《双面白晓玉》 第1章 明星白晓玉 审讯室的白炽灯晃得人眼晕,嫌疑人正梗着脖子装傻,白晓玉“啪”地把冰可乐墩在桌上,气泡顺着瓶壁往下淌。“我说王老三,你这演技去菜市场演碰瓷都嫌业余。”她翘着二郎腿,宽松警服也掩不住宽肩窄腰的利落线条,明明是张漂亮脸蛋,说出来的话却像带刺,“再磨蹭下去,我这瓶可乐化了,你今晚就得跟看守所的馊稀饭作伴。” 嫌疑人刚要嘴硬,就见白晓玉指尖在桌沿轻点,那节奏快得让人眼花缭乱,正是“颠螳螂”的起手式。王老三猛地想起道上传说,这位女警能凭着这套功夫,赤手空拳掀翻三个持械混混,顿时蔫了半截。 “早这样不就完了。”白晓玉抽出笔录本,笔走龙蛇,嘴上却没闲着,“你这同伙也够意思,把你卖得比我前男友陈铭还干净——哦对了,陈铭那蠢货上次相亲,跟人说自己是武术世家,结果被广场舞大妈一个过肩摔Ko,你说可笑不可笑?” 隔壁监控室里,林清砚推了推眼镜,屏幕里女友眉飞色舞的样子,和昨晚窝在他沙发里看《名侦探柯南》时的专注判若两人。那时她抱着冰可乐,突然拍大腿:“柯南这招跟我哥教的‘颠螳螂’变招像!”说完又赶紧捂嘴,耳根红得像被可乐染过。 笔录做完已是深夜,白晓玉摸出手机,熟练点开二次元论坛,用“九夜”的账号发了条新动态:“今日份邪神附体,搞定杂碎一枚。附:冰可乐是永恒的神。”配图是可乐瓶底的倒影,隐约能看见她警号的一角。 林清砚的消息秒回:“邪神大人辛苦了,冰箱里冻着你爱喝的牌子,顺便说句,陈铭托我问你,广场舞大妈的联系方式他还能要到吗?” 白晓玉对着屏幕嗤笑一声,指尖却不自觉放慢了速度。她望着窗外的月亮,忽然想起失踪的哥哥,当年教她“颠螳螂”时,总说她下手太急,就像没头的蚂蚱。风从走廊吹过,带着夏夜的燥热,她灌了口可乐,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不管是邪神还是女警,能护住想护的人,就够了。 白晓玉踩着人字拖往沙滩走时,脚趾缝里还嵌着没抖干净的沙粒。天刚亮,海雾把浪头泡得发白,她扯了扯身上新买的碎花泳装——要不是林清砚说想看她穿得女人点,她宁愿裹着冲锋衣坐礁石上喝冰可乐。 手机在防晒袋里震动,是林清砚的消息:航班延误,明早才能到。白晓玉对着屏幕骂了句废物宅男,指尖却在输入框顿了顿,改成记得带我的可乐。 刚把手机塞回帆布包,就瞥见个瘦猴似的男人抓着个女士钱包往礁石后窜。站住!她条件反射地追上去,人字拖在沙滩上崴了下,干脆踢掉鞋光脚狂奔。碎花泳装的裙摆被海风掀得老高,宽肩窄腰的线条在晨光里格外扎眼,路过的游客还以为是在拍动作片。 那小偷也是个能跑的,居然从沙滩窜进了沿海公路,一路拐进老城区的巷子。白晓玉追得兴起,颠螳螂的步法暗运起来,脚掌碾过碎石子不皱一下眉,眼看要追上,却被巷口突然冲出的三轮车逼得慢了半秒。等她绕过车,人早没影了,只有她扔在路边的帆布包不翼而飞——里面有换的衣服、钱包,还有刚买的防晒霜。 白晓玉低头看了看自己,碎花泳装沾着泥点,头发乱得像鸡窝,活像从海里爬上来的女疯子。她摸了摸口袋,万幸手机还攥在手里,信号格颤巍巍地跳着。附近有家废弃的水产仓库,她骂骂咧咧地躲进去,想给林清砚打个电话吐槽,刚按下号码,就听见仓库深处传来说话声。 她猫着腰贴在锈迹斑斑的铁皮货架后,借着缝隙往里看。三个男人围着个铁箱,为首的刀疤脸正用匕首划开箱子上的封条,露出里面用油纸包着的长条状东西。这批货比上次纯,刀疤脸的声音压得很低,林老板那边催得紧,今晚就得走船。 那娘们儿怎么办?另一个矮胖子指的大概是失主,刚才追过来的好像是警察。 管她是不是,刀疤脸啐了口,明早船开前,让耗子去处理干净。对了,把她那包扔海里,别留痕迹。 白晓玉的心猛地一沉。她悄悄调整姿势,让手机摄像头对准铁箱,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操作,把录音功能开到最大。这时,刀疤脸突然拿起一根油纸包,对着光看了看,露出的截面泛着金属冷光——是改装过的管制刀具,刃口淬着蓝汪汪的东西,看着就有毒。 哥当年教的验毒法子没忘......她咬着唇想,指尖攥得发白。突然听见矮胖子说:耗子刚才回了,说那女的穿得花里胡哨,手机好像没丢。 刀疤脸猛地转头,视线扫向仓库深处: 白晓玉瞬间矮身,借着货架的阴影往后退,脚下踢到个空酒瓶,一声脆响。她暗骂一声,转身就往仓库后门跑,手机还在兜里录着音,屏幕上林清砚的名字正一闪一闪——他回电话了。 仓库后门的铁栓刚被白晓玉撞开,身后的脚步声就像砸在鼓点上。她反手拽过旁边堆着的渔网,借着转身的力道往追来的两人脸上甩——这是颠螳螂缠枝式,看似杂乱的挥舞里藏着卸力的巧劲,果然把两人绊得摔成一团。 穿泳装打架?姐姐我今天开荤!她啐了口带咸味的唾沫,光着脚在碎石地上碾出残影。刀疤脸举着匕首刺过来时,她不闪不避,反而沉肩撞向对方胳膊,同时手肘往他肋下顶——这招是跟哥哥学的,专破直刺,当年练时被哥哥笑说比男人还野。刀疤脸痛呼着弯腰,她顺势抄起旁边的木托盘,地砸在他后脑勺,人软得像袋烂鱼。 剩下两个喽啰刚掏出电击棍,就见白晓玉突然矮身滑步,像只贴地窜的螳螂,指尖在两人膝盖弯各点了一下。这是颠螳螂的杀招,看着轻巧,实则能让人瞬间失力。两人嗷地跪倒,被她反手拧着胳膊按在锈铁架上,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说,还有谁?她正想问话,眼角余光瞥见个戴眼镜的男人举着手机往暗处退,手指飞快按屏幕。白晓玉心头一紧——这仓库信号差,刚才她打电话都断断续续,这人却能流畅操作?再看他手腕内侧若隐若现的红痕,像极了警校练枪时磨的茧。 是卧底?还是想通风报信的内鬼? 电光火石间,她抓起地上的抹布团成团,运起巧劲砸过去。那男人刚要按发送键,被抹布砸中手腕,手机飞出去摔在铁架上。他抬头怒视的瞬间,白晓玉已经欺近身,手肘精准磕在他颈后——管他是谁,先让他闭嘴。男人软倒时,她瞥见他手机屏亮着,显示的是加密通讯界面。 算你命好,碰着我心软。她踹了脚昏迷的刀疤脸,刚要掏手机报警,仓库外突然爆发出快门声。七八个记者举着相机挤进来,闪光灯把她照得睁不开眼。 白警官?您这是......带头的记者显然认识她,镜头死死对着她沾着泥污的碎花泳装,还有那被海风搅成鸡窝的头发。 白晓玉瞬间僵住,低头看看自己:泳装吊带断了一根,用别针别着;大腿上划了道血口子,混着沙粒;唯一能看的大概是那张漂亮脸蛋,此刻却拧成了要吃人的表情。 看什么看?没见过警察抓贼啊!她吼了一声,伸手想挡脸,却想起手里还攥着半块刚才打架扯下来的渔网。 闪光灯更密集了。她仿佛已经预见明天的头条——《惊!女警穿泳装街头追凶,身手堪比动作明星》,副标题大概会扯上她那倒霉前男友陈铭,或者编排点海滨艳遇的鬼话。 白晓玉往地上啐了口,突然觉得,还不如刚才被那卧底报信成功呢 市局会议室的空调开得像冰窖,白晓玉站在办公桌前,听着局长把报纸拍得啪啪响。头版照片上,她穿着破洞泳装踩在罪犯身上,标题比她的肱二头肌还扎眼——《“泳装女警”孤身破获跨境走私案,独门武功惊现江湖》。 “白晓玉!你是警察还是马戏团驯兽师?”局长指着照片上她别着别针的吊带,“全市人民都知道刑侦队有个穿泳装打架的疯婆子了!” 她刚想顶嘴,手机在裤兜里震了震,是林清砚发来的:“热搜第一#邪神转世九夜泳装执法#,你的二次元账号掉马甲了。” 白晓玉差点咬碎后槽牙。 会议室门被推开,个戴墨镜的男人举着工作证挤进来:“我是辉煌影业的,想跟白警官谈影视改编。”他身后跟着的摄像团队已经开始架设机器,“我们采访了目击者,个个说您是现实版女超人。” 镜头立刻对准白晓玉。她还没来得及整理的乱发垂在脸侧,警服外套罩在平板身材,拉链拉到顶也遮不住锁骨处的泥印。 “女超人?我看是抽风。”被拦住采访的大妈举着菜篮子翻白眼,“那姑娘光脚追小偷,穿个花裙子跑得比狗快,路过早点摊时还顺手掀了我的煎饼果子,赔我五块钱呢!” 画面切到警局同事小李,他对着镜头嘿嘿笑:“晓玉姐?那必须够爷们儿!上次抓捕行动,她扛着两百斤的保险柜跑三楼,面不改色。就是吧……”他压低声音,“她昨天追小偷前,还跟我赌五包辣条,说能在林清砚到之前把冰淇淋塞进他冰箱。” 审讯室里,被打掉两颗牙的武林高手罪犯吐着血沫骂:“卑鄙!那婆娘的‘颠螳螂’根本不按路数来!说好的江湖规矩,她居然拿渔网套我头!还骂我发型像陈铭那孙子——等等,这能播吗?” 最激动的是那个被追回钱包的女士:“要了命了!那小偷带刀啊!她就穿着泳衣冲上去,我以为要出人命,结果三拳两脚全撂倒了!现在的警察都这么厉害?我家孩子说她比柯南还帅!” 白晓玉看着监视器里的采访,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警徽。制片人还在旁边唾沫横飞:“我们打算加段感情线,就你那宅男男友,还有失踪的哥哥,再把‘颠螳螂’设计成特效场面……” “滚。”她突然站起来,警服外套滑落肩头,露出里面缝补过的背心吊带,“要拍找别人去,我没功夫陪你们演戏。”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瞥了眼屏幕上自己被记者围堵的画面,嘴角扯出个冷笑。什么女超人,不过是追小偷时丢了衣服,顺手端了个窝点的倒霉蛋罢了。 手机又震了下,林清砚发来张截图——他刚把“九夜”的社交账号改成了私密状态。附言:“邪神大人,我带了冰可乐。在警察局门口等你。” 白晓玉揉了揉发烫的耳根,快步走出会议室。管他什么热搜头条,现在她只想把那瓶冰可乐,狠狠砸在前男友陈铭的脑门上。 影院的空调冷得像冰柜,白晓玉攥着可乐杯的手却直冒汗。大银幕上,那个顶着杀马特发型的小鲜肉正穿着熨帖的警服,嘴角噙着自以为迷人的笑,演的赫然是陈铭——她那升官发财娶美女的前男友。 “注意看,陈队这个眼神,充满了对正义的渴望。”旁白响起时,白晓玉差点把冰可乐泼到前排椅背上。她记得清清楚楚,当年陈铭为了抢功劳,把她蹲点三天的线索偷偷报上去,眼神里哪有什么正义,全是算计的精光。 更气人的是演她的那个新生代女星,顶着张和她有七分像的脸,却全程耷拉着眼皮,仿佛刚从冰柜里捞出来。追捕戏里,本该凌厉如“颠螳螂”的动作,被她演成了慢镜头下的搔首弄姿,还莫名其妙加了段躲在陈铭怀里哭的戏码。 “恋爱脑?我呸!”白晓玉低声骂了句,膝盖在椅子底下不安分地蹭着。林清砚赶紧伸手按住她的胳膊,指尖都被她捏得发白。 后排突然传来窸窣的笑声,她回头瞪去,正好对上陈铭那张欠揍的脸。他身边的新娘穿着精致的连衣裙,正捂着嘴偷笑,看见白晓玉望过来,还故意往陈铭怀里缩了缩。 银幕上的“陈铭”正单膝跪地给“白晓玉”送花,台词肉麻得能齁死人。现实里的陈铭突然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当年晓玉确实挺冲动的,多亏组织培养,我才能……” 话没说完,就被新娘的惊呼声打断。白晓玉已经挣开林清砚的手,半个人扑在椅背上,指着屏幕吼:“放他妈狗屁!老娘啥时候跟你送过花?当年你跟法医室的小护士搞暧昧被我撞见,不是说只想做兄妹吗?!” 整个影厅瞬间安静,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射过来。陈铭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新娘却突然抱住他的胳膊,眼眶红红地说:“老公,你太不容易了,跟这种疯女人共事这么久……” “你说谁疯女人?”白晓玉猛地站起来,宽肩绷得像拉满的弓,碎花泳装那段戏刚巧在这时播出,银幕上的“她”被记者围着尖叫,现实里的她头发倒竖,活脱脱复刻了那天的场景。 林清砚赶紧从后面圈住她的腰,把人往座位上按:“冷静点,邪神大人,你忘了上次在仓库……” “闭嘴!”白晓玉挣扎着想去撕陈铭那张假笑的脸,余光瞥见银幕上的“自己”正对着“陈铭”星星眼,台词念得像机器人:“陈队,我什么都听你的。” “我听你奶奶个腿!”她抓起没喝完的可乐,眼看就要泼过去,被林清砚死死按住手腕。冰凉的可乐顺着指缝滴在裤子上,像极了那天在仓库里,她光着脚踩过的海水。 散场灯光亮起时,白晓玉还在座位上喘粗气。陈铭两口子早已不见踪影,只有林清砚拿着纸巾,耐心地帮她擦手上的可乐渍。 “别气了,”他低声笑,“那演员连‘颠螳螂’的起手式都做错了,手腕该往外翻,她却往内扣,一看就是没下过功夫。” 白晓玉瞥他一眼,突然笑出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可不是嘛,还没我家柯南演得真。” 她顿了顿,摸出手机点开搜索框,手指飞快敲打:“不行,我得上论坛发个帖,用‘九夜’的号,好好给他们讲讲什么叫真正的邪神转世——顺便骂死那个演陈铭的小鲜肉。” 林清砚无奈地摇摇头,起身替她拎包:“走吧,回家给你下碗面,加双蛋,就当赔罪了。” 白晓玉跟在他身后往外走,路过海报墙时,狠狠瞪了眼那张印着“泳装女警与精英队长”的巨幅海报。 “等着吧,”她对着海报小声骂,“迟早让你们见识下,什么叫真正的白晓玉。” 晚风从影院门口灌进来,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倒真有几分邪神转世的嚣张。 第2章 流氓白晓玉 片场的聚光灯烤得人头皮发麻,白晓玉穿着件露脐皮夹克,牛仔裤膝盖破了俩大洞,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被导演指着鼻子骂:“白晓玉!说了多少遍,你是女流氓,不是街头斗殴的糙汉!收敛点!那眼神,对,就像饿狼看羔羊,但得带点勾人的劲儿,不是想把人胳膊拧断的狠劲!” 她咬着烟屁股没吭声,心里把导演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要不是局长那句“这是命令,黑帮最近在片场洗钱,只有你混得进去”,她能把这破剧本直接糊到制片人脸上——什么叫“气质量身打造”?她白晓玉是拿过三等功的刑警,不是靠耍流氓混饭吃的! 旁边演“白晓玉”的新生代女星正被助理围着补妆,看她的眼神带着点怯怯的好奇。白晓玉瞥了眼对方身上那身警服,料子挺括得可笑,哪有真刑警穿的舒服?上次拍她强吻“白晓玉”的戏,这姑娘吓得直哆嗦,被导演喊卡十几次,最后还是白晓玉不耐烦了,捏着她下巴用“颠螳螂”的巧劲轻轻一带,才拍出那所谓的“流氓气”。 “卡!”导演又在喊,“白晓玉你怎么回事?让你摸她脸,不是让你把人手腕捏出红印!你是流氓,不是家暴犯!” 白晓玉猛地松开手,那女星眼圈都红了。她心里更窝火——当年抓的那个家暴犯,手腕被她捏得比这红十倍,怎么没人喊卡? 收工时天都黑透了,她把皮夹克往肩上一甩,踩着马丁靴往片场外走,路过道具组时,听见两个场务在嚼舌根:“那新来的白晓玉真带劲,听说以前混社会的?看她那眼神,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可不是,演女流氓演得这么像,估计本色出演吧……” 白晓玉没回头,手指在口袋里把手机捏得发烫。林清砚发来消息:“今晚煮了螺狮粉,加了炸蛋。”她盯着那行字,突然想把手机砸了——她现在满脑子都是白天看到的可疑账目,道具采购单上的金额比市场价高了三倍,签收人签名潦草,像极了黑帮常用的化名。 回到临时住处,她把自己摔在沙发上,对着天花板骂了俩小时,从导演骂到编剧,从黑帮骂到局长,最后落脚点还是陈铭——要不是那部破电影火了,黑帮怎么会盯上片场洗钱?要不是陈铭当年劈腿,她怎么会对“女流氓”这种角色这么有“灵感”? 骂到口干舌燥,她摸过桌上的冰可乐灌了大半瓶,气泡在喉咙里炸开,才稍微舒坦点。手机屏幕亮着,是她用“九夜”的号在柯南论坛发的帖:“论当女流氓的一百种愚蠢方式——从调戏女主角开始”,下面已经有同好回复:“邪神大大又有新灵感了?期待分析!” 她勾了勾嘴角,指尖在屏幕上敲:“等着,这次让你们见识识下什么叫现实比动漫更魔幻。” 第二天开工,导演见了她眼睛一亮:“小白今天状态不错啊!就这股没睡醒又想找人干架的劲儿,完美!来,准备拍你堵着‘白晓玉’在化妆间,说‘妞,跟哥走’那场戏!” 白晓玉咬着牙笑,心里把导演的领带想象成黑帮老大的脖子,手上“颠螳螂”的暗劲差点没控制住——行,不就是演流氓吗?等她把这群真流氓揪出来,看谁还敢说她演得像。 警局茶水间里,小李捧着个马克杯,笑得肩膀直抖:“晓玉姐,刚楼下传达室大爷说,有个纹花臂的大姐找你,说看了电影对你‘一见钟情’,还留了支玫瑰,用保鲜膜包着的,生怕蔫了。” 白晓玉正往可乐里加冰,闻言手一抖,冰块撒了满桌。“滚蛋!”她弯腰去捡,后腰的旧伤被扯得生疼——那是卧底时被黑帮打手用钢管砸的,为了不暴露,硬是忍着没吭声,现在倒成了这群损友的笑料。 “真的,”另个同事凑过来,手机屏幕怼到她眼前,“你看这热搜,#女流氓九夜我可以#,下面全是说想被你‘壁咚’的,还有人扒出你当年追小偷的视频,说比电影里带劲多了。” 白晓玉一把拍开他的手,冰可乐差点泼他脸上。“再提那电影试试?”她龇牙咧嘴的样子,倒真有几分片场“女流氓”的狠劲,可耳根红透了——那新生代女星昨天还发信息给她,说“杀青宴上没敢说,其实我是认真的”,吓得她直接拉黑了对方。 正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走廊那头传来陈铭的声音,欠揍得很:“哟,这不是我们的大明星吗?听说最近行情不错,连道上的都给你送花?” 白晓玉转头就想给他个过肩摔,却见陈铭身边的新娘怯生生躲在他身后,看她的眼神像看洪水猛兽。“晓玉警官,”新娘小声说,“你……你要是喜欢女生,其实也没关系的,不用勉强自己……” “我勉强你大爷!”白晓玉吼得整层楼都听见,抓起桌上的文件夹就想扔过去,被林清砚从后面稳稳接住。 “好了好了,”林清砚把文件夹放回桌,忍着笑帮她顺气,“刚接到通知,上次那个黑帮洗钱案,你立了二等功,局长说给你放个长假。” “放长假?”白晓玉眼睛瞪得溜圆,“放长假让我在家听你们嘲笑我是女流氓?还是让那些神经病粉丝扒我家地址?” 她越说越气,转身就往墙上撞,被林清砚一把拉住。“别撞了,”他低声在她耳边说,“撞坏了头,谁陪我看最新的柯南剧场版?” 白晓玉动作一顿,耳根更红了。 “再说了,”林清砚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塞进她手里,“我给你做了个新手机壳,你看看喜不喜欢。” 是个黑底的手机壳,上面用荧光绿印着“邪神九夜”四个狂草,角落还画了只举着可乐的螳螂,旁边歪歪扭扭写着“颠螳螂专属”。 白晓玉捏着手机壳,突然没那么气了。她抬头瞪了眼还在偷笑的同事,又剜了眼幸灾乐祸的陈铭,最后看向林清砚,嘴角撇了撇:“做得真丑。” 话是这么说,手指却已经开始抠旧手机壳了。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她毛茸茸的发顶上,倒有几分难 的温顺。至于那些关于“女流氓”的打趣和追求?管他呢,等她休完假,再练几套“颠螳螂”,总有办法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不好惹。 病房里的消毒水味混着隔壁床大妈削苹果的甜香,白晓玉躺在病床上,左肩的绷带勒得她喘不过气。前几天为了救个被绑架的小孩,她被背后偷袭的罪犯用钢管砸中了肩,医生说至少得躺十几天。 “哎哟,这不是那个女警官吗?”斜对面床的大爷举着老花镜,把她上上下下打量个遍,“我跟我孙子看了你演的电影,那女流氓演得真像!比你演自己还像!” 白晓玉刚想怼回去,右边床的小姑娘捧着本电影海报册凑过来:“白警官,你跟那个女警花最后到底在一起没啊?电影里就拍到你强吻她,后面呢后面呢?” “什么在一起?那是演戏!我是直的!直得像我哥那把练功的剑!”白晓玉扯着嗓子喊,扯到伤口疼得嘶了声。 “可电影里你看她的眼神,啧啧,”大爷砸着嘴,“比看那个陈队还热乎,我家老婆子说你肯定是不好意思承认。” “还有啊,”小姑娘翻到某一页,指着演“白晓玉”的女星,“你说你现实里是不是也这样?天天追着陈队跑,人家不理你还耍流氓?我妈说这叫恋爱脑,没救的那种。” 白晓玉气得太阳穴突突跳,抓起枕头想砸过去,又想起这些都是病友,年纪大的年纪大,弱小的弱小,真动手怕是得负刑事责任。她只能把枕头狠狠砸回床上,闷声骂:“放狗屁!那女演员连枪都握不稳,演我?她配吗?还有陈铭那孙子,当年是他哭着求我别分手,现在倒成了我追他?” “哟,这脾气,跟电影里的女流氓一模一样。”大爷乐呵呵的,“果然是本色出演。” “我本色你个——”白晓玉话没说完,疼得倒抽冷气,左肩的伤口像被撒了把盐,火辣辣地烧。可再疼,也没心里这股气堵得慌。她演的明明是个流氓,怎么就成了恋爱脑?她明明是救人受的伤,怎么就成了跟人争风吃醋被打的? 正憋屈着,病房门开了,林清砚提着保温桶走进来,刚要说话,就被白晓玉一把拽住胳膊。 “他们都欺负我!”她瘪着嘴,眼眶红得像兔子,平时那股嚣张劲儿全没了,“他们说我是恋爱脑!说我演流氓演得真!还说我追陈铭!我没有!” 林清砚被她拽得一个踉跄,看着平时能单手提人的女警此刻像受了委屈的小孩,肩膀还裹着绷带,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忍不住想笑,又怕刺激到她,只能使劲憋着,肩膀却抖个不停。 “好了好了,”他把保温桶放下,伸手想帮她擦眼泪,被她一把打开。 “你还笑!”白晓玉越说越委屈,干脆扑进他怀里,脑袋在他胸口蹭来蹭去,眼泪鼻涕全抹在他衬衫上,“他们都不懂!我那是为了卧底!我那是演技!他们还说我打不过陈铭!我当年把他按在地上摩擦的时候,他们还不知道在哪呢!” 她哭得惊天动地,把隔壁床的大爷都吓了一跳,小声跟小姑娘说:“嚯,这爆发力,果然是练过的。” 林清砚任由她抱着哭,手轻轻拍着她的背,终于忍不住,闷笑出声:“好了,邪神大人,再哭伤口该裂了。”他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给你带了这个。” 是罐冰镇可乐,用毛巾裹着,还带着凉意。白晓玉一把抢过来,抱在怀里,眼泪还挂在脸上,却吸了吸鼻子:“算你有点良心。” “医生说你不能喝冰的。”林清砚伸手想拿回来。 “我不!”白晓玉死死抱住可乐,像护着什么宝贝,“我都受这么大委屈了,喝口可乐怎么了?大不了伤口裂了我自己缝!” 她拧开可乐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心里的火气消了点,却还是委屈,又往林清砚怀里钻了钻,声音闷闷的:“他们都欺负我……” 林清砚笑着叹气,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下:“嗯,他们都不懂你。只有我知道,我们九夜大人,是最厉害的。” 白晓玉没吭声,抱着可乐,在他怀里蹭了蹭,不知不觉就睡着了。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斑,倒真有几分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孩,再没了平时那股女流氓的狠劲。 会议室里的剧本摊在桌上,封面上“《泳装女警2:黑帮追缉》”几个字刺得白晓玉眼睛疼。局长坐在对面,手指敲着桌面:“这次黑帮把交易点设在剧组,你们俩是最佳人选——白晓玉有片场经验,林清砚心思细,适合收集情报。” 白晓玉指着剧本里的角色介绍,声音都在抖:“适合?让他演深情男二,跟女一号有三场吻戏?让我演女装大佬,天天穿着旗袍扭扭捏捏,挑拨‘我自己’和‘他’的关系?这叫适合?” 她拽过林清砚的胳膊,对着局长撒娇:“领导你看他,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上次让他搬个道具箱都差点闪着腰,去片场不是拖后腿吗?还有我,我这性格,演绿茶婊?我怕演着演着忍不住把女一号的头拧下来!” 林清砚推了推眼镜,小声补充:“其实我研究过吻戏借位技巧,应该没问题。” “你闭嘴!”白晓玉回头瞪他,“谁让你研究这个了?” 局长咳了声:“这是命令。而且这次剧本改了,让你演女装大佬,是因为黑帮老大有个变态弟弟,就喜欢这种调调,你去接近他最合适。”他顿了顿,加了句,“这次立了功,给你记一等功。” 白晓玉瞬间蔫了,一等功啊,她惦记好几年了。可一想到要穿旗袍,踩着高跟鞋,对着林清砚抛媚眼说“哥哥你看她好凶哦”,她就想一头撞死在会议桌上 第3章 我是白晓玉 进组第一天,造型师拿着件水绿色旗袍在她身上比划,领口开得能看见锁骨。“白老师身材真好,肩宽腰窄,穿旗袍别有风味。”造型师啧啧称奇。 白晓玉扯着领口往外拉,脸黑得像锅底:“有风味?我看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螳螂精。” 另一边,林清砚正被导演指导走位,他穿着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倒真有几分文弱书生的气质。导演拍着他的肩:“小林有天赋啊,你看这眼神,对女一号的爱慕藏都藏不住,比上次那个小鲜肉强多了!” 白晓玉在旁边看着,气得旗袍开叉都差点扯裂——刚才她试穿高跟鞋崴了脚,林清砚不仅没扶她,还在跟女一号讨论“如何用眼神传递羞涩”。 开拍第一场戏,白晓玉穿着旗袍,捏着嗓子走到“自己”和“林清砚”中间,伸手想挽林清砚的胳膊,手指刚碰到他袖子,就被他条件反射地甩开。 “卡!”导演怒吼,“白晓玉你干什么?你是绿茶婊,不是流氓!要温柔!要柔弱!你看你那眼神,想刀人啊?” 白晓玉深吸一口气,再抬眼时挤出假笑,声音甜得发腻:“哥哥,这位姐姐好凶哦,不像我,只会心疼哥哥~” 话音刚落,她看见林清砚肩膀在抖,明显是在憋笑。而演“白晓玉”的女星正瞪着她,那眼神倒有几分真生气的意思——大概是被她这声“哥哥”恶心得不轻。 中场休息时,白晓玉躲在道具间抽烟,其实是拿根没点燃的烟杆装样子。林清砚走进来,递过一瓶冰可乐:“刚看你快把牙咬碎了。” “能不碎吗?”白晓玉灌了口可乐,“等下那场吻戏,你要是敢真碰到她嘴唇,我就用‘颠螳螂’把你胳膊拧成麻花。” 林清砚笑出声:“放心,我查过了,女一号有洁癖,刚才跟我商量用保鲜膜隔着。” 白晓玉愣住,随即更气了:“你连这个都跟她商量了?林清砚你是不是入戏太深了?” 她越说越委屈,叉着腰在道具间转圈:“我招谁惹谁了?先是被写成恋爱脑,再是被演成女流氓,现在还要穿旗袍当绿茶婊,看着自己男朋友跟别人搂搂抱抱!这日子没法过了!” 林清砚突然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别气了,等任务结束,我带你去海边,就我们俩,你想怎么骂陈铭都行,我帮你录下来当手机铃声。” 白晓玉被他抱得一僵,旗袍的布料贴着后背,传来他掌心的温度。她闷闷地说:“还要去买最新的柯南手办。” “好。” “还要吃三碗螺狮粉,加双倍炸蛋。” “也好。” 道具间的门被风吹得吱呀响,白晓玉摸着冰凉的可乐瓶,突然觉得这旗袍好像也没那么难穿了。她转身捏了捏林清砚的脸:“记住了,等下吻戏要是敢耍花样,别说螺狮粉,冰可乐都没得喝。” 林清砚笑着点头,眼里的温柔快要溢出来。 门外传来导演的吼声:“白晓玉!林清砚!准备拍吻戏了!” 白晓玉深吸一口气,拽了拽旗袍的开叉,对着镜子里那个涂着红唇的自己翻了个白眼。 “邪神大人,”她对着镜子小声说,“忍忍,等搞定这群混蛋,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厉害。” 镜子里的女装大佬眨了眨眼,眼底闪过一丝属于白晓玉的狠劲。 片场的探照灯把布景照得像白昼,白晓玉捏着绣花手帕,看着不远处的“一家三口”——林清砚正低头给演“白晓玉”的女星整理围巾,假陈铭站在旁边,三个人笑成一团,活脱脱老照片里的模范家庭。 “卡!完美!”导演举着喇叭喊,“白晓玉你看人家,这互动多自然,你那点绿茶劲儿得再往上提提!” 白晓玉咬着后槽牙,踩着高跟鞋扭过去,手帕往林清砚胳膊上一搭,声音甜得发齁:“林哥哥,这位姐姐真是好福气呢,不像我,连条像样的围巾都没有~”她说着往他身上靠,肩膀却用了暗劲,差点把林清砚撞得趔趄。 “演得好!”导演拍大腿,“就这股子阴阳怪气!眼神再委屈点,对,眼眶红起来!” 白晓玉没等导演喊开始,眼泪已经啪嗒掉下来——一半是演的,一半是真委屈。她看着林清砚下意识想帮她擦眼泪,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转而递给“假白晓玉”一杯热水,那动作自然得像排练过千百遍。 “呵,男人。”她心里骂着,脸上却挤出更可怜的表情,转身跑开时故意撞了“假白晓玉”一下,轻声说:“姐姐小心点,别烫着林哥哥了。” 这场戏一条过,连编剧都跑过来夸她:“白老师你这悟性绝了,比专业演员都懂绿茶的精髓!” 白晓玉扯着旗袍领口笑,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只有林清砚看出来,她攥着手帕的指节都泛白了。 最要命的是那场三角戏。假陈铭搂着“假白晓玉”宣誓主权,林清砚站在中间左右为难,白晓玉则冲上去拉扯“假白晓玉”,尖着嗓子喊:“你凭什么霸占他?他明明说过最疼我!” 她扑过去的瞬间,余光瞥见林清砚嘴角的笑——那混蛋居然在笑!怒火“噌”地窜上来,她忘了是在演戏,真把“假白晓玉”的胳膊拧了半圈,对方疼得眼泪直流,导演却拍着监视器喊:“太好了!这股子疯劲儿!就是要这样!” 收工时,白晓玉刚卸了妆换好衣服,就被一群举着鸡蛋的大妈围了。“狐狸精!不要脸!”鸡蛋砸在她脚边,黄澄澄的粘液溅到裤腿上,“抢别人男朋友,祝你烂脸!” 原来是几个蹲片场的群众演员入了戏,把她当成了真绿茶。白晓玉气得想亮出警官证,又想起卧底身份,只能抱着头往化妆间跑,背后还跟着“不要脸”的骂声。 林清砚追上来,用外套裹住她,把人塞进角落:“别动气,她们是分不清戏里戏外。” “分不清?”白晓玉扯掉外套,胸口剧烈起伏,“我看是你入戏太深!刚才你看那女的眼神,温柔得能掐出水!还有假陈铭,他居然敢搂我男人的肩膀,等任务结束我非卸了他胳膊!” 她越说越激动,突然抓起桌上的发胶,对着镜子里自己的倒影喷:“我怎么就演得这么好?我明明是想杀人,怎么就成了绿茶典范?早知道当年考电影学院了,拿个影后不比当警察强?” 林清砚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发顶:“因为你聪明,学什么像什么。再说了,你当影后,谁来保护我这个宅男?” 白晓玉哼了一声,却没挣开他的手。窗外传来群众演员的起哄声,大概是假陈铭和“假白晓玉”又在秀恩爱。 “等任务结束,”她闷闷地说,“我要把今天扔我鸡蛋的人,一个个记在小本本上。” “好。”林清砚笑着应,“我帮你查她们住址。” 白晓玉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抬手捶了他一下:“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化妆间的镜子里,映出两个交叠的影子。一个穿着旗袍留着长发的背影还没完全换下,另一个穿着白衬衫戴着眼镜,温柔得不像话。 远处的导演还在喊:“明天拍白晓玉泼‘假白晓玉’咖啡的戏,道具组准备好冷咖啡!” 白晓玉对着镜子做了个鬼脸,心里恶狠狠地想:明天非得泼那女演员一脸热的。 警局的表彰大会上,白晓玉穿着笔挺的警服,左肩的勋章闪得晃眼。局长亲自给她别上一等功奖章,台下的掌声稀稀拉拉——一半是真心祝贺,一半是憋着笑。谁都知道,这位新晋功臣现在还有个响当当的名号:“国民绿茶婊”,还是个穿旗袍的“男装大佬”。 “感谢组织信任……”她照着稿子念,念到一半瞥见台下小李憋红的脸,突然改了口,“其实我更想感谢黑帮那个傻弟弟,让我知道原来我女装这么有市场。” 全场哄堂大笑,只有林清砚站在后排,笑得温柔又无奈。 表彰会刚结束,门口就传来骚动。那个留着粉色头发的黑帮弟弟被狱警押着路过,看见白晓玉就喊:“九夜!等我出来就娶你!管你是男是女,我认定你了!” 白晓玉翻了个白眼,冲狱警喊:“把他嘴堵上!再让他叫我九夜,我把他那堆粉色假发全烧了!” 回到办公室,桌上堆着半箱冰可乐,是演“假白晓玉”的女星派人送的,附了张纸条:“杀青宴没敢去,这是赔罪礼。对了,你演绿茶那段,我经纪人让我学着点,说比我装的自然。” 白晓玉捏着纸条笑,想起最后那场戏收工时,女星偷偷塞给她个柯南手办:“我助理说你喜欢这个,别告诉别人,不然他们又要说我耍大牌。” 那天她才知道,这姑娘在片场被导演骂哭了,躲在化妆间啃面包,看见群演小孩没饭吃,把自己的盒饭分了大半;被狗仔围堵时,明明吓得手抖,还得对着镜头笑;连助理私下说她坏话,她都只是摆摆手说“算了”。 “当明星跟当警察似的,”白晓玉摸着手里的手办,跟林清砚感慨,“真性情不能露,连善良都得包装成剧本里的样子。” 林清砚正在帮她整理案件卷宗,闻言抬头:“所以她才羡慕你,能想骂就骂,想打就打。” 白晓玉哼了声,拿起桌上的报纸,头版是电影续集的庆功宴照片,她演的女装大佬被p成了表情包,配文“年度最受欢迎反派”。旁边还有条社会新闻,标题是《黑帮少爷狱中求爱,对象竟是一等功女警》。 “这叫什么事啊……”她把报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却在触到兜里的手办时顿了顿。 手机响了,是女星发来的消息:“我经纪人让我接个真人秀,要装成刁蛮大小姐,你说我能演好吗?” 白晓玉想了想,回:“演不好就怼他!你那点真善良藏着掖着干嘛?难道还不如我演的绿茶值钱?” 发完消息,她抓起桌上的冰可乐灌了一大口,气泡在喉咙里炸开,舒坦得叹了口气。 窗外的阳光落在勋章上,亮得耀眼。一等功到手了,电影火得一塌糊涂,连黑帮都出了个奇葩爱慕了个奇葩爱慕者,听起来像场荒诞剧。但白晓玉摸着警徽,突然觉得也不算太亏——至少她现在知道,真性情这东西,不管藏在警服里还是旗袍下,总有懂的人能看见。 就像那个女星,终于敢在她面前说句“我其实不想装”;就像林清砚,总能在她气得想砸东西时,递上一瓶冰可乐。 “走了,”她拽起林清砚的胳膊,“请你吃螺狮粉,加双蛋。” 楼道里遇见陈铭,对方刚想开口打趣,就被白晓玉一个眼刀刮回去:“再提绿茶婊三个字,我让你重温下‘颠螳螂’的厉害。” 陈铭识趣地闭了嘴,看着两人的背影,突然跟身边的同事说:“其实她穿旗袍……还挺好看的。” 同事没忍住笑出声:“陈队,你不怕被白警官听见,让黑帮弟弟把你也收了?” 远处的白晓玉脚步一顿,回头骂:“再胡说八道,我把你们俩都打包送黑帮弟弟当伴郎!” 阳光穿过走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宽肩窄腰的线条依旧利落,只是嘴角那抹笑,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制片人的车堵在警局门口,车窗降下,露出张堆满笑的脸:“晓玉啊,下部戏给你量身定做,女主就叫‘九夜’,邪神转世女警,多带感!” 白晓玉正拎着刚买的冰可乐,闻言直接把易拉罐捏扁,可乐沫溅了对方一身:“滚。当明星?每天对着镜头笑成假人,连看见流浪猫想喂口粮都得先看镜头?我怕憋死。” 她拽着林清砚就走,背后传来制片人的喊:“价钱好商量啊!” “商量你奶奶个腿!”白晓玉头也不回,拐进巷口的小面馆,把菜单拍在桌上,“两碗加辣加臭的螺狮粉,再来十瓶冰可乐!” 林清砚笑着帮她擦手上的可乐渍:“刚破完案就吃这么重口?” “高兴!”她往椅背上一靠,警服外套敞开着,露出里面印着柯南的t恤,“比起装模作样,我宁愿在这儿跟你抢炸蛋。” 面馆老板端来粉,看着两人为最后一块炸蛋吵得面红耳赤,突然插了句:“你们俩,比电影里好看多了。” 半年后,新系列电影首映,白晓玉被硬拽去看。开场十分钟她就坐不住了——屏幕上的“白晓玉”蹲在路边喂猫,警服袖口磨破了边;追凶时摔进泥坑,爬起来先骂一句“操”;对着冰可乐发呆时,手指会无意识敲出“颠螳螂”的节奏。 演“白晓玉”的女星眼神亮得惊人,没有了半分从前的僵硬。她怼人时眉飞色舞,救人时眼神狠戾,连骂前男友的语气,都带着股咬牙切齿的鲜活。 “这……这是我?”白晓玉指着屏幕,看着“自己”抱着林清砚的胳膊哭鼻子,哭得满脸鼻涕泡,突然觉得脸发烫,“我哪有这么丢人?” 林清砚在旁边低笑:“上次你卧底受伤,抱着我哭了半小时,比这还凶。” 电影散场时,白晓玉还在发愣。屏幕上的字幕滚着,最后定格在一行字:“献给所有敢真实活着的人”。 “听说她推了真人秀,”林清砚轻声说,“自己开了工作室,说以后只演‘像人’的角色。” 白晓玉没说话,走出影院时,晚风掀起她的警服下摆。街角的大屏幕在放新片花絮,女星对着镜头笑:“白警官教我,善良不用演,想做就做,管别人怎么看。” “操。”白晓玉突然笑出声,踹了脚路边的石子,“合着她倒成人生导师了?” 林清砚递过一瓶冰可乐,拉环“啵”地弹开:“至少她让更多人知道,真正的白晓玉,不是恋爱脑,也不是绿茶婊。” 两人沿着路灯往前走,影子被拉得忽长忽短。白晓玉喝着可乐,突然想起女星新片里的一个镜头——“白晓玉”蹲在仓库角落,用“九夜”的账号发论坛,屏幕上写着:“比起当明星,我更想当自己。”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警徽,又瞥了眼身边笑得温和的林清砚,突然觉得,这德性好像也不算太差。 “走,”她撞了下林清砚的胳膊,“回家看柯南,最新剧场版出来了。” 远处的霓虹闪烁,映着她眼里的光,比任何聚光灯都亮 第1章 论剑白晓玉 傍晚的商业街人流还没散尽,白晓玉盯着那个穿蓝夹克的咸猪手已经三条街了。对方刚在公交站台蹭了个穿短裙的姑娘,转身想混进人群,她攥紧腰间的手铐正准备上前,眼角余光突然瞥见街角巷口炸开一团混乱—— 十几个穿黑背心的壮汉正围着四个黄衣人拳打脚踢,啤酒瓶砸碎的脆响混着闷哼声刺耳。白晓玉皱眉,这哪是斗殴,分明是单方面碾压。四个黄衣人动作快得像猎豹,看似被围在中间,实则脚步错落有致,肘击带风,膝盖顶得黑背心们捂着肚子弓成虾米,下手又准又狠,专挑软肋招呼。 “住手!警察!”白晓玉亮了证件,拔出伸缩警棍。黑背心里有人认出警服,想趁乱从黄衣人背后偷袭,她警棍横扫,“咔”地架住那人挥来的钢管,顺着力道一拧,对方惨叫着单膝跪地。同时她余光扫到一个黄衣人正抬脚往倒地者头上跺,脚尖离对方太阳穴只剩半寸,白晓玉猛冲过去,肩膀撞在黄衣人腰侧,借着冲力把人掀飞两米远。 这下彻底捅了马蜂窝。剩下三个黄衣人同时转头,眼神冷得像淬了冰。黑背心们见警察动手,也忘了疼,抄起路边的拖把杆、垃圾桶盖又冲上来。白晓玉没辙,警棍舞得密不透风,先是一个“八卦掌”的托天式格开两根拖把杆,随即变掌为爪,“蛇拳”吐信般扣住一人手腕,反向一折,拖把杆“哐当”落地。对付另一侧扑来的两人,她矮身避开扫来的垃圾桶盖,手肘顶向一人肋骨,同时抬脚用“螳螂腿”勾住另一人脚踝,借力旋身,两人撞成一团。 四个黄衣人转眼被她放倒三个,巷口突然传来一声低喝:“都别动。” 白晓玉回头,看见个穿黄衣的瘦高男人站在路灯下,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流畅的肌肉线条。他刚从一辆黑色轿车上下来,手里还捏着半瓶没喝完的矿泉水,瓶盖没拧,却一滴没洒。被白晓玉掀飞的黄衣人爬起来,垂手站到他身后,低声道:“龙哥。” 这就是头?白晓玉握紧警棍。对方笑了笑,把矿泉水瓶精准投进三米外的垃圾桶,“警察同志,教训几个杂碎,犯不着你动手。” 话音未落,他突然动了。脚步像踩着棉花,看似慢悠悠,拳头却带着一股黏劲直逼白晓玉面门——是太极的“云手”变招!她后仰避开,对方拳风擦着鼻尖过去,瞬间变掌为拳,拳锋陡转,竟成了咏春的“日字冲拳”,贴着她的肋侧袭来。白晓玉腰腹发力,像条泥鳅般滑出半步,左手成掌虚晃,右手化“蛇拳”,指尖直点对方手腕脉门。 龙哥手腕一翻,竟用泰拳的格挡接下这招,同时膝盖如弹簧般弹出,带着破风声响袭向她小腹。白晓玉脚尖点地,身体像纸片般向后飘出半米,避开的瞬间,右腿如鞭子抽出,是跆拳道的高位横踢,直奔对方太阳穴。龙哥头一偏,胳膊架住她的小腿,顺势往怀里带,想借力摔她。 白晓玉早有准备,借着这股拉力,另一条腿突然缠上他的腰,双手成爪扣住他的肩膀,竟是“螳螂拳”的“缠丝劲”。两人瞬间绞在一起,龙哥的拳头贴着她的耳际掠过,她能闻到对方袖口淡淡的艾草味。他拳路越来越杂,太极的圆融、咏春的紧凑、泰拳的刚猛、跆拳道的凌厉在他身上无缝切换,每一招都带着几十年的功夫底子。 白晓玉额头渗出汗珠,八卦掌的步法绕得她头晕,蛇拳的灵动被对方的硬桥硬马克制,螳螂拳的刁钻也渐渐跟不上节奏。她退到巷口的墙根,后背抵住斑驳的砖墙,突然想起小时候看的那部冷门武术纪录片—— 龙哥的左拳已经到了眼前,白晓玉却突然笑了。她不躲了,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般猛地一沉,胳膊腿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角度扭曲着,双手十指张开,指尖虚虚晃晃,既像螳螂捕蝉,又像醉汉踉跄,正是她偷偷练过无数次的“癫螳螂”。 这拳路看着疯癫,实则每一次晃动都在预判对方的动作。龙哥的拳头落空,想收招已经来不及,白晓玉的左手突然从一个诡异的角度钻出,指尖“叮”地戳在他肘弯的麻筋上,右手顺势扣住他的手腕,借着他前冲的力道往前一送,同时膝盖顶住他的膝盖窝。 “咔嚓”一声轻响,龙哥单膝跪地,脸上第一次露出错愕。白晓玉反剪住他的胳膊,膝盖压在他后颈,警棍“啪”地敲了敲他的后脑勺:“龙哥是吧?跟我回局里聊聊,顺便问问你这‘融会贯通’的功夫,是跟哪个师父学的?” 巷口的风卷着血腥味和烤串的油烟飘过,被她打趴的黄衣人和黑背心们还在地上哼哼。白晓玉掏出手机准备呼叫支援,突然想起那个跑掉的咸猪手,忍不住骂了句:“陈铭这倒霉催的,早不惹事晚不惹事,偏偏今天让我遇上这堆破事!” 龙哥趴在地上,闷声问:“陈铭是谁?” “关你屁事。”白晓玉踹了踹他的屁股,“老实点!” 审讯室的铁门还没关严,白晓玉就听见走廊尽头传来熟悉的皮鞋声——节奏又急又重,像在敲她的后脑勺。她缩了缩脖子,刚把龙哥的笔录塞进文件夹,办公室的门就被“砰”地推开。 张局站在门口,军绿色夹克的拉链拉得老高,脸沉得能滴出水。他手里捏着那份写着“黄衣人团伙涉嫌故意伤害”的报告,指节捏得发白:“白晓玉!你给我过来!” 白晓玉磨磨蹭蹭地挪过去,不敢抬头。她知道这顿骂躲不过——上次她为了端掉那个专在泳池偷拍的犯罪团伙,穿着比基尼在水上乐园追了嫌犯三圈,最后把卧底同事和嫌犯一起按在滑梯底下揍,那视频不知被谁拍了传到网上,标题还耸人听闻地写着“警花泳池大战裸拍狂”,后来居然被个低成本网大拿去当素材,害得张局在局务会上被批了半小时“管教不严”。 “上次泳装闹剧还没给你长记性?”张局把报告摔在桌上,纸页翻飞,“这次更能耐了啊?一打二十四?还跟人玩起太极咏春八卦掌?你怎么不直接说你会降龙十八掌?要不要给你配个威亚拍武打片?” 白晓玉攥着衣角,心里的小人儿已经开始翻跟头:“谁说不会啊……”她真练过林清砚教的“降龙十八掌”——当然不是金庸写的那种,是她那宅男朋友结合警体格斗术编的中二版,比如“亢龙有悔”是格挡接反手擒拿,“飞龙在天”其实是翻墙时的借力动作,名字唬人,实战还挺好用。 “你还敢顶嘴?”张局的声音拔高八度,却在瞥见她额角那道被龙哥指甲划开的血痕时,语气不自觉软了半分,“知道对方是一等一的高手还往上冲?你那身功夫是用来抓贼的,不是让你逞英雄的!真出了事,我怎么跟你爹妈交代?” 这话戳中软肋,白晓玉耷拉着脑袋。张局喘了口气,从抽屉里翻出个创可贴扔给她:“拿着。下次再敢这么冒险,我就把你调去户籍科敲三个月键盘,让你对着户口本练你的螳螂拳去。” “知道了张局。”她小声应着,偷偷把创可贴塞进兜里——这图案是小熊维尼的,还是上次林清砚帮她处理伤口时塞给她的,那家伙总爱买些二次元周边,连创可贴都得挑动漫联名款。 等张局的皮鞋声走远,白晓玉才松了口气,对着空气比划了个“癫螳螂”的起手式。其实她哪是逞英雄,刚才跟龙哥过招时,她满脑子想的都是上周看的武侠片里那句台词——只是没想到,最后赢的不是什么高深拳法,反倒是林清砚教她的那招“疯癫步”起了作用,那家伙总说“打架嘛,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装疯卖傻骗对方露出破绽”,没想到还真应验了。 手机震了震,是林清砚发来的消息:“听说你又跟人‘武林大会’了?晚上带了新出的恐怖片碟片,要不要来我家复盘一下‘战术’?” 白晓玉噗嗤笑出声,飞快回了个“滚”,手指却已经点开了导航——去林清砚家的路,她闭着眼都能走。 楼道感应灯接触不良,忽明忽暗地照着白晓玉的影子。她刚掏出钥匙,后颈突然窜过一阵寒意——不是秋夜的凉风,是被人盯上的刺感。 侧身的瞬间,一道寒光擦着鼻尖劈下来。是把唐刀,刀鞘漆黑,刀刃在昏光里泛着冷白,握刀的男人穿件对襟褂子,袖口绣着暗纹,动作却野得像头豹子。白晓玉本能地往旁边一滚,后腰撞在单元门的铁柱上,疼得她龇牙咧嘴。还没站稳,另一道影子从二楼缓步台飘下来,手里的中国剑挽了个剑花,剑穗扫过台阶,带起细碎的灰尘。 “警察同志,借样东西。”持剑人声音像淬了冰,剑尖直指她的胸口。 白晓玉摸向腰间——枪在局里的证物柜里,警棍早上借给新来的实习生了。她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抵住斑驳的墙皮,目光飞快扫过四周:垃圾桶、自行车、还有三楼王大妈堆在楼道的纸箱子。唐刀又劈了过来,刀风刮得她脸颊生疼,她矮身躲开,顺手抄起旁边的铁皮垃圾桶,“哐当”一声架住刀刃。 “当”的脆响震得她虎口发麻。持剑人趁机刺出一剑,角度刁钻,专挑她的肋下。白晓玉猛地拧身,剑刃划破她的袖口,带起一道血痕。她心里的火“噌”地窜上来,这帮人比龙哥还不讲道理,打起来连个招呼都没有。 余光瞥见对门库房的铁门虚掩着——那是楼下老张头放杂物的地方,平时堆着拖把扫帚。白晓玉突然发力,用垃圾桶撞开唐刀的攻势,借着反作用力冲向库房,抬脚就踹。老旧的木门“吱呀”一声被踹开,她伸手在黑暗里乱摸,指尖触到一根冰凉的木棍,是把拖把,拖把头还缠着半干的布条。 “拿个破拖把当武器?”持唐刀的男人嗤笑,挥刀就砍。 白晓玉把拖把横在胸前,还真有几分青龙偃月刀的架势。她记得小时候看的三国连环画里,关羽总爱把刀往身后一背再突然劈出,于是学着样子侧身旋身,拖把杆带着风声扫过去。没想到那拖把头早就朽了,“咔嚓”一声掉在地上,只剩根光秃秃的木棍。 “……”白晓玉愣了半秒,随即把木棍横在手里。警校教的刺杀术突然从脑子里冒出来——双腿微分,重心下沉,手臂伸直,木棍前端对准对方胸口,正是标准的军队刺杀姿势。她往前一突,木棍像根红缨枪般直刺过去,速度快得让持唐刀的男人措手不及,只能狼狈后退,肩膀还是被戳中,闷哼一声。 持剑人看出了门道,剑招变得谨慎起来,剑尖总在她手腕附近游移,想挑落木棍。白晓玉却不按常理出牌,突然把木棍竖起来,用的竟是小时候在公园看老头们练的红缨枪套路,枪尖(其实是木棍顶端)虚虚实实,时而点向对方咽喉,时而扫向膝盖,逼得对方连连后退。 “撤!”持剑人突然低喝一声。两人对视一眼,持唐刀的男人猛地将刀插进旁边的排水管缝隙,借力向上一蹿,竟像壁虎般爬上了二楼阳台。持剑人更绝,脚尖在墙面上连点数下,身体像片叶子般飘向对面的屋顶,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夜色里。 白晓玉握着手里的拖把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楼道里只剩下她的喘气声,还有那盏感应灯不知疲倦的闪烁。她低头看了看被划破的袖口,突然想起林清砚昨天给她发的动漫截图——里面的忍者就是这样飞檐走壁的。 “神经病。”她骂了句,踢开脚边的拖把头,转身往家走。掏钥匙的时候,指尖还在发颤,不是怕的,是刚才那下刺杀动作太标准,把胳膊上的肌肉都抻着了。 进了家门,她第一件事就是翻出林清砚送的那套《中华武术大全》漫画,翻到红缨枪那一页,对着上面的招式图比划了两下,“啧,还是老娘厉害。” 第2章 高手白晓玉 张局办公室的空气都快被怒火烤焦了。白晓玉刚把楼道遇袭的报告递过去,就被劈头盖脸一顿训,文件夹“啪”地拍在桌上,震得笔筒里的笔都跳了起来。 “红缨枪大战武士刀?白晓玉你告诉我,这是刑警队工作日志还是武侠小说大纲?”张局指着报告上“拖把杆变红缨枪”的描述,气得太阳穴突突跳,“上次泳池闹剧还没凉透,这又来个兵器谱排名?要不要我给你联系个剧组,把你那套癫螳螂、蛇拳全拍进去,搞个《警花战纪》三部曲?” 白晓玉低着头抠手指,听着上司的话往耳朵里钻。她知道理亏,毕竟谁遇上俩持械刺客都够离谱了,偏偏对方还穿得跟古装剧 extras 似的,跑起来能踩着墙飞,说出去确实像在编故事。 “越来越离谱!”张局骂到口干,抓起搪瓷杯灌了口茶,语气却悄悄软了,“明天去法医科做个全面检查,脑震荡、骨裂都给我查仔细了。这两天别出远门,下班让林清砚过来接你——那小子虽然宅,盯人还算靠谱。” 最后那句关心裹在狠话里,白晓玉心里一暖,刚想点头,就被张局瞪回去:“别以为这就完了!写份五千字检讨,深刻反省你那‘见招拆招’的破毛病!” 走出办公楼时夕阳正斜,白晓玉刚摸出手机想给林清砚发消息,楼道里遇见的老张头已经堵在单元门口,手里拎着那扇被踹裂的库房木门,旁边还摆着半截拖把杆。 “小白啊,你看这门……”老头叹着气,“我这实木门用了二十年,还有那拖把,上周刚买的新的……” “叔,多少钱?”白晓玉摸出钱包。 “门三百,拖把五十,一共三百五。”老头伸出三根手指,半点不含糊。 白晓玉差点呛着:“叔,上个月你孙子在小区池塘边打滑,是我跳下去捞的吧?当时你说‘以后做牛做马报答你’,现在别说做牛做马了,减五十块都不行?” “那哪能一样!”老头梗着脖子,“救我孙子是情分,赔门是本分!” 她没辙,数了三百五递过去,看着老头乐颠颠地扛着门走了,忍不住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这叫什么事啊。” 晚上林清砚抱着笔记本电脑来她家,屏幕上正放着《杀死比尔》。白晓玉把自己摔进沙发里,抓起个抱枕砸过去:“你说我是不是撞邪了?前几天刚跟太极咏春高手过招,今天又遇上个玩唐刀和轻功的,下次是不是该轮到流星锤、飞刀、点穴了?要不要我提前备点银针防着?” 林清砚暂停电影,推了推眼镜:“按这个剧情发展,说不定下周会冒出个用判官笔的。”他指着屏幕里的日本武士刀,“不过说真的,你用拖把杆使出军队刺杀术那段,还挺帅的,有点像《火影忍者》里小李用双节棍的感觉。” “帅能当饭吃?”白晓玉瞪他,“我现在一摸胳膊就想起那三百五,肉疼。” 林清砚从包里掏出个东西扔给她,是个包装花哨的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根金属制的伸缩棍,棍身上还印着《鬼灭之刃》的图案。 “给你的新武器,”他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下次再遇袭,用这个,好歹比拖把杆结实,还不用赔。” 白晓玉捏着那根印着动漫角色的伸缩棍,突然觉得这荒诞的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废弃厂区的铁锈味混着霉味,呛得白晓玉直皱眉。她猫在断墙后,望远镜里映着仓库门口那几个鬼鬼祟祟的影子——正是黄衣人团伙的余党,看样子是在交接什么东西,纸箱子被他们抱得死紧。 刚摸到腰间的配枪,后颈突然掠过一阵风。不是风声,是利器破空的锐响。白晓玉猛地侧滚,一把飞刀擦着她的耳尖钉进墙里,尾端还在嗡嗡震颤。她还没站稳,眼角余光瞥见个黑黢黢的东西带着风声甩过来,铁链拖地的哗啦声刺耳——是流星锤! 那铁球足有碗口大,带着链锁扫向她的膝盖。白晓玉纵身跃起,踩着旁边的铁架往上爬,流星锤却像长了眼睛,“哐当”砸在铁架横梁上,震得她脚下一滑。就在这分神的瞬间,一道黑影从横梁后窜出,速度快得像道闪电,指尖在她胳膊上飞快一点。 “嘶——”白晓玉只觉胳膊突然麻了,像有无数只蚂蚁在骨头缝里爬,握枪的手一松,配枪“啪”地掉在地上,顺着铁架斜坡滚进了黑暗里。 她心头火起,想抬另一只手去抓对方,却见那人已经退到三丈外,身形隐在仓库的阴影里,只能看到个模糊的轮廓,手里还捏着几把飞刀,链锁在地上拖出细碎的声响。 “有本事出来!”白晓玉咬着牙,麻劲顺着胳膊往肩膀蔓延,她知道这是被点了穴——上次看林清砚翻的那本《武侠考据大全》里写过,这种“麻筋穴”虽不致命,却能让人半边身子使不上力。 对方没应声,反倒甩出第二记流星锤。铁球擦着她的腰侧飞过,砸在身后的油桶上,“轰隆”一声巨响,溅起的铁锈渣子落了她一身。白晓玉趁机矮身,顺着铁架滑到地面,忍着胳膊的麻意往仓库深处冲——那里堆着废弃的机床和木箱,至少能躲躲这暗箭难防的偷袭。 冲进库房的瞬间,她回头瞥了一眼,只看到那黑影抬手的动作,像是又要掷飞刀。白晓玉猛地缩头,飞刀“笃”地钉在门框上。 “操!”她终于忍不住骂出声,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让你乌鸦嘴!让你说流星锤飞刀!嘴开光了是吧?” 脸颊火辣辣地疼,胳膊的麻劲却没消。她靠在冰冷的机床后喘气,听着外面流星锤拖地的声音越来越近。库房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从破窗透进来的月光,照亮满地的碎玻璃和铁锈。 白晓玉摸了摸腰侧——还好,林清砚给的那根动漫伸缩棍还在。她咬着牙,用没麻的左手抽出棍子,“咔”地甩开。棍身上印的动漫角色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倒像是给她壮了点胆。 “来啊,”她对着黑暗低声说,声音带着点发狠的颤,“有本事进来单挑,玩阴的算什么东西?” 外面的脚步声停了。过了半晌,只有风吹过破窗的呜咽声,还有远处不知哪里传来的野猫叫。白晓玉握紧伸缩棍,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心里把自己骂了八百遍——早知道真能应验,当初就该许愿中五百万。 废弃厂区的天台风很大,卷着铁锈味灌进白晓玉的衣领。她刚扑到天台门口,身后的铁门就“哐当”撞上,回头一看,四个身影正从楼梯口缓步走出,把唯一的出口堵得死死的。 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坐轮椅的男人手里转着三柄飞刀,金属在夜色里闪着冷光;高个子拎着流星锤,铁链垂在地上,随着他的脚步发出“哗啦”声;穿黑风衣的男人背着把长刀,刀身比他的胳膊还长,刀鞘上锈迹斑斑;最前面的中年人双手背在身后,指节突出——刚才点麻她胳膊的,就是这双手。 “跑啊,怎么不跑了?”轮椅男笑起来像砂纸磨木头,“白警官,咱们找你找得好苦。” 白晓玉握紧手里的伸缩棍,另一只胳膊还在发麻,刚跑上来时被碎玻璃划开的小腿火辣辣地疼。她扫过那轮椅,突然嗤笑一声:“玩飞刀坐轮椅,你是小李飞刀还是四大名捕里的无情?道具组经费够吗?轮椅上咋不装俩机关炮?” 这话把对方噎了一下。高个子流星锤突然发难,铁链带着铁球横扫过来,劲风刮得白晓玉脸颊生疼。她猛地矮身,铁球擦着她的头顶飞过,砸在身后的水箱上,“哐当”一声凹下去个大坑。 就是现在!白晓玉脑子里突然闪过成龙电影里的画面——在狭窄空间里利用杂物走位,避开正面硬刚。她扑向旁边的垃圾桶,一脚踹翻,垃圾散落一地,她顺势抄起个铁皮桶盖,“当”地架住中年人戳来的手指。 “点穴?我让你点!”她借着桶盖的掩护,踩着满地的易拉罐和塑料瓶滑步,像泥鳅似的在四人中间钻来钻去。长刀劈来时,她就绕到水箱后面;飞刀掷过来,她用桶盖当盾牌;流星锤甩过来,她就跳上堆着的旧木箱——虽然全程都在逃,倒也暂时没吃大亏,只是胳膊被刀风扫到,添了道血口子。 “妈的,耗到天亮也不是办法。”白晓玉瞅准机会,突然冲向离自己最近的高个子流星锤。那家伙身材魁梧,转身不灵活,挥锤的动作幅度大,破绽全在腰侧。她深吸一口气,借着冲力猛地矮身,像颗炮弹似的撞过去——胸前平坦得毫无阻碍,完美避开了对方下意识护胸的胳膊,手肘结结实实顶在他的肋骨上。 高个子闷哼一声,流星锤脱手落地。白晓玉没停,抬手用伸缩棍敲在他的后脑勺,这家伙晃了晃,直挺挺地倒了。 “好个不要脸的!”轮椅男怒了,三把飞刀同时掷来。白晓玉刚躲开,就觉另一条胳膊一麻——那中年人不知何时绕到了她身后,指尖又戳中了她的麻筋。这下完了,两条胳膊都动不了了,她踉跄着后退,后背抵住冰冷的水箱,看着剩下三人围上来,心里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就在这时,楼梯口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林清砚的声音像颗炸雷劈下来:“穿黑风衣的那个!你握刀的姿势不对!手腕外翻太厉害,下劈时会震伤筋骨,这是《武士刀入门》里最基础的错误!” 三人都是一愣。林清砚喘着气跑到天台,眼镜滑到鼻尖上,他也不看白晓玉,指着轮椅男就喊:“还有你!飞刀转得花里胡哨有什么用?食指发力太猛,第三柄刀肯定偏了三寸,不信你看——” 果然,那柄刚掷出的飞刀擦着白晓玉的耳边飞过,钉在了离她老远的墙上。 “你!”轮椅男气得发抖。 林清砚又转向那个中年人:“点穴是吧?你刚才戳的是‘曲池穴’,但角度偏了五度,只能让人发麻三分钟,现在差不多该失效了吧?” 白晓玉试着动了动胳膊,还真能抬起来了! 最后他看向倒在地上的高个子,叹了口气:“用流星锤还穿紧身裤?膝盖弯曲度不够,转体速度比正常慢0.5秒,不被偷袭才怪。你们这水平,也就骗骗没看过武侠小说的……” 他语速快得像机关枪,从《金庸武学考据》讲到《日本刀术大全》,甚至连《成龙动作设计解析》都搬了出来,把四人的招式破绽批得一无是处。那三人面面相觑,大概是从没见过这种光靠嘴就能“破功”的对手,对视一眼,竟真的架起高个子,推着轮椅匆匆下了天台,连掉在地上的流星锤都忘了捡。 天台终于安静了。白晓玉腿一软,顺着水箱滑坐在地,看着林清砚跑过来扶她,突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你……”她刚想开口,就被林清砚打断:“先别说话,我已经报了警,张局他们马上到。” 白晓玉看着远处亮起的警灯,突然捂住脸:“完了,完了完了……张局要是知道我不仅被流星锤追着打,还靠你这张王语嫣嘴救了命,会不会当场把我掐死?” 林清砚蹲下来,帮她擦掉胳膊上的血渍,忍不住笑:“放心,我已经想好了说辞——我们是来调查时偶遇文物走私团伙,对方持仿古建筑工具袭警,白晓玉警官呢,依靠灵活走位拖延时间,最后我靠丰富的历史知识震慑了他们。” 白晓玉抬头瞪他:“你这编的还不如我说流星锤呢!” 风还在吹,远处的警笛声越来越近。白晓玉看着满地狼藉,突然觉得,自己这警察当得,真是越来越离谱了。 第3章 妹妹白晓玉 审讯室的白炽灯晃得人眼晕,白晓玉站在桌前,听着张局把那份“修正版”报告拍得啪啪响。报告里的措辞已经被她改得尽可能“现实主义”——飞刀成了“自制投掷匕首”,流星锤写成“带铁链的金属重物”,长刀标注为“超长管制刀具”,连那记让她胳膊发麻的点穴,也换成了“拳头精准击中神经密集区”。 可张局显然不吃这一套。 “自制投掷匕首?带铁链的金属重物?”他指着报告上的字,声音里的火气能把纸点燃,“白晓玉,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十几厘米的匕首说投就投,铁链子甩得比九节鞭还溜,那把刀长到能当矛使,你跟我说这叫‘非法管制刀具’?下次是不是该告诉我,你们在天台玩的是华山论剑?” 白晓玉抿着唇没吭声,右手无意识地抬到眉骨处,指尖轻轻摩挲着眉毛。这是她心情不好时的老习惯——小时候被爹妈训,中学被老师批,每次心里憋着气又没法反驳,就爱这么摸眉毛,好像能把那些烦躁都顺着指尖捋掉似的。 她指尖划过眉峰时顿了顿,那里还留着点油皮擦伤,是昨天被匕首划破的。当时她正踩着个生锈的铁架子躲铁链,那匕首擦着眉骨飞过去,再偏半寸,估计就得破相。现在想起来,后背还冒冷汗。 “说话啊!”张局把报告推到她面前,“你那搭档林清砚说什么?‘靠历史知识震慑歹徒’?他以为自己是百家讲坛主讲人?还是说,你们俩打算把刑警队改成武侠小说创作组?” 白晓玉的指尖从眉毛滑到眉尾,那里的皮肤比别处更敏感些。她想起林清砚昨天在天台上的样子——眼镜滑到鼻尖,领带歪在一边,明明吓得声音都发飘,却还梗着脖子跟那伙人掰扯“铁链长度不符合力学原理”“管制刀具开刃角度超标”,活像个被激怒的书呆子。 “张局,”她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是我的错。没提前申请支援,擅自跟进线索,让林清砚也卷了进来。” 张局看着她低头摸眉毛的样子,火莫名消了点。这姑娘什么都好,就是太能惹事,可每次惹完事,那副憋着气又强撑着的模样,总让他想起刚入警队时的自己。他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个小药盒扔过去:“眉骨上的伤没处理好,回头让林清砚给你涂药——那小子心细,比你自己靠谱。” 白晓玉接住药盒,指尖离开眉毛时,发现指腹沾了点细小的皮屑。她捏着药盒,突然觉得有点好笑——自己刚才居然在琢磨,要是真有华山论剑,她这手癫螳螂能不能赢过疯了的欧阳锋。 “回去写检讨,”张局挥挥手,语气缓和下来,“五千字,别想着糊弄。还有,这两天给我老实在队里待着,哪儿都不准去。” “知道了张局。”白晓玉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听见张局在后面嘟囔:“下次再让我看见什么铁链子、长刀子,我就把你俩调去看仓库,看个三年五载,让你们对着耗子练‘武功’……” 她嘴角偷偷勾了勾,抬手又摸了摸眉毛。眉骨的伤口有点疼,但心里那股憋闷劲,好像真被这几下摩挲给捋顺了点。 走廊里遇见林清砚,他手里拿着个创可贴,图案是《射雕英雄传》里的郭靖。“给,”他把创可贴递过来,“刚在医务室拿的,据说防水。” 白晓玉接过来看了看,突然笑出声:“怎么不拿黄蓉的?” “怕你说我性别歧视。”林清砚推了推眼镜,“对了,张局没真让你去华山论剑吧?” “去你的。”她笑着捶了他一下,眉尾的弧度扬得老高,刚才那点低落,早被这荒诞又真实的日常冲散了。 值班室的日光灯嗡嗡作响,白晓玉趴在办公桌上,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桌上摊着份旧卷宗,边角已经磨得发毛,最上面那张照片里,穿警服的年轻男人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是她哥白冰,三年前在追查一桩文物走私案时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她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同父异母的兄妹,小时候总爱掐架,他抢她的辣条,她藏他的游戏机,可每次她被学校里的男生堵截,最先冲上来的永远是他。最后一次见他,是在医院走廊,他刚从卧底任务里撤出来,胳膊上缠着绷带,塞给她颗水果糖:“等哥把案子结了,带你去吃巷尾那家羊蝎子。” 水果糖的甜味好像还留在舌尖,人却没了踪影。 窗外的月光突然被什么东西挡住,白晓玉猛地抬头——值班室的窗户没关严,窗帘正被夜风吹得簌簌响。她刚站起身,后颈就袭来一股寒意,比前几次遇袭时的杀气更冷,更沉。 她下意识地侧身,躲过扫来的一脚。那人身形快得像道影子,在逼仄的值班室里飘忽不定,桌椅板凳在他脚下像不存在似的,脚步落地悄无声息。白晓玉祭出癫螳螂的步法,身体拧转腾挪,却总觉得慢了半拍——对方的拳头明明看着离得很远,眨眼就到了眼前,掌风扫过她的脸颊,带着种熟悉的艾草味。 是白冰常用的那款驱蚊液味道。 白晓玉心头一震,动作顿时乱了。对方抓住破绽,手肘顶住她的后腰,膝盖轻磕她的腿弯,她踉跄着后退,后腰撞在铁皮柜上,疼得眼前发黑。这招擒拿,是白冰教她的第一招,说“女孩子力气小,得靠巧劲制敌”。 接下来的五十招,她几乎是被压着打。对方的招式很杂,有她练过的八卦掌,有白冰擅长的形意拳,甚至还有几招警校教的基础格斗术,每一招都像长了眼睛,精准地封死她的退路,却又留着分寸——拳头总在离她咽喉三寸处停下,掌风擦着她的胳膊掠过,没下死手。 “你是谁?”白晓玉喘着气,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上。她看清对方穿着件黑色连帽衫,帽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个紧绷的下颌线,和白冰一样,右侧有颗小小的痣。 对方没回答,突然欺身过来,指尖在她肩膀上轻轻一按。那力道不重,却让她瞬间卸了力,像小时候他总爱捏她的肩膀,笑她“练拳不练气,白搭”。 就在白晓玉想抓住他手腕的瞬间,对方突然后退,身形一晃就到了窗边。月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勾勒出个清瘦又挺拔的轮廓,和记忆里白冰穿着警服的背影重叠在一起。他没回头,纵身一跃,像片叶子似的落在楼下的空地上,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围墙外的黑暗里,步法轻盈得像踩着风。 是轻功。和前几次那些人不一样,这轻功里带着种她熟悉的韵律,是白冰小时候跳墙偷摘邻居家枣子时,总爱用的那种借力巧劲。 白晓玉冲到窗边,只看到空荡荡的院子,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她攥紧拳头,指节泛白,肩膀上被他按过的地方还留着点温度。 是他吗? 如果是,他为什么不认她?为什么要躲在暗处?那些持械袭击她的人,和他有关吗? 无数个问题涌上来,堵得她胸口发闷。她滑坐在地上,后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眼泪突然毫无预兆地掉下来。小时候总嫌他烦,嫌他管得多,可真当这人消失了,才发现那些被他护着的日子,早就刻进了骨头里。 值班室的灯还在嗡嗡响,卷宗上白冰的照片被月光照着,笑得依旧灿烂。白晓玉抬手抹了把脸,指尖又摸到了眉骨——这次没摸眉毛,而是用力按了按,好像这样就能把那些汹涌的情绪按回去。 “哥,”她对着空无一人的窗户轻声说,声音发颤,“是你吗?你要是还活着,就给我个准信啊……” 夜风从窗口钻进来,带着远处的狗吠声,没给她任何回应。 凌晨四点的街角,路灯把白冰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他看着白晓玉从警局出来,往早点摊走,步伐轻快得像没事人,手里还转着林清砚送的那根动漫伸缩棍——和小时候转铅笔的样子如出一辙。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蒸笼的白雾里,白冰才摸出手机,拨通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是我。”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飞了什么,“我查的事牵得太广,暂时回不去。” 电话那头的林清砚没多问,只“嗯”了一声。 “影阁的人盯上她了,”白冰攥紧手机,指节泛白,“那些刀啊链子啊,都是冲我来的,她是被牵连了。你……” “我知道。”林清砚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我会看好她。” 白冰沉默片刻,挂断电话时,早点摊飘来油条的香气——是白晓玉最爱吃的那种,外酥里嫩,要蘸着甜豆浆吃。他转身没入巷口的阴影,背影比晨雾还冷。 第二天一早,林清砚拿着休假申请敲开张局办公室的门。 “休假?”张局挑眉,看着申请单上“个人原因,休半个月”的字样,又瞥了眼外面正低头整理卷宗的白晓玉,突然笑了,“准了。” 林清砚愣了下——他还准备了一肚子理由,从“腰椎间盘突出需要静养”到“远房亲戚结婚必须到场”,一个都没用上。 “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张局挥挥手,低头继续看文件,嘴角却悄悄勾了勾。旁边的老同事凑过来:“就这么放他走?这小子平时连调休都舍不得。” “不然呢?”张局瞥了眼窗外,“总不能让小白真跟人玩‘华山论剑’吧?有人跟着,至少能给她递个‘兵器’不是?” 于是从那天起,白晓玉身边多了个“幽灵”。 她去便利店买咖啡,林清砚就在街对面的报刊亭假装看报纸,手里还捏着本《忍者生存手册》;她去案发现场勘察,他就蹲在警戒线外的花坛边,对着手机屏幕比划——后来白晓玉才知道,他在查“如何用民用设备制造烟雾弹”;甚至她去厕所,出来时都能看见他站在走廊尽头,假装研究墙上的宣传画。 “林清砚,”白晓玉终于忍不住,在巷口堵住他,“你这带薪摸鱼摸得也太明显了吧?跟个痴汉似的。” 林清砚推了推眼镜,从兜里掏出个东西塞给她——是包辣条,还是她小时候爱吃的那种。“刚在小卖部看见的,”他眼神飘向别处,“你哥以前总抢你的,对吧?” 白晓玉捏着辣条,突然没脾气了。她转身往前走,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不远不近地跟着,像怕跟丢,又怕靠太近被嫌弃。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白晓玉摸了摸眉毛,突然笑了。 这傻子。但好像……被这么跟着,也没那么讨厌 凌晨的城中村像浸在墨汁里,白晓玉蹲在拆迁房的断墙后,指尖扣着墙缝里的碎石。三天来,那几个影子就没断过——拎铁链的高个子、背长刀的黑风衣、转飞刀的轮椅男,还有总藏在暗处的点穴中年人,身后还跟着七八个精壮打手,脚步声在空巷里敲出沉闷的鼓点。 “跟了三天,该收网了。”她对着蓝牙耳机低声说,耳麦里传来林清砚的声音:“左边第三个拐角有监控死角,打手们的站位呈扇形,破绽在右翼——那个穿蓝背心的是新手,握钢管的姿势都不对。” 白晓玉勾了勾唇角。她故意绕到这片拆迁区,就是算准了对方会放松警惕。昨晚林清砚拿着地图画了半夜,把每条巷弄的宽窄、承重墙的位置都标得清清楚楚,活像在玩真人版《忍者潜入》游戏。 “行动。” 随着她一声低喝,埋伏在周围的同事突然从废墟后冲出。打手们显然没料到有埋伏,顿时乱了阵脚。穿蓝背心的新手第一时间就被按倒,钢管“哐当”落地;另一个想翻墙逃跑,被早有准备的女警拽着脚踝拉下来,摔了个结结实实。 第4章 迷惑白晓玉 混乱中,白晓玉的目光锁定在那几个带武器的核心人物身上。轮椅男想掷飞刀,却被她用弹弓打偏——弹弓是林清砚给的,说“比枪隐蔽,符合武侠片偷袭美学”;黑风衣的长刀刚出鞘,就被从天而降的网兜罩住,那是同事们临时用晾衣绳编的;高个子的铁链甩到一半,发现链头被什么东西缠住,低头一看,是林清砚偷偷塞给她的尼龙扎带,缠得比手铐还紧。 唯有那个会点穴的中年人反应最快,趁着混乱钻进了更深的巷弄,几个起落就没了踪影。轮椅男和黑风衣、高个子见势不妙,也挣脱束缚,转眼消失在晨雾里。 审讯室里,穿蓝背心的打手被铐在椅子上,脸色发白。白晓玉把一杯热水推到他面前,目光落在他右手虎口处——那里有个模糊的刺青,像只展开翅膀的乌鸦,爪子抓着柄交叉的刀剑。 “影阁的人,对吧?”白晓玉的声音很平静,指尖却微微收紧。 打手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错愕。 这个标志,她太熟悉了。三年前白冰失踪前,卷宗里反复出现过这个图案,照片拍得模糊,但那乌鸦展翅的形态,和眼前这刺青一模一样。当时队里没人知道“影阁”是什么,只当是某个小帮派的记号,直到现在她才明白,这背后藏着多大的漩涡。 “你们为什么缠着我?”白晓玉追问,“是因为白冰,对不对?” 提到“白冰”两个字,打手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不肯说。 白晓玉没再逼问,起身走出审讯室。走廊里,林清砚正对着窗户发呆,手里捏着张打印纸,上面是他连夜查的“影阁”资料——只有寥寥几行,说这是个隐秘的跨国组织,涉及文物走私、地下格斗,行事狠辣,没人见过核心成员。 “看来,我哥当年查的,就是这个。”白晓玉靠在墙上,声音有点哑。 林清砚把打印纸递给她,突然说:“昨晚我收到个匿名快递,里面是这个。”他从兜里掏出个小小的金属牌,上面刻着和刺青一样的乌鸦图案,只是翅膀是折断的。 “这是……” “影阁的叛徒标记。”林清砚推了推眼镜,“我查过,有传言说,三年前有人从影阁偷走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标记就是这个。” 白晓玉捏着那块金属牌,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她突然想起白冰最后一次见她时,胳膊上缠着绷带,绷带下隐约露出过类似的印记。 原来他不是失踪,是在被追杀。 她抬手摸了摸眉毛,这次没觉得烦躁,只觉得心里像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 “看来,这武侠片还得继续演下去。”她对着林清砚扯出个笑容,眼底却没什么笑意,“只不过这次,咱们得主动出击了。” 林清砚点点头,从包里掏出本新的笔记本,封面写着“影阁攻略手册”,第一页已经画好了简易地图,旁边标着一行小字:“先搞定打手,再刷boSS。” 白晓玉看着那行字,突然笑出了声。 市资料馆的老空调嗡嗡作响,扬起的灰尘在光柱里跳舞。白晓玉蹲在积灰的档案柜前,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关于“影阁”的记载寥寥无几,最早的记录停留在二十年前,说那是个隐于市井的武术团体,成员多是些身怀绝技却不喜张扬的人,定期在城郊祠堂切磋,规矩森严,从不过问外界事。 “内讧……”她喃喃念着档案里的字眼,“因争夺一本武学秘典反目,一派主张恪守初心,一派欲用武力谋利,从此分道扬镳,犯罪的种子就是那时候埋下的。” 翻到最后一页,夹着张褪色的老照片。六个穿深色长袍的人站在祠堂台阶上,脸上都戴着青铜面具,样式各不相同——有兽面纹的,有云雷纹的,还有张刻着残缺鸟纹的,看着格外眼熟。 白晓玉的目光落在左数第四个身影上。那人站在稍偏后的位置,双手自然合拢在腹前,拇指交叉相抵。这个动作像根针,猛地扎进她的记忆——白冰小时候总爱这么站,说这是形意拳的“桩功起势”,能最快调动全身力气。更让她心头一震的是那人的体态,肩宽腰窄,站得笔直,连微微含胸的弧度,都和记忆里的哥哥重叠。 她的指尖在照片上轻轻点了点,喉咙发紧。 视线无意识右移,落在二当家身上。那人正侧头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抬起左手似乎想调整面具,动作却中途顿住,像在扶什么不存在的东西。就是这个瞬间,白晓玉看清了他袖口露出的手腕——内侧有一道浅褐色的疤痕,形状像片残缺的月牙。 这个疤痕…… 她猛地回头,看向坐在资料馆长椅上的林清砚。他正低头翻着份旧报纸,左手搭在膝盖上,袖口卷着,手腕内侧那道月牙形的疤痕在光线下清晰可见。那是他小时候救一只卡在栏杆里的猫时被划伤的,他说过“这辈子都消不掉了”。 白晓玉的心跳漏了一拍。 照片上的二当家还在那个动作里凝固着,面具遮住了表情,可那抬手的弧度,那瞬间的迟疑,分明和林清砚每次扶眼镜前的小动作如出一辙。 她慢慢站起身,假装去书架找书,脚步放轻,一步步靠近长椅。林清砚似乎没察觉,翻报纸的手指很稳,连带着报纸发出的沙沙声都均匀得像节拍器。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发顶,给他那副黑框眼镜镀了层金边。 就是这个总爱躲在幕后查资料、连打架都靠嘴炮的宅男朋友?那个会把《武侠大全》当枕边书、送她动漫伸缩棍的林清砚? 白晓玉的目光再次扫过照片上的青铜面具,突然想起林清砚书房里那个上锁的抽屉——她曾无意中瞥见里面露出来的一角,也是青铜色的,带着古朴的纹路。当时他慌忙关上,只说是“淘来的老物件”。 “找到什么了?”林清砚突然抬头,眼镜后的眼睛眨了眨,带着点无辜的疑惑。 白晓玉迅速收回目光,指尖又摸到了眉骨,这一次,连带着心脏都跟着发紧。“没什么,”她扯出个随意的笑,“就些陈年旧事,看着挺没意思的。” 林清砚低下头,继续翻报纸,嘴角却似乎微微勾了一下。 白晓玉转身走向档案柜,后背对着他,手心却沁出了汗。照片上的青铜面具在她眼前晃来晃去,哥哥的手势,林清砚的疤痕,还有那些挥之不去的疑问,像团乱麻缠得她喘不过气。 这个总跟在她身后、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宅男警察,到底是谁? 她偷偷瞥了眼长椅,林清砚正低头看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不知道在发什么消息。阳光落在他手腕的疤痕上,浅得像个幻觉。 白晓玉深吸一口气,把那份档案悄悄塞进包里。不管真相是什么,看来这场“武侠片”,她必须亲自演到结局了。 队里的休息室难得热闹,几个年轻警员围着电脑屏幕笑作一团。白晓玉刚进门就听见熟悉的背景音乐,探头一看——屏幕上正演着她追捕咸猪手的戏码,只是女演员穿着紧身警服,跑起来裙摆飞扬,遇到帮派斗殴时还不忘对着镜头甩头发,最后居然靠一个“爱心光波”似的手势制服了反派。 “这是……我?”白晓玉嘴角抽了抽。 “白姐,这是那部《警花出击》第二部!”实习生兴奋地指给她看,“你看这个贴心男友角色,是不是特像陈队?” 屏幕上,男演员穿着笔挺的警服,对着“白晓玉”深情款款:“晓玉,别再冒险了,让我保护你……”不知道为啥,几部电影里都爱把白晓玉和陈铭凑一对,大概陈铭的经历符合高富帅的条件(白晓玉,我呸!) 白晓玉当场打了个寒颤。现实里的陈铭只会在她受伤时阴阳怪气:“哟,白大侠又去哪个山头论剑了?”这偶像剧里的版本,嗲得像裹了十斤糖,甜得发腻。 “第一部更离谱,”老同事凑过来,“说你跟黄衣人老大有感情线,最后还为他放弃警察身份,看得我脚趾抠出三室一厅。”(那个黄衣人老大有原型,对白晓玉唯一感情是诅咒白晓玉这个女疯子吃火锅的时候能噎死!) 白晓玉没接话,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幸好陈铭最近在外出差,不然这片子能被他当成笑料念叨到退休。 也不知道怎么的,白晓玉的经历曾被改成不止一个系列电影,当然基本都是化名,不过同事们一眼就能从离谱的故事里猜到主角就是眼前不着调的白晓玉。毕竟除了天生命术非凡的神人白晓玉,谁遇到过那么多稀奇古怪的案子。当然,拍出来那可就是所谓根据真实事件改编,改编的真实事件亲妈都不认识了。当然有一部还得到过大家好评,大家一致认为里面那个半夜边追贼边骂街,失恋了就化悲愤为食欲顺便在吃东西时干掉一个团伙的疯婆子,把骂前男友当做口头禅,扛着煤气罐爬五楼的神人就是活脱脱的白晓玉本玉了,因为一些经历,女主角的演员还成了白晓玉私下的朋友。但是大部分电影就没这么真实了,不是充满网大的廉价和小鲜肉的矫揉做作。最可气的大部分女演员都胸肌发达,看的现实里被公认身材像小伙子的白晓玉牙酸。白晓玉几次看着屏幕里的,白玉,白立玉,或者白那个啥玉,黄那个啥,拿着自己的功劳在屏幕里发嗲,缠着自己最恨的前男友哼哼唧唧,忍不住想砸了手机或者撕了屏幕! 正想转身走,林清砚突然发来条消息,附了个加密链接。点开一看,白晓玉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视频画质粗糙,却看得人浑身发冷。画面里的“她”被围困在废弃厂区,流星锤砸过来时,“她”像纸片似的倒下,飞刀划破“警服”的镜头被反复慢放,最后甚至有只手伸向“她”的衣领——那张脸,赫然是她自己的模样,却被AI合成得扭曲又诡异。 真实的打斗细节被放大,她当时怎么躲的、怎么用拖把杆反击的,连胳膊上被划开的伤口位置都分毫不差。角度刁钻,像是有人在现场架了好几个摄像头。 “影阁这帮货,格调是真低。”白晓玉捏着手机,指节泛白。比起直接动手,这种用AI篡改现实、恶意羞辱的手段,更让人恶心。她扫了眼视频进度条,后面还有更不堪的画面,索性直接关掉。 林清砚的消息紧跟着进来:“技术部查了来源,是境外的匿名服务器,Ip跳得很碎。” 白晓玉回了个“知道了”,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又补了句:“细节挺全,角度找得比拍纪录片还专业,看来那天埋伏的不止一波人。”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训练的警员。阳光刺眼,可刚才视频里的画面总在眼前晃——被合成的脸,扭曲的动作,还有那些刻意放大的狼狈瞬间。这哪是挑衅,分明是在告诉她:我们盯着你呢,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掌控之中。 “白姐,发什么呆呢?”实习生喊她,“陈队刚在群里发消息,说看了那部电影,夸里面的‘他’比现实里的自己帅多了!” 白晓玉拿起桌上的苹果,对着空气比划了个投掷的动作,像是在扔什么脏东西。“帅个屁,”她低声骂了句,“等他回来,看我不用癫螳螂把他的‘帅脸’打成猪头。” 手机又震了震,是林清砚:“查到他们用的AI模型了,有个漏洞,我已经让技术部反向追踪。另外,给你订了新的监控设备,下午到。” 白晓玉看着消息,心里那股憋闷劲散了点。她回了个“谢了”,转身往办公室走。影阁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逼她怕?做梦。 至少,她不是一个人在扛。 第5章 追踪白晓玉 废弃仓库的铁门被铁链锁死时,白晓玉就知道糟了。线人给的地址是假的,这里根本不是影阁的据点,而是个陷阱——仓库空旷得像口巨大的铁盒子,四周连个能藏身的木箱都没有,地形光秃秃的,毫无优势可言。 “白警官,别来无恙啊。”轮椅男的声音从阴影里钻出来,他依旧转着飞刀,只是这次身后站着十几个打手,背长刀的黑风衣、拎铁链的高个子、会点穴的中年人,一个不少,把仓库的四个角落堵得死死的。 白晓玉握紧伸缩棍,侧头看了眼身边的林清砚。这家伙今天没戴眼镜,说是“怕被打碎”,此刻正皱着眉打量四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的疤痕。 “你们这些招式啊,根本不符合力学原理,”林清砚突然开口,语气还是那套“王语嫣”式点评,“流星锤的铁链长度超过两米,甩起来会有离心力偏差,点穴的角度……” “少他妈废话!”高个子不耐烦了,铁链带着铁球横扫过来,风声呼啸。林清砚的话被打断,他下意识地往白晓玉身后躲,却被对方看穿:“就知道耍嘴皮子!上次是运气好,这次看谁救你们!” 白晓玉没辙,只能硬上。她祭出癫螳螂的步法,在打手中间钻来钻去,可仓库太开阔,没东西能借力,刚躲过长刀的劈砍,就被点穴中年人的拳头擦过腰侧,疼得她闷哼一声。几个回合下来,她胳膊添了道刀伤,小腿被铁链扫到,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晓玉!左边!”林清砚突然喊了一声。 白晓玉本能地偏头,一把飞刀擦着她的耳尖钉进铁门上。她刚想道谢,就看见林清砚动了——他没躲,反而迎着高个子的流星锤冲了过去,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鼓点,竟带着八卦掌的韵味。 在铁链甩到眼前的瞬间,林清砚突然矮身,右手如电,精准地扣住高个子握链的手腕,左手顺着铁链滑下,指尖在铁球的衔接处轻轻一挑。只听“咔哒”一声,铁链竟从中间脱节,铁球“哐当”落地。 高个子懵了,还没反应过来,林清砚已经借力转身,手肘顶住他的咽喉,动作干净利落,带着形意拳的刚猛。这一切发生在眨眼间,快得让人以为眼花。 “你……”点穴中年人又惊又怒,挥拳冲上来。林清砚不慌不忙,左脚为轴,身体像陀螺似的旋转,避开拳头的同时,右腿弹出,正是跆拳道的侧踢,却比白晓玉见过的任何教官都标准,一脚踹在对方胸口,把人踢得撞在铁架上。 白晓玉看得目瞪口呆。她从没见过林清砚练拳,这家伙平时连拧瓶盖都要找她帮忙,此刻却像换了个人——招式杂而不乱,太极的圆融卸力、咏春的贴身短打、甚至还有几招她都没见过的擒拿术,衔接得行云流水,比那龙哥的“融会贯通”更胜一筹。 “愣着干嘛?”林清砚踹开一个扑来的打手,朝她喊,“先搞定长刀!” 白晓玉回过神,忍着疼冲上去。有林清砚分担压力,她终于能放开手脚,蛇拳吐信般缠住黑风衣的手腕,趁对方分神的瞬间,用尽全力把长刀往地上按,“哐当”一声,刀身插进水泥地的裂缝里。 两人一左一右,配合得竟像演练过千百遍。没几分钟,打手们就躺了一地,高个子和中年人被反剪着手铐在铁架上,黑风衣抱着脱臼的胳膊哼哼。 只有轮椅男不见了踪影。 白晓玉冲到仓库后门,只看到一道残影消失在巷口。那家伙根本不是瘸子,刚才跑得比谁都快,轮椅被扔在地上,轮子还在转。 “别追了。”林清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又戴上了眼镜,只是镜片有点歪,手腕的疤痕在灯光下若隐隐现,刚才打架时的凌厉感消失得无影无踪,又变回那个文弱的宅男警察。 “你……”白晓玉刚想问,林清砚突然往后退了两步,像被烫到似的,“那个……我还在休假,得赶紧回去补觉,所里还有事……” 话音未落,他转身就跑,跑到仓库门口时,竟借着门框轻轻一跃,身形像片叶子似的飘上墙头,几个起落就没了踪影。那轻功,竟比之前袭击她的人还利落。 白晓玉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狼藉,又看了看墙头残留的脚印,突然觉得这世界比影阁的青铜面具还难懂。 她抬手摸了摸眉毛,这次没觉得烦躁,反而有点想笑。 行吧,武侠片的男主角,总算肯摘面具了。 城郊的废弃祠堂里,香灰在昏暗的光线下浮沉。穿连帽衫的年轻人背对着门口,指尖摩挲着案上的青铜面具——正是影阁六大当家的那副鸟纹面具,只是裂痕比照片里更深了些。 “废物。”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冰碴子,“连个女人都拿不下。” 装瘸子的飞刀手半跪在地上,额角的冷汗浸湿了鬓发:“老大,是我们轻敌了……那白晓玉的功夫比上次更狠,还有那个姓林的警察,他根本不是只会嘴炮,身手好得邪门——” “姓林的?”年轻人猛地转身。面具遮住了他的脸,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描述他的样子。” “个子中等,戴黑框眼镜,手腕内侧有月牙形疤痕,打架时动作很快,招式很杂,好像……好像什么拳法都会一点。”飞刀手不敢抬头,语速飞快地补充,“他最后用轻功跑的,步法看着有点眼熟,像是……” “像是形意拳的‘踏雪无痕’,对吗?”年轻人打断他,声音突然发颤。 飞刀手愣了愣,连忙点头:“是!老大您怎么知道?” 年轻人没回答,只死死攥着手里的面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连带着肩膀都开始发抖。祠堂里静得可怕,只有香烛燃烧的噼啪声,和他越来越急促的呼吸。 “林清砚……”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恨,有惊,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慌。 飞刀手偷偷抬眼,看见年轻人放在案上的手在抖,不是害怕的抖,是那种极力压抑着什么的震颤,指腹在面具的裂痕处反复摩挲,像是在确认什么。 “老大,那姓林的……” “滚。”年轻人突然厉喝一声,面具下的呼吸乱了节奏,“让所有人都撤回来,最近不准碰白晓玉,更不准碰林清砚。” 飞刀手懵了:“可我们……” “我说滚!” 飞刀手不敢再多问,连滚带爬地退出祠堂。门“吱呀”关上的瞬间,年轻人猛地将面具砸在地上。青铜碎裂的脆响里,他抬手按住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像要把心肝都呕出来。 月光从破窗钻进来,照亮他落在地上的手——手腕内侧,也有一道浅褐色的疤痕,和林清砚的那道,几乎一模一样。 “怎么会是你……”他对着空荡的祠堂喃喃自语,声音里的颤抖再也藏不住,“你不是早就死了吗……” 香灰簌簌落下,盖住了地上的面具碎片,像在掩埋一个被尘封多年的秘密。 青瓦巷的老墙爬满爬山虎,林清砚借着墙头的排水管轻巧落地,鞋跟碾过几片枯叶,没发出半点声响。他抬手抹了把脸,眼镜片上沾着的灰尘被蹭开,露出眼底一闪而过的疲惫——刚才施展轻功甩开白晓玉时,他故意绕了三道弯,按理说就算她追得再紧,也该被甩在两条街外了。 推开那扇斑驳的木门时,他习惯性地摸向门后的铜锁,指尖却顿住了。 锁是开着的。 不是被撬的,是用钥匙拧开后又虚挂回去的痕迹——白晓玉那套“技术性开锁”的手法,他在警校时就见过,当时她还得意地说“对付老式铜锁,比钥匙还好使”。 林清砚的心猛地沉下去,反手想退出门,身后却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是门锁扣上的声音。 “跑啊,怎么不跑了?”白晓玉的声音从里屋传来,带着点戏谑,又藏着股不容置疑的认真。 他缓缓转身,看见白晓玉正坐在堂屋的旧藤椅上,手里转着根发夹——那是她刚才撬门用的工具。窗户被她从里面闩死了,糊着报纸的窗棂透进昏黄的光,把她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像幅棱角分明的剪影。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林清砚的声音有点干。这老屋是他祖父留下的,除了过世的长辈,连队里的人都不知道,更别说白晓玉了。 “你上次帮张大爷修水管时,随口提过一句‘青瓦巷的老房子漏雨’,”白晓玉抬眼看他,指尖的发夹停在半空,“你总说自己路痴,却能准确说出这巷子里第三棵槐树的位置——只有住过的人才会记得这么清。” 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目光扫过他沾着草屑的裤脚:“还有,你轻功是不错,但落地时总爱踩墙角的青苔,好像觉得那儿软和——刚才追你的时候,顺着青苔上的脚印倒着找,就来了。” 林清砚喉结动了动,没说话。他确实低估她了。这个平时看着大大咧咧的姑娘,心思细得像筛子,那些他以为无关紧要的细节,全被她悄悄记在了心里。 “现在门窗都锁了,”白晓玉往旁边挪了半步,挡住他冲向灶台后通风口的路——那是这屋里唯一能称得上“出口”的地方,却窄得只能容下一个小孩,“你那身轻功,总不能穿墙吧?” 堂屋的空间很小,摆着张掉漆的八仙桌,两条长凳歪歪斜斜地靠在桌腿边。林清砚往后退了一步,后腰就抵住了供桌,供桌上的瓷瓶晃了晃,发出细微的声响。 退无可退。 “说吧,”白晓玉的目光落在他手腕的疤痕上,声音放轻了些,“影阁二当家,是你吗?” 林清砚的手指猛地攥紧,指节泛白。他看着白晓玉眼底的认真,突然想起第一次在警校见到她的样子——她被陈铭堵在走廊里吵架,明明气得眼眶发红,却还梗着脖子说“我查案不用你管”,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和现在一模一样。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他终于开口,声音里的紧绷松了些。 “资料馆的照片,”白晓玉直言,“二当家扶面具的动作,和你扶眼镜的习惯太像了。还有你手腕的疤,影阁的人不会平白无故对你的‘嘴炮’有反应——他们认识你,甚至怕你。” 她往前走了一步,几乎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艾草味——和那天袭击她的神秘人身上的味道一样,也和白冰常用的驱蚊液味道,如出一辙。 “你和我哥,到底是什么关系?”这句话问出口时,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林清砚的目光落在供桌的老照片上,照片里的小男孩戴着黑框眼镜,正被个高个子少年按在槐树下,两人笑得露出豁牙——那是他和白冰十五岁时的样子。 “我欠他一条命。”他轻声说,像是在对照片里的人说话,又像是在回答白晓玉。 窗外的风卷起落叶,拍打着糊着报纸的窗棂,发出沙沙的声响。堂屋里很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像根被拉得紧紧的弦。 白晓玉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情绪,突然抬手摸了摸眉毛——这次不是因为烦躁,是因为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好像终于有了松动的迹象。 “把话说清楚,”她的声音很稳,“从影阁的内讧,到我哥的失踪,再到你藏着的那些事——今天不说完,谁也别想从这屋里出去。” 林清砚看着她紧绷的侧脸,突然笑了。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手腕的疤痕在昏光里格外清晰。 “好,”他说,“我告诉你。” 灶台上的老座钟突然“当”地响了一声,惊飞了屋檐下栖息的麻雀。阳光透过报纸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把没解开的谜团。这扇被锁住的老屋门,终于要打开那些尘封的秘密了。 第6章 卑鄙白晓玉 供桌的瓷瓶“哐当”落地时,林清砚的拳头已经到了白晓玉眼前。 不是刚才对付打手时的游刃有余,这次的招式带着实打实的压迫感——掌风扫过八仙桌,竟把桌面上的木纹刮得泛起白痕,形意拳的刚猛混着咏春的寸劲,招招都往她的破绽处钻。 白晓玉早有防备,一个懒驴打滚躲开拳头,顺手掀翻长凳。木头撞在林清砚膝盖上,他却像没知觉似的,借势旋身,手肘直取她的咽喉。这速度,这力道,比仓库里对付高个子时狠了不止一倍。 “藏得够深啊!”白晓玉骂着,脚下踩着癫螳螂的碎步往后退,后背撞在土墙的刹那,突然矮身,指尖扫过地上的瓷瓶碎片,抓起一片就往林清砚脸上划。 林清砚偏头躲开,镜片却被碎片擦到,“啪”地裂开一道缝。他眼神一凛,攻势更猛——左手虚晃,引开白晓玉的注意力,右手悄无声息探向她的手腕,正是影阁点穴的手法。 白晓玉哪会让他得手?她突然弯腰,抓起八仙桌底下的鸡毛掸子,劈头盖脸往他身上抽。鸡毛纷飞里,她另一只手偷偷摸向腰间,掏出林清砚送她的那根动漫伸缩棍,“咔”地甩开,趁他躲避鸡毛的瞬间,棍梢直戳他的肋下。 “嘶——”林清砚闷哼一声,动作慢了半拍。 五十招刚过,白晓玉已经被逼到墙角,胳膊被他的掌风扫到,火辣辣地疼。她心里清楚,论正经功夫,自己跟林清砚差着一截,再这么硬碰硬,不出三十招就得被摁住。 “看来不动真格的不行了。”白晓玉咬着牙,突然往地上一躺。 林清砚一愣,以为她要认输,刚想收手,就见白晓玉突然抬脚,不是踢向他的膝盖,而是照着他的裤裆就踹过去——又快又狠,完全不讲章法。 “我靠!”林清砚吓得魂飞魄散,慌忙后撤,却被她抓住机会。白晓玉像条泥鳅似的滑到他脚边,伸手抓住他的裤腿猛地一拽。 重心不稳的瞬间,林清砚只觉得天旋地转,“砰”地摔在地上。还没等他爬起来,白晓玉已经骑到他身上,左右开弓,拳头专往他胳膊、大腿这些肉多的地方砸,边砸边骂:“让你装!让你跑!让你不老实交代!” “停!停!警察打人啦!”林清砚被打得嗷嗷叫,想翻身却被她死死按住。这姑娘看着瘦,力气却大得惊人,尤其是那双腿,夹得他腰都快断了。 “现在知道喊警察了?”白晓玉揪着他的衣领把人拽起来,顺手往他胳膊上拧了一把,“说不说?” 林清砚疼得龇牙咧嘴,看着她眼底那抹狡黠的笑,突然没脾气了。他瘫坐在地上,喘着气苦笑:“服了,我是真服了。” 白晓玉挑眉:“服什么?” “服你哥说得对”林清砚揉着被打疼的胳膊,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又有点怀念,“当年他跟我说,‘清砚啊,你武功是比晓玉高,但真交手,你肯定赢不了她’。我还不服气,觉得他护短,现在才算明白——你这根本不是打架,是耍无赖,哦不,是‘兵不厌诈’。” 他想起十五岁那年,白冰把他拉到槐树下,语重心长地说:“我这妹妹,看着大大咧咧,其实精着呢。跟她打架,别讲规矩,不然怎么输的都不知道。”当时他只当是玩笑,现在才懂,那是过来人的经验。 白晓玉听完,突然有点鼻酸。她松开手,坐到他旁边,抓起地上的碎瓷片无意识地划着地面:“我哥……他还说什么了?” “他说你最擅长在看似不可能的地方找机会,”林清砚看着她,眼神柔和下来,“就像刚才,明明被我压制得毫无胜算,却能靠耍赖翻盘——这不是卑鄙,是聪明,是能在绝境里活下去的本事。” 堂屋里静了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吹过树叶的声音。白晓玉捏着碎瓷片的手顿了顿,突然笑了:“算你还有点眼光。” 林清砚看着她嘴角的梨涡,突然觉得,被打一顿好像也不亏。至少,这扇紧闭的门,终于被她用最“白晓玉”的方式,撬开了条缝。 冰镇可乐的气泡在玻璃杯里滋滋作响,白晓玉吸了一大口,冰凉的甜意顺着喉咙滑下去,才压下心里的震惊。她看着坐在对面的林清砚,他刚把一杯温水推到她面前,手腕的疤痕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影阁二当家……”白晓玉咂咂嘴,把可乐杯往桌上一顿,“合着我天天跟个犯罪组织头目称兄道弟?” “以前不是犯罪组织。”林清砚的声音低了些,指尖在桌沿划着圈,“最早叫云影阁,是个藏在深山里的古老门派。我和我哥林清玄,从小就在那儿长大。” 他说,云影阁的弟子都练一身硬功夫,却从不涉足江湖,唯一的使命是看守传说中的“云珠”。据说那珠子有奇效,“心诚则灵”,你真心想什么,它好像就能帮你实现——比如山里缺水时,对着珠子默念,第二天附近就会冒出山泉;有人受伤了,捧着珠子许愿,伤口愈合得特别快。 “呵,这不就是龙珠吗?”白晓玉挑眉,又喝了口可乐,“集齐七颗能召唤神龙那种?” 林清砚没笑,只是摇摇头:“没那么神,更像一种……信念的寄托。阁里的长辈说,珠子的力量不能滥用,否则会遭反噬。” 变故发生在十年前。几个年轻弟子不甘心一辈子守在深山,觉得一身武艺该去外面闯闯,林清玄就是其中之一。他带着愿意下山的人离开云影阁,在城里成立了“影阁”,起初只是想召集各路高手,开个武馆,没想到渐渐走了样。 “我哥说,要让云影阁的名字响彻天下,不能再当个没人知道的小门派。”林清砚的声音沉了下去,“我们召集了很多有功夫的人,三教九流都有,其中就有……你哥白冰。” 白晓玉握着可乐杯的手猛地收紧,杯壁上的水珠溅在手背上,冰凉。 “他是我们童年时的朋友,”林清砚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怀念,“小时候他跟着下乡的父母住过一阵,就在云影阁山脚下。我们三个总在林子里爬树掏鸟窝,白冰那时候就爱学我们练拳,说长大了要当警察,抓遍天下坏人。” 后来白冰回城,断了联系,直到影阁成立初期,他突然找上门。当时影阁还没彻底走偏,白冰觉得“召集高手”听着像模像样,加上念旧情,就加入了,成了四当家,负责处理和外界的联络。 “那时候多好啊,”林清砚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们在城郊租了个大院子,白天教附近的小孩练拳强身,晚上围在一起喝酒,白冰总说要把影阁改造成‘民间联防队’,我哥听了就笑他……” 他没再说下去,只是拿起桌上的玻璃杯,一口喝干了里面的温水。 白晓玉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突然明白了什么。“后来呢?”她追问,“为什么会会内讧?为什么影阁会变成现在这样?” 林清砚的喉结动了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的疤痕,过了很久才低声说:“因为云珠。我哥……他想把珠子带出山,用它的力量‘壮大’影阁。” 窗外的风突然大了,吹得窗棂吱呀作响。白晓玉握着冰凉的可乐杯,感觉那气泡好像全钻进了心里,密密麻麻地疼。 原来哥哥的失踪,林清砚的隐瞒,影阁的疯狂……根源都在那颗看似神奇的珠子上。 “你哥林清玄,”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他现在到底想干什么?” 林清砚抬起头,眼底是化不开的沉重:“我不知道。自从我反对他动用云珠,被他打伤赶出来后,就再也没见过他。现在的影阁,早就不是我们当初想的样子了。” 玻璃杯底最后一点可乐被白晓玉喝掉,甜味散尽后,只剩下满嘴的涩。她看着桌上两人的影子,突然觉得这盘棋,比任何武侠小说都复杂。 “行吧,”她抹了把脸,站起身,“龙珠……哦不,云珠的事暂且不论。现在,你得先告诉我,我哥白冰,他到底还活着没?” 老屋的座钟敲了八下,沉闷的声响里,林清砚的声音像浸了水的棉絮,又沉又重。 “云珠的事被阁里的长辈发现后,山就封了。”他低着头,指尖在桌面上划出浅痕,“林清玄不死心,偷偷联络了几个心腹,趁夜摸回山,打伤了看守的师兄,硬是把珠子偷了出来。” 回到城里的影阁,他把云珠摆在堂屋正中央,说要靠它“号令天下”。当时就有当家反对,说这违背了云影阁的规矩,结果被林清玄当场打断了腿。 “那天晚上,院子里全是血腥味。”林清砚的声音发颤,“我跟他吵,说他疯了,他说我懦弱,守着破规矩不敢往前走。然后……我们就打起来了。” 三百招,他被林清玄按在地上,右手腕被对方的掌风扫过,留下那道月牙形的疤痕——不是救猫划的,是亲哥哥给的。 “我以为我死定了,”他苦笑,“结果是你哥救了我。” 白冰当时一直站在林清玄身边,低着头,谁都以为他早被拉拢了。可就在林清玄要下杀手时,他突然动了。 “那哪是平时练的形意拳啊……”林清砚眼里闪着震惊,“快得像风,狠得像刀,招式刁钻得根本不按常理来,有点像你那癫螳螂,又比你的更野。” 一百招,林清玄被逼得连连后退,肩膀被白冰的指尖划开,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没人看清白冰是怎么做到的,只觉得他像突然换了个人,眼神冷得像冰。 混乱中,白冰抓起桌上的云珠,扛起受伤的林清砚,又招呼着另外几个反对林清玄的当家,趁乱冲出了院子。 “躲在山洞里的时候,他才说自己是卧底。”林清砚看着白晓玉,语气里带着愧疚,“他说从一开始接近影阁,就是为了云珠。这珠子根本不是什么心想事成的宝贝,背后藏着更大的秘密,可能跟几十年前的一桩悬案有关。” 白晓玉的心猛地一跳。 “他把云珠藏在了没人知道的地方,”林清砚继续说,“然后让我们这些人先躲起来养伤,说林清玄不会善罢甘休。临走前,他拉着我的手,把你托付给我,说‘我妹脾气倔,你多担待’……” 说到这儿,他哽咽了。 “那之后,他就再也没消息了。”林清砚的声音低得像耳语,“我找了他三年,林清玄也找了他三年。影阁的人追杀你,不是因为我,是因为他们觉得白冰把珠子交给你了。” 堂屋里静得可怕,只有座钟的滴答声,敲得人心慌。白晓玉站在原地,后背抵着土墙,冰凉的触感顺着脊椎爬上来。 原来哥哥不是失踪,是在保护一个天大的秘密。原来他那些看似平常的叮嘱,都是在铺垫。原来林清砚的守护,不是偶然。 她抬手摸了摸眉毛,指尖沾到点湿意,才发现自己哭了。 “所以,”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哑得厉害,“他现在可能还活着?” 林清砚用力点头:“一定活着。他那么厉害,那么护着你,怎么可能死。” 白晓玉抹了把脸,突然笑了,带着泪的那种。她想起小时候白冰总说她“野得像头小狼”,现在才知道,真正的狠角色,是她哥。 “行,”她擦掉眼泪,眼神重新变得清亮,“云珠的秘密,林清玄的阴谋,我哥的下落……这盘棋,咱们得接着下。” 她走到林清砚面前,伸出手:“二当家,接下来的路,打算怎么跟我这‘卑鄙’的搭档走?” 林清砚看着她伸出的手,掌心还沾着可乐的甜味,突然笑了。他握住她的手,力道很稳。 “用你最擅长的方式,”他说,“兵不厌诈。” 老屋的灯光昏黄,却把两人交握的手照得格外清晰。窗外的风还在吹,但这次,听起来像在为他们鼓劲。 第7章 闯关白晓玉 城郊的废弃信号塔下,风卷着枯草打在脚踝上。白晓玉看着眼前的人,眼眶突然就热了——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冲锋衣,左袖口磨破了个洞,和他失踪前最后一次见她时一模一样,只是下巴上多了层青色的胡茬,眼神里藏着化不开的疲惫。 “哥……”她刚叫出一个字,声音就哽住了。 白冰笑了笑,伸手想像小时候那样揉她的头发,手到半空又收了回去,转而从兜里掏出颗水果糖,还是她爱吃的橘子味:“哭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好好的?”白晓玉一把抢过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甜味漫开的瞬间,眼泪却掉了下来,“好好的会三年不露面?好好的会让你妹被一群玩飞刀流星锤的追着打?” “那不是玩……”白冰想解释,却被她瞪回去。 “我不管!”她吸了吸鼻子,故意板起脸,“你该不会是变小了,去哪个醉酒大叔家当侦探了吧?改名宋仁杰?狄青天?”她往他身边凑了凑,眯着眼打量,“或者学柯南,借着查案的名义跟女朋友洗澡?不过你连女朋友都没有,冒充什么死神小学生啊。” 白冰被她逗得笑出声,久违的爽朗笑声撞在信号塔的铁皮上,荡出嗡嗡的回响。“就你脑洞大,”他摇摇头,眼底的疲惫淡了些,“我查的案子比那复杂多了,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也回不来。” “又是‘说不清楚’?”白晓玉挑眉,“跟你那云珠一样神秘?” 提到云珠,白冰的表情严肃起来:“云珠在你那儿。” 白晓玉愣住了:“我这儿?我连它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你会知道的。”白冰看着她,眼神笃定,“找云影阁的人帮忙,他们会告诉你该怎么做。关键时候,你自然就明白它在哪儿了。”他顿了顿,补充道,“别跟林清砚瞎琢磨,那小子心思太细,容易钻牛角尖。” 说完,他后退一步,转身就要走。 “哎!”白晓玉喊住他,“你至少告诉我,云珠到底是圆的方的?能不能吃?” 白冰的身影顿了顿,远远传来一句:“等你找到就知道了。”话音落时,人已经钻进了远处的树林,脚步轻快得像阵风。 白晓玉站在原地,嘴里的水果糖渐渐没了味道。她捏着糖纸发呆——从他卧底结束到失踪,她收到的只有一箱箱零食:辣条、薯片、牛肉干,还有塞满整个抽屉的巧克力。那之后她除了饭量见长,压根没见过什么珠子。 “总不能是被我当饭吃了吧?”她对着空气嘟囔,突然觉得后背发凉,“真要是那样,我这三年吃的哪是零食,是龙珠啊?” 回到老屋时,林清砚正趴在八仙桌上研究云影阁的古籍,眼镜滑到鼻尖上,嘴里还念念有词:回到老屋时,林清砚正趴在八仙桌上研究云影阁的古籍,眼镜滑到鼻尖上,嘴里还念念有词:“云珠,形似卵,色如月光……” “别念了。”白晓玉把外套往椅背上一扔,“我哥说珠子在我这儿,你觉得可能吗?” 林清砚推了推眼镜:“理论上,你这三年接触过的所有物品都有可能……” “包括我吃的辣条?”白晓玉翻了个白眼,“要不咱们去小学查查?看看有没有戴眼镜的转学生,叫宋仁杰或者狄青天的,说不定就是我哥变的。”她往桌上一坐,掰着手指头数,“身高一米二,总爱说‘真相只有一个’,走到哪儿哪儿出事,破案全靠麻醉针射晕大叔……” 林清砚被她逗笑了:“你这是把《名侦探柯南》和《少年包青天》糅在一起了?” “不然呢?”白晓玉摊手,“总不能真的是我把珠子当糖豆吃了吧?那我现在是不是该能隔空打物了?”她对着墙角的扫帚比划了一下,扫帚纹丝不动。 林清砚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颗灰扑扑的石头,看着像块普通的鹅卵石:“这是我从云影阁旧址带回来的,长老说这是云珠的伴生石……” “你早拿出来啊!”白晓玉一把抢过来,翻来覆去地看,“这破石头能干嘛?砸核桃吗?” 就在她的指尖触到石头的瞬间,石头突然微微发烫,表面浮现出淡淡的纹路,像片蜷缩的叶子。白晓玉吓了一跳,手一抖,石头掉在桌上。 “这是……”林清砚的眼睛亮了,“古籍上说,云珠的伴生石会对持有者产生感应!” 白晓玉盯着石头上渐渐隐去的纹路,突然想起自己收到的零食箱里,每次都塞着块鹅卵石镇箱,当时只当是怕零食压碎,现在想来…… 她猛地跳起来:“我知道了!” 林清砚忙问:“在哪?” “可能在我家米缸里!”白晓玉拽起他就往外跑,“我每次吃完零食,都把那些石头扔米缸里压着,说不准……” 风从老屋的门缝里钻进来,卷走了她后半句话。阳光落在桌上的伴生石上,纹路彻底消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这一次,白晓玉心里清楚,那所谓的“云珠”,离她不远了。 米缸里的鹅卵石堆得像座小山,白晓玉蹲在地上翻了半天,指甲缝里全是米糠,挑出来的石头个个灰头土脸,敲起来邦邦硬,扔地上能弹三弹——怎么看都是普通石头。 “肯定是那破伴生石坏了。”她把石头扔回缸里,溅起一片米屑,“什么感应,我看是接触不良。” 林清砚蹲在旁边,拿着放大镜挨个检查,镜片都快贴到石头上了:“说不定是需要特定条件……比如温度?湿度?” “再折腾下去,米都要生虫了。”白晓玉拍掉手上的灰,站起来时一阵头晕——从昨天到现在没合眼,又是打架又是追人,早就累得骨头快散架了。 回到老屋,她往藤椅上一瘫,没两分钟就睡着了。 梦里全是咕嘟冒泡的火锅,红油翻滚着,里面飘着毛肚、鸭肠、黄喉,还有颗圆滚滚的东西,裹着辣椒面,看着像颗特大号鱼丸。白晓玉夹起来咬了一口,软糯q弹,带着股说不清的清甜味,比任何丸子都好吃。 “这啥啊?太香了……”她边吃边嘟囔。 旁边突然有人说:“云珠煮火锅,也就你想得出来。” 白晓玉抬头一看,白冰正坐在对面涮肉,笑得一脸无奈。她刚想夹起那颗“丸子”递过去,闹钟突然响了。 “唔……”她猛地睁开眼,口水差点流到衣襟上。窗外的天已经擦黑,肚子饿得咕咕叫,梦里的火锅香味好像还萦绕在鼻尖。 “醒了?”林清砚端着杯水走过来,“刚才听见你说胡话,什么‘再煮五分钟’。” 白晓玉接过水杯一饮而尽,砸吧砸吧嘴:“我梦见把云珠涮火锅里了,还挺好吃。” 林清砚扶了扶眼镜:“从营养学角度来说,未知矿石不建议食用。” “就你懂。”白晓玉站起来,拍了拍肚子,“管它云珠在哪,先填饱肚子再说。找云影阁不急,总不能饿着肚子去论剑吧?” 她翻出手机,点开外卖软件:“鸳鸯锅,中辣,加麻加醋,再来两盘肥牛、一份虾滑、宽粉要宽的……” 林清砚凑过来看:“要不要加份鹌鹑蛋?形似云珠,也算沾点边。” “你还真接上了?”白晓玉笑出声,手指头在屏幕上点了点,“加!必须加!说不定吃着吃着就有灵感了。” 外卖送到时,两人把八仙桌擦干净,摆上小电锅,插上电。看着红油渐渐沸腾,白晓玉突然觉得,就算云珠真藏在米缸里、火锅里,甚至被她当糖豆吃了,好像也没那么急了。 毕竟,再大的案子,再玄的秘密,也得吃饱了才有力气折腾。 “对了,”她夹起一片烫好的毛肚,“找云影阁的事,你有头绪吗?” 林清砚正跟一颗鹌鹑蛋较劲,闻言抬头:“我知道个地方,在城西的老茶馆,有个唱评书的老先生,我见过他,是以前是云影阁的外围弟子。我没猜错的话,他负责对外联络。” “行,”白晓玉嚼着毛肚,含糊不清地说,“吃完这顿,明天就去会会他。先让云珠……哦不,让这锅火锅再煮会儿。” 锅里的汤咕嘟作响,把两人的笑声都泡得暖洋洋的。至于那颗不知所踪的云珠,暂时被抛到了脑后——毕竟,没有什么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如果有,就再加两盘肉。 城西老茶馆的后巷飘着茉莉茶香,林清砚蹲在青石板上,用树枝在地上画着歪歪扭扭的地图。“云影阁十年前就从深山搬了,新据点在废弃的钟表厂附近,入口藏在钟楼的齿轮箱里。”他在地图上圈出个圆圈,“但要进去,必须过五关。” 白晓玉叼着根棒棒糖,踢了踢旁边的垃圾桶:“什么关?跟影阁那帮人似的,扔飞刀甩铁链?” “比那正规。”林清砚的表情难得严肃,“是云影阁的入门试炼,五关对应五种功夫——轻功、腿法、暗器、兵器、拳法。守关的都是阁里的长老或者年轻才俊,不用说个个是顶尖高手。”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他们觉得我和我哥背叛了门派,按规矩不能过关。但你不一样,”他看向白晓玉,“你是白冰的妹妹,当年白冰帮过阁里不少忙,加上伴生石对你有感应,他们说……只有你有资格闯。” “合着你只能跟在我后面混进去?”白晓玉挑眉,把棒棒糖棍扔进垃圾桶,“行吧,就当带你体验一把‘通关带躺’的快乐。” 林清砚没笑,只是指着地上的地图:“我不确定守关的是谁,可能是擅长‘踏雪无痕’的风长老,也可能是腿法如电的雷长老,甚至年轻一代腿法最好的铁兰,兵器据说现在除了门主最强的是小如风,不过他武功没练成我就离开了,也不是很清楚……暗器关最麻烦,十有八九是石长老,石长老当年就能用绣花针打穿铜钱。” “怕什么。”白晓玉拍了拍他的肩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实在不行,我就用对付你的那招——” “别用踹裆!”林清砚赶紧打断,想起上次被摁在地上的经历,至今还觉得胯下发凉。 白晓玉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放心,对付老人家,我有分寸。”她突然想起什么,凑近他说,“不过我觉得,守关的可能不止五个人。” “嗯?” “你想啊,四大天王都能有五个,过五关凭什么不能斩六将?”她掰着手指头数,“轻功、腿法、暗器、兵器、拳法……说不定再加个‘嘴炮关’,专门考理论知识,那关就交给你了。” 林清砚被她逗得无奈摇头,心里的紧张却散了些。他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布包,里面是五枚铜钱,边缘磨得光滑:“这是云影阁的通关令牌,你拿着,这是过关的信物。当年我们虽然逃出来,不过我没有和门派里的人翻脸,还有你哥哥的交情希望守关的人看到你,会手下留情。” 白晓玉接过铜钱,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突然想起梦里的火锅,肚子又开始叫了。“行了,”她把铜钱揣进兜里,“明天再闯关,今天先回家研究研究‘火锅兵法’——哦不,是战术。” 走在巷口时,林清砚突然停下脚步:“如果……我是说如果,遇到实在过不去的关,别硬撑。” 白晓玉回头看他,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眼镜片反射着光,看不清表情。“放心,”她挥了挥手里的伸缩棍,棍身上的动漫角色在光线下闪了闪,“你忘了?我可是能把拖把杆当青龙偃月刀的女人,闯个关而已,小意思。” 晚风卷着茶香飘过来,带着点说不清的期待。白晓玉摸了摸兜里的铜钱,突然觉得这五关六将的,倒有点像小时候玩的闯关游戏——虽然难度系数高了点,但好歹,这次她不是一个人。 第8章 败类白晓玉 废弃钟表厂的钟楼里,齿轮咬合的“咔哒”声震得人耳膜发颤。穿过钟楼,来到了云影阁五关所在地。白晓玉站在入口处,看着眼前突然升起的梅花桩,忍不住啧了一声——几十根碗口粗的木桩在半空中错落排列,最高的足有三米,桩顶只够站一只脚,底下是黑沉沉的阴影,看着就腿软。白晓玉忍不住想起一句电影台词,下面要是刀啊,早就死了! 而桩顶正中央,站着个光着膀子的壮汉。古铜色的肌肉块垒分明,额头上绑着条红色头带,摆出个标准的格斗起势,活脱脱是从《街霸》里走出来的隆。就是不知道会不会神龙拳和哈都跟。更离谱的是,他那身能顶白晓玉两个宽的壮硕身材,踩在细窄的桩顶上竟稳如泰山,脚尖轻点间,身形轻得像片羽毛,和他的体型完全不符。 “第一关,轻功,过桩者进。”壮汉的声音像洪钟,震得木桩都在晃。 白晓玉眯着眼打量他胳膊上的肌肉线条,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林清砚,冲壮汉抬了抬下巴,眼神里明晃晃写着“别说,练得还挺不错”。 林清砚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用口型回她:“正经点!这是风长老的关门弟子,外号‘铁鹤’,据说能在一根头发丝上站稳。” “站稳有什么用,”白晓玉从背包里掏出卷登山绳,末端还挂着个带吸盘的爪钩,“又不能当饭吃。” 她把爪钩甩向最旁边的一根矮桩,吸盘“啪”地粘住木桩,拽了拽确认牢固后,抓着绳子灵活地荡了过去。脚刚踩稳桩顶,铁鹤突然动了——他像颗炮弹似的从对面桩上弹起,在空中拧身转体,膝盖直逼白晓玉面门。 “来得好!”白晓玉不慌不忙,借着绳子的拉力猛地后仰,身体几乎和桩顶平行,险险避开这记膝撞。铁鹤的膝盖擦着她的鼻尖飞过,带起的劲风刮得她脸颊发麻。林清砚暗暗担心,白晓玉武功不错,可不会轻功,爬树爬杆子还行,遇到这种轻功高手,只怕讨不了好处。 铁鹤飞空一脚落空,落地的瞬间,铁鹤脚尖在桩上一点,又是一记侧踢。白晓玉这次没躲,反而往前半步,左手抓住对方的脚踝,右手突然掏出个东西——是根伸缩电击棒,她“咔”地按下开关,蓝色的电弧“滋滋”作响,精准地怼在了铁鹤的脚底板上。 “嗷!”铁鹤发出一声惨叫,浑身猛地抽搐,站在桩顶的脚一滑,“噗通”一声摔了下去。幸好底下铺着厚厚的软垫,他捂着脚跳起来,指着白晓玉气得说不出话。 白晓玉已经借着登山绳荡到了终点,拍了拍手上的灰,冲他笑了笑:“承让。”样子装模作样,要是不看手里的“暗器”,倒是有那么点武林高手的意思。 “你这叫什么轻功!”铁鹤跳着脚喊,“用绳子就算了,还用电击棒!太卑鄙了!” 几乎是同时,旁边的林清砚也扶着额头叹了口气:“真卑鄙。” 白晓玉转头瞪他:“你跟他凑什么热闹?这叫‘工具的合理利用’,懂不懂?”她晃了晃手里的电击棒,“再说了,他站那么高,我不用这个,难道跟他比谁肌肉结实?” 林清砚没辙,只能跟铁鹤解释:“风长老说了,只要能过桩,不拘方法……” “可她这是耍赖!”铁鹤还在气,脚底板的麻劲还没过去,“哪有闯关用登山绳和电击棒的?” “那你们早说不能用啊。”白晓玉理直气壮,“规则只说比轻功,没说不能带装备吧?我这登山绳承重五百公斤,比你们这破木桩靠谱多了。” 铁鹤被她怼得哑口无言,最后只能恨恨地踢了踢木桩:“下一关!下一关肯定有你好受的!” 白晓玉冲他做了个鬼脸,转头对林清砚说:“听见没?下一关等着咱们呢。不过我觉得,他们的想象力可能还没我的装备多。” 她从背包里掏出瓶喷雾,往手上喷了喷:“这是防滑的,等会儿要是比腿法,我就……” 林清砚赶紧捂住她的嘴:“求求你正常点,给云影阁留点面子。” 钟楼深处传来第二关的铜锣声,沉闷而悠长。白晓玉扒开他的手,眼里闪着狡黠的光:“面子哪有通关重要?走着。” 铁鹤在后面看着他们的背影,揉着还在发麻的脚底板,突然觉得这位白警官,比传说中更“不讲武德”——但莫名的,有点佩服。当然,能暴打白晓玉一顿就更好了。 第二关的场地是片铺着青石板的空地,边缘摆着几盆修剪整齐的翠竹,倒有几分武侠片里的清雅。可当那个穿宝蓝色旗袍、配黑色紧身裤的姑娘站出来时,白晓玉差点笑出声——这造型,活脱脱是《街霸》里的春丽,就是少了两个标志性的丸子头,换成了利落的高马尾,发尾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扫过肩头。 “腿法关,铁兰,请指教。”姑娘的声音脆生生的,话音未落,人已经动了。 只见她脚尖在青石板上一点,身体像片柳叶似的飘起,右腿带着劲风横扫过来,快得只留下道残影。白晓玉赶紧矮身,旗袍开衩处露出的白皙小腿擦着她的头顶掠过,带起的风刮得她耳朵发烫。 “好快!”白晓玉心里暗惊。这姑娘的腿法比她见过的任何对手都刁钻,时而像鞭子似的狠抽,时而像剪刀似的绞杀,逼得她只能连连后退,靠伸缩棍勉强格挡。几十招下来,她胳膊被扫到两次,火辣辣地疼,额角也冒了汗。 再这么耗下去,非被踹趴下不可。白晓玉眼珠一转,突然有了主意。 铁兰的侧踢再次袭来时,白晓玉没躲,反而猛地往前一扑,伸手就往她旗袍领口抓去,嘴里还嚷嚷:“姑娘身材这么好,练腿法可惜了,不如跟我回队里当模特?”还顺口吹了个口哨,活脱脱一欠揍的小流氓。 铁兰吓了一跳,慌忙收腿后退,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你干什么!” “不干什么,”白晓玉嘿嘿一笑,趁她分神的功夫,突然探手去摸她的大腿,“就是想看看这么好的腿法,是不是因为裤子弹性好……” “流氓!”铁兰气得浑身发抖,腿法都乱了章法。 白晓玉得寸进尺,边躲边贫:“哎,你这旗袍开衩够高啊,打架的时候不怕走光?要不要我给你缝两针?”“刚才那招踢得不错,就是角度差点,再抬高点能踢到我下巴……” 这些荤素不忌的调笑像小石子,精准地砸在铁兰的炸点上。她本就没怎么跟外人打过交道,哪见过这种耍无赖的打法和这么不要脸的人?眼看自己的腿法全被对方用无赖手段化解,最后一记高踢被白晓玉抓住脚踝往怀里一带,“噗通”一声坐在了地上。 白晓玉赶紧松手,拍了拍她的膝盖:“承让承让,姑娘别生气,我这是战术,纯战术。” 铁兰坐在地上,看着自己被摸过的大腿,又想起刚才那些露骨的调笑,眼泪突然“啪嗒啪嗒”掉了下来,边哭边指着刚走过来的林清砚骂:“林清砚!你怎么带了个女流氓回来!这哪是闯关,分明是采花贼!你们影阁的人都这么没规矩吗?” 林清砚脑壳突突直跳,蹲下来想扶她,又被她一把甩开。“你别碰我!”铁兰哭得更凶了,“我要告诉我爹!让他打断你们的腿!” “别别别!”白晓玉赶紧摆手,“是我不对,我道歉还不行吗?”她也后悔自己玩大了,倒不是害怕打断腿,关键自己刚才的德性要是调戏白晓玉自己都能让白晓玉觉得真流氓。 林清砚扶着额,把白晓玉拉到一边,压低声音咬牙道:“你知道她是谁吗?铁兰,云影阁首脑铁建设的独生女!铁建设的武功跟你哥白冰不相上下,阁里上下把她宠得跟眼珠子似的,你刚才那几下……” 白晓玉心里咯噔一下:“首脑?叫铁建设?这名字也太接地气了吧?不像武侠片里的盟主,倒像楼下修自行车的大爷。”她摸着下巴琢磨,“铁建设……听着就特能扛水泥袋,跟‘云影阁’这仙气飘飘的名字一点不搭。就不能叫个铁无敌,铁寻欢,铁十三之类,听着多气派。” “现在是纠结名字的时候吗?”林清砚快被她气笑了,“铁兰要是真跟她爹告状,别说闯关了,咱们能不能活着走出钟表厂都难说!” “怕什么。”白晓玉满不在乎地耸耸肩,往铁兰那边瞥了眼,见她还在抹眼泪,突然提高了音量,“再说了,我那是声东击西!她腿法太厉害,正经打我根本赢不了,只能攻其不备——你看,这不赢了吗?”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从包里掏出块巧克力,硬塞到铁兰手里:“小姑娘,刚才是我不对,给你赔个不是。这巧克力进口的,甜得很,吃了就不气了啊。” 铁兰把巧克力扔在地上,瞪着她:“谁要你的东西!流氓!” 林清砚看着满地狼藉,再看看一脸“我没错”的白晓玉,突然觉得接下来的三关,可能比闯龙潭虎穴还难。他深吸一口气,决定提前给白晓玉打预防针:“下一关是暗器,守关的是个老爷子,脾气爆得很,你千万别……” “知道知道,”白晓玉摆摆手,眼睛却瞟向铁兰旗袍的盘扣,“不摸胸不摸腿,顶多夸他暗器准,像丘比特射爱心箭,对吧?” 林清砚:“……” 他现在严重怀疑,带白晓玉来闯关,可能是这辈子最错误的决定。 第三关的石室里点着盏油灯,昏黄的光线下,穿灰布短打的老爷子正坐在木桌后擦针。他手里捏着根比绣花针粗不了多少的钢针,指尖捻动间,针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听见脚步声,老爷子抬头笑了笑,皱纹里堆着慈祥:“暗器关,老夫神针仙刀,规矩简单——接得住我三十三枚飞针,就算过。” 他指了指桌角的针囊:“放心,老夫有分寸,针上没毒,最多刺中穴道麻一阵,绝不会伤筋动骨。” 白晓玉刚要说话,林清砚突然拽了拽她的胳膊,眼神里带着警告——他认出这老爷子是阁里最看重规矩的石长老,当年教他打暗器时,光练“稳准”二字就罚他扎了三个月马步。对付这老爷子,最好规规矩矩,别耍那些歪门邪道的。 可已经晚了。白晓玉趁老爷子低头擦针的功夫,从背包侧袋摸出个黑沉沉的东西,往腰后一藏,冲林清砚挤了挤眼。林清砚的脸色“唰”地白了,刚想开口阻止,石长老已经捏起枚飞针。 “接招吧。” 话音未落,钢针像道银线射向白晓玉的肩头。白晓玉忙缩身,飞针擦着她的胳膊钉进后面的石壁,入石三分。白晓玉暗暗吐舌头,这一下打中了可未必只是软一会儿了。这老头说话客气出手可是又快又准,她忙向后滚去,滚的途中突然又手一撑向侧面一翻。她动作难看至极倒是出人预料,前滚后翻接连躲过三针。石长老看白晓玉姿势虽然难看却手脚灵活倒也有了赞赏之色。 白晓玉趁石长老第一轮攻击过后的空隙翻身而起,石长老再捏针她不闪不避,在石长老飞针出手前刹那突然扬手撒出把沙子——正是从梅花桩底下带的细沙,借着油灯的光,迷得人眼都睁不开。石长老下意识偏头,针也飞空了。白晓玉等的就是这个机会,既然是比暗器,就没有自己空手的道理,也该她的暗器亮亮相了。 “你这是……”石长老刚揉了揉眼睛,突然看见白晓玉从腰后掏出个东西,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 是把老式手枪,枪身磨得发亮,一看就是用了多年的老型号。 石长老手里的第二枚飞针僵在半空,整个人都愣住了,油灯的光映在他脸上,一半红一半白。 第9章 色狼白晓玉 “老爷子,承让了。”白晓玉掂了掂手里的枪,笑得一脸坦荡,“您这飞针是暗器,我这玩意儿也是啊。武打片里不都演吗?这叫西洋暗器,比您这飞针厉害点,能打穿木板。”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您别担心,我这枪是国产的,老型号了,连西洋暗器都算不上,算咱们正儿八经的传统暗器——毕竟用了几十年,比您这针年头长。” “你你你……”石长老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的飞针“当啷”掉在桌上,指着白晓玉说不出话,脸涨得像猪肝色,“岂有此理!暗器哪有拿枪的!你这是耍赖!是欺师灭祖!” 他突然转向林清砚,拐杖往地上一顿,“咚”地砸出个坑:“还有你!林清砚!小时候教你打暗器,你连扔石子都手抖,怎么长大了什么狐狸精都敢领回来?前院铁兰被气得哭成泪人,风长老的徒弟被电得脚底板发麻,现在你还带个拿枪的闯暗器关!你是不是想气死老夫,好让你那叛贼哥哥来踏平云影阁?” “不是的石长老,她……”林清砚头都大了,想解释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觉得后脑勺突突直跳,眼角余光瞥见石室门口已经围了几个闻声赶来的阁中弟子,个个眼神不善,拳头捏得咯咯响。 完了,这要是被认出来是当年“叛贼”的弟弟,再加上白晓玉这通操作,怕是要被同门一拥而上,把两人拆成零件喂狗。林清砚甚至已经想到了后果——自己被按在地上,当年偷偷藏起来的《暗器图谱》被搜出来当罪证,白晓玉的枪被当成“亵渎门派”的铁证,最后两人被吊在钟楼顶上,让铁建设亲自动手…… “老爷子您消消气,”白晓玉收起枪,从兜里掏出颗水果糖递过去,“您看,我这不是没开枪吗?就是吓唬吓唬您。再说了,暗器讲究‘出其不意’,我这招够出其不意吧?符合暗器的精髓啊。” 石长老一巴掌拍开她的手,水果糖滚到地上。“放屁!”他气得拐杖都快戳断了,“暗器讲的是技巧!是武德!你这叫耍流氓!跟刚才欺负铁兰那套一个德性!采花贼都比你懂规矩!” 他越骂越激动,突然捂着胸口咳嗽起来,脸憋得发紫。旁边的弟子赶紧递水拍背,有人低声劝:“长老,别气坏了身子,这丫头不懂规矩,跟她置气不值当……” 白晓玉看着老爷子气得直哆嗦,终于有点心虚,拉了拉林清砚的袖子:“要不……我跟他道个歉?说我这枪是玩具?” 林清砚闭着眼揉太阳穴,声音里带着绝望:“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你最好祈祷铁建设别现在过来,不然咱们俩今天就得交代在这儿。” 石室里乱成一团,石长老的骂声、弟子的劝和声、白晓玉的嘟囔混在一起,油灯的火苗被风吹得摇摇欲坠,映得每个人的脸都阴晴不定。林清砚望着门口那些不善的目光,突然觉得,过五关斩六将什么的,可能真的是奢望——他们大概率要栽在第三关,还是栽在一把老手枪手里。 第四关的兵器房里,靠墙摆着两排架子,刀枪剑戟、斧钺钩叉样样俱全,寒光闪闪的,倒真有几分武侠片里的气派。可当白晓玉看清守关人时,差点把刚喝进去的水喷出来——那是个十五六岁的小男孩,穿着洗得发白的练功服,梳着乖乖的寸头,手里抱着杆比他还高的长枪,站在兵器架前,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眼神怯生生的,见人看过来就赶紧低下头,腼腆得像朵没开过的花苞。 “你、你好,我是铁如风。”小男孩的声音细声细气的,抱着长枪的手指紧张地蜷缩着,“兵器关……你可以随便选一样,打赢我就算过。” 白晓玉眼睛一亮,搓着手走上前,视线在他脸上打了个转——这可是正宗的小鲜肉啊,眉眼清秀,皮肤白净,比队里那些毛头小子顺眼多了。“小朋友,你多大啦?”她故意凑近,声音放得柔,“这枪沉不沉?要不换个轻点的?” 铁如风的脸更红了,头埋得更低:“我、我十五了,枪不沉。你、你选吧。” 白晓玉选了杆和他同款的长枪,心里打着小算盘——对付这么个腼腆小孩,还不是手到擒来?可刚一交手,她就傻了眼。 铁如风握着长枪的手突然稳得惊人,枪尖一抖,划出三道残影,直逼她的面门、胸口、小腹,招式又快又准,完全不像个十五岁孩子能使出的功夫。白晓玉慌忙举枪格挡,“哐当”一声,震得她虎口发麻,差点把枪扔在地上。更要命的是,这小孩看着腼腆,下手却一点不含糊,枪杆扫过来时带着劲风,逼得她连连后退,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没几招,白晓玉就落了下风,枪杆被对方死死压住,动弹不得。“停!停!”她突然喊停,揉着发酸的胳膊,“这枪太长,施展不开,我换个短的!” 铁如风愣了愣,乖乖收了枪,看着她选了把单刀。可刀术对决,他依旧游刃有余,刀锋翻转间,总能在她破绽出现的瞬间精准压制,白晓玉的手腕被刀背磕了好几次,疼得钻心。 “不行不行,刀太沉!”白晓玉又耍赖,换了把软剑。 铁如风还是没说什么,跟着换了剑。剑光交织间,白晓玉的软剑被他用巧劲缠住,差点脱手。她又换鞭、换斧、换双钩……甚至拿起墙角一个锈迹斑斑的流星锤,可不管换什么,铁如风总能在眨眼间熟悉兵器特性,用相应的招式把她压得死死的。若不是她耍赖换兵器拖延时间,早就输得一败涂地了。 “小朋友,你这武功跟谁学的?太厉害了吧。”白晓玉喘着气,眼珠又开始打转。硬拼肯定不行,只能来阴的。 她突然凑近,故意对着铁如风的耳朵吹气:“你这么厉害,肯定有小姑娘喜欢吧?长得这么俊,是不是偷偷谈过恋爱呀?” 铁如风的耳朵“唰”地红透了,握着兵器的手明显抖了一下,招式顿时乱了半分。“我、我没有……”他结结巴巴地说,眼神都不敢看她。 “哦?没有啊?”白晓玉得寸进尺,边躲边调侃,“那要不要姐姐给你介绍一个?我们队里有个女警,长得可漂亮了,就是脾气爆了点,跟你妹妹铁兰差不多……” “你别说了!”铁如风的脸涨得像番茄,呼吸都乱了,手里的三节棍差点敲到自己腿上。 就是现在!白晓玉心里一喜,突然扬手撒出把沙子——还是从梅花桩底下带的存货,精准地糊了铁如风一脸。趁他揉眼睛的功夫,她掏出之前对付铁鹤的电击棒,“咔”地按下开关,蓝色电弧滋滋作响,怼在了他的胳膊上。 “唔……”铁如风浑身一颤,发出一声细弱的呻吟,身体不受控制地软下去,手里的三节棍“哐当”落地。他倒在地上时,因为电流的缘故,身体微微弓起,脸颊泛红,眼神迷离,竟摆出个有些惹人遐思的姿态。 白晓玉赶紧关掉电击棒,拍了拍手:“承让了啊,小朋友。” 铁如风缓过劲来,看着她那副“我赢了我有理”的样子,再想起刚才那些露骨的调笑和这猝不及防的偷袭,眼泪突然“啪嗒啪嗒”掉了下来,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兽。 “你、你耍赖!你还欺负人!”他边哭边抹眼泪,“你比外面的流氓还流氓!林清砚哥哥怎么会跟你这种人在一起?他肯定是被你带坏了!” 林清砚站在旁边,看着地上哭得伤心的铁如风,再看看一脸“我没错”的白晓玉,只觉得天旋地转,差点当场晕倒。他掐着自己的手心才稳住神——铁如风,铁建设最宝贝的小儿子,从小被阁里上下宠着长大,别说挨打了,连句重话都没人舍得说,现在居然被白晓玉用电击棒电了,还被调戏得哭成这样…… “白晓玉,”林清砚的声音都在抖,“你知道他是谁吗?铁如风!铁建设的心肝宝贝!你现在告诉我,你想怎么死?是被他爹一掌拍死,还是被阁里的人乱棍打死?” “怎么死都一样呗。”白晓玉满不在乎地耸耸肩,甚至还回味了一下刚才的电击效果,“早知道横竖是死,刚才就该多电几下,那声音还挺好听的……” “你还说!”林清砚快被她气疯了。 铁如风哭着爬起来,捡起地上的三节棍,瞪了白晓玉一眼,捂着脸就往外跑:“我要告诉我爹!你这个女流氓!大坏蛋!” 看着他跑远的背影,林清砚只觉得双腿发软。他扶着兵器架,有气无力地对白晓玉说:“完了,这下彻底完了。别说闯第五关了,估计铁建设现在已经带着人往这儿 来了,咱们俩今天……” 话没说完,兵器房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洪亮如钟的声音:“是谁欺负我儿子了?!” 林清砚:“……” 白晓玉:“……” 油灯的光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不祥的气息。林清砚绝望地闭上眼睛——得,正主来了。 兵器房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逆光中站着个高瘦的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熨帖的中山装,手里拄着根乌木拐棍,看着像个刚从茶馆里出来的老干部。可当他走近了,白晓玉才发现——这哪是什么老头,分明是个保养得极好的中年男人,眼角虽有细纹,却挡不住那双眼睛里的锐利,鼻梁高挺,唇线分明,说是“中年老帅哥”一点不夸张。 “爹!”刚跑到门口的铁如风扑过去,抱着他的胳膊哭,“她欺负我!还用电棍电我!” 铁建设拍了拍儿子的背,目光却直直射向白晓玉,那眼神像淬了冰,在她身上扫了足足半分钟,看得人心里发毛。林清砚紧张得手心冒汗,下意识往白晓玉身前挡了挡——他太清楚铁建设的厉害了,当年这人一根拐棍能挑飞三个成年壮汉,看似随意的动作里全是杀招。 白晓玉也收起了嬉皮笑脸,悄悄握紧了手里的电击棒,心里盘算着真打起来该往哪跑。 就在这时,铁建设突然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像道风,谁都没看清他是怎么迈出那两步的,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拐棍精准地落在白晓玉的屁股上。力道不算重,却带着股不容抗拒的劲儿,震得她往前踉跄了两步,疼得龇牙咧嘴。 “爹?”铁如风愣住了,哭声都停了。 林清砚也懵了——就这?没一掌拍死,没乱棍打死,就拍了下屁股? 铁建设收回拐棍,慢悠悠地掸了掸袖口,看都没看还在揉屁股的白晓玉,只对铁如风说:“哭什么?输了就是输了,技不如人还学不会认栽?回去给我扎三个时辰马步。” 说完,他转身就走,拐棍点在青石板上,发出“笃笃”的声响,背影潇洒得像走在自家院子里。 “哎?”白晓玉揉着发烫的屁股,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摸着下巴感慨,“这老爷子是真厉害啊。” 林清砚没好气:“现在知道怕了?刚才怎么不……” “不是怕,”白晓玉打断他,眼神里带着点佩服,“你没看出来?他那一下看着随意,其实角度特别刁,刚好打在我重心最不稳的地方,力道也拿捏得绝了——疼,但不伤骨头,还让我想炸毛都找不到由头。这细节,这分寸,比你们那些飞针流星锤讲究多了,堪称‘全方位无死角精准打击’。” 她边说边比划,“换做是我,要么没轻没重把人打残,要么就软绵绵跟挠痒似的,哪能做到这么……嗯,有格调?” 林清砚:“……” 他现在严重怀疑,白晓玉的脑回路和正常人不一样。被人打了屁股,居然还能分析出“格调”和“细节”? 铁如风还站在门口,看着白晓玉那副“受益匪浅”的样子,又看看自家爹走得干脆的背影,突然觉得世界观有点崩塌。他跺了跺脚,瞪了白晓玉一眼,扭头跑了——估计是去扎马步了,但更像是在赌气。 第10章 宗师白晓玉 兵器房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油灯跳动的火苗声。林清砚看着还在揉屁股的白晓玉,突然觉得,或许铁建设刚才那一下,不是惩罚,是某种……认可? “走吧,”他叹了口气,“第五关还得过。” 白晓玉“哦”了一声,跟在他身后往外走,走两步就揉一下屁股,嘴里还嘟囔:“难怪能当首脑,这两下子是真有东西……就是下手能不能轻点?现在还疼呢……” 林清砚没接话,心里却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铁建设没下死手,就意味着还有转机。 至于第五关会遇到什么,他已经不敢想了——毕竟,连铁建设都只是拍了下屁股,谁知道接下来还有什么更离谱的事在等着他们。 第五关的场地是间宽敞的演武堂,青砖铺地,四周摆着十八般兵器的石像,透着股肃穆。可当白晓玉看清守关的两个人时,嘴角突然不受控制地抽了抽——说好的“过五关”,怎么到最后一关来了俩? 左手边站着个戴黑框眼镜的年轻人,穿着格子衬衫,袖口卷到手肘,手里还捏着本翻得卷边的拳谱,看着比林清砚大不了几岁,却透着股“资深宅男”的气质。他冲林清砚挥了挥手,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小砚,好久不见啊。” “张师父。”林清砚的表情有点复杂,显然认识这人。 “这位是张亮,”他转头介绍,“我入门时的师父之一,别看他这样,当年能用一根筷子破解十三种拳法,而且……特爱开玩笑,也特记仇。” 白晓玉挑了挑眉,刚想打招呼,就见张亮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电击棒上,慢悠悠地说:“第五关规则简单,两项同时过。”他指了指右边那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这位是林成,咱们阁里的拳术活字典,你得接他三百招,全程空手——要是敢掏沙子、摸电击棒,或者把你那‘传统暗器’掏出来,”他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我就把你吊在房梁上,让林成用没开刃的剑给你‘松松骨’。” 白晓玉下意识把电击棒往身后藏了藏。再看那个叫林成的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练功服,眉眼周正,看着老实巴交的,站在那儿像棵沉默的树,可眼神里的专注劲儿,一看就不好惹。 “另一项,”张亮晃了晃手里的拳谱,“我提三十个关于拳法破解的问题,你得答上来。比如‘形意拳的崩拳怎么卸力’‘咏春的黐手遇上下盘攻击该怎么变招’……答不上来,也算输。” 白晓玉摸着眉毛,心里咯噔一下。掏沙子?对方看着就精得像猴,肯定防着;耍流氓?林成那老实样,怕是能被她气哭,但张亮指定不饶人;用电击棒或枪?人家明说了要吊起来打……这下好了,所有阴谋诡计全被堵死了。 林清砚也看明白了,这关考的是硬功夫和真本事。林成的拳法扎实得像块铁,张亮的脑子转得比谁都快,论武功,两人都不弱于当年的自己;论“卑鄙”,张亮能笑着把人坑得找不着北,比白晓玉还多了层“文人腹黑”的皮。他忍不住替白晓玉捏把汗,甚至已经想象出她被吊在房梁上,还梗着脖子喊“有本事单挑”的样子。 演武堂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的风卷起落叶的声音。林成已经摆好了起势,双拳抱在腰间,眼神专注地看着白晓玉,像在研究一件兵器。张亮靠在石像上,翻着拳谱,嘴角挂着看好戏的笑。 就在这时,白晓玉突然深吸一口气,猛地攥紧拳头,仰头喊了句:“我要打十个!” 声音在演武堂里回荡,带着股莫名其妙的中二热血。 林清砚扶着额头,忍不住吐槽:“能打赢眼前这两个,就该烧高香了。” 白晓玉没理他,只是活动了活动手腕,眼神里的狡黠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豁出去的认真。她看着林成,突然笑了笑:“来吧,三百招是吧?我接了。” 林成点点头,没说话,脚下却已经动了。拳风带着破空声袭来,稳、准、狠,没有半分花哨。 张亮翻着拳谱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白晓玉,嘴角的笑意深了些:“第一题,太极的云手遇上直拳,第一步该怎么转腰?” 演武堂里的空气,瞬间绷紧了。 演武堂的青砖地上,拳风扫起的灰尘还没落地,白晓玉已经喘得像头刚跑完三千米的牛。林成的拳头又快又沉,每一拳都带着“力从地起”的扎实劲儿,她格挡到第一百招时,胳膊已经麻得快抬不起来,后背的汗把衣服浸透了,黏在皮肤上难受得要命。这林成拳术不但种类繁多,还每一种都扎实的像练了几十年。武功太实在,白晓玉的花活反而不敢随便用,非吃大亏不可。 “第二十三题,”张亮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带着点悠哉,“八极拳的顶心肘,怎么用咏春的摊手化解?” 白晓玉正被林成逼到墙角,闻言头也不抬地喊:“用摊手粘住他的小臂,往斜上方带,同时抬膝盖撞他裆——哎你别真撞啊!”她猛地侧身躲开林成下意识抬膝的动作,差点笑出声,“我这是理论分析!理论!” 林成的脸“唰”地红了,收招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张亮在旁边啧了一声:“理论倒是没毛病,就是太阴损。” 白晓玉趁机反扑,拳头虚晃一下,实则脚下勾了林成的脚踝。他踉跄着后退时,她突然解开了外套的扣子,“哗啦”一下脱掉,露出里面紧身的黑色背心,曲线被勒得明明白白。虽说白晓玉的身材老实说脱了衣服不一定能看出是男的,可毕竟林成这种老实人,看到妹子已经慌了神,哪里还顾得上辨别白晓玉什么罩杯?别说白晓玉勉强是女的,就是女装大佬,现在也能臊的这货没地方钻。 “这天儿也太热了,”她边说边抹了把额角的汗,指尖故意蹭过锁骨,“林大哥,要不咱们歇会儿?你看你脸都红了,是不是也热?” 林成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慌忙移开视线,拳头都忘了握紧。他这辈子除了师娘,就没跟异性这么近过,更别说看人家穿背心耍招式了,耳尖红得能滴出血来。 “第二十八题,”张亮憋着笑提问,“螳螂拳的刁手抓过来,最阴的破解法是什么?” “抓他手腕往怀里带,”白晓玉说着,真就伸手去抓林成的胳膊,指尖故意在他手背上划了一下,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气音,“然后用胸往他胳膊上撞——保证他三招之内不敢再动。” 林成“嗷”一声跳开,像被烫到似的甩着手,拳路彻底乱了。他看着白晓玉那双笑盈盈的眼睛,只觉得脑子里嗡嗡响,连师父教的基础拳架都快忘了。 白晓玉趁他心神不宁,连出快拳,专往他破绽处钻。没几招就把他逼得连连后退,最后一记下勾拳擦着他下巴过去,带起的风掀得他衣襟动了动。 “承让。”白晓玉收拳站定,冲他眨了眨眼。 林成愣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红着脸憋出两个字:“过了。” 旁边的张亮已经笑得直不起腰,指着白晓玉半天说不出话,最后捂着肚子摆手:“流氓!你这是明晃晃欺负单身狗!”他扶着石像直喘气,“从招式拆解到心理战术,再到生理干扰……细节丰富,角度全面,我算是开眼了!” 白晓玉慢悠悠套上外套,笑得一脸无辜:“我这是全方位展示实战技巧,毕竟江湖险恶,光练拳不行,还得练胆儿——对吧林大哥?” 林成的头埋得更低了,几乎要抵到胸口,嘴里喏喏地应着,脚底下已经在往后挪,看样子是想赶紧逃离这“是非之地”。 张亮好不容易止住笑,拍了拍林清砚的肩膀:“你这搭档……真是块闯江湖的好料,就是太费老实人。” 林清砚看着还在对白晓玉挤眉弄眼的林成,又看看一脸“我很正经”的白晓玉,突然觉得这五关闯下来,最该被吊起来打的,可能是自己的眼睛——毕竟,什么辣眼睛的场面都见识了。 “走吧,”他拽了拽白晓玉的胳膊,“过了关就赶紧去找云珠,再让你在这儿待着,云影阁的老实人都得被你带跑偏。” 白晓玉笑嘻嘻地跟在后面,路过林成身边时,故意用胳膊肘碰了碰他:“林大哥,回头教我几招呗?我保证……穿外套学。” 林成“嗷”一声蹿出去三米远,差点撞到兵器架,背影仓皇得像被狼追。 张亮在后面笑得更大声了,演武堂的回声把这笑声送出去老远,惊得屋檐下的麻雀扑棱棱飞了起来。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白晓玉摸了摸兜里的通关令牌,突然觉得这五关过得,比追林清砚那几天有意思多了。 走出演武堂,林清砚终于忍不住了,回头瞪着白晓玉:“你那叫过关?分明是耍无赖!从第一关用电击棒,到第五关脱背心,哪一招正经了?” 白晓玉掏掏耳朵,一脸理直气壮:“我这是帮他们,懂不懂?” “帮?”林清砚气笑了,“把铁鹤电得脚麻,把铁兰气哭,把铁如风电出……出那种声音,把林成臊得差点钻地缝,这叫帮?” “那可不。”白晓玉掰着手指头数,“第一关那铁鹤,轻功再好有什么用?现实里谁跟你硬比踩梅花桩?真遇到事了,不得有啥用啥?我这一下,保准他以后出门必穿绝缘鞋,多安全。” 她顿了顿,又说:“第二关铁兰,小姑娘那么老实,打个架脸都红,真遇上街上的流氓怎么办?我这提前给她打预防针,让她知道人心险恶,总比以后吃大亏强。” 林清砚刚要反驳,就被她抢了话头:“还有第三关石长老,都什么年代了,还抱着飞针当宝贝?真遇到带枪的,他那针能挡得住?我让他见识见识‘传统暗器’,是帮他更新装备库!” “第四关铁如风更得说!”白晓玉提高了音量,“那孩子长那么漂亮,心眼又太实在,武功再高有什么用?现在外面的人阴的呢,别说沙子、电击枪,迷晕手帕、防狼喷雾都算客气的,我不给他上一课,将来不得被女流氓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最后她拍了拍林清砚的肩膀,一脸“你还是太年轻”的表情:“至于第五关,林成那样的高手,连光膀子都扛不住,真到了澡堂子遇到杀手怎么办?不得被人光着屁股追着砍?我这是帮他练心理素质!” 她还特意晃了晃手指:“再说破解张亮那三十个问题,什么吐口水、挠痒、扯头发,现实里打架可不就这么回事?难道还得摆好架势喊‘预备开始’?能赢的招就是好招!” 林清砚被她这套歪理堵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细节丰富,角度全面,你可真行。” “那是。”白晓玉得意地挑眉,“我这叫理论结合实践,比你们云影阁那些老规矩实用多了。” 正说着,前面突然传来铁建设的声音,他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走廊尽头,手里还拄着那根乌木拐棍,听见这话,突然回头看了白晓玉一眼,嘴角似乎勾起了点笑意,没说话,转身进了里屋。 白晓玉愣了愣,捅了捅林清砚:“你爹……哦不,铁阁主是不是认可我了?” 林清砚翻了个白眼,加快脚步往前走:“别往脸上贴金了,他是懒得理你。” 可他心里却不得不承认,白晓玉那套看似无赖的逻辑,偏偏在现实里总能奏效。或许,云影阁守着的那些规矩,真的该掺点“烟火气”了。 走廊的风吹过,带着后院的桂花香,白晓玉摸着下巴,突然想起白冰说的“云珠在你那儿”,眼神亮了亮——闯过五关,终于能找云影阁的人问清楚,那颗神秘的珠子到底藏在哪了。 第11章 怂人白晓玉 白晓玉跟着林清砚往内堂走,心里正盘算着该怎么开口问云珠的事,身后突然有人拽了拽她的衣角。 是张亮,这家伙挤眉弄眼地往走廊尽头努嘴,表情紧张偏偏带着幼稚的幸灾乐祸,他压低声音神秘的说:“趁现在没人,赶紧从后墙翻出去,晚了就跑不掉了。” 白晓玉刚想问为什么,就见前面的铁建设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走廊入口,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脸上那股“中年老帅哥”的从容荡然无存,竟透着点……畏惧? “爹,就是她!”铁如风带着哭腔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她用电棍电我,还摸我胳膊,说些乱七八糟的话!” “还有我!”铁兰的声音紧随其后,带着哭腔,“她耍流氓!摸我胸还调笑我,根本就是个采花贼!” 白晓玉心里咯噔一下,刚想转身,就见一个穿着旗袍的中年美妇从走廊拐角走了出来。她眉眼和铁兰有几分像,气质温婉,可眼神里的冷意比铁建设还甚,手里捏着条绣花手帕,步子迈得又快又稳。 “就是你欺负我儿子女儿?”美妇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可手里的手帕突然“唰”地展开,边缘泛着银光——竟是淬了薄刃的软兵器。 白晓玉瞬间反应过来——这是铁建设的老婆,铁兰和铁如风的妈!能生出俩练家子,自己能弱到哪去? “嫂子好!”她干笑两声,撒丫子就往后跑,“我突然想起家里煤气没关,先走一步!” “想跑?”美妇的身影一晃,已经拦在她面前,手帕带着劲风扫向她的脸,“欺负了我家孩子,就得尝尝我的‘缠丝帕’!” 白晓玉赶紧矮身躲开,后腰还是被手帕边缘扫到,疼得她龇牙咧嘴。这美妇的功夫看着柔,实则绵里藏针,每一招都往她破绽处钻,比林成的硬拳难对付多了。 “阿姨饶命!我错了!”白晓玉边跑边喊,顺手抓起旁边架子上的扫帚当武器,结果被手帕缠住扫帚柄,“哐当”一声拽飞了。 演武堂门口顿时鸡飞狗跳。白晓玉抱头鼠窜,美妇紧追不舍,铁兰和铁如风在旁边拍手叫好,铁建设站在廊下,摸着下巴看戏,嘴角还带着点笑意。 再看旁边的“观众席”: 铁鹤靠在柱子上,看着白晓玉被追得满院子跑,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摸了摸自己还隐隐发麻的脚底板——活该。 石长老拄着拐杖站在台阶上,见白晓玉被手帕抽得嗷嗷叫,忍不住哼了一声,心里暗骂“流氓有报应”,眼神里藏着点解气的痛快。 林成红着脸站在远处,看着白晓玉抱头求饶的样子,悄悄松了口气,又觉得有点不忍,最后还是别过头,可嘴角那点“活该”的笑意藏不住。 只有张亮靠在门框上,笑得直拍大腿:“细节丰富!角度全面!这才叫现世报啊!让你这女流氓连如风都敢下手!嫂子,别留情,这丫头抗揍呢。” 听到张亮还煽风点火白晓玉气的发抖,可刚才对付林成还游刃有余此刻却忙的躲闪手帕半句怼人的话也分不出神来。此刻她连滚带爬高手范儿碎了一地,此刻被美妇的手帕逼到墙角,眼看躲不过去,只能抱头喊:“林清砚救我!你再不管我,下次就用你的脸接电击棒!” 林清砚站在廊下,看着她被揍得抱头鼠窜,又看看周围人那副“大快人心”的表情,突然觉得这场景……莫名解气。他慢悠悠地掏出块帕子擦了擦眼镜,轻描淡写地说:“这叫自作自受,谁让你闯关的时候不积德。” 美妇的手帕“啪”地抽在白晓玉旁边的柱子上,嵌进木头半寸深。白晓玉缩着脖子,看着周围人那一张张写满“活该”的脸,突然觉得——这云影阁,比追林清砚那几天还凶险。 白晓玉被铁建设老婆的缠丝帕抽得胳膊上红了好几道,最后实在撑不住,抱着柱子蹲在地上喊:“我错了!再也不敢了!兰兰如风是小天使!我是大混蛋!我是女流氓,我认输!我还有漫画没追完,追的cp还没结婚,我不能死啊!” 那副就差磕头求饶的怂样,连追过来的美妇都愣了一下,手里的帕子停在半空,看着她头发凌乱、衣服沾着灰的狼狈样,终究没再下手,只是冷哼一声:“再有下次,撕烂你的嘴。”话没说完却被白晓玉无赖的样子逗的嘴角有了笑意。 白晓玉忙不迭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不敢了不敢了,您说啥都对。”转头冲林清砚哀嚎:“我的英雄形象啊!就这样妥妥碎了!” 旁边的林清砚抱着胳膊,慢悠悠补刀:“现在知道怕了?早干嘛去了?还英雄形象,我看从头到尾就是个女流氓。” “你闭嘴!”白晓玉瞪他一眼,刚想爬起来,胳膊一疼又嘶了声。 这时,一只白净的小手递到她面前,手里捏着片创可贴和颗水果糖。是铁如风,这孩子眼睛还红着,却一脸认真地看着她:“给你,贴伤口……糖是甜的,吃了就不疼了。”声音居然带点心疼。 白晓玉看着他递过来的东西,又看看他那副老实巴交的样子,突然觉得脸上有点发烫。想起刚才用电击棒电他、还故意调戏他的德性,再对比现在人家递创可贴的举动,一股莫名的惭愧涌上来——她刚才是怎么下得去手欺负这么个纯良孩子的? “谢、谢谢啊。”她接过创可贴和糖,声音都低了八度,指尖碰到铁如风的手时,那孩子还瑟缩了一下,显然是被她吓得不轻。 “细节丰富,角度全面,”林清砚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看着她手里的创可贴,嘴角噙着笑,“现在知道惭愧了?刚才电人家的时候怎么不想想?” “要你管。”白晓玉把创可贴往胳膊上一贴,糖纸剥开往嘴里一塞,甜味漫开的瞬间,心里那点别扭更甚了。她瞥了眼还站在旁边的铁如风,这孩子见她看过来,赶紧低下头,耳朵又红了。 “那个……”白晓玉清了清嗓子,难得正经,“刚才对不起啊,我不该用电棍电你,也不该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那个,那个姐姐我其实平时不这样。这不是,这不是心理战术么,” 铁如风没抬头,只是小声说:“没关系……你下次别这样了就行。” 白晓玉看着他那副好脾气的样子,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的招数不仅流氓,还挺没品。她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站起身时,腰还有点酸——铁建设老婆那几下是真不含糊。 “走吧,”林清砚拽了拽她的袖子,“该说正事了,再磨蹭下去,铁伯母可能又要回来‘复习’刚才的招式。” 白晓玉打了个激灵,赶紧跟上,走两步又回头看了眼铁如风,见他还站在原地,手里捏着空了的糖纸,赶紧加快脚步,心里把自己骂了八百遍——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欺负老实人算什么本事,还是一没见识过人心险恶的善良孩子。 走廊里的风带着点桂花香,白晓玉嘴里的水果糖渐渐化了,甜丝丝的味道里,还掺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懊恼。她摸了摸胳膊上的创可贴,突然觉得,这关虽然没闯,却比过五关加起来还让人印象深刻。 内堂的八仙桌上摆着刚沏好的茶,热气袅袅地腾起,模糊了铁建设脸上的表情。他把玩着手里的乌木拐棍,沉默了半晌,才抬眼看向白晓玉:“你想知道云珠的秘密?” 白晓玉正往嘴里塞着铁如风给的第二颗糖,闻言赶紧点头,糖渣差点喷出来:“想!白冰那家伙神神秘秘的,说带云珠走也没事,我倒要听听这珠子到底有啥用。” 铁建设端起茶杯抿了口,缓缓道:“世人都传云珠是龙珠,能呼风唤雨,其实是瞎扯。它真正的作用,是封印。” 白晓玉愣住了:“封印?封什么?妖怪?” “比妖怪更麻烦的东西。”铁建设的声音沉了沉,“云影阁世代守护的,不止云珠,还有另一颗珠子——影珠。”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清砚和张亮,显然这是个极隐秘的事:“影珠能引动人心底的恶念,贪嗔痴怨,被它影响的人会变得暴戾嗜血,功力越强,受的影响越甚。而云珠的光芒,恰好能克制影珠的戾气,这才是‘云影’二字的由来。” 白晓玉嘴里的糖没味了:“那影珠现在在哪儿呢?” “丢了。”铁建设的眉头拧起来,“三十年前,阁里出了叛徒,影珠就跟着消失了。这些年我们一直在找,却杳无音讯。” 白晓玉摸着下巴琢磨:“所以白冰说带云珠走没事……是因为影珠不在你们手里?可影阁那群人费劲找云珠,难道他们拿到影珠了?” 她眼睛一亮,突然想通了:“他们要云珠不是为了用,是为了毁了它!没了云珠克制,影珠就能肆无忌惮害人了!” 这话一出,内堂里瞬间安静下来。林清砚的脸色沉了沉——影阁若真掌握了影珠,又毁掉云珠,后果不堪设想。 “你说得对。”铁建设放下茶杯,拐棍在地上轻轻一顿,“影阁的人手段阴狠,这些年在暗处搅了不少事,若真让他们得手……”他沉吟着:“白小姐是官面上的,我也不瞒着了。那些封印传说,老实说并不完全可信。可江湖中不少老派还是愿意听云影珠号令,没有云珠,影阁不说只手遮天,至少也会搅起不少事端。” “那还等什么?”白晓玉“啪”地一拍桌子,“你们云影阁不是守着规矩不出山吗?现在这事,不光是你们武林的事了!” 她掰着手指头数,声音清亮:“第一,影珠能让人发疯,放出去就是社会隐患,危害公共安全,警方必须管;第二,影阁为了抢珠子肯定犯法,绑架、伤人、非法持有危险物品……哪条都够抓的;第三,你们武林讲究秩序吧?影珠要是失控,江湖不得乱成一锅粥?到时候你们守的规矩还有什么用?” 她凑近铁建设,眼神里带着点狡黠:“再说了,你们不出山,难道等着我这种‘女流氓’去对付影阁?到时候我用我的‘传统暗器’和‘阴招’,把影珠抢回来,你们脸上也无光吧?” 铁建设看着她,突然笑了,眼角的细纹里多了点释然:“你这丫头,歪理一套套的,倒也没说错。” 他转向林清砚和张亮:“通知下去,云影阁闭山百年,也该见见光了。从今天起,协助警方追查影阁和影珠的下落,规矩……暂时放一放。” 林清砚猛地抬头,眼里闪过惊讶,随即化为坚定:“是!” 张亮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笑:“早该这样了,再守着老规矩,真要被影阁那帮孙子骑到头上来了。” 白晓玉得意地冲林清砚挑挑眉,仿佛在说“看我厉害吧”。林清砚没理她,心里却松了口气——有云影阁出手,再加上警方的力量,这事总算有了眉目。 铁建设看着窗外的阳光,缓缓道:“影珠的事,不能让更多人知道,免得引起恐慌。我们明着协助调查,暗地里追查影珠的下落,双管齐下。” 他看向白晓玉:“你那‘传统暗器’和‘阴招’,也别藏着了,关键时刻,或许真用得上。” 白晓玉眼睛一亮,拍着胸脯保证:“放心!保证细节丰富,角度全面,让影阁那帮人尝尝什么叫‘实战技巧’!” 内堂的茶香混着窗外的桂花香飘进来,原本凝重的气氛渐渐散去。白晓玉摸了摸兜里还没吃完的糖,突然觉得,这趟云影阁没白来——不仅闯了五关,揍了人(也被人揍了),还真把正经事给促成了。 至于接下来和影阁的较量……她舔了舔嘴角,眼里闪过兴奋的光。毕竟,对付坏人,她可从来不缺“阴招”。 第12章 武林白晓玉 离别的时候,演武堂门口站了不少人。铁鹤抱着胳膊靠在柱子上,见白晓玉过来,冷哼一声:“下次再用电击棒,我就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轻功’——直接把你挂在钟楼顶上。”那语气,明摆着还记恨着被电的事,透着股“你挨打活该”的痛快。 石长老拄着拐杖,突然拉住白晓玉,一本正经地辩:“我还是觉得,枪不能算暗器。暗器讲究‘暗’,得藏着掖着出其不意,你那玩意儿掏出来就响,太张扬,算凶器!” 白晓玉刚要反驳,张亮凑过来,推了推眼镜:“哎哎,刚才第五关我可放水了啊,不然那三十个问题,你至少得卡壳一半。”他伸出手,“作为补偿,给我带一套《名侦探柯南》漫画,要全套,虽说没完结,但能出多少算多少。” “你还好意思说放水?”白晓玉拍开他的手,“要不是我用‘心理战术’,林成那三百招我能接得住?” 旁边的林成听了,忍不住笑了,脸颊微红:“确实没见过你这路数的……打拳的时候还能分心说那么多话,换作别人,早被我一拳撂倒了。”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你的应变很快,是个好手。” 铁兰走过来,手里还攥着块手帕,见白晓玉看她,别扭地说:“之前的事……我原谅你了。不过你以后不许再耍流氓,尤其是对我弟弟。” 白晓玉刚点头,就见铁如风从姐姐身后探出头,手里捏着个小布包,递过来:“这个……给你路上吃。”是些晒干的桂花糕,他的脸又红了,眼神怯生生的,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白晓玉心里那点“小九九”又冒了出来——这孩子也太可爱了,简直是她的菜。可转念一想自己警察的身份,又赶紧把念头压下去,暗自嘀咕:“不行不行,三年起步,五年打底,犯法的事不能干。” 她接过布包,揉了揉铁如风的头发:“谢啦,小帅哥,回头姐姐给你带糖吃。” 铁如风“嗷”一声躲到铁兰身后,只露出半张红透的脸。 铁建设站在廊下看着这幕,突然笑了。他身边的夫人也笑着瞪了白晓玉一眼:“记住了,再敢欺负我们家如风,不管你在哪,我都亲自过去揍你。” 白晓玉的脸“唰”地红了——合着她刚才心里那点“三年起步”的念头,被这位一眼看穿了?这位才是真的“细节丰富、角度全面”啊! “不敢不敢,”她赶紧摆手,“如风是小天使,我疼还来不及呢。” 林清砚在旁边看得直摇头,拽了拽她的胳膊:“走了,再不走赶不上回程的车了。” 白晓玉跟着他往外走,身后传来铁如风细声细气的“再见”,还有铁兰“不许回头看”的呵斥。她忍不住回头挥了挥手,正撞上铁如风偷偷看过来的眼神,那孩子像被烫到似的缩回去,逗得她差点笑出声。 走出云影阁的大门,阳光正好。白晓玉摸了摸兜里的桂花糕,又想起铁建设夫人那了然的眼神,脸上还发烫。 “想什么呢?”林清砚问。 “没什么,”白晓玉嘿嘿一笑,“在想下次来的时候,得带多少糖才能收买铁如风。” 林清砚翻了个白眼:“你还是先想想怎么对付影阁吧,别到时候又被人揍得抱头求饶。” “放心,”白晓玉拍着胸脯,“这次有云影阁帮忙,再加上我的‘实战技巧’,保证让影阁那帮人知道,什么叫‘细节丰富,角度全面’的厉害!” 风拂过树梢,带着山里的清气,远处的钟声隐隐传来,像在为他们送行。白晓玉回头望了眼云雾缭绕的云影阁,突然觉得,这趟旅程虽然鸡飞狗跳,却比任何时候都来得有意思。 至于未来的较量……她眯了眯眼,嘴角扬起自信的笑。毕竟,对付坏人,她从来没在怕的。 影阁的据点藏在城郊废弃的仓库区,青灰色的砖墙爬满藤蔓,看着像块被遗忘的角落。可当云影阁的人带着警方突袭时,才发现里面暗门交错,机关遍布,俨然是个缩微的堡垒。 铁鹤的轻功派上了用场,他像片叶子似的掠过仓库顶,一脚踹开通风口,手里的短刃精准挑断三根绊线——那是影阁最擅长的“销魂丝”,沾上就会被毒素麻痹。底下的影阁成员刚想反扑,就被林清砚的飞针钉中手腕,疼得兵器落地。 白晓玉没按常理出牌,她揣着防狼喷雾和电击棒,专挑暗处钻。见个影阁的喽啰正想按警报器,她突然从货架后蹦出来,喷雾对着脸就怼,趁对方捂眼嚎叫时,一记擒拿把人按在地上,膝盖顶住后腰:“说!影珠藏在哪?” 另一边,林成的拳头硬得像铁,他没用花哨招式,就凭扎实的马步和寸劲,一拳砸在影阁小头目的胸口,对方闷哼着倒飞出去,撞翻了堆着的木箱,里面的管制刀具哗啦啦滚了一地。 铁建设的拐棍更是厉害,看似慢悠悠点在地上,实则每一下都带着暗劲。一个想偷袭的影阁高手刚扬起短刀,就被拐棍勾住脚踝,“啪”地摔了个狗啃泥,不等爬起来,拐棍已经压在他后颈,动惮不得。 张亮没出手,却拿着个小本子在旁边记:“影阁这机关布局,抄了《鲁班书》的皮毛啊,可惜榫卯没做牢……这个暗门的锁芯,用的是老式弹子结构,警方的开锁器能搞定,什么年代了,一点不与时俱进……” 混战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仓库里已经一片狼藉。影阁的人要么被按在地上,要么缩在角落发抖,最能打的几个骨干被铁建设和林清砚联手拿下,胳膊上还留着飞针和拐棍的印子。 白晓玉踩着个喽啰的背,从他怀里摸出个加密U盘:“这是什么?” 张亮凑过来扫了眼:“影阁的联络名单,加密了,不过我认识个电脑高手,破解它跟拆弹弓似的。” 清点战果时,警方的人都惊了——抓获涉案人员三十七名,起获管制刀具五十多把,还有不少用于制造迷药的化学品。最关键的是,找到了影阁和境外势力勾结的证据,顺着这条线查下去,能拔掉一串毒瘤。 唯一可惜的是,没找到影珠的踪迹。 撤离时,白晓玉看着被押上警车的影阁成员,突然拍了拍铁如风的肩膀——这孩子不知什么时候跟来了,手里还攥着把小刀,紧张得手心冒汗。 “看到没?”白晓玉冲他挤挤眼,“对付这种人,光老实可不行,得该出手时就出手。” 铁如风点点头,又赶紧摇摇头,脸涨得通红:“可、可爹娘都说不能随便打人……” “这不是随便打人,是除暴安良。”白晓玉弹了弹他的额头,“下次再遇到,就用你那杆长枪,把他们的刀挑飞——记住了?” 铁如风似懂非懂地嗯了声,手里的小刀握得更紧了点。 远处的警笛声渐渐远去,仓库区恢复了安静,只有风吹过藤蔓的沙沙声。铁建设看着天边的晚霞,突然说:“影阁吃了这么大亏,肯定会反扑,咱们得抓紧时间找影珠。” 白晓玉摸了摸兜里的U盘,笑了:“怕什么?他们来一次,咱们就收拾一次。反正咱们有人多势众的优势——警方、云影阁,再加我这个‘细节丰富’的女流氓,不信搞不定他们。” 林清砚瞥了她一眼,没说话,嘴角却悄悄扬了起来。 夜色渐浓,远处的城市亮起灯火,像片星星的海洋。这场较量才刚刚开始,但至少现在,他们占了上风。而白晓玉知道,接下来的日子,只会比闯五关时更热闹——毕竟,对付影阁这种货色,她的“实战技巧”可有太多用武之地了。 随着影阁的爪牙接连落网,影阁的核心也坐不住了。根据线报,这次交易影阁的门主和几个亲信讲亲自出动。 追至城郊的废弃工厂时,铁锈味混着尘土扑面而来。林清砚刚绕过一堆锈蚀的钢架,就撞见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男人戴着张青铜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一双淬着寒意的眼睛。他身边跟着几个影阁的死士,手里都握着短刃,警惕地环顾四周。 “哥。”林清砚的声音有些发紧,握着枪的手微微颤抖。 林清玄猛地回头,面具下的呼吸明显一滞。他沉默了片刻,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种金属摩擦般的沙哑:“我一直骗自己,你当年就死了。我亲手杀的。” 他往前走了两步,面具后的目光死死锁着林清砚:“其实我知道,你受的伤很轻,根本不可能有事。要查到你也不难,你不像白冰,从来没有真正躲起来……可我不敢。我怕闹到那一步,真的要亲手杀了你。” “跟我回去自首吧,”林清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影珠的事还有挽回的余地,你不该被它控制。” “挽回?”林清玄突然低笑起来,笑声里带着说不出的悲凉,“我手上沾了多少人的血,你知道吗?自首?监狱装不下我的罪。” 他的身体突然开始颤抖,声音也变得急促:“不可能的……我不可能回头。除了死,没别的路了。”他仿佛真的被某种东西控制,人越抖越厉害。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痛苦,有疯狂,还有一丝转瞬即逝的悔恨。没等林清砚再说什么,他突然挥了挥手:“走!” 几个死士立刻上前阻拦,刀光霍霍间,林清玄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工厂深处。林清砚开枪打伤了两个死士的腿,却终究没能追上那个决绝的背影。他望着空荡荡的巷道,胸口像被巨石压住,喘不过气来。 另一边,白晓玉正追着个轮椅男往工厂后门跑。那男人看着瘸了条腿,轮椅却滑得飞快,突然从轮椅扶手底下摸出把飞刀,反手就甩了过来。 “又是你这装瘸子的!”白晓玉认出他是上次追杀自己的家伙,赶紧矮身躲开,飞刀擦着她的头皮钉进墙里。她掏出枪,“砰”地开了一枪,却被对方用轮椅挡了一下,子弹打在铁板上,溅起一串火星。 “丫头小心!”石长老的声音突然响起。 只见一道银光从斜刺里飞来,精准地撞在轮椅男握刀的手上。他“嗷”地叫了一声,飞刀落地,紧接着又是两枚钢针,分别钉在轮椅的两个轮子上。轮椅“咔哒”一声卡住,再也动不了。轮椅男站起来要跑,又被一飞针打中小腿穴道跌倒。 石长老拄着拐杖走过来,捡起地上的飞刀,又看了看自己钉在轮子上的钢针,得意地哼了一声:“瞧见没?这才叫暗器!藏得深,发得准,不声不响就制敌,哪像你那玩意儿,动静大得能惊动半条街。” 白晓玉收起枪,摸了摸鼻子:“行吧行吧,您老厉害。”心里却嘀咕——真遇上事了,还是枪靠谱。 轮椅男被随后赶来的警员按住,嘴里还在咒骂,眼神怨毒地盯着白晓玉。石长老踹了他一脚:“影阁的走狗,也敢在老夫面前耍飞刀?” 工厂外的警笛声越来越近,白晓玉走到林清砚身边,见他脸色发白,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总有抓住他的一天。” 林清砚没说话,只是望着林清玄消失的方向,眼底一片晦暗。他知道,下次再见面,可能就真的只能兵戎相见了。 夕阳的余晖透过工厂的破窗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像一道道无法愈合的伤疤。白晓玉看着那些影子,突然觉得,影珠带来的,或许不只是恶念,还有无数被它撕碎的亲情和过往。 “走吧,”她拽了拽林清砚,“先回去审审这轮椅男,说不定能问出影珠的下落。” 林清砚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转身时,拳头攥得死紧。有些债,终究是要还的。 第13章 失忆白晓玉 连续追查了半个月,影阁的核心成员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林清玄带着八大护法没了踪迹,落网的喽啰嘴里撬不出更多情报,影珠的下落依旧是个谜。局里给白晓玉放了半天假,让她回家取点换洗衣服,谁知刚走到小区楼下,就听见头顶传来惊呼。 “有人要跳楼!” 白晓玉猛地抬头,只见四楼窗台外坐着个穿白裙子的姑娘,两条腿悬在半空,看着摇摇欲坠。她没多想,三两步冲进单元楼,顺着楼梯往上跑,跑到三楼时还不忘拽了把拖把——万一姑娘激动,还能当个缓冲。 四楼楼道空无一人,只有一扇窗户开着。白晓玉放轻脚步凑过去,就见那姑娘背对着她,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哭。 “妹子,有啥想不开的?”她放柔声音,慢慢往前挪,“跟姐说说,多大点事过不去啊?” 姑娘没回头,声音带着哭腔:“我……我被骗了,钱没了,工作也没了……” 白晓玉趁机又靠近两步,心里盘算着怎么下手。就在她伸手要去拉人的瞬间,姑娘突然猛地回头——那张脸苍白得像纸,眼神却淬着毒,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根银针。 “是你!”白晓玉心里咯噔一下,这张脸她在影阁的资料里见过,是那个擅长伪装刺杀的杀手! 可已经晚了。姑娘的动作快得像闪电,银针精准地戳在她后腰的穴位上。白晓玉只觉得浑身一麻,四肢瞬间失去力气,身体失去力量前倾的时候,那姑娘轻轻推了白晓玉一把,动作竟带着温柔,白晓玉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倒去——正从敞开的窗户摔了出去。 “呃!”她在半空中憋出一声闷哼,视线里的楼房在飞速倒退。下落的惯性带着风灌进喉咙,她甚至能看见三楼窗外堆着的旧家具和纸箱子。因为本能,她动了一下身体,想摔的轻些,她也只来得及动这么一下 “砰!” 后背狠狠砸在三楼的杂货堆上,旧床垫和纸箱子缓冲了大半力道,却还是震得她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没等她缓过劲,堆得不稳的杂物突然塌了,她顺着缝隙又往下滚,穿过二楼的遮阳棚,最后“咚”一声摔在一楼的水泥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白晓玉的意识像沉在水里,忽远忽近。她想睁眼,眼皮却重得像粘了胶水,耳边只有嗡嗡的响,还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白晓玉!” 是林清砚的声音。他怎么来了? 她费力地想抬抬手,却动不了。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尤其是后脑勺,疼得钻心。她能感觉到有人把她抱起来,动作很轻,带着点颤抖。 “别睡!”林清砚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坚持住,救护车马上就到!” 白晓玉张了张嘴,想说“我没事”,却只发出点气音。眼前闪过刚才那姑娘的脸,闪过影阁的卷宗,闪过云影阁的青石板路,最后定格在林清砚焦急的眉眼上。 细节真丰富啊……她迷迷糊糊地想。从四楼到一楼,经过三楼的杂货堆缓冲,二楼的遮阳棚减速,最后摔在一楼——这下落的角度和路径,简直是全方位无死角的“自由落体”。 意识彻底沉下去之前,她好像听见林清砚在骂她,声音又急又哑,带着点她从没听过的后怕。 也好……被骂总比没人管强。 她彻底晕了过去,任由黑暗将自己吞没。 医院的消毒水味呛得人鼻子发酸。林清砚守在病床边,看着白晓玉头上缠着的纱布,指尖还残留着她摔倒时沾到的灰尘。昨天急诊医生初步检查说只是些皮外伤和轻微脑震荡,他松了口气,可半夜护士突然来叫,说ct显示颅内有血肿,医生连夜加了检查,最后确诊——头部受到重创,可能影响记忆。 他一夜没合眼,盯着心电监护仪上跳动的曲线,直到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白晓玉脸上,她才缓缓睁开眼。 “醒了?”林清砚立刻凑过去,声音压得很低,“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 白晓玉眨了眨眼,眼神里满是茫然。她看着林清砚,眉头慢慢皱起来,像只受惊的小鹿往后缩了缩,声音细若蚊蚋:“你……你是谁?” 林清砚的心猛地一沉:“我是林清砚,你不记得了?” 白晓玉摇摇头,怯生生地打量他,突然眼睛一红,带着点哭腔:“我……我好像见过你……你是不是……是不是把我从楼上推下来的流氓?” 林清砚:“……” 他又气又急,刚想解释,就见白晓玉抿着嘴,突然冒出一句:“刑警队的陈铭队长,你认识吗?他是我前男友,是个大渣男,上次骗我去吃路边摊,结果自己偷偷点了两份烤腰子,根本不管我吃不吃辣,……” 林清砚愣住了。 她忘了自己是谁,忘了他是谁,忘了影阁,忘了云影阁,甚至忘了跳楼的杀手,却清清楚楚记得陈铭是个“烤腰子渣男”?这失忆的路数是不是不太对? 白晓玉见他不说话,更害怕了,往被子里缩了缩,小声问:“你……你别过来啊,我虽然记不清事,但我知道报警电话是110……” 看着她这副胆小腼腆的样子,跟以前那个能把铁如风逗得脸红、把林成臊得结巴的“女流氓”判若两人,林清砚心里又酸又软,还有点忍不住想笑。 他放缓了语气,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善点:“我不是流氓,我是……你朋友。你从楼上掉下来,是我送你来医院的。” “朋友?”白晓玉歪着头,眼神里还是充满戒备,“我看你是眼熟,看老觉得你看人眼神不正经,就像……就像电视剧里那些装好人绑架女主角的大坏蛋。” 林清砚扶了扶额,觉得头比白晓玉的还疼。他起身倒了杯温水,递过去:“先喝点水,医生说你需要休息。” 白晓玉犹豫着接过水杯,手指碰到杯壁时还瑟缩了一下,喝完又赶紧把杯子还给他,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被子上,一副乖巧得过分的样子。 林清砚看着她,突然想起在云影阁时,她叉着腰跟石长老辩论“枪算不算暗器”,摸摸着铁如风的头说“小帅哥给姐笑一个”,被铁建设夫人揍得抱头求饶还嘴硬……那些鲜活又欠揍的样子,和眼前这个怯生生的姑娘重叠在一起,让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又疼又暖。 “别害怕,”他在床边坐下,声音放得更柔,“我不会伤害你。等你好点了,我慢慢告诉你以前的事。” 白晓玉点点头,又很快低下头,盯着被子上的花纹,小声说:“那……你能不能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怪怪的。” 林清砚失笑,移开视线,望向窗外。阳光正好,风把树叶吹得沙沙响。他不知道白晓玉的记忆什么时候能恢复,也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腼腆”是暂时的,还是……但至少,她还活着。 活着就好。 至于那个记仇的“陈铭是渣男”的知识点……他回头得好好问问陈铭,到底是多不地道,才能让失忆的人都记着这茬。又或者,林清砚有点自己也不说清的嫉妒,嫉妒白晓玉记着陈铭,却忘了自己。甚至有点怀疑,虽然刚才提到陈铭时像提到一堆垃圾,可白晓玉内心,是不是还忘不了陈铭?林清砚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这么多,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在意白晓玉内心到底在想谁,也许......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白晓玉偷偷抬眼看了看林清砚的侧脸,小声嘀咕:“其实……你长得还挺好看的,就是看着有点凶……” 林清砚的嘴角,忍不住微微扬了起来。 林清砚提着热水瓶往病房走,刚拐过走廊拐角,就看见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从白晓玉的病房里出来。那人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身形挺拔,走路时脊背挺得笔直,却有一种奇怪的谨慎,每走一步都像一条闻到陷阱的狐狸,随时准备后退——这背影,他绝不会认错。 他快步上前,低声喊了句:“白冰?” 医生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摘下口罩的瞬间,露出一张和白晓玉有几分相似的脸,只是线条更硬朗,眉宇间带着股沉郁的疲惫。正是当年卧底影阁、带走云珠的白晓玉的哥哥。 “林警官。”白冰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沙哑,“我来看看她。” “你还知道来?”林清砚压着怒火,“当年你带走云珠,说会处理好影阁的事,结果呢?晓玉差点被影阁的人害死,现在连记忆都没了!” 白冰的眼神黯淡下去,没辩解,只是望着病房门的方向:“她……还好吗?” “不好。”林清砚咬着牙,“醒来就忘了所有人,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胆小得像只受惊的兔子。” 白冰沉默了片刻,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个小小的平安绳,递给林清砚:“这个……帮我给她。当年她生日,我答应送她的,一直没机会。” 绳子上串着颗小小的木珠,刻着个歪歪扭扭的“玉”字。林清砚接过来,指尖触到那粗糙的刻痕,心里的火气消了些。 “影珠的事,你到底知道多少?”他问。 白冰却摇了摇头,重新戴上口罩:“时机未到。照顾好她,别让她再卷进来。”说完,转身快步走进电梯,背影很快消失在门后。 林清砚捏着那根平安绳,站在原地愣了半天,才推门进病房。 白晓玉正坐在床上,手里捏着个苹果,小口小口地啃着,见他进来,立刻放下苹果,规规矩矩地坐好,眼神里还是带着点怯意。 “刚才……有个医生来看你了,”林清砚在床边坐下,把平安绳放在床头柜上,“你还记得他吗?” 白晓玉摇摇头,咬着嘴唇想了想,小声说:“他没说自己是谁,就站在床边看了我一会儿,临走时说了句‘保重’。” 她顿了顿,突然睁大眼睛,凑近了些,语气带着点神秘:“不过我觉得他有点怪。” “怎么怪?” “他看我的眼神啊,”白晓玉掰着手指头数,“有担心,有愧疚,还有点……想靠近又不敢的样子。细节可丰富了,角度也特别全面,就像……”她歪着头想了半天,“就像电视剧里那种,有苦衷的男主角!” 林清砚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分析”逗笑了,又觉得心里发酸。失忆了都改不了这爱琢磨的毛病,只是把那股机灵劲儿用在了奇怪的地方。 “那你觉得,他是好人还是坏人?”他问。 白晓玉皱着眉,认真思考了半晌:“不好说。但他说‘保重’的时候,声音有点抖,应该……不是坏人吧?” 她拿起那根平安绳,摸了摸上面的木珠,突然笑了:“这珠子上的字,刻得好丑啊。” 林清砚看着她眼里的懵懂,轻声说:“等你好了,我带你去找刻这字的人,让他给你重新刻一个。” 白晓玉眨眨眼,没说话,只是把平安绳小心翼翼地攥在手里,像是握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脸上,柔和了那些因失忆而生的胆怯,竟透出点难得的恬静。 林清砚看着她,突然觉得,或许这样也不错。至少,她不用再记着影阁的阴谋,不用再耍那些“阴招”,不用再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只是……他有点想念那个会跟他拌嘴、会摸铁如风的头、会喊着“我要打十个”的白晓玉了。 “对了,”白晓玉突然想起什么,抬头问他,“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是谁呢。总不能一直叫你‘喂’吧?”她眼神里没有了敌意,却像来到陌生地方的孩子,看着自己陌生却亲密的长辈。 林清砚笑了笑,声音放得很柔:“我叫林清砚,是你的……战友。” 至少现在,先让他做她的战友吧。 第14章 白兔白晓玉 为了帮白晓玉恢复记忆,林清砚特意整理了一沓资料,从她的姓名、警号到办案风格,连她爱喝冰可乐、吃火锅必须加三份毛肚的习惯都写了进去。 “你看,这是你以前的照片。”他把一张白晓玉穿着警服、举着奖状咧嘴笑的照片递过去,“当时你破了个大案,局里给你记了三等功。” 白晓玉盯着照片看了半天,眉头皱成个疙瘩:“这人……真的是我?”她戳了戳照片上自己嚣张的笑容,“笑得好傻啊,而且这眼神,看着就像要去欺负人似的。” 林清砚:“……这叫意气风发。” 他又翻出一页:“你格斗很厉害,尤其擅长擒拿,上次在云影阁,你一招就把铁如风按地上了。” “啊?”白晓玉眼睛瞪得溜圆,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我、我会打人?还是打那种老实人?太过分了吧!”她摸着自己的胳膊,“我看着这么柔弱,怎么可能打得过别人啊。” 林清砚深吸一口气,指着“擅长用暗器(防狼喷雾、电击棒等)”那条:“你对付坏人很有办法,总能出其不意……” “等等!”白晓玉突然举手,一脸认真,“防狼喷雾不是女生用来防身的吗?怎么成暗器了?还有电击棒,那不是违禁品吗?我以前是警察,怎么会用这个?”她托着下巴,恍然大悟般,“哦——我知道了,我是不是那种表面当警察,背地里干坏事的卧底?细节丰富,角度全面,这剧情很合理啊!” 林清砚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揉着额角,耐着性子解释:“你是正经警察,那些是特殊情况下的自卫工具……” “那我为什么要电那个叫铁如风的?”白晓玉追问,眼神里满是“你快承认我是坏人”的期待,“他看起来那么乖,我电他干什么?难道他其实是大反派,我在执行秘密任务?” “他就是个老实孩子!你当时纯属恶作剧!”林清砚终于没忍住,声音拔高了点。 白晓玉被他吓了一跳,眼圈瞬间红了,小声说:“你怎么凶我……我本来就记不清了,你还吼我……” 林清砚看着她泫然欲泣的样子,心里的火气“唰”地灭了,只剩下无奈。他叹了口气,把资料往旁边一推:“算了,先不看了。” 白晓玉却突然凑过来,指着资料上“性格:活泼跳脱,偶尔耍无赖”那条,小声说:“其实……我觉得这个‘耍无赖’还挺符合的。”她偷偷瞄了眼林清砚,“你刚才被我气到捂头的样子,好像我以前经常气你似的。” 林清砚抬眼,正好对上她那双清澈又带着点狡黠的眼睛——那眼神,像极了以前的白晓玉。他愣了愣,突然笑了:“是,你以前能把人气得想原地退休。” “那我肯定很讨厌吧。”白晓玉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不讨厌。”林清砚看着她,语气很轻,“就是……挺让人忘不了的。” 白晓玉没说话,拿起那张举奖状的照片,手指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笑脸。阳光透过窗户落在照片上,好像有细碎的光点在跳跃。 或许,这个又能打又爱耍无赖的自己,也没那么糟糕吧。她心里悄悄想。 林清砚看着她认真的样子,突然觉得,记不记得起来,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她还在这儿,还能叽叽喳喳地吐槽他,还能露出这样有点呆又有点机灵的表情。 他拿起桌上的资料,决定换个方式——比如,先带她去吃顿火锅,让她尝尝三份毛肚的快乐。说不定,味蕾能比资料更早唤醒记忆呢? 病房门被推开时,张亮正推着铁如风往里走,后者手里还拎着个果篮,脸从进门起就红扑扑的,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床。 “白警官,听说你醒了,我们来看看你。”张亮推了推眼镜,视线在白晓玉头上的纱布上打了个转,“医生说恢复得不错?” 白晓玉眨眨眼,看着眼前这两个“眼熟”的人,想起林清砚提过的“云影阁朋友”,赶紧坐直了身子,露出个乖巧的笑:“谢谢你们,我好多啦。” 铁如风被她看得更紧张了,把果篮往床头柜上一放,低着头小声说:“给、给你带了点苹果,说、说吃了对脑子好……” “哦?”白晓玉歪着头,突然凑近他,“你是叫铁如风吧?林清砚说我以前总欺负你,还用电棍电你?” 铁如风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兔子:“没、没有……你别听他瞎说……” “可他说我还摸你胳膊,说乱七八糟的话呢。”白晓玉一脸无辜,语气里带着点好奇,“我以前是不是很坏啊?你这么老实,我怎么下得去手呢?”她皱着眉,像是在认真反思,“难道我有什么怪癖?就喜欢欺负你这种脸红的小帅哥?” “我、我不是……”铁如风的脸“唰”地红透了,从耳根蔓延到脖子,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你、你别这么说……” “可你现在也脸红了呀。”白晓玉指着他的脸,笑得更无辜了,“是不是我一说你就紧张?那我以前肯定经常逗你玩,你是不是特别讨厌我?” 铁如风急得快结巴了:“不、不讨厌……真的……” “那你为什么发抖呀?”白晓玉得寸进尺,伸手想去碰他的胳膊,“是不是我以前电你电得太疼,留下心理阴影了?对不起啊,我那时候肯定是脑子不好使……” “哇”的一声,铁如风突然捂住脸,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张亮和林清砚都愣住了。谁也没想到,以前被白晓玉随便逗两句就脸红的铁如风,这次居然被“无辜版”白晓玉给气哭了——还是带着委屈和手足无措的那种哭。 “你看你!”张亮赶紧把铁如风往身后拉了拉,瞪了白晓玉一眼,“人家好心来看你,你怎么还欺负人?” 白晓玉也懵了,看着铁如风肩膀一抽一抽的样子,自己先慌了:“我、我没欺负他啊……我就是问问……”她转向林清砚,眼睛里带着点求助,“我是不是说错话了?他怎么哭了呀?” 林清砚扶着额,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无心之失更伤人”。以前的白晓玉是明着逗,带着股痞气,铁如风虽然脸红,心里多少有防备;可现在这失忆的白晓玉,一脸天真地戳人痛处,句句都往人家最不好意思的地方扎,偏偏语气还纯良得像朵小白花,这杀伤力简直翻倍。 “你少说两句。”林清砚把白晓玉按回床上,转向铁如风,“她记不清事了,说话没过脑子,你别往心里去。” 铁如风摇摇头,抹了把眼泪,抽噎着说:“不、不怪她……是我、是我太没用了……”他抬头看了白晓玉一眼,又赶紧低下头,“你、你好好养伤,我、我先走了……” 说完,不等众人反应,转身就往外跑,差点撞到门框。张亮赶紧追上去,临走前回头给了白晓玉一个“你可真行”的眼神。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白晓玉看着空荡荡的门口,一脸茫然:“我真的气哭他了?可我就是问问啊……”她挠挠头,“他也太不经逗了吧?” 林清砚看着她这副“我没错都是世界的错”的无辜样,突然觉得,失忆后的白晓玉虽然没了以前的“流氓气”,但这“气人”的本事,倒是细节更丰富、角度更全面了——以前是主动出击,现在是精准踩雷还自带“我很无辜”的护盾。 “以后别随便跟人提以前欺负他的事。”林清砚叹了口气,“尤其是别盯着他脸红说。” “为什么呀?”白晓玉更困惑了,“他不是不讨厌我吗?” 林清砚:“……有些事,不能当着老实人的面说。” 比如,你以前怎么把人家调戏得想钻地缝,现在又怎么把人家气哭的——这细节,实在太丰富了。他看了眼床头柜上的果篮,突然有点同情铁如风:下次再来,估计得鼓足毕生勇气了。 深夜的病房格外安静,只有监护仪的滴滴声在空气里浮动。白晓玉突然缩了缩肩膀,像是被什么惊醒,眼神里瞬间漫上惊恐,手指紧紧抓着被子,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怎么了?”林清砚立刻凑过去,握住她冰凉的手,“做噩梦了?” 白晓玉摇摇头,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掉。她像是突然坠入了什么可怕的回忆,又或者只是被这陌生的黑暗攫住,整个人抖得像片风中的叶子。 林清砚心头一紧,没多想就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他的动作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低哑又温柔:“别怕,我在这儿。” 怀里的人抖得更厉害了,带着哭腔往他怀里缩了缩,像只寻求庇护的小动物。林清砚的心被这细微的依赖揪得发酸,那些藏了很久的话突然就涌到了嘴边。 “晓玉,”他低头,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我喜欢你。” 白晓玉的颤抖顿了一下。 “以前的你,”他继续说,声音放得更柔,“又野又机灵,闯祸的时候能气死人,可认真起来眼睛亮得像星星。你用电击棒电铁如风的时候很坏,被铁伯母揍得求饶的时候很怂,可冲上去救人的时候,又勇敢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轻轻笑了笑,指尖拂过她耳后的碎发:“你总说自己是女流氓,可我觉得,你比谁都可爱。” 怀里的人安静了几秒,就在林清砚以为她被触动时,白晓玉突然猛地推开他,眼睛瞪得溜圆,脸上还挂着泪珠,表情却像见了鬼。 “你、你喜欢以前的我?”她指着自己的鼻子,声音都变调了,“喜欢那个欺负老实人、拿电击棒当玩具、被人追着打的女流氓?” 她突然一拍大腿,恍然大悟般:“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就喜欢这种能把你气到捂头、能让你战友跟着倒霉的类型?” 林清砚刚要解释,就被她抢了话头:“难怪你天天守着我,是不是等着我恢复记忆,好继续看我耍流氓?你这人看着正经,没想到这么重口味!” 她皱着眉,一脸“我看透你了”的表情:“还有啊,你刚才抱我那么紧,是不是趁机占我便宜?我现在失忆了,你不能这样!林清砚我告诉你,就算我以前跟你关系好,你也不能趁人之危……” “我没有……”林清砚试图辩解,声音却被她盖了过去。 “你肯定有!”白晓玉越说越激动,指着他的脸,“你看你,脸都红了!被我说中了吧?怪不得张亮说你跟我以前总拌嘴,是不是那时候你就对我图谋不轨了?” 她突然捂住胸口,做出惊恐的样子:“太可怕了!表面上是战友,背地里居然暗恋我这种‘问题少女’!这细节也太丰富了,角度刁钻得让人害怕!” 林清砚看着她那副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听着她把自己的告白拆解成“特殊癖好”“占小便宜”“图谋不轨”,心头那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瞬间被她搅得七零八落。 他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眼眶却突然一热。不是气的,也不是委屈,就是觉得又好笑又无力,像是憋了很久的情绪突然找到了出口。 “你……”他想说“你简直不可理喻”,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声带着哽咽的笑。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白晓玉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平时冷静自持、连皱眉都很少的男人,此刻正红着眼眶,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嘴角还挂着点哭笑不得的弧度,整个人都懵了。 “你、你怎么哭了?”她下意识递过纸巾,声音都弱了,“我、我就是随便说说……你别当真啊……” 林清砚没接纸巾,只是用手背抹了把脸,看着她,突然笑出了声,带着浓浓的无奈:“白晓玉,你真是……不管记不记得事,都能把人气哭。” 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白晓玉看着他泛红的眼睛,心里突然有点发慌——她好像,真的把事情搞砸了。 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两道交叠的影子。林清砚看着那影子,突然觉得,或许告白早了点,但没关系。 反正不管她是哪副样子,他好像……都没办法真的生气。 第15章 白莲白晓玉 后半夜的病房只剩下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像钟摆般敲打着寂静。林清砚的胳膊肘撑在床沿,半边脸埋在臂弯里,呼吸渐渐沉了下来。大概是连日没合眼,他连睡姿都透着股紧绷的疲惫——肩膀微微耸着,手指还松松攥着张皱巴巴的便签,上面是他写了一半的“白晓玉习惯清单”。 白晓玉是被输液管轻微的牵扯感弄醒的。她睁眼时,正好看见月光从窗帘缝隙溜进来,在林清砚的发梢镀上一层银白。他眼下的乌青重得像被墨染过,连平时抿得笔直的嘴角,此刻都松弛地往下垂着,露出点难得的脆弱。 她忽然想起下午他被自己气哭的样子。那时他红着眼眶,眼泪砸在手背上,像碎了的星星,却还扯着嘴角笑她“总能气死人”。 “笨蛋。”白晓玉小声嘀咕,声音轻得怕吵醒他。她慢慢挪了挪身子,目光落在他攥着便签的手上——指节因为用力泛着白,大概是睡着前还在琢磨怎么帮她恢复记忆。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点酸,又有点软。她抬起手,指尖悬在他的眉峰上方,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敢用指腹轻轻抚平他蹙着的眉头。他的皮肤很烫,带着熬夜后的燥意,惊得她像触电似的缩回手。 林清砚动了动,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听不清在说什么,却让白晓玉的心猛地揪紧。她赶紧拉过旁边的薄毯,小心翼翼地往他身上盖——动作太急,毯子边角蹭到他的下巴,他却没醒,只是往臂弯里埋得更深了些。 她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很久,看他被月光照得透明的睫毛,看他紧抿的嘴唇,看他脖颈处因吞咽而滚动的喉结。以前总觉得这个人冷冰冰的,像块捂不热的石头,现在才发现,他原来也会累,也会哭,也会为了一个“麻烦”的自己熬得眼圈发黑。 “真是……”白晓玉叹了口气,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明明是你自己要喜欢‘女流氓’的,怪谁呢。” 她躺回枕头上,却没立刻闭眼。窗外的虫鸣断断续续传来,混合着他平稳的呼吸声,像支奇怪又安心的催眠曲。她侧过身,看着他趴在床边的背影,心里那点对“过去”的抗拒,不知不觉淡了许多。 也许……找回记忆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能知道,自己以前是怎么让这个笨蛋又气又心疼的。 眼皮越来越沉,白晓玉打了个哈欠,最后看了眼林清砚露在毯子外的耳朵——红扑扑的,像被她气哭时的颜色。她弯着眼睛笑了笑,终于抵不住睡意,往被子里缩了缩,嘟囔着“晚安”,沉沉睡了过去。 月光悄悄爬过床沿,将两人的影子在地上叠成一团。监护仪的“滴滴”声慢了半拍,像是怕惊扰了这难得的安稳。 病房门被推开时,陈铭正被一个穿连衣裙的姑娘挽着胳膊,手里还拎着袋水果,脸上挂着点不自在的笑。 “小白,听说你醒了,我来看看你。”他往屋里探了探头,视线在林清砚身上打了个转——后者刚被吵醒,正揉着眼睛坐直身子。 白晓玉眨眨眼,看着眼前这张“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的脸,突然皱起了眉。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打心底里觉得这人不顺眼,像块粘在鞋底的口香糖,膈应得慌。 “你是谁啊?”她语气平平,眼神里却透着股天然的嫌弃。 陈铭被她问得一愣,旁边的姑娘赶紧笑着打圆场:“你好,我是陈铭的女朋友,叫我小雅就行。我们听说你受伤了,来看看你。” “女朋友?”白晓玉突然坐直了,眼睛亮得像发现了新大陆,“哦——你就是那个被他骗去吃路边摊,自己偷偷点两份烤腰子的?” 陈铭的脸瞬间僵了:“小白你……” “不对,”白晓玉摆摆手,自顾自地分析起来,“看你这穿着打扮,不像能吃路边摊的。那就是他上次说要陪你看电影,结果跑去跟兄弟喝酒的?” 小雅愣住了,下意识看向陈铭:“你不是说那天加班吗?” “我……”陈铭急得冒汗。 “或者是他答应给你买项链,结果转头给游戏充了两千块?”白晓玉得寸进尺,语气里带着点幸灾乐祸,“我虽然记不清事,但看你这表情就知道,他肯定没少骗你。” “白晓玉你闭嘴!”陈铭终于忍不住了,“你失忆了能不能别瞎说话!” “我没瞎说啊。”白晓玉一脸无辜,“我就是觉得你这人不靠谱。你看你,黑眼圈比林清砚还重,肯定昨晚又没回家;衬衫领口还有点口红印,颜色跟你女朋友的不一样吧?还有你手里这袋水果,标签都没撕,一看就是楼下便利店随便买的,一点诚意都没有。” 她掰着手指头,语速飞快:“总结一下,你就是个撒谎精、抠门鬼、还可能有点花心。这种渣男,你跟着他干嘛?” 小雅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抓着陈铭胳膊的手都松了。 “我跟你拼了!”陈铭气得想冲上去,被林清砚一把拉住。 “行了,她记不清事,你跟她较什么劲。”林清砚忍着笑,把他往外推,“赶紧走吧,别在这儿添乱。” “我添乱?”陈铭指着自己的鼻子,气得发抖,“她这么编排我,你还帮她?” 白晓玉在后面补了句:“我说的都是细节啊,角度也很全面,不信你问他自己!” 陈铭被这句话堵得一口气没上来,拽着还在发愣的小雅就往外走,到门口时还不忘回头瞪了白晓玉一眼:“你这个女疯子!失忆了都这么可怕!” 门“砰”地关上,外面传来小雅的声音,带着点心疼:“陈铭,她、她怎么这样啊……失忆了都追着骂你……你以前跟她搭档,是不是受了老多委屈了?” “可不是嘛!”陈铭的声音透着股终于找到人诉苦的委屈,“这丫头就是个活祖宗,以前没少坑我……” 病房里,白晓玉看着紧闭的门,挠了挠头:“我是不是说得太过分了?” 林清砚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他咳了两声:“没有,说得挺……精准的。” 他算是服了,这白晓玉就算失忆,怼起陈铭来也是刀刀致命,连本能都带着对“渣男”的精准打击。 白晓玉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突然笑了:“不过那个姐姐长得真好看,跟他在一起确实有点亏。” 林清砚看着她这副“路见不平拔刀怼”的样子,突然觉得,或许她的记忆根本没丢——至少,怼陈铭的本事,一点没忘。 他拿起桌上的苹果,决定削一个给她:“吃点水果吧,补充点‘怼人能量’。” 白晓玉接过来,咬了一大口,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看来,就算失忆,她的日子也不会无聊了。 林清砚提着保温桶回来时,走廊里的消毒水味似乎比平时更浓了些。他刚走到病房门口,就看见门虚掩着,里面静悄悄的,连监护仪的“滴滴”声都没了。 心里猛地一沉,他推门进去——病床是空的,被子被掀开一角,旁边的输液架倒在地上,针头还挂着半截管子。 “晓玉?”他喊了一声,声音在空荡的病房里回荡,没人应答。 他快步走到床边,目光扫过床头柜——早上铁如风带来的果篮还在,张亮留下的推理小说摊开在第三页,唯独少了那个白冰留下的平安绳。 视线落在床尾的地板上,那里有块手帕,边角绣着朵暗紫色的花,看着像某种藤蔓。林清砚捡起来,指尖触到布料上残留的湿意,凑近一闻,是种带着甜腻感的异香——迷药。 他的心瞬间揪紧,目光往墙上扫去。果然,在靠近窗户的白墙上,有人用口红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符号——一道竖线贯穿三个交错的圆环,像只睁着的眼睛。 影阁的标记。 林清砚的拳头“唰”地攥紧,指节泛白。他太清楚这标记的意思——这不是简单的绑架,是挑衅。 他们算准了他会离开打饭,算准了另一个看守的警察会接到电话临时离开,甚至算准了白晓玉现在失忆、毫无反抗能力。从时间点的掐算,到用护士身份伪装,再到临走前留下这枚标记……每一步都透着精心策划的恶意。 细节丰富得让人胆寒,角度刁钻得恰到好处。 他掏出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拨通了局里的电话:“喂,陈队,白晓玉被绑走了,影阁干的……对,在市中心医院,我现在就调监控……” 挂了电话,他又拨通了云影阁的号码,声音冷得像结了冰:“铁前辈,影阁动手了,他们绑走了晓玉……对,用的迷药,留下了标记……我需要你们帮忙查他们的撤离路线,越快越好。” 挂掉电话,他站在空荡荡的病房里,看着那枚刺眼的标记。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驱不散他心头的寒意。 影阁抓白晓玉,绝不会是为了报复。他们要的,一定是云珠的下落,或是……利用她牵制自己和云影阁。 “影阁……”林清砚低声念着这两个字,眼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戾气,“你们最好祈祷,她没事。” 他转身冲出病房,脚步快得带起一阵风。走廊里的护士被他撞得一个趔趄,只看见他消失在电梯口的背影,像一头被触怒的猎豹,正循着猎物的踪迹,准备撕开所有阻碍。 这场较量,从一开始就注定不会善了。而现在,影阁终于把刀,架到了他最在意的人脖子上。 面包车的后备箱又暗又窄,白晓玉被塞在里面,手脚都被麻绳捆着,嘴里还塞着块布。颠簸中,她能感觉到车在飞快地往前冲,引擎轰鸣得像头暴躁的野兽。 后脑勺的伤口被震得隐隐作痛,迷药的后劲还没过去,她昏昏沉沉地睁着眼,只能看到后备箱缝隙透进来的一点光。那两个穿护士服的女人——现在想来,她们戴口罩时眼底的冷光根本藏不住——把她架出病房时,她挣扎着踢到了其中一个的膝盖,换来的是更用力的钳制和捂向口鼻的手帕。 “唔……”她动了动手腕,麻绳勒得很紧,磨得皮肤生疼。 就在这时,面包车猛地一个急刹,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白晓玉的头重重撞在后备箱壁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 “操!前面怎么回事?”驾驶座传来骂声,是那个个子高点的“护士”。 “好像撞车了!”副驾的女人声音发紧,“后面堵了一串,交警快来了!” “妈的,晦气!”车子突然打了个急转弯,轮胎在路面上打滑,白晓玉在后备箱里被甩得东倒西歪,额头磕在一个金属工具箱上,瞬间起了个包。 “快走!别他妈被警察缠上!”男人的吼声混着引擎的咆哮,车子猛地加速,颠簸得更厉害了。 后备箱里的工具箱被晃得敞开,滚出把生锈的螺丝刀。白晓玉的脚勾到了它,心里突然窜起个念头。她正想试着用脚尖把螺丝刀勾过来,就听见前面的人在议论。 “这女的真失忆了?刚才在病房里看着傻乎乎的。” “管她是不是真的,带到阁里交给老大,自有办法让她开口。白冰带走的云珠在哪,她肯定知道。” “老大说了,要是问不出来……”后面的话压低了,白晓玉没听清,却莫名觉得后背发凉。 她突然停下动作,不再挣扎,反而安静地靠在角落里。车窗外的光越来越暗,大概是驶进了城郊的小路。 “奇怪,刚才好像听到后面有动静。”副驾的女人突然说。 车子慢了下来,后备箱的锁“咔哒”一声被打开。冷光瞬间涌进来,照亮了白晓玉的脸。她抬起头,看着探进来的那张脸,突然扯掉了嘴里的布,用一种天真却近乎嘲讽的语气哼了一声:“你们,就是电视剧里的坏人吗?” 那“护士”愣住了,似乎没料到她突然醒了,还敢说这种话。 第16章 双面白晓玉 白晓玉的眼神亮得惊人,虽然还带着失忆的胆怯。—后备箱打开的瞬间,她能看到外面是片废弃的工厂区,远处有辆卡车正开过来,车灯晃得人睁不开眼。 “你……”“护士”刚想骂,就被白晓玉猛地抬脚踹在下巴上。 可她毕竟被捆着,这一脚没多大力道。另一个“护士”反应过来,手里的手帕再次捂了过来,这次的迷药味道更浓,带着股刺鼻的杏仁味。 “啧。”白晓玉偏头躲开,却被对方死死按住肩膀。她能感觉到那女人的指甲掐进自己的肉里,也能听到远处卡车的鸣笛声越来越近。 “别费劲了。”按住她的女人冷笑,“到了地方,有你哭的时候。” 手帕终于还是捂住了口鼻,浓烈的药味直冲脑门。白晓玉的视线开始模糊,最后映入眼帘的,是那女人胸前别着的工作牌——照片上的人脸很陌生,名字却用歪歪扭扭的笔迹写着“影”字。 影阁的人,连伪装都懒得做全。 意识沉下去前,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林清砚那个笨蛋,肯定又在到处找她了。 面包车再次启动,汇入夜色。后备箱的缝隙里,最后一点光也消失了,只留下工具箱里那把生锈的螺丝刀,在黑暗中闪着微弱的光。 仓库的铁皮顶被风敲得咚咚响,角落里的灯泡忽明忽暗,照着白晓玉被捆得结结实实的椅子。 她动了动手指,麻绳勒得手腕生疼——尤其是绑在胸前的那几道,跟故意往人别扭处勒似的,透着股下三滥的猥琐。 “啧,没见过这么绑人的,”白晓玉嗤笑一声,眼神里哪还有半分失忆时的胆怯?那股子痞气从眉梢眼角漫出来,跟以前在云影阁逗铁如风时一模一样,“影阁的人不光心黑,手艺还这么糙。” 刚才离开的那几个喽啰脚步声刚消失在仓库外,她就开始活动手腕。藏在袖口夹层里的细钢丝被指尖勾出来,这是她进医院时就藏好的——警察的职业病,总得备点脱身的家伙。 钢丝在麻绳上快速摩擦,“咔哒”几声脆响,手腕上的束缚松了。她活动了下胳膊,又弯腰去解脚踝的绳子,嘴里没闲着,骂骂咧咧的:“绑得这么紧,是怕我跑了还是怕我舒服了?等会儿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不过几分钟,身上的绳子就被她扔在地上,堆成一团。白晓玉活动着脖子,走到刚才绑她的椅子旁,从椅垫下摸出个东西——是个指甲盖大小的录音笔,屏幕还亮着,显示着“录音中”的红色标识。 她按了暂停,嘴角勾起个狡黠的笑,按下播放键。 林清砚那带着点沙哑和紧张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晓玉,我喜欢你……以前的你,又野又机灵……你用电击棒电铁如风的时候很坏,被铁伯母揍得求饶的时候很怂,可冲上去救人的时候,又勇敢得让人移不开眼……” 白晓玉靠在椅子上,听着他笨拙又真诚的告白,眼睛弯成了月牙,脸上却故意摆出副“嫌弃”的表情,手指却轻轻摩挲着录音笔的外壳,心里甜得像揣了块糖。 “笨蛋,”她小声嘀咕,眼底的笑意藏不住,“早知道你这么能说,我就多装几天失忆了。” 谁说她失忆了? 从四楼被推下来摔进三楼杂货堆时,她就醒了——影阁那点穴的手法看着厉害,其实力道不够,加上她摔下来时后背先着地,穴位早就松了。后来躺在一楼装昏迷,不过是想看看影阁接下来的动作,顺便……听听某些人着急的样子。 包括在病房里装天真气哭铁如风,故意气跑陈铭,甚至把林清砚气哭……不过是借着“失忆”的壳子,把以前没好意思做的、没胆子试探的,都试了个遍。 影阁的人果然上钩了。以为抓了个毫无反抗能力的“失忆警察”,却不知道自己请来了个正愁没机会深入敌营的“女流氓”。 白晓玉关掉录音笔,揣进兜里,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她走到仓库的窗户边,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外面有两个影阁的喽啰在抽烟,远处停着那辆绑架她的面包车。 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带着点运筹帷幄的得意。 细节丰富?那是自然。从影阁杀手跳楼的伪装,到护士迷药的味道,再到林清砚那藏不住的关心,她早就把线索串了起来。 角度全面?必须的。明着是被绑架的受害者,暗地里是带着录音笔收集证据的警察,顺便还听了场免费的告白,这波不亏。 “影阁的各位,”白晓玉活动了下拳头,骨节咔咔作响,眼神里闪过抹厉色,“游戏开始了。” 她转身,悄无声息地往仓库深处走去——那里有个通风口,刚才绑她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 既然来了,总得带点“伴手礼”回去,才算没辜负这场精心策划的“失忆”大戏。 仓库中央的空地上,林清砚被两个影阁死士按着肩膀,膝盖弯被狠狠踹了一脚,踉跄着跪倒在地。他抬头时,正对上林清玄那双覆在面具后的眼睛,里面翻涌着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你果然会来。”林清玄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冷硬,“我就知道,这个白晓玉对你很重要。” 林清砚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死士死死按住。他盯着哥哥,声音因为愤怒而发颤:“你抓她干什么?有什么冲我来!” “冲你来?”林清玄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说不出的悲凉,“当年我们一起离开云影阁,说好要凭自己的本事做‘好人’,结果呢?你进了警校,成了人人称赞的林警官,我却……” 他猛地提高声音,面具下的呼吸变得急促:“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恨我?恨我当年为了影珠差点杀了你?可你忘了,是谁带你逃出云影阁的?是谁教你怎么在江湖上活下去的?” “那不是你变成这样的理由!”林清砚的眼眶瞬间红了,“你杀了多少人?影珠已经把你逼疯了!” “疯?”林清玄突然挥了挥手,示意死士松开林清砚。他往前走了两步,几乎贴到弟弟面前,“我只是想让你看看,这世道根本没有什么黑白!你当你的警察,我做我的影阁首脑,我们本可以相安无事——直到白晓玉出现。”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她知道的太多了,还握着能克制影珠的关键。要么,你劝她交出云珠的下落,归顺影阁;要么……” 他没说完,却抬手指了指仓库深处的铁笼——那里面空着,显然是为白晓玉准备的。 躲在通风管道里的白晓玉屏住了呼吸。管道狭窄,她只能勉强看到林清砚的背影,却能清晰地听到他急促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林清砚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股决绝的疯狂:“你想动她?先踏过我的尸体!” 他猛地挣脱死士的钳制,不知何时手里多了块从地上抄起的碎砖,眼神亮得吓人,像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林清玄我告诉你,当年你没杀了我,现在就更别想!晓玉要是少一根头发,我今天就拆了你这影阁,毁了那劳什子影珠,陪你一起下地狱!” 白晓玉的心猛地一揪。 她认识的林清砚,永远是冷静自持的。会在她闯祸时无奈地叹气,会在她受伤时默默处理伤口,甚至被她气哭时,也只是红着眼眶说不出话。她从未见过他这副样子——眼眶通红,声音嘶哑,浑身都透着“鱼死网破”的狠劲,仿佛只要对方再往前一步,他就真的会扑上去同归于尽。 通风管的铁皮传来细微的震动,大概是她攥紧的拳头太用力。她看着林清砚微微颤抖的肩膀,看着他即使被死士再次按住,也依旧死死瞪着林清玄的眼睛,突然觉得鼻子发酸。 这个平时连大声说话都很少的人,为了她,急得快疯了。 “你以为她会出来救你?”林清玄似乎被弟弟的样子激怒了,抬脚就往林清砚胸口踹去,“她现在就是只受惊的兔子,躲在哪个角落发抖呢!” “她不会!”林清砚咳出一口血沫,却笑得更狠了,“她比你我都勇敢!比你这被影珠控制的懦夫强一百倍!” 就在林清玄的脚再次抬起时,仓库深处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是通风管的栅栏被踹掉的声音。 白晓玉的声音带着惯有的痞气,从阴影里传出来:“谁说我在发抖?”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缓步走出来,手里还把玩着那支录音笔,嘴角勾起个坏笑:“不过林警官刚才那番话,听得我还挺感动的。” 林清砚猛地回头,看到她安然无恙的瞬间,紧绷的身体突然一松,眼眶里的红意更浓了,甚至有液体顺着脸颊滑落。那不是愤怒,是失而复得的后怕。 白晓玉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戏谑突然没了,只剩下密密麻麻的疼。她朝他眨了眨眼,用口型说:“没事。” 然后,她转向林清玄,笑容瞬间冷了下来:“想拿他要挟我?你怕是忘了,我白晓玉最吃软不吃硬——哦不对,是软硬都不吃。” 仓库里的空气瞬间凝固。林清玄看着突然出现的白晓玉,又看看弟弟脸上那难以掩饰的动容,面具后的眼神彻底沉了下去。 这场兄弟反目的戏码,似乎终于要迎来真正的高潮。而白晓玉知道,该轮到她上场了。 白晓玉把玩着录音笔,突然按下播放键。林清砚那带着颤音的告白再次响起:“晓玉,我喜欢你……你闯祸的时候能气死人,可认真起来眼睛亮得像星星……” 林清砚的脸“唰”地红透了,从耳根蔓延到脖子,连耳根都在发烫。他瞪着白晓玉,眼神里又气又急,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这丫头,居然把他的告白录下来了,还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放出来! “你……”他窘迫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偏偏白晓玉还冲他眨了眨眼,嘴角挂着狡黠的笑,那表情明摆着“就是逗你玩”。 旁边的林清玄听得一愣,随即像是被点燃的炮仗,猛地踹翻了旁边的铁桶。铁皮碰撞的巨响在仓库里回荡,他指着林清砚,声音因为愤怒而发颤:“你就喜欢这么个娘们?!” “装失忆骗你就算了,还拿你的告白当筹码,耍得你团团转,你居然还为了她跟我拼命?”林清玄的面具都在抖动,显然是被这“细节丰富”的场面刺激到了,“当年让你别碰这些江湖事,你不听;现在让你别跟这女的纠缠,你还是不听!” 他越说越激动,指着白晓玉骂道:“油嘴滑舌,诡计多端,眼里全是算计!她对你哪点是真的?连失忆都是装的,你看不出来吗?” “我看出来了。”林清砚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他看着白晓玉,脸上的红晕还没退,眼神却软得像化了的糖,“可我乐意。” 白晓玉也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欢了,晃了晃手里的录音笔:“听到没?你弟弟乐意被我耍。再说了,我装失忆怎么了?至少能看清谁真心对我好——总比某些人,拿着兄弟情当筹码,干着伤天害理的事强。” 她故意把“角度全面”四个字咬得很重,眼神里的嘲讽像针一样扎人:“你以为抓了他就能要挟我?太天真了。你弟弟在乎我,我也在乎他,这点你永远不懂。” “你闭嘴!”林清玄彻底破防了,面具后的呼吸粗重得像头牛,“你们这对……这对不知廉耻的东西!”他挥了挥手,冲着手下吼道,“给我把他们都拿下!我今天倒要看看,你们怎么在乎彼此!” 死士们立刻拔刀围了上来。白晓玉一把将录音笔塞给林清砚,自己抄起旁边的钢管,冲他挑了挑眉:“林警官,刚才的告白我收下了。等解决了这群杂碎,咱们再好好聊聊?” 林清砚攥紧录音笔,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脸上的红晕混着刚才被打的血痕,竟透出点异样的坚定。他点点头,捡起地上的碎砖,与白晓玉背靠背站在一起。 林清玄看着他们默契的样子,气得浑身发抖,却突然笑了,笑声里满是绝望:“好,好得很……你们就在地狱里聊吧!” 仓库里的刀光瞬间亮起,而白晓玉看着身边脸颊微红却眼神锐利的林清砚,突然觉得——这场架,打得值。至少,她知道了那个平时闷不吭声的人,心里藏着怎样滚烫的喜欢。 第17章 军师白晓玉 刀光在灯泡下晃得人睁不开眼,林清砚用碎砖挡开迎面劈来的短刀,胳膊被划开道血口,疼得他龇牙咧嘴。白晓玉挥舞着钢管,“砰”地砸在个死士的手腕上,却被另一个人趁机踹中后腰,踉跄着后退两步。 “不行,人太多了!”白晓玉抹了把脸上的灰,冲林清砚吼道,突然把手里的警棍塞给他,“你顶住!我去找后路!” 话音未落,她转身就往仓库深处跑,动作快得像阵风。 所有人都愣住了——死士们举着刀停在原地,林清砚握着警棍僵在当场,连林清玄都忘了发怒,面具后的眼睛瞪得溜圆。 “你……你看!”林清玄的手指抖得比刚才还厉害,声音都劈了,“这就是你喜欢的女人?关键时刻只顾着自己跑!你为了她跟我拼命,她却把你扔在这等死!” 他气得语无伦次,指着林清砚的鼻子骂:“我早就说过她靠不住!自私自利,毫无情义……” 话没说完,仓库角落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 只见白晓玉不知从哪摸了把斧头,正狠狠劈在支撑高大货架的铁柱上。那货架足有两层楼高,堆满了生锈的铁桶和木箱,被她这么一弄,瞬间失去平衡,“轰隆”一声朝人群砸了下来! 尘土和木屑瞬间弥漫整个仓库,呛得人睁不开眼。死士们尖叫着四散躲避,阵型瞬间乱成一锅粥。 “愣着干什么!走!”白晓玉的声音从烟尘里钻出来,她一把拽住还没反应过来的林清砚,顺着货架倒塌的缺口往深处冲。 两人跌跌撞撞冲进间挂着铁链的小房间,白晓玉反手“咔哒”锁上门,还不忘用根铁棍死死抵住门闩。 直到门板被外面的人撞得“咚咚”响,两人才靠着墙大口喘气。 “你……”林清砚刚想问她刚才耍什么花样,就被白晓玉用手捂住了嘴。 “嘘,”她冲他挤挤眼,眼底闪着狡黠的光,“刚才那招叫‘声东击西’,没看出来?” 外面传来林清玄气急败坏的吼声:“给我砸门!把他们抓出来!我要亲手撕了这个耍花样的女人!” 白晓玉嘿嘿一笑,凑到林清砚耳边小声说:“听见没?你哥比你还激动。看来我这‘关键时刻只顾自己’的名声,算是坐实了。” 林清砚看着她脸上沾着的灰尘,还有嘴角那抹熟悉的坏笑,突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他拉下她的手,声音带着点无奈:“下次能不能提前说一声?我差点以为你真把我卖了。” “说了你还能演得那么像吗?”白晓玉挑眉,指了指门外,“你哥那反应,简直比看大戏还精彩。” 门板又被撞了一下,木屑簌簌往下掉。白晓玉收起玩笑的神色,拉着林清砚往房间深处退:“别贫了,,找出口。我刚才好像看到这边有个通风管道。” 林清砚点点头,跟着她往阴影里走。黑暗中,他能感觉到她的手紧紧攥着自己,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 刚才那一瞬间,他是真的慌了。看着她转身跑掉的背影,心脏像被攥住一样疼。直到货架倒塌,她拽着他冲出来时,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丫头,从来都不会真的丢下他。 外面的撞门声越来越响,而房间深处,白晓玉已经找到了那个布满蛛网的通风口。她回头冲林清砚笑了笑,眼里的光比仓库里的灯泡还要亮:“林警官,再信我一次?” 林清砚看着她,突然笑了。他伸手,擦掉她脸颊上的一块灰:“我一直信你。” 通风口的栅栏被两人合力踹开,带着铁锈味的风灌了进来。外面的世界,还在等着他们去闯。 通风口外传来轻微的响动,白晓玉正要用斧头劈开栅栏,手腕突然被一只手按住。她猛地回头,借着从缝隙透进来的光,看清了那张脸——棱角分明,眉眼间带着和自己相似的倔强,正是白冰。 “哥?”白晓玉愣住了,手里的斧头差点掉下去。 白冰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迅速从口袋里摸出根细铁丝,三两下就撬开了通风口的锁。“早就在这等着了,”他压低声音,视线扫过两人身上的伤,眉头皱了皱,“你留的记号很隐蔽,影阁的人没发现。” 林清砚这才恍然大悟。难怪白晓玉敢孤身跟着影阁的人走,难怪她笃定有后路——原来早就和白冰联系好了,那些看似随意丢在病房窗台上的、朝向奇怪的枯叶,竟是他们兄妹的暗号。 “什么记号?我怎么没发现?”林清砚忍不住问。 “就你那观察力,”白晓玉翻了个白眼,一边往通风管道里钻一边吐槽,“我在三楼杂货堆里留了块染了碘伏的纱布,边角折成了咱们家传的‘玉’字纹,也就我哥能看懂。” 白冰跟在后面,闻言补充道:“我收到消息就赶来了,本来想在半路截住他们,结果……” “结果你们的警察同事太不给力!”白晓玉突然拔高声音,又赶紧捂住嘴,“我早就给张局发了定位,让他派人跟踪面包车。谁知道你们的人跟到半路,遇上连环车祸被堵死了!” 她想起这事就气不打一处来:“我当时在后备箱里听那两个护士说‘警察快来了’,还以为是咱们的人追上来了,一激动没忍住哼了一声,结果被那女的发现,又被迷晕了一次!” 林清砚听得嘴角抽了抽——合着她第二次被迷晕,还是因为己方支援掉了链子? “那场车祸不是意外。”白冰的声音沉了下来,“是影阁故意安排的,就是为了拖延警方的时间。他们算准了张局会派人跟踪,连堵车的时间点都掐得刚刚好。” 通风管道里狭窄逼仄,三人只能匍匐前进,铁锈和灰尘簌簌落在身上。白晓玉往前挪了挪,凑近林清砚耳边小声说:“你看,多细节?连堵车都算进去了。” “还有角度,”林清砚低声回了句,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明着绑架,暗着调虎离山,顺便还测试了警方的反应速度。” “可不是嘛。”白晓玉哼了一声,“要不是我哥来得及时,咱们现在还在那小破屋里被林清玄追着砍呢。” 前面传来白冰的声音:“快到出口了,准备好,外面有影阁的暗哨。” 两人立刻收声,跟着白冰加快速度。管道尽头透出微光,隐约能听到外面的脚步声。白冰从腰间摸出把短刀,做了个“准备”的手势。 白晓玉握紧手里的斧头,冲林清砚眨了眨眼——那眼神里,哪还有半分“失忆”时的胆怯,分明是跃跃欲试的兴奋。 林清砚看着她这副样子,突然觉得,这场看似惊险的绑架,从头到尾都在她的算计里。从装失忆钓出影阁的人,到留记号联系白冰,再通知警方布控,甚至连被二次迷晕都成了摸清对方计划的契机。 细节丰富得像张密不透风的网,角度全面得让人咋舌。 而他这个被蒙在鼓里的“当事人”,大概是这场大戏里,最认真的那个观众。 “走!”白冰低喝一声,一脚踹开出口的栅栏。 外面的光瞬间涌了进来,伴随着暗哨的惊呼和刀刃相碰的脆响。白晓玉第一个跳出去,斧头劈得虎虎生风,嘴里还不忘喊:“林清砚,刚才的告白我还没回呢,可别死了!” 林清砚紧随其后,警棍挥得又快又准,闻言忍不住笑了——这个女流氓,都这时候了,还不忘调戏他。 也好。 他想。 能被这样的白晓玉惦记着,就算再被她气哭十次,好像也心甘情愿。 仓库后院的空地上,月光被乌云切割得支离破碎。林清玄摘了面具,露出张与林清砚七分相似却更显阴鸷的脸,掌风扫过之处,青砖地上竟裂开细纹——这几年他的武功早已脱胎换骨,带着影珠加持的戾气,招招都往林清砚要害去。 “当年留你一命,倒是养出个硬骨头。”林清玄冷笑,手腕翻转间,短刃擦着林清砚的咽喉划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皮肤生疼。 林清砚咬紧牙关,警棍舞得密不透风,每一下都精准地格开对方的杀招。他的功夫是警校练的基础,加之后来跟着白冰学的防身术,扎实得像块夯土,却架不住林清玄那不要命的打法。几个回合下来,他胳膊上的伤口再次崩裂,血顺着警棍滴在地上,脚步已被逼得连连后退。 “清砚!”白冰的声音如惊雷炸响,他如离弦之箭扑过来,掌风直取林清玄后心。“你的对手是我!” 两掌相击的瞬间,气浪掀得周围的杂草伏地。林清玄被震得后退半步,眼里闪过惊怒:“白冰?你倒还敢出现!” “当年没取你狗命,是我失算。”白冰眼神冰冷,指尖隐隐泛着淡蓝——那是云珠内力运转的迹象。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掌风刃影搅得月光都在颤抖。 这边刚分出战场,那边影阁的高手已如潮水般涌来。为首的女护士摘了口罩,露出张毫无血色的脸,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两柄淬了毒的短匕,笑起来像条吐信的蛇:“白小姐,咱们该算算两次被你耍的账了。” “算账?好啊。”白晓玉往手心啐了口唾沫,摸出从影阁死士身上搜来的辣椒粉,冲林清砚使了个眼色,“林警官,展示你扎实基本功的时候到了!” 话音未落,她突然把辣椒粉往女护士脸上扬去。那女人反应极快,偏头躲开的瞬间,林清砚的警棍已带着风声砸向她手腕。“铛”的一声脆响,短匕脱手的同时,白晓玉不知从哪摸出根麻绳,像套马似的缠住她脚踝,猛地往后一拽。 女护士踉跄倒地的瞬间,林清砚的膝盖精准地顶在她肋下,动作干净利落,正是警校教的擒拿术。可影阁的人哪会束手就擒?周围的高手立刻围上来,刀光从四面八方刺来。 “卑鄙!”有人怒骂着挥刀砍向白晓玉,却见她突然往林清砚身后一躲,同时抓起地上的沙土扬过去。趁对方闭眼的刹那,林清砚的警棍已敲在他肘弯,关节脱臼的脆响混着痛呼响起。 “兵不厌诈懂不懂?”白晓玉一边往后退,一边踹飞脚边的碎石,精准打中另一个人的膝盖。她的招式毫无章法,却总能从最刁钻的角度出手——扯头发、拧胳膊、用鞋跟踩脚背,把“卑鄙”二字发挥到极致。 而林清砚就像堵移动的墙,永远挡在她身前。对方的长刀劈来时,他用警棍硬格;短刃刺过来时,他用手臂格挡,伤口渗着血也不退缩。他的步伐稳如磐石,每一次出棍都带着警校打磨出的精准,刚好能在白晓玉制造的空隙里,给敌人最有效的打击。 女护士挣脱束缚扑过来时,白晓玉正被两个高手缠住。她瞅准机会,突然故意卖个破绽,让对方的短匕擦着自己腰侧划过。就在女护士以为得手的瞬间,林清砚已如猎豹般扑来,警棍横亘在她脖颈,膝盖死死顶住她后腰,那力道让她连动都动不了。 “你看,”白晓玉喘着气,往女护士脸上拍了拍,“这就叫配合。我负责找角度,他负责打细节。” 林清砚没说话,只是偏头看了眼她腰侧渗出的血,眼神沉了沉,手上的力道又加了几分。 另一边,白冰与林清玄的打斗已到白热化。林清玄的掌风越来越快,带着影珠的黑气,而白冰的掌法却越来越慢,每一招都似蕴含着云珠的温润,却总能在毫厘之间化解对方的戾气。看来本来武功顶尖的白冰,吸收了云珠的力量来压制有影珠力量的林清玄。 “你以为云珠能压得住影珠?”林清玄怒吼着拍出双掌,黑气几乎凝成实体,“我告诉你,这天下迟早是影阁的!” “那得看我答不答应。”白冰的声音平静无波,双掌相交的瞬间,淡蓝色的光晕突然暴涨,竟将黑气逼得节节后退。 第18章 无敌白晓玉 月光终于挣脱乌云,照亮满地狼藉。白晓玉看着被林清砚牢牢制住的女护士,又瞥了眼远处胶着的战局,突然冲林清砚勾了勾手指:“喂,林警官,刚才那招锁喉顺带耍流氓挺帅啊,回头教教我?” 林清砚额角青筋跳了跳,刚想训斥她正经点,却见她突然从口袋里摸出个自制烟雾弹——不知是何时藏起来的。 “又来?”他无奈地笑了。 “不然等他们援军吗?”白晓玉挑眉,猛地拉开保险栓,“走了走了,留你哥跟我哥慢慢唠!”说着扔了出去。浓烟炸开的瞬间,林清砚下意识地将她护在身后。两人趁着混乱往围墙冲去,身后传来林清玄气急败坏的吼声,夹杂着白冰沉稳的掌风。 白晓玉回头望了一眼,撞进林清砚带着担忧的眼神里,突然笑了:“放心,我哥比你哥能打。” 林清砚觉得被她拽着胳膊往前跑的时候,不由又好气又好笑白晓玉的天马行空。 “卑鄙无耻!用辣椒粉算什么英雄!”被迎面白晓玉泼了混着土的辣椒面的壮汉捂着眼睛怒吼,刚抹开脸上的东西,就被林清砚一棍敲在膝盖窝,“噗通”跪倒在地。 白晓玉踩着他的后背跳上矮墙,居高临下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一群大老爷们围殴我一个美女加一个宅男,还有脸说别人卑鄙?要不要脸啊?” “美女?”那女护士刚挣脱束缚,闻言冷笑一声,手里的短匕在月光下泛着寒光,“就你这身材?站着像块横放的案板,躺着像张铺平的凉席,上下一般粗,也好意思自称美女?” 这话像根烧红的铁针,精准扎进白晓玉的肺管子。她瞬间炸毛,从墙上蹦下来指着对方鼻子骂:“你懂个屁!这叫流体力学完美身材!打架的时候阻力小!你那蜂腰是好看,挨揍的时候断得快!”嘴上硬气,脚却不自觉往林清砚身后缩了缩,偷偷掐他胳膊——这女人怎么专戳痛处! 林清砚忍着疼,警棍横扫逼退扑来的两个死士,低声劝:“别跟她吵,先解决人。” “我偏要吵!”白晓玉瞪着女护士,突然扬手甩出个东西,“你以为穿白大褂就是天使?我看你是殡仪馆没毕业的!”那是她刚从地上捡的半截断针,擦着对方耳边钉进墙里,吓得女护士脸色煞白。 “你!”女护士最忌讳别人提她早年在停尸房待过的经历,顿时气得手抖,招式都乱了章法,“我撕烂你的嘴!” 白晓玉见她破防,反倒笑了,仗着林清砚护着在人群里钻来钻去:“怎么?戳到痛处了?也是,天天跟尸体打交道,难怪身上一股福尔马林味儿,离八丈远都能闻见——” 话没说完,林清砚猛地拽了她一把,堪堪躲过从暗处射来的弩箭。箭头擦着她耳边飞过,钉在树干上,箭尾还在嗡嗡震颤。白晓玉吓得吐了吐舌头。 “别嘴贱了!”林清砚低喝,额上渗着冷汗。周围的敌人越来越多,明枪暗箭一起上来,两人贴在一起,手臂上都添了新伤,呼吸也渐渐粗重。 另一边,白冰与林清玄的打斗已到胶着。白冰的掌法如行云流水,每一击都带着云珠的清冽之气,逼得林清玄连连后退。可每当掌风即将触及对方身体时,林清玄周身就会浮现出一层薄薄的黑气,像层弹性十足的铠甲,硬生生将掌力卸去大半。总是无法伤到对方。 “怎么?打不动了?”林清玄狞笑着擦去嘴角血迹,黑气在他周身翻涌得更盛,“影珠护体,寻常内力伤不了我分毫!” 白冰稳步后退,掌心的淡蓝光晕明明灭灭:“你的护体黑气虽强,却带着戾气,每用一次都在耗损自身精血,撑不了多久。” “撑到杀了你足够了!”林清玄猛地欺身而上,双掌裹挟着黑气拍向白冰面门。 白冰侧身避过,掌风扫过对方肩头,只听“滋啦”一声轻响,黑气剧烈波动,却没伤及皮肉。他眉头微蹙,正要再攻,林清玄却突然狂笑起来:“知道为什么影珠难克吗?因为只有云珠的至纯之气能破它!可惜啊——”他眼神扫过白冰空空的脖颈,“云珠根本不在你身上!” 白冰却突然笑了,笑意从眼底漫到嘴角:“你说对了,云珠确实能克影珠。”他缓缓抬手,指向仓库方向,“而且,它已经来了。” “来了?”林清玄一愣,随即嗤笑,“难不成云珠长了腿,自己滚过来的?” 这话恰好被赶来支援的白晓玉听见,她正一脚踹在个死士裆部,闻言忍不住接话:“总不能是个人吧?难道叫云珠的是你私生子?” 白冰没理会她的胡言乱语,只是望着仓库方向,眼神渐沉。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比刚才涌来的敌人更多,更整齐。借着月光能看到,黑压压的人群从仓库两侧的巷道里钻出来,手里的刀斧在夜色里闪着冷光,连呼吸都透着训练有素的肃杀。 “影阁的暗卫营!”林清砚脸色骤变。暗卫营是影阁最核心的战力,传闻中百人成队,能踏平一座小镇,没想到会在这里出现。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那些暗卫的手腕上都缠着黑布,布上绣着银色的蛇纹——那是影阁最高级别的作战标识,意味着他们接到的是“格杀勿论”的命令。 女护士见状精神大振,短匕指向白晓玉:“束手就擒还能留个全尸!” 白晓玉吐掉嘴里的血沫,从地上摸起块石头:“全尸留给你自己垫棺材板吧!”她突然拽了拽林清砚的衣角,压低声音,“喂,你哥刚才说云珠来了,该不会是……” 话音未落,仓库屋顶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重物砸穿了瓦片。紧接着,一道清亮的女声穿透夜色:“白冰!林清砚!我们来晚了——” 白晓玉愣住了。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 林清玄也皱起眉,抬头望向屋顶。黑气在他周身盘旋得更快,隐隐透出不安。 只有白冰,听到这声音时,紧绷的下颌线突然柔和了一瞬。他看向林清玄,眼神里带着了然的笑意:“我说了,云珠已经来了。” 仓库的瓦砾还在簌簌往下掉,女警云珠落地时带起的劲风掀动了警服下摆,她抬手抹掉脸上的灰,露出双清亮却带着锋芒的眼——她根本不是市局的人,而是云影阁潜伏在警队的暗桩,此刻身后跟着的四人才是云影阁真正的核心战力。 “铁如风,左边!”云珠话音刚落,那个抱着长枪的漂亮男孩已如鬼魅般掠出。他看着腼腆,握枪的手却稳得惊人,枪尖点、挑、刺,动作行云流水,转眼就挑飞了三个暗卫的刀,脸颊微红着不敢看被挑翻的人,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林成,别留手!”云珠又喊。穿灰布褂子的年轻人闷声应着,拳头带着破空声砸出,拳风扫过之处,暗卫的骨头碎裂声此起彼伏。他拳法刚猛却不蛮干,每一拳都落在对方关节处,打完还会低声说句“对不住”,活脱脱个老实人,偏生拳头硬得能开碑。 角落里,石长老的飞针比弩箭还快。老头蹲在货箱上,手指捻着银针,看似随意一弹,针尾就带着颤音钉进暗卫的穴位,疼得人动不了却不伤性命,嘴里还念叨着“省点力气,别逼我下死手”。 最古怪的是张亮,这小子戴着黑框眼镜,蹲在地上不知道摆弄什么,等暗卫冲到跟前,他突然拽动手里的线,地面瞬间弹出十几个缠着倒刺的绳套,把人绊倒在地,自己还嘟囔着“根据《陷阱制作大全》第三章改良的,效果不错”。 这四人配合默契,兵器、拳法、暗器、巧计各司其职,转眼就把暗卫营撕开个口子。云珠自己则提着短刀护在侧方,刀光冷冽,与方才的女警判若两人。但是白晓玉认识她,她只是叫叫云珠,看起来没什么特殊能力, “就是现在!”白冰突然长啸一声,掌风逼得林清玄连连后退。他冲白晓玉使了个眼色,“晓玉,用你上次吞下去的东西!” 白晓玉正被女护士缠得恼火,闻言一愣:“吞下去的?你是说那年你骗我吃的、说是进口果冻的玩意儿?”话虽如此,她还是下意识调动起丹田那股暖流通向指尖——那东西这些年总在她体内乱窜,没想到今天派上用场。 “你找死!”林清玄见她伸手,以为是花架子,黑气暴涨着拍来。谁知白晓玉指尖触到黑气的瞬间,那团戾气竟像被烫到般缩回,她的指尖带着淡淡的金光,结结实实印在林清玄胸口! “噗——”林清玄喷出一口黑血,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的血洞,黑气在那里剧烈挣扎,却被金光死死压制。“不可能……云珠明明不在你身上!” “谁说云珠一定得戴在脖子上?”白冰掌风更急,“晓玉,他体内的影珠被你伤到了,趁现在!” 白晓玉眼睛一亮,也顾不上想那“果冻”到底是什么,仗着林清砚挡在身前,从怀里摸出个玻璃小瓶——里面是她早备好的痒痒粉,趁林清玄捂胸后退时,猛地泼到他脸上。 “啊——”林清玄最怕痒,瞬间失了章法,黑气溃散的刹那,白冰的掌已印在他丹田。影珠的戾气被震得从七窍溢出,像条黑蛇般扭动着,最终消散在月光里。 “擒住他!”云珠挥刀斩断暗卫的退路。林成上前,三拳两脚卸了林清玄的关节,铁如风的长枪立刻架在他脖子上。 就在这时,林清玄体内最后一缕黑气突然爆发,像道黑色冲击波猛地扑向离他最近的白晓玉! “小心!”林清砚想挡已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白晓玉被黑气掀飞,撞在货箱上软软滑落在地,没了声息。 “晓玉!”林清砚扑过去抱住她,手触到她颈间的温热,却见她双目紧闭,嘴唇发白。他心脏像被攥住,声音都在发颤:“你醒醒……别吓我……你不是说要我教你锁喉吗?我教……你起来骂我啊……” 他低头想给她做人工呼吸,额头却突然被亲了一下。 “笨蛋,哭什么。”白晓玉睁开眼,笑得狡黠,“我装的,不然怎么看你说情话?林清砚愣住,随即又气又喜,刚想说话,旁边传来林清玄的怒吼:“你这女人!连装死都用!卑鄙无耻!”他被铁如风按着,脖子上还架着枪,却挣得满脸通红。 “彼此彼此。”白晓玉从林清砚怀里跳起来,拍了拍衣服,“总比你靠黑气耍横强。” 两人一唱一和骂得热闹,白冰走过来,踢了踢林清玄的腿:“别装了,影珠被除,你清醒得很。” 林清玄瞪着他,又看看白晓玉,突然叹了口气,眼里竟有了几分兄长的温和:“清砚,你跟这种女人混在一起,迟早被卖了还帮她数钱。” 林清砚刚想反驳,白冰突然笑了:“说起来,晓玉,你当年吃的确实是云珠。” “啥?”白晓玉瞪圆了眼,“那玩意儿能吃?我就说口感像qq糖!” “不仅能吃,还能下火锅。”白冰一本正经,“当年铁建设长老说,云珠本体是灵物,必须让天命契合的人吞下,与血脉相融,才能彻底克制影珠附身的人。骗你说是果冻,是怕你不敢吃。” 白晓玉摸着肚子,突然觉得有点撑:“合着我是个人形云珠容器?铁老头也太损了!” 石长老蹲在旁边听见,嘿嘿笑:“要不是你当年抢着吃,我们还愁找不到合适的人呢。你这丫头,天生就跟云珠投缘。” 铁如风红着脸把枪收起来,林成挠挠头:“那现在……可以把这小子带回去了吧?” 张亮推了推眼镜:“我刚测了,周围还有三个暗卫没解决,不过都被我的红外线陷阱标出来了。” 云珠收刀入鞘,瞥了眼还在互相瞪视的林清砚和白晓玉:“别腻歪了,收拾残局。” 林清砚扶着白晓玉,见她腰侧的伤口又渗了血,眉头紧锁:“还疼不疼?” “不疼,”白晓玉踮脚在他耳边说,“不过刚才你说的情话,再重复一遍呗?” 林清砚耳尖通红,刚要说话,就被林清玄的怒喝打断:“白晓玉!你离我弟弟远点!” “关你屁事!”白晓玉回头冲他做了个鬼脸,又拽着林清砚往前走,“快走快走,别理这个刚醒就当爹的家伙。” 第19章 大侠白晓玉 月光洒满仓库,影阁的残兵被一一制服,云影阁的人忙着清点战场。白冰看着妹妹和林清砚打闹的背影,又看了眼被铁如风押着、眼神复杂的林清玄,轻轻吁了口气。 云珠(虽然不是那个云珠,白晓玉甚至怀疑白冰就是为了谐音梗才让这个云珠来帮忙,)走到他身边:“结束了?” “差不多了。”白冰望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至少,影珠暂时掀不起风浪了。” 远处,白晓玉突然回头喊:“哥!那云珠既然能吃,下次能不能蘸麻酱?” 白冰失笑,挥了挥手。 林清砚看着身边眉飞色舞的女人,突然觉得,或许“卑鄙”和“扎实”的配合,真能抵得过所有戾气与阴霾。至少此刻,阳光正穿过仓库的破洞,落在他们相握的手上,暖得像白晓玉体内那枚被吞下的云珠。 仓库外的晨雾还没散,白冰已经换了身干净的灰布衫,手里拎着个旧帆布包。云影阁的人正在押送林清玄往远处的囚车走,铁如风红着脸给林清玄递了瓶水,被对方别扭地接了。 “我得走了。任务还没有完全结束。”白冰拍了拍白晓玉的头,指尖还沾着晨露的凉,“影阁背后的势力比我们想的深,这次只是拔了个分支,真正的老巢还在暗处。” 白晓玉的眼圈有点红,却梗着脖子别过脸:“走就走呗,反正你从小就爱躲猫猫。这次打算变形成小学生?还是去找你那几个叫小红、小绿、小翠的青梅竹马?然后还有个白原,黑方的妹子跟着你。” “别胡说。”白冰失笑,眼里却藏着歉疚,“照顾好自己,别总耍小聪明。”他看向林清砚,“清砚,晓玉虽然混,但心肠不坏,多担待。” 林清砚点头,看着白冰的目光里有敬佩也有担忧:“我们等你回来。” “哥!”白晓玉突然喊住他,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塞过去,“这个给你,防蚊子的。”是她昨晚从敌人口袋里顺来的驱蚊水,还剩小半瓶。 白冰捏着那瓶廉价的驱蚊水,喉结动了动,没再说什么,转身走进晨雾里,身影很快就被乳白色的雾气吞没。 “切,走得比谁都快。”白晓玉踢着脚下的石子,声音有点闷。 身后传来林清玄的咳嗽声。他被铁如风松开了手铐,正揉着发红的手腕,眼神清明了许多,再没了之前的阴鸷:“刚才……多谢。”他看向白晓玉,语气复杂,“影珠在我体内盘踞了五年,野心和戾气都被它放大了十倍,很多事……身不由己。” 云珠走过来,手里拿着份文件:“影阁的案子我们查了三年,你确实是被影珠寄生的受害者。特殊监狱会对你进行净化治疗,刑期不会太长,毕竟大部分恶行都是影珠主导。”她顿了顿,补充道,“那里有图书馆,你可以多看看书,静一静。” 林清玄苦笑:“也好,总算能还清砚一个清白了。”他转向林清砚,目光落在弟弟缠着绷带的胳膊上,眉头紧锁,“伤得重不重?回头让医生好好看看。” “没事。”林清砚拉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哥,我等你出来。” 兄弟俩对视着,晨雾在他们之间流动,像是洗去了过往所有的隔阂。 “不过——”林清玄突然话锋一转,狠狠瞪向白晓玉,“清砚,等我出来,你必须离这个女人远点!她太卑鄙了,刚才居然用痒痒粉偷袭我!还录你说情话?简直——” “你闭嘴!”白晓玉立刻炸毛,掏出手机晃了晃,“我不仅录了,还备份了十份!林清砚你要是敢跟我分手,我就把你说‘晓玉你醒醒我教你锁喉’那段,混上《月亮代表我的心》当背景音乐,满大街循环播放!小区广播、超市喇叭、广场舞音箱,一个都跑不了!” 林清砚的脸“腾”地红透了,伸手去抢手机:“你什么时候录的?!” “就你哭唧唧的时候啊。”白晓玉灵活躲开,冲林清玄做鬼脸,“你弟弟现在是我的人,轮不到你管!” “卑鄙!”林清玄气得发抖。 “卑鄙!”铁如风红着脸附和,手里的长枪差点掉地上——他刚才不小心听到了录音片段。 “确实卑鄙。”林成挠着头,老实巴交的脸上写满认同,“拿情话威胁人,不太好。” 石长老蹲在路边磕瓜子,闻言吐出瓜子壳:“小姑娘家家的,心眼比针还多,是挺卑鄙。” 张亮推了推眼镜,调出手机备忘录:“根据《人际交往道德规范》第17条,以隐私胁迫他人属于……嗯,卑鄙行为。” 云珠抱着胳膊,嘴角抽了抽,最终也没忍住:“卑鄙。” 一群人异口同声,声音在晨雾里荡开。 白晓玉愣住,随即叉腰大笑:“卑鄙怎么了?管用就行!”她突然凑到林清砚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再说了,我只对你一个人卑鄙,别人想要还没有呢。”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林清砚的耳根更红了,抢手机的动作也慢了下来,最终只是无奈地看着她:“别闹了,把录音删了。” “不删。”白晓玉把手机揣回兜里,拍了拍他的胳膊,“走了,送你哥上车去。” 林清玄被这一幕气得眼晕,却在看到弟弟眼底藏不住的笑意时,突然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囚车缓缓启动,林清玄隔着车窗冲他们挥手,阳光终于穿透晨雾,照在他脸上,竟有了几分释然。 “喂,”白晓玉戳了戳林清砚,“你哥刚才是不是笑了?” “嗯。”林清砚点头,握紧了她的手,“他大概是想通了。” “想通什么?” “想通了……”林清砚看了眼身边笑得没心没肺的女人,嘴角忍不住上扬,“想通了,卑鄙也未必是坏事。” 远处的晨雾彻底散去,阳光洒满街道,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对打打闹闹却分不开的藤蔓。 初夏的阳光透过梧桐叶,在人行道上洒下斑驳的光点。林清砚牵着白晓玉的手慢慢走,指尖还残留着特殊监狱探视室里消毒水的味道——哥哥林清玄坐在玻璃对面,穿着蓝白条纹的囚服,话不多,却会主动问他胳膊上的旧伤有没有复发,只是目光扫过白晓玉时,依旧像淬了冰。 “还在想呢?”白晓玉晃了晃他的手,把一支刚买的草莓味冰棒塞进他手里,“你哥现在天天读佛经抄家训,上周还跟图书馆馆长申请了《园艺大全》,出来估计能去开个花圃,挺好的。” 林清砚咬了口冰棒,含糊道:“嗯。” “就是吧,”白晓玉嘬着自己的巧克力冰棒,突然愤愤不平,“他都变好人了,怎么看我的眼神还跟看阶级敌人似的?我可是拯救世界的女主角欸!” 林清砚被她逗笑,刚想说话,脑海里却突然闪过两个画面—— 一次是在医院,白晓玉从黑气冲击中醒来,却装作失忆,他急得红着眼告白,说“就算你忘了所有事,我也会重新认识你”,结果她突然笑场,指着他说“林警官有特殊癖好啊?趁人失忆占便宜”,把他气得蹲在墙角偷偷抹眼泪。 另一次就是上次仓库里,他以为她昏死过去,哽咽着说“你起来骂我啊”,转头就被她录了音,现在手机里还存着那段混了《月亮代表我的心》的“黑历史”。 “那个录音……”林清砚停下脚步,表情严肃起来,“真该删了。” “删它干嘛?”白晓玉往后退了两步,像只警惕的小狐狸,“这可是重要证物!你想啊,万一以后影阁余孽翻案,这段录音能证明我们当时的情感状态稳定,属于正当防卫时的精神支撑——” “这跟案件有什么关系!”林清砚伸手去挠她痒痒,“少胡扯!” 白晓玉笑得直躲,冰棒汁滴在衣服上也不管,绕着梧桐树跟他转圈:“怎么没关系?情感稳定才能战斗力飙升!你看你哥,就是因为当年感情生活空白,才被影珠趁虚而入——” “不许编排我哥!”林清砚终于抓住她的手腕,两人拉扯着撞进一棵老梧桐的树影里,阳光透过叶隙落在白晓玉笑得眯起的眼睛上,亮得像撒了把星星。 林清砚的心跳突然慢了半拍,刚想说什么,就被她踮起脚在脸颊上亲了一下。 “好啦不闹你了,”白晓玉舔了口快化掉的冰棒,“录音留着当纪念不行吗?等你七老八十了,我就放给孙子听,说你爷爷当年多会说情话。” 林清砚的耳尖又红了,只能牵着她往前走,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远处的过街天桥上,一个穿着蓝白囚服的身影站在探视区的窗边,看着楼下打闹的两人,脸上的冰霜渐渐融化,嘴角勾起个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身后的狱警递来一杯温水:“林先生,该回去了。” “嗯。”林清玄转过身,目光落在窗外的阳光里,低声道,“这小子……总算没选错。” 更高处的写字楼天台上,白冰靠在栏杆上,手里捏着那瓶快用完的驱蚊水,看着楼下那对越走越远的身影,眼里的担忧被笑意取代。 风穿过天台,带着初夏的暖意。 无论是特殊监狱里的林清玄,还是藏在高楼阴影里的白冰,此刻心里都想着同一件事—— 有白晓玉在身边,林清砚这辈子,大概永远不会有机会觉得无聊了。 就像此刻,阳光正好,蝉鸣渐起,而那个总是吵吵嚷嚷的姑娘,正拽着他的手,往街角的冰淇淋店跑,声音清脆得像风铃:“林警官,我要吃双球的!草莓加巧克力!” 林清砚笑着跟上,觉得这大概就是最好的日子了。 女侠白晓玉的离谱梦境实录 白晓玉是被马蹄声“哒哒”踩醒的——准确说,是梦里的马蹄声震得她脑仁疼。一睁眼,自己居然裹着层绣满金线的红绸裙,裙摆长到能扫地,手里还攥着柄沉甸甸的长剑,剑穗子上的珍珠晃得她眼晕。 “女侠,前方山头有山贼劫道,还请出手相助!”旁边小兵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白晓玉清了清嗓子,刚想摆出“本女侠义不容辞”的飒爽姿态,结果裙摆太长,一抬脚就绊了个趔趄,长剑“哐当”砸在地上,剑穗珍珠滚了一地。她慌忙去捡,蹲下身又发现裙子太紧,差点把自己勒成粽子,只能憋红着脸喊:“那个……先把我裙子改短二尺!不然别说打山贼,我先被裙子绊死!” 好不容易拖着改短的裙子赶到山头,果然见几个山贼举着刀嚷嚷。白晓玉正要拔剑,突然摸遍全身没找到剑——哦,刚才捡珍珠时忘在小兵马车上了。 “咳咳,”她迅速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此乃本女侠独门暗器,你们最好束手就擒!” 山贼们对视一眼,还没等回话,就见白晓玉“唰”地撒出一把亮晶晶的东西——不是毒针也不是飞镖,是她昨晚没吃完的水果硬糖,正好砸在为首山贼的脑门上。 “甜……甜的?”山贼懵了。 白晓玉趁机往后退,踩着裙摆往树后躲,还不忘喊:“这是‘糖衣炮弹’!吃了会被甜晕!”说着就摸出个哨子吹得震天响——原是想召小兵来帮忙,结果把林子里的野狗引来了三只,追着山贼汪汪叫。 混乱中,她瞅见树杈上挂着根藤蔓,灵机一动拽着藤蔓荡过去,本想帅气落在山贼面前,结果没算准距离,“啪”地撞在树干上,红绸裙还勾破了个大口子,露出里面的内衬边。 “女侠……你的衣服……”小兵憋笑憋得肩膀发抖。 白晓玉脸一红,干脆破罐子破摔,捡起地上的树枝当剑,指着山贼喊:“看什么看!这叫‘混搭风’!你们再不退,我就把剩下的硬糖全撒你们头上,让你们蛀牙!” 山贼们大概是从没见过这么离谱的“女侠”,愣了三秒,居然真的扛着刀跑了。白晓玉叉着腰刚想得意,突然脚下一空——原来她站的土坡松了,整个人滚了下去,醒来时还保持着抱头护腰的姿势,怀里揣着的手机硌得她肋骨疼。 “什么破女侠,”她揉着腰嘟囔,“还不如我的电击棒好用……” 第1章 花魁白晓玉 听了白晓玉现代的故事,我们也来听听古代的白晓玉。有人说这是白晓玉的上辈子,也有人说现代的白晓玉因为破案和林清砚陈铭集体穿越,当然也有说,就是一个白晓玉,她本就是个妖怪,从古代活到现在,不管怎么说,白晓玉就是白晓玉,依然是白晓玉,靠谱又不靠谱,聪明又糊涂,坚守原则又卑鄙。那么,现在让我们再来听一听,白晓玉,和她的老朋友,她的新朋友们的古代故事 暮春的雨丝黏在青石板上,洇出一片湿冷。白晓玉刚从早点摊拎了碗热粥,指尖还沾着糯米的黏糊,就被巷口那道玄色身影钉在了原地。 杀手握着柄薄如蝉翼的短刀,刀身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脚步轻得像猫,逼近时带起的风里都裹着血腥味。白晓玉啧了声,把粥碗往墙根一放,空着的手往腰间摸——哦,今儿换了身便服,没带佩刀。 “黑市排第三的‘影’,”她活动着手腕,指节咔咔响,语气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调调,“雇主开了多少?值得你雨天出门干活?” 影没说话,短刀已经刺了过来。刀风狠戾,直逼咽喉,白晓玉矮身躲开,后腰擦着墙根的青苔滑过去,带起一串泥水。她知道这人的路数,招招奔着要害,没有半分拖泥带水,跟她之前抓的那些地痞流氓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赤手空拳对上淬了毒的刀,白晓玉打得憋屈。她仗着身子灵活,在窄巷里左躲右闪,袖口被刀风划开道口子,胳膊上差点添了道血痕。影的眼神越来越冷,刀招更密,像张网似的往她身上罩。白晓玉退到墙根,退无可退时,眼角余光瞥见了墙根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粥。 影的短刀再次刺来,这一次角度刁钻,避无可避。白晓玉突然矮身,不是躲,而是猛地抄起那碗粥,手腕一扬—— 滚烫的糯米粥带着甜香,劈头盖脸泼了影一身。 “操!”影没料到她来这么一出,短刀都脱手了,滚烫的粥顺着领口往怀里流,烫得他瞬间弓起身子,脸上终于有了表情,是疼出来的狰狞。 白晓玉哪会错过这机会,扑上去按住他后颈就往墙上撞。“咚”的一声闷响,影眼冒金星,刚想挣扎,手腕已经被她反剪过去,用撕开的布条死死捆住。还不忘用膝盖顶住他的屁股防止他挣脱。 “卑鄙!”影喘着气,浑身湿透,糯米粒黏在玄色衣料上,看着又狼狈又滑稽,“江湖上哪有你这样的捕快?用粥泼人?简直无耻败类!” 白晓玉拍了拍手上的灰,蹲下来捡他掉在地上的短刀,掂量了两下:“败类?总比你拿人钱财取人性命强。”她瞥了眼地上摔碎的粥碗,还有那摊蔓延开的粥渍,眉头皱成个疙瘩,“说起来,这碗桂花糯米粥一文钱,碗是粗瓷的,两文。我这趟差事赏金才三两,回头还得匀出三分之一赔给早点摊王婶……真是亏本买卖。” 影被她这脑回路气笑了,挣扎着骂:“你抢钱啊?一碗破粥要这么多?” “破粥?”白晓玉踹了他一脚,力道不重却带着警告,“王婶凌晨卯时就起来熬粥,糯米是她儿子从江南捎来的,桂花是去年晒干的陈酿,你当谁都跟你似的,动动手就来钱?”她站起身,扯着捆影的布条往巷外走,“再说了,我弄坏东西就得赔,规矩。不像某些人,杀人越货还觉得自己挺讲究。” 雨还在下,打湿了白晓玉的发梢。她回头看了眼碎瓷片,掏出腰间的碎银子塞给闻声赶来的王婶,又叮嘱了句“碎碗我赔,地上我回头叫人来扫”,才拽着骂骂咧咧的影消失在巷口。 影还在嘟囔“无耻”“败类”,白晓玉充耳不闻,心里只盘算着:回去得让捕头把赔粥的钱报了公账,不然这个月又得喝西北风——总不能真让她用买新话本的钱填窟窿吧? 雨打芭蕉的夜里,怡红院的脂粉香混着酒香漫到二楼。白晓玉捏着支琵琶坐在窗边,身上那件水红纱裙勒得她直皱眉——要不是陈铭说“这扮相最不引人怀疑”,她早把这破裙子撕了裹刀柄了。 楼下传来陈铭的浪笑,那厮正搂着个姑娘划拳,锦袍玉带穿得比真嫖客还像回事。白晓玉翻了个白眼,余光瞥见楼梯口的林清砚,小捕快穿着灰布仆役服,正低头给客人擦桌子,脸红得像被蒸笼熏过,倒真没人调戏他——谁会对个连抬头都不敢的老实人多费口舌? “新来的白姑娘,唱段儿吧?”楼下有人拍桌子,是个脑满肠肥的富商,“听说你是‘卖艺不卖身’的奇女子,今儿倒要瞧瞧奇在哪儿!” 白晓玉深吸一口气,指尖拨响琵琶。弦声刚起还算悠扬,一开口却把满座惊得酒杯都歪了:“东边来个贼,偷了张家鸡,西边来个盗,摸了李家衣……”调子是上好的《春江花月夜》,词却直白得像街头巷尾的打油诗,末尾还带着她那股子痞气:“抓到打板子,屁股开花笑嘻嘻!” 富商愣了愣,随即哄堂大笑:“这词儿……够奇!够奇!” 白晓玉心里骂着“奇你个鬼”,面上还得装出浅笑,手指在琵琶弦上乱拨。正应付着,斜刺里伸过来一只手,带着股劣质熏香,直往她腰上探——是城西王员外家的公子,出了名的浪荡子,此刻正眯着眼笑:“姑娘身子骨看着挺结实,不如……” 话没说完,白晓玉手腕一翻,看似要拨弦,实则指尖已扣住对方脉门。她眼神骤冷,拇指在对方曲池穴上稍一用力,那公子“嗷”一嗓子疼得直抽抽,胳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着,像是被卸了关节。 “公子这手,”她声音不高,却带着冰碴子,琵琶弦被她按得“铮”一声脆响,“摸错地方了。我这身子骨是结实,练过几年分筋错骨,公子要不要再试试?” 满院瞬间死寂。那公子疼得眼泪直流,被随从架着往外走时,正撞见匆匆赶来的王员外。老头一看儿子那副惨样,再听随从说清前因后果,先是脸涨得通红,随即突然对着白晓玉的方向作了个揖,转头就给了儿子一巴掌:“该!让你再逛窑子!这回知道疼了?” 第二天,王公子卧床不起的消息传遍城里,据说见了穿红衣服的女子就发抖,逛青楼的毛病是彻底治好了。 白晓玉坐在窗边嗑瓜子,听着楼下陈铭又在跟姑娘调笑,忍不住扬声喊:“陈头儿!刚听龟奴说王员外送来谢礼了,一盒金子——按规矩,办案所得充公,你可别想私吞啊!” 陈铭的笑声戛然而止。林清砚端着茶盘经过,头埋得更低,肩膀却在偷偷发抖——他准是在憋笑。白晓玉瞥了眼自己这身纱裙,又摸了摸藏在琵琶里的短刀,心里把陈铭骂了八百遍:等这案子结了,非把他那身骚包锦袍扒下来,让他穿着仆役服去扫一个月茅房不可! 怡红院的雕花栏杆上还沾着晨露,白晓玉刚把最后一粒瓜子壳弹进楼下花盆,就听见后院传来哭哭啼啼的声响。 是个穿绿裙的姑娘被两个醉醺醺的流氓堵着,其中一个正伸手去扯她的腰带,嘴里喷着酒气:“装什么清高?进了这门还想立牌坊?” 姑娘吓得发抖,白晓玉叼着颗瓜子啧了声,手指在袖口蹭了蹭。三粒瓜子壳像长了眼睛,“嗖嗖”破空——一粒精准砸在流氓手腕上,疼得他“哎哟”松手;一粒弹中另一个的眉心,当场懵了;最后一粒斜斜飞出去,“啪”地打在院门上,像是在警告“再不走就不客气”。 俩流氓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被突然冒出来的几个护院架着扔了出去。白晓玉慢悠悠吐出瓜子仁,对着那姑娘扬了扬下巴:“回屋去,再有人找麻烦,就说找我白晓玉。” 姑娘红着眼圈道谢,她刚摆手,林清砚就猫着腰凑过来,声音压得像蚊子哼:“晓玉姐!你差点被刘掌柜看见了!点子还没动静呢,别暴露了!” “暴露就暴露,”白晓玉往石桌上一坐,抄起琵琶就拨弦,调子比早上更野,“正好让某些人听听,什么叫‘嘴上喊着查案,实则乐在其中’——” 她清清嗓子,唱得全院都能听见: “陈头儿穿锦袍,搂着姑娘把骰子摇,忘了公文还在袖里包,回头挨批准定嗷嗷叫! 林小砚脸发烧,端着茶盘腿直飘,客人问他姑娘好不好,他说‘小人只懂扫楼道’! 一个装风流,一个装木讷,就我穿红裙,弹着琵琶把流氓喝,回头分赏金,他俩准想多拿我一个子儿?没门儿!” 唱到最后一句,她“啪”地一拍琵琶,震得桌上茶杯都跳了跳。楼下顿时一片叫好,连老鸨都笑着拍手:“白姑娘这歌唱得妙!把男人那点心思全唱透了!”刚从楼上下来的陈铭正好听见,脸青一阵白一阵,指着她半天说不出话。 林清砚在旁边急得直拽她袖子,白晓玉却挑眉笑,又捻起颗瓜子:“急什么?这歌还有第二段——说陈铭上次查赌坊,被老鸨灌了三坛酒,抱着柱子喊‘姐姐我没醉’;说清砚上次扮书生,被小姐扔了帕子,他吓得把砚台都摔了……” “白晓玉!”陈铭终于憋出三个字,声音都抖了。 她却对着他做了个鬼脸,转头对喝彩的众人拱手:“各位觉得好,就多赏几个铜板——放心,这钱我一分不贪,全给林小砚买安神茶,省得他天天吓破胆。” 林清砚:“……” 他现在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怡红院的门槛快被踏破了。 老鸨王妈妈数着银锭子,脸上的褶子笑成了菊花,心里却在嘀咕:这白晓玉真是个活祖宗。起初她还怕这“卖艺不卖身”的捕快搅黄了生意,如今倒好,城里的公子哥、小商贩,甚至连隔壁县的秀才都跑来看热闹——不为别的,就为听她那跑调跑到天边的二百五歌,或是被她损得哑口无言还乐呵呵地掏钱。 二楼靠窗的位置成了白晓玉的专属地盘。她懒得穿那身水红纱裙,换上了件半旧的月白短衫,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小臂上那道抓贼时留下的浅疤。面前摆着盘瓜子,身后堆着客人送的玩意儿:有酸秀才递来的歪诗,有小商贩塞的糖人,还有个镖师硬给的护心镜,说“姑娘嘴这么毒,得防着被人报复”。 “白姑娘,今儿唱段新的?”楼下酒桌旁,卖布的张掌柜举着酒杯喊,“昨儿那首骂陈公子‘花钱买醉装深情,回家被夫人拧耳朵’,听得我媳妇都笑了!” 白晓玉抓起颗瓜子,屈指一弹,正落在张掌柜酒杯里,溅起的酒星子打在他鼻尖上。“急什么,”她晃着腿,声音清亮,“新歌词还没编完——得等陈头儿今儿又摸了哪个姑娘的手,林小砚又摔了第几只茶碗,才有素材呢。” 人群哄笑起来。陈铭刚从里间出来,听见这话,锦袍下的拳头攥得死紧,脸上却还得挂着笑,对着相熟的客人拱手:“诸位见笑,我这下属……性子野。”转身时,恶狠狠瞪了白晓玉一眼,却被她回了个鬼脸。 后院里,几个姑娘正围着白晓玉叽叽喳喳。小翠抹着泪说自己被老鸨扣了月钱,白晓玉听完,往王妈妈账房门口一站,唱了段“账房先生算盘响,扣了姑娘胭脂钱,夜里准做噩梦,梦见女鬼讨梳妆”,吓得账房先生第二天就把钱送了回来。从此,姑娘们有事都爱找她,绣帕子给她擦汗,偷偷留着桂花糕给她当零嘴,把她当成了能说上话的姐妹。 “晓玉姐,你看我新绣的荷包,好看不?”小红举着个鸳鸯荷包凑过来,眼里满是期待。白晓玉接过来,捏着针脚点评:“针脚还行,就是这鸳鸯……看着像两只落汤鸡。”小红“呸”了一声,笑着捶她胳膊,眼里的愁绪却散了大半。 唯有林清砚,一天比一天蔫。 他端着茶盘经过大堂,听见满屋子人笑谈“白姑娘又损了谁”,脸就红得像被炭火烤过。有客人认出他是歌里“摔茶碗的林小砚”,故意逗他:“小砚子,你家白姑娘今儿骂陈头儿没?”他嘴笨,只会低着头说“不知道”,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有回他去给白晓玉送茶,正撞见她蹲在门槛上,跟个卖糖葫芦的老头斗嘴。老头说“我这糖葫芦甜过怡红院的姑娘”,她回甜是甜,就是核比你心眼还多”,逗得老头笑出眼泪,硬塞给她两串糖葫芦。林清砚站在廊下,看着她举着糖葫芦冲自己咧嘴笑,突然觉得眼睛发酸——他们是来查案的啊,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第2章 贵人白晓玉 夜里歇下时,林清砚对着账本唉声叹气。陈铭翻着从姑娘们那儿套来的消息,时不时发出两声轻笑。白晓玉则趴在桌上,就着油灯给新歌词押韵:“陈铭喝酒不用杯,抱着酒坛啃瓶嘴,醉了喊我小宝贝,醒了准说不认得谁……”别说,她的歌曲不像样,但是听起来有种别样的魅力,又野又有趣。而且虽然歌词不像话却听起来并不粗俗反而带着市斤气的愉悦。 “白晓玉!”陈铭忍了又忍终于憋不住了,用力3把手里的纸拍在桌上,“你就不能正经点?那伙人三天前就该交易了,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 “急什么,”她头也不抬,“鱼没上钩,先得把饵下足了。你看王妈妈,前两天还催着咱们赶紧走,现在见天儿往我桌上堆点心,就怕我提前撤了,砸了她的生意。等她把那些熟客的底全给咱们透了,还怕抓不到人?” 林清砚抬头,看着白晓玉嘴角那抹狡黠的笑,突然有点恍惚。好像……她也不是完全在胡闹?可再想想白天被客人打趣“小砚子要不要跟白姑娘学骂街”,他又把头埋了下去,对着账本无声地叹了口气——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 窗外,王妈妈正跟龟奴嘀咕:“让那伙人再晚点来,最好等白姑娘再多唱几首歌……这月的进项,比去年过年还多呢 怡红院三楼最里头的包间,檀木桌上的密信刚展开一半,四个黑衣人的手就顿住了——楼下传来白晓玉那跑调的嗓子,正唱着新编的《偷鸡摸狗谣》:“东边偷鸡戴面罩,西边摸狗学猫叫,被抓现行喊求饶,衙役一来全撂倒……” 为首的刀疤脸眉头拧成疙瘩,手里的短刀“噌”地出鞘:“哪来的疯女人,扰了正事!” 旁边的瘦高个却咂咂嘴:“这词儿……还挺应景。”话音刚落,包间门“哐当”被踹开,白晓玉嘴里还叼着颗瓜子,月白短衫的下摆沾着点酒渍,手里没拿刀,倒拎着个刚从厨房顺来的擀面杖。 “应景就对了,”她吐掉瓜子壳,擀面杖在掌心敲得“咚咚”响,“知道你们爱听,特意上来送个现场版。” 刀疤脸反应最快,短刀直劈面门,风声里带着淬毒的寒气。白晓玉侧身躲开,擀面杖横扫,正打在对方手腕上,疼得他刀都飞了。另两个黑衣人左右包抄,拳脚带风,显然是练家子。她却不硬碰,借着包间里的圆桌腾挪,一会儿撞翻果盘,让瓜子壳撒了满地,害得一人打滑;一会儿又抄起茶壶,滚烫的茶水泼向另一人眼睛——全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卑鄙”招数。 最后那个想从窗户跳,刚扒住窗框,就被白晓玉扔过来的算盘砸中后脑勺,“咚”地摔回屋里,算盘珠子滚了一地。 一盏茶的功夫,四个武艺高强的黑衣人全被捆成了粽子,嘴里塞着帕子,只剩眼睛瞪得溜圆。白晓玉拍了拍手上的灰,俯身把帕子从刀疤脸嘴里拽出来:“服了?” 刀疤脸喘着粗气,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却梗着脖子:“你……你这叫耍无赖!有本事单挑!” “单挑?”白晓玉乐了,从怀里摸出片刚撕的歌词纸,“刚听你俩嘀咕,说我那首《贼骨头》没唱完?行,今儿让你们听个全的。” 她清了清嗓子,对着四个被捆的黑衣人开唱:“刀疤脸,耍横强,偷了文物想翻墙,被我一棍打鼻梁,哭着喊娘找亲娘……” 唱到兴头上,还拿擀面杖敲着桌腿打拍子。四个黑衣人起初还满脸怒色,听着听着,居然忘了挣扎,刀疤脸甚至跟着节奏动了动脚——直到陈铭带着捕快冲进来,才猛地回神,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带走!”陈铭挥挥手,看都没看被捆得结实的犯人,先冲白晓玉扬了扬下巴,“行啊你,不声不响就把人拿下了。” 白晓玉没理他,转头冲刀疤脸挤了挤眼:“下回想听,托狱卒捎个信儿,我有空编新的。”刀疤脸居然点了点头,被拖走时还回头望了两眼满眼期待。 消息传开,怡红院的人全涌到门口送白晓玉。王妈妈拉着她的手,塞了个沉甸甸的红包:““姑娘有空常来啊,妈妈给你留着靠窗的位置!”小翠、小红她们红着眼圈,把绣好的荷包、攒的桂花糕往她怀里塞,连卖糖葫芦的老头都挤过来,硬塞给她一串最大的。 “走了走了,”白晓玉挥挥手,怀里抱着一堆东西,哼着新编的二百五歌往外走,歌词里骂着陈铭“躺赢还装样”,笑着跟众人摆手,“等我下次抓贼路过,再来给你们唱新的!” 人群里,陈铭被几个商户围着恭维,脸上笑开了花。这半个月他除了陪姑娘喝酒划拳,没动过一次手,如今大案告破,赏钱、升职眼看着就来了,走路都带着风,时不时瞥向白晓玉的背影,眼里满是志得意满——毕竟,她是他手下的捕快,功劳自然有他一份。 唯有林清砚,背着包袱跟在最后,看着白晓玉被众人簇拥的背影,又看了看被恭维得飘飘然的陈铭,突然觉得手里的包袱沉得像块石头。 他这半个月干了啥?端茶、送水、擦桌子、被客人打趣“小砚子要不要学骂街”,唯一的作用大概是帮白晓玉记了回歌词,还记错了俩字。现在案子破了,别人不是立功就是赚翻,就他像个多余的打工仔,连王妈妈都忘了给他塞践行礼。 “清砚,走快点!”前面的白晓玉回头喊他,手里还举着小红送的落汤鸡鸳鸯荷包晃了晃。 林清砚“哦”了一声,加快脚步,心里却空落落的——他到底是来查案的,还是来给这俩活宝当背景板的?这问题,大概得郁闷到回衙门才能想明白。 巷口的风里,还飘着白晓玉那跑调的歌声:“林小砚,别发呆,跟着队伍把步迈,虽然没抓一个贼,总算没把茶碗摔……” 林清砚:“……” 他现在只想找个墙根,把脸埋进去。 林清砚是几天没缓过来,身为几人头儿的陈铭倒是最近走路都带着股飘劲儿。 官服的料子换了匹上等的湖蓝绸,腰间的玉带也比从前亮了三分——上个月吏部的文书刚下来,他从捕头升了半级,成了掌正儿八经的小军官。虽说官阶不算跳得太高,可架不住这位置体面,不用再风里来雨里去追贼,每日坐在衙门里批批卷宗,喝喝新茶,日子滋润得像刚剥壳的荔枝。 更让他得意的是,上礼拜刚过了聘礼,定下了刑部分管司郎中李大人的女儿。那姑娘生得眉目温顺,一笑俩酒窝,刺绣做得尤其好,送来的荷包针脚细密,比怡红院小红绣的“落汤鸡鸳鸯”强出百倍。同僚们见了他,嘴上喊着“陈千户”,眼里的羡慕能溢出来,连平日里总跟他较劲的王捕头,见了面都得拱手道声“恭喜”。 这日清晨,陈铭揣着新做的玉佩,打算去街角那家老字号吃碗阳春面。刚拐过巷口,就见几个相熟的同僚蹲在墙根喝大碗茶,见他过来,纷纷起身打招呼,眼神却有点怪。 “陈千户,早啊。”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文书搓着手,笑得不自然,“正好,有桩案子,大伙正合计着……” 陈铭心里“咯噔”一下。这阵子顺风顺水,他就怕这种“合计”——准没好事。 “什么案子?”他尽量让语气显得从容,手不自觉摸了摸腰间的新玉佩。 “是‘飞天一剑’。”山羊胡压低声音,周围的空气瞬间静了,“那厮最近在城外犯了案,杀了三个护送官银的镖师,抢走了两千两银子。据说……手段狠辣,专挑咽喉下手,一剑封喉,连头发丝都没多伤一根。” 陈铭的脸僵了僵。飞天一剑这名号,他早有耳闻。此人是近年江湖上冒出来的杀手,没人见过他真面目,只知道他轻功卓绝,剑术狠戾,更要命的是名声极坏——打赢了就下死手,打输了能用出撒石灰、踢裆这种阴招,江湖人称“无耻第一剑”。上个月江南来的镖王想擒他,结果被他用淬了麻药的袖箭射伤,至今还躺床上养着。 “这……这案子该由刑部或是六扇门接手吧?”陈铭干笑两声,“咱们这地方小衙门……” “话不是这么说,最近两起案子闹到了附近,大人脸上也不好看不是”另一个年轻捕快接话,眼神亮晶晶的,“陈总您刚升了官,正是立大功的时候!再说了,您破案有一手啊,上次怡红院那案子,不动声色就把人赃并获,这等智谋这等手段,对付飞天一剑正好!” “就是就是,”山羊胡跟着附和,“大伙都觉得,这案子非您莫属。已经跟李大人提了,他老人家也觉得……您去最合适。” 陈铭心里骂娘。什么“非你莫属”,分明是这伙人怕了飞天一剑的狠辣,想把他推出去当挡箭牌!他陈铭是会查案,可那是靠着白晓玉的拳头和林清砚的细心,真让他对上飞天一剑这种顶尖杀手?怕是三招都撑不住,就得成了对方剑下的冤魂。 他强装镇定地拱了拱手:“既然李大人有吩咐,那我……自然得领命。”心里却七上八下,盘算着该找个什么借口推掉,或是至少得请几个高手护着。 揣着一肚子烦心事,陈铭往面摊走,刚坐下,就听见隔壁桌传来熟悉的咋咋呼呼。 “……当时那飞天一剑在江南现身,据说用一片柳叶杀了个贪官,你信?我跟你说,依我看,八成是他扔了块石头趁人不注意补了一刀,不然哪有那么神?”白晓玉的声音,带着股子吃包子的含糊,“就他那‘无耻’名声,用暗器都算体面的,保不齐还会咬人呢。” 陈铭抬眼,只见白晓玉正坐在对面的包子铺,面前摆着三个肉包一碗豆浆,袖子挽得老高,正跟旁边的林清砚比划。林清砚捧着个菜包,小口小口啃着,时不时点点头,脸上还是那副老实巴交的样子,只是眼下的乌青重了点——估计是又被白晓玉拉着熬夜看话本了。 “可他剑法确实厉害啊,”林清砚小声说,“上个月镖王都……” “厉害个屁!”白晓玉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抹了把油乎乎的嘴,“镖王那是太讲规矩,跟这种人交手,就得比他更无耻。他用石灰,你就泼辣椒水;他踢裆,你就薅头发——对付流氓,就得用流氓的招。”她拍了拍林清砚的肩膀,“下次遇上,你不用动手,站旁边喊‘他要掏暗器了’‘他要踢你了’就行,保管他手忙脚乱。” 林清砚:“……” 他觉得自己更像个移动的扩音喇叭。 陈铭看着这俩人,心里的愁绪突然散了大半,甚至有点想笑。 是啊,他陈铭是没什么绝世武功,可他有白晓玉啊。这丫头看着不着调,真动起手来,那股子“卑鄙”劲儿,比飞天一剑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分筋错骨手能卸胳膊,瓜子暗器能打眼睛,急了连热粥都能泼,对付“无耻第一剑”,简直是天作之合。 还有林清砚。这小子看着文弱,却是出了名的“打不死的沙包”。上次在怡红院被个壮汉推了一把,撞在柱子上,人家手疼得直咧嘴,他拍拍衣服站起来,除了脸红点啥事没有。而且他心细如发,能记住飞天一剑的所有卷宗细节,连对方三年前在北方作案时穿的靴子颜色都能说出来——这种人跟在身边,至少不用担心漏掉什么线索。他的医术也是一绝,认识的人常说,他不当捕快,绝对也可以当一代神医。虽说不到活死人生白骨的程度,可治好个把被飞天一剑伤了的陈铭,估计也是问题不大。 这两张王牌在手,还怕什么飞天一剑? 陈铭端起面碗,喝了口热汤,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到时候让白晓玉去正面刚,他跟林清砚在旁边掠阵,白晓玉用阴招制住人,他出来亮个相,功劳不就到手了?说不定还能再升一级,到时候跟李小姐的婚事办得更风光。 至于凶险?陈铭咂咂嘴,想起去年路过城隍庙,那瞎眼老道给他算的命。老道说他“命里无大才,却也无大恶,一生多遇贵人,逢凶化吉,万事随心”。当时他还觉得是糊弄人的话,现在看来,可不就是这么回事?白晓玉和林清砚,不就是他的贵人? 哦对了,老道还嘟囔了一句,说他“这辈子多得人助,下辈子怕是要被贵人追着骂,把人情还回来”。陈铭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想,要是下辈子真被白晓玉追着骂……好像也不算太糟?至少说明还能遇上。 他越想越乐,连阳春面都觉得比平时香。对面的白晓玉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抬头瞪了他一眼,嘴里嘟囔着“看什么看,没见过吃包子啊”,还抓起个剩包子朝他扔过来。 陈铭笑着接住,冲她扬了扬下巴,转身往衙门走。脚步轻快,腰间的玉佩晃出细碎的声响,像是在为他即将到来的“大功”伴奏。 飞天一剑?无耻? 呵,他陈铭的贵人,可比这无耻多了。这案子,稳了。 第3章 无耻白晓玉 夜凉如水,泼在衙门后墙的青石板上,泛着冷白的光。陈铭缩在值房的太师椅里,手里攥着本卷宗,眼睛却瞟着窗外——按理说,他这副千户身份,犯不着亲自值夜,可自打接了追捕飞天一剑的差事,他总觉得后脖颈子发凉,索性搬了铺盖住进衙门,美其名曰“便于统筹”,实则是觉得这里墙高院深,比家里那新置的宅院安全。 “大人,喝口热茶吧。”林清砚端着个粗瓷碗进来,碗沿还沾着点茶渍。他眼下的乌青更重了,这几日跟着白晓玉跑遍了城里的镖行、客栈,把飞天一剑的行踪线索捋了三遍,嗓子都哑了。 陈铭接过茶碗,指尖有点抖。白天听探子回报,说飞天一剑在城西破庙露过面,他当即拍板——今夜行动。说是“行动”,其实他早安排好了:白晓玉带两个捕快去破庙埋伏,他在衙门坐镇指挥。可真到了夜里,那“一剑封喉”的名头总在脑子里打转,茶喝在嘴里都发苦。 “白晓玉那边……有消息吗?”他呷了口茶,尽量让声音稳些。 “刚派小捕快回来报,说破庙是空的,像是早被人识破了。”林清砚低声道,“晓玉姐说,怕他声东击西,正往衙门这边赶。” 话音刚落,院墙外突然传来“嗤”的一声轻响,像是什么东西划破了空气。陈铭浑身一激灵,手里的茶碗“哐当”掉在地上,热水溅了满裤腿,他却顾不上烫,连滚带爬地往桌子底下钻——那声音,像极了卷宗里描述的,飞天一剑发暗器的动静! “大人!”林清砚也慌了,伸手想去拉他,却见窗纸“哗啦”被戳破个洞,一道寒光直射进来,钉在陈铭刚坐的太师椅背上——是枚三寸长的铁镖,镖尖淬着黑亮的毒。 紧接着,一个黑影如狸猫般从房梁跃下,落地悄无声息,手里握着柄细长的软剑,月光从破洞照进来,映得他半边脸藏在阴影里,嘴角勾着抹阴恻恻的笑:“陈千户?倒是比传闻中胆小。” 正是飞天一剑!他居然绕开了破庙的埋伏,直接摸到了衙门! 陈铭缩在桌下,浑身抖得像筛糠,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完了”两个字。他想喊人,喉咙却像被堵住,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裤裆里一阵湿热——竟是吓尿了。 就在软剑即将刺向桌底的瞬间,门外突然飞进来一只布鞋,“啪”地打在飞天一剑手腕上。他手一麻,软剑险些脱手,怒喝一声转头,只见白晓玉站在门口,半边袖子被划破,渗着血,另一只手还拎着半块没吃完的烧饼,嘴里骂骂咧咧:“奶奶的,追了半条街,你倒会找地方躲!” 她身后的林清砚跑得气喘吁吁,手里还攥着个灯笼,灯笼穗子都歪了,看见屋里的景象,脸“唰”地白了,却还是硬着头皮喊:“晓玉姐,小心他暗器!” 飞天一剑冷笑一声,手腕翻转,软剑如毒蛇吐信,直刺白晓玉心口。白晓玉不躲不闪,突然将手里的烧饼往前一扔,饼渣子糊了对方一脸。趁他闭眼的瞬间,她矮身突进,左手扣向他脉门,右手却从腰后摸出个油纸包,“哗啦”一声,里面的辣椒粉全撒了过去! “卑鄙!”飞天一剑被辣得睁不开眼,连连后退,软剑乱挥。白晓玉哪管什么规矩,扑上去抱住他的腿就往地上掀,两人滚作一团。他抬脚去踹她脸,她就伸手去薅他头发;他想摸腰间的毒针,她早一把将桌子上的砚台扫过去,砸得他手背青肿。 旁边的林清砚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灯笼都忘了放。只见白晓玉在地上打了个滚,突然张嘴,对着飞天一剑抓过来的手腕狠狠咬了下去!“嗷——”他疼得惨叫,手一松,软剑掉在地上。白晓玉顺势抽出腰间的短刀,架在他脖子上,自己也累得直喘气,额角的伤口还在流血,却笑得得意:“跟我比卑鄙?你还嫩点!” 飞天一剑被反剪着手捆在柱子上,脸又红又肿(被辣椒糊的),手腕上还留着牙印,看向白晓玉的眼神,恨不得吃了她:“你……你这卑鄙小人!江湖败类!” “彼此彼此。”白晓玉抹了把脸上的血,往他脚下吐了口唾沫,“用毒镖、袭后脑勺、打不过就撒石灰,你哪样比我干净?” 陈铭这才从桌底下爬出来,裤子湿了一大片,他慌忙用袍子下摆遮住,强装镇定地咳嗽两声:“咳咳,拿下了就好。清砚,取口供!” 审到半夜,众人才惊出一身冷汗。这被抓的,竟是飞天一剑的弟弟!他交代,兄弟二人自幼习武,哥哥剑法高超,却极重“规矩”——从不用暗器,不偷袭,要杀人也得等对方拔剑;但性子毒辣,一旦出手必下死手。而弟弟则继承了他们爹的“无耻”,专爱用阴招,今日正是他自告奋勇,想来个“擒贼先擒王”,结果栽在了更“无耻”的白晓玉手里。 “也就是说……还有个更厉害的哥哥?”陈铭坐在椅子上,腿肚子还在转筋,脸上却努力维持着威严,“无妨,拿下其一,已是大功一件。” 白晓玉在旁边用布条缠胳膊,闻言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差点把眼球翻到天灵盖:“是啊,陈大人英明神武,坐镇衙门就擒获要犯,真是‘运筹帷幄’。”她特意把“运筹帷幄”四个字咬得极重,余光瞥见陈铭湿漉漉的裤脚,嘴角憋不住地抽。 陈铭假装没看见她的白眼,心里却五味杂陈。怕,是真怕——一想到还有个武功更高、心更狠的哥哥在暗处,他就觉得头皮发麻,这几日说什么也不敢迈出衙门半步,连李小姐送来的点心,都让林清砚先尝过才敢碰。 可期待,也是真期待。拿下飞天一剑(哪怕只是弟弟)的卷宗已快马送京,赏银和嘉奖怕是少不了,说不定还能在李大人面前再露个脸。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对外的说辞:“当晚老夫早已察觉异动,故意引蛇出洞,待其现身,便令白、林二人前后夹击,不费吹灰之力将其拿下……” 这话在衙门里传开,连扫地的老杂役都偷偷笑,只有林清砚听了,默默低下头,继续擦他那永远擦不完的桌子。他看着陈铭志得意满的样子,看着白晓玉哼着小曲处理伤口,突然又想起那个问题:自己来干嘛的?好像……又是来给这俩人收拾烂摊子的? 夜色更深,陈铭躺在值房的硬板床上,听着隔壁白晓玉和林清砚的拌嘴声——大概是白晓玉又在嘲笑林清砚刚才吓得把灯笼都扔了。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裹得更紧了些。 怕归怕,可只要想到自己手里的两张“王牌”,想到那唾手可得的功劳,他就觉得,这觉好像……也不是那么难睡。 就是明天得让杂役把那把被铁镖钉过的太师椅挪走,看着实在瘆人。 牢狱的青石墙沾着隔夜的潮气,火把在风里明明灭灭,映得巡逻捕快的影子在墙上歪歪扭扭。白晓玉蹲在关押飞天一剑弟弟的牢门外,正拿着块炭笔在墙上画小人——画里一个歪嘴剑客被捆在柱子上,旁边标着“飞天二剑(菜)”,脚下还画了堆辣椒面,旁边写着“败北神器”。 “晓玉姐,你这画……被陈大人看见又要念叨了。”林清砚端着个食盒过来,里面是给犯人准备的糙米饭,他踮脚瞥了眼墙上的画,忍不住小声劝,“而且这牢门的锁刚换了新的,你别总靠这么近。” 白晓玉“嗤”了一声,把炭笔塞回怀里:“放心,那飞天一剑要是敢来,我让他知道什么叫‘自投罗网’。”她拍了拍腰间的短刀,刀鞘上还沾着上次抓人的时候蹭到的辣椒粉,“再说了,他弟弟被我那‘绝世武功’拿下,他当哥的,不得掂量掂量?” 林清砚:“……” 他实在没脸接话。什么绝世武功?明明是靠扔烧饼、撒辣椒、咬人脚踝这三板斧才赢的,事后还被飞天二剑骂了半宿“无耻到家”。 可他没料到,白晓玉这话竟不是吹牛,而是早有布置。昨夜她就跟牢头合计好了,把飞天二剑换到最靠里的牢房,自己则穿上那身沾了血污的囚服,往原本的牢房稻草堆里一缩,头发弄乱,脸上抹了点锅底灰,从外面看,活脱脱就是个被打得没了力气的囚徒。 三更刚过,院墙外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衣袂破风声。林清砚正抱着账本核对囚粮,手猛地一顿,抬头看向白晓玉藏身的方向——她刚才特意交代过,听见这动静就往火把里撒把硫磺,呛得人睁不开眼。 “嗤啦”一声,硫磺粉落进火盆,瞬间腾起刺鼻的黄烟。几乎同时,一道黑影如惊鸿般掠过墙头,脚尖在狱卒的肩膀上一点,软剑“噌”地出鞘,剑光直劈牢门铁锁! 正是飞天一剑!他比弟弟高出半个头,眉目冷峻,握剑的手稳如磐石,身上没有多余的装饰,唯有腰间挂着块乌木牌,上面刻着个歪歪扭扭的“剑”字。 “哥!救我!”白晓玉在牢里压低嗓子,模仿飞天二剑的声音喊,故意把声音弄得有气无力。 飞天一剑眼神一紧,软剑更快,“当啷”一声挑开锁链,伸手就去拉“弟弟”。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到白晓玉的瞬间,她突然从稻草堆里弹起,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根淬了麻药的细针,直刺他膝盖! 这一下又快又阴,完全不讲章法。飞天一剑毕竟是高手,仓促间拧身避开,可膝盖还是被针尖扫到,顿时一阵麻意顺着腿骨往上窜。他又惊又怒,软剑回撩,却见白晓玉根本不接招,反而抓起墙角的夜壶,“哗啦”一声朝他泼过来——里面是攒了三天的尿水又骚又臭。 “卑鄙!”飞天一剑被泼了满脸,视线受阻的瞬间,白晓玉已经扑到他身后,手里的短刀照着他后腿弯就砍!他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腿弯处的伤口深可见骨,血瞬间浸透了裤管。 “想救你那废物弟弟?先问问我手里的刀!”白晓玉叉着腰,故意扬高声音,脸上还沾着尿水,却笑得一脸得意,“你弟弟就是被我这‘绝世武功’拿下的,今天让你也尝尝滋味!” 飞天一剑捂着伤腿,看着眼前这个满身污秽却眼神狡黠的女人,又看了眼空无一人的牢房,哪里还不明白自己中了计。他咬着牙,软剑虚晃一招逼退扑上来的狱卒,转身踉跄着跃上墙头,临走前回头看了白晓玉一眼,眼神里淬着冰:“我记住你了。” 黑影消失在夜色里,只留下墙头上几滴血珠。白晓玉抹了把脸,呸掉嘴里的尿骚味,冲林清砚扬下巴:“怎么样?我的‘绝世武功’,还行吧?” 林清砚递过块干净布巾,脸皱得像颗酸梅:“晓玉姐,你用夜壶……也太恶心了。还有,什么绝世武功,明明是偷袭加泼尿……” “你懂什么?”白晓玉接过布巾擦脸,“对付这种人,就得用他看不懂的招。再说了,我不吹自己武功高,他能信?” 她当时只当是句玩笑,没承想,这话竟在半个月后救了陈铭一命。 那日陈铭得了李大人的允许,回府取几件换洗衣物。刚走到巷口,就看见个挑着菜担的老汉蹲在墙根,草帽压得很低,露出的手腕上,赫然戴着块乌木牌——跟飞天一剑腰间的那块一模一样! 陈铭心里“咯噔”一下,转身就想跑,却听见身后传来冰冷的声音:“陈千户,别来无恙?” 正是飞天一剑!他腿上的伤还没好利索,走路有点跛,手里没带剑,可眼神里的杀意比剑还寒。“我弟弟在牢里受了委屈,说擒他的人武功极高,用的是江湖上失传的‘缠丝手’,能卸关节,还会‘千里传声’,隔着三丈远就能用暗器打中人眉心。”他一步步逼近,“我倒想看看,是你手下的人厉害,还是你这‘运筹帷幄’的千户大人,骨头更硬。” 第4章 绝顶白晓玉 陈铭吓得魂飞魄散,后背紧紧贴着墙,脑子里飞速转着——缠丝手?千里传声?这说的不是白晓玉那丫头吗?她撒辣椒、扔瓜子的本事,居然被飞天二剑吹成了绝世武功? “你……你别乱来!”他强装镇定,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我手下白捕快……那可是武林高手!她能隔空打穴,还会……还会点石成金!你伤了我,她定不饶你!” 飞天一剑脚步顿住了。他想起那天夜里,那女人用细针伤他膝盖,用夜壶泼他脸,动作快得像鬼魅,事后还大言不惭说自己用了“绝世武功”。当时他只当是胡吹,可如今听陈铭这么一说,倒有些犹豫了——能培养出这种高手的上司,说不定真有什么后手。 更重要的是,他腿伤未愈,真对上传说中的“缠丝手”,怕是讨不到好。 “算你运气好。”飞天一剑盯着陈铭看了半晌,突然冷笑一声,转身踉跄着消失在巷尾,“告诉你手下那个女人,我会再来的。” 陈铭瘫在地上,冷汗湿透了官服,半天没缓过神。直到看见白晓玉和林清砚寻过来,他才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指着飞天一剑消失的方向,语无伦次地喊:“飞……飞天一剑!他来了!又走了!” 白晓玉听完他的描述,突然“噗嗤”笑出声:“他居然信了?我那天跟他吹的‘绝世武功’,他当真了?” 林清砚也恍然大悟,忍不住扶额:“所以……是你那天吹牛,让他觉得你是顶尖高手,不敢轻易动陈大人?” “不然呢?”白晓玉挑眉,拍了拍陈铭的肩膀,“看吧,有时候吹牛逼也是门手艺。以后学着点。” 陈铭张了张嘴,想骂她胡说八道,可一想到刚才飞天一剑那忌惮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他看着白晓玉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突然觉得,这丫头的“卑鄙”和“吹牛”,好像……还真有点用。 只是下次,能不能换个不那么恶心的招数?比如别用夜壶了……他现在一想起那股味,还觉得鼻子痒。 震后的风裹着尘土,刮在脸上像细沙打。陈铭蹲在塌了一半的屋檐下,手里攥着块从废墟里刨出来的半块饼,正往一个哭哭啼啼的小姑娘嘴里塞。三天前城里地动,西南角塌了半条街,李大人发了话,让衙门里能动弹的都去救灾,他这副千户也不能例外。 说是救灾,其实他多数时候是在旁边喊“小心”“慢点”,真正搬石头、救伤员的,还是白晓玉带着的那拨捕快。白晓玉不知哪来的力气,徒手掀开压着人的横梁,指甲缝里全是血,嘴里还骂骂咧咧:“陈铭你个废物,递块布都能掉地上!” 他也不恼。这几日见了太多断壁残垣,听了太多哭喊声,心里那点升官的得意早被磨没了,只剩下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堵。刚才看见这小姑娘被压在水缸下,他不知哪来的劲,竟跟着众人一起喊着号子把缸抬了起来——虽然事后胳膊酸得抬不起来。 “叔叔,我娘……”小姑娘含着饼,眼泪汪汪地指了指前面的断墙。 陈铭刚要应声,眼角突然瞥见一道黑影从斜后方的破庙里窜出来,速度快得像阵风。他心里猛地一沉,那身形、那跛着的右腿……是飞天一剑! “小心!”他想也没想,把小姑娘往旁边一推,自己却慢了半步。后颈突然被人重重一击,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再次醒来时,陈铭发现自己被捆在根柱子上,嘴里塞着破布,四周黑漆漆的,只有墙角漏进点微光,闻着像座废弃的粮仓。脖子后面还在疼,他动了动,绳子勒得更紧,手腕处火辣辣的——看来是被粗麻绳磨破了。 “醒了?”黑暗里传来飞天一剑的声音,比上次见面时更冷,“陈千户倒是有几分胆色,灾场里还敢管闲事。” 陈铭瞪着他,嘴里“呜呜”地叫,心里把这人骂了千百遍。救灾也能被绑架?这叫什么事!他努力想摆出点镇定的样子,可腿肚子不争气地打颤,裤裆里又有点发潮——好在这次忍住了,没真尿出来,算是比上次在衙门里体面了些。 飞天一剑扯掉他嘴里的破布。陈铭喘了口气,咽了口唾沫,试图用自己那点不算灵光的脑子说服对方:“飞天一剑,你我无冤无仇……” “无冤无仇?”对方冷笑一声,软剑“唰”地抽出来,剑尖在他脸颊旁比划,“我弟弟还在牢里啃馊饭,我腿上的伤还没好利索,你说无冤无仇?” “那是他咎由自取!”陈铭梗着脖子,声音却有点抖,“你若放了我,我……我可以帮你求个情,让牢里给你弟弟换点好饭……” “不必了。”飞天一剑收了剑,从怀里摸出张纸,用炭笔写了几行字,“我要的不是饭。” 他把信纸塞给个不知何时出现的、畏畏缩缩的少年:“送去衙门,给那个叫白晓玉的女人。告诉她,三日后午时,西郊乱葬岗,她一个人来。赢了,我放陈铭;输了,我就把他剐了,给我弟弟报仇。” 少年接过信纸,头也不抬地跑了。陈铭看着飞天一剑那张冷脸,心沉到了底:“你要跟她决斗?她……她就是个捕快,你跟她较什么劲!” “捕快?”飞天一剑眼神里闪过丝复杂,“能伤我、能让我弟弟吃瘪的‘绝世高手’,不该躲在你这废物身后。我倒要看看,她那‘缠丝手’‘千里传声’,是不是真有那么神。” 陈铭:“……” 他现在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那天在巷口就不该胡吹,把白晓玉吹成了武林神话,这下倒好,把人逼到了绝路。 飞天一剑不再理他,转身走到角落打坐。粮仓里只剩下老鼠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陈铭越来越响的心跳。他试着挣了挣绳子,纹丝不动,反而勒得更疼。恐惧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剐了?那得多疼?他还没跟李小姐拜堂,还没穿上正千户的官服,可不能就这么死了! 可转念一想,白晓玉那丫头……好像也不是完全没胜算。她虽然招数卑鄙,可胜在出其不意。上次用夜壶泼飞天一剑,这次说不定能弄点更狠的……比如揣一包泻药? 可再想想飞天一剑那快得看不清的剑法,陈铭又蔫了。那可是能一剑封喉的主,白晓玉那三板斧,真能管用?他这两张“王牌”,这次怕是要折在这里了。 不知过了多久,肚子突然“咕噜”叫了一声。陈铭愣了愣,随即更饿了。早上在灾场只啃了半个窝头,现在饿得眼冒金星,连恐惧都被饿意压下去了几分。他看着墙角那堆蒙着灰的麻袋,不知里面装的是不是粮食,忍不住对着飞天一剑喊:“喂……有吃的吗?饿死了怎么剐?至少让我做个饱死鬼啊!” 飞天一剑睁开眼,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从怀里扔过来个干硬的窝头。陈铭接住,也顾不上脏,掰了块塞进嘴里,嚼得腮帮子发酸。 “你说……白晓玉会来吗?”他含糊地问,像是在问对方,又像是在问自己。 飞天一剑没回答,重新闭上了眼。 陈铭啃着窝头,心里七上八下。他想起算命老道的话——“一生贵人相助,有惊无险”。白晓玉算贵人吗?大概是算的吧,毕竟两次都是靠她才没丢命。可这次……这贵人,能斗得过飞天一剑吗? 他啃完最后一口窝头,舔了舔嘴角的渣,突然有点想念林清砚擦得锃亮的桌子,想念衙门里那碗热乎的阳春面,甚至有点想念白晓玉那跑调的二百五歌。 至少,听着那歌的时候,不用担心下一秒会被人剐了。 而此刻的衙门里,白晓玉正捏着那张决斗书,对着“剐了陈铭”四个字翻了个白眼:“剐了?他当是做火锅呢,还得切片?” 林清砚在旁边急得直转圈:“晓玉姐,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怎么办啊?飞天一剑剑法那么厉害,你去了……” “去呗。”白晓玉把信纸往桌上一拍,伸手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她新攒的辣椒粉,“他想决斗,我就陪他玩玩。正好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绝世武功’的升级版。” 她打开油纸包,往里面又撒了把胡椒粉,笑得一脸狡黠。 只是没人知道,她转身去拿短刀时,手腕微微抖了一下。 西郊乱葬岗的风裹着纸钱灰,卷过断碑与荒坟,吹得人后颈发凉。白晓玉踩着没膝的野草往前走,手里没拿刀,倒拎着个沉甸甸的布包,走到空地中央站定,见飞天一剑背对着她立在老槐树下,便清了清嗓子,先开了口: “我说飞天一剑,你这挑地方的本事挺别致啊。乱葬岗?是怕打不过我,方便就地埋了?还是觉得这儿阴气重,能助你发挥‘鬼祟剑法’?” 飞天一剑缓缓转身,脸色比三天前更冷,腿上的伤还没好透,站在那儿微微晃了晃,软剑在指间转了个圈,剑尖斜指地面:“废话少说。出招吧。” “出招急什么?”白晓玉往石头上一坐,布包往旁边一扔,拉链没拉严,露出里面晃悠的辣椒粉罐子,“我先问问你,你那宝贝弟弟在牢里,听说天天跟狱卒抢窝头吃,你这当哥的,不先想办法给他送两斤肉脯,倒有空来跟我约架?是觉得他在牢里过得太舒坦,想让他哥也进去作伴?” 飞天一剑眉头紧蹙,握剑的手紧了紧:“休要辱我弟弟!” “辱他?”白晓玉嗤笑一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他当初用毒镖射镖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辱’字?抢官银杀镖师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人家家里还有老娘等着养老?哦,合着就你们兄弟俩金贵,别人的命就是草芥?” 她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一步步逼近:“再说了,你那弟弟被我抓的时候,哭着喊着求我别打脸,说他还没娶媳妇——就这怂样,你还好意思拿他当借口?我要是你,早找块坟头撞死了,省得出来丢人现眼!” “你找死!”飞天一剑被戳到痛处,软剑“嗡”地一声出鞘,剑光如练,直刺白晓玉面门。可就在剑尖离她三寸时,却见她突然停下脚步,抱着胳膊歪头看他:“哟,急了?这就破防了?我还没说你上次被我用夜壶泼脸,回去是不是三天没敢洗脸呢——听说那尿水里还有你弟弟的洗脚水,滋味不错吧?” “无耻!”飞天一剑的剑招乱了半分,大概是被“洗脚水”三个字恶心到,手腕一转,剑势偏向她肩头。白晓玉侧身躲开,嘴里还不闲着:“我无耻?总比你这‘伪君子’强!嘴上说着‘江湖规矩’,背地里让弟弟用阴招;打不过就绑架人质,拿个废物陈铭要挟我——怎么,你那‘绝世剑法’是用来切菜的?连个捕快都搞不定,还好意思叫‘飞天一剑’?我看叫‘地爬一剑’更合适!” 她语速又快又急,像连珠炮似的往飞天一剑耳朵里灌,句句往痛处扎。什么“你那破剑怕不是捡的废品”“跛着腿还想学人飞天,不怕摔断另一条腿”“你娘知道你这么没出息吗”,,骂得是又俗又狠,连躲在坟包后面的林清砚都听傻了,手里的石头差点掉地上——他还是头回见人把骂街当成武功招式用。 飞天一剑起初还憋着气出招,后来被骂得额角青筋直跳,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剑法章法,软剑舞得像疯魔,嘴里也忍不住回骂:“你这泼妇!满口污言秽语,也配谈江湖道义!” “我呸!”白晓玉灵活地在坟头间窜跳,时不时抓起把坟头土往他脸上扬,“跟你这种人讲道义?不如跟狗讲算术!有本事别追我,咱们站着唠唠——你说你这辈子除了杀人,还会干点啥?做饭?缝补?怕是连袜子都不会洗吧?” 第5章 好吃白晓玉 就在两人一个骂一个追,闹得像菜市场吵架时,林清砚趁机猫着腰摸到粮仓后墙。他早按白晓玉的吩咐,带着几个捕快绕了远路,此刻见飞天一剑被缠住,赶紧掏出怀里的小锯子,对着捆陈铭的柱子锯下去。 “清砚?你咋来了?”陈铭被塞着嘴,呜呜地叫,眼里又惊又喜。林清砚嘘了一声,锯子“沙沙”地磨着木头,抽空还得抬头看一眼远处的动静——白晓玉正踩着个坟头,叉着腰骂飞天一剑“剑法不如菜刀快”,气得对方剑都劈歪了。 “快……快锯!”陈铭急得直跺脚,生怕飞天一剑回头发现。林清砚手忙脚乱,终于锯断了绳子,刚把陈铭扶起来,就听见远处传来号角声——是白晓玉约定的信号,援兵到了! “走!”林清砚拉着陈铭就往乱葬岗外跑,身后传来飞天一剑的怒吼。原来他终于察觉不对,回头看见空了的粮仓,再看远处涌来的捕快,脸色瞬间铁青。 “卑鄙!又来这套!”他怒喝着转身想追,白晓玉却从坟头后跳出来,手里抓着块拳头大的石头,卯足了劲往他腿上砸:“给我留下!” “咚”的一声闷响,石头正砸在他没好利索的膝盖上。飞天一剑疼得闷哼,踉跄着跪倒在地,抬头时眼里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白晓玉趁机往后跳,退到捕快队伍里,叉着腰喊:“有种别跑啊!” 飞天一剑咬着牙,看了眼围上来的捕快,又看了眼白晓玉,突然捂着腿站起来,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密林里,只留下句狠话:“白晓玉!我定要剐了你!” “剐我?”白晓玉对着密林方向扬了扬下巴,满不在乎地冲周围捕快喊,“听见没?这位大侠想剐我!我看他最好先从腿开始——毕竟我这腿追过不少贼,结实!” 她转头冲陈铭挤眉弄眼:“到时候麻烦陈大人搭个灶台,我临死前也尝尝自己的肉火锅,记得多备点麻酱,少了那味儿不对。” 周围的捕快被她逗得想笑又不敢,只有陈铭,刚从惊魂未定中缓过来,正整理着被扯皱的官服,听见这话,板着脸咳嗽两声:“成何体统!” 可眼角的余光瞥见手下们看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毕竟是从飞天一剑手里被救回来的“英雄”,他便挺直了腰板,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镇定如常,仿佛刚才被捆在柱子上吓得饿肚子的不是他。 这事儿很快传到李小姐耳朵里。听说陈铭在乱葬岗临危不乱,还暗中配合白捕快引援兵,李小姐红着脸跟丫鬟说:“陈郎果然胆识过人,危难之际还能镇定自若,真是……” 眼里的爱慕几乎藏不住,连准备好的嫁妆都多加了两匹绸缎。 只有林清砚知道,他家大人当时正蹲在粮仓里,一边啃干窝头,一边念叨““白晓玉再不来我就要啃柱子了”。 回去的路上,陈铭骑在马上,听着身后白晓玉和林清砚拌嘴——大概是林清砚吐槽她“骂街比武功厉害”,被她追着打。他摸了摸腰间的玉佩,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虽然又被白晓玉抢了风头,虽然飞天一剑跑了,但他毕竟毫发无损,还得了美人青睐,甚至连手下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至于飞天一剑的威胁?陈铭哼了一声。有白晓玉这张“王牌”在,怕什么?大不了下次真搭个灶台,备足麻酱就是。 风里,似乎还飘着白晓玉那跑调的新歌词:“飞天一剑腿瘸了,想吃火锅没麻酱,下次再来找揍啊,保准让你啃土香……” 林清砚扶着额头,觉得自己的头疼又犯了。这日子,怕是永远没个正经时候了。 城根下的破庙里,一群衣衫褴褛的孩子正围着白晓玉,嘴里哼着新编的调子:“飞天一剑是个憨,被人骂得腿打颤,躲在窝里不敢钻,出来准被石头砸烂……” 白晓玉蹲在地上,给孩子们分着刚买的糖糕,拍着其中一个瘦小子的脑袋:“记住了,见着瘸腿的就使劲唱,唱得越响,明天给你们买肉包子。” 这法子是她琢磨了三天想出来的。飞天一剑吃了亏,躲得没影了,硬搜没用,不如用这“二百五歌”当鱼饵——她就不信,那心高气傲的杀手能忍得住全城孩子指着鼻子骂。 果然,第七天头上,白晓玉提着给孩子们买的糖葫芦往破庙走,路过一条窄巷时,后颈突然袭来一阵异香。她心里暗叫不好,想回头时,腿已经软了,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再次睁眼,发现自己被捆在柴房的柱子上,浑身酸麻,动不了——被点了穴。对面的木桌上摆着满满当当的菜:红烧肘子、酱鸭、一壶烧酒,飞天一剑正坐在那儿慢条斯理地啃着鸡腿,见她醒了,抬眼皮瞥了眼:“醒得正好,等我吃完,就动手。” 他腿上的伤看着好了些,只是脸色依旧阴沉,手里的鸡腿油汁滴在衣襟上,也浑不在意。 白晓玉试着挣了挣,绳子勒得手腕生疼,穴位被点的地方像有蚂蚁在爬。她先是扯着嗓子骂:“好你个飞天一剑!上次还说你弟弟卑鄙,原来你比他更不是东西!用迷药?算什么好汉!有本事解开绳子单挑——哦不对,你单挑也打不过我,只能来阴的!” 飞天一剑嚼着肉,没理她,自斟自饮地倒了杯酒。 白晓玉骂了半晌,见对方油盐不进,话锋一转,吸了吸鼻子——桌上的酱鸭实在太香了。“喂,我说,”她放软了语气,眼睛直勾勾盯着那盘鸭腿,“剐我也行,能不能先给我啃口鸭腿?你看我这肚子,空落落的,到时候肉不结实,剐着也没嚼劲不是?做个饱死鬼,也算对得起你这好酒好菜了。” 飞天一剑终于抬了眼,嘴角勾起抹冷笑:“想的美。等你成了刀下鬼,有的是时间饿。” “小气鬼!”白晓玉翻了个白眼,索性豁出去了,“不给吃就算了!不过剐的时候先从腿开始啊,我自己也想尝尝——听说人肉烤着吃像猪肉,就是不知道蘸麻酱好吃还是蘸蒜泥香……” “闭嘴!”飞天一剑被她这荤素不忌的话惹恼了,猛地拍桌站起来,几步走到她面前,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啪”的一声脆响,白晓玉半边脸瞬间红了,嘴角渗出血丝。 她却没恼,反而盯着飞天一剑的手,眼里闪过丝狡黠。 飞天一剑被她看得发毛,转身回桌前,抓起个馒头就着肘子肉猛吃——大概是被白晓玉搅得没了耐心,想赶紧吃完了事。 白晓玉垂着眼,没人看见她被捆在身后的脚,正悄悄动着。她从小练过缩骨功,更奇的是能闭气解穴,刚才被点穴时看着动弹不得,实则早用内劲冲开了大半,只是故意装作被制住,就等他放松警惕。刚才挨那一巴掌时,她借着低头的动作,偷偷蹭掉了右脚的布鞋,脚趾正灵活地勾着什么——是她早藏在袜筒里的一小包泻药,粉末状的,用油纸包着,刚才挣扎时刚好滚到脚边。 此刻见飞天一剑狼吞虎咽,她趁他仰头喝酒的功夫,脚趾猛地一弹,油纸包在空中划过道微不可察的弧线,“咚”地落进他面前那碗还没喝完的汤里,瞬间化开了。 飞天一剑喝完酒,顺手端起汤碗一饮而尽,咂咂嘴,似乎没尝出异样。 白晓玉心里暗笑,继续跟他斗嘴:“我说,你这厨艺不咋地啊,肘子太咸了,鸭腿炖老了——回头到了阴曹地府,我得跟阎王告状,说你待客不周……” 她絮絮叨叨地骂着,飞天一剑起初还忍着,没一会儿,突然皱起眉头,手捂着肚子“嘶”了一声。 “怎么了?吃撑了?”白晓玉故意气他,“也是,像你这种常年躲在暗处的,怕是几百年没吃过饱饭,见着肉就不要命……” 话没说完,飞天一剑突然捂着肚子弯下腰,额头上冒出冷汗,嘴里骂着:“不对……汤里有什么……” 就是现在!白晓玉猛地发力,手腕一挣,捆着的麻绳竟被她硬生生挣断了!她没等飞天一剑反应过来,扑上去就把桌上的菜盘子全掀了,滚烫的菜汤泼了他一身。 飞天一剑肚子疼得直不起腰,哪还有力气还手?眼睁睁看着白晓玉抓起地上的柴禾,劈头盖脸往他身上抽。“让你打我脸!让你不给我吃鸭腿!让你用迷药!”她一边打一边骂,打完还觉得不解气,揪着他的衣领,左右开弓“啪啪啪啪”连扇了十个嘴巴,打得他脸颊红肿,嘴角淌血,跟个猪头似的。 “你……你什么时候……”飞天一剑疼得浑身发抖,肚子里的绞痛越来越厉害,看着眼前这女人,眼里满是惊恐。 “什么时候解的穴?什么时候下的药?”白晓玉拍了拍手,得意地晃了晃光着的右脚,脚趾还在灵活地动,“你当我这些年捕快是白当的?点穴?小意思!泻药?早备着了!就知道你这种人,杀我前总得显摆显摆,吃顿好的——正好给我机会!” 她蹲下身,捏着飞天一剑的下巴,把他的脸往两边掰了掰:“十个嘴巴,不多不少,还你上次那一下。记住了,跟我斗卑鄙?你还嫩了点!” 飞天一剑看着她那张带伤却笑得嚣张的脸,又疼又气又委屈,肚子里的绞痛和脸上的火辣混在一起,竟“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不是那种隐忍的哽咽,是真真切切的号啕大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你……你太欺负人了……我弟弟说得对……你就是个卑鄙小人……呜呜呜……” 白晓玉被他哭得愣了一下,随即踢了踢他的腿:“哭什么哭!大男人哭哭啼啼的,丢不丢人?再哭把你扔去喂狗!” 可飞天一剑像是打开了闸门,怎么也止不住,哭得惊天动地,震得柴房的灰尘都掉了下来。 白晓玉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根绳子,把他像捆粽子似的捆结实了,又往他嘴里塞了块破布。看着地上哭得浑身抽搐的“飞天一剑”,她突然觉得有点没意思——这杀手,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临走前,她捡起地上那只啃了一半的鸭腿,擦了擦上面的灰,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算你还有点良心,鸭腿味道不错。谢了啊。” 阳光透过柴房的破窗照进来,落在她沾着血的脸上,和手里那只油乎乎的鸭腿上,竟有种说不出的荒诞。远处,似乎又传来孩子们唱的二百五歌,调子跑了十万八千里,却透着股生机勃勃的热闹。 白晓玉嚼着鸭腿,哼着跑调的歌,拖着捆成粽子、还在呜呜哭的飞天一剑,慢悠悠地往衙门走。 今天这趟,值了。至少,没饿着。 衙门后巷的老槐树下,林清砚正给白晓玉脸上的淤青涂药膏,指尖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眉头却拧成了疙瘩:“晓玉姐,你这次也太冒险了。被点穴、被捆着,他要是真没耐心,不等吃完就动手……” “哎呀,哪那么多要是?”白晓玉叼着根草,满不在乎地晃着腿,半边脸还肿着,说话有点漏风,“我这不是没事吗?再说了,我早留了后手——” “后手就是用脚趾头下毒?”林清砚没好气地打断她,药膏往她脸上多抹了点,“那要是泻药不管用呢?要是他根本不喝汤呢?你那十几种阴招,来得及使吗?” 白晓玉被问得噎了一下,嘴里的草梗掉了下来。她确实没说,那天在柴房里,听着飞天一剑啃鸡腿的动静,她后背其实沁出了层冷汗。她原以为这“飞天一剑”再卑鄙,总还守着点“高手”的破规矩,没想到连迷药都用,还是那种沾着就倒的烈性药——当时她晕过去的前一秒,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这要是直接被剐了,连麻酱都没尝着。 第6章 海贼白晓玉 “咳,计划赶不上变化嘛。”她别过脸,躲开林清砚担忧的眼神,声音小了点,“我哪知道他这么没底线……不过话说回来,他那鸭腿是真不错,回头得问问牢里的伙夫会不会做。” 林清砚看着她这副嘴硬的样子,叹了口气,把药膏塞给她:“自己记得再涂两遍。下次……下次别这么冒险了。” 白晓玉“嗯”了一声,没再顶嘴。风吹过槐树叶,沙沙响,她摸了摸脸上的淤青,心里那点后怕像被风吹散了点——还好,没真栽了。 而陈铭最近的日子,过得像泡在蜜里。 飞天一剑被擒,朝廷赏了白银千两,他官升一级,成了正千户,穿着簇新的官服,在衙门里走路都带风。更让他得意的是,与李小姐的婚礼办得风风光光,李府陪嫁的十里红妆从街头排到街尾,羡煞了满城官绅。 婚礼当天,白晓玉居然穿了身正经的浅绿衣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还拎着个锦盒,说是给新人的贺礼。陈铭本以为她准会说些“祝你们打架别薅头发”之类的浑话,没料想她站在喜堂前,看着穿着大红喜服的新人,居然笑盈盈地说:“陈头儿虽然平时爱耍点小聪明,可心肠不坏——上次地震,他把最后半块饼给了小姑娘,这事我记着呢。李小姐温柔贤淑,以后准能把他管得服服帖帖,日子肯定红火。” 话里虽带点调侃,可那几句实在的好话,说得陈铭心里熨帖,笑得合不拢嘴,连李小姐都红着脸,偷偷给白晓玉塞了块喜糖。 只有林清砚在旁边嘀咕:“她昨天还说‘陈铭娶媳妇,怕是三天就得被夫人追着打’……” 婚后的陈铭更是顺风顺水。李小姐不仅温柔,还帮他打理着家里的事,连官场上的人情往来都替他想得周到。他每日在衙门批批卷宗,回家有热饭热菜,偶尔听白晓玉和林清砚拌嘴,日子过得安稳又惬意,连走路都比从前更挺直了些。 这日,他正坐在值房里,慢悠悠地喝着李小姐亲手泡的雨前龙井,白晓玉闯了进来,手里甩着张海捕文书:“陈大人,又有活儿了——江南那边送来的,说是有伙海盗假扮商船,在近海劫掠,朝廷让咱们协助追查。” 陈铭接过文书,扫了两眼,眉头没皱反而舒展开了。海盗?听起来就是桩大案,破了案,赏钱、升迁就更稳了。 “行啊,”他放下茶杯,语气轻松,“这事交给你和清砚去查,需要什么人手、银两,尽管开口。”反正有白晓玉这张“王牌”在,再难的案子也能啃下来。 白晓玉撇撇嘴:“又想当甩手掌柜?告诉你,这次我要坐船出海,你也得跟着——总不能让我和清砚两个人累死,你在衙门里喝茶吧?” 陈铭脸上的笑僵了僵,陈铭脸上的笑僵了僵,出海?他晕船啊。可看着白晓玉那双“你敢不去试试”的眼睛,再想想破案后的风光,他硬着头皮点头:“……行,本官就陪你们走一趟。” 白晓玉满意地笑了,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冲他挤了挤眼:“听说海盗船上有不少宝贝,说不定还能给你家夫人捎点珍珠当嫁妆添头。” 陈铭被她逗笑,挥挥手让她赶紧走。 值房里又恢复了安静,阳光透过窗棂落在茶盏上,映出细碎的光。陈铭端起茶杯,抿了口茶,心里美滋滋的——看来这“贵人相助,万事随心”的命,还真没说错。 他没看见,白晓玉走出值房后,脸上的笑淡了些,跟林清砚低声说:“江南水师送来的信里提了,那伙海盗里,好像有个领头的,身手比飞天一剑还厉害,据说……专爱用毒。” 林清砚刚松下的眉头又拧了起来:“用毒?那你……” “怕什么?”白晓玉拍了拍腰间的荷包,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又藏了什么阴招,“正好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哦不,是‘卑鄙更胜一筹’。” 风里,似乎又飘来了那跑调的二百五歌,只是歌词换了新的:“陈千户,要出海,晕船吐得直摇摆,全靠晓玉来打怪,回来升官发大财……” 林清砚扶着额头,叹了口气。看来这安稳日子,是别想过了。而陈铭,还在值房里美滋滋地盘算着,这次又能捞到多少功劳呢。 船身猛地一晃,陈铭抱着舱壁干呕了半天,胃里空空如也,只能吐出点酸水。窗外是翻涌的墨蓝色海水,浪头拍在船板上,发出“哐哐”的巨响,每一次震动都像锤子敲在他的五脏六腑上。 “大人,喝口热茶压一压?”旁边的小捕快递过个粗瓷碗,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同情。 陈铭摆了摆手,嗓子眼里又腥又涩:“不……不用。”他现在连闻到茶叶味都想吐。这已经是第二次出海了,上回还没靠近那伙“商船”,就被白晓玉揪出两个不对劲的士兵——那俩人往淡水桶里掺东西时,被她抓了个正着,一审才知是海盗安插在官府里的探子,专干些里应外合的勾当。 当时白晓玉把那两个探子捆得像麻花,冲陈铭挑眉:“看吧,我说船上有鬼,你还不信。” 陈铭那会儿正晕得七荤八素,只能摆摆手让她处理。如今想来,后背还冒冷汗——若不是白晓玉眼尖,他们怕是早就成了海盗刀下的鱼肉。 “埋伏的弟兄们……都就位了?”他扶着舱壁,好不容易站稳,声音发虚。 “都在货舱里候着呢,刀斧都备好了。”小捕快答,“白捕快和林文书已经换了商人的衣服,去前舱跟那伙人搭话了。” 陈铭点点头,心里却七上八下。上回揪出了两个探子,可谁知道还有没有漏网之鱼?这船是向商船借的,船员鱼龙混杂,万一再藏着个把海盗的眼线,白晓玉和林清砚的伪装一拆穿,在这茫茫大海上,连个躲的地方都没有。 他摸了摸腰间的玉佩,冰凉的触感稍微压下了点恶心。又想起白晓玉临走前塞给他的一小包东西,说是“以防万一”,打开一看,竟是半袋巴豆粉。 “要是真有人下毒,你就把这个往他汤里倒。”当时她笑得一脸狡黠,“反正你也吐,正好让他陪你一起吐。” 陈铭当时还骂她胡闹,现在却忍不住摸了摸那包巴豆粉。下毒?他现在这状态,怕是真有人往他饭里搁毒药,他也尝不出味来——吃下去,保准跟晕船一样,吐得干干净净。 正琢磨着,船身又是一阵剧烈的摇晃,这次比刚才更猛,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陈铭“哎哟”一声,差点摔在地上,就听见前舱传来隐约的喧哗声,似乎有人在争吵。 他心里一紧:出事了? “大人,要不要……”小捕快也慌了。 “别乱动!”陈铭按住他,强作镇定,“按原计划来,没信号不许出来。”话虽如此,他的手却死死攥住了舱门的把手,指节都泛白了。 他能想象出白晓玉此刻的样子——八成正叉着腰跟人吵架,说不定已经摸出了藏在袖管里的短刀;而林清砚,大概正站在旁边,手紧张地攥着账本,嘴上却努力帮腔,试图把场面圆回来。 这俩人,一个冲动,一个老实,偏偏凑在一起办这种刀尖上舔血的事。 又一阵浪头打来,船身倾斜得厉害,桌上的茶碗“哐当”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陈铭扶着墙,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他捂住嘴,突然觉得有点好笑——自己这模样,哪像个指挥若定的千户?分明是个等着被救的废物。 可转念一想,白晓玉那丫头,总能在绝处想出点歪招。上回飞天一剑那么厉害,不还是被她用泻药治得服服帖帖?这次就算真遇着麻烦,她八成也能掏出点什么阴招,比如往海盗饭里撒辣椒粉,或者用林清砚的账本砸人脑袋。 这么一想,心里竟奇异地踏实了点。 他松开手,深吸了口气,虽然那口气吸得急了点,又差点吐出来。 “去,看看货舱的弟兄们都准备好了没。”他对小捕快说,声音依旧有点虚,却比刚才稳了些,“告诉他们,听白捕快的信号,别轻举妄动。” 小捕快应声跑了。陈铭走到窗边,撩开点窗帘往外看。远处的海平面上,隐约能看见那艘挂着“商船”旗号的大船,帆影在浪里忽明忽暗,像头蛰伏的巨兽。 他不知道白晓玉此刻是不是正在跟海盗斗嘴,也不知道林清砚有没有被吓到脸红。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忍着晕船,等那丫头的信号。 至于那些藏着的内应,那些可能下的毒药…… 陈铭摸了摸怀里的巴豆粉,嘴角扯出点苦笑。 大不了,就一起吐呗。 “他娘的!哪个龟孙说船上只有十几个海盗?!”白晓玉被粗麻绳捆着胳膊,骂人的话像淬了火的刀子,劈头盖脸砸向对面那个满脸横肉的海盗头目。 眼前的“商船”甲板上,黑压压站着上百号人,个个手里拎着刀斧,腰间别着短铳,船舷两侧甚至架着两门黑黝黝的铁炮,炮口正对着他们借来的小破船。刚才那阵剧烈摇晃,哪是什么撞到东西,分明是对方用船锚狠狠剐了船底。 “少废话!”头目吐了口唾沫,三角眼斜睨着她,“你们这群官差,以为换身衣服就认得不出?要不是县吏提前报信,说有肥羊自投罗网,老子还懒得动这趟手。” 白晓玉心里“咯噔”一下——果然还有内应!上回揪出两个小兵,竟没摸到这县吏的底细,看来这群海盗在官府里的根,比她想的还深。 “报信?你们跟那狗官不是第一次勾结了吧?”白晓玉故意拖长声音,眼角余光飞快扫过被押着的林清砚和十几个捕快,手指在背后悄悄比了个“收”的手势——放弃抵抗,先保命。 林清砚看懂了,悄悄往旁边的捕快身后缩了缩,账本早就被搜走,此刻双手被捆,脸白得像纸,却还是努力挺直腰板,装作镇定。 海盗头目被说中了痛处,脸上横肉跳了跳:“知道又怎样?到了老子的地盘,就得听老子的!”他挥挥手,“把他们押回老巢,仔细问问,看看这群官差到底憋着什么屁!” 船行半日,靠上一座荒僻的海岛。礁石嶙峋,崖壁上凿着黑漆漆的洞口,像野兽张开的嘴。被推搡着往洞里走时,陈铭的腿肚子一直在转筋——他晕船还没缓过来,又被这阵仗吓得头皮发麻,满脑子都是“严刑拷打”“抛尸喂鱼”的画面,连胃里的酸水都忘了吐。 山洞里弥漫着鱼腥和霉味,火把照亮一张张凶神恶煞的脸。海盗把他们扔在地上,头目蹲在陈铭面前,用刀背拍了拍他的脸:“说吧,你们带了多少人?想怎么端老子的窝?” 陈铭张了张嘴,刚想求饶,就听见旁边一个瘦猴似的海盗怪笑起来:“头儿,别跟这废物废话。我看这女的倒是有股劲,不如先让弟兄们乐乐?”他的眼神黏在白晓玉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龌龊,“虽说瘦了点,像块搓衣板,可瞧着够烈,说不定比那些娇娘带劲。” 周围的海盗哄堂大笑,污言秽语像潮水般涌过来。 白晓玉的脸瞬间沉了下来,藏在袖子里的手悄悄摸向袖口——那里缝着根细如发丝的钢丝,是她早备着的脱身家伙。她本想等入夜再动手,可这群杂碎的话,已经踩碎了她的底线。 就在她指尖即将触到钢丝时,突然有人喊:“住手!” 是陈铭。 他不知何时抬起了头,脸色依旧发白,声音却比刚才稳了些:“她是捕快,我才是头领。有什么冲我来,别动她。” 白晓玉愣了一下,偷偷抬眼瞥他——这废物平时躲在后面也就罢了,此刻居然敢站出来?她心里莫名一动,竟悄悄松开了攥着钢丝的手。 第7章 荒岛白晓玉 海盗头目眯起眼,打量着陈铭:“你是头领?我瞧着你这怂样,倒像只待宰的鸡。” “是不是头领,你问县吏就知道。”陈铭梗着脖子,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狠一点,“他报信时,总该提过带队的是谁。你们要计划,要人手数量,我都能说,但你们要是碰她一根手指头,我死也不会吐一个字。” 他说这话时,手在背后攥得死紧,手心全是汗——天知道他有多怕,可刚才听见那些人侮辱白晓玉,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念头:这丫头虽然嘴毒,可每次都冲在最前面,现在自己要是缩了,还算个男人? 白晓玉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暗暗朝他竖了个大拇指。行啊陈铭,平时看着窝囊,关键时刻倒还有点人样。 “哦?”头目挑了挑眉,似乎觉得有趣,“行,老子就信你一回。先把这女的关去石牢,看好了。”他又转向陈铭,“你要是敢耍花样,我就让你亲眼看着,你的人是怎么被弟兄们分食的。” 捕快们被押往不同的洞穴,白晓玉经过陈铭身边时,故意撞了他一下,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别硬撑,等我信号。” 陈铭没回头,心里却松了口气——还好,这丫头没真打算硬拼。 石牢阴暗潮湿,角落里堆着发霉的稻草。白晓玉被扔进来,铁链“哐当”锁在墙上。她没急着挣扎,先仔细听了听外面的动静——两个看守在洞口闲聊,说的是海盗分赃的事,提到“后天有艘货船经过”,还提到“县吏要三成利”。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飞快盘算:洞口有两人看守,山洞主干道至少有十人巡逻,头目住的主洞应该在最深处,那里八成放着火药和兵器。陈铭那边看似安全,实则最危险,一旦海盗失去耐心,第一个遭殃的就是他。林清砚心思细,说不定能偷偷观察地形,只是胆子太小,怕是不敢轻举妄动。 至于自己……白晓玉摸了摸袖口的钢丝,又摸了摸腰间——那里藏着用油纸包好的硫磺粉和火石,是上回对付飞天一剑剩下的,没想到在这儿派上用场。 刚才那瘦猴海盗说要“乐乐”时,她就打定主意:先顺着他们,让他们放松警惕。现在被单独关起来,反倒少了顾忌。 她对着墙壁,用指甲在石缝里抠着什么——那里藏着颗小铁珠,是她上船前塞进去的,本想用来打晕看守,现在看来,得换个用法。 洞外传来脚步声,是看守送水来。白晓玉立刻瘫坐在稻草上,耷拉着脑袋,装作吓傻了的样子。 “哟,刚才不是挺横吗?”看守嗤笑一声,把水碗往地上一搁,“再横啊?等会儿弟兄们轮完了,说不定赏你口饭吃。” 白晓玉没抬头,手指却悄悄勾住了地上的一根稻草,在掌心碾成碎末。 等那看守骂骂咧咧地走了,她才抬起头,眼里哪还有半分惧色?嘴角甚至噙着抹冷笑。 陈铭刚才那下,算他够意思。那这接下来的戏,就得她来唱了。 她捡起水碗,喝了口凉水,清了清嗓子——等会儿骂人的时候,嗓子得亮堂点。 至于那些惦记着“搓衣板身材”的杂碎? 白晓玉摸了摸袖口的钢丝,在火把的光线下,钢丝闪着冷冽的光。 等着吧,今晚就让你们知道,搓衣板也能拍碎骨头。 洞穴深处,火把的光忽明忽暗,映着海盗头目手里那柄淬了盐水的鞭子。陈铭被捆在石桩上,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脸上却还强撑着镇定,连眼神都尽量往“桀骜不驯”上靠——这是他从话本里学的,据说硬汉都这么摆谱。 “说不说?”头目扬着鞭子,鞭梢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你们的援兵什么时候到?藏在岛上的火药在哪?” 陈铭喉结滚了滚,刚要梗着脖子说“不知道”,突然听见自己牙齿在打颤。他赶紧抿紧嘴,心里把观音菩萨、关二爷、土地公求了个遍:各路神仙保佑,白晓玉你再不来,我可就真忍不住了……裤裆里那点好不容易攒的体面,怕是要交代在这儿。 旁边的海盗看他脸色发白还硬撑,居然嗤笑一声:“这当官的倒有几分骨气,比上次抓的那个县吏强多了。” 陈铭:“……” 他宁愿被说怂,也不想靠“快尿裤子的镇定”赢尊重啊! 就在鞭子即将落下的瞬间,洞外突然“轰隆”一声巨响,震得洞顶落下来好几块碎石。紧接着,夜空里炸开一团红光,像朵扭曲的花——是烟火信号! “妈的!什么情况?”头目骂了一声,鞭子都忘了挥。 “头儿!船……船被炸了!”一个海盗连滚带爬地冲进来,满脸烟灰,“那女的跑了,还把火药库给点了!” 陈铭心里猛地一松,差点瘫软下去——白晓玉这丫头,总算来了! 混乱中,一道黑影从洞口窜进来,手里短刀寒光一闪,“唰唰”两下就挑断了捆着陈铭的绳子。是白晓玉!她脸上沾着黑灰,头发乱得像鸡窝,嘴角却咧着笑:“陈大人,再不走,就得给海盗当肥料了!” “走走走!”陈铭哪还顾得上体面,跟着她就往外跑,腿软得差点绊倒。 跑出洞口才发现,外面早已乱成一锅粥。海盗的船在岸边燃成了火球,火光映红了半边天,不少海盗正跳下水往岸上爬,还有的在四处抓人。白晓玉拉着陈铭,七拐八绕地钻进一片密林,林清砚和几个幸存的捕快已经在那儿等着了,旁边还蹲着几个瑟瑟发抖的姑娘——是刚才被海盗抓来的民女。 “你还救了她们?”陈铭喘着气问,心里有点佩服。 “总不能让这群杂碎拿她们泄愤。”白晓玉抹了把脸,蹭得更花了,“我炸船前顺道把关押她们的棚子烧了,能跑出来几个是几个。” 她往地上一坐,从怀里摸出个只剩半块的窝头,掰了一半递给陈铭:“先垫垫,等会儿有得跑。” 陈铭接过窝头,啃了两口才想起问:“你发的信号……是给水师的?” “嗯。”白晓玉嚼着窝头,眼睛发亮:”水师我相信回来,不过问题就是,水师来是干什么,打海盗,还是分“肥羊。” 陈铭一愣,白晓玉继续说:“上次审那两个海盗探子,听他们念叨过,说以前劫掠时,总有些水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收了不少好处。我猜他们肯定跟某个将领有勾结,就赌了一把——让跟着咱们的小船看见信号就回去报信,说装成‘肥羊’的咱们被逮住了,而且带的东西都实打实的,足当肥羊了。加上海盗的情报,他们来分赃,准保来得快。” 林清砚在旁边补充:“晓玉姐还说,就算他们不来,炸了船也能断海盗的退路,咱们在岛上跟他们耗。” 陈铭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耗?岛上就这么点地方,他们上百人,咱们加起来不到二十,怎么耗?再说水师就算来,海上一来一回,最少也得一个月!还不提水师来如果真的来分赃,咱们也得玩儿完。” “一个月?”白晓玉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狡黠,又有点狠劲,像只盯上猎物的野猫,“那就一个月搞定他们。只要岛是咱们的,别说如果来分赃来的人不会多,就千军万马,也让他们见识下我的本事。” 她指了指密林深处:“这岛看着荒,其实能藏人的地方多着呢。他们船没了,粮食和淡水总有耗尽的一天。咱们熟悉地形,白天躲着,晚上就去偷他们的粮、放他们的哨,再给他们找点‘乐子’——比如往他们饭里加点巴豆,往水源里扔点东西……” 陈铭看着她眼里的光,突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这哪是耗着?分明是要把这群海盗往死里折腾。 “可……可他们人多……”有个小捕快怯生生地说。 “人多?”白晓玉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更“反派”了,“人多目标才大,才好下手。放心,姐姐我别的本事没有,论怎么阴人,还没输过。” 她转头看向那几个姑娘,声音放缓了些:“你们别怕,跟着我们,保管饿不着。要是敢动手,也能帮着递块石头、放个风。” 姑娘们怯生生地点头,看白晓玉的眼神里多了点依赖。 陈铭啃着窝头,看着眼前这场景——疯疯癫癫的白晓玉在那儿规划“阴人计划”,老实巴交的林清砚在旁边记要点,几个姑娘抱着膝盖听着,远处海盗的怒骂声隐约传来。 他突然觉得,这荒岛求生,好像……也不是那么绝望? 至少,有白晓玉这张“王牌”在,别说一个月,就是耗到明年,她估计也能掏出新的阴招。 就是不知道,这群海盗能不能扛住她的“月更版卑鄙套餐”了。 陈铭咬了口窝头,心里默默给海盗们点了根蜡。 一个月后的荒岛,晨雾还没散尽,就被一阵急促的惨叫声划破。三十名水师官兵踩着露水往山洞里闯,脚刚踏上那块看似平整的石板,脚下突然一空——是白晓玉让人挖的陷阱,深三丈,底下铺着削尖的竹片,上面盖着树枝和浮土,此刻正插着七八条挣扎的人影。 “娘的!有诈!”领头的把总刚喊出声,头顶突然泼下黏糊糊的东西,低头一看,竟是混了桐油的烂泥,脚一滑就摔在地上。旁边的士兵想扶他,却被暗处飞来的石子砸中膝盖,疼得嗷嗷叫——那是林清砚带着几个姑娘,躲在树后用弹弓打的,石子上还沾着辣椒粉,入眼就辣得睁不开。 更绝的是洞口那堆“战利品”——几个鼓鼓囊囊的麻袋,里面塞的不是金银,是白晓玉特意攒了十天的海盗粪便,用松油拌了,此刻被火折子点燃,浓烟滚滚,呛得人直咳嗽,连逃跑的力气都没了。 “别费劲了!”白晓玉叉着腰站在崖上,手里把玩着个弹弓,“你们那点分赃的心思,早在姑奶奶算计里了。” 她身后,陈铭穿着洗干净的官服,虽然脸上还有点荒岛晒出来的黑,却站得笔直。旁边的捕快和姑娘们举着刀斧,个个精神抖擞——这十天,他们不仅没饿着,还把海盗的粮仓翻了个底朝天,腊肉、干粮管够,连陈铭都胖了两斤。 陷阱里的水师官兵被拖上来时,个个鼻青脸肿,看着崖上那伙人,眼神里满是惊恐。他们哪见过这么打仗的?没有刀光剑影,全是阴招损招,连粪便都成了武器。 “带走!”白晓玉挥挥手,捕快们上前捆人,动作麻利得像捆粽子。 陈铭看着这场景,心里叹服——白晓玉这十天,简直把“卑鄙”二字玩出了花。头三天,她带着人摸进海盗粮仓,往面粉里掺巴豆,让一半海盗拉得站不稳;第四天,趁夜往水源里扔了泡过麻药的鱼内脏,剩下的海盗昏昏沉沉;第五天,她让几个姑娘装作逃跑,引海盗追进密林,触发早就埋好的绳套,吊在树上暴晒一天;最后五天,她干脆带人占了海盗的老巢,把剩下的残兵赶到礁石滩,渴得他们只能投降。 如今,这群水师内应,不过是送上门的最后一茬韭菜。 水师的船停靠在岸边时,岛上的“海盗窝”已经插满了官府的旗帜。陈铭站在船头,看着岸上乌泱泱的百姓,心里有点发虚——白晓玉非让他站c位,说这是“千户大人应得的体面”。 果然,船刚靠岸,就有人喊:“是陈大人!陈大人把海盗一窝端了!” “还有水师的内应!听说陈大人在荒岛上跟海盗斗了一个月,硬生生把他们熬垮了!” “我的小姑子就在被救的姑娘里,说陈大人不仅英勇,还心善,把干粮都让给她们吃!” 夸赞声浪里,陈铭被簇拥着往前走,他想说“其实都是白晓玉干的”,可白晓玉在他身后偷偷掐了把他的腰,低声说:“少废话,笑就行。” 他只能扯着嘴角笑,心里却明白,白晓玉这是故意让他露脸。瞧着百姓们眼里的崇敬,看着李小姐红着脸递过来的帕子,连李大人都拍着他的肩膀说“后生可畏”,他突然觉得,这“英雄”的滋味,好像也不赖。 第8章 大胆白晓玉 庆功宴上,细节被添油加醋地传开: ——有人说,陈大人在岛上弹尽粮绝,靠吃野果喝雨水坚持,却始终没丢官威,对着海盗的威逼唾骂不止。(实际是陈铭晕船刚好,被白晓玉逼着吃野果,骂海盗是因为怕得发抖,只能靠骂人壮胆。) ——有人说,陈大人神机妙算,算准了水师内定会来分赃,提前布下天罗地网,而且身先士卒,连陷阱里的竹片都亲自打磨。(实际是白晓玉让他帮忙递竹片,他磨劈了三块,最后还是林清砚接手的。) ——还有人说,陈大人怜惜百姓,救下被掳的姑娘后,亲自安排住处,夜里还带着捕快巡逻,生怕她们再受惊吓。(实际是白晓玉让他去生火,他笨手笨脚烧了帐篷,只能站在外面吹风,美其名曰“巡逻”。) 白晓玉坐在角落,听着这些“细节”,端着酒碗偷偷笑。林清砚在她旁边嘀咕:“都快把你说成只会打打下手的了,你不气?” “气什么?”白晓玉喝了口酒,“他是千户,露脸对大家都好。再说了……”她瞥了眼被众人围着敬酒、笑得合不拢嘴的陈铭,“你看他那样,多像只偷到鸡的黄鼠狼,还挺可爱。” 陈铭似乎感应到她的目光,转头冲她举了举杯,眼里带着点感激。白晓玉挑眉,也举了举碗,两人隔着喧闹的人群,默契地碰了个空。 夜深了,庆功宴散场。陈铭回到府里,李小姐给他端来醒酒汤,红着脸说:“今日街上的人都在夸你,说你是咱们这儿百年难遇的英雄。” 陈铭喝着汤,突然有点不好意思:“其实……好多事不是我做的。” “可大家都信你啊。”李小姐笑,“你是领头的,你的功劳,就是大家的功劳。” 陈铭看着她眼里的光,突然想起白晓玉在船上说的话:“官场上,有时候‘看起来像英雄’,比‘是英雄’更管用。你得接住这体面,以后才能护着弟兄们,护着更多人。” 他放下碗,心里豁然开朗。 窗外,白晓玉和林清砚正往衙门走。林清砚数着今天分到的赏银,嘀咕:“早知道让你也多说几句,说不定能升官。” “升什么官?”白晓玉踢着路上的石子,“我这样挺好,能骂街,能下毒,不用端着。”她抬头看了眼陈铭府里亮着的灯,嘴角勾了勾,“再说了,有个爱面子的千户在上面挡着,咱们才能放心耍手段,不是?” 风里,似乎又飘来了那跑调的二百五歌,这次的歌词是:“陈千户,真英雄,荒岛斗贼显神通,百姓夸,姑娘颂,背后有个白晓玉……” 林清砚扶着额头叹气,白晓玉却笑得更欢了。 这英雄的体面,有人要,就得有人给。而她白晓玉,显然更擅长做那个“给体面”的人——毕竟,看着别人装英雄,可比自己装英雄,有趣多了。 周大人的书房里,檀香燃得正旺,映得他那张保养得宜的圆脸油光发亮。陈铭穿着新做的从五品官服,腰杆挺得笔直,侧头介绍:“周大人,这位是白捕快,这位是林文书,都是下官得力助手。” 白晓玉站在旁边,脸上挂着标准的“下属微笑”,心里却早骂开了——这不是上个月在“醉春楼”搂着姑娘听曲,被她撞见的那个肥佬吗?当时他听说有个“会唱新奇小调”的姑娘,非点她作陪,还拿着酒壶往她手里塞,嘴里嘟囔着“唱那什么‘飞天一剑是个憨’,爷赏你银子”,手都快摸到白晓玉搓衣板了,被她反手用酒壶磕了手背,差点当场掀桌子揍人,最后是龟奴连哄带劝才把他架走。 此刻这位周大人正捻着胡须,一脸正气地教训陈铭:“陈千户,你如今官升一级,更要注意检点。为官者,当清正廉明,不可沉溺于风月场所。上次你为查案卧底青楼,虽是权宜之计,终究不雅,往后破案,当以正道为主,少用那些……旁门左道。” 陈铭连连点头:“大人教训的是,下官记下了。”可他垂着眼帘,嘴角却差点绷不住——上次卧底青楼,还是周大人暗地里批的条子,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怎么转头就成了“不雅”? 白晓玉听得眼皮直跳,尤其听到“旁门左道”四个字,差点没忍住笑。这位周大人那天在青楼,可是拉着她的手腕说“姑娘这手段够野,爷就喜欢带刺的”,此刻倒成了正人君子,这变脸速度,比她换捕快服还快。 周大人又勉励了几句“好好干,将来前途无量”,便端起茶盏送客。走出府衙大门,白晓玉终于憋不住了,往地上啐了一口:“什么玩意儿?在青楼摸我手的时候,怎么不说‘检点’二字?” 林清砚吓了一跳,赶紧拉她:“晓玉姐,小声点!那可是周大人!” “周大人怎么了?”白晓玉挑眉,声音反而拔高了些,“上次在醉春楼,他搂着个穿红裙的姑娘,跟我说‘唱支二百五歌听听,唱得好爷赏你个金镯子’,那德行,比飞天一剑还猥琐!” 陈铭在旁边干咳两声:“咳咳,晓玉,少说两句。”他其实那天也在青楼隔壁房蹲点,确实看见周大人进去了,只是没想到白晓玉还跟他有这一出。 “我这不是没戳破他吗?”白晓玉哼了一声,摸了摸腰间的荷包——刚才周大人赏了每个人二两银子,说是“办案辛苦”,她掂了掂分量,“看在加工资的面子上,给他留了体面。不然刚才就该问问他,那天的红裙姑娘,小曲儿听得舒坦不舒坦。” “你敢!”陈铭瞪她一眼,眼里却没什么怒气,反而带着点哭笑不得,“真捅破了,咱们都得喝西北风去。” “知道知道。”白晓玉摆摆手,却突然凑近陈铭,压低声音,“不过陈大人,你说他刚才教训咱们‘少用旁门左道’,是不是怕咱们把他那点‘雅事’捅出去?” 陈铭被她说得一噎,想起周大人刚才那“一本正经”的样子,突然觉得有点滑稽:“别瞎猜。”可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林清砚在旁边算着账,突然抬头:“周大人说下个月开始,咱们衙门的月钱加一成。” “听见没?”白晓玉拍了拍陈铭的肩膀,笑得一脸得意,“这就叫‘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他那点破事,往后就是咱们手里的把柄——哪天敢给咱们穿小鞋,就把他在青楼听二百五歌的事,编成新段子传遍全城。” 陈铭:“……” 他算是看明白了,白晓玉这哪是“看在加工资面子上”,分明是把这当成了长期投资。 风里,似乎又飘来了白晓玉新编的调子,这次没唱飞天一剑,改了新词:“周大人,爱听曲,青楼里面藏猫腻,批条子,说卧底,转头就骂不雅气……” 林清砚扶着额头,预感这位周大人的好日子,怕是也长不了了。而陈铭看着白晓玉蹦蹦跳跳的背影,突然觉得,有这么个“贵人”在身边,虽然总惹麻烦,却也着实……痛快。 陈铭以为日子就这么安安稳稳,可是这一天,皇帝来了...... 御道两旁的禁军甲胄鲜明,刀枪如林,连空气都透着紧绷的寒意。陈铭缩在官员队列的末尾,看着明黄色的龙辇缓缓驶来,马蹄踏在青石板上,每一声都像敲在心上。他官阶太低,连抬头直视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盯着自己的靴尖,听着前面官员们山呼“万岁”。这也已经是白晓玉替陈铭接连立在大功,才有了跪在这里的资格。白晓玉更是跪在看不见的地方,她看不见皇帝,皇帝当然也看不见这样的小人物,可就算如此,还得跪着,哪怕皇帝可能比白晓玉还小三五岁,可规矩就是规矩。 街上静悄悄的,静的呼吸都听得见。陈铭不由自主颤抖,说不清是怕的,还是跪的久了麻的。这时他想到了白晓玉,白晓玉大概不会怕的,世界上如果还有不怕皇帝的普通人,白晓玉这二百五一定是其中一个。 突然,巷口窜出个小小的身影,穿着件打补丁的短褂,头发乱糟糟的,显然是睡迷糊了从旁边房间跑出来的孩子。也不知道是因为太小,还是睡的太沉,家里大人在外面跪皇帝却把小孩子放在房间里,没想到出了这种事。那孩子大概还没睡醒,晃悠着往御道中间走,正好撞进仪仗队里——“惊驾了!”不知谁喊了一声,龙辇前的御马猛地人立而起,嘶鸣着扬起前蹄,差点将后面的皇帝掀下来。 “护驾!”大内侍卫长厉声喝道,数柄长刀瞬间指向那孩子,其中一人已经拔刀出鞘,寒光直逼孩子的脖颈:“胆大包天,竟敢惊驾,就地正法!” 孩子被吓醒了,哇地一声哭出来,瘫在地上动弹不得。陈铭的心脏猛地揪紧,下意识想往前冲替小孩辩解,却被身旁的上司眼神钉住,那眼神像淬了冰:“陈铭!你想找死吗?这是你能管的事?” 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堵住——是啊,他只是个从五品千户,在这种场合,连个说话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侍卫的刀劈下去,孩子的哭声尖锐得像要划破耳膜。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旁边的茶肆屋顶跃下,速度快得只剩残影。没人看清她是怎么动作的,只听“铛”的一声脆响,侍卫的长刀被硬生生格开,紧接着是几声闷哼,几个围上来的大内侍卫竟被瞬间打翻在地,腕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什么人?!”侍卫长又惊又怒。 黑影落地,挡在孩子身前,斗笠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线条凌厉的下颌。她没说话,只是将吓得发抖的孩子往身后拉了拉。 陈铭的瞳孔骤然收缩——那身形,那动作间隐约露出的半截熟悉的捕快服袖口……是白晓玉!刚才他还想皇帝看不见白晓玉是不是敢不跪了跑去溜达,没想到她竟敢扮成黑衣人闯御驾! 侍卫长亲自提刀上前,招式狠辣,显然是顶尖高手。陈铭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白晓玉有功夫,却从没想过她能硬撼大内侍卫!可接下来的场面让他彻底惊呆了:白晓玉的身法快得不可思议,避开刀光的同时,掌风凌厉,每一击都精准地落在侍卫的关节处,竟丝毫不落下风。她没用那些阴招损招,纯粹的硬桥硬马,比他见过的任何江湖高手都要强悍。 “拿下这刺客!”皇帝的声音带着怒意。更多侍卫围了上来,刀光剑影将两人一孩困在中间。白晓玉护着孩子,渐渐落了下风,肩头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染红了黑衣。 “走!”她低喝一声,突然抱起孩子,猛地冲向旁边的巷子。侍卫的长刀擦着她的后背劈过,带起一串血珠。她踉跄了一下,却没回头,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巷弄深处。 龙辇前恢复了死寂,只剩下地上呻吟的侍卫和官员们煞白的脸。陈铭站在原地,手脚冰凉,后背全是冷汗。他刚才看得清楚,白晓玉后背那一刀极深,怕是伤得不轻。 上司的手还按在他肩上,此刻却微微颤抖:“那……那黑衣人是谁?疯了不成?” 陈铭没说话,只是望着白晓玉消失的方向,心里像被巨石压住。他终于明白,白晓玉那些看似玩世不恭的背后,藏着怎样的本事和胆气。可这次,她闯的祸太大了——殴打御前侍卫,劫持惊驾的罪童,再算上意图刺王杀驾,这每一条都是灭九族的大罪。 风卷起地上的尘土,迷了人的眼。陈铭悄悄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什么升官晋爵,什么安稳日子,都成了泡影。他必须找到白晓玉,必须想办法保住她——哪怕,要赔上自己这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 第9章 囚犯白晓玉 三日期限的最后一天,衙门大堂外的旗杆上,悬着新画的白晓玉画像,朱笔圈着“钦犯”二字,风一吹,画像边角簌簌作响,像在哭。白晓玉不知去向,那孩子和已经被抓起来的那家人,也都被白晓玉带走,下落不明。别说,白晓玉当捕快许久,江湖路子很野,她要藏人,官面上的老爷未必拦得住。 陈铭坐在公案后,手里的惊堂木捏得泛白。周大人的话还在耳边炸响:“三日之内拿不住白晓玉,你这千户也别当了,你自己斩首,全家流放三千里!”他望着堂下黑压压的捕快,却一个字也说不出——让他亲手抓白晓玉?不如让他去跳河。他又想起林清砚,林清砚虽然在公门,可只是个三流武功的书生,他急得晕过去几次,却没有任何办法。陈铭好容易把林清砚从这案子剔除出去,开了林清砚,让他在家休息。把这小人物踢出很容易,可以陈铭不能踢出去自己。 突然,人群外传来骚动,有人高喊:“白晓玉来了!” 陈铭猛地抬头,就见白晓玉站在大堂门口,黑衣上的血迹已发黑,肩头的伤口用破布草草缠着,脸上没戴斗笠,一双眼睛亮得惊人,直勾勾盯着他。她没带任何兵器,两手空空,倒像是来投案的。 “白晓玉!你竟敢自投罗网!”捕头抽刀上前,却被她一个眼神逼退——那眼神里的狠劲,比刀光还利。 她一步步走上大堂,脚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她身上,连空气都凝住了。陈铭站起身,喉头发紧:“你……” 话没说完,白晓玉突然动了。她身形一晃,竟从袖管里滑出一柄三寸短刀,寒光直刺陈铭心口!速度快得让人反应不及,连陈铭自己都懵了,只觉得胸前一凉,随即传来剧痛。 “你!”他踉跄后退,撞在公案上,案上的惊堂木、卷宗散落一地。 白晓玉却没再刺第二刀,只是盯着他,嘴角似乎动了动,像在说什么。陈铭这才看清,她眼底哪有杀意,全是决绝——她是故意的! 剧痛和顿悟同时涌上来,陈铭脑子一热,竟忘了自己该做什么。眼看周围的捕快就要扑上来,他顺手抄起案边的砚台,凭着一股蛮劲往前砸去。 “砰”的一声,砚台正砸在白晓玉额角。她闷哼一声,脑门见血,竟直挺挺倒了下去,短刀“当啷”落地。 满堂死寂。 陈铭捂着流血的胸口,看着倒在地上的白晓玉,额角渗出血来,发丝被血黏在脸上,心里像被刀剜一样。他这才彻底明白:白晓玉知道自己逃不掉了,更知道他护不住她,索性演这么一出“刺杀上官反被擒”,既洗清了他的嫌疑,还能让他落个“奋勇擒贼”的功——毕竟,谁会信一个被下属刺杀的官,会是同党?又有谁会过分为难一个,为了抓犯人受伤的人? “快!把她捆起来!”周大人的声音从后堂传来,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他早就躲在屏风后看着,此刻走出来,瞥了眼陈铭的伤口,假惺惺道:“陈千户受惊了,还好你反应快,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陈铭忍着痛,弯腰捡起那柄短刀,指尖触到刀刃上的血迹,滚烫得像火。他看着被粗麻绳捆起来的白晓玉,她还没醒,眉头却皱着,像是在疼。 “大人,”陈铭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白晓玉刺杀下官,人证物证俱在,按律当……” “自然是押入天牢,等候圣裁!”周大人打断他,眼里闪着精光——拿下钦犯,别提不再会被这胆大妄为的家伙连累,疏通疏通,这“亲手拿贼”可是大功一件。 陈铭没再说话,只是捂着胸口,看着白晓玉被拖出去。她的鞋掉了一只,露出的脚底板上,还有上次在荒岛被石子磨出的茧子。 后来,果然没人再追究陈铭。毕竟,谁也没法质疑一个胸口挨了刀、还反手砸晕刺客的“受害者”。周大人拿着“陈千户勇擒钦犯”的文书上京邀功,陈铭则以“养伤”为由,闭门不出。年轻的皇帝似乎也不想大张旗鼓处置这事,除了白晓玉,别人都没事。 夜里,陈铭悄悄去了天牢。狱卒收了他的银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牢房里,白晓玉靠在墙上,额角的伤缠着布条,见他来,扯了扯嘴角:“陈大人,这出戏演得还行?” “你疯了!”陈铭压低声音,胸口的伤还在疼,“那刀再偏一寸,你就……” “偏不了。”白晓玉笑了,眼里却没笑意,“我算着分寸呢。倒是你,那砚台砸得够狠,现在还疼。” 陈铭看着她额角渗血的布条,喉咙发堵:“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这么做,你就得去三千里外啃沙子。”白晓玉拨了拨手腕上的镣铐,“我孑然一身,烂命一条,你不一样,有媳妇,有前程……” “我不在乎!”陈铭脱口而出,又赶紧压低声音,“我可以……” “你不可以。”白晓玉打断他,眼神突然软了些,“陈铭,咱们认识这些年,虽说背后当年骂你无数次。可你这人吧,有挨骂的毛病,没有该死的罪过,我也知道,就我这不着调的性子,案子破的多,留的把柄也不少。你在上面护着我不少,这次,换我护你一次。”她顿了顿,从怀里摸出个东西,塞给他——是那半袋没用完的巴豆粉,油纸都磨破了,“留着吧,说不定以后还用得上。” 陈铭攥着那袋巴豆粉,硬得像块石头。他知道,白晓玉这是在断他的念想。 “对了,”白晓玉突然想起什么,“上次在青楼,周大人摸我那事,你记着点。哪天他要是犯到你手里……” “我知道。”陈铭点头,眼眶发热。 他没再多说,转身离开。走出天牢时,月光洒在地上,像一层薄霜。他摸了摸胸口的伤,那里还隐隐作痛,却比不上心里的疼。 他突然明白,白晓玉最厉害的,从来不是那些阴招损招。是她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用最笨、最狠、最让人心疼的法子,护住身边的人。 而他陈铭,这个传说中的英雄却好像个小孩子,一点办法没有,只能看着自己的战友,贵人,就这么牺牲。 手里的巴豆粉硌着掌心,像个滚烫的讽刺。 皇帝在天牢单独见了白晓玉,整整一个时辰。没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只看到皇帝出来时,脸色复杂,似乎并不愤怒。似乎,毕竟没几个人能有资格看皇帝的脸。对着随行的太监低声吩咐了几句,便匆匆起驾回宫了。 消息传到陈铭耳中时,他正在给襁褓里的儿子换尿布。李小姐坐在旁边做针线,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恬静的脸上,儿子的哭声软糯,像羽毛搔着心尖。他手里的动作顿住了,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皇帝的态度不明不白,这或许是放白晓玉走的机会。也许皇帝并不那么想杀了白晓玉。 可他看着妻子温柔的侧脸,看着儿子皱巴巴的小脸,那点刚冒出来的勇气瞬间蔫了。他怕,怕稍有不慎,这安稳的日子就碎了。周大人还在盯着他,生怕陈铭搅黄了已经纳入正轨的一切。京里的眼线也没撤,白晓玉的案子是钦定的,他一个从五品官,哪有本事翻案? 天牢里,白晓玉正用草杆逗着墙角的蜘蛛。见陈铭进来,她抬了抬眼:“皇帝找我,说我那死去的爹,当年是他的侍卫,替他挡过箭。” 陈铭愣住了。 “他问我想不想活。”白晓玉扯了扯嘴角,“我说想啊,谁不想活?可我不想靠他赏命。” 陈铭张了张嘴,把那句“我放你走”咽了回去,声音涩得像砂纸磨过:“晓玉,我……我不敢。我怕连累你嫂子和孩子,他们是无辜的……”他低着头,连不敢看她的眼睛,“我知道我懦弱,我对不起你……” 白晓玉突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却滚了下来。她抹了把脸,眼泪混着灰,在脸上划出两道印子:“傻样,跟我说这些干啥?我懂。”她凑近了些,隔着栅栏拍了拍他的手,“你能来跟我说这个,就比那些背后捅刀子的强。这心意,我记着。” 她突然眨了眨眼,像往常耍花样时那样:“对了,借我十五两银子呗?我想买点东西。” 陈铭一怔,赶紧摸出怀里的银子递过去。白晓玉摇摇头,对着陈铭耳语了几句......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牢里只传出陈铭的笑声,一阵一阵的,笑得发颤,带着说不清的滋味。林清砚在外头听着,急得直转圈,等陈铭出来时,他红着眼眶,恨恨地给了陈铭一拳:“你还有心思笑?!” 陈铭没还手,只是揉着被打疼的胳膊,眼圈也红了。林清砚看着他这模样,突然蹲在地上,抱头痛哭:“她为什么不愿意见我?为什么不愿意见我一面?她是不是生我气了?就见一面,一面也好啊!” 白晓玉确实不愿意见他,只托狱卒带了句话:“见了他哭,我怕自己忍不住也哭,太丢人。” 三个月后,秋分。刑场设在城门口,围观的人挤得水泄不通。白晓玉穿着囚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竟带着点笑意。她没看断头台上的刀,反而朝人群里某个方向扬了扬下巴,像是在打招呼。嘴里还不住嚼着,仿佛在吃什么。 陈铭站在街角的茶楼上,手里攥着个油纸包,里面是白晓玉托他买的桂花糕——其中五两银子,她就买了这个。这是城里最贵的桂花糕,白晓玉眼馋已久,却从来没吃过。 陈铭看着监斩官扔下令牌,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倒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没哭。旁边林清砚坐倒在地上,没有大声哭喊,他哭的太久,已经没有了声音,只是眼泪无声的掉着,每一粒都发亮。 白晓玉死了,她无亲无故,林清砚要去收尸。可尸体被带走了,林清砚去要,又被说尸体已经被扔去乱坟岗。林清砚去找了三天,手指磨破,也没找到白晓玉的骨头。要不是陈铭死死抱住,林清砚只怕已经撞死在乱坟岗的树上。 可是就在白晓玉被处斩第四天,城中心的“醉春楼”来了位新姑娘。一身红衣,眉眼带笑,手里拿着个弹弓,见了龟奴就问:“听说你们这儿有人爱听‘二百五歌’?我唱得可比从前那个姑娘好听。” 龟奴打量着她,总觉得这姑娘的眼神和笑模样,像极了三个月前被斩的那个女捕快。可再一想,又觉得不像——那女捕快是带刺的玫瑰,这位姑娘,却像淬了糖的刀子,甜丝丝的,却藏着让人胆寒的锋刃。 姑娘留了下来。老鸨子私下说,虽然有陈铭大人的人情,可这也许是自己做的最大胆的一件事。姑娘白天卖唱,晚上偶尔会去一楼自己也坐下喝酒听曲。反正她虽然说不上腰缠万贯,却也有足够银子。在这儿卖唱,倒像是来玩儿的。老鸨子也不管她,甚至有点怕她,敬她。姑娘带着薄薄的纱,看不清脸,可她声音很好听,歌词和白晓玉的歌一样有趣,却带点说不出的孤独哀伤。 这天,姑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壶酒,自斟自饮。窗外,有个穿青衫的书生路过,正是林清砚。他似乎感应到什么,抬头望过来,姑娘却转身换了个方向,留给窗外一个模糊的背影。 酒壶空了,姑娘摸出个银角子放在桌上,起身时,腰间的荷包晃了晃,露出里面半袋没吃完的巴豆粉。 她哼着跑调的歌,往楼上走去,声音清脆,像极了当年破庙里那群孩子唱的调子: “人生在世不容易,砍头不过碗大个疤,今天死了明天活,换个马甲接着耍……” 风从楼下吹上来,掀起她的红裙角,像一团跳动的火焰。 第10章 重生白晓玉 醉春楼的雕花木窗被猛地踹开,十几个蒙面土匪举着刀冲进来,为首的大喝一声:“都别动!只抓姑娘,不管卖艺的卖唱的都留下,其他人都滚出去!”有人认出了,这是一伙拐卖妇女的强盗,没想到这么大胆直接跑城里抢人。 楼里顿时一片尖叫,龟奴吓得缩在柜台后,姑娘们抱着琴瑟发抖。唯有那个新来的红衣姑娘,正临窗剥着瓜子,闻言慢悠悠抬眼,嘴角还噙着笑:“抓卖唱的?我这嗓子,怕是入不了各位的眼。” 土匪头子被她这大大咧咧的态度惹恼,挥刀就砍:“少废话!” 刀风刚到,红衣姑娘突然侧身,手里的瓜子壳像暗器般甩出去,精准打在土匪手腕上。那土匪吃痛,长刀“哐当”落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伸脚勾住脚踝,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啃泥。 “有点意思。”她拍了拍手,从腰间摸出个弹弓,捡了几颗瓜子当石子,“你们是自己绑了投案,还是让我把你们的腿都打折?” 土匪们没想到个卖唱姑娘竟是硬茬,可这群人哪能这么容易服软,顿时蜂拥而上。可这姑娘的身法比泥鳅还滑,在刀光里穿梭自如,弹弓打得又快又准,专打关节。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十几个土匪全被捆成了麻花,嘴里塞着帕子,在地上哼哼唧唧。 楼外传来马蹄声,是陈铭带着捕快赶到。他冲进来看见这场景,目光落在红衣姑娘身上——她正用土匪的腰带擦着弹弓,额角那道浅浅的疤痕被刘海遮着,眼神亮得像星子。 “你……”陈铭喉咙发紧。 姑娘冲他眨眨眼,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借你的地方破个案,不介意吧?” 这时,一个老捕快突然惊呼:“这伙土匪里有张老三!是上个月劫官银案的漏网之鱼,听说他背后有官府的人撑腰!” 过了几天。陈铭悄悄来了青楼,是来见那个姑娘的。告诉姑娘张老三已经交代了个干净,周大人暗中和土匪来往,参与人口买卖。证据确凿,周大人要倒台了。姑娘笑了:“可以啊陈大人,这时候还能立下这种功劳。”陈铭有点伤感挠挠头:“可是让你一直躲在这儿,委屈你了。” 话音刚落, 楼外又传来驿卒的呼喊:“圣旨到——醉春楼接旨!” 众人愣住,就见传旨太监展开明黄卷轴,尖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前捕快白晓玉,卧底青楼查探匪患,忠心可嘉。此前惊驾一案,实乃朕与她定下的计策,为引蛇出洞。今匪患已破,特赦其罪,官复原职……” 满楼哗然。红衣姑娘——不,白晓玉挑了挑眉,心里明镜似的:哪是什么卧底?她躲在青楼本是想避避风头,哪料土匪自己撞上门,还顺带揪出了官府探子,这纯属意外。 可这意外,偏生对上了皇帝那笔糊涂账。 她想起三个月前天牢里的场景。年轻的皇帝坐在她对面,手指敲着案几,声音并没有震怒:“你说百姓是朕的子民,朕为何要杀一个睡糊涂的孩子?” “谁都知道,一个睡糊涂的小孩儿,既不可能刺王杀驾,也不可能有什么反意。那您杀他,是怕龙颜受损,还是怕失了帝王威仪?”白晓玉当时正啃着陈铭送来的桂花糕,一点没有面对天威的紧张“子民犯了错,教他便是,何必一刀砍了?您要是连个孩子都容不下,这江山……” “放肆!”皇帝拍了案,眼里却依然没怒意,反倒多了几分兴味,“你可知惊驾是死罪?” “知道啊。”她舔了舔指尖的糕渣,“可我给您指条路——您饶了那孩子,我给您个饶我的理由。” 不等皇帝说话,她突然扯开嗓子唱起了那跑调的二百五歌,唱的却是当年在破庙养伤时,听老乞丐说的故事:“皇帝爷,穿龙袍,百姓饿了他不知晓,破庙里,孩子哭,一碗粥能暖五脏庙。耳里听见百官夸,谁知道世上还有苦命娃……” 唱得荒腔走板,却把皇帝唱得愣了神,最后竟哈哈大笑起来:“你这女子,倒比那些言官实在。那孩子一家朕可以法外施恩,可朕偏不饶你,你若真有本事,就自己想办法不死。” 原来那时,他就没打算真斩了她。 此刻,白晓玉看着传旨太监,突然明白——皇帝定是查到了土匪里的官府探子,又听说她误打误撞破了案,这才顺水推舟下了旨。怕是还在心里偷笑:这丫头,倒真给自己挣来了活命的理由。 以前的小捕快走上前,递过一套干净的捕快服,声音有点抖:“周大人……周大人被查出是土匪的内应,已经被拿下了。” 白晓玉接过来,指尖触到熟悉的粗布,突然笑了。她转头看向那些被救下的卖唱姑娘,个个眼里闪着光,其中一个怯生生问:“姑娘,您真的是官差?” “嗯。”她扯开嗓子喊,“以后醉春楼的安全,我白晓玉罩了!谁再敢来撒野,先问问我这弹弓答不答应!” 楼外阳光正好,照在她红衣上,像泼了层金。远处,林清砚提着药箱匆匆赶来,看见她时,眼眶一红,却梗着脖子骂:“死丫头,躲这儿吃香的喝辣的,也不知道告诉我一声,不知道我有多担心!”说着哭出声来。 白晓玉冲他做了个鬼脸,突然放声唱起了新编的二百五歌:“皇帝爷,开恩啦,白晓玉不用砍脑袋啦,抓土匪,破案子,青楼里藏着大英雄啊……” 跑调的歌声撞在雕梁上,惊起几只檐下的鸽子,扑棱棱飞向蓝天。陈铭站在一旁,看着她笑得张扬的侧脸,突然觉得,这世上大概再没有谁,能把“死里逃生”过得这么……鸡飞狗跳,又酣畅淋漓。 而千里之外的皇宫里,年轻的皇帝正拿着奏折失笑。旁边太监问:“陛下,白捕快这案子,真就这么了了?” 皇帝放下朱笔,望着窗外:“她连朕的龙颜都敢怼,连斩首台都能躲过,这点案子算什么?让她折腾去吧——朕倒要看看,这二百五歌,还能唱出多少新鲜事。” 风穿过宫墙,带着隐约的市井喧嚣,像谁又在哼着那跑调的调子,轻快得很。 醉春楼后巷的月亮挂得很低,白晓玉刚走过巷口,就被林清砚堵了个正着。少年红着眼眶,拳头攥得发白,劈头盖脸就是一拳——没敢真用力,落在她肩上轻飘飘的,倒像是在撒娇。刚才人多的时候他到底没好意思动手。 “你不是人!”林清砚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却硬是憋在眼眶里,“斩首那天我去收尸,看着那……那颗头,以为你真没了,结果后来头也不见了,尸首也找不到,我在乱坟岗哭了三天三夜!你什么都不告诉我!” 白晓玉揉着肩膀笑,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是刚买的糖糕:“给你留的。”见他不接,又塞到他手里,“告诉你?就你那眼眶子浅的样,头天知道就得哭晕过去,不管不顾去找我,还能瞒过周大人的眼线?那老小子怪我掀了他的低,好容易找到弄死我的机会,你要是给我漏了底。别说皇帝杀不杀,周大人找人黑了我这黑户还不是玩似的。” 她瞥了眼站在巷口的陈铭,他手里提着壶酒,正望着墙根发呆,大概还没从皇恩浩荡的冲击里缓过来。 “说起来,还得谢陈大人那十五两银子。”白晓玉咬了口糖糕,含糊道,“我托他找的张亮,那老宅男是武林七怪里最宅的一个,整天捣鼓些机关傀儡,当年我在山里救过他被毒蛇咬的命,欠我个人情。” 陈铭这才回过神,走近了些:“那假人头……当真是他做的?我初见时,连发丝都跟你的一样,喷出来的血还带着腥气,差点没吓破我的胆。我以为,以为那小子那么宅一定怕死可能不敢接这案子,以为你没来得及换假人头。” “可不是嘛。”白晓玉挑眉,“张亮说那是用鱼鳔胶混了蜂蜡做的,里面藏着猪胆裹的血包,斩首时我趁人不注意,用变戏法的手法换了脖子上的绳套,刀落的瞬间扯破血包,那假头就滚下去了。”她顿了顿,想起那天的场景,“连收尸的老仵作都没瞧出来,只说‘这姑娘死得干净’。事后张亮还准备了假尸首,那就很不容易了。也不知道怎么做出的无头女尸,要不是见过他制作,我也以为这货坟地里偷了具尸体。” 林清砚听得咋舌,手里的糖糕都忘了啃:“那皇帝……他始终不知道?不会,他一听到这事就马上下圣旨,可见他根本一直知道你在假死。” “他?”白晓玉笑了,“估计是老仵作报上去,说‘尸首’少了块疤——我额角那道疤是真的,假头可仿不出来。他心里门儿清,偏不说破,估摸着觉得我这出戏比宫里的杂剧好看。我进了青楼,见过大内侍卫经过,别说,皇帝挺聪明的,还真找到了我。就是一直装傻。” 陈铭想起那天在刑场,自己攥着桂花糕的手一直在抖,直到夜里收到张亮递来的纸条,写着“玉无恙,勿念”,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看着白晓玉额角那道浅浅的疤痕,突然觉得眼眶发热:“你这胆子,真是……” “大得没边儿,是吧?”白晓玉接话,转头拍了拍林清砚的肩膀,“你呀,就是太实诚。那天你要是知道了,保准站在刑场边担心的一路跟着,周大人的眼线一看就明白有猫腻,我这假死计不就砸了?何况你不哭的稀里哗啦,谁相信我真的死了。” 林清砚的脸“腾”地红了,梗着脖子反驳:“谁……谁哭了?我那是……是沙子迷了眼!”可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索性低头啃糖糕,耳根却红透了。 陈铭在旁边打趣:“哦?那夜里谁在书房念‘白晓玉你个混蛋’,念到三更天?我隔着墙都听见了。对了,那天不是我拦着,某个人哭着说白晓玉没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眼看要一头撞树上!” “陈铭!”林清砚急得跳脚,抡起拳头就要打,却被白晓玉拦住。 “行了,别闹了。”她看着两人,眼里的笑意软了些,“这次能躲过去,一半靠张亮的手艺,一半靠皇帝那点玩心。他说‘自己想办法不死’,说白了就是给我留了条缝,偏要看看我能不能钻过去。”她突然叹气:“虽然都叫皇帝老子,他也是个半大孩子,也许也喜欢瞧瞧江湖的热闹也许也想看看这些江湖手段到底都有什么。那天我给他讲江湖事,他认真听了好久。要是他再长些,也许就不会饶我了。 她掂了掂手里的弹弓,突然哼起了那首二百五歌,还是跑调的调子,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轻快:“皇帝爷,爱看戏,白晓玉演了出假死戏,你装傻,我装死,百姓拍手都称奇……” 月光洒在三人身上,巷子里飘着糖糕的甜香。陈铭看着白晓玉眼里的光,突然觉得之前的担惊受怕都值了——这丫头,总能在绝处给自己挣出条活路,带着他们这群人,跌跌撞撞地往前闯。她不仅是他陈铭的贵人,也是江湖的贵人,也是白晓玉自己的贵人。 林清砚还在为“夜里念名字””坟地差点撞死”的事脸红,却悄悄把手里的糖糕掰了一半,塞给白晓玉。 白晓玉接过来,咬了一大口,笑得像个偷到糖的孩子。 远处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三更了。巷口的灯笼晃了晃,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幅歪歪扭扭却热热闹闹的画。三个人一边走一边说笑。笑声最大,最无拘无束的,总是白晓玉。 往后的日子,大概还会有新的麻烦,新的阴招,新的凶险,新的哭笑不得。但至少此刻,风是暖的,糖是甜的,身边的人是齐的。 足够了。 第11章 七怪白晓玉 武林里有个没人牵头、却总被凑在一起说的名号——“七怪”。这七人散落江湖,正邪难辨,连面都未必见过几次,却被说书人编排成了段段奇闻。 最宅的是张亮。没人知道他在哪处山坳里搭了草棚,据说除了买机关零件,能三年不出门。江湖传言他是鲁班转世,手里的傀儡能哭能笑,机关鸟能送信杀人。可这神秘人偏生怕蛇,当年在青城山被烙铁头咬了脚踝,眼看要气绝,是路过的白晓玉拎着柴刀劈了蛇头,又把他拖进山洞灌了半瓶劣质烧酒。救命之恩记了十年,后来白晓玉托人带信,说要个“能乱真的物件”,他琢磨三天,用五两银子买了鱼鳔胶、蜂蜡和猪胆,捣鼓出颗连发丝都根根分明的假人头。东西送到时附了张字条:“下次换个活计,这玩意儿晦气。” 最恶的是断肠书生。此人白面无须,总揣着本线装书,杀人前要念段《论语》,杀完还得在尸体旁批注“仁不可为”。他杀人从不论理,客栈里听人说句“书生无用”,当夜全栈上下就得横尸街头;见着穿绿衣的姑娘顺眼,追三里地只为割人一缕头发,若对方反抗,便屠了半条街。江湖人提起他就牙酸,连魔教长老都得绕着走——怕不小心哪句话触了他的逆鳞。 最奇的是落影。有人说见过个白衣人在雪山救了雪崩里的商队,挥手间积雪消融,慈悲得像菩萨;也有人说曾在黑店后厨见个黑影生吃活人心脏,笑声比鬼哭还难听。更邪门的是,见过他的人描述各不相同,有说男有说女,有说老有说少,仿佛这“落影”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无数影子的拼凑。有人猜他是易容高手,有人说他会分身术,最后连“是否真有此人”都成了谜。 最哀的是三郎。那瘸腿男孩总穿件洗得发白的破棉袄,右腿不自然地弯着,手里拄根磨得光滑的枣木棍,走三步就得歇一歇。他长得极俊,眉眼像画里的仙童,却总带着股化不开的愁苦,看人时眼神怯生生的,像只受惊的鹿。听说他爹娘被乱兵所杀,自己被砍了腿扔在乱葬岗,是只狼崽叼来肉才活下来。他总在受伤,今天胳膊缠着布,明天额头包着巾,却从不与人争执。有次被地痞抢了怀里的干饼,他只瘸着腿往后退,眼里滚下泪来,那地痞转天就被发现断了手筋,没人知道是谁动的手。 最强的是妖红。这女子总穿件洗褪色的红裙,眼神空茫,见人就傻笑,怀里总抱只看不出品种的猫。有人说她是疯子,在街头被小孩扔石子也不躲;可也有镖师说,曾见她在断魂崖前,被三十个蒙面人围攻,她只蹲在地上逗猫,那些人就一个个凭空倒下,脖子上都留着道细如发丝的血痕。她从不杀人,却没人敢惹——谁也说不清她那痴傻模样下藏着什么,连断肠书生见了她,都得绕着走。 最谜的是大盛。这年轻人总穿件缀满补丁的卦衣,手里摇着破扇子,专干些没道理的事。比如往清官的砚台里掺泻药,给恶少的马鞍上钉图钉,半夜往寺庙的钟里塞只鸡。有人说他会妖法,能让石头说话、井水变酒,可他从不伤人命,闹够了就溜之大吉。江湖人恨他又没辙,连白晓玉提起他都牙痒痒——上次她蹲点抓贼,正要用弹弓打对方膝盖,这货突然从房梁上扔下来团马蜂窝,结果贼跑了,她被蛰得像个猪头。“那混蛋比我还卑鄙半分!”白晓玉总这么骂,却又说,“论下三滥,他还差点火候。” 最后是最疯的白晓玉。这姑娘能一边唱着跑调的二百五歌,一边用巴豆粉放倒一群悍匪;能穿着捕快服蹲在青楼屋顶,只为等贪官自投罗网。她武功路数野得没谱,打架专攻下三路,弹弓里塞过石子、辣椒面,甚至还扔过发霉的馒头。可她偏生精明,算准了皇帝的心思,看透了江湖的虚礼,却总在小事上犯迷糊——比如把张亮的机关鸟当野鸡烤了,还抱怨“这鸟肉怎么咬不动”。她只认得大盛,却恨不得见一次打一次,偏又总被那货耍得团团转。 这七人,像散落在棋盘上的孤子,各自走着没章法的棋。有人问过白晓玉:“你们七怪凑一起,能掀翻江湖吧?” 白晓玉正用弹弓打树上的果子,闻言嗤笑一声:“凑一起?不出三天,断肠书生得杀了三郎,妖红得吓跑大盛,落影不知道躲在哪看笑话,张亮早钻回他的草棚了。” 话虽如此,她弹弓里的石子却偏了准头,打在一片梧桐叶上——那叶子晃晃悠悠落下来,倒像是在应和她的话。 江湖这么大,有这七个怪人在,总不缺热闹。 陈铭刚踏进衙门口,就被值夜的捕快拽住了胳膊,对方声音发颤:“大人,出大事了!城西破庙那边,流云十五……全栽了!” “什么?”陈铭心头一沉。流云十五是江湖上臭名昭着的魔头团伙,十五人个个手上沾满血腥,上个月刚血洗了两个镖局,官府追了半个月连影子都没摸到,怎么突然栽了? “听抓到的魔头说,是个穿红裙的女子干的。”捕快咽了口唾沫,“那女子就站在庙门口,怀里抱着只猫,十五个人冲上去,她就抬了一次手——真的就一次!十五人全像被钉在地上似的,动都动不了,眼睁睁被随后赶到的乡勇捆了。” 陈铭的脸色彻底变了。红裙、抱猫、一只手制服十五魔头……除了武林七怪里的妖红,还能有谁? “他们说……那女子动手,好像不是为了行侠仗义。”捕快压低声音,“就因为他们冲进破庙时,惊着了她怀里的猫,那猫炸了毛,她就动了手。” 陈铭只觉得后颈发凉。妖红的疯癫传言他早有耳闻,痴痴呆呆的表象下藏着深不可测的力量,善恶全凭一念,甚至可能只是凭猫的一念。这等人物出现在辖区,比流云十五更让人忌惮。 正心乱如麻,又有驿卒策马奔来,递上急报:“陈大人!城南柳树村……半个村子的人都没了!凶手疑似一名白衣书生,手段极狠,现场……现场惨不忍睹!” “白衣书生?”陈铭捏紧了拳头,“是不是还总揣着本书,杀人前爱念几句酸文?” 驿卒愣了愣:“是!乡邻说,那书生杀人时面不改色,还在尸体旁写了什么……” 断肠书生!无肠! 一个妖红还没头绪,又来个杀人不眨眼的断肠书生。陈铭只觉得头都要炸了,正想召集人手,却见白晓玉从后巷拐了出来,手里还牵着个半大孩子。 那孩子约莫十三四岁,穿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右腿明显不便,走路时得拄着根枣木拐杖,一步一瘸。他生得极好看,眉眼精致得像画里的人,只是脸色苍白,下巴尖瘦,被白晓玉牵着时,微微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着,像只受惊的小兽。 白晓玉正揉着他的头发,动作难得温柔:“别怕,以后谁敢欺负你,就报我的名字。” 孩子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弱得像蚊子哼。可当他抬眼看向白晓玉时,陈铭忽然注意到,那双眼眸亮得惊人,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藏着股说不清的执拗。 陈铭的心猛地一跳。瘸腿、漂亮、沉默寡言、总像受了伤……这不是和传闻里的三郎对上了吗? 他想起关于三郎的两种极端传言:有人说曾见他在雪地里跪了三天三夜,只为求路过的侠士救一个素不相识的孤儿;也有人说,某山寨屠戮村民时,这孩子就站在一旁冷冷看着,手里的拐杖滴着血,山寨上下最后全死在了莫名的毒物手里。 “这是……”陈铭走上前,目光在少年身上打转。 “捡的。”白晓玉头也没抬,从怀里摸出块糖塞给少年,“刚才在街角被几个泼皮欺负,缩在墙根发抖,我看他顺眼,就带回来了。” 少年把糖攥在手心,指尖泛白,却没吃,只是偷偷瞥了陈铭一眼,又飞快低下头,肩膀微微缩了缩,像怕被呵斥。 “他……”陈铭想说什么,却被白晓玉打断。 “别打听。”她挑眉,语气里带了点护犊子的意味,“是好是坏,跟咱们没关系。他眼睛亮,心就坏不到哪去。” 陈铭看着少年攥紧糖块的手,那双手纤细,指节却有些粗糙,像是经常握着拐杖用力。又看向他额角,那里有块浅浅的疤痕,像是旧伤。这孩子身上藏着太多矛盾:漂亮得像个易碎的瓷娃娃,却总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看上去怯懦得风一吹就倒,可那双眼亮起来时,又透着股不容错辨的韧劲。 远处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三更快到了。妖红的猫还在城西破庙亮着爪子,断肠书生的刀或许已在某个暗处出鞘,而眼前这个可能是三郎的少年,正小心翼翼地把糖纸剥开一角,用舌尖轻轻舔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白晓玉拍了拍少年的背:“去屋里歇着吧,我让林清砚给你找身干净衣服。” 少年点点头,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往里走,背影单薄,却走得很稳。拐过回廊时,他忽然回头,看了白晓玉一眼,又看了陈铭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了怯懦,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像藏着千言万语,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陈铭望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武林七怪已现其三,一个因猫动怒,一个为杀而杀,一个藏在怯懦的皮囊下,让人看不透深浅。 “想什么呢?”白晓玉撞了撞他的胳膊,“妖红也好,断肠也罢,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倒是这孩子,明天得给他找点活计,总不能白吃衙门的饭。” 陈铭看着她眼里的坦然,忽然觉得,或许白晓玉是对的。江湖传言再乱,不如亲眼所见的那双眼亮。至于好坏……这江湖本就不是非黑即白,又何况一个总在受伤、却还攥着糖不肯放手的孩子。 夜风从巷口吹进来,带着点凉意。陈铭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书房——不管妖红和断肠书生在哪,至少今晚,得先给这孩子安排个能安睡的地方。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茶铺的门板“吱呀”一声被推开,陈铭拖着灌了铅的腿走进去,身后跟着同样耷拉着脑袋的林清砚。两人忙了整整一夜,城南柳树村的凶案现场像块浸了血的抹布,死死堵在心头,此刻只想靠一壶热茶压下去。 “张老板,来壶碧螺春,再要两碟茴香豆。”陈铭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揉着发酸的后颈。茶铺老板是个矮胖的中年人,总爱系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见人就咧开缺了颗牙的嘴笑。此刻他正蹲在灶台前添柴,闻言头也没回,闷闷地应了声:“来咯。” 林清砚挨着他坐下,肘部刚碰到桌面就猛地弹起——太脏了,袖口沾着的血渍还没干透。他从怀里摸出块布,仔细擦了擦,这才撑着下巴喘气,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似的蔓延。“陈大哥,你说柳树村那案子,真会是断肠书生干的?” 陈铭端起老板递来的粗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热气氤氲中,他疲惫地眯起眼:“除了他,谁会在尸体旁写‘恻隐之心,人皆有之’?疯子才懂疯子的逻辑。”话音刚落,他刚要把茶杯凑到嘴边,脸上突然一凉,一只绣着补丁的布鞋“啪”地贴在他脸上,带着股淡淡的尘土味。 “呸!”陈铭手忙脚乱地扯下鞋子,正要发作,就见白晓玉像阵旋风似的从梁上跳下来,手里还捏着几枚铜钱。她没看陈铭,眼神冷得像淬了冰,扬手就把铜钱甩了出去——“当啷”一声脆响,林清砚刚端起的茶杯被打飞,碎片溅了一地,茶水在青石板上洇开个深色的圈。 第12章 快跑白晓玉 “白晓玉你疯……”林清砚的话卡在喉咙里。白晓玉没理他,脚尖在地上的茶渍里划了一下,又凑到鼻尖闻了闻,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尝尝?这‘碧螺春’里,掺了牵机引。” 陈铭浑身一激灵。牵机引是江湖上最阴毒的慢性毒药,入口时只觉微苦,半个时辰后才会发作,浑身筋脉像被丝线勒紧,一寸寸扯断,死状比凌迟还难看。他猛地看向那杯还冒着热气的茶,杯沿上的水渍仿佛都泛着青黑。 “张老板呢?”林清砚霍然起身,手按在腰间的匕首上。茶铺里静得可怕,灶台上的水早沸了,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却没人管。那个矮胖的身影还蹲在灶台前,姿势僵硬得像尊泥塑。 白晓玉突然笑了,笑声里却全是寒意:“张老板?怕是早就变成后院那堆‘柴火’了吧。” 话音未落,灶台前的“老板”缓缓站了起来。他转过身,脸上的肉在晨光里显得异常浮肿,那双总是眯着的笑眼此刻睁得滚圆,瞳孔里没有丝毫温度。他抬手在脸上抹了一把,指尖划过处,一层薄薄的人皮面具皱了起来,露出底下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唇红齿白,眉眼间带着股病态的精致,正是断肠书生无肠。他手里还攥着半张面具,缺了颗牙的嘴角在真脸上扯出个诡异的弧度。 “白姑娘好眼力。”无肠慢悠悠地拍了拍身上的蓝布围裙,仿佛那是什么华贵的锦缎,“本来想让这两位走得安详些,偏被你搅了局。” 陈铭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想起张老板总说自己女儿在乡下读书,每次提起都笑得满脸褶子;想起上次自己办案晚了,老板硬塞给他两个热馒头,说“家里婆娘蒸多了”。他猛地看向后院,柴房的门虚掩着,缝隙里似乎透出点暗红色的东西。 “你杀了他?”陈铭的声音发颤,不是怕,是怒。张老板是个连鸡都不敢杀的老实人,一辈子守着这间茶铺,从未与人结怨。 无肠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什么高深的学问:“他挡路了。我要借他的铺子用用,他不肯,还大喊大叫,扰了我的兴致。”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陈铭和林清砚,像在打量两件有瑕疵的瓷器,“不过也多谢他,这身皮囊倒是很像回事,你们竟没察觉。” 白晓玉突然将手里的布鞋砸了过去,这次无肠没躲,布鞋在他胸前弹了一下落在地上。“你疯了?”白晓玉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杀柳树村的人不够,还要对他们下手?陈铭是个窝囊废,林清砚是个愣头青,杀他们有什么意思?” 无肠笑了,清朗的笑声在血腥味隐隐的茶铺里回荡,格外刺耳:“窝囊废?愣头青?”他走到桌边,用指尖蘸了点陈铭杯里的残茶,放在舌尖舔了舔,眯起眼回味,“可他们幸运啊。你看陈铭,官不大,却有温柔的妻子,刚出世的儿子,活得像条被温水泡着的鱼,没什么大本事,却也没遭过大罪。还有林清砚,”他看向脸色煞白的少年,“医术学得半吊子,偏偏有人护着,连走路都怕踩死蚂蚁,却能平平安安长大。” 他突然收了笑,眼神冷得像冰:“我最恨这种人。不算顶尖好,也不算彻底坏,偏偏占着幸运的位置,活得安稳妥帖。我就是要让他们死,或者……让他们活着比死还难受。”他抬手拂过桌面,指尖带起一道淡青色的烟雾,“比如,让陈铭亲眼看着妻儿出事,却什么都做不了;让林清砚治好无数人,最后却眼睁睁看着自己变成废人。” 白晓玉脸色骤变,猛地抽出藏在靴筒里的短刀,却被那道青烟拦住。烟雾遇刀光竟不散,反而像有了生命似的,顺着刀刃往上爬。她急忙后退,鼻尖萦绕着一股甜腻的香气,头晕目眩间,突然想起无肠刚才的话——他要让陈铭痛苦一生。 痛苦一生……比死更难受…… “不好!”白晓玉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陈铭,你家!” 陈铭浑身一震,手里的茶杯“哐当”落地。他想起出门前,妻子抱着襁褓里的儿子送他到门口,儿子还抓着他的手指笑,口水蹭了他满手。李小姐性子柔,连大声说话都不会,此刻说不定还在院里晒被子…… 林清砚也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去摸药箱:“我去通知嫂子!” “晚了。”无肠慢悠悠地整理着袖口,仿佛在欣赏自己新做的衣裳,“我来之前,已经让‘老朋友’去‘拜访’陈大人的家了。放心,不会立刻杀了她们,只会让她们……慢慢等。等陈大人回去的时候,正好能赶上最精彩的部分。” 白晓玉看着那道越来越浓的青雾,知道硬闯只会中毒。她急得眼角发红,突然瞥见灶台边的火钳,反手抄起就朝无肠扔过去,同时冲陈铭大喊:“后门走!我拖住他!” 火钳带着风声砸过去,无肠侧身避开,青雾却趁势弥漫开来。陈铭一把拽住要冲上去的林清砚,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恐惧。他们冲出茶铺后门时,听见白晓玉的怒喝混着无肠的轻笑传来,还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像极了茶杯落地的脆响。 清晨的巷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们急促的脚步声。陈铭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累,也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一种铺天盖地的恐慌——他总以为自己够谨慎,够本分,就能护着家人安稳度日,却忘了在无肠这种疯子眼里,安稳本身就是罪过。 林清砚跑得比他快,少年人的腿长,此刻却几次差点绊倒。“陈大哥,快点!嫂子肯定没事的!”他喊着,声音却在发颤。 陈铭没说话,只是拼命往前跑。晨露打湿了他的官靴,沾在裤脚冰凉刺骨,像极了那杯没喝下去的毒茶。他想起白晓玉扔到他脸上的那只鞋,粗糙的布面还带着她身上的气息,此刻却觉得那力道里藏着千钧重的提醒——这世道,哪有什么不费力气的幸运,想护着的人,总得用命去搏。 远处,自家宅院的方向隐约传来几声狗吠,陈铭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脚下的速度更快了,几乎要飞起来。 白晓玉的身影像片被风卷动的红叶,掠过三道屋脊,陈铭家那方小小的院落已在眼前。她足尖点在墙头,心里的火还没压下去,视线扫过院内的瞬间,却突然僵住了。 院门虚掩着,门闩断成两截落在地上。院子里静得反常,晾衣绳上的素色布衫还在晨风里晃,石桌上的瓦罐翻倒,米汤泼了一地,结了层薄薄的白膜。最让她心惊的是,正屋的门槛上坐着个人——是那个瘸腿的少年,三郎。 他还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右腿不自然地伸着,枣木拐杖斜倚在门框上。怀里抱着个襁褓,正是陈铭刚出生没多久的儿子。孩子大概是饿了,小声哼哼着,他低头看着,嘴角弯着抹极浅的笑,可那笑意却没到眼底。更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嘴,唇角沾着暗红的血,顺着下巴往下滴,在胸前的棉袄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 陈铭的妻子李小姐躺在他脚边,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发髻散了半边,显然是昏迷了过去,额角有块青紫的瘀伤。 “三郎?”白晓玉的声音有些发紧。她从墙头跃下,落地时带起的风掀动了少年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总是怯生生的眼睛——此刻却亮得吓人,像淬了血的琉璃,映着晨光,泛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 少年抬头看她,没说话,只是把怀里的孩子往胸前紧了紧,那沾满血污的嘴角动了动,像是在安抚怀里的婴孩。孩子被他的动作弄醒了,“哇”地一声哭出来,哭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陈铭和林清砚撞开虚掩的门冲了进来。“娘子!孩子!”陈铭一眼就看见地上的妻子和三郎怀里的孩子,以及少年嘴角的血——那瞬间,他脑子里什么都顾不上了,只看见有人抱着他的孩子,满身是血,而妻子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放开我儿子!”他像头被激怒的困兽,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平日里温吞的性子、官场磨出的沉稳,在这一刻碎得片甲不留。他甚至忘了自己武功平庸,忘了对方可能是传闻中能下毒、能断人筋的三郎,只凭着一股蛮力冲过去,抬脚就朝少年胸口踹去。 这一脚又快又狠,带着豁出去的决绝。白晓玉想拦已经来不及,只听“砰”的一声闷响,三郎单薄的身子像片落叶似的被踹飞出去,撞在门框上,发出沉重的撞击声。他怀里的襁褓脱手飞出,陈铭眼疾手快,扑过去稳稳接住,紧紧抱在怀里,手还在抖。 “哇——”孩子哭得更凶了,小脸皱成一团。陈铭连忙拍着哄,目光却死死盯着从地上爬起来的三郎,眼里全是血丝:“你对我娘子做了什么?!” 三郎扶着门框站起来,嘴角又溢出些血,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他咳了两声,右手捂着胸口,脸色白得像纸,可那双眼看着陈铭怀里的孩子时,竟还弯着,带着抹说不清的笑,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在嘲讽。 “陈大哥,先看看嫂子!”林清砚早已冲到李小姐身边,手指搭上她的脉搏,又翻了翻她的眼皮,松了口气,“只是被打晕了,没性命危险!” 白晓玉走到三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少年的棉袄后背破了个洞,隐约能看见渗出来的血,显然刚才那一下撞得不轻。她注意到他握着拐杖的左手在微微发颤,指缝里还沾着些黑褐色的东西,凑近闻了闻,是种极淡的、带着苦杏仁味的药渣——那是断肠书生的手下常用的迷药。 “他们来了多少人?”白晓玉的声音冷下来。 三郎没回答,只是抬起头,看着陈铭怀里渐渐止哭的孩子,忽然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动作笨拙得像个不懂事的孩童。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发出一阵极轻的笑声,气若游丝。 “你笑什么?”陈铭怒视着他,怀里的孩子被他的语气吓到,又开始哭。 白晓玉突然心头一震。她想起刚才在茶铺,无肠说“已经让老朋友去拜访”,以那疯子的性子,派来的绝不会是等闲之辈。三郎身上的伤、嘴角的血、指缝里的药渣……还有李小姐只是昏迷,孩子安然无恙——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她刚想开口,却见三郎晃了晃,像根被风蚀的芦苇,突然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枣木拐杖“哐当”落地,滚到陈铭脚边,杖头磨损的地方,沾着些暗红的碎屑,细看竟像是干涸的血迹。 “他……”林清砚刚要过去,被白晓玉拦住。 “别碰他。”她蹲下身,探了探三郎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颈动脉,眉头紧锁,“还有气,伤得很重。”她瞥了眼陈铭怀里的孩子,又看了看地上昏迷的李小姐,最终把目光落在三郎倒下的地方——他刚才坐着的门槛上,除了血迹,还散落着几粒没吃完的糖,是昨天她塞给他的那几块。 陈铭抱着孩子,看着倒在地上的少年,又看看安然的妻儿,脑子里乱糟糟的。刚才那股冲昏头脑的怒火退去后,只剩下一片茫然和后怕。他踢出去的那一脚有多狠,他自己清楚,可那少年倒下时,眼里分明没有恨,只有种……解脱般的疲惫。 “晓玉,他……” “先救你娘子。”白晓玉打断他,声音有些沉,“至于他……等他醒了再说。”她站起身,望着院门外初升的太阳,心里却像压着块石头。无肠的人被解决了,妻儿平安,可三郎这副模样,显然是硬拼过一场。那满身的血,到底是他自己的,还是……无肠手下的? 她想起三郎抱着孩子时那抹诡异的笑,突然觉得,这瘸腿的少年,或许比传闻中更复杂,也更……让人心惊。 第13章 危机白晓玉 无肠踉跄着退出陈铭家三条街外,才扶着棵老槐树稳住身形。喉头一阵腥甜涌上来,他猛地偏头,一口暗红的血溅在青石板上,像朵骤然绽开的毒花。 “咳……咳咳……”他用袖子擦去唇角的血,眼底翻涌着惊怒和难以置信。怎么会是那个瘸腿的少年?那个在街角被泼皮欺负得缩成一团、连糖都攥不稳的孩子,怎么会是三郎? 他想起刚才的场景——派去的三个手下都是跟着他多年的好手,擅长用迷药和淬毒的短刃,对付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绰绰有余。可他刚翻墙进院,就听见里面传来闷响。冲进去时,正看见那少年拄着枣木拐杖站在院中,他的三个手下全倒在地上,手腕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嘴里塞着自己的布巾,眼里满是惊恐,却没流一滴血。 “你是谁?”无肠当时还握着那本线装书,以为只是哪个多管闲事的江湖人。 少年没说话,只是抬起那双总像含着泪的眼睛看他,右腿不自然地晃了晃,仿佛下一秒就要摔倒。可就在无肠分神的瞬间,他动了。那根磨得光滑的枣木拐杖像活了过来,带着破空的风声扫向他的手腕。无肠惊觉不对,侧身避开,却见拐杖的另一头突然弹出寸许长的尖刺,擦着他的脖颈掠过,带起一阵凉意。 “三郎?”无肠这才反应过来,心头剧震。传闻里这孩子只会些阴毒的旁门左道,怎么会有如此凌厉的身手? 他不再留手,书页猛地一抖,数十枚浸了剧毒的银针射向少年。可少年的身法比他想象中快得多,瘸腿的劣势仿佛只是伪装,在庭院里腾挪闪避,拐杖时而化作短棍,时而变作软鞭,招招都冲着他的关节,却始终留着一线生机——明明有好几次能击中他的要害,却都在最后一刻偏了半寸。 “你不敢杀我?”无肠冷笑,抓住少年旧伤复发、动作迟滞的瞬间,猛地拍出一掌。这掌凝聚了他十成内力,本想直接震碎对方心脉,却没料到少年竟不闪不避,用拐杖死死架住他的手腕,同时左肩狠狠撞了过来。 “砰!”两股力道相撞,无肠只觉得手臂发麻,胸口像被巨石碾过,气血翻涌。而那少年闷哼一声,嘴角立刻溢出血来,显然也受了不轻的伤,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门框上,脸色白得像纸。 无肠这才注意到,少年的旧棉袄下,腰侧缠着厚厚的布条,此刻正渗出刺目的红——他早就受了重伤! “原来如此……”无肠又惊又恨。若不是三郎带伤在身,刚才那一下,倒下的就是他自己。这孩子分明有机会下杀手,却偏偏留了手,是不屑?还是……另有所图? 他看着少年扶着门框,咳着血却依旧挺直的背影,突然觉得一阵寒意。这哪里是只受惊的鹿,分明是头藏起利爪的狼,平时缩着獠牙,一旦亮出爪牙,便足以致命。 “后会有期。”无肠咬着牙,强压下再冲上去的念头。他知道自己讨不到好,三郎虽伤,眼底的那股劲却没散,再耗下去,怕是真要栽在这里。 此刻,他扶着槐树,从怀里摸出个小巧的瓷瓶,倒出三粒漆黑的药丸,仰头吞下。药丸入喉奇苦,却迅速压住了翻腾的气血。他望着陈铭家的方向,眼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三郎……”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指尖深深掐进掌心,“你留我一命,是想看着我怎么让陈铭活在地狱里吗?可惜,你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 风卷起地上的血渍,带着股铁锈味。无肠理了理凌乱的衣襟,那张苍白的脸上又恢复了平日的平静,仿佛刚才吐血的不是他。他转身走进巷深处,背影清瘦,却透着股不死不休的狠劲。 他没看见,在他离开后,那棵老槐树的树洞里,藏着半枚沾血的糖块——是三郎刚才撞过来时,从怀里掉出来的。 白晓玉蹲在三郎面前,看着少年苍白如纸的脸,突然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拇指在他嘴角的血渍上用力蹭了蹭,力道又轻又赖,活像巷口那些调戏姑娘的浪荡子。“醒醒,小瘸子。”她声音压得低,带着点不正经的痞气,“再装死,我就把你扔去喂狗了——哦,忘了你怕狗,那扔去喂断肠书生怎么样?” 三郎的睫毛颤了颤,像是被这无赖话刺醒了。他费力地睁开眼,视线还发着糊,只看见白晓玉凑得极近的脸,眉梢挑着,眼里却没什么玩笑的意思。下巴被捏得有点疼,他下意识想躲,却牵动了胸口的伤,疼得“嘶”了一声,嘴角又沁出点血沫。 “活了?”白晓玉松开手,用袖子胡乱抹了把他的脸,把血污和尘土混在一起,倒显出几分孩子气的狼狈,“问你,陈铭家是不是你救的?” 三郎没立刻说话,只是偏过头,看向屋里传来的婴儿啼哭声,那声音软糯,像能化开冬日的冰。他沉默了片刻,才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得像丝线:“嗯。” “怎么回事?”白晓玉追问,顺手从林清砚药箱里摸出块干净的布,往他渗血的腰侧按去,力道重得让三郎闷哼一声。 “陈大人……把我安顿在隔壁院子。”三郎咬着下唇,疼得额角冒冷汗,“昨天傍晚,看见三个黑衣人在墙头窥探,腰里……藏着迷药囊,和柳树村现场找到的一样。”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我……我就在柴房躲着,刚才他们翻墙进来,我就……”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按住腰侧的手被血浸透,布片下的伤口像是裂开了,红得刺眼。白晓玉皱眉,刚要再问,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陈铭抱着孩子跑了出来,李小姐被他扶着,脸色还有些苍白,却执意要出来道谢。 “小兄弟!大恩不言谢!”陈铭看见三郎这副模样,想起自己那狠戾的一脚,眼圈顿时红了。他把孩子塞给妻子,“噗通”一声跪在三郎面前,实实在在磕了个响头,“是我混账,错怪了你,还……还踢了你那一脚,你若要罚,尽管罚我!” 三郎吓了一跳,挣扎着想起身,却被伤口绊住,疼得倒抽冷气。他看着跪在地上的陈铭,脸“腾”地红了,连耳根都染上粉色,手忙脚乱地去扶:“陈大人……别这样……我……我受不起……”他的声音带着点急,像被吓到的小兽,哪有半分传闻里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模样,分明就是个被长辈行大礼吓到的孩子。 陈铭被他扶着站起来,看着少年胸前渗血的棉袄,又想起刚才那一脚,心里又愧又疼,嘴唇动了动,竟说不出话来。李小姐抱着孩子,对着三郎福了福身,轻声道:“多谢小公子救命之恩,若不嫌弃,就在寒舍将养吧。” 三郎低下头,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白晓玉在一旁看得清楚,刚才扶他时,指尖触到他胳膊上的旧疤,纵横交错,像是被鞭子抽过;脖颈处还有块浅褐色的印记,像是烫伤;就连那根枣木拐杖,杖头磨损的地方,也藏着几处不易察觉的凹陷,像是常年被紧握,磨出了与手掌契合的弧度。这孩子身上的伤,新的叠着旧的,能活到现在,简直是个奇迹。 她突然伸手,掀起他棉袄的下摆。三郎惊呼一声,下意识想躲,却被白晓玉按住肩膀。腰侧的伤口狰狞地敞开着,边缘泛着青黑,像是被什么阴毒的兵器伤过,新的血正从旧伤上涌出来。 “这些伤哪来的?”白晓玉的声音沉了下去,“江湖传言你又救孤儿又毒山寨,到底是好是坏?” 三郎的脸瞬间白了,不是因为疼,是因为那问句。他猛地把棉袄拽回来,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那双总是湿漉漉的眼睛里蒙着层水汽,却不是泪,是种化不开的空茫。 “我不知道。”他摇摇头,声音轻得像叹息,“我只是个……爸爸妈妈都不知道我存在的,多余的人。” 这话一出,院子里突然静了。风卷着晾衣绳上的布衫,发出簌簌的响。陈铭夫妇愣住了,林清砚刚要递药的手也停在半空。 三郎低下头,看着自己磨得粗糙的手指,嘴角慢慢勾起个极浅的弧度,带着点怀念,又带着点说不清的温柔:“妈妈总爱穿水绿色的裙子,绣着小莲花,她笑的时候,眼角有两个小坑。爸爸会吹笛子,在月光下吹,调子软软的,像春天的风……” 他说着,声音越来越低,带着点孩子气的向往,仿佛那些画面就在眼前。可从头到尾,没有一句怨怼,没有一丝恨,只有纯粹的、带着甜味的想念,像揣在怀里舍不得吃、最后化了的糖。 白晓玉看着他这副模样,突然想起第一次见他时,他缩在墙角,被泼皮抢了干饼,眼里滚着泪,却只是往后退。那时她只当是怯懦,现在才明白,那或许不是怕,是心里藏着的柔软,连被欺负时都舍不得弄脏。 她突然伸手,揉了揉三郎乱糟糟的头发,像刚才他抱着孩子时那样。“傻样。”她骂了句,声音却软得不像话,“多余不多余,不是别人说了算的。” 三郎被她揉得一僵,抬头看她,眼里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又低下头,耳根红得像要滴血。阳光透过院墙上的藤蔓照下来,落在他沾着血和尘土的脸上,竟显出几分干净的稚气。 陈铭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他想起关于三郎的种种传言,那些血腥的、阴狠的描述,此刻在少年低垂的眉眼间,都成了模糊的影子。或许江湖传言从来都掺着水分,或许好坏本就不是非黑即白,就像这个浑身是伤的孩子,明明握着能伤人的爪牙,却偏要藏起锋芒,只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悄悄护着一颗糖的甜。 林清砚终于把药递过去,小声道:“我给你换药吧,这伤再不处理,真要出事了。” 三郎点点头,接过药时,指尖不小心碰到林清砚的手,像被烫到似的缩了回去,脸红得更厉害了。白晓玉看着他这副样子,突然笑了,从怀里摸出块新的糖,塞到他手里:“吃吧,补补。” 三郎攥紧糖块,糖纸的棱角硌着手心,却暖得像团火。他抬起头,看向屋里传来的婴儿笑声,又看了看陈铭夫妇温和的脸,最后落在白晓玉带笑的眉眼上,那双总是盛满哀伤的眼睛里,第一次漾起了点细碎的光,像被风吹动的星子。 暮色漫进陈铭家后院的柴房时,三郎正蜷缩在草堆上。林清砚刚给他换过药,新敷的草药透着清苦的气息,盖不住他身上常年不散的旧伤味道。他没睡,只是睁着眼看梁上的蛛网,直到院外传来陈铭夫妇哄孩子的声音渐渐淡了,才慢慢从怀里摸出样东西。 是面巴掌大的令牌,玄铁铸就,边缘磨得光滑,正面刻着个模糊的“影”字,背面却空无一物。三郎用指腹一遍遍摩挲着那个字,指尖的温度似乎焐不热冰冷的铁面。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白日里的怯懦或茫然,像蒙着雾的深潭,沉下去的是化不开的哀伤,浮上来的是细碎的、几乎看不见的怨。 “落影……”他喃喃出声,声音轻得像怕惊醒什么。这两个字从喉咙里滚出来,带着铁锈般的涩。 同一时刻,城南废弃的戏楼里,无肠正坐在落满灰尘的戏台中央。他面前摆着盏油灯,豆大的火苗舔着灯芯,映得他苍白的脸忽明忽暗。他手里也握着面令牌,与三郎那面一模一样,只是边角多了几道新的刻痕。 “落影……”他也念着这个名字,初时声音竟带着点奇异的柔和,像在唤一个久别的故人。可下一秒,那柔和就碎了,眼底燃起狠戾的火,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令牌被捏得咯吱作响,“你以为躲得掉吗?” 第14章 反派白晓玉 母亲把他推出柴房,手里攥着这把刀,指甲掐进他的胳膊:“你不是我儿子!我儿子不会杀人!你是魔头!是被落影教坏的魔头!”她的声音尖利,带着绝望的憎恶。那时他刚杀了欺负她的地主,满手是血地跑回家,想告诉她以后再也没人敢欺负她了,却只换来这样一句。 刀是他亲手递过去的,笑着说:“娘,你信我一次,我是好人。”她却抢过刀,反手就朝他刺来,嘴里喊着“杀了魔头”。他没躲,刀划破了他的肩胛,而他手里的刀,却刺穿了她的心脏。 “我是好人啊……”无肠对着空气低语,嘴角扯出个狰狞的笑,“是你们逼我的,是落影逼我的……”他抓起那把刀,刀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映出他眼底的疯狂。 柴房里,三郎把令牌重新藏回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夕阳的最后一缕光从窗缝挤进来,落在他脸上,给那道旧疤镀上层金边。他望着那缕光,像是对着很远的地方说话,声音轻得像叹息:“爸爸妈妈,你们……和那一个,都好好的吗?” 他不能提自己的真名。当年被乱兵砍倒在乱葬岗时,他就该随着那个名字一起死了。现在这个“三郎”,是被狼崽喂活的,是双手沾过血也救过人的,是江湖传言里亦正亦邪的怪物。他怕,怕他们知道自己还活着,更怕他们知道自己成了这副模样——那个曾穿着干净长衫、跟着父亲学写字的孩子,早就死在乱葬岗的尸堆里了。 “落影说,忘了名字,就能活下去。”三郎喃喃自语,指尖抠着草堆里的泥土,“可我忘了,还是活得这么累啊……” 他不知道无肠也在念那个名字,不知道那把杀了母亲的刀正被摩挲得发亮,更不知道他们看似毫无交集的命运,早已被“落影”这两个字缠成了死结。一个在柴房里对着夕阳怀念,一个在戏楼里对着弯刀憎恨,而那个名字的主人,或许正藏在某个角落,冷眼看着这一切。 夜色彻底笼罩下来,柴房里只剩下草堆的沙沙声,戏楼里回荡着刀刃划过木柱的刺耳声响。两个同样握着令牌的人,在不同的地方,被同一个名字困住,一个困在怀念里,一个困在憎恨里,都没能逃出那场早已写好的宿命。 白晓玉像只猫似的蜷在废弃戏楼的横梁上,鼻尖萦绕着股甜腻的香气——是无肠惯用的“醉春风”,闻着像蜜,实则沾着就倒,半个时辰内浑身发软,任人宰割。她故意让裙摆扫过戏台角落那堆染了药的碎布,此刻正垂着眼,舌尖抵着后槽牙,逼自己屏住呼吸,连睫毛都不敢颤一下。 戏台中央,无肠背对着她,正低头用那把杀母的弯刀刮着靴底的血渍。他肩胛的伤口还在渗血,脸色白得像层纸,却依旧端着那副慢条斯理的架子,仿佛刚才被三郎震伤内腑的不是他。 “出来吧。”无肠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嘲弄,“白姑娘这点伪装,还不如街头卖艺的戏子。” 白晓玉心里骂了句“废话真多”,却猛地咳嗽起来,身子一歪从横梁上摔下去,“砰”地砸在戏台中央的木板上,嘴角“溢出”点黑血——那是她早备好的墨汁混了点锅底灰,看着倒有几分中毒的模样。“你……你的药……好阴毒……”她喘着气,眼神涣散,手却悄悄摸向靴筒里的短刀。 这招够不够卑鄙?她自己也说不清。对付无肠这种疯子,讲江湖道义等同于送死。当年她在黑风寨抢粮,就靠装死骗过三个守卫,最后用辣椒面糊了对方眼睛才逃出来——卑鄙?能活着喘气才是正经事。 无肠果然笑了,转过身时,眼底满是笃定的得意:“我的‘醉春风’,神仙都得跪。你以为凭这点伎俩就能偷袭?”他缓步走过来,弯刀在指尖转了个圈,“说吧,想怎么死?像柳树村那些人一样,留句《论语》陪葬,还是……” 他的话突然卡住,视线越过白晓玉,落在戏楼门口。那里不知何时站了个黑影,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夜行衣,手里握着柄断剑,剑刃上还沾着新鲜的血。 “落影……是你?”无肠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种近乎癫狂的激动,连握刀的手都在抖,“你终于肯来见我了!你以为派这些废物来就能杀我?我告诉你,我早就不是当年那个任你拿捏的……” “落影?”白晓玉心里“咯噔”一下。七怪里最神秘的那个,连是否存在都成谜的落影?她睫毛颤了颤,眼角的余光瞥见戏楼外影影绰绰的,不止一个人——是刚才跟着黑影来的,手里都握着兵器,正悄悄围过来。 她突然想起林清砚。那傻小子非要跟来,说要在外面接应,万一她得手,就帮着把无肠捆回去。可看这阵仗,来的人根本不是冲她来的,是冲无肠,而且身手绝对不弱。林清砚那点三脚猫功夫,怕是连对方一招都接不住。 白晓玉的心跳瞬间乱了,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依旧闭着眼,连呼吸都维持着中毒后的虚弱节奏。她听见无肠的刀劈出去的声音,带着破空的锐响,紧接着是金属碰撞的脆响,还有黑影闷哼的声音。 “你们不是落影的人!”无肠的声音里带着惊怒,“是谁派你们来的?!” 没人回答他,只有兵器交击的呼啸声越来越密。白晓玉能想象出他此刻的狼狈——重伤在身,又被围攻,就算武功再高也撑不了多久。可她更担心外面,林清砚那孩子最实在,说好了接应,肯定就在附近的巷子口,万一被这些人发现…… 就在这时,陈铭家的后院里,三郎正拄着拐杖,一步一步挪向院墙。他的伤还没好,每走一步都疼得额头冒汗,腰侧的草药布又被血浸透了,像朵开在旧棉袄上的红罂粟。 “你要去哪?”陈铭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带着点急切。他刚起夜,看见柴房的门开着,心里一紧就追了出来,正好撞见三郎要翻墙。 三郎的动作顿住了,没回头,声音轻得像风:“他们来了。” “谁来了?”陈铭上前几步,才发现他脸色白得吓人,“是不是无肠的人?你别怕,我这就去叫人……” “不是他的人。”三郎摇了摇头,终于转过身,月光落在他脸上,那双总是怯生生的眼睛里,此刻竟带着种超乎年龄的平静,“是……更麻烦的人。我不能连累你们,尤其是孩子。”他抬头看了眼正屋的方向,那里还亮着盏小灯,是李小姐怕孩子夜里哭闹留的。 陈铭这才注意到,他的包袱早就收拾好了,就一个小小的布包,看着轻飘飘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我已经报官了,衙门的人很快就到……” “没用的。”三郎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无奈,“他们不是官兵能对付的。陈大人,谢谢你让我住了这几天,有热饭吃,有干净的水喝……”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很久没这么舒服过了。” 他不再多说,转身抓住墙头的杂草,用力一撑,竟凭着一条腿翻了过去。动作不算快,却异常稳,像只习惯了在暗处穿行的夜鸟。陈铭追到墙下时,只看见墙外的巷子里,那道单薄的身影拐了个弯,很快就被夜色吞没,只留下拐杖点地的轻响,渐渐远了。 正屋里,李小姐被惊醒,抱着孩子走到窗边:“怎么了?” 陈铭望着空荡荡的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没什么,风刮得紧。”他不知道三郎口中的“他们”是谁,只知道那个总受伤的少年,又要一个人走进黑夜里去了。 戏楼里的打斗声越来越烈。白晓玉听见无肠发出一声痛呼,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她悄悄掀开条眼缝,看见无肠被打倒在地,弯刀落在脚边,那几个黑衣人正围上去,手里的兵器闪着寒光。 而巷子口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呼救,虽然很快就停了,白晓玉却听得清清楚楚——是林清砚! 她再也装不下去,猛地从地上弹起来,手里的短刀带着风声劈向离她最近的黑衣人。“找死!”她怒喝着,心里的火和慌搅在一起,下手比平时狠了三倍。 那黑衣人没料到她会突然发难,被劈中肩头,痛呼一声退开。白晓玉趁机冲向戏楼门口,眼角的余光瞥见地上的无肠正盯着她,眼神里满是惊愕——大概是没想到“中了毒”的人还能有这么快的身手。 “你没中毒?”无肠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白晓玉没理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林清砚,那傻小子千万别出事。她冲出戏楼时,正看见林清砚被两个黑衣人按在地上,嘴里塞着布,却还在拼命挣扎,药箱滚在一边,里面的瓶瓶罐罐碎了一地。 “放开他!”白晓玉的声音劈了叉,手里的短刀脱手飞出去,擦着其中一个黑衣人的耳朵钉在墙上。 而远处的巷口,一道瘸腿的身影顿了顿,似乎听见了这边的动静。三郎回头望了一眼,夜色太深,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见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拄着拐杖,加快了脚步,消失在更深的黑暗里。 他不能回头。那些人是冲他和无肠来的,是冲那块令牌来的,更是冲“落影”这两个字来的。他已经连累过一次陈铭一家,不能再把其他人卷进来。 风卷起地上的碎药渣,带着清苦的气息,像极了柴房里新换的草药味。三郎摸了摸怀里的令牌,玄铁的温度透过布衫传来,冷得像块冰。他知道,这场追逐才刚刚开始,而他和无肠,还有那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落影,终究要在某个地方,算清这笔纠缠了太久的账。 巷尾的阴影浓得像化不开的墨,三郎半跪在地上,右手死死按着小腹的新伤——那是无肠的弯刀划开的,刀刃上淬了毒,此刻正有股麻痒顺着血脉往上爬。他咳出一口血,溅在青石板上,与刚才打斗时留下的暗红血迹混在一起。 无肠就倒在他三步外,左肩的旧伤被震裂,整条胳膊都垂着不能动,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风箱似的嘶响。刚才那伙黑衣人显然是冲着令牌来的,招招狠戾,若不是三郎突然从暗处扑出来,用枣木拐杖格开刺向无肠后心的那一剑,他此刻早已是具尸体。 可就在最后一个黑衣人被打退的瞬间,无肠的刀毫无征兆地劈了过来。 三郎甚至没躲。不是反应慢,是没必要。这些年,从乱葬岗的野狗,到觊觎他令牌的江湖客,再到那些笑脸背后藏着刀子的“好心人”,背叛和偷袭早就成了家常便饭。他只是偏了偏头,让刀刃避开要害,任由那股冰冷的锐痛撕开皮肉。 “你为什么不躲?”无肠的声音又急又怒,像是在质问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又像是在痛恨自己这一击没能致命。 三郎没说话,只是抬起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血,动作慢得像怕扯动伤口。他的眼神很平静,甚至带着点近乎麻木的了然——就像看见阴雨天会落雨,看见无肠会挥刀,没什么好意外的。 无肠却被这眼神激怒了,挣扎着想爬起来,却牵扯到伤口,疼得闷哼一声,又重重摔回地上。“我问你为什么救我?!”他嘶吼起来,声音在空巷里撞出回声,“你忘了是谁刚才要杀你?忘了落影是怎么把我们当棋子耍的?你救我,是想看着我回头再杀了你,还是想替落影清理门户?!” 三郎终于动了动,缓缓抬起眼。月光从墙缝里漏进来一缕,刚好落在他苍白的脸上,那双总是蒙着雾的眼睛里,此刻竟没什么情绪,像两潭死水。“我没忘。”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伤后的虚弱,“但我只是不想看到,又有人被落影杀了。” 无肠一怔,像是没料到会听到这个答案。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刻薄的话,喉咙里却像堵着团血,发不出声音。落影……这个名字像根毒刺,扎在他心头十几年,拔不掉,剜不去,连听到都觉得骨头缝里发冷。 就在这时,一阵细碎的“喵呜”声从巷口传来。 那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与这满是血腥气的黑暗格格不入。无肠的眼神瞬间绷紧——是妖红的猫!那个总抱着猫傻笑的女人,武功深不可测,连他都要绕着走。她怎么会来?是落影派来的? 第15章 探寻白晓玉 三郎也侧过头,看向巷口。阴影里,果然有个小小的影子晃了晃,毛茸茸的,像是只猫。可紧接着响起的,却是个吊儿郎当的声音,带着点戏谑:“哟,这不是无肠兄和三郎小兄弟吗?大半夜的在这儿玩‘你捅我一刀我救你一命’的游戏,挺会找乐子啊。” 随着话音,两个人影从巷口走了进来。走在前面的是大盛,还穿着那件缀满补丁的卦衣,手里摇着破扇子,扇面上沾着点鸡毛,不知道又从哪掏来的。他脚边跟着只瘦骨嶙峋的黑猫,正弓着背蹭他的裤腿——刚才的猫叫声就是这小家伙发出来的。 跟在大盛身后的那个低着头,看上去毫不起眼的人是张亮,背着个半人高的布包,里面鼓鼓囊囊的,大概装着他那些宝贝机关零件。他依旧是那副不善言辞的样子,眉头紧锁,眼神混沌,偶尔却变得却锐利得像鹰,扫过三郎和无肠的伤口时,轻轻“啧”了一声。 “你们怎么来了?”三郎的声音里带着点意外。他和这两人算不上熟,只在某次江湖仇杀的乱局里远远见过——那时大盛正往仇人的马靴里塞蝎子,张亮则一边操控着几只机关鼠捣乱人却在暗处看热闹。 大盛蹲下身,用扇子戳了戳无肠掉在地上的弯刀,又挑了挑眉看向三郎小腹的伤口,笑得不怀好意:“这话该我们问你俩吧?一个被人追杀,一个被人偷袭,啧啧,落影的‘旧部’,日子过得挺热闹啊。” 无肠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警惕:“你们知道落影?” “七怪里的老七,能不知道吗?”大盛提起落影,声音里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味道,他收起扇子,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张亮,“不过比起那个神神叨叨的家伙,我们更感兴趣的是——你们和落影的关系,你们一个恶名昭彰杀人如麻,一个畏畏缩缩可可怜怜,却没听说你们挡过落影的道,所以落影为什么要杀你们?” 还没等二人开口,张亮突然从布包里掏出个巴掌大的铜制玩意儿,看着像只蜷缩的蝎子,他把那东西往地上一放,机关蝎“咔哒”一声展开螯钳,竟自己爬向三郎脚边,在他渗血的伤口旁停了下来,螯钳微微颤动,像是在探查毒性。 “牵机引混了鹤顶红,”张亮的声音闷闷的,听不出情绪,“还有点西域的蚀骨散,无肠,你够狠的。”他说着,又从包里摸出个小瓷瓶,扔给三郎,“内服半瓶,剩下的敷伤口,能暂时压下去。” 三郎接住瓷瓶,指尖触到冰凉的瓶身,愣了愣。他看向大盛,对方正用破扇子挡着嘴,冲他挤眉弄眼,像是在说“放心用,死不了”。又看向张亮,那个据说三年不出门的技术宅,此刻正蹲在无肠身边,用根细铁丝拨弄着他肩伤的皮肉,动作粗鲁,眼神却异常专注。 “你们想干什么?”无肠的声音里带着戒备,却没再挣扎。他知道自己现在动不了,三郎也是强弩之末,这两人要是想动手,他们根本没反抗的余地。 大盛突然笑了,从怀里摸出颗糖,剥开糖纸扔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不干什么,就是看不得有人被落影那家伙耍得团团转。”他指了指巷口的方向,“刚才那伙人,是‘影阁’的杀手,落影养的狗,专门清理像你们这样‘知道太多’的人。” 三郎的手猛地收紧,捏得瓷瓶咯咯作响。影阁……这个名字他听过,是落影暗中培养的势力,手段狠辣,这些年死在他们手里的江湖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张亮已经帮无肠处理好了肩伤,用布条紧紧缠好,动作快得像在组装机关。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地上的两人:“要么跟我们走,要么留在这等影阁的人回来收尸。选吧。” 无肠看着张亮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又看了看大盛嘴角那抹玩味的笑,突然觉得这两个人比落影更让人看不透。他挣扎着想说什么,却被大盛一脚踩住了手腕,对方的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别耍花样,”大盛的声音冷了下来,“你杀你娘的事,我们都知道。落影就是利用你这点疯劲,让你替他挡了不少麻烦。你以为你恨他,其实你不过是他手里最听话的刀。” 无肠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像是被戳中了最痛的地方,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却怎么也挣不开大盛的脚。 三郎慢慢拧开瓷瓶,倒出半瓶药汁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液滑过喉咙,带着股奇异的暖意,暂时压住了伤口的麻痒。他看向大盛和张亮,轻声问:“你们为什么要帮我们?” 大盛挑了挑眉,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张亮:“七怪嘛,总得有点怪脾气。看不惯的事,就得管管。”他顿了顿,突然压低声音,“何况……落影那家伙,欠我们的也不少。” 巷口的黑猫又“喵”了一声,像是在催促。三郎扶着墙,慢慢站起身,小腹的伤口还在疼,却没刚才那么钻心了。他看了眼还在地上挣扎的无肠,又看了看大盛和张亮,最终点了点头。 张亮从布包里掏出个小巧的机关鸟,上了弦,那鸟儿扑腾着翅膀飞起来,在巷口盘旋了一圈,发出清脆的鸣叫。“通知白晓玉和林清砚,让他们别往这边凑。”他解释道,语气依旧平淡。 大盛终于松开了脚,踢了踢无肠的腿:“起来,别装死。再磨蹭,影阁的人回来,我们可不管埋。” 无肠盯着三郎的背影,又看了看大盛手里那把随时可能敲下来的破扇子,最终还是咬着牙,扶着墙站了起来。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跟这两个莫名其妙的人走,更不明白三郎为什么要救他,就像他不明白,自己对落影的恨里,为什么总藏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依赖。 黑暗中,四个人影慢慢向巷深处走去,黑猫跟在最后,爪子踩在血渍上,留下一串小小的梅花印。没人说话,只有彼此沉重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更鼓声。 三郎摸了摸怀里的令牌,玄铁的温度似乎比刚才暖了点。他不知道这条路通向哪里,也不知道大盛和张亮的话能不能信,但至少此刻,他不是一个人了。 或许,七怪这三个字,从来都不只是说书人嘴里的噱头。在这片光怪陆离的江湖里,总有些怪人,用自己的方式,守着些连他们自己都说不清的道理。就像此刻,两个伤得半死的仇人,跟着两个不怀好意的“怪客”,走向未知的黑暗里——荒诞,却又奇异地透着点让人安心的意味。 晨曦刚漫过陈铭家的青砖黛瓦,门环就被叩得轻响。陈铭正抱着哭闹的孩子哄着,听见动静忙把孩子递给妻子,擦了擦手去开门——门外站着的人,让他瞬间忘了该说什么。 来人身着月白长衫,腰悬一柄古朴长剑,剑穗是罕见的冰蚕丝,随着晨风轻轻晃。他约莫五十许年纪,两鬓微霜,却丝毫不显老态,面容清癯,眼角的细纹里盛着温和的笑意,像是私塾里最有学问的先生,而非传闻中能一剑荡平黑风寨的“飞龙在天”。 “在下龙天良,叨扰陈大人了。”他拱手为礼,声音清朗如玉石相击,明明是江湖人,却带着股文官才有的温润气度,“听闻近日有两个魔头在贵地出没,特来看看。” 陈铭这才回过神,连忙侧身让他进来:“龙大侠快请进!您……您怎么会亲自来?”玉龙门的名号在江湖上如雷贯耳,门主龙天良更是三十年前就封神的人物,据说十年前就已闭关,没想到会突然出现在这小地方。 龙天良走进院子,目光扫过晾衣绳上的小襁褓、石桌上没收拾的婴儿玩具,眼底的笑意柔和了几分:“前几日收到弟子传信,说‘瘸腿魔头’三郎和‘断肠书生’无肠在此现身,残害百姓。玉龙门虽不问俗事,却也不能容魔头横行。” 他说话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上的云纹,那柄剑看着寻常,陈铭却隐约觉得有股无形的气劲萦绕——是内家功夫练到极致的征兆。可这气劲并不凌厉,反而像春日细雨,润物无声,让人丝毫生不出畏惧。 “龙大侠,”陈铭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关于三郎……或许有误会。他前几日还救了我妻儿,虽看着孤僻,却不像传言中那般凶戾,倒像是……”他想起三郎脸红着扶他的样子,“倒像是个缺人疼的孩子。” 龙天良闻言,并未动怒,反而笑着看向他:“陈大人宅心仁厚,这是百姓之福。”他走到廊下,看着阶前那盆刚抽芽的兰草,“只是江湖险恶,人心叵测。三十年前,我也遇见过一个看似无害的少年,后来却成了屠戮三镇的狂魔。”他顿了顿,语气依旧温和,“好坏不是看一时,总得查个明白。不管怎样,先找到他们,若真是无辜,玉龙门自会还他清白。” 李小姐端着茶出来,听见这话,抱着孩子福了福身:“龙大侠说的是。只是三郎小公子……伤得很重,若是被您的弟子撞见,怕是会吃亏。”她想起少年苍白的脸,实在不忍心他再遭横祸。 龙天良接过茶盏,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轻轻颔首:“夫人放心,我已嘱咐过随行弟子,只观察,不动手。”他呷了口茶,目光落在婴儿露在襁褓外的小手上,“这孩子眉眼像您。” 陈铭夫妇都松了口气。这位天下第一仁侠,果然名不虚传,既无盛气凌人,也不固执己见,反倒有种让人信服的沉稳。 正说着,院外传来一阵马蹄声,是玉龙门的弟子到了。为首的弟子一身青衫,见到龙天良立刻单膝跪地:“师父,已查到三郎和无肠的踪迹,往城西废窑方向去了,似乎还有两个人跟着,身份不明。” 龙天良放下茶盏,站起身时,身上那股温润之气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种无形的威严——那是久居上位者的气度,也是历经杀伐的沉淀。“知道了。”他对陈铭道,“叨扰了,陈大人。事了之后,定当再来道谢。” 说罢,他转身出门,月白长衫在晨光中划出一道清冽的弧线。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向正屋窗台上那串风干的山楂——是三郎前几日帮李小姐串的,说酸味儿能提神。 “那孩子……爱吃甜吗?”他问了句没头没脑的话。 陈铭一愣,随即点头:“好像是,上次给他糖吃,攥了半天舍不得吃。” 龙天良没再说什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大步离去。青衫弟子紧随其后,马蹄声渐远,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剑穗清香。 李小姐看着那串山楂,轻声道:“这位龙大侠,好像也不是完全相信传言。” 陈铭望着院门,心里七上八下:“但愿三郎他们别硬碰硬。”他想起龙天良腰间的剑,那剑鞘里藏着的,可是能让江湖宵小闻风丧胆的“飞龙剑”。三十年前,正是这柄剑,斩了魔教教主,护了半壁江湖安宁。 而此刻,城西废窑的阴影里,三郎正靠在土墙上,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马蹄声,慢慢从怀里摸出块糖——是陈铭妻子塞给他的,用油纸包着,还带着点余温。他剥开糖纸,将糖块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漫开时,忽然听见无肠嗤笑一声:“都要死到临头了,还有心思吃糖。” 三郎没理他,只是望着窑外的晨光,眼底映着细碎的亮。他知道龙天良是谁,也知道玉龙门意味着什么,不过他不知道来的就是他们,只是那马蹄声很稳,不像影阁杀手那般急促,倒像是……来赴一场很久之前的约...... 第16章 逃亡白晓玉 废窑外的晨光斜斜切进来,在地上投出长长的光斑。龙天良站在光尘里,月白长衫纤尘不染,手里的剑还未出鞘,可那无形的威压已让空气都凝住了。 三郎扶着无肠慢慢站直,小腹的伤口又开始渗血,染红了半边旧棉袄。他看着龙天良,睫毛上沾着窑顶落下的灰,声音带着伤后的沙哑:“龙大侠,无肠……他罪不至死。” 无肠猛地抬头看他,眼神里满是错愕——这个被自己捅了一刀的少年,竟要护着他? 龙天良闻言笑了,眼角的细纹弯成温和的弧度:“三郎小兄弟,玉龙门做事向来分明。无肠残害柳树村十七口性命,证据确凿,按江湖规矩,当废去武功,交由官府处置。”他转向三郎,语气更柔了些,“你若真没罪,跟我回玉龙门,天下人说你是魔头,我便让他们收回这话;你若有难处,玉龙门数万弟子,总能护你周全。” 这话像春日暖阳,照得人心里发暖。换作任何一个江湖人,怕是早就感激涕零地应下了。 可三郎的脸色却一点点白了,他扶着无肠的手开始发颤,不是因为怕,是因为一种深埋骨髓的熟悉。他慢慢抬起头,那双总是蒙着雾的眼睛死死盯着龙天良,喉结滚动了很久,才挤出一句颤抖的话: “你忘了……当年在乱葬岗见到我时,我还是个瞎子吗?” 龙天良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你用石子打跑野狗时,指尖沾着的是城西药铺才有的甘草灰;你教我辨草药,说‘断肠草的根会发烫’,声音压得很低,可我记得那尾音的气口……”三郎的声音抖得更厉害,却字字清晰,“你虽然改了声音,可我听得出你的呼吸节奏,三长两短,像你当年吹的笛子;你身上的花香,是玉龙门后山的‘忘忧’,混着松烟墨的味道,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窑里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无肠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他死死盯着龙天良,瞳孔骤缩,像是看到了最恐怖的鬼魅。 龙天良脸上的温和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种深不见底的平静,他甚至还微微颔首,像是在赞许三郎的记性:“原来你都记得。” 这平淡的一句承认,比任何惊雷都让人震骇。 “落影!”无肠突然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变调,“你是落影!你一直都是落影!” 他猛地推开三郎,踉跄着后退,撞到身后的土坯墙,发出沉闷的响声。“难怪……难怪我怎么也摆脱不了你!难怪影阁的人总在我快找到你的时候出现!你根本就是用玉龙门的身份做掩护,把我们像狗一样耍得团团转!”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崩溃的绝望,当年杀母的刀伤在肩胛隐隐作痛,那道疤,是落影亲手为他包扎的,用的就是混着忘忧花香的药膏。 三郎站在原地没动,小腹的伤口疼得他几乎站不住,可心里的疼更甚。他想起乱葬岗那个总在夜里来的黑影,给他送伤药,教他辨方向,说“等你眼睛好了,就去玉龙门,那里没人敢欺负你”;想起那人临走前塞给他的令牌,说“拿着这个,以后有人欺负你,就说是落影的人”。 原来从一开始,都是假的。 龙天良——不,落影——缓缓抬起手,指尖拂过剑柄上的云纹,动作优雅得像在抚琴。“无肠,你总是这么急躁。”他的声音恢复了原本的音色,清润中带着点冷,不再是龙天良的温和,也不是落影传闻中的阴鸷,“我若想杀你,你早在雪夜就死了,何必等到现在?” “那你把三郎拖进来做什么?!”无肠嘶吼着,指着三郎,“他只想躲起来,你为什么要给他令牌?为什么要让影阁的人追杀他?!” 落影看向三郎,眼神复杂难辨,有惋惜,有冷漠,最终只是淡淡道:“他本可以成为玉龙门的继承人,是他自己选了躲在柴房里啃干饼。” 三郎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顺着指缝滴落在地。“我选躲起来,是因为你教我的第一件事,就是‘活着比什么都重要’。”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你教我用拐杖藏刀,教我在被人偷袭时偏头避要害,教我……永远别相信任何人,包括你自己。” 落影笑了,这次的笑里终于带了点真实的情绪,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看来我的课,你学得很好。” 他缓缓拔出长剑,剑身映着晨光,亮得晃眼。“既然你们都知道了,就别想着走了。”他的目光扫过三郎,又落在无肠身上,“玉龙门需要‘清除魔头’的功绩,你们两个,正好做我闭关前的献礼。” 无肠突然从怀里摸出令牌,狠狠砸向落影:“我受够了!当年是你说跟着你能报仇,是你把我娘的刀塞给我,是你……”他的话哽在喉咙里,说不下去了。那些恨意的源头,原来都是对方亲手埋下的诱饵。 令牌撞在剑身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弹落在三郎脚边。三郎弯腰捡起令牌,玄铁的冰冷透过指尖传来,比小腹的伤口更冷。他想起昨夜大盛说的“落影欠我们的”,原来每个人都欠着,也都被欠着。 “你骗了所有人。”三郎抬起头,眼底的哀伤被一种决绝取代,“三十年前的魔教教主,是不是也是你杀的?用玉龙门的名义,清除所有可能威胁你的人?” 落影的剑尖微微下沉,算是默认。“江湖不需要那么多英雄,一个就够了。”他的声音里带着种俯瞰众生的傲慢,“龙天良是英雄,落影是魔头,多完美的戏码。” 就在这时,三郎突然动了。他没有冲向落影,反而用尽全力将无肠往窑后推:“从密道走!” 那是他昨天躲进来时发现的,一个仅容一人爬过的狗洞。 无肠愣住了,看着三郎挡在他身前的背影,那背影单薄得像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却异常坚定。“你……” “别废话!”三郎头也不回,枣木拐杖“咔哒”一声弹出尖刺,“我欠你的,刚才救你那次,还清了。现在,是你欠我的——活下去,找大盛他们,把令牌里的秘密挖出来。” 落影的剑已刺到近前,带着破空的锐响。三郎猛地侧身,拐杖的尖刺擦着剑身划过,火星四溅。他的动作因伤势而迟缓,却每一步都精准地挡在密道前。 “你以为你拦得住我?”落影的剑招越来越快,像暴雨般落下。 三郎不说话,只是拼命格挡,旧伤新伤一起裂开,血顺着棉袄往下淌,在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他想起乱葬岗的月光,想起那人吹的笛子,想起那句“等你眼睛好了”……原来有些温柔,从一开始就是毒药。 无肠看着那片不断扩大的血迹,看着三郎被剑气扫中肩头,闷哼着却依旧不后退,终于咬了咬牙,转身爬进密道。在他消失的瞬间,他听见三郎的拐杖被长剑劈断的脆响,还有落影那声冰冷的:“不知死活。” 密道外的打斗声渐渐模糊,无肠在黑暗中疯狂地爬着,喉咙里像堵着滚烫的沙砾。他终于明白,自己对落影的恨意里藏着的不是依赖,是恐惧——恐惧那个曾给过他唯一温暖的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活。 而窑内,三郎倒在地上,胸口插着那柄飞龙剑,剑尖没入半寸。落影站在他面前,俯视着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 三郎看着他,突然笑了,血沫从嘴角涌出来:“你身上的花香……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手里的半块令牌砸向落影的脸,“我爹娘……不会认你这样的人。” 落影侧身避开,令牌撞在墙上,碎成两半。他看着地上渐渐失去气息的少年,弯腰捡起那半块令牌,指尖抚过上面模糊的“影”字。 晨光从窑口照进来,落在他月白的长衫上,依旧像个不染尘埃的大侠。只是没人看见,他袖中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远处传来玉龙门弟子的脚步声,落影将令牌藏好,长剑归鞘,脸上又挂上了龙天良式的温和笑容。 “处理干净些。”他对赶来的弟子吩咐道,语气平静无波,“就说……魔头三郎拒捕,已伏诛。” 弟子们领命而去,没人敢看地上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只有风从窑口钻进来,卷起地上的血沫,带着淡淡的忘忧花香,飘向远方。 密道尽头的杂草刚被拨开,无肠就被一股蛮力拽了出去。他呛了口风,抬头看见白晓玉正瞪着他,眼底的红血丝比他的还重,林清砚在一旁急得直搓手,药箱敞着,里面的金疮药撒了半地。 “你没死?”白晓玉的声音又哑又急,手里还攥着那把短刀,刀上沾着新鲜的血——是刚才砍倒两个影阁残余杀手时沾的。 无肠张了张嘴,喉咙里发不出声音。密道外的打斗声已经停了,那声拐杖断裂的脆响,像根针,死死扎在他脑子里。 “三郎呢?!”林清砚终于忍不住问,他刚才在巷口被影阁的人缠住,若不是白晓玉杀回来救他,此刻早成了刀下鬼。 无肠闭上眼,一滴泪砸在衣襟上,混着血渍晕开。 就在这时,废窑方向突然传来长剑破空的锐响。白晓玉心里一沉,拽着无肠就往回冲:“去看看!” 窑内的景象让白晓玉的脚步猛地顿住——三郎躺在地上,胸口插着那柄熟悉的飞龙剑,月白长衫的衣角扫过他苍白的脸,落影正弯腰去捡地上的半块令牌。 “龙天良!”白晓玉的声音劈了叉,短刀带着风声掷过去,却被落影反手用剑鞘格开,“你不是仁侠吗?连个孩子都杀!” 落影直起身,脸上已恢复了龙天良的温和,仿佛地上的尸体与他无关:“白姑娘,江湖事江湖了,这孩子是魔头……” “放你娘的屁!”白晓玉没等他说完就扑了上去,掌风里带着股狠劲,招招都往他面门招呼。她知道自己武功不及对方万一,可此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砍烂这张伪善的脸。 林清砚也想冲,却被无肠死死拽住。那疯子此刻竟异常清醒,摇着头,声音嘶哑:“别去……送死。” 白晓玉动作乱七八糟,打的很狼狈,可让落影意外的是,自己称雄武林的绝顶武功,明明每一招都好像能取了这丫头性命,却又都被白晓玉撒泼打滚的动作莫名其妙闪开。就在落影的剑再次要刺穿白晓玉肩头时,两道人影突然从窑顶破洞跃下。大盛的破扇子“啪”地拍在剑脊上,借力将白晓玉往旁边一推,张亮则弯腰抱起地上的三郎,少年的头歪在他臂弯里,睫毛上还沾着血,早已没了呼吸。 “落影老儿,抢死人东西,不害臊?”大盛摇着扇子,挡在张亮身前,扇面上的鸡毛抖了抖,“这孩子,我们七怪要了。” 落影的眼神冷了下来,周身的气劲骤然暴涨,窑顶的土坯簌簌往下掉:“七怪?一群跳梁小丑,居然和我齐名,你们真以为自己了不起?一群宵小也敢管我的事?” “管不管,你说了不算。”张亮从布包里摸出个铜哨,吹了声短促的哨音。他怀里的三郎突然动了动——不是活了,是藏在少年衣襟里的一只黑猫探出头,琥珀色的眼睛警惕地瞪着落影,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 那是妖红的猫!!! 落影的动作猛地顿住。他认得这只猫,更认得猫主人的手段。那个总抱着猫傻笑的女子,武功路数诡异落影的动作猛地顿住。他认得这只猫,更认得猫主人的手段。那个总抱着猫傻笑的女子,武功路数诡异得离谱,上次在断魂崖,三十个蒙面人都近不了她的身。 第17章 被困白晓玉 “你以为带只猫来就能吓住我?”落影的剑缓缓抬起,剑尖直指大盛。 可他话音刚落,窑门口就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妖红抱着个布偶猫,慢悠悠地走了进来,她依旧穿着那件洗褪色的红裙,眼神空茫,看见地上的血,只是歪了歪头,仿佛在看什么有趣的玩意儿。 “喵~”她怀里的布偶猫突然叫了一声,声音软乎乎的。 妖红的目光落在大盛脚边那只黑猫身上,突然笑了,伸手把布偶猫递给白晓玉,自己则一步步走向落影。她的动作很慢,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却带着股无形的压迫感。 “让开。”落影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丝波动。他不怕七怪联手,却唯独怵这个疯癫的女子——她的武功毫无章法,像团抓不住的雾,你永远不知道她下一秒会做什么。 妖红没理他,只是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站定,伸出手,似乎想摸他腰间的剑穗。 落影心头一凛,猛地拍出一掌。这掌凝聚了他七成内力,足以震碎巨石,他不信这疯女子能接得住。 “砰!”两掌相击的瞬间,气浪掀得窑内尘土飞扬。白晓玉下意识护住林清砚,却看见妖红只是晃了晃,像被风吹了下,依旧傻笑着,转身走向大盛,抱起那只黑猫,慢悠悠地往窑外走,仿佛刚才与人对掌的不是她。 落影站在原地没动,脸色白了一瞬,掌心传来阵阵发麻的钝痛。他看着妖红消失在窑口的背影,又看了看抱着三郎尸体、已经走到密道入口的大盛和张亮,最终缓缓收回了剑。 “我们走。”他对闻讯赶来的玉龙门弟子淡淡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弟子们面面相觑,却不敢多问。 窑外的晨光越来越亮,白晓玉看着落影带着弟子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密道里大盛他们消失的方向,突然蹲下身,捂住了脸。林清砚想安慰她,却发现自己也红了眼眶。 无肠靠着土坯墙,望着三郎刚才躺过的地方,那里的血迹正慢慢凝固。他突然想起少年挡在密道前的背影,想起那句“你欠我的,活下去”,喉咙里像被火烧过一样疼。 远处,龙天良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官道尽头。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晨光里,月白长衫在风里轻轻晃。没人知道,他袖中的手还在微微颤抖,掌心那道被妖红震出的红痕,像个烧不掉的烙印。 风里还飘着忘忧花的香,只是这一次,闻着竟带了点涩。他想起乱葬岗的月光,想起那个总爱攥着糖的瞎眼孩子,想起自己说过“等你眼睛好了,就去玉龙门”……原来有些谎话说得太久,连自己都快信了。 而密道深处,大盛用破扇子盖住三郎的脸,挡住那过于苍白的平静。张亮从布包里掏出块干净的布,轻轻擦去少年嘴角的血沫。 “这孩子,到死都攥着半块糖。”大盛的声音低了些。 张亮没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密道尽头的光越来越亮,像少年从未放弃过的、对活着的渴望。 七怪终究还是凑到了一起,以这样一种荒诞又惨烈的方式。江湖依旧很大,只是少了个总受伤的瘸腿少年,多了个藏在每个人心底的、带着甜味的伤口。 大盛蹲在密道的岔口,用破扇子敲了敲石壁上渗出的水珠,声音里没了往日的吊儿郎当。黑猫蜷在他脚边舔爪子,时不时抬头蹭蹭他的裤腿——那是妖红塞给他的,说“跟着猫走,影阁的狗鼻子就闻不到”。 “你们知道‘笑面书生’沈青梧吗?”他突然开口,声音在潮湿的通道里荡出回声。张亮正用铁丝固定三郎渐渐变冷的身体,闻言动作顿了顿;无肠靠在对面的土壁上,肩胛的伤又在渗血,却竖起了耳朵。 “二十年前,那可是江湖里最俊的崽。”大盛的扇子在掌心转了个圈,扇面上的鸡毛沾了水汽,耷拉下来,“一手‘醉墨剑法’,写出来的字能当字帖卖,偏偏不进任何门派,就爱揣着酒葫芦到处帮人平事。那年黑风寨绑了知府千金,是他单枪匹马杀进去,把人救出来时,还顺手在寨门柱子上题了句‘盗亦有道,劫亦有界’——” 他忽然停住,指尖摩挲着扇骨上的一道旧痕。那是沈青梧送他的扇子,当年两人在酒楼拼酒,沈青梧用剑鞘敲着他的脑袋说:“大盛,江湖不是戏台,别总装疯卖傻。” “他就是太不装了。”大盛的声音低了下去,“玉龙门想招他当客卿,他说‘龙大侠的剑太亮,晃得我眼晕’;影阁的人找他,想让他替落影写密信,他把信纸烧了,说‘这种腌臜字,脏了我的笔’。” 无肠突然嗤笑一声,带着血沫的气音在密道里格外刺耳:“所以他死了。” “死了。”大盛点头,扇子“啪”地合上,“死在自家书房里,被人用‘醉墨剑法’刺穿了心口,现场留了张字条,说是‘影阁清理叛徒’。江湖人都信了,毕竟他前几日刚和玉龙门的人吵过架,谁会怀疑——”他猛地抬眼,目光扫过在场的人,“是那个白天还夸他‘少年意气,江湖之幸’的龙天良,夜里换了身黑衣,用他教沈青梧的剑法杀了他?” 张亮突然从布包里掏出个巴掌大的木牌,上面刻着“玉龙门客卿”四个字,边角却被利器削去了一角。“这是我在沈青梧书房找到的。”他的声音依旧闷闷的,“玉龙门的木牌,却沾着影阁特制的墨粉——龙天良杀他前,还给他挂了这牌子。” 无肠的呼吸骤然急促。他想起自己杀母那天,落影给他包扎伤口时,说“你娘不懂,这世道,想活下去就得狠”;后来他成了“断肠书生”,玉龙门的人追杀他,落影却总在最后关头出现,扔给他令牌说“想报仇,就得跟着我”。 “他不是在清除异己,是在筛选。”大盛的扇子指向无肠,“像你这样被亲族抛弃、心里憋着恨的,他就推一把,让你彻底疯魔,成为影阁手里的刀;像三郎那样心善却命苦的,他就先给点甜,再一点点碾碎,看你会不会变成他想要的样子——要么进玉龙门当他的傀儡,要么进影阁当他的棋子,要么……就像沈青梧那样,死得不明不白。” 他从怀里摸出张揉皱的纸,上面用朱砂画着个奇怪的图腾,像龙又像蛇。“这是从影阁杀手身上搜的,玉龙门的剑穗里也藏着一样的玩意儿。”大盛的指尖点在图腾的眼睛处,“龙天良早把这两个身份拧成了一股绳。玉龙门是阳面的网,收罗名声、笼络人心;影阁是阴面的刀,铲除异己、制造恐慌。他故意让落影显得亦正亦邪,让江湖人猜不透——有人怕落影,就去投靠玉龙门;有人恨玉龙门,就去找落影,最后全落到他手里。” “那他为什么要陷害我们?”无肠的声音嘶哑,肩胛的疼痛突然变得尖锐——他想起母亲手里那把刀,刀柄的红绸是落影送的,说“用这刀杀了地主,你娘就信你了”。 “因为你们太像沈青梧了。”大盛看着他,眼神里难得没了戏谑,“三郎能在乱葬岗活下来,靠的不是狠,是韧;你敢提着刀杀地主,眼里有气性。这种人,要么是江湖的变数,要么……就是他手里最锋利的刀。”他顿了顿,看向张亮怀里的三郎,“他给三郎令牌,故意让影阁追杀,就是想逼三郎恨、逼三郎疯,逼他只能投靠玉龙门——可惜啊,这孩子骨头太硬,宁愿躲在柴房啃干饼,也不接他递的‘梯子’。” 张亮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冷硬:“他还在玉龙门的弟子里挑了批孩子,从小就教他们‘落影是魔头’,长大了派去追杀影阁的人。这些孩子杀的,都是当年不肯归顺玉龙门的江湖客的后代——用正义的名义,让他们亲手斩尽自己的根。” 他从布包里拿出个小小的机关人,拆开肚子,里面藏着卷细如发丝的纸条。“这是从玉龙门后山密室找到的,记着二十年前所有不肯入他门下的人的名字,后面标着‘已除’‘待除’,沈青梧的名字旁画了个红圈,三郎爹娘的名字……也在上面。” 无肠猛地抬头,撞在石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终于明白,三郎为什么不敢提真名,为什么总问“爸爸妈妈还好吗”——落影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那对普通的夫妇,留着他们,就是为了有朝一日,用亲情逼三郎低头。 “他要的不是江湖,是整个江湖的命。”大盛站起身,破扇子指向密道深处的光亮,“用玉龙门的美名当裹尸布,用落影的凶名当屠刀,把所有可能长起来的新苗要么掐死,要么弯成他想要的样子。等这江湖只剩下他的人,他就既是救世主,又是阎罗王——多好的算盘。” 黑猫突然“喵”了一声,窜到前面带路。大盛跟上脚步,回头看了眼无肠:“现在你知道,三郎为什么让你活下去了?他不是要你报仇,是要你把这摊浑水搅开,让所有人看看,他们拜的英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无肠捂着肩胛站起身,伤口的疼和心里的烫搅在一起,烧得他眼眶发红。他想起三郎最后砸向落影的半块令牌,想起那上面模糊的“影”字——那哪里是令牌,分明是落影给所有人套的枷锁。 密道尽头的光越来越亮,照得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大盛的破扇子在风里晃,张亮怀里的三郎睡得很安静,无肠的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那里别着那把杀母的刀,红绸在晨光里泛着暗哑的光。 七怪的路,才刚刚开始。他们要对付的不只是一个龙天良,是一个用美名织了三十年的网,是一个用恐惧养了无数刀的巢。但至少此刻,沈青梧的扇子、三郎的令牌、无肠的刀,还有张亮的机关、妖红的猫,终于凑到了一起。 江湖的天,该变变了。 药味漫进临时借住的破庙时,林清砚正蹲在墙角数银针,数到第三十七根,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 他猛地回头,看见大盛正用破扇子戳着草堆上的人——三郎胸口的血洞被一层发黑的药膏糊住,原本青白的脸竟泛出点活气,睫毛颤了颤,像是要睁眼。 “活……活了?”林清砚手里的银针“当啷”掉在地上,他冲过去想探脉搏,却被大盛用扇子挡住。 “急什么,刚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大盛慢悠悠地往三郎唇上抹了点黑褐色的药汁,那是他用蝎子尾、断肠草混着不知名的野花捣的,闻着就像毒药,“这小子,比巷口那只被碾过三次的黑猫还多命。” 三郎的眼终于睁开条缝,茫然地看着庙顶漏下的光。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砂纸摩擦似的响,大盛赶紧递过竹筒,他却偏头躲开,目光落在角落里的无肠身上——那疯子正背对着他们,用匕首在地上划着什么,影子在火光里歪歪扭扭。 “水……”三郎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林清砚忙倒了水,看着他小口小口地咽,突然觉得自己这十几年医书白读了。大盛用的药他认得几味,半数都是药典里标着“剧毒”的,偏生就把人从鬼门关拽回来了。“大盛兄,你这医术……师从何处?” 大盛正用布巾擦手上的药膏,闻言嘿嘿一笑:“师从野狗。当年在乱葬岗抢食,看它们怎么啃断肠草活命,学了两招。” 这话没人信,却也没人再问。庙外的风卷着雪籽打在窗纸上,发出沙沙的响,像极了三郎刚醒时的呼吸声。 三郎喝了半杯水,精神好了些。他看着火堆里噼啪作响的柴,忽然开口,声音还有些发飘:“我不叫三郎。” 无肠划地的动作顿住了。 “我叫白柔。”少年的指尖蜷缩起来,像是在抓什么不存在的东西,“爹娘给取的,说希望我性子柔弱点,别像他们一样犟。” 第18章 机灵白晓玉 他的故事从一个雪夜开始。那年他才七岁,半夜被人从被窝里拽出来,看见爹被按在地上,娘的哭喊像被刀割过。龙天良就站在门口,月白长衫上落着雪,手里的剑还在滴血。“你爹娘骂了落影,就得付出代价。”那人蹲下来,用剑鞘抬起他的脸,“跟我走,我保他们不死。” 他信了。接下来的三年,他被关在玉龙门后山的石室里,白天被铁链锁着学武功,夜里听龙天良讲江湖险恶,说“想保护人,就得先学会杀人”。他不肯,鞭子就抽在背上;他犟嘴,就被扔进蛇窟。直到某次反抗时被打瞎了眼,龙天良才突然变了脸。 “小柔别怕,是我没保护好你。”那人开始给他送伤药,用带着忘忧花香的帕子给他擦脸,教他用耳朵听风辨位,用手摸草药根茎。“等你好了,我们就去找你爹娘。” 瞎眼的日子反而成了最“甜”的时光。他摸着龙天良递来的糖,听他讲玉龙门的正义,以为自己真遇上了救星。直到有天,龙天良带他去了城郊的宅院外,让他听墙里的声音——那是他爹娘的笑声,还有个孩子清脆的喊“爹”“娘”。 “你看,他们有新儿子了。”龙天良的声音在他耳边响,像毒蛇吐信,“他们早就不要你了。” 白柔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火光照在他脸上,映出眼底的空茫。后来他才知道,那个孩子是龙天良从妓院里找来的孤儿,男孩被糟蹋得半疯,被灌了失忆药,又被易容成他的样子,送去给爹娘当“失而复得的儿子”。 “我偷偷去看过。”白柔的声音低了下去,“那孩子怕打雷,会在夜里抱着娘的胳膊哭,像只受惊的小猫。我爹娘给他做新棉袄,带他去逛庙会,他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和我小时候一样。” 他没戳破。一来怕龙天良报复爹娘,二来……他看见那孩子偷偷藏起块发霉的饼,像藏什么宝贝,突然就狠不下心了。那孩子和他一样,都是被命运攥着的蝼蚁,好不容易得了点暖,他怎能亲手夺走? “龙天良说,我不杀人,就永远别想变回‘白柔’。”少年笑了笑,笑得比哭还难看,“可我不想杀人,也变不回白柔了。他给我令牌,让影阁的人追杀我,大概是觉得我这把刀太钝,留着没用了吧。” 庙外的雪下大了,无肠划地的匕首“当”地掉在地上。他猛地转身,火光映着他脸上的疤,眼神复杂得像团乱麻。“你就甘愿……让那冒牌货占着你的家?” “他不是冒牌货。”白柔摇摇头,“他只是……比我更需要那个家。” 林清砚听得眼圈发红,想安慰几句,却被大盛用眼神制止了。有些伤口,不是几句“别难过”就能抚平的。 大盛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火星子溅起来,照亮他脸上的表情:“那你现在想怎么办?去找你爹娘,还是……” “不找了。”白柔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布满老茧和疤痕,再也不是能提笔写字的样子,“他们有‘白柔’了,挺好的。”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无肠,声音突然清晰起来:“但我要找龙天良。不光为我自己,也为那个孩子——等把落影的面具撕下来,他或许就能做回自己了。” 无肠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却默默捡起地上的匕首,在刚才划的痕迹旁,又添了个歪歪扭扭的“影”字。 火堆渐渐旺了,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白柔靠在草堆上,听着大盛和张亮讨论怎么拆玉龙门的机关,听着无肠偶尔发出的闷哼——那疯子大概是又在自己身上划了什么。他忽然觉得,这破庙里的暖意,比当年龙天良给的糖要实在得多。 或许他永远变不回那个穿干净长衫的白柔了,但三郎……好像也没那么糟。至少此刻,他身边的人,虽然疯的疯、怪的怪,却没人逼他做不想做的事。 庙外的雪还在下,白柔的眼皮慢慢沉了下去。这次,他没做噩梦,梦里有爹娘模糊的笑脸,有那个冒牌弟弟藏饼的样子,还有……大盛那把沾着鸡毛的破扇子,在风里摇啊摇。 破庙的雪化了半成,檐角滴下的水珠子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泥点。白晓玉把短刀往地上一戳,刀柄震得嗡嗡响:“六怪又怎样?连个影阁的小喽啰都要费半天劲,还想动玉龙门?我看是六只菜鸡!” 她这话没说错。大盛的医术顶破天也只能保命,张亮的机关对付杂兵还行,遇上龙天良那级别的高手就是废铁;三郎刚捡回半条命,提剑都费劲;无肠倒是狠,可疯起来连自己人都砍;妖红更别提,抱着黑猫蹲在角落数雪花,喊她三声才肯抬下眼。 “急什么。”大盛正用破扇子逗妖红怀里的猫,那黑猫被扇骨挠得舒服,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妖红姑娘这本事,得顺着毛摸。”他低头对着猫耳朵嘀咕了几句,黑猫突然跳上妖红的肩,用脑袋蹭她的脸。妖红立刻笑了,伸手去挠猫下巴,动作轻柔得不像能接下落影一掌的人。 白晓玉看得眼冒火:“顺着摸能摸到玉龙门?我看摸到明年也摸不出个屁!”她想起陈铭夫妇,想起那个总哭闹的婴儿,不敢去联络,怕影阁的人顺藤摸瓜,这股憋屈劲没处撒,只能踹地上的石子,“七怪凑齐了六个,偏偏就差那个最不是东西的,还被他压着打,说出去丢死人!” 三郎坐在草堆上,正用布条缠伤口,闻言抬头:“或许……不用硬拼。” “不硬拼等着被他一锅端?”白晓玉翻了个白眼,却看见三郎望着妖红,眼神里带着点琢磨,“你想打妖红的主意?我告诉你,她连自己姓啥都记不住,能指望……” 话没说完,她突然闭了嘴,眼珠子转了两圈,猛地一拍大腿。 “你想到啥了?”林清砚凑过来,被她一把推开。 “不可说,不可说。”白晓玉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凑到张亮身边,低声问了句什么。张亮皱着眉,从布包里掏出个铜制的小玩意儿,那东西像只蜷缩的猫,尾巴能活动。他在白晓玉耳边嘀咕了几句,白晓玉的眼睛亮得更厉害了。 她又溜到大盛跟前,踮脚在他耳边说了句话。大盛先是一愣,随即用扇子敲了敲她的脑袋:“你这丫头,心眼比影阁的毒药还多。”嘴上骂着,却点头笑得贼兮兮。 无肠蹲在火堆旁,用匕首挑着火星,冷冷瞥了她一眼:“故弄玄虚。” “你懂个屁。”白晓玉冲他做了个鬼脸,转身走到妖红面前,蹲下来仰头看她。妖红还在逗猫,指尖划过黑猫的背,脸上是孩童般的专注。 “妖红姐姐,”白晓玉的声音甜得发腻,“想不想看好多好多猫?白的、黑的、花的,会打滚的、会捉老鼠的,还有能站着走路的……” 妖红的动作顿住了,缓缓转过头,空茫的眼神里第一次有了点焦点,像蒙尘的镜子被擦亮了一角。她看着白晓玉,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黑猫,突然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软得像棉花。 “那就得帮我们个忙。”白晓玉趁热打铁,指了指张亮手里的铜猫,“让它变成真的那么多,好不好?” 妖红没说话,只是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铜猫的尾巴。铜猫的尾巴被她一碰,突然“咔哒”一声展开,变成了个小巧的机关,能发出类似猫叫的声音。妖红的眼睛瞬间睁大了,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 大盛在一旁对着黑猫低语:“看见没?帮他们弄出好多同伴,以后就有得玩了。”黑猫似懂非懂,蹭了蹭妖红的脸。妖红立刻笑了,把铜猫抱在怀里,像抱着稀世珍宝。 白晓玉冲大盛和张亮比了个“搞定”的手势,眼底的坏主意快要溢出来。 三郎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后背发凉。他想起白晓玉问张亮的话——“你那机关能不能仿出猫的样子?越多越好,最好能动会叫”;想起她问大盛的——“影阁的据点,是不是都养着搜山犬?” 这丫头,怕是想把整个江湖变成猫的天下。 无肠也反应过来了,嘴角扯出个罕见的弧度,带着点嘲讽,又有点期待:“用猫对付狗?亏你们想得出来。” “总比用命填强。”白晓玉拍了拍妖红的肩,“妖红姐姐,到时候让你当猫王,所有猫都听你的。” 妖红听不懂猫王是什么,却听懂了“所有猫”,抱着铜猫咯咯地笑,笑声像檐角滴落的水珠,清凌凌的,在破庙里荡出轻快的响。 庙外的风还在刮,却好像没那么冷了。张亮开始摆弄他的机关零件,铜屑落了一地;大盛蹲在地上画地图,用石子标出影阁的据点;无肠的匕首在指间转着圈,眼神里的疯狂少了些,多了点别的东西;三郎靠在草堆上,看着眼前这伙怪人,突然觉得白晓玉的疯主意,或许真能成。 毕竟,对付魔头,有时候就得用点不按常理出牌的招数。比如,用一群猫,搅乱一个织了三十年的局。 而此刻的玉龙门,龙天良正坐在书房里,摩挲着那半块碎掉的令牌。窗外的忘忧花开得正盛,香气漫进屋里,他却突然觉得,这味道里,似乎混进了点别的什么——像猫爪挠过窗纸的轻响,又像某种藏在暗处的、毛茸茸的野心。 玉龙门的晨钟刚敲过第一响,变故就从后院的狗舍开始。 先是几声凄厉的犬吠戛然而止,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猫叫——不是寻常的喵呜,是成千上万只猫汇聚成的洪流,尖细、亢奋,像无数把小刀子刮过琉璃瓦。张亮藏在后山的机关猫率先发难,上百只铜制假猫从树后窜出,发条驱动的爪子挠得石板路咯吱响,引得附近村落的真猫疯了似的往玉龙门冲。 大盛站在墙头,手里摇着沾了鱼腥草的破扇子,嘴里念念有词。他哪懂什么驱猫术,不过是用陈年鱼内脏混了猫薄荷,再借机关猫的动静引猫群暴动。可此刻在玉龙门弟子眼里,这场景堪比天灾——黑猫踩着白墙窜,花猫钻进窗棂,连刚出生的奶猫都顺着廊柱往上爬,爪子扒得木头发颤。 “护着门主!”青衫弟子挥剑去砍,却被猫群扑得满脸是抓痕。更要命的是妖红,她抱着那只瘦骨嶙峋的黑猫,像朵移动的红云穿梭在乱局里。她的指令简单到极致,谁挥剑砍猫,她就屈指一点,那人立刻僵在原地,嘴角还保持着怒吼的模样,活像尊被猫爪挠过的石像。 “一群废物!”龙天良的声音从演武场传来。他刚用剑挑飞三只扑向面门的狸花猫,就见无肠的弯刀带着血风劈过来,刀身还沾着猫毛。大盛的破扇子紧随其后,扇骨直戳他手腕;白晓玉则绕到侧面,短刀专挑他下盘——六怪终于凑齐了像样的攻势,哪怕脚下还踩着乱窜的猫。 龙天良的剑舞得密不透风,掌风扫过,逼得三人连连后退。无肠的肩胛被掌风扫中,闷哼着撞在廊柱上;大盛的扇子被剑气削去一角,鸡毛飞得满脸都是;白晓玉最惨,被他一脚踹在腰上,撞进猫群里,引得一片炸毛声。 “就这点能耐?”龙天良冷笑,正要乘胜追击,脚边突然窜出只机关猫,铜爪直挠他靴底。他下意识抬脚去踢,这一分神的功夫,妖红已经到了他面前。 那女子脸上还挂着傻笑,手里却不知何时多了块石头,精准地砸在他剑柄上。“当”的一声,飞龙剑脱手飞出,被妖红稳稳接住,两指一拧,剑身竟像面条似的弯了,再一用力,“咔嚓”断成两截。 龙天良瞳孔骤缩。他与妖红交过手,知道这疯女子武功诡异,却没料到会强到这种地步。三十招内,他的掌法被她看似随意的动作拆解殆尽,对方的指风总从刁钻的角度袭来,带着种浑然天成的蛮横,仿佛不是在比武,是在玩一场捏碎石子的游戏。 第19章 怪才白晓玉 “噗——”第三十七招时,龙天良被妖红指尖扫中胸口,气血翻涌,一口血溅在月白长衫上。他看着对方怀里的黑猫正用爪子拍他断剑的碎片,突然明白过来——这疯女子根本没把他放眼里,她的注意力全在猫身上。 趁着妖红弯腰去捡地上的猫毛,龙天良转身就逃,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假山后。他身后,玉龙门的弟子早已被猫群和机关折腾得溃不成军,被点了穴的石像在猫群里东倒西歪,活像座滑稽的碑林。 妖红没去追。她捡起断成两截的飞龙剑,把机关猫拆下来当玩具,逗得怀里的黑猫“喵呜”直叫。阳光透过树隙落在她脸上,笑容干净得像个得到新玩意儿的孩子,身上连点汗都没出,仿佛刚才折断的不是天下第一剑,只是根树枝。 白晓玉得意洋洋的走过来,刚才那一脚看着挨的不轻,可她提前滚了出去,虽然摔在猫堆里狼狈不堪却丝毫没受伤。看着满地猫毛和石像,突然笑得直不起腰:“他娘的……居然真成了!” 大盛用破扇子赶开蹭腿的猫,扇面上沾着片断剑的碎片:“早说了,对付老狐狸,得用野路子。” 无肠拄着弯刀站在台阶上,看着龙天良逃走的方向,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肩胛的伤口在渗血。三郎慢慢走过来,手里还抱着只被剑气划伤的白猫,正用布条给它包扎。 “他跑不远。”三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种笃定,“妖红姐姐断了他的剑,也破了他的内息。” 妖红听不懂这些,她正把机关猫的发条上紧,看着铜猫追着真猫跑,咯咯地笑。阳光落在她和猫群身上,竟奇异地驱散了玉龙门常年笼罩的肃杀之气。 远处,龙天良奔逃的身影在山道上越来越小。他捂着胸口,每一步都觉得气血逆行,耳边仿佛还回荡着猫叫和妖红那毫无章法却致命的指风。他第一次感到恐惧——不是怕六怪联手,是怕那个抱着猫傻笑的女子,怕那些毛茸茸、软乎乎,却能搅得天翻地覆的生灵。 玉龙门的忘忧花还在开,只是这一次,花香里混着浓重的猫薄荷味,和一种名为“溃败”的气息。六怪站在一片狼藉的演武场里,看着妖红和猫群玩得不亦乐乎,突然觉得,这场荒诞的胜利,或许才是江湖该有的样子——不是名门正派的剑有多亮,是再厉害的阴谋,也挡不住一群猫和一颗不想认输的心。 山道上的血痕蜿蜒如蛇,龙天良捂着胸口踉跄奔跑,每一步都带起腥甜的血气。月白长衫被划破数道口子,断剑的残片在腰间晃荡,曾经温润的面容此刻只剩狰狞——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被一群“怪物”逼到这般境地。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无肠的弯刀拖着地面,火星在石板上灼出焦痕;大盛的破扇子没了往日的轻佻,扇骨绷得笔直;白晓玉的短刀染着血,眼神比山风还冷。最让他心惊的是那个少年,白柔怀里还抱着那只白猫,步伐不快,却步步紧逼,眼底没有恨,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 “龙天良,你跑不掉的。”白晓玉的声音撞在山壁上,荡出回声。 龙天良猛地转身,掌风裹挟着残余的内力拍出,却被无肠用刀背格开。他踉跄后退,撞在老松树上,松针簌簌落下,沾在他渗血的衣襟上。“一群跳梁小丑!”他嘶吼着,试图从怀里摸出什么,却被张亮掷来的机关爪缠住手腕——那爪子带着倒刺,深深嵌进皮肉。 “玉龙门的密信,影阁的名册,都在你书房的暗格里吧。”张亮的声音从树后传来,手里转着个铜制的齿轮,“你用正义的名义杀了那么多人,该让天下人看看了。” 龙天良的目光突然变得疯狂,他盯着张亮,像是盯着杀父仇人:“是你!当年帮沈青梧修机关鸟的小崽子!我早该杀了你的!”他竟不顾手腕的剧痛,硬生生扯断机关爪,带起一片血肉模糊,身形如鬼魅般扑向张亮。 “小心!”白柔猛地冲过去,手里的枣木拐杖(那是大盛临时给他找的)横在张亮身前。拐杖与龙天良的掌风相撞,发出沉闷的响声,白柔被震得后退三步,胸口的旧伤裂开,血瞬间染红了衣襟。 “让开!”龙天良目眦欲裂,掌风更狠,分明是要同归于尽的架势。 白柔却没躲。他看着龙天良眼底的疯狂,突然想起乱葬岗的夜晚,那人用带着忘忧花香的帕子给他擦脸,说“小柔,别学那些人的狠”。原来有些狠,是从根里烂掉的。 “你放手吧。”白柔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影阁的杀手被猫群困住了,玉龙门的弟子要么被点穴,要么在护着假名册——没人再帮你了。” “放手?”龙天良狂笑起来,笑声里满是绝望,“我苦心经营三十年,怎么能输给你们这群废物!”他的掌突然变招,绕过拐杖,直取白柔心口——那是他亲手教的破绽,当年说“这里最软,要护好”。 这一次,白柔没有偏头。他猛地抬手,将藏在拐杖里的短刀(那是无肠偷偷塞给他的)刺了出去。动作生涩,却异常决绝,刀尖没入龙天良小腹的瞬间,他自己也被掌风扫中,像片落叶般飞出去,,撞在石壁上。 “你……”龙天良低头看着小腹的刀,又看向缓缓滑落在地的白柔,眼神里最后一点光亮熄灭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喷出一口血,轰然倒地。 大盛冲过去时,白柔的呼吸已经很弱了。他摸出随身携带的药膏,手抖得厉害,却怎么也抹不上去——这次的伤,是内腑碎裂,神仙难救。 “别费力气了。”白柔抓住他的手腕,指尖冰凉,“帮我个忙……去看看我爹娘。” 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远远看一眼就好……别告诉他们我是谁。” 大盛红着眼点头,示意无肠抱起白柔。那疯子的手在抖,动作却异常轻柔,仿佛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城郊的宅院静悄悄的,炊烟从烟囱里袅袅升起。白柔趴在无肠肩头,远远看见院子里的情景——爹在教那个“白柔”放风筝,线轴转得飞快;娘坐在石凳上择菜,时不时抬头笑骂两句;假白柔的风筝掉在地上,他跑过去捡,衣角沾了草屑,笑得像朵晒足了太阳的花。 “真好啊……”白柔笑了,嘴角溢出的血染红了无肠的衣襟,“他比我……更像个儿子。” 他的眼睛慢慢闭上,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糖——那是陈铭妻子塞给他的,一直没舍得吃。 无肠抱着渐渐变冷的身体,站在墙外,肩膀剧烈地颤抖。他从未哭过,当年杀母时没有,被落影算计后没有,可此刻,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白柔的发顶。 后来,无肠背着白柔的尸体去了官府。他没说玉龙门的事,只说自己杀了柳树村十七口,罪该万死。临入狱前,他去了城郊的乱葬岗,给那座没有墓碑的坟(他娘的坟)磕了三个头,额头撞出血来。 “我错了……”他对着空坟低语,声音嘶哑,“可我现在才知道,错在哪。” 大盛和张亮把白柔葬在了能看见那座宅院的山坡上,没有立碑,只种了株忘忧花。白晓玉说,这花名不副实,不如叫“记柔花”。 妖红抱着猫来看过一次,把机关猫留在了坟前,上了发条,那铜猫就在花旁不停地转圈,像在守护什么。 再后来,江湖上少了个叫三郎的瘸腿少年,多了个关于“七怪”的传说。有人说他们疯疯癫癫,用猫群掀了玉龙门;有人说他们心善,连仇敌的尸体都好好安葬。 只有那座宅院依旧平静。假白柔渐渐长大,成了个温和的书生,会给爹娘捶背,会在清明去山坡上放风筝。他总觉得那株忘忧花旁,像有双眼睛在看着他,温暖得让人心安。 而狱中的无肠,在临刑前收到了一封信,是大盛托人带的。信上只有一句话:“那孩子后来想起了自己的名字,叫阿猫。” 无肠望着牢房的天窗,突然笑了,笑得像个终于放下心的孩子。 玉龙门的尘埃落定在一场春雨里。官兵从后山石室拖出三十多个孩子,最小的才五岁,手腕上还留着铁链磨出的疤;张亮在暗格里翻出的账册堆了半间屋,记着二十年来被“影阁”清除的名单,连当年知府千金的名字都在其中。 消息传开时,龙天良的灵堂还没撤。百姓们砸了“天下第一仁侠”的匾额,有人往他的牌位上泼墨,说这是“江湖百年最大的骗局”。曾经挤破头想进玉龙门的少年们,如今路过那座牌坊都要啐一口——忘忧花被连根拔起,种上了带刺的玫瑰,据说能防猫。 妖红的新住处挨着张亮的机关房。她在院里搭了个猫窝,里面堆满张亮做的机关猫,发条上紧了就能追着真猫跑。那只瘦骨嶙峋的黑猫总蹲在房檐上,绿眼睛亮得像淬了火,看着妖红把铜猫拆了又装,装了又拆。 “这猫不对劲。”张亮第无数次盯着黑猫嘀咕,手里的游标卡尺差点戳到猫尾巴,“寻常猫活不过十年,它跟着妖红至少十五年了,毛都没白一根。” 大盛叼着糖葫芦从墙头翻进来,正好看见黑猫一爪子拍掉张亮的尺子,动作快得像道黑影。“管它是什么,能帮妖红打架就行。”他抛给妖红颗糖,看着她剥开糖纸喂猫,突然压低声音,“你说白晓玉那丫头,会不会真成江湖第一了?” 这话没说完,就听见院外传来白晓玉的怒吼:“大盛你给我滚出来!你往我茶里掺巴豆粉就算了,居然还敢在我胭脂盒里塞蟑螂干!” 大盛脚底抹油想溜,却被门槛绊了个趔趄——白晓玉早把他的破鞋换成了钉满图钉的新鞋,踩下去的瞬间,他疼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彼此彼此!”大盛单脚跳着骂,手里的糖葫芦汁甩了白晓玉一脸,“你往我扇子上泼墨水,还在我床板下藏蝎子,谁也别想好过!” 白晓玉抹了把脸,发现是黑色的糖葫芦汁混着煤灰(不知大盛又从哪蹭的),气得直接把手里的铜盆扣过去。两人在院里追打起来,撞翻了妖红的猫窝,机关猫和真猫吓得四处乱窜,张亮抱着头躲在机关房里,念叨着“疯子,都是疯子”。 最后还是陈铭来了才劝住。他如今升了半级,穿着新官服,身后跟着两个衙役,看着满地狼藉直叹气:“白姑娘,大盛兄,你们就不能学学三郎……学学正经人?” “他正经?”白晓玉和大盛异口同声,随即又互相瞪了一眼。 陈铭此行是来送赏银的。清理落影余孽时,他靠着大盛给的名册顺藤摸瓜,端了影阁最后三个据点,皇上赏了黄金百两。“这钱该给你们。”他把银子递过去,看着白晓玉腰间的短刀,“江湖上都在传,‘白猫主’白晓玉一声令下,万猫齐发,连玉龙门都挡不住。” 白晓玉摸着银子犯愁:“出名准没好事。昨天还有人托我二姨说媒,说想娶江湖第一女侠,我看是想娶我的猫薄荷吧。” 刚进门的林清砚听见这话,忍不住笑:“谁敢惹你啊?七怪里最疯的就是你,大盛都得让你三分,再说还有妖红姑娘和她的猫军团呢。” 他说着,从药箱里拿出瓶药膏递给大盛:“治脚伤的,别感染了。”又给白晓玉瓶去渍膏,“擦脸的,别真成黑猫了。” 妖红抱着黑猫蹲在门槛上,看着他们斗嘴,突然咯咯地笑。黑猫用头蹭蹭她的手,绿眼睛扫过院里的狼藉,像是在看热闹。 张亮蹲在一旁修机关猫,突然“咦”了一声——那只黑猫的爪子上,竟沾着点银白色的毛,像是某种珍稀的狐狸毛。可他再抬头时,猫已经跳上房檐,尾巴扫过瓦片,只留下道残影。 “怪事。”张亮挠挠头,没再深究。 第20章 九头白晓玉 夕阳把院子染成金红色,白晓玉把银子分给大家,自己留了点,说要给妖红买最好的猫罐头;大盛捂着脚,盘算着下次怎么报复白晓玉;陈铭看着他们,突然觉得这样的江湖也不错——没有玉龙门的伪善,只有吵吵闹闹的真性情。 远处的山坡上,忘忧花(被白晓玉强行改名“记柔花”)开得正盛。风吹过花丛,像是有人在轻轻笑,又像是三郎当年说的那句:“活着,挺好的。” 而房檐上的黑猫,望着那片花海,绿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不像猫该有的温柔。 城隍庙的香火混着糖葫芦的甜香飘过来时,白晓玉正揪着陈铭的官服袖子撒娇:“就算一卦嘛,看看我下辈子能不能当武林盟主,让大盛那厮给我擦剑!” 陈铭被她拽得踉跄,身后的林清砚抱着药箱苦笑:“白姑娘,算命先生的话当不得真。”话虽如此,眼睛却瞟向街角那顶青布幡——“前知五百年,后晓三生路”,幡下的算命先生正眯眼打盹,山羊胡翘得像根没捻开的棉线。 “试试又不要钱。”白晓玉把两人往前推,自己先冲过去拍桌子,“老先生,算算我们仨!” 算命先生慢悠悠睁眼,浑浊的眼珠扫过三人,最后落在陈铭身上:“这位官爷,上辈子是江南绸缎铺的掌柜,娶了隔壁绣娘,活到六十八,无病无灾。下辈子嘛……还是普通人,守着家小,小富即安。哦对了,还会遇上现在这位夫人,吵吵闹闹过一辈子。” 陈铭摸着下巴笑:“这倒省心。” “省心个屁!”白晓玉翻了个白眼,“下辈子你当啥?还是捕头?” 算命先生捻着胡子笑:“许是叫‘刑警队长’?听着像管捕快的头头,估计和现在差不多,天天追着贼跑。” 白晓玉乐了:“果然是劳碌命!该!” 轮到白晓玉时,先生盯着她的手看了半晌:“姑娘这辈子活得野,下辈子更野。还跟这位刑警队长一起做事,是他女友,可惜缘浅,没成。不过有一样——下辈子挨你骂的人,比这辈子还多。” “啥?”白晓玉炸毛,“我是那种爱骂人的?还有,谁要当那劳什子队长的女友!”她踹了陈铭一脚,“都怪你,沾了你的霉运!” 陈铭捂着腿躲到林清砚身后,后者正被先生打量:“这位公子,上辈子是穿街过巷的小偷,专偷富人,倒也接济过穷人。下辈子……嗯,是‘警察’,约莫是未来的捕快,管着抓贼的事。” “哟,从贼变捕快?”白晓玉拍林清砚的肩,“可以啊林大夫,改行当官差了?”她突然凑近先生,“那他跟谁有缘?总不能是药箱吧?” 先生笑了,目光在她和林清砚之间转了圈:“下辈子,与这位白姑娘有段姻缘。巧的是,姑娘下辈子也是警察,和他搭档。” “啥玩意儿?”白晓玉跳起来,“我跟他?还搭档抓贼?他晕血啊!” 林清砚耳根发红,低头整理药箱:“白姑娘别听他胡说。” “我可没胡说。”先生收起笑,突然看向白晓玉,“至于姑娘的上辈子……”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丝古怪,“是个叫九夜的九头怪物,力大无穷,专斗恶人,就是脾气躁了点。” “九头怪物?”白晓玉傻眼,“您老看走眼了吧?我长这样像有九个头的?”她摸自己的脖子,“一个头都嫌沉!” 正闹着,巷口传来猫叫。妖红抱着那只黑猫走过,阳光照在猫的绿眼睛上,亮得有些晃眼。她看见白晓玉,抱着猫颠颠跑过来,把猫往她怀里塞:“猫,玩。” 白晓玉刚接住猫,就见算命先生“噌”地站起来,脸色煞白,山羊胡都在抖,哪还有刚才的悠闲。他死死盯着妖红怀里的猫,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喂,你咋了?”白晓玉戳他,“这疯子是妖怪转世?我就说她不正常!” 先生没理她,突然对着妖红深深作揖,声音都变了调:“不知是……是三太子驾临,失敬失敬!” “三太子?”陈铭和林清砚面面相觑。 白晓玉更懵了:“啥三太子?她叫妖红,不叫哪吒!” 先生却指着妖红怀里的猫,眼睛发亮:“那猫的眼睛!您瞧那光,多亮!跟传说里的风火轮一个样!” 妖红听不懂,只觉得这人奇怪,抱着猫往白晓玉身后躲,黑猫却从她怀里探出头,绿眼睛扫过先生,发出一声极轻的喵呜,像是在嘲笑。 “您老糊涂了吧?”白晓玉把猫还给妖红,“一只破猫而已,还风火轮,我看是你眼花了!” 先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妖红怀里的猫瞥了一眼,突然闭了嘴,重新坐下,缩成一团,再也不肯多说一个字。 妖红抱着猫跑开了,黑猫的尾巴在她肩头甩了甩,绿眼睛最后扫过城隍庙的幡,像团跳动的火苗。 白晓玉看着先生的怂样,哼了一声:“我看他是怕了九夜大怪物!”她撞撞林清砚,“下辈子当警察?行啊,到时候我当局长,你给我当法医,晕血也得上!” 林清砚无奈摇头,陈铭在一旁笑:“那我当队长,正好管着你们俩。” 三人吵吵嚷嚷地离开,没人看见,算命先生对着妖红远去的方向,又深深磕了个头,青布幡被风掀起,露出背面绣着的几个小字——“天枢阁 守印”。 巷口的阳光里,妖红正把黑猫举过头顶,猫爪挥着,像是在玩看不见的风火轮,咯咯的笑声混着猫叫,脆得像碎冰。 陈铭的官服第三颗盘扣松了,他盯着案几上的卷宗,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线头,直到妻子把刚会走路的儿子抱到他腿上,才惊觉自己把盘扣扯掉了。 “又愁眉苦脸的。”妻子替他把碎线理干净,指尖划过他眼下的青黑,“那王主簿的案子,真与你无关,怕什么?” “怕上司那老东西借题发挥!”陈铭把儿子举过头顶,声音压得发闷,“王奎生前就总说我‘捕头是靠女人上位’,现在他死在自家书房,偏偏有个卖豆腐的看见我前儿傍晚路过他府衙——这不是往我脖子上套绳吗?” 儿子咯咯笑着去抓他的胡子,陈铭却笑不出来。王奎死状蹊跷,胸口插着支银簪,簪头刻着朵海棠,正是他妻子陪嫁的样式;更邪门的是,书房门窗反锁,地上只有王奎自己的脚印,活像被鬼杀了。 “三天破案?”白晓玉踹开捕快房的门时,正看见陈铭对着空气作揖,“你这是在拜阎王爷给你托梦呢?” 陈铭吓得一哆嗦,手里的卷宗散了一地:“你小声点!这案子邪乎得很,我刚去验过尸,王奎指甲缝里有胭脂,可他老婆三年前就病逝了。” “哟,开窍了?”白晓玉捡起卷宗,瞥见上面画着银簪的图样,突然嗤笑,“这簪子我见过,上个月在首饰铺,王奎的小妾拿着它跟掌柜的吵架,说‘正主用过的东西,凭什么给我’。” 林清砚抱着药箱跟进来,正好听见这话,笔尖在验尸格目上顿了顿:“我也听说,王奎的小妾怀了身孕,前几日还去寺里求子,回来就跟王奎大吵一架,说要把孩子打掉。” “你们俩是查案还是说书?”陈铭眼睛亮了,“那小妾有嫌疑!可门窗反锁怎么解释?” “笨死你。”白晓玉敲他的脑袋,“你傍晚路过时,看见王奎府的后门是不是开着?他家那棵老槐树歪到后墙根,丫鬟说小妾总爱在树下喂猫——顺着树爬进去,杀了人再从后门溜走,不是难事。” 正说着,捕快匆匆来报:“头儿,王奎的小妾不见了!她房里搜出这个!” 那是块沾着血的手帕,绣着半朵海棠,正好能跟银簪上的图案对上。陈铭刚要拍桌子,白晓玉却捏着帕子闻了闻:“这是男人用的皂角味,不是女人的熏香。” 林清砚用银针沾了点血迹,眉头皱起来:“血里混着麝香——这剂量,足够让孕妇流产了。” 三人对视一眼,突然明白了什么。 傍晚的首饰铺里,掌柜的被白晓玉按在柜台上,结结巴巴地说:“王奎前儿确实来买过麝香,还问我‘怎么让女人悄无声息地没了孩子’……他说那小妾怀的不是他的种,是……是李县丞的!” 李县丞正是给陈铭下最后通牒的上司。 三更的梆子敲响时,陈铭带着人包围了李县丞的别院。白晓玉翻墙进去,正撞见李县丞在烧东西,火光里飘着块绣帕的残角,上面赫然是半朵海棠。 “王奎用小妾的事要挟你,你就杀了他,再嫁祸给陈铭?”白晓玉的短刀抵住他咽喉,“那银簪是你偷的陈夫人的吧?知道陈铭常去王奎府,故意引卖豆腐的看见他!” 李县丞瘫在地上,看着从火堆里抢出来的账本,上面记着他和王奎分赃的明细,终于瘫软在地。 晨光爬上公堂的瓦檐时,陈铭看着被押下去的李县丞,突然觉得后颈发凉——若不是白晓玉鼻子尖,闻出了手帕上的皂角味;若不是林清砚细心,发现了血里的麝香;他现在恐怕已经在牢里啃窝头了。 “谢了啊。”陈铭挠着头,想给白晓玉作揖,却被她一脚踹开。 “谢什么谢?”白晓玉掸掸袖子,“我就是看不惯那老东西欺负老实人——再说了,你要是进了牢,谁给我背黑锅?” 林清砚在一旁包扎被李县丞家丁打伤的胳膊,闻言忍不住笑:“下次查案,记得带点解毒药,李县丞的茶里掺了迷药,幸好你没喝。” 陈铭这才发现,自己袖口沾着的药粉,正是林清砚早上塞给他的“提神香”。 回家的路上,儿子举着拨浪鼓在他肩头晃悠,妻子站在门口等他,鬓边别着支新打的银簪,不是海棠,是朵小小的雏菊。 “案子破了?”妻子接过他的官帽,指尖轻轻按在他的眉心,“别总皱眉,你这笨蛋样,就算想杀人,也得被人反杀。” 陈铭嘿嘿笑着把妻儿搂进怀里,远处传来白晓玉和林清砚的吵嚷声——大概是她又抢了他的药箱当武器,而他在耐心地跟她讲道理。 风里带着晚饭的香气,陈铭突然觉得,这日子虽然总被白晓玉骂“笨蛋”,被林清砚操心“别受伤”,却比任何时候都踏实。毕竟,有人肯为你讨公道,哪怕嘴上骂得再凶,心里总归是护着你的。 王奎府的后窗棂上还留着半片带血的木刺,白晓玉用帕子裹着指尖捏起来看,木刺断面光滑,绝不是寻常刀剑劈砍的痕迹。 “这老东西房梁上藏着软剑。”她冲身后的陈铭扬了扬下巴,“你看那剑穗上的铜铃,江湖上只有‘铁扇门’的人才用这种鸽血红珊瑚坠子——一个文官,藏着武林门派的兵器,你觉得正常?” 陈铭正指挥捕快清点书房,闻言缩了缩脖子:“不是都查清了吗?李县丞杀人嫁祸,人证物证俱在……” “查清个屁。”白晓玉一脚踹开墙角的暗格,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本账册,封面没字,翻开却满是朱砂画的记号,“你看这页,‘三月初七,码头货船,交影阁’——影阁!龙天良那个影阁!” 陈铭的脸瞬间白了。影阁余孽是朝廷钦犯,王奎若跟他们有关,这案子就不是简单的官场仇杀了。可能牵扯的人比陈铭能想到的还要大,还要多。到时候别说白晓玉,自己也有可能撑不住粉身碎骨。 “别告诉别人。”他下意识捂住账册,“上面要是知道……” “知道个鬼!”白晓玉把账册拍在他怀里,“王奎是铁扇门的人,铁扇门十年前被影阁灭门,他活着就是为了报仇。李县丞杀他,说不定是影阁在灭口!”她盯着陈铭的眼睛,“你想息事宁人,还是想让更多人像三郎一样,死得不明不白?” 第21章 惊吓白晓玉 陈铭喉头滚了滚,看着账册上暗红的朱砂,突然想起白柔临终前的样子。他咬咬牙:“查!但你得答应,别把我卷进去……我就给你开个通行令牌,其他的你自己来。” 白晓玉笑了,抢过令牌揣进怀里:“就等你这句话。” 大牢的石壁渗着潮气,李县丞被关在最深处的囚室。白晓玉提着灯笼走过去,却见牢门虚掩着,锁头掉在地上,断口整整齐齐,像被什么利器削过。 “李县丞?”她推开门,灯笼光照亮囚室——李县丞趴在地上,后心插着根三寸长的铁针,针尾刻着朵极小的忘忧花。 是影阁的记号。 白晓玉摸出短刀,贴着墙根往外退,眼角瞥见窗台上的水渍——有人刚从这里离开,脚印在泥地上拖出淡淡的血痕,一直延伸到狱墙的阴影里。 “谁在那儿?”她低喝一声,追出去时,只看见墙头闪过个黑影,衣袂扫过带刺的玫瑰丛,落下片深色的布料。 布料上沾着点粉末,白晓玉凑到鼻尖闻了闻,瞳孔骤缩——是大盛用的那种猫薄荷,只是混了别的东西,带着点极淡的腥气。 她转身跑回囚室,翻李县丞的袖口,果然摸出块碎玉,玉上刻着“影七”两个字。 “原来你也是影阁的人。”白晓玉捏碎了玉片,“杀王奎是假,灭口才是真……你们到底在藏什么?”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三更了。白晓玉看着地上的尸体,突然觉得后颈发凉——这潭水,比她想的还要深。王奎的账册里记着码头货船,影阁的人在码头藏了什么?李县丞临死前想抓的,又是什么? 她摸出陈铭给的令牌,往牢外走,刚到门口,就撞见匆匆赶来的林清砚。 “你怎么来了?”白晓玉皱眉。 “陈铭不放心,让我送些解毒药。”林清砚举着灯笼照她,“你没事吧?我刚看见狱卒说……” “李县丞死了。”白晓玉打断他,把那块深色布料塞给他,“帮我看看这上面的粉末是什么,尤其是那股腥气。” 林清砚用银针沾了点粉末,银针立刻变黑了。 “是鹤顶红混了猫薄荷。”他的声音沉下来,“有人想用猫薄荷引猫群来掩盖痕迹,但没算到狱里的狗会狂吠。” 白晓玉突然想起妖红的黑猫,那猫总爱往码头跑,难不成…… “我去码头。”她转身就走,被林清砚拉住。 “等等。”他从药箱里拿出瓶药膏,“你刚才翻暗格时手被木刺划破了,先涂上。还有,小心点,影阁的人比龙天良更狠。” 白晓玉看着他眼里的担忧,突然笑了:“放心,我可是九夜大怪物转世,怕过谁?” 她冲林清砚挥挥手,提着灯笼往码头跑,灯笼的光在夜色里晃啊晃,像颗不肯熄灭的火星。 而牢里的阴影里,那片沾着猫薄荷的布料被风吹起,贴在冰冷的石壁上,像个无声的嘲讽——你以为的真相,不过是别人想让你看见的假象。 码头的风带着鱼腥味扑过来时,白晓玉正蹲在货栈墙角,对着地上那行歪歪扭扭的字发愁。是从李县丞囚室床板下刮出来的,墨痕洇了又干,凑成半首没头没尾的诗: “乌金踏月来, 爪落玉阶苔。 九命悬一线, 红梅映雪开。” “乌金指黑猫?爪落……是猫爪?”她用树枝在泥地上划着,“九命说猫有九条命?最后这句红梅,总不能是说我吧?”越想越糊涂,干脆把树枝一扔,“什么破诗,杀人就杀人,还搞这套文绉绉的!” 身后突然传来猫叫,尖细又亲昵。白晓玉回头,正看见妖红抱着那只黑猫走过来,张亮拎着个油纸包跟在后面,里面是刚买的鱼干,油香混着海风飘得老远。 “妖红姐姐,张亮!”白晓玉眼睛一亮,冲过去把树枝塞给张亮,“帮我看看这诗!写的啥玩意儿,我瞅着像说猫,又不像!” 张亮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蹲下来眯眼瞅了半天:“乌金指黑,踏月是夜行动物,爪落玉阶……这‘玉阶’说不定是地名?九命悬一线……难不成跟影阁的‘九命堂’有关?”他越说越乱,最后挠挠头,“我就懂机关,这酸诗你问错人了。” “我看看。”妖红突然开口,声音软软的。她把黑猫往张亮怀里一塞,凑到字前,只用指尖点着每个字念了一遍,念得磕磕绊绊,像刚学说话的孩子。 白晓玉没抱指望,毕竟这疯姑娘平时连自己名字都记不清,还能懂诗词?正想拉她去买鱼干,却听见妖红突然拍手: “是码头!西头的!” “啥?”白晓玉愣住。 妖红指着“乌金踏月来”:“黑猫晚上走,码头的石板是黑的,像乌金。”又点“爪落玉阶苔”,“西头有石阶,下雨天长青苔,上次猫在那儿抓过鱼。” 她指尖移到“九命悬一线”,突然低头看了眼张亮怀里的黑猫,绿眼睛正亮闪闪地盯着她,“九命是船!影阁的船,叫‘九命猫’,绳子绑在桩上,像线。” 最后那句“红梅映雪开”,她突然笑了,指着不远处的货栈:“那里堆着红布,盖着白盐,太阳照起来,像红花开在雪上!” 白晓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西头石阶果然爬满青苔,货栈角落堆着几垛白盐,上面盖着褪色的红帆布,被风一吹,真像红梅沾了雪。而码头的石板被海水泡得发黑,入夜后月光洒下来,可不就像“乌金踏月”? “你……你怎么知道影阁的船叫九命猫?”白晓玉声音都抖了。这名字连陈铭查的卷宗里都没记,妖红怎么会知道? 妖红却不答,只顾着从张亮手里抢回黑猫,掏出片鱼干喂它,嘴里嘟囔着:“猫知道,猫告诉我的。” 张亮在一旁叹了口气,递给白晓玉个“早该知道”的眼神:“她不是笨,是懒得记。你看她记猫窝在哪、哪棵树有鸟窝,比谁都清楚。”他瞥了眼妖红怀里的黑猫,“上次影阁的人在巷口盯梢,就是这猫突然炸毛,她才反应过来,随手捡块石头就把人打晕了——你以为她真对人命没兴趣?只是觉得没猫重要罢了。” 白晓玉想起刚才妖红破解诗句时的样子,明明眼神清澈得像孩子,说出的话却精准得可怕。这哪里是痴痴呆呆,分明是把所有注意力都收在了猫身上,偶尔分神瞥一眼江湖,就把要害看得透透的。 “那现在……”白晓玉看向西头石阶,心跳得厉害。 “去看看呗。”张亮耸耸肩,从怀里摸出个铜制的小猫哨,“要是有埋伏,就吹这个,妖红的猫能叫来回音。” 妖红已经抱着猫往石阶跑了,黑猫在她怀里挣了挣,突然跳下来,沿着石阶一级级往上蹿,绿眼睛在暗处亮得像两盏小灯。妖红跟在后面追,咯咯地笑,银铃似的笑声在空旷的码头荡开,竟比任何壮胆的话都管用。 白晓玉看着那道红影,突然觉得这半首诗像个开关,打开了妖红藏在“痴傻”背后的东西。也许她不是不懂,只是不屑于懂那些勾心斗角,直到牵扯到猫,牵扯到这码头石板上的爪痕,她才肯露出点真本事。 石阶尽头的盐垛后面,果然藏着艘不起眼的乌木船,船帮上刻着个极小的猫形印记。白晓玉刚要靠近,就被妖红一把拉住——黑猫正弓着背对着船舱,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有坏人。”妖红的声音突然冷下来,不像刚才的孩子气,倒像淬了冰。 白晓玉握紧短刀,突然明白张亮的意思——妖红不是不关心人命,只是她的关心藏得很深,深到只有猫能叫醒。而这半首形容猫的诗,恰恰成了叫醒她的铃铛。 乌木船的舱门“吱呀”一声被撞开时,白晓玉的短刀刚拔出半寸。 十几个黑衣人影像从水里钻出来的,手里的弯刀泛着冷光,为首那人喉间发出嗬嗬声,竟和影阁死士的气息一模一样。白晓玉刚要喊张亮启动机关,眼角余光却瞥见道红影——妖红抱着黑猫,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船板中央。 “猫怕水。”她突然说,声音轻得像叹息。 下一秒,变故陡生。 妖红怀里的黑猫猛地窜起,绿眼睛在昏暗中炸开两道光。她像是被猫爪挠了似的,身形骤然飘忽起来,指尖划过最近那黑衣人的手腕,那人弯刀脱手,整个人像被无形的线扯着,“咚”地撞在船舷上,栏杆应声断裂。 “动手!”为首的黑衣人嘶吼着挥刀砍来,刀刃带起的风刮得妖红额前碎发乱飘。可她根本不看刀锋,脚步轻点,竟踩着刀背翻到那人身后,手肘轻轻一撞——听不见骨裂声,只看见那人像滩烂泥似的软下去,喉间的嗬嗬声戛然而止。 白晓玉看得头皮发麻。妖红的动作没有招式,甚至带着种孩童般的随意:有人从背后偷袭,她就抱着猫转个圈,偷袭者自己撞进同伴的刀下;有人想跳海逃跑,她抬脚一勾,船板被踩出个窟窿,海水“咕嘟”冒上来,那人反倒被浪卷回船心。 “她在拆船!”张亮突然大喊。白晓玉这才发现,妖红每一脚落下,船板都在震颤,刚才被撞断的栏杆处,海水已经漫到脚踝。更可怕的是她的力气——有个黑衣人举着铁锚砸来,她竟伸手抓住锚链,轻轻一拽,三百斤重的铁锚带着那人飞过船舷,“扑通”砸进海里,激起的浪头差点掀翻整艘船。 “救人!快救人!”白晓玉终于反应过来,挥刀劈开缠住一个船夫的绳索。船身已经开始倾斜,有乘客抱着桅杆哭喊,海水顺着裂缝涌进来,没过脚背时带着刺骨的寒意。 张亮扔出机关爪,勾住码头的木桩,大喊:“抓着绳子跳!”他自己则扛着个吓傻的孩子,踩着摇晃的船板往绳上爬,靴底打滑的瞬间,妖红不知从哪冒出来,伸手在他后腰一托,他就像被风吹似的稳稳落在码头上。 而妖红自己,还在沉船里打转。她似乎觉得这场混乱很好玩,踢飞一个黑衣人时会咯咯笑,看见有猫从货箱里窜出来,还会停下来弯腰去抱——那是只被吓得炸毛的橘猫,她一手抱着黑猫,一手拎着橘猫,脚边就是汹涌的海水,却踩着船板跳来跳去,像在跳支古怪的舞。 “妖红!快上来!”白晓玉急得嗓子冒烟。船身已经倾斜成四十五度,桅杆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眼看就要整个翻过去。 妖红像是没听见,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两只猫,又看了看脚下漫上来的海水,突然踮起脚尖。 接下来的一幕,让白晓玉和张亮都忘了呼吸。 妖红的裙摆扫过水面,竟没有沉下去。她的脚像踩在看不见的台阶上,每一步都溅起细碎的水花,却稳稳当当,从倾斜的船身走到水面中央。月光落在她身上,红裙与白浪交辉,怀里的黑猫绿眼睛亮得惊人,竟真像踩着风火轮在前行。 “是‘踏雪无痕’的轻功!不对……比那还厉害!”张亮喃喃自语,“这根本不是人能做到的……” 妖红走到码头边时,乌木船“轰隆”一声彻底倾覆,激起的巨浪拍在礁石上,碎成漫天水雾。她把橘猫递给吓呆了的船夫,自己抱着黑猫,抬头冲白晓玉笑,脸上还沾着点海水,像个刚玩过水的孩子。 “猫没湿。”她献宝似的举起黑猫,猫毛果然干爽蓬松,连点潮气都没有。 白晓玉冲过去,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她的手温凉,指尖却带着股奇异的灼热感,像刚碰过烧红的烙铁。“你刚才……” “跳舞呀。”妖红挣开她的手,去捡掉在地上的鱼干,“水里跳舞不好玩,会弄湿猫。” 张亮走过来,看着沉船的方向,又看看妖红蹦蹦跳跳的背影,突然低声说:“她不是在跳舞。你没发现吗?她踢上岸的人,全是影阁的死士,普通乘客一个没伤着。还有那船……裂缝全在承重的关键处,像是算好的。” 第22章 机关白晓玉 白晓玉愣住。她刚才只看见混乱,没注意这些——妖红看似随意的动作里,藏着一种精准到可怕的控制力。 海水退潮时,天边泛起鱼肚白。妖红蹲在码头石阶上,给黑猫喂鱼干,阳光照在她湿漉漉的发梢上,像镀了层金。白晓玉看着她的侧脸,突然想起算命先生那句“哪吒三太子”,想起她从水面走来时,裙摆下若隐若现的、像火焰般跳动的微光。 “喂,妖红。”白晓玉走过去坐下,“你刚才在水里,不怕吗?” 妖红摇摇头,把一块鱼干递到她嘴边:“猫不怕,我就不怕。” 海风带着鱼腥味吹过来,远处的渔船开始升帆。白晓玉咬着鱼干,突然觉得,这疯姑娘或许从来都不疯,她只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那里有猫,有鱼干,有不为人知的惊世武功,却唯独没有“怕”这个字。 而那艘沉在海底的乌木船,连同影阁的秘密一起,成了她这场“舞蹈”的注脚——荒诞,却致命。 知府衙门的门槛快被白晓玉的鞋底磨平了。第三趟来时,王知府正把惊堂木拍得震天响,案几上堆着码头商户的诉状,最上面那张画着艘歪歪扭扭的船,旁边写着“损失纹银五千两”。 “白姑娘!”王知府的山羊胡气得直抖,“人证物证俱在!三十七个乘客亲眼看见,是那个红衣女子把船拆了!你今儿要么把她绑来归案,要么掏银子赔船——五千两,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白晓玉往柱子上一靠,掏出发皱的诉状扇风:“大人,您见过谁拆船能拆得那么匀?裂缝全在船底龙骨,甲板上的乘客连油皮都没擦破一块?那是影阁的杀手在船底装了炸药,妖红姑娘是救人时不小心……呃,力气大了点。” “胡说!”旁边的商户代表跳起来,“我亲眼看见她踩着船板转圈,转着转着船就裂了!那哪是救人,是耍杂技!” 白晓玉心里暗骂,嘴上却硬:“那是轻功!江湖上的事您不懂,她那是在找杀手藏的炸药,不然船早炸成碎片了,您还能在这儿算账?” 正吵着,陈铭抱着个账册匆匆跑进来,官帽歪在一边,看见白晓玉就使眼色:“王大人,查到了!”他把账册往案上一摊,指着上面的墨迹,“这船三个月前被影阁的人租过,船底有修补痕迹,衙门的仵作验了,是火药残留!” 王知府眯眼瞅着账册:“陈捕头,这可是你说的?出了差错,我唯你是问!” “错不了!”陈铭拍着胸脯,偷偷给白晓玉塞了个纸条,上面写着“张亮刚改的账册,应付一下”。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陡然拔高,“那些杀手伪装成乘客,本想在码头引爆炸船,嫁祸给朝廷!多亏白姑娘和妖红姑娘发现得早,一番激战才保住了船……哦不,保住了码头!” “激战?”商户代表狐疑,“我怎么听见有人在笑?” “那是妖红姑娘……呃,是在给受伤的猫顺毛!”陈铭脸不红心不跳,“您想啊,那么多杀手,打起来多吓人,她总得找点事放松放松不是?” 白晓玉差点笑出声,赶紧接话:“对!她怀里那只黑猫被流矢擦伤了,她急得直转圈,可能……可能转圈时带起的风太大,把船板吹裂了?” 这话连王知府都听不下去了,刚要拍惊堂木,后堂突然跑进来个捕快,手里举着块木板:“大人!沉船里捞上来的!上面有影阁的印记!” 木板上果然刻着朵小小的忘忧花,和李县丞后心那根铁针上的一模一样。王知府的脸色变了变,五千两银子的事突然就不那么重要了。 “既然是影阁余孽作祟……”他捻着胡子,语气软了半截,“那妖红姑娘确实是有功之臣。只是这船……” “我赔!”陈铭抢答,随即又小声补充,“从影阁抄没的赃款里扣,不算官库的。” 白晓玉在心里给这怂蛋比了个赞。 出了衙门,陈铭才擦了把汗:“吓死我了,王老头跟影阁有旧怨,一提这个准管用。”他瞅着白晓玉,“不过你真得管管妖红,下次拆船能不能挑没人的地方?” “我管得了她?”白晓玉翻了个白眼,“刚才在码头,她还追着条鱼往水里跳,要不是张亮用机关爪拽着,现在估计正跟鲨鱼聊天呢。” 正说着,远处传来张亮的喊叫声。两人跑过去一看,妖红正蹲在码头的礁石上,把拆下来的船板往海里扔,黑猫在她身边跳来跳去,每块船板落水时都溅起精准的水花,惊飞一群海鸥。 “她说要给鱼搭个家。”张亮一脸无奈,手里还拎着半块没吃完的鱼干,“刚才知府的人来,她以为是来抢猫的,差点把衙门的轿子也拆了。” 白晓玉看着那片漂浮的船板,突然觉得王知府还算好说话——要是妖红真把轿子拆了,估计就得赔五千两加一顶八抬大轿了。 陈铭掏出钱袋,数出几锭银子递给商户代表,对方看着礁石上的红衣女子,又看看水里的船板,突然叹了口气:“算了,就当是……给猫主子修了座水上乐园吧。” 夕阳把海面染成金红色时,妖红终于玩累了,抱着黑猫坐在礁石上,看着远处归航的渔船傻笑。白晓玉走过去坐下,递给他一块新的鱼干:“下次再拆东西,提前说一声,我好让陈铭先备好说辞。” 妖红没听懂,只是把鱼干喂给黑猫,猫爪拍着她的手背,发出轻微的响声。 远处的知府衙门里,王知府正对着影阁的木板发愁,却听见下属来报:“大人,陈捕头说,妖红姑娘愿意去衙门做个证,讲讲当时的情况。” 王知府愣了愣,突然想起那红衣女子徒手拆船的样子,打了个寒颤:“不必了!让她……让她好好看着猫就行!” 有些功劳,还是记在心里比较安全。王知府摸着自己的山羊胡,第一次觉得,江湖人真是惹不起——尤其是带着猫的江湖人。 影阁残党的据点藏在废弃的钟楼里,齿轮转动的“咔嗒”声混着风响,像无数只手在暗处拨弄机关。白晓玉的短刀卡在石壁缝里,眼睁睁看着最后一道石门落下,把她和林清砚困在六边形的密室里。 “这机关盘是活的。”林清砚扶了扶眼镜,指尖划过地面刻着的星宿图,“每动一块砖,对面的箭孔就换个方向——刚才我碰了‘角木蛟’,右边立刻射出三支淬毒的弩箭。”他指了指墙角的箭簇,银针探上去,针尖瞬间发黑。 白晓玉踹了石门一脚,震得灰尘簌簌往下掉:“陈铭那蠢货!不是说好了让张亮来拆机关吗?人呢?!”她摸出腰间的信号弹,刚要拉弦,就听见外面传来齿轮倒转的声音,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猫叫。 石门“吱呀”开了道缝,妖红抱着黑猫挤进来,红裙上沾着点机油,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鱼干。 “张亮……听评书,不来。”她把鱼干塞进猫嘴里,指了指头顶的齿轮组,“他说,让我拆。” 白晓玉刚想骂“你会个屁”,就见妖红突然跃起,指尖在转动的齿轮上一点——不是按机关的解法,是硬生生把卡住的齿牙掰断了。“咔嚓”一声脆响,原本对准林清砚后心的暗箭,“嗖”地射向了天花板。 “你这是拆机关还是拆楼?!”白晓玉看得眼直。 妖红没理她,黑猫突然从她怀里窜出,绿眼睛盯着墙角的石雕。她跟着猫跑过去,抬脚对着石雕底座猛踹,青石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露出下面的暗格——里面不是机关枢纽,是个嵌着铜锁的铁盒。 “锁。”妖红指了指铜锁,语气理所当然。 林清砚刚掏出开锁的细针,就见她捏着锁芯轻轻一拧,三斤重的铜锁竟像糖块似的被捏扁了。铁盒里滚出几张图纸,上面画着影阁遍布江湖的密道,还有几处被朱砂圈住的标记,旁边写着“龙涎香”“子母蛊”。 “这是……当年影阁用来控制武林高手的毒药图谱!”林清砚瞳孔骤缩,“还有玉龙门后山的密道图,比我们之前找到的详细十倍!” 话音未落,整座钟楼突然剧烈摇晃。妖红不知何时爬到了二楼,正徒手扯动吊钟的铁链,想把挡住暗门的横梁拽下来。铁链“咯吱”作响,木屑纷飞间,果然露出个黑黝黝的洞口——里面堆满了影阁的兵器谱,最上面那本,封皮写着“铁扇门绝杀技”。 “她这哪是破解机关,是用武功硬砸啊!”白晓玉扶着摇摇欲坠的桌角,看着妖红像拆积木似的卸了半面墙,突然明白张亮为什么让她来——这疯姑娘的逻辑里,没有“解不开的机关”,只有“拆不掉的墙”。 黑猫突然对着洞口炸毛,妖红瞬间停手,从横梁上跳下来,落地时带起的劲风掀飞了桌上的图纸。“有动静。”她把猫往白晓玉怀里一塞,自己拎起根断裂的木柱,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从洞口冲出来的影阁残党,刚举起弯刀就被木柱扫中,兵器脱手的瞬间,人已经撞穿了窗户,惨叫着摔进后院。妖红不追,只守在密室门口,谁靠近就一柱抡过去,动作干脆得像在拍蚊子。 “原来她不仅懂机关,还知道哪里是承重柱,哪里藏着暗门。”林清砚捡起掉在地上的图纸,发现每张图的角落都画着个极小的猫爪印,“张亮说她看懂机关,是真的看懂了——只是解法跟我们不一样。” 白晓玉抱着黑猫,看着妖红用木柱撬开最后一道石壁,露出里面的密室时,突然觉得哭笑不得。别人破解机关靠推演,她靠蛮力;别人找密室靠图纸,她靠猫的直觉。可偏偏这种不讲道理的方法,效率比谁都高。 钟楼外传来陈铭的呼喊声,他带着捕快终于赶到,看见半塌的钟楼,腿一软差点跪下:“这……这又是妖红姑娘干的?” 妖红从密室里钻出来,怀里抱着几本线装书,上面写着“江湖秘闻图谱”,封皮还沾着她的指纹。她把书递给白晓玉,又去逗怀里的黑猫,仿佛刚才拆了半座楼的不是她。 白晓玉翻开图谱,里面记着各大门派的弱点,甚至还有龙天良当年假死脱身的细节。她抬头看向妖红,突然懂了——这姑娘或许不是擅长机关,是能看穿万物的“结构”,无论是齿轮的咬合,还是人心的缝隙,在她眼里都像猫爪下的毛线团,想拆就拆,想解就解。 而那本图谱的最后一页,画着只绿眼睛的黑猫,旁边用朱砂写着两个字:“九命”。 影阁密道通向山脚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黑风寨的匪首扛着斧头来了,百草堂的老道背着药篓来了,连西域的红衣喇嘛都骑着骆驼赶凑热闹——一千多号人堵在山洞口,刀剑相撞的脆响混着骂娘声,把晨雾都搅得浑浊。 陈铭缩在一块巨石后面,官帽被流矢削掉半角,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白……白晓玉!这哪是查案,是捅了江湖马蜂窝啊!灵珠?什么灵珠值得这么多人拼命?” “小场面。”白晓玉嚼着草根,斜睨着混战的人群,“上次青城山论剑,比这多三倍人,最后还不是被我师父一酒壶砸散了?” 旁边的林清砚正在给被误伤的小喽啰包扎,闻言推了推眼镜:“白姑娘,据我目测,能单打独斗打死你的,至少三百人。” “瞎扯。”白晓玉吐出草根,掰着手指头数,“就那边那个穿花裤衩的胖和尚,他师父是我三师叔的酒友;还有戴绿帽的剑客,去年偷了我家鸡,被我打断过腿;哦对了,那个拿绣花针当武器的老太太,其实是我二姨假扮的——算下来,真能打死我的,也就十七个。” 林清砚笔尖一顿,药汁滴在伤口上,小喽啰疼得龇牙咧嘴。他实在分不清白晓玉说的是真话还是胡诌:“穿花裤衩的和尚法号‘了尘’,江湖人称‘铁肚罗汉’;戴绿帽的是‘追风剑’柳七;拿绣花针的是‘千手婆婆’……这些名号在江湖谱上都有记载,怎么会是你亲戚朋友?” 第23章 乱评白晓玉 谁说是亲戚了。”白晓玉踹开一个滚到脚边的匪首,“花裤衩是我给胖和尚起的外号,他袈裟底下总穿红底裤,上次喝醉了露出来的;绿帽剑客是因为他剑穗是绿的,我故意那么叫他;二姨……呃,千手婆婆的针囊里总塞着糖糕,跟我二姨一个毛病。” 林清砚默然。他算是看明白了,白晓玉的“数”,从来不是按武功高低,是按她熟不熟——管你是正派掌门还是魔教护法,只要跟她打过交道,在她嘴里就只剩个歪外号。 影阁密道连通的山脚洞口,此刻像块滴油的肥肉,围着黑压压一片人影。刀光剑影在晨雾里晃,骂声、兵器相撞声混着马蹄踏碎石子的脆响,三百步外都能闻见火药和汗臭的混合味。 陈铭缩在巨石后面,官帽被风吹掉了都没敢捡,手指死死抠着石缝:“一……一千多高手?正邪都有?这要是打起来,山都得塌一半!”他偷偷瞥了眼洞口,看见“血手判官”和“玉面书生”正隔着三丈对峙,前者的鬼头刀上还滴着血,后者的折扇“唰”地展开,扇骨泛着蓝光——那是淬了毒的。 “慌什么。”白晓玉叼着根草,靠在树上数人头,“左边那个穿紫袍的,外号‘三秒倒’,上次跟人决斗,剑没拔出来先被自己的毒镖扎了脚;右边那个扛大刀的,叫‘砍空气’,砍了十年树,从没砍中过人。” 林清砚扶着眼镜,手里的药箱被震得发响:“白姑娘,就算他们外号离谱,能活着走到这儿的,单打独斗杀你我绰绰有余。我数了,至少三百个有这本事。” “不对,十七个。”白晓玉吐出草茎,掰着手指头数,“‘铁头撞墙’算一个,他能硬抗开山斧;‘飘着走’算一个,轻功比妖红差点,但能在箭雨里翻跟头;还有‘一口吞’,去年吞了块烧红的烙铁,现在还能喷火……” 林清砚听得眼皮直跳。这些名字听着像市井无赖的绰号,可“铁头撞墙”分明是少林俗家弟子里最能打的玄坛,“飘着走”是魔教的影卫首领,至于“一口吞”——江湖传闻他是火教的圣女,怎么到白晓玉嘴里就成了吞烙铁的? “她是认真的吗?”大盛捅了捅张亮,后者正用树枝在地上画机关图,试图算出洞口的陷阱分布。 张亮叹了口气:“谁知道呢。上次她说‘歪脖子树’很能打,结果是武当的青松道长,因为常年练剑把脖子练歪了;说‘哭鼻子’不好惹,是药王谷的小师妹,打不过就哭,眼泪里有毒……”他抬头看了眼混战边缘突然安静的角落,妖红正抱着黑猫蹲在那里,手里把玩着颗石子,谁靠近三尺内,石子就会“嗖”地飞出去,精准打在对方手腕上,“你看妖红旁边,那七个穿黑衣的,白晓玉管他们叫‘七个小矮人’,其实是影阁最后七个死士,动起手来能屠半个门派。” 大盛嘴角抽了抽。果然,白晓玉数的“十七个”,怕是把江湖最顶尖的那拨人全用外号包圆了。 突然,洞口传来一声巨响。有人按捺不住,硬闯第一道机关,结果触发了流沙,十几个高手瞬间被埋到膝盖,骂骂咧咧地往外拔腿。 “你看,我说小场面吧。”白晓玉拍了拍林清砚的肩,“真正厉害的那十七个,都在看戏呢。” 林清砚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玄坛大师靠在岩壁上擦铁头,青松道长在给歪脖子正骨,火教圣女正偷偷给黑猫喂肉干……还真没一个动手的。反倒是那些叫嚣得最凶的,要么陷在流沙里,要么被同伴的剑气误伤,乱成一锅粥。 陈铭突然凑过来,声音发颤:“白……白姑娘,那灵珠真能天下无敌?” “不知道。”白晓玉耸耸肩,“但我知道,谁先动歪心思,谁就得被那十七个‘怪胎’联手拍死。”她指了指妖红,“包括她。” 妖红像是听见了,突然抬头冲她笑,手里的石子“啪”地弹出去,打在一块松动的岩石上。岩石滚落,正好堵住了流沙的源头,埋在里面的人终于得以脱身,却没人敢再往前一步——妖红刚才弹石子的力道,把岩石打成了两半。 山洞里的机关依旧沉默,洞口的一千多高手渐渐安静下来。大家突然发现,比起灵珠,好像先搞清楚那个抱着猫的红衣女子和她身边的“十七个怪胎”更重要。 林清砚看着白晓玉气定神闲的样子,突然觉得她数的不是人数,是江湖的“生死线”。那些被她起了怪外号的人,恰恰是能定住这场混乱的秤砣。 “也许……她是认真的。”林清砚低声说。 大盛和张亮对视一眼,突然觉得胃疼得更厉害了。这哪是小场面,是高手们用默契演了场戏,而白晓玉是唯一看透戏码的观众。 只有陈铭还在瑟瑟发抖,他数了数自己的官服盘扣,突然想起白晓玉没给他起外号——大概在她眼里,自己连“怪胎”都算不上,只是个需要被护着的怂蛋。 山洞口的风突然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道红衣身影上——妖红抱着黑猫,踩着碎石子朝山洞走,步伐慢悠悠的,像去邻家串门。她怀里的黑猫打了个哈欠,绿眼睛扫过人群,竟带着种睥睨的慵懒。 “拦住她!”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两道黑影骤然从人群里窜出,一左一右扑向妖红。左边是“千手观音”柳三娘,袖中飞出的银针密如急雨,铺天盖地罩向她周身要害,连阳光都被遮得暗了几分;右边是“无影镖”钱通,指尖弹出的菱形镖无声无息,贴着地面滑行,专打脚踝手腕这些刁钻处,防不胜防。 白晓玉下意识握紧短刀,林清砚的药箱“啪”地掉在地上——这两人的暗器功夫,江湖上能全身而退的不超过五个。 可妖红连眼皮都没抬。她随手从地上捡起两颗石子,左手那颗迎着银针雨抛出去,“叮”的一声脆响,像敲在铜钟上,所有银针突然在空中顿了顿,齐齐坠落在她脚前三尺外,排成个整整齐齐的圈;右手那颗石子更绝,贴着地面滚出去,撞上钱通的无影镖时,镖身突然转向,倒着飞回,擦着钱通的耳际钉进旁边的树干,尾端还在嗡嗡震颤。 柳三娘僵在原地,袖管里的备用银针不知何时全落在了地上;钱通摸着发烫的耳根,脸色比纸还白。 人群里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两颗石子破了两大暗器高手的成名绝技?这不是武功,是戏法吧? 没等众人回神,两道青影如鬼魅般掠出,是正邪两道最顶尖的轻功高手——正教的“踏云”苏轻,魔教的“掠影”莫风。两人一左一右封住去路,足尖点在半空,衣袂翻飞间带起的劲风几乎要将人掀翻,摆明了要用速度困住她。 可妖红还是那副慢悠悠的样子。苏轻的身影刚到左侧,她像是脚下打滑似的往右侧偏了半步,正好避开对方探出的手;莫风的掌风从右侧扫来,她又像被风吹得晃了晃,裙摆扫过莫风的手腕,对方只觉一股柔劲涌来,身子不由自主地往旁边飘了三尺。 不过是寻常走路的姿态,却像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步都踩在两人身法的间隙里。苏轻和莫风越追越快,身影几乎连成了残影,可就是碰不到她一片衣角,反倒像在给她开路似的,被绕得晕头转向,最后双双撞在一块,摔在地上。 “我的天……”陈铭的下巴快掉了,“这是走路?我怎么看着像……像他们自己往旁边躲?” 更惊人的还在后面。六个穿着统一白袍的年轻人挺剑刺来,是近年声名鹊起的“名门六剑”,剑招严谨,配合得天衣无缝,剑尖织成的剑网连苍蝇都飞不过。妖红怀里的黑猫突然“喵”了一声,她抬手,不是格挡,是对着六柄剑的剑脊各拍了一下。 “铛铛铛”六声脆响,六剑同时脱手,剑柄撞在一起,弹向空中,最后齐刷刷插进地里,剑尖朝上,排成个笔直的队列。六个年轻人捂着手腕,虎口全被震裂,看着自己的剑,眼睛瞪得像铜铃。 紧接着,两个身披血衣的老僧踏着重步上前,是“血衣二僧”,据说能硬抗千斤巨石,掌风练得能碎石裂金。他们没出掌,只是张开双臂拦在洞口,宽厚的肩膀几乎堵住了整个入口,摆明了要用蛮力硬挡。 妖红走到两人面前,突然抬手,左右各抓住一人的袈裟领口,轻轻一扔。 所有人都看傻了——两个加起来快五百斤的老僧,像两捆棉花似的被扔了出去,越过人群头顶,“扑通”两声落在远处的草垛上,居然没受伤,只是袈裟被扯出两个大洞,露出里面补丁摞补丁的僧衣。 妖红拍了拍手,好像刚才扔的不是两大高手,是两团废纸。她继续往山洞走,黑猫在她怀里舔了舔爪子,绿眼睛亮得像两颗小太阳。 山洞口鸦雀无声。 一千多高手,不管正邪,此刻都忘了灵珠,忘了恩怨,只顾着盯着那道越走越远的红衣身影。有人手里的兵器掉了都没察觉,有人张大了嘴却发不出声音。 白晓玉摸了摸下巴,突然对林清砚说:“你看,我就说只有十七个能打的吧?这俩和尚和六剑,连让我起名的资格都没有。” 林清砚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掉在地上的药箱捡起来,重新扣好。他现在终于确定,白晓玉数的那十七个,恐怕不是“能打”,是“能在妖红手里走超过三招”。 而妖红,已经走到了山洞门口。她回头,冲白晓玉怀里的黑猫挥了挥手,然后抬脚,走进了那片机关重重的黑暗里,仿佛身后那一千多高手,那整个震动的江湖,都不如洞里的风有意思。 风又开始吹了,带着山草的气息。有人突然喃喃自语:“她……她到底是人是神?” 没人回答。只有远处草垛上的血衣老僧,捂着被扯破的袈裟,突然叹了口气:“阿弥陀佛,这世上,原来真有‘举重若轻’四个字。” 山洞口的巨石上,妖红抱着黑猫坐成个小小的红点。黑猫舔着爪子,她就垂着眼看底下乱成一锅粥的江湖人,像在看一群争食的麻雀。 “天一神刀”冯千山第一个跳上去时,刀鞘撞在石头上“哐当”响。他号称“刀出鬼神惊”,三十二招“天一式”曾劈开过三层铁甲,此刻刀光如匹练,直取妖红面门——却在离她鼻尖三寸处顿住了。 妖红没看刀,只伸出空闲的左手,食指在刀背上轻轻一点,正是冯千山最得意的“回锋式”起手式。可她指尖的力道奇诡,冯千山只觉一股巧劲顺着刀身涌来,手腕突然脱力,刀势硬生生拐了个弯,“唰”地劈在自己脚边的石头上,火星溅了满脸。 “三十二招……”冯千山捂着发麻的手腕,看着妖红指尖残留的弧度,突然明白这不是巧合。他往后退了三步,抱拳道,“在下输了。”转身跃下巨石时,背影竟有些踉跄。 白晓玉在底下啃着苹果点评:“‘劈空气’二代目来了,果然连自己脚边的石头都打不过。” 大盛翻了个白眼:“人叫天一神刀,不是劈空气。” “那他劈着啥了?”白晓玉把苹果核扔向远处,“哦对,劈着自己的影子了。” 第二个上来的是“六奇居士”,这人不用兵器,专使三十六路“奇门掌”,掌风里藏着五行生克的变化。他绕着妖红游走,掌影层层叠叠,时而如流水缠腰,时而如烈火焚身,逼得围观者都往后退了三步。 可妖红只是抱着猫转动身子,每次转身都恰好避开掌风最烈处。到第二十一招时,六奇居士一掌拍向她后腰,自以为得手,却见妖红反手一扬,掌法竟和他的“离火掌”分毫不差,只是速度快了三倍,“啪”地印在他自己胸口。 第24章 指点白晓玉 六奇居士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衣襟下渗出暗红的血迹:“你……你何时偷学的?” 妖红没理他,黑猫却对着他“喵”了一声,像是在嘲笑。 “哟,‘绕圈圈’被自己的圈圈绕进去了。”白晓玉拍着大腿笑,“早说过别学那花架子,费鞋。” “轰天魔”出场时带起一阵腥风,这人练的是邪派硬功,一身横肉刀枪难入,十五招内撞塌过三座牌坊。他大吼着扑向妖红,拳头带着破空声砸下来,却在离她头顶半尺处,被她用两根手指捏住了手腕。 妖红指尖微动,用的正是轰天魔引以为傲的“锁龙劲”,只是力道更霸道。“咔嚓”一声,轰天魔的手腕以诡异的角度弯折,他疼得惨叫,“扑通”跪下:“女侠饶命!我认输!” 妖红松开手,他抱着手腕滚下巨石,连滚带爬地跑了。 “‘铁头撞墙’的远房表哥‘铁拳头’,”白晓玉啧啧称奇,“果然是外强中干,捏一下就软了。” 接下来是“白天霄”,这位是正道魁首,一手“流云剑”飘逸灵动,据说能在柳絮上刻字。他剑招绵密,却在第六招时突然收剑——妖红不知何时拈起片飘落的柳叶,用的正是他剑招里最精妙的“穿杨式”,柳叶擦着他咽喉飞过,钉进后面的树干里,柳叶尖还在微微颤动。 白天霄脸色发白,对着妖红拱手:“姑娘剑术通神,白某佩服。”转身离去时,衣袍下摆都在抖。 “‘飘着走’本走,”白晓玉啃着第二只苹果,“可惜飘不过一片叶子,丢人。” 最后上场的是“天下第三枪”秦烈。他的“霸王枪”重七十二斤,枪出如惊雷,江湖人都说“第一剑、第二拳,第三枪下命难全”。他没说废话,挺枪直刺,枪尖带着风雷之声,直指妖红心口。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妖红抱着猫,甚至没看那枪。就在枪尖离她不足一寸时,她左手闪电般探出,食中二指夹住枪尖,手腕轻轻一拧——用的正是秦烈压箱底的绝技“霸王卸甲”。 “咔嚓!”枪杆从中折断。 秦烈握着半截枪杆,呆立当场。他苦练三十年的枪法,被人用两根手指破了,还是用他自己的招数。 “一招……”有人倒抽冷气。 妖红松开手指,断枪“当啷”落地。她低头逗了逗怀里的黑猫,仿佛刚才只是掸掉了肩上的灰尘。 秦烈突然仰天大笑,笑声里带着颓败:“天下第三?在姑娘面前,我连第三十都算不上!”他将断枪扔下山崖,转身就走,再没回头。 “‘枪杆子’断了,”白晓玉把苹果核精准地扔进远处的竹筐,“果然是‘第三’,连第一招都撑不过。” 大盛终于忍不住了,指着她对张亮说:“你看她!人家打生打死,她在这儿起外号,‘劈空气’‘绕圈圈’‘铁拳头’……我看她该叫‘没心没肺破乌鸦嘴’,大侠里第一败类!” 张亮点头如捣蒜:“附议。而且是败类里第一流氓,给妖红起的那外号更过分——‘抱猫拆楼小疯子’,人家刚才那身手,明明是‘枪挑天下无敌手’。” 白晓玉斜睨他们:“懂个屁。‘拆楼小疯子’多形象,比那些‘神刀’‘居士’好听一百倍。”她看向巨石上的妖红,突然提高声音,“喂,‘抱猫拆楼小疯子’,灵珠要不要?不要我去拿了啊!” 妖红抬头,冲她摇了摇怀里的黑猫,像是在说“猫不喜欢”。然后她抱着猫,转身走进了山洞深处,背影轻快得像阵风,仿佛刚才连败五大高手的不是她,只是个路过的看客。 山洞口静了半晌,突然有人低声问:“她……她用的真是每个人的绝招?” “千真万确!”冯千山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那‘回锋式’的力道,比我自己练的还纯。” “她怎么会的?” 没人回答。只有白晓玉的声音懒洋洋地飘过来:“可能是猫教的吧。毕竟‘猫主子’出手,什么招数学不会?” 大盛和张亮对视一眼,突然觉得这外号好像……也没那么难听。至少比起“天下无敌”,“抱猫拆楼小疯子”更像那个红衣身影——明明握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眼里却只有怀里的猫,和偶尔想拆拆看的机关。 山洞入口的第一道机关残骸还在冒烟,是妖红用掌风硬生生震碎的——那原本是由七十二块陨铁拼成的八卦锁,江湖传闻需以“以柔克刚”的内力才能解开,她却像拍碎块冻豆腐似的,徒手掀了整个锁面。 人群里突然响起倒抽冷气的声音。有人盯着地上的陨铁碎片,突然喃喃道:“刚才那几位……天一神刀、天下第三枪……她对付他们用的招数一次比一次少,莫不是……根本没出全力?” 这话像颗火星掉进了油锅。是啊,三十二招退冯千山,二十一招败六奇居士,到秦烈那里竟只用了一招——对手越强,她出手越轻,仿佛只是随手掸去不同重量的灰尘。 “不可能!”有人反驳,“凤凰双刀还没上呢!这对兄妹的‘焚天诀’练到了第九重,刀合璧时能劈开瀑布,两人联手,比前面所有人加起来都厉害!” 话音刚落,两道火红身影已掠上巨石。是“凤凰双刀”凤飞、凰舞,哥哥凤飞握长刀,妹妹凰舞持短刃,刀身泛着暗红的光,显然淬过特殊的火油,挥动时带起灼热的气浪。 “妖女!接招!”凤飞长刀直指妖红眉心,凰舞短刃则绕到她身后,封死了所有退路。两人的刀势刚猛炽烈,空气都被烤得扭曲,围观者纷纷后退,生怕被刀气灼伤。 所有人都以为会看到一场惊天动地的对决。 可妖红甚至没回头。 她抱着黑猫,只是侧身往旁边挪了半步——恰好避开凤飞的刀锋,同时抬起没抱猫的左手,食指中指在凰舞的短刃上轻轻一弹。 “铛!” 短刃突然脱手,像被磁铁吸住似的飞向凤飞的长刀,“哐当”一声撞在一起。兄妹俩只觉一股巧劲顺着刀身涌来,手腕同时一麻,兵器脱手的瞬间,妖红已探出手,左右各拎住一人的后领。 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没等凤飞凰舞反应过来,就觉得身子一轻,两人像两只被拎住翅膀的火鸡,“呼”地被扔了出去。 “扑通!扑通!” 两声闷响,兄妹俩摔进了远处的草垛里,草屑纷飞。等他们挣扎着爬起来,脸上、衣袍上全是草叶,原本威风凛凛的双刀插在旁边的泥地里,刀柄还在嗡嗡震颤。 全场死寂。 连风都停了。 刚才还叫嚣着“焚天诀劈开瀑布”的人,此刻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凤凰双刀连刀都没来得及真正劈出,就被像扔垃圾似的扔了出去,甚至没看清妖红是怎么动的手。 “这……这是……”有人的声音都在打颤。 白晓玉啃着刚抢来的糖葫芦,慢悠悠点评:“‘烤火兄妹’果然不经摔,草垛都比他们硬。” 大盛咽了口唾沫:“刚才谁说他们比前面所有人加起来都厉害?这……这……这连一招都没出啊!” 张亮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突然道:“你们发现没有,她扔凤凰双刀的力道,比扔血衣二僧时轻多了。”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血衣二僧被扔出去时,草垛都陷了个大坑;而凤凰双刀摔在同一个草垛里,草叶只是轻轻晃动——她对力道的控制,竟精准到能根据对手的实力调整,既让他们摔得狼狈,又没真伤筋动骨。 “她到底有多少力气?”有人绝望地问。 没人能回答。 妖红已经走进了山洞的第二道机关区。那里布满了旋转的铁刺,据说连大象进去都会被绞成碎片。可她只是抱着猫,一步一步往前走,铁刺在她身前半尺处突然就卡住了,像是被无形的墙挡住,有的甚至自己弯折,给她让出一条路来。 黑猫在她怀里打了个哈欠,绿眼睛扫过那些狰狞的铁刺,像在看一堆没用的废铁。 草垛上的凤凰双刀终于爬起来,看着妖红消失在山洞深处的背影,突然对视一眼,竟同时打了个寒颤。他们刚才离得最近,清楚地感觉到妖红拎起他们时,指尖那股看似轻飘飘、实则深不可测的力量——那不是人力,是能随意拨动天地规则的伟力。 “哥,”凰舞的声音发颤,“我们……还要追吗?” 凤飞看着插在泥地里的双刀,突然摇了摇头,捡起刀转身就走。走了几步,他突然回头,对着山洞的方向抱了抱拳,动作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敬畏。 山洞口,一千多高手彻底安静下来。 刚才还想着争夺灵珠的人,此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哪是争夺天下无敌的灵珠?这分明是在“天下无敌”本人的眼皮子底下抢东西。 白晓玉把最后一颗糖葫芦塞进嘴里,拍了拍林清砚的肩:“你看,我就说‘抱猫拆楼小疯子’最厉害吧?灵珠在她眼里,估计还没鱼干值钱。” 林清砚没说话,只是默默从药箱里拿出两贴膏药,递给刚从草垛里爬出来、一瘸一拐的凤凰双刀。 风重新吹过洞口,带着草垛的清香。没人再提灵珠,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山洞深处那道红衣身影消失的地方,心里只有一个疑问: 她到底要拆到第几道机关,才会觉得无聊呢? 山洞口的风突然变得粘稠,像淬了铁的棉絮。十七道身影呈扇形散开,将妖红围在中央——正是白晓玉数过的那十七个“能打”的。最前面三人气息沉如渊,正是江湖公认的三大顶尖高手:“无锋剑”叶孤舟、“破山拳”孟苍澜、“千机伞”苏幕遮。 “妖女止步!”叶孤舟的剑鞘在地上划出火星,“灵珠关乎天下气运,岂容你妄动?” 白晓玉吹了声口哨,往林清砚身后缩了缩:“啧啧,十七人联手?这阵仗,够写进江湖志了。说真的,除了妖红,这十七位随便挑一个,三十招内都能宰了所谓的‘顶尖高手’,更别说三个真顶尖带队了。” 林清砚扶着眼镜,指尖在药箱上敲出急促的点:“他们的站位……是‘七星锁魂阵’的变种,把五行相生改成了相克,每动一人,另外十六人都能借势发力。” 话音未落,十七人已同时出手。叶孤舟的无锋剑带起呜咽的风,孟苍澜的拳头砸得空气爆响,苏幕遮的伞骨“唰”地展开,射出七十二枚淬毒的伞针——更可怕的是其他人,刀光、掌影、暗器织成密不透风的网,连阳光都被绞成碎片。 妖红怀里的黑猫突然跳下地,绿眼睛警惕地弓起背。她看着扑面而来的攻势,原本平淡的眸子骤然亮起来,像被点燃的星火。 “猫,去那边。”她轻轻推了黑猫一把,黑猫“喵”了一声,蹿到白晓玉脚边。 下一秒,妖红终于伸出了两只手。 没人看清她是怎么动的。只看见红衣在十七道光影里穿梭,时而如惊鸿掠水,指尖在叶孤舟的剑脊上一弹,无锋剑突然转向,险险擦着孟苍澜的拳头飞过;时而如怒鹤冲天,在苏幕遮的伞针雨里旋身,伞针竟掉头射向阵外的空处,“叮叮当当”钉成个圈。 “两百招了!”大盛攥着拳头,眼睛瞪得像铜铃——他数得极准,每一招都看得心惊肉跳。十七人的攻势明明密如铁壁,却总在触及妖红衣衫前半寸处被巧妙拨开,像流水撞在圆石上,只能绕道而行。 突然,“嗤啦”一声轻响。妖红转身去捞被拳风扫飞的黑猫时,叶孤舟的剑风擦过她肩头,扯破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雪白的里衣。 十七人攻势骤停。 妖红却笑了,弯腰抱起跑回来的黑猫,指尖在它耳后挠了挠。她肩头的破口还在飘,可那双亮着的眸子已经淡了下去,像燃尽的星火。 第25章 绝世白晓玉 十七人站在原地,额角渗着汗,衣衫微湿,却连一根头发都没乱——竟是毫发未损。 叶孤舟突然收剑,剑鞘“咔”地合上:“我们输了。” 孟苍澜活动着发酸的手腕,喉结滚动:“你若想杀人,刚才十七次……我们已经死了十七次。” 白晓玉挑了挑眉——她看得清楚,第十七招时,妖红的指尖离孟苍澜的后心只有半寸;第七十三招,她掌风已触及苏幕遮的咽喉;第一百九十八招,叶孤舟的剑之所以突然偏斜,是因为她的指风已点在他握剑的脉门上。 “还有这个。”苏幕遮突然闷哼一声,捂着小腹后退半步——那里赫然有个淡红色的指印,正是妖红刚才随手一点的地方。他脸色发白,“是‘锁心穴’,她若用劲,我此刻已气绝。” 众人这才惊觉,妖红最后转身找猫时被划破的衣衫,根本不是失手——她分明是打腻了,懒得再躲那道无关紧要的剑风。 张亮碰了碰白晓玉的胳膊,低声道:“你刚才说叶孤舟的‘回风式’用老了,孟苍澜的拳劲没借到地气,苏幕遮的伞针角度偏了三分……你怎么看出来的?” 白晓玉嚼着糖葫芦,漫不经心:“看呗。叶孤舟的剑穗晃了三下才稳住,说明腕力接不上了;孟苍澜的靴子陷进地里半寸,是发力太急,把气泄了;苏幕遮的伞骨第三根有微不可查的颤动,那是伞针角度没调准的缘故。” 张亮倒抽冷气——这些细节,连他这个机关行家都只看出皮毛,白晓玉竟说得分毫不差。 妖红抱着黑猫,转身往山洞走。经过十七人身边时,叶孤舟突然问:“你……到底是谁?” 妖红没回头,只扬了扬怀里的猫:“它的人。” 红衣消失在山洞深处时,十七人仍站在原地。风吹过他们汗湿的衣衫,没人说话。他们比谁都清楚,刚才那两百招,妖红一直在玩——用他们的招数拆他们的阵,用他们的破绽当退路,最后连划破的衣衫、点中的穴道,都带着种“懒得陪你们玩了”的漫不经心。 白晓玉把最后一颗糖葫芦喂给黑猫:“看吧,我说她厉害吧。” 林清砚看着十七人落寞的背影,突然道:“你刚才数招时,连叶孤舟剑穗的颤动次数都记着。” 白晓玉耸耸肩:“闲的。” 可张亮知道,那不是闲的。刚才白晓玉看似在吐槽,眼神却从没离开过战圈,连指尖都在跟着妖红的动作轻点——那是只有真正懂武的人,才会有的下意识反应。 黑猫舔着爪子,绿眼睛扫过呆立的众人,突然对着山洞的方向“喵”了一声。仿佛在说: 早告诉过你们,别惹我家的。 白晓玉出手的瞬间,连她自己都愣了愣。短刀从袖中滑出时带起的风,比刚才十七人围攻时的杀气还要突兀——她盯着妖红怀里的黑猫,又瞥了眼远处仍在发怔的十七高手,突然觉得刚才那句“这些人算不得什么”吹得太响,响到不亲自试试,连风都在嘲笑她。 “接招!”她没头没脑喊了一声,人已经像颗炮弹似的冲过去,脚下踩着的不是正经步法,是她自己琢磨的“滚地葫芦式”,身子一拧就从妖红腋下钻过,刀背往她后腰拍去——这是市井无赖打架最常用的阴招,丢人的程度堪比撒泼打滚。 妖红怀里的黑猫“喵”地炸了毛。她看着钻到眼前的白晓玉,原本平淡的眸子猛地亮起,比刚才对十七人时更甚,像两簇跳跃的火焰。她竟真的收起了半分力道,双手成掌,慢悠悠地拍向白晓玉的肩。 “嘿,来真的?”白晓玉怪叫一声,突然往地上一躺,双腿像搅屎棍似的乱蹬,正好踹在妖红脚踝上。这招“烂泥十八滚”是她跟码头混混学的,难看至极,却总能在挨打前滚出三丈远。 妖红的掌风拍在空处,看着滚到三米外、还在揉屁股的白晓玉,突然“噗嗤”笑出了声。 “笑什么笑!”白晓玉爬起来,抹了把脸上的灰,短刀耍得像根烧火棍,“这招叫‘滚开神拳第一式’,专破你这种花架子!”她说着又冲上去,这次不用刀,伸手就去拽妖红的红裙下摆,另一只手往她胳肢窝挠——十足的市井泼皮打法。 十七高手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叶孤舟的无锋剑差点握不住:“这……这是什么路数?”孟苍澜摸着下巴,眉头拧成疙瘩:“她的步法……像泥鳅,滑得抓不住;招式……更像是把所有丢人现眼的法子揉在了一起,根本无迹可寻。” 妖红的眼神却越来越亮。她不再留力,掌风带起的劲气吹得白晓玉头发乱飞,指尖好几次擦着她咽喉掠过,却总在最后一刻被她用匪夷所思的姿势躲开——有时是缩脖子像只被踩的乌龟,有时是突然矮身钻到妖红腿间,顺便还往她靴子上吐了口唾沫。 “第八十三招了!”张亮喃喃道,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他想起上次白晓玉对付龙天良,被一脚踹进猫堆里,看着狼狈,却偏偏避开了所有要害;想起她每次跟人打架,不是被按在地上摩擦,就是滚得满身泥污,却从没真正受过重伤。 “妖红姑娘的掌法……比刚才对我们时更烈。”苏幕遮突然开口,脸色凝重,“可每到要害处,总会偏半分。” 话音未落,妖红一掌拍在白晓玉胸口。白晓玉像只被拍飞的蛤蟆,“嗷”地惨叫着撞在石壁上,短刀“哐当”落地。她捂着胸口咳嗽,嘴角挂着血丝,却突然咧嘴 笑了:“不打了不打了!姑奶奶认输!再打下去,小的这把骨头得被拆成八段!” 说罢,她连滚带爬地往山外跑,跑两步还回头喊:“妖红你等着!等我把‘烂泥十三路’练到第十四路,非得把你红裙子扒下来当抹布不可!” 妖红站在原地,看着她屁滚尿流的背影,笑得肩膀都在抖。阳光落在她红衣上,刚才被叶孤舟划破的口子飘得很轻,掌心似乎还残留着白晓玉耍无赖时蹭上的灰。 十七高手彻底沉默了。他们清楚,以白晓玉的武功,随便换他们中任何一个,三十招内必能拿下。可面对那套滚地、挠痒、拽衣服的无赖招数,他们竟没一个人敢说有把握接得住——就像拳头打在棉花上,有力使不出,还得被棉花上的刺扎得满手疼。 “这丫头……”孟苍澜终于叹气,“丢人是真丢人,能在妖红手下撑过八十招,还能笑着求饶跑掉,也是真本事。” 张亮望着白晓玉消失的方向,突然笑了。这场看似滑稽的打斗,每一招都被压制,每一刻都透着狼狈,可偏偏是这“丢人现眼”的八十招,让所有人都记住了那个边打架边吐槽、滚得像泥猴似的姑娘——毕竟能在妖红掌下活下来的不少,能让她笑出声还留着命跑掉的,独此一个。 山洞口的风又开始吹,带着白晓玉跑过时扬起的尘土。黑猫跳回妖红怀里,用脑袋蹭她的下巴,像是在问“那疯女人跑什么”。 妖红低头,指尖在猫耳后轻轻挠着,眼底的亮光是未散的笑意。她好像终于找到点比拆机关更有意思的事了——比如,下次再看看那“烂泥十三路”,能不能真的练出第十四路。 山洞最深处的石台上,灵珠正泛着温润的白光,像把揉碎的月光裹在琉璃里。周遭的机关残骸还冒着青烟,是妖红用掌风震碎最后一道青铜闸时留下的——那些让江湖高手折戟的齿轮、毒针、流沙,在她面前像堆没用的碎木片。 十七高手远远站着,没人再上前。两百招的交手早已让他们明白,这红衣女子手里的,从来不是“争夺”,而是“取舍”。 妖红伸出手,指尖刚触到灵珠,珠子突然剧烈震颤起来,白光暴涨,映得她瞳孔里一片剔透。她没用力,只是轻轻一托,灵珠便像有了生命似的,慢悠悠飘到空中。 “要出事!”白晓玉刚从洞口猫着腰钻进来,见状差点咬掉舌头。她躲在石柱后,看着那传说中“吃下天下无敌”的珠子在空中打着旋,突然想起江湖话本里的狗血剧情——难道要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力量? 可下一秒,什么都没发生。 灵珠的白光像被抽走的丝线,一点点变淡、变透明,最后“啵”地一声,像滴入湖面的墨,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空气里。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连风都没动一下。 妖红望着灵珠消失的地方,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的光。她站了很久,久到白晓玉以为她要对着空气发呆到天荒地老,却听见她轻轻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却带着种看透世事的疲惫,完全不像平时那个只会追猫、拆楼的痴傻模样。紧接着,她抬起头,望着空荡荡的空中,眼神清亮得惊人,竟浮出一种洞悉一切的智慧: “它回家了。” 三个字说得极轻,却像块石头砸进所有人心里。回家?灵珠的家在哪?是哪个门派的秘地,还是……更遥远的地方? 没等众人细想,妖红眼里的清明突然像退潮般散去。她眨了眨眼,茫然地看了看四周,仿佛忘了刚才发生的一切,伸手抱起脚边蹭来蹭去的黑猫,又变回那个痴痴呆呆的样子,转身就往洞外走。 经过石柱时,她瞥见躲在后面的白晓玉,突然抬脚,“咚”地踹在她屁股上。 白晓玉猝不及防,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股蹲,疼得龇牙咧嘴:“你丫……” “你最厉害。”妖红蹲下来,看着她,眼神里是孩童般的认真,嘴角还沾着点刚才蹭到的灰尘,“以后玩。” 说完,她抱着黑猫,一蹦一跳地往外走,红裙扫过地上的机关碎片,发出“哗啦”的轻响,像串不成调的歌。 白晓玉捂着屁股,看着那道红衣身影消失在洞口,突然没了脾气。刚才那瞬间的智慧,那句没头没尾的“回家”,还有这莫名其妙的一脚和夸奖,像团乱麻缠在心里。 洞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十七高手还在发怔。叶孤舟的无锋剑不知何时归了鞘,孟苍澜摸着被妖红指尖点过的脉门,苏幕遮的千机伞半开着,遮住了半张脸——他们比谁都清楚,今日所见,会成为往后三十年江湖夜谈的开头。 “她刚才说……灵珠回家了?”有人讷讷地问。 没人能答。但从那天起,江湖上再没人提过“争夺灵珠”。人们更愿意相信,那枚珠子本就不属于人间,只是借影阁的山洞暂歇,而妖红,不过是那个替它开门的人。 妖红的名字,却像长了翅膀似的飞遍江湖。 茶肆里的说书人添了新段子:“……那红衣姑娘,一手能拆机关城,二手能敌十七雄,怀里抱着只绿眼猫,见了灵珠也不贪,随手一扔就让它回了老家。嘿,您猜怎么着?她还踹了白女侠一个屁股蹲,说‘你最厉害’——这哪是疯?这是真性情!” 码头的船夫们收起了刀,见了穿红衣的姑娘就绕道走,却会笑着给怀里揣猫的姑娘多留条鱼干。 陈铭在知府衙门里,把妖红的卷宗锁进了最严实的柜子,上面贴了张纸条:“此人惹不起,猫更惹不起。” 大盛和张亮偶尔会坐在茶馆听书,听到“妖红”二字就相视一笑。大盛会拍着桌子喊“那段我亲眼见的!她踹白晓玉那脚,能把石头墩子踹翻!”,张亮则会默默数着茶杯里的茶叶,想起白晓玉当时蹲在地上骂街,眼角却亮得像藏了星子。 而白晓玉,还是老样子。偶尔会蹲在码头的石阶上,对着那只绿眼黑猫(妖红不知何时寄养在她这)说:“你家主子到底去哪了?说好了‘以后玩’,这都三个月了,连个影子都没有……” 黑猫舔着爪子,绿眼睛瞥向远方,仿佛在说:急什么,她总会回来拆楼的。 江湖很大,大到能装下千般恩怨、万般传奇。但自那日后,所有传奇的开头,似乎都绕不开一句:“听说了吗?有个红衣姑娘,扔了能让天下无敌的灵珠,就为了抱着猫回家……” 而那个被踹了屁股蹲的白晓玉,总会在此时翻个白眼,心里却悄悄补上一句: “她还说我最厉害呢。” 风从码头吹过,带着鱼腥味和新茶的香,像在应和那句没说出口的话。有些厉害,从不需要天下无敌来证明,就像有些传奇,本就该带着猫的体温,和一句“以后玩”的约定。 第26章 传奇白晓玉 白晓玉第一次在酒楼听见自己名字时,正抱着黑猫啃酱肘子,油星子溅了满衣襟。 说书先生拍着醒木,唾沫横飞:“要说那白女侠,可真是奇人!烂泥十三路耍得虎虎生风,滚地葫芦式躲得妙哉——八十招!硬接了妖红姑娘八十招!最后还能笑着放话‘扒人裙子当抹布’,这等气魄,江湖少有啊!” 邻桌酒客哄堂大笑:“我听说她是被踹了屁股蹲才跑的?” “嗨,能从妖红手下跑掉就不错了!你行你上啊?” “不过那‘滚开神拳’是真丢人,我家隔壁王二傻子打架都比这好看!” 白晓玉把肘子骨往桌上一摔,差点没把黑猫吓得蹦起来:“放他娘的屁!那叫‘灵活闪避’!是战术!战术懂不懂?!” 旁边桌立刻有人转头:“哟,这不是白女侠本人吗?给咱演示演示那‘滚地葫芦式’呗?” “就是就是,听说您挠胳肢窝的功夫天下第一?” 白晓玉脸涨得通红,抓起桌上的酒壶就要扔过去,手刚扬起来又硬生生憋回去——她现在是“名动天下的白女侠”,动手多掉价。可憋了没三秒,还是忍不住骂骂咧咧:“演示你个锤子!你们这群傻叉懂个屁!那是声东击西、出其不意……” 话没说完,楼下突然传来更响亮的吆喝:“快看!是画影阁新出的《妖红传》连环画!附赠白女侠滚地求饶图!” 白晓玉探头一看,果然见个小贩举着画儿叫卖,画上的自己被画成个圆滚滚的泥猴,正抱着妖红的腿哭嚎,旁边还配着字:“女侠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 “我日你姥姥!”她“噌”地站起来,忘了自己还抱着猫,差点把黑猫甩出去。结果刚冲到楼梯口,就被小二拦了:“白女侠息怒!您现在是名人,动手影响不好!” “影响个屁!再不拦着,他们都要画我被狗追了!” 正闹着,张亮和大盛挤了进来。大盛手里还拿着本连环画,笑得直不起腰:“晓玉你看这画,把你那‘烂泥十三路’画得还挺传神……” 张亮赶紧拽住他,给白晓玉使眼色:“别气别气,能跟妖红并称,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并称?”白晓玉抢过连环画撕得粉碎,“我那是跟她‘并称’吗?这分明是把我当她的搞笑衬托!你看他们说的——‘妖红掌裂山石,白晓玉滚过山坡’,‘妖红一笑惊天下,白晓玉一滚惊鸡鸭’……这是人话吗?!” 她越说越气,抓起桌上的酱肘子就往地上摔,结果没留神砸中了黑猫的尾巴。黑猫“喵”地一声炸毛,反手给了她一爪子,挠在手腕上留下三道红印。 “连你也欺负我!”白晓玉捂着胳膊蹲在地上,看着窗外越传越广的“滚地侠”名声,突然气笑了,“他娘的,早知道当初就不跟妖红动手了!打赢了是她让着,打输了成笑柄,这狗屁名气谁爱要谁要!” 可骂归骂,等第二天听说有不长眼的魔教余孽嘲笑“滚地侠名不副实”时,她还是拎着短刀找上门,把人揍得鼻青脸肿,临走前还撂下一句:“记住了!姑奶奶的‘烂泥十三路’,轮得到我自己骂,轮不到你们这群杂碎置喙!” 夕阳下,她揣着刚抢来的糖葫芦,一边给手腕上的猫爪印涂药膏,一边恶狠狠地咬着糖:“等着吧……等老娘练出第十四路,非得把妖红那丫头的红裙子扒下来当锦旗不可!到时候看谁还敢笑我!” 远处,卖连环画的小贩又在喊:“白女侠怒揍魔教众!威风!就是打完又摔了个屁股蹲——” 白晓玉的怒吼声穿透整条街:“闭嘴啊——!” 风卷着她的骂声跑远,却带不走那点藏在狼狈里的得意。毕竟江湖那么大,能让妖红笑着说“你最厉害”的,独她一个。这吹牛的资本,够她骂着街,再得意好多年了。 秋末的雨下得黏糊,张亮新造的机关房里,齿轮转得正欢。他刚调试好“九连环锁”,转身就见窗台上蹲了个红衣身影,怀里的黑猫正用爪子拨弄他晾着的铜丝,把刚编好的机关雀拆得七零八落。 “妖红姑娘?”张亮手里的扳手“哐当”掉在地上,“您怎么来了?” 妖红没理他,指尖在锁芯上一捻,那号称“三个月解不开”的九连环“咔嗒”散成零件,她抓起零件往黑猫嘴里塞,猫“喵”地躲开,零件滚了一地。 “又拆我东西!”张亮心疼得直抽气,刚要上前,就见门口摔进个人影,短刀在地上滑出半尺,溅了他一裤脚泥。 “妖红你个混蛋!又偷袭!”白晓玉顶着满头草屑爬起来,鼻子上还沾着片枯叶——显然是刚从哪个草垛里滚出来的。她看见满地零件,突然瞪眼,“好啊,你躲在这儿拆张亮的宝贝,怪不得我找了你三天!” 妖红抬头,眼里亮了亮,抱着猫就从窗台跳下来,红裙扫过齿轮架,带起一串“哗啦啦”的响。 “打一架?”她歪头问,声音里带着点猫爪挠人的雀跃。 “打就打!”白晓玉摸出腰间的铁尺(短刀早不知丢哪了),摆出个不伦不类的架势,“这次我练了新招——‘狗刨式闪避’,专克你那破掌法!” 张亮赶紧往墙角缩,顺便摸出个铜哨——上次这俩人打架,他的机关房塌了半面墙,这次得提前叫人来修。 可没等他吹哨,妖红已经动了。掌风裹着雨丝扫过来,比去年在山洞口时烈了数倍,刮得墙上的图纸“簌簌”作响。白晓玉果然往地上一扑,手脚并用地往前刨,像条刚上岸的泥鳅,险险躲开掌风,铁尺却“当啷”掉了,她干脆顺手抄起个齿轮当武器,抡得像风车。 “第一招!”张亮下意识数出声。 妖红的掌法变快了,时而如骤雨打在青瓦上,招招逼得白晓玉往桌底钻;时而又如微风拂过水面,看似轻缓,却总在白晓玉要爬起来时,让她脚下的木板突然翻转,结结实实摔个屁墩。 白晓玉的新招确实“丢脸”得更上一层楼:她滚到煤堆里,浑身抹黑装石头;钻到货架后,抓起张亮的机关老鼠往妖红身上扔;被追得急了,竟抱住妖红的腿往她鞋上啃——那架势,比街头混混打架还没底线。 “八十招了!”张亮盯着墙上的沙漏,手心全是汗。去年妖红对付白晓玉,掌风里总留着三分余地,可这次,她指尖离白晓玉咽喉只有半寸时,虽仍收了力,带起的劲风却刮破了白晓玉的领口,露出里面打着补丁的里衣。 白晓玉显然也觉出不对劲,啃到一半突然松嘴,连滚带爬退到墙角,怀里还死死搂着个没拆完的机关兔。她看着妖红掌心凝聚的白气,突然咽了口唾沫:“等等!这招不算!你耍赖,功力怎么涨了这么多?” 妖红没说话,只是抬了抬手。 白晓玉眼睛一闭,“噗通”跪了,怀里的机关兔飞出去砸在妖红脚边:“我认输!姑奶奶我认输!这次是真打不过,你那掌风再刮一下,我头发都得掉光!”她一边说一边往门口爬,“我家猫饿了,我得回去喂它,下次再打……下次我肯定赢!” 妖红看着她的背影,突然笑出声,伸手接住滚到脚边的机关兔,指尖在兔耳朵上一捏,兔子“咔嗒”变成了把小铜剑,她随手扔过去,正插在白晓玉脚边的泥里。 “第八十一招。”妖红说。 白晓玉吓得一蹦三尺高,连滚带爬地跑了,出门时还撞翻了张亮新做的机关门,门板“轰隆”砸在雨里。 房里终于安静,只剩齿轮转动的“咔嗒”声。张亮瘫坐在地上,看着满地狼藉——机关雀成了废铁,九连环散成零件,墙角的沙漏被掌风震碎,沙子混着雨水流了一地。 “您这功力……”他喘着气,“比去年至少强了三成。刚才那招‘流云破’,掌风都能捏碎铜钱了吧?” 妖红没接话,正用捡来的铜丝给黑猫编项圈,编到一半突然皱眉,把铜丝往张亮手里一塞,抱着猫跳上窗台,红裙一闪就没了影,只留下句轻飘飘的:“下次再来拆。” 张亮捡起铜丝,突然笑了。他刚才看得清楚,白晓玉那八十一下,看着全是滚、爬、躲的狼狈,却每一次都卡在妖红掌风的间隙里——就像去年的八十招,看似被压制,实则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尤其是最后那下“抱腿啃”,分明是故意卖破绽,逼妖红收了那招能震碎石壁的“裂山掌”。 “八十一招啊……”他摸着下巴,把铜丝弯成个小铃铛,“还说人家丢脸,自己躲在泥里数招呢。” 这话传到外面时,没人关心白晓玉又输了,江湖人只咂摸出两个重点:妖红更强了,强到能捏碎铜钱的掌风还能留手;白晓玉又撑了八十一招,招数比去年更难看,求饶比去年更干脆。 茶馆里的说书人拍着醒木:“那白女侠也是个奇人!人家妖红姑娘的掌风能劈柴,她就往柴堆里滚;人家掌风能碎石,她就往石头缝里钻——这叫什么?这叫‘以烂泥克金石’!” 酒客们哄堂大笑,白晓玉正坐在角落啃酱肘子,闻言把骨头往桌上一拍:“笑个屁!那叫‘因地制宜’!下次我就往茅坑里滚,看她敢不敢追!” 怀里的黑猫突然“喵”了一声,像是在嘲笑。白晓玉低头挠它的下巴,嘴角却悄悄翘了起来——八十一招,比去年多了一招呢。 窗外的雨还在下,张亮的机关房又开始叮叮当当修起来。没人知道妖红下次会拆什么,也没人知道白晓玉的“狗刨式”会不会进化成“王八拳”,但江湖人都信,这俩人的架,有的打呢。 毕竟啊,厉害的从来不是招数好看不好看,是有人愿意陪你把荒唐的日子,过成一场拆不散、打不完的热闹。 秋风卷着沙砾拍在将军府的朱漆大门上,白晓玉叼着根草,靠在门柱上翻白眼:“保护俩小屁孩?这活儿有什么劲?还不如去码头跟混混打架有意思。” 陈铭正给腰间的佩刀缠防滑绳,闻言叹了口气:“白姑娘,铁将军在前线浴血奋战,咱们护着他的家人,也是在保家卫国啊。” “保家卫国也得分活儿吧?”白晓玉踢了踢脚下的石子,“你看林清砚,能给人治伤,算个正经用处。我呢?难不成用我的‘烂泥十三路’给小屁孩表演滚地?” 话音未落,里屋传来轻脆的脚步声。林清砚领着两个孩子走出来,前头的少女梳着双环髻,绿裙上绣着浅淡的兰草,正是将军的女儿铁兰,她手里捧着个药箱,眉眼间带着股不输男子的英气,却在看见白晓玉时微微红了脸,屈膝行了个礼:“多谢白姐姐肯来相助。” 白晓玉“唔”了一声,正想敷衍过去,目光却突然被铁兰身后的少年勾住了。 那少年比铁兰矮半个头,穿着件月白长衫,袖口洗得发浅,却浆洗得笔挺。他垂着眼,长睫像两把小扇子,遮住了眼底的光,露出的鼻梁挺直,唇色是淡淡的粉。听见动静,他下意识往铁兰身后缩了缩,手指紧张地绞着长衫下摆,露出的手腕细得像段白玉。 “这是我弟弟,铁如风。”铁兰笑着介绍,伸手揉了揉少年的头发,“他性子腼腆,见了生人容易怕。” 铁如风被姐姐一碰,头垂得更低了,耳根却悄悄泛起红,像染上了天边的晚霞。 白晓玉嘴里的草“啪嗒”掉在地上。 她见过不少好看的人——妖红是张扬的艳,像烈火燎原;白柔是清冷的秀,像月下寒梅。可眼前这少年,是种干净得让人心头发痒的好看,像初春刚抽芽的柳,带着点怯生生的嫩,偏偏那双偶尔抬起来瞟人的眼睛,黑得像浸在水里的墨,亮得能映出人的影子。 第27章 无赖白晓玉 “哦……哦。”白晓玉突然有点结巴,手在衣襟上蹭了蹭,刚才还吊儿郎当的站姿瞬间板正了,活像被先生点名的学童,“你……你好啊,小铁兄弟。” 铁如风没说话,只是飞快地抬了下眼,正好撞进白晓玉的视线里。那眼神里有惊讶,有羞怯,还有点被陌生人注视的无措,像只受惊的小鹿,尾巴尖都在发抖。他赶紧低下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白……白姐姐好。” “哎!”白晓玉答应得比谁都快,突然觉得嘴里有点干,“那个……你多大了?读不读书?喜欢……喜欢什么?” 陈铭和林清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诧异——这还是那个跟妖红打架时能抱着人腿啃、被骂“滚地侠”还能跳起来回怼的白晓玉吗?这脸红心跳的样子,活像个初见情郎的大姑娘。 铁兰也愣了愣,随即捂嘴偷笑:“我弟弟今年十四,最爱读兵法,就是胆子小了点。” “兵法好啊!”白晓玉立刻接话,脑子转得比打架时还快,“我认识个朋友叫张亮,懂机关术,跟兵法里的‘奇正相生’能对上!改天我带他来跟你讨教讨教?” 铁如风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亮光,随即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我懂得不多,怕、怕说错话。” “怕什么!”白晓玉拍着胸脯,刚才的牢骚全飞到九霄云外去了,“有姐姐在,谁敢笑你?再说了,你这么聪明,肯定比那些只会舞刀弄枪的笨蛋强多了!”她说着,突然从怀里摸出颗用红线串着的糖葫芦,塞到铁如风手里,“这个给你,甜的,吃了就不怕生了。” 铁如风捏着那串糖葫芦,红果子映得他指尖更白,脸却红得像要滴血。他偷偷抬眼,看见白晓玉正冲他笑,露出两颗小虎牙,眼神亮得像藏了星星,突然觉得心里那点怯意,好像被这笑容烘得暖烘烘的,没那么害怕了。 “谢……谢谢白姐姐。”他小声说,把糖葫芦往身后藏了藏,却没舍得放下。 白晓玉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像被猫爪挠了似的,痒痒的,酥酥的。她突然觉得,保护这俩孩子的活儿,好像也没那么无聊了。 “那个啥,”她清了清嗓子,故意板起脸,却没忍住嘴角的笑,“从今天起,你们姐弟俩的安全就包在我身上!谁敢来捣乱,先问问我的‘烂泥十三路’……哦不,是‘白氏护龙功’答应不答应!” 陈铭在一旁小声对林清砚说:“我怎么觉得,她这哪是来当保镖的,是来……” “来骗小孩糖吃的。”林清砚推了推眼镜,看着白晓玉凑到铁如风身边,叽叽喳喳问他读的兵法里有没有火攻之计,眼底的温柔差点溢出来,忍不住摇了摇头,“不过,有她这股劲头在,怕是比任何功夫都管用。” 风还在吹,门柱旁的草屑打着旋儿飞,白晓玉的笑声混着铁如风偶尔响起的细弱回应,在将军府的院子里荡开。远处传来军营的号角声,带着肃杀之气,可这院子里的一角,却因为那个腼腆少年的存在,突然变得暖融融、甜丝丝的,连白晓玉腰间那柄总用来耍无赖的短刀,好像都染上了点温柔的光。 将军府的槐树落了第三场叶时,白晓玉已经带着铁家姐弟躲了三回暗箭。 第一次是在厨房。两个伪装成杂役的刺客刚摸出短刀,就被白晓玉一脚踹进了柴火堆。她自己也滚了身灰,却拽着铁如风的手腕往灶台后钻,嘴里还嚷嚷:“快!跟我学憋气,烟子呛不着!”铁如风被她拉得一个趔趄,脸贴在满是油垢的灶台板上,却乖乖屏住呼吸,直到听见刺客被陈铭制服的动静,才敢偷偷抬眼——白晓玉正冲他挤眉弄眼,鼻尖沾着的灰蹭到了他手背上。 “白姐姐,你脸上……”他小声提醒,伸手想帮她擦掉。 白晓玉“啪”地拍开他的手,自己抹了把脸,反倒蹭得更花:“别管脸!保命要紧!”可转头看见铁如风被烟呛得发红的眼角,又从怀里摸出颗糖塞给他,“含着,甜的。” 第二次是在书房。铁如风正临帖,窗外突然射进三支淬毒的弩箭。白晓玉反应比谁都快,一把将他按在书桌下,自己则抄起砚台往窗外砸,嘴里骂骂咧咧:“娘的,敢在小爷眼皮子底下动刀子!”铁兰已抽出墙上的佩剑,剑光如练,竟生生格开了后续的箭雨。白晓玉看得挑眉:“可以啊铁丫头,比你那老古板爹灵活多了!” 铁兰脸一红,收剑时却瞥见弟弟正从书桌下探出头,手指紧张地抠着桌腿,指节泛白。可当一支漏网的弩箭擦着他耳边飞过时,他竟下意识偏头,动作快得不像个只会读书的少年。 “如风?”铁兰愣了愣。 铁如风慌忙低下头,声音发颤:“姐……我怕。” 白晓玉却在收拾刺客尸体时,踢了踢地上的短刀——那刀离铁如风刚才的位置不到三尺,刀身的反光刚好能照见他偏头的瞬间,绝不是单纯的“怕”能解释的。她眯了眯眼,没说话,只是往铁如风手里塞了个沉甸甸的铜铃铛:“拿着,响了就喊我。” 第三次最险,是在夜里。十几个黑衣人翻进后院,用的竟是张亮最头疼的“无影索”,专捆人的手脚。白晓玉让铁兰护着弟弟往柴房跑,自己则在房顶上滚来滚去,用瓦片当暗器,嘴里还喊着新创的招数名:“看招!狗刨式闪避加强版——滚瓦片!” 柴房里,铁兰拔剑护在弟弟身前,却见铁如风突然蹲下身,手指在柴堆里摸索片刻,竟抽出一根削得极尖的木刺,紧紧攥在手里。他手在抖,脸却白得异常平静,直到听见白晓玉喊“搞定了”,才像突然脱力,木刺“当啷”掉在地上,又变回那个怯生生的少年,往姐姐身后缩。 “你刚才……”铁兰刚要问,就被白晓玉撞开了门。 “咋样?没吓着吧?”白晓玉顶着满头草屑,手里还拎着个晕过去的黑衣人,“小铁兄弟,你那铃铛咋不响?” 铁如风攥着衣角,小声道:“我……我怕吵到你。” 白晓玉心里一软,刚想说点什么,却瞥见柴堆旁的木刺,又看了看铁如风发红的指尖,突然咧嘴笑了:“行啊你,还知道找家伙防身。比你姐强,她刚才只顾着挥剑,差点被绳子套住。” 铁兰脸一红:“谁说的!我那是故意引他们……” “是是是,”白晓玉敷衍着,却蹲到铁如风面前,盯着他的眼睛,“下次再遇着这事,别藏着掖着。你姐剑法好,可论躲阴招,未必有你灵。” 铁如风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低下头,耳尖红透:“我……我不会。” “不会?”白晓玉挑眉,突然伸手往他胳肢窝挠了一下。铁如风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往后弹开,动作快得惊人,竟在柴堆上踩出几个浅浅的脚印——那步法,轻得像猫,绝不是寻常少年能有的。 “哟,”白晓玉笑得更贼了,“这躲闪功夫,比我的‘滚地葫芦式’还溜啊。” 铁如风脸涨得通红,攥着拳头不说话,眼眶却有点湿,像是被戳穿了秘密的小孩。 铁兰这才恍然大悟,又惊又气:“你偷偷练了武?爹不是不让你……” “好了好了,”白晓玉拦在中间,“练了咋了?保命的本事,多一门是一门。再说了,腼腆归腼腆,胆子可不小——刚才那木刺,再往前递半寸,就能扎穿那黑衣人的喉咙。” 铁如风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震惊。 白晓玉冲他眨眨眼,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别怕,姐姐也常装怂。打不过就跑,打得过就阴人,不丢人。” 那天晚上,铁如风躺在床上,摸着枕头下的铜铃铛,总觉得手心发烫。他想起白晓玉抹花的脸,想起她滚在地上还嘴硬的样子,想起她最后那句“不丢人”,突然悄悄坐起身,对着月光摊开手——掌心有块浅浅的茧,是常年握剑磨出来的,只是他总用布条缠着,藏得很好。 窗外,白晓玉正靠在槐树上啃酱肘子,陈铭走过来:“你早看出来了?” “废话,”白晓玉吐出骨头,“我那‘烂泥十三路’专克装怂的。这小子,比他姐精多了。”她望着铁如风房间的窗户,嘴角翘得老高,“腼腆归腼腆,狠劲藏得深。不错,合我胃口。” 风吹过树梢,摇落几片枯叶。铁如风的窗户纸上映出个小小的影子,正偷偷比划着什么,像只终于敢亮出爪子的幼兽。而树下那个总爱耍无赖的姑娘,啃着肘子,哼着跑调的歌,仿佛只要有她在,再暗的夜,也藏不住少年眼里悄悄亮起的光。 残阳把将军府的断墙染成血红色,邪教四大高手的黑袍在风里翻卷,像四只展开翅膀的秃鹫。 “白晓玉,识相的就把那两个小崽子交出来!”“血掌”崔命的掌心血光流转,刚才被她用煤块砸中眉心的伤口还在渗血,“不然今日就让你尝尝‘化骨掌’的厉害!” 白晓玉刚从柴堆里滚出来,满身草屑,手里还攥着半截带泥的扁担。她往地上啐了口带血的唾沫,眼角却瞟向被二十多个教徒围住的铁兰——少女的剑已被打飞,正背靠着石碾子,手臂上划开了道深可见骨的口子,显然快撑不住了。 “催命鬼,你爷爷我今日就让你知道,‘烂泥十三路’加‘癫螳螂’,能把你骨头渣子都碾成泥!”她怪叫一声,突然矮身,像只受惊的螳螂猛地蹿向崔命下盘,扁担横扫带起的泥水溅了对方一裤腿。这招是她跟码头扛夫学的“扫堂腿”变种,难看却阴狠,逼得崔命不得不后跃躲闪。 可另外三大高手早已包抄过来。“毒蝎针”秦三娘的银针带着腥气射向她面门,“铁臂猿”雷霸的拳头砸得空气爆响,“索命书生”柳文长的软剑如蛇缠向她手腕。三人配合密不透风,比当年十七高手的阵仗更凶险。 白晓玉只能故技重施:滚到石碾子后躲开银针,抓把沙土扬向雷霸眼睛,借着对方闭眼的瞬间蹿到柳文长身后,伸手就去撕他的书生袍——这招“流氓扯衣式”曾让妖红都笑出了声,此刻却只撕下片衣角,反被软剑扫过肩头,火辣辣地疼。 “陈铭!林清砚!你们俩死人啊?!”她吼得嗓子冒烟。 不远处,陈铭被三个教徒缠住,佩刀卡在对方的锁链里拔不出,急得满脸通红;林清砚更惨,药箱被踢翻,正蹲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捡银针,嘴里还念叨“这是麻醉针不能丢”——俩所谓的“帮手”,此刻比铁家姐弟还需要保护。 “姐!”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喊突然炸响。 白晓玉眼角余光瞥见,铁如风不知何时抄起了根碗口粗的木棍,正站在铁兰身前。少年浑身都在抖,脸色白得像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嘴唇咬得发紫,可手里的木棍却稳稳横在胸前,挡住了刺向铁兰后心的一刀。 “找死!”那教徒狞笑着挥刀再砍。 就在这时,铁如风突然动了。 他没躲,反而往前半步,木棍顺着刀身滑上,手腕轻巧一翻——那动作绝不是寻常少年能有,带着“千机伞”苏幕遮的巧劲,却更快、更狠!木棍末端突然抬起,“嘭”地砸在教徒手肘弯,对方惨叫一声,长刀脱手飞出。 紧接着,他脚尖在地上一点,竟踩着“天一神刀”冯千山的“回锋步”退到铁兰身侧,木棍横扫,逼退另外两人。更惊人的是,当一个教徒甩出铁链时,他竟用木棍在链环间穿梭,动作像极了“破山拳”孟苍澜的卸力式,铁链突然改变方向,反而缠住了另一个同伴的脖子! “这……这是……”白晓玉惊得差点忘了躲闪,柳文长的软剑擦着她脖颈飞过,带起的劲风刮得皮肤生疼。 第28章 机变白晓玉 铁如风根本没看她,眼泪已经掉了下来,可手里的木棍却像活了过来。他时而用木棍点向敌人膝弯,是“六奇居士”的奇门掌变招;时而横棍护在头顶,竟有“轰天魔”硬功的影子;甚至在逼退两人时,木棍在地上一点,弹起的石子精准打中第三人的穴位——那手法,分明是妖红点穴的路数! “他娘的……这小子偷学了多少招?!”白晓玉又惊又喜,突然觉得肩头的伤都不疼了。 铁如风此刻正同时对上两人。一个使刀,一个用斧,攻势凶狠。少年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泪还挂在脸上,眼神却亮得惊人。他猛地矮身,木棍贴着地面滑出,竟用出了白晓玉的“滚地葫芦式”!但他没滚,而是借着俯身的力道,木棍突然竖起,像枪一样刺向使刀者的小腹——那是“天下第三枪”秦烈的“霸王枪”起手式! “噗”的一声,木棍虽没枪尖,却仍让对方疼得弯腰。铁如风趁机跃起,木棍横劈,带着雷霸“铁臂功”的刚猛,砸在持斧者的手腕上。 不过三招,两人全被打退。 铁如风拄着木棍,大口喘着气,眼泪还在掉,却死死盯着邪教四大高手,哑着嗓子喊:“不准……不准欺负我姐!” 白晓玉看得心头剧震。她终于明白,少年不是“会点功夫”,是把江湖各派的精髓全融在了一起!他的招式里有十七高手的影子,有妖红的灵动,甚至有她自己的无赖劲儿,却被他用得浑然天成,带着种少年独有的、既胆怯又决绝的狠劲。 这等悟性,这等融汇贯通的本事,别说当年那个可怜的三郎,就是现在的十七高手,怕也未必及得上! “抓住那小子!”崔命看出了厉害,怒吼着冲过来。 “抓你奶奶个腿!”白晓玉突然回神,精神大振,“小铁兄弟,左边那个归你,右边这三个,看姐姐给你表演‘癫螳螂’加强版!” 她不再躲,反而主动冲向崔命三人,把“烂泥十三路”和铁如风刚才用的招式混在一起,滚得更疯,挠得更狠。而铁如风虽仍在发抖,却握紧木棍,迎着剩下的那个高手冲了上去。 木棍与兵器碰撞的脆响,白晓玉的骂声,铁如风压抑的呜咽,教徒的惨叫,在残阳下交织成一片。林清砚终于捡起了麻醉针,往教徒腿上扎;陈铭也挣脱了锁链,挥刀砍向敌人。 当最后一个教徒被铁如风一棍砸中后脑倒地时,少年终于撑不住,瘫坐在地上,抱着木棍放声大哭。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哭得像个被吓坏的孩子,可紧握木棍的手,却依旧没松开。 白晓玉一屁股坐在他旁边,肩头的血浸透了衣衫,却笑得比谁都灿烂。她拍了拍铁如风的背,声音有点哑:“行啊你小子……比你白姐姐我当年厉害多了。” 铁如风哭着摇头,哽咽道:“我……我怕……” “怕就对了。”白晓玉掏出颗糖葫芦塞给他,像当年妖红对她那样,“厉害的不是不怕,是怕得要死,还敢往前冲。” 少年含着糖葫芦,眼泪还在掉,嘴角却悄悄翘了起来。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满身泥污,一个泪痕斑斑,可手里的武器,都握得稳稳的。 远处,陈铭和林清砚相顾无言,终于明白,这将军府里最不能小看的,从来不是那个咋咋呼呼的白晓玉,也不是英气逼人的铁兰,而是这个总低着头、眼泪汪汪,却能把江湖各派武功耍得比谁都溜的腼腆少年。 风卷着血腥味吹过,白晓玉看着铁如风手里的木棍,突然觉得,这江湖的热闹,怕是又要多上好几分了。 将军府的药味还没散,铁如风正蹲在廊下给黑猫顺毛,指尖的伤口缠着林清砚给的药膏。白晓玉叼着糖葫芦,蹲在他旁边,看他把猫逗得直打呼噜,突然没头没脑问了句:“你那点本事,跟谁学的?” 铁如风手一顿,耳尖又红了:“自……自己看兵书瞎练的。” “瞎练能练出妖红的点穴手法?”白晓玉挑眉,用糖葫芦戳了戳他胳膊,“别装了,你那木棍点穴的路子,跟她弹飞凰舞短刃时一模一样,当我瞎啊?” 少年手里的猫突然“喵”了一声,像是被说中了心事。铁如风抿着唇,半天没说话,最后才喏喏道:“我……我认识她。” 白晓玉嘴里的糖葫芦差点掉下来:“你认识妖红?” “嗯。”铁如风低头挠着猫下巴,声音轻得像羽毛,“去年在城西破庙,我看见她抱着猫躲雨,就把怀里的鱼干分给了猫。她……她挺喜欢猫的。” 他说这话时,眼里泛着光。原来那之后,他总往破庙跑,有时带几条鱼干,有时揣着攒的铜钱买猫薄荷。妖红从不对他说正经话,只会指着猫说“它今天挠了老鼠,该奖”,或是捏着猫爪比划“这样拍,能把瓦片拍下来”。 “她教我时,总说‘猫抓老鼠要绕后’,然后就用树枝划着地,教我怎么躲在墙根后面突然跳出来;她说‘猫舔爪子得蜷着’,就捏着我的手腕,让我把力气收在指尖……”铁如风说着,突然红了眼眶,“我当时以为她在说猫,后来才明白,那都是招式。” 白晓玉听得心头巨震。妖红那颠三倒四的话,在这腼腆少年听来,竟成了武功秘籍?她想起妖红当年弹飞短刃的巧劲,想起她扔凤凰双刀时的精准——原来那看似随意的动作里,藏着多少江湖人求而不得的精髓。 “她还说……”铁如风声音更低了,“‘打架别学那些正经的,学猫,挠一下就跑,跑不掉就滚,滚到泥里谁也抓不住’。” 白晓玉“噗嗤”笑出声。这话听着耳熟,跟她那“烂泥十三路”简直是一个师傅教出来的!她突然明白,为什么铁如风的招式里既有十七高手的影子,又藏着她的无赖劲儿——妖红教人的方式,根本就是把江湖各派的精髓,拆成了猫捉老鼠的游戏。 “所以,”白晓玉咂摸出点味道,“你就靠着她这点‘皮毛’,把四大邪教高手打趴下了?” 铁如风赶紧摆手:“我打不过他们的……是他们自己乱了阵脚。” “别谦虚了。”白晓玉拍了拍他的肩,力道不轻,“十七高手当年被妖红逼得没脾气,你这‘皮毛’能胜过他们,已经是天纵奇才了。”她顿了顿,突然坏笑,“说真的,咱俩要是正面打,我还真未必能接住你那木棍点穴。” 这话倒是实话。铁如风的招式已深得妖红“巧劲”的精髓,快、准、狠,透着股浑然天成的灵动,若是正面对决,白晓玉的硬实力确实占下风。 可铁如风却急红了脸:“我打不过白姐姐的!” “哦?”白晓玉挑眉。 “你……你会往我身上扔煤块,会拽我头发,还会……还会咬我胳膊。”少年说得结结巴巴,却把她的“卑鄙手段”数得一清二楚,“妖红姐姐说过,‘跟会滚泥的打,赢了也一身脏,划不来’。” 白晓玉哈哈大笑。可不是嘛,她的“烂泥十三路”配上“不要脸精神”,对付铁如风这种老实孩子,简直是降维打击。正面对决或许吃力,但只要她想耍赖,铁如风多半会被她缠得没脾气,最后红着脸认输。 廊下的黑猫突然跳上铁如风的肩头,绿眼睛瞥着白晓玉,像是在说“算你有点自知之明”。 白晓玉看着少年被猫蹭得发红的脸颊,突然觉得这江湖更有意思了。妖红那家伙,自己疯疯癫癫,却教出个腼腆又厉害的少年;而她自己,靠着一身无赖功夫,竟也成了能被少年佩服的“白姐姐”。 “行了,”她站起身,把最后一颗糖葫芦塞给铁如风,“以后跟着姐姐混,保你既能学真本事,又能保住你这张干净脸蛋——毕竟打架嘛,打赢就行,谁管你用什么招。” 铁如风捏着糖葫芦,看着白晓玉满身泥污却笑得灿烂的样子,突然觉得,妖红姐姐说的没错,会滚泥的,好像真的比正经打架的厉害多了。 远处,陈铭正跟林清砚嘀咕:“你说,要是妖红、白晓玉、铁如风凑到一起,江湖会不会被他们拆了?” 林清砚推了推眼镜,认真道:“或许吧。但那样的话,江湖应该会很热闹。” 风穿过将军府的回廊,带着糖葫芦的甜香。白晓玉哼着跑调的歌,铁如风低头逗着猫,阳光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一个歪歪扭扭,一个规规矩矩,却都透着股让江湖人头疼又羡慕的鲜活气。 将军府的夜静得能听见烛花爆开的轻响。林清砚正给铁如风包扎白天打架蹭破的手肘,少年缩着肩膀,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水汽——刚才不过是复盘白天打跑教徒的经过,他就红了眼眶,反复念叨“下手太重了”“他们会不会死”。 等把人哄睡,林清砚刚走到廊下,就见白晓玉靠在柱子上,手里转着颗石子,眉头拧得像打了个结。 “还在想那孩子?”林清砚递过去半块糕点,“今天若不是他,铁兰怕是……” “就是因为他太能打了,我才担心。”白晓玉接住糕点,却没吃,“你没瞧见?他打跑人后蹲在地上哭,手里的木棍攥得死紧,指节都白了。” 林清砚失笑:“那不是胆子小吗?打了人都怕成那样,跟只受惊的兔子似的。” “屁的胆子小。”白晓玉往地上啐了口,“你见过哪个胆小鬼,敢迎着刀斧往上冲?他那不是怕打架,是怕自己下手没轻没重,怕沾了血洗不掉。可真到要命的时候,他敢把木棍往人喉咙上戳——这叫胆子小?这叫胆子大得没边了!” 她想起铁如风今天那招“霸王枪”变招,明明眼里全是泪,手腕却稳得像铁铸的,木棍停在敌人小腹前半寸,力道收得刚刚好,既没伤人命,又让对方再站不起来。那分寸,连她自己都未必拿捏得这么准。 “他啊,是把‘怕’和‘敢’拧成了一股绳。”白晓玉指尖敲着柱子,声音低了些,“怕伤人,偏敢在刀刃上护着人;怕沾血,偏敢把自己扔进泥里滚。你说这胆子,是不是大得离谱?” 林清砚愣住了。他想起铁如风白天挡在铁兰身前的样子,明明浑身都在抖,却没后退半步;想起少年攥着染了尘土的木棍,眼泪掉得凶,却没松开手。 “可他……” “可他总把自己当普通孩子。”白晓玉打断他,“以为藏起招式,躲在姐姐身后,就能躲开这些打打杀杀。可真到了份上,他那身本事藏不住,那股子‘非要护着谁’的狠劲也藏不住。江湖人眼睛毒得很,他今天露的那手,早被暗处的人记在小本本上了。” 她突然想起很久以前,妖红抱着猫蹲在破庙门槛上,看着自己追打偷鱼贼的背影,莫名其妙说了句:“那小子(指当时的自己)跟只炸毛的猫似的,怕被人摸顺了毛,偏敢往野狗堆里钻,早晚要栽在这‘又怕又敢’上。” 当时只当是疯话,此刻却突然懂了。铁如风跟当年的自己多像啊——怕沾血腥,偏敢提棍护人;怕惹麻烦,偏敢把麻烦往自己身上揽。这种胆子,不是横冲直撞的莽,是裹着棉花的钢,看着软,实则能戳穿骨头。 “将来若遇着更狠的角色,他这性子……”白晓玉没再说下去,只是把手里的石子扔出去,打在院墙上,弹起一串轻响。 廊下的黑猫突然从房顶上跳下来,绿眼睛扫过两人,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喵”声,像是在应和。 林清砚望着铁如风房间的窗纸,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少年蜷缩的影子,安静得像团棉花。可谁又知这团棉花里,藏着怎样坚硬的骨头? “或许……”林清砚犹豫着开口,“他只是还没习惯。” “习惯个屁。”白晓玉往嘴里塞了口糕点,含糊不清道,“这种‘又怕又敢’的性子,是刻在骨子里的。将来啊,怕是要为这胆子,吃不少苦头。” 第29章 保镖白晓玉 夜风卷着桂花香飘过,远处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白晓玉抬头望向天边的月亮,突然想起妖红当年那句话,恍惚间竟分不清,是在说铁如风,还是在说当年那个爱滚泥的自己。 而此刻,睡梦中的铁如风翻了个身,怀里紧紧抱着那根磨得发亮的木棍,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又梦见了白天的刀光,却没松开手。 第七次暗杀来在惊蛰,雨丝裹着寒意钻进将军府的窗缝时,铁如风正蹲在廊下给黑猫梳毛。檐角突然坠下道黑影,软剑带着潮气直刺他后心——那是邪教“影卫”的手法,专挑人最松懈的时刻动手。 少年几乎是本能地往侧一滚,怀里的猫被甩出去半尺,却没忘弓起身子哈气。他手抄起脚边的石砚,凭着妖红教的“猫扑鼠”身法扑向黑影,砚台砸在对方手腕上,软剑“当啷”落地。可他忘了影卫擅长双杀,另一个黑衣人已从梁上跃下,短刀直指他咽喉。 “低头!”白晓玉的吼声从厨房方向传来,紧接着是个油乎乎的面团飞过来,正糊在黑衣人脸上。铁如风趁机矮身,抓起地上的软剑反削,却没留意对方袖口滑出的毒针——还是白晓玉扑过来拽着他后领往后踉跄,毒针擦着他鼻尖钉进廊柱,冒出丝丝黑烟。 “笨蛋!打跑一个就忘了看四周?”白晓玉把他按在身后,自己拎着锅铲迎战,“影卫从来是成对出没,这点规矩都不懂?” 铁如风攥着软剑的手在抖,不是怕,是气自己差点中招。等白晓玉用锅铲把两个黑衣人拍晕绑起来,他突然蹲下身,对着那枚毒针发呆,指尖反复摩挲着被针尾扫过的鼻尖,声音发颤:“刚才要是……” “没有刚才。”白晓玉用灶灰抹了把他的脸,把油面团塞进他手里,“记住了,江湖人打架跟你练招式不一样,他们不按套路出拳,还爱藏暗器。下次见着穿黑衣服的,先往他裤腿里扔块石头再说。” 少年捏着面团,突然想起第三次暗杀时的情景。那时对方扮成送菜的老农,扁担里藏着链子枪,他明明看出破绽,却犹豫着没先动手,直到铁兰被链子缠住脚踝,才红着眼把老农掀进菜筐。事后白晓玉骂他“书呆子气”,却默默在他窗台上摆了把淬了麻药的短匕——那匕首要捏着特定的机关才会弹出刀刃,适合他这种“不想伤人却不得不防”的性子。 第五次暗杀发生在夜里,三个蒙面人翻墙进来时踩断了瓦片,铁如风在梦里都警觉地弹起来,凭着“回锋步”绕到敌人身后,木棍点中两人穴位,却被最后一个人用迷烟呛得直咳嗽。还是白晓玉从房梁上丢下串鞭炮,震得敌人慌了神,他才趁机用湿布捂住口鼻反制。 “迷烟比毒针阴,得随身带块泡了醋的布。”白晓玉当时一边给他灌醒酒汤解烟毒,一边往他怀里塞布包,“别觉得用这些丢人,你那套‘点到为止’,对付好人行,对付疯子得用疯子的招。” 此刻雨还在下,铁如风看着被绑在柱子上的影卫,突然想起第六次暗杀后,白晓玉教他怎么辨认毒药——“看见这种紫黑色的粉末,别用手碰,直接往他自己脸上扬”;想起第四次他追刺客时差点掉进陷阱,是白晓玉扔来根麻绳,骂他“眼里只有敌人,没看见脚下的坑”;甚至第一次他打跑人后蹲在地上哭,也是她塞来糖葫芦,说“哭完记得看看对方有没有装死”。 “白姐姐,”他突然抬头,脸上还沾着灶灰,“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会遇到这些事?” 白晓玉正用铁链把黑衣人捆结实,闻言回头,嘴角沾着点面粉:“废话,你这身手藏不住,就像烧红的铁块包不住火。”她走过来,用帕子擦掉他脸上的灰,动作却顿了顿,“但你记着,厉害的不是你能打跑多少人,是知道什么时候该跑,什么时候该喊人帮忙。” 铁如风望着她沾着油星的脸,突然明白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她总在他练剑时故意制造声响,让他习惯在嘈杂中保持警觉;她把张亮做的机关鼠塞给他玩,实则是教他辨认机括的动静;甚至她每天骂骂咧咧地跟他“切磋”,用煤块砸他、拽他头发,都是在逼他习惯突如其来的攻击。 雨停时,陈铭来把刺客押走,看见廊下晾着的软剑,忍不住咋舌:“这影卫的剑都能被你夺过来,如风的功夫越来越好了。” 铁如风没说话,只是把那枚毒针小心翼翼收进锦囊,又将白晓玉塞给他的醋布包塞进袖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既能给猫梳毛,也能握紧武器,虽然每次打完都会发抖,却再也没像第一次那样,忘了看身后的危险。 白晓玉靠在门框上啃着馒头,看着少年把暗器分类收好,突然觉得他眼里的怯懦淡了些,多了点藏在腼腆底下的韧劲。她想起妖红说过的“猫有九条命,不是因为活得久,是因为知道什么时候该躲”,或许用不了多久,这孩子就会明白,保护自己和保护别人一样重要。 廊下的黑猫跳上铁如风肩头,用脑袋蹭他的下巴,像是在夸他手里的梳毛梳得越来越熟练。少年笑了笑,指尖划过猫爪上的肉垫,那里藏着和他一样的柔软,却也藏着该亮出来时绝不犹豫的锋利。 将军府的烛火在风里晃了晃,铁如风摊开的舆图上,红笔圈住的城关像块烧红的烙铁。他指尖划过标注着“铁”字的营地,那里离敌军主力不过三里,父亲的字迹在旁边批注着“固守待援”,墨迹却有点发颤——那是铁建写急了才会有的笔锋。 “爹不会有事的。”铁兰攥着刚收到的家信,信纸被捏出褶皱,“信里说粮草够,还说……还说让我们别急着给他做冬衣。” 铁如风没说话,只是把信反复看了三遍。父亲的字一如既往地沉稳,说家里的槐树该开花了,说铁兰新绣的兰草帕子很精致,说让如风好好练字——整整三页纸,没提半个“战”字,没说一句军情。 可他比谁都清楚,父亲越是这样,情况越不寻常。就像小时候他摔破了膝盖,明明疼得直哭,却会笑着对母亲说“一点都不疼”。 深夜,铁如风悄悄走进祠堂。供桌最上层的木匣里,静静躺着柄不足三尺的短剑,剑鞘上铸着只展翅的凤凰,尾羽处刻着个“铁”字。这是铁家祖传的铁凤剑,据说当年铁家先祖凭此剑召集江湖义士,硬生生在乱军里杀出条血路,剑在,号令就在。 他指尖触到剑鞘的瞬间,冰凉的金属像通了电,顺着血脉直窜到心口。白天在舆图上推演的战局突然清晰起来:父亲固守的城关西侧是片密林,适合设伏;敌军粮草线过长,若能断其供给……这些念头以前只敢藏在兵书批注里,此刻却像破土的芽,疯长着要顶开泥土。 “你拿这个做什么?”白晓玉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她叼着根草,倚着门框,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很,“想背着我们偷偷跑路?” 铁如风吓了一跳,短剑“哐当”掉回木匣。他转过身,脸颊在月光下泛着白,却没像往常那样躲闪:“白姐姐,我要去找爹。” “你疯了?”白晓玉把草吐在地上,“战场不是将军府,那里的刀箭不长眼,别说你这点功夫,就是妖红来了,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可爹在信里没说援军的事。”铁如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股没商量的劲,“他从不骗我们。如果不是真的难办,他不会只说些家常。”他指着祠堂墙上的家训,“铁家的人,从来不是等别人来救的。” 白晓玉看着他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眼里却没了往日的怯懦。她突然想起这孩子七次遇袭时的样子,每次都是怕得发抖,却每次都把木棍握得更紧。原来那股子“敢”,不止是护着姐姐,更是刻在骨子里的,属于铁家的执拗。 “行吧。”她突然松了口,转身往外走,“我去叫陈铭和林清砚。” “别!”铁如风拉住她,“白姐姐,这事我自己去。陈大哥有家室,林先生要治病救人,他们不该卷进来。” 白晓玉回头看他,月光正好落在少年脸上,泪痕还没干透——他定是纠结了半宿,才下定决心。她突然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你当我是去帮忙?我是怕你这书呆子被骗,得跟着去给你收尸。” 次日清晨,陈铭背着包袱跑来找白晓玉,脸涨得通红:“白姑娘,我想好了,我跟你们……” “滚回去。”白晓玉把他推出门,“你儿子昨天还托人带信,说想爹了。战场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守着老婆孩子才是正经事。” 陈铭还想争辩,却被她塞了袋银子:“给你家小子买糖吃。等我们回来,还指望喝你儿子的满月酒呢。” 林清砚却背着药箱候在门口,镜片后的眼睛很亮:“我得去。战场上药石最缺,我去了,至少能多救几个人。” “你……”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林清砚打断她,“医者的战场,本就该在最需要药的地方。”他顿了顿,看向铁如风,“而且,总得有人给这孩子处理伤口。” 铁如风望着铁兰,少女站在门内,眼圈红肿得像桃子,手里攥着件叠好的青布衫:“我给你缝了件贴身的,比铠甲轻便……你要是冷了,就想想家里的槐树,等你回来,花该开了。” “姐……” “我不跟你去。”铁兰猛地别过头,声音带着哭腔,“爹把家交给我了,我得守着。你要是……要是敢不回来,我就把你的兵书全烧了!” 铁如风接过布衫,指尖触到针脚,细密得像她从不离手的绣线。他想说些什么,却被姐姐推了一把:“快走!再不走,我就反悔了!” 马车驶出城门时,铁如风掀开帘子回头望,看见铁兰还站在将军府门口,绿裙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像株在风中挺直腰杆的兰草。 白晓玉往他手里塞了个油纸包,里面是刚买的糖葫芦:“别回头了。你爹当年上战场,你奶奶也是这么站在门口送的。” 林清砚正在检查药箱,闻言抬头笑了笑:“听说铁将军当年带的兵,一半是冲着他的枪法,一半是冲着铁夫人送的伤药。” 铁如风捏着糖葫芦,突然觉得那枚冰凉的铁凤剑在鞘里微微发烫。他不知道前路有多少刀箭,不知道召集江湖人士会不会顺利,甚至不知道能不能见到父亲。但他知道,有些路,总得有人走;有些担子,到了时候,就得自己扛。 马车碾过清晨的露水,留下两道辙痕,像条倔强的线,一头连着家,一头通向远方的战场。风里似乎还带着将军府槐树的清香,混着药箱的苦、糖葫芦的甜,和少年心头那点又怕又勇的热。 马车驶出城门时,陈铭站在吊桥边,望着车轮扬起的尘土,手里还攥着白晓玉塞给他的那袋银子。怀里揣着的家信被体温焐得温热,小儿子歪歪扭扭写的“爹”字洇了点水迹——不知是汗还是泪。 “罢了,罢了。”他对着空荡荡的官道念叨,转身往家的方向走,脚步比来时沉了三分。路过杂货铺时,进去买了两串糖葫芦,红果子在阳光下亮得晃眼,像极了儿子们笑起来的脸蛋。有些战场,是男人的刀光剑影;有些战场,是父亲的柴米油盐,他想,自己或许更擅长守着后一种。 而此时的马车上,铁如风正把最后一块鱼干放在路边的石头上。那只总被他揣在怀里的黑猫蹲在他脚边,绿眼睛直勾勾盯着他,尾巴尖不耐烦地甩着。 “听话,回去找姐姐。”少年声音发紧,伸手想摸摸猫的头,却被躲开了。“我要去的地方太危险,你跟着……我顾不上你。” 黑猫“喵”了一声,像是在反驳,突然蹿上他的膝头,用脑袋蹭他的下巴,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响。铁如风别过脸,不敢看它那双像浸了墨的眼睛,猛地推开车门,把猫抱下去放在地上:“快走!再跟着我……我就不给你买猫薄荷了! 第30章 战场白晓玉 他说完就钻进马车,死死拉上车帘,连呼吸都屏住了。外面传来几声急切的猫叫,越来越远,最后终于听不见了。白晓玉看着他攥得发白的指节,从怀里摸出颗糖塞过去:“猫记路,说不定自己回将军府了。” 铁如风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微微耸动。 与此同时,城西那座破庙的门槛上,妖红正歪着头看怀里的黑猫。它刚从外面蹿进来,毛发上还沾着尘土,却立刻在她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把脸埋进她的红衣褶皱里,发出委屈的呜咽。 “没良心的小东西。”妖红笑了,指尖划过猫耳尖,“他不要你,你倒来投奔我了?” 黑猫抬起头,用脑袋蹭她的手腕,像是在告状。妖红抱着它站起身,走到庙中央那尊缺了胳膊的佛像前,突然清了清嗓子,唱起了支没人听过的歌。 调子忽高忽低,像风吹过铜铃,又像猫爪挠过瓦片。歌词颠三倒四,有“鱼干挂在月亮上”,有“木棍敲碎星星”,还有“红衣飘呀飘,跟着影子跑”。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带着钩子,把破庙里的尘埃都勾得跳起舞来。 唱到一半,她突然旋身跳起了舞。红裙在昏暗的庙里翻卷,像团燃烧的火,时而俯身学猫的慵懒,时而跃起如雀的灵动,裙摆扫过地上的碎石,带起一串清脆的响。怀里的黑猫被她转得晕乎乎,却舒服地眯着眼,尾巴尖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 白晓玉曾说她跳舞像拆机关,动作里全是拧巴的巧劲,此刻看来却不是——那舞姿里没有招式,没有胜负,只有种漫不经心的快活,像孩童在田埂上追着蝴蝶跑,纯粹得让人心头发软。 歌声渐歇时,她最后一个旋身定在佛像前,红裙铺展在地上,像朵骤然绽放的花。怀里的黑猫“喵”了一声,她低头亲了亲猫的额头,轻声说:“去吧,去看看那小子能不能护住自己。” 话音刚落,她的身影突然变得透明,像被风吹散的烟。红裙的颜色越来越淡,最后连同那串没唱完的调子一起,彻底消失在破庙的空气里,只留下几片被风吹起的枯叶,打着旋儿落在空荡荡的门槛上。 黑猫从地上站起来,抖了抖毛,绿眼睛望向东方——那是铁如风离开的方向。它顿了顿,纵身跃出破庙,像道黑色的闪电,悄无声息地融进了远方的尘土里。 马车上,铁如风突然抬起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往车窗外望去。天边的云彩被夕阳染成了红色,像谁的裙摆在风里飘。他摸了摸怀里那枚冰凉的铁凤剑,突然觉得心里那点空落落的地方,好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怎么了?”白晓玉问。 “没什么。”铁如风笑了笑,眼里的怯懦淡了些,“就是觉得……好像有人在跟着我们。” 白晓玉挑眉,往窗外瞥了一眼,只看见官道两旁的树影飞快后退。她伸手拍了拍少年的肩,指尖触到他渐渐挺直的脊梁,突然觉得这趟路,或许不会太糟。 风穿过车厢缝隙,带着远处战场的肃杀,也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就像那支没唱完的歌,那个没跳完的舞,明明消失了,却又好像无处不在,跟在他们身后,往前路去了。 马车在官道上颠簸,铁如风摩挲着膝头的铁凤剑,剑鞘黑沉沉的,在月光下泛着哑光。他突然抬头,语气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笃定:“白姐姐,这剑真的能改变战局。先祖当年……” “打住打住。”白晓玉正甩着鞭子赶车,闻言嗤笑一声,“我当江湖骗子那会儿,听过比这玄乎的。城东说书的讲过一把‘斩岳刀’,说能号令天下武林,结果呢?最后连男主角的小师妹都管不住,人家照样跟着魔教跑了——江湖传言,多半是吹牛逼。” 她俯身敲了敲铁如风手里的剑鞘,发出沉闷的响声:“你这剑,看着就比普通短剑沉点,顶多算锋利。别说号令三千江湖人,你去门口李记油条摊试试?老板能抡着擀面杖把你打出来。” 铁如风急红了脸:“可……可它是铁家信物!” “信物能当饭吃?”白晓玉挑眉,鞭子在空中甩了个响,“真要管用,你拿剑架在油条老板脖子上,说‘给我十根油条不给钱’,看他听不听。再说了,咱们这都快摸到战场边了,江湖人远在千里之外,等你号令到了,黄花菜都凉透了——难不成你还能对着空气喊‘喂!快来救我爹’?” 少年被堵得说不出话,只能把剑抱得更紧,耳尖红透。林清砚在一旁偷笑,递给他半块干粮:“白姑娘逗你呢。” 白晓玉却没笑,鞭子慢悠悠地晃着,突然想起离开将军府那天,铁兰拉着铁如风在祠堂里搞的仪式——点了三炷香,磕了三个头,铁兰还把剑鞘擦得锃亮,嘴里念念有词说着“先祖保佑”。当时只觉得是小孩子家家的郑重,此刻想来,倒像是在做什么交接。 她猛地勒住缰绳,马车吱呀一声停下。 “你干嘛?”铁如风吓了一跳。 白晓玉没理他,盯着那把剑若有所思:“铁兰给你剑的时候,是不是说过‘见剑如见人’?” “嗯。”铁如风点头,“姐姐说,铁家子孙持此剑,如先祖亲临。” “江湖人认的从来不是死物。”白晓玉突然拍了下大腿,“他们认的是‘理’和‘胆’!当年你先祖能号令群雄,不是因为剑厉害,是因为他敢站出来扛事,让那些人觉得‘跟着他干,值’!” 她凑近了些,手指点着剑鞘上的凤凰:“这剑哪是号令江湖的令牌?分明是给你自己壮胆的家伙!铁兰搞那仪式,不是让你去求别人帮忙,是让你记着——你现在握着的,不只是把剑,是铁家的骨头!” 林清砚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意思就是,”白晓玉抢过话头,冲铁如风扬下巴,“别指望这剑能喊来救兵。真到了关头,得是你举着它站出来,让那些江湖人看看‘铁家的小子没怂’,他们才会觉得‘嘿,这忙得帮’——说白了,剑是幌子,你的胆子才是真信物!” 铁如风愣住了,低头看着怀里的剑。黑沉沉的剑鞘映出他的影子,眉眼间还带着稚气,却没了之前的怯懦。他突然想起妖红说过的“猫亮爪子不是为了吓人,是为了护着自己的鱼干”,或许这剑也是一样。 “可……可我还是怕。”他小声说。 “怕就对了。”白晓玉松开缰绳,重新赶车,“当年你先祖举剑的时候,说不定腿肚子也在转筋。但他敢举,就比那些只会吹牛的强。”她瞥了眼少年,突然笑了,“再说了,真搞不定,你不会把剑塞给我?我用它劈柴都比你管用。” 铁如风被逗笑了,紧绷的肩膀松了些。他抬手想拔剑看看,却被白晓玉一巴掌拍回去:“别拔!等真遇上事了再亮,现在拔出来,万一被当成卖剑的,多丢人。” 马车重新启动,车轮碾过石子的声音格外清晰。铁如风把剑贴在胸口,能感觉到那点冰凉透过衣襟渗进来,却奇异地让人踏实。他突然觉得,这剑或许真能改变战局——不是靠号令谁,是靠握着它的人,敢不敢往前再走一步。 白晓玉哼起了跑调的歌,林清砚在整理药箱,远处的天际线泛起鱼肚白。铁如风望着前方渐渐清晰的城关轮廓,突然握紧了剑柄。 管它能不能号令江湖,至少,他得先能号令自己。 马车碾过一片碎石地,白晓玉突然“啧”了一声,手里的鞭子在半空停住,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靠铁,你可真够心狠的。” 林清砚正在给药瓶贴标签,闻言抬头:“你说谁?” “还能有谁。”白晓玉瞥了眼车厢里抱着剑打盹的铁如风,声音压低了些,“明知战场是龙潭虎穴,偏在信里藏了那么多话头,逼着这孩子揣着把破剑往这儿闯。当爹的,哪有这么逼儿子的?” 她想起铁建那封家书,字字句句都是家常,却偏在描述城关地形时多提了句“西侧密林易守难攻”,在说粮草时又特意写“敌军押运队常走岔路”——这些话在寻常人看来是闲笔,落在铁如风这种翻烂了兵书的孩子眼里,不就是明晃晃的“快来”吗? “或许……他也是没办法。”林清砚叹了口气,“铁将军被困城关,援军迟迟不到,除了寄希望于这枚能召集江湖人的信物,他还能指望谁?” “指望谁也不能指望个半大孩子。”白晓玉往地上啐了口,鞭子重重抽在马背上,“这老东西,怕是算准了如风的性子——越是不说,这孩子越要往火坑里跳。美其名曰‘铁家子孙’,我看就是心硬,连亲儿子都舍得推出去。” 车厢里的铁如风动了动,像是被惊醒,却没睁眼,只是把剑抱得更紧了些。 同一时刻,城关的临时帅帐里,铁建正对着舆图发呆。烛火在他鬓角的白发上跳动,映出脸上深浅交错的伤痕——那是今早巡查城防时,被流矢擦过留下的。 副将刚送来铁如风的家书,少年字迹工整,说姐姐的兰草绣得越来越好,说家里的黑猫生了小病已痊愈,说自己临的字帖被先生夸了,唯独没提半句担忧。 “如风啊……”铁建用指腹摩挲着信上的字,突然低低地念出声,尾音发颤。 他怎么会不知道,那封被自己写得云淡风轻的家信,会被心思细腻的儿子看出破绽?他怎么会不明白,铁凤剑的传说,会让那孩子抱着“或许能帮上忙”的念头,不顾一切地闯过来? 可他别无选择。 城防撑不了多久了,粮草只够三日,援军的消息石沉大海。他是将军,不能在将士面前露半分怯,只能把所有的指望,压在那枚传家信物上,压在那个他从小教着“铁家儿郎不能退”的儿子身上。 “爹对不住你……”铁建猛地别过头,手背狠狠抹过眼角,却没止住那两行滚烫的泪。它们砸在舆图上,晕开一小片墨迹,正好盖住“西侧密林”四个字,像在替他无声地忏悔。 他想起如风小时候,第一次学骑马摔在地上,咬着牙不哭,却在看见自己时,眼泪突然掉得像断了线的珠子。那孩子总是这样,怕得要死,却偏要撑着,像株被风刮得弯了腰,根却死死扎在土里的草。 “别来啊……”铁建对着空无一人的帐外低语,声音轻得像叹息,“爹还能撑,你别来……” 风穿过帅帐的缝隙,卷着烛烟打了个旋。远处传来巡夜士兵的脚步声,沉稳而坚定,像这座被围困的城关,明明摇摇欲坠,却还在硬撑着。 而载着少年的马车,正穿过夜色,朝着这片硬撑着的土地,一寸寸靠近。白晓玉的抱怨,铁建的眼泪,隔着千里风霜,在同一时刻落下,又被各自的心事,悄悄藏了起来。 官道尽头突然扬起黄尘,五百敌军列成方阵压过来,长矛如林,甲胄在阳光下闪着冷光。白晓玉眯眼数了数,嘴里吹了声口哨:“才五百人?小场面。当年姐在码头打架,对面三两万混混都没怕过——” 话音未落,铁如风突然翻身下车,“呛啷”一声拔出铁凤剑。黑沉沉的剑身出鞘时,竟带起串细碎的嗡鸣,像有谁在远处应和。 “你干啥?”白晓玉刚想拽他,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两侧林子里动了。先是三两个穿着短打的汉子从树后走出,接着是扛着朴刀的江湖客,甚至还有个提着算盘的账房先生模样的人,捏着铁尺从草丛里钻出来——不过片刻,竟凑齐了百余人,个个眼神发亮地盯着铁如风手里的剑。 “这……”白晓玉愣了愣,随即了然。这一路早有零星人影跟着,她原以为是邪教余孽,没想到竟是冲着这剑来的。 第31章 战士白晓玉 “诸位前辈。”铁如风握着剑的手还在抖,脸却绷得很紧,“家父铁建被困城关,恳请援手。” 人群里有人喊:“铁将军的儿子?信物是真的!”立刻有人接话:“当年我爹受过铁家恩惠,这忙必须帮!”百余人竟没半分犹豫,自动列成两队,等着号令。 白晓玉咂舌,捅了捅林清砚:“还真有傻子信这剑?” 林清砚正往箭簇上抹麻药,头也不抬:“他们信的,怕是铁家的名声。” “列阵!”铁如风突然扬声,声音虽嫩,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稳。他指着左侧山坡,“二十人上土坡,用石子砸马腿!”又指向右侧密林,“三十人埋伏,听我号令断后路!”最后看向白晓玉,“白姐姐,你带五十人正面冲击,别硬拼,扰他们阵型就行!” 白晓玉挑眉:“你倒会指挥。”嘴上吐槽,脚下却没停,拎着锅铲就冲了过去,百余人立刻跟上,喊杀声瞬间炸响。 敌军显然没料到会遇埋伏,前排战马被石子砸得惊跳,阵型顿时乱了。铁如风握着铁凤剑站在高处,目光扫过战场,突然想起兵书上的“虚虚实实”,扬声喊道:“东侧援军到了!抄他们左翼!” 敌军果然分神去看,白晓玉趁机带着人从右侧突入,锅铲拍得人脑浆迸裂。埋伏在林子里的人趁机砍断后路,五十人竟把五百敌军切成了三段。那账房先生的铁尺尤其厉害,专敲关节,转眼就卸了十几个兵卒的胳膊。 半个时辰后,最后一个敌军跪地求饶时,铁如风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百余人围着他,脸上带着敬佩——这少年看着腼腆,排兵布阵却比老江湖还利落。 “多谢诸位。”他把剑插回鞘,耳根通红,“只是……这才刚开始。” 白晓玉凑过来,用袖子擦他脸上的灰:“行啊你,真能号令江湖人。” 铁如风腼腆地笑了笑,望向远方:“还会有人来的。”他摸着剑鞘上的凤凰,“铁家的信物,从来不是只召一百人的。” 话音刚落,远处尘烟再起,这次来的不是敌军,是二十多个骑着快马的江湖客,为首的提着柄重剑,老远就喊:“铁家小公子在哪?俺们接到信,来帮忙了!” 白晓玉看着不断汇聚过来的人影,突然觉得这黑沉沉的剑,好像真有点门道。她撞了撞铁如风的胳膊:“喂,待会儿再有人来,让他们先给我弄两串糖葫芦——指挥半天,嘴都干了。” 少年笑着点头,阳光落在他紧握剑柄的手上,那点腼腆里,已悄悄生出几分能扛事的硬气。 战场上传来的风声越来越紧,关于“铁家少年持剑号令三千义士”的传言像野草般疯长,连被围困的城关都能听见士兵们低声议论。铁如风带着陆续赶来的两百余人,正借着夜色冲向敌军粮道——那是他在舆图上圈定的命脉,断了粮草,五千围城大军便成了无根之萍。 可敌军将军显然也听到了风声。当铁如风的人马刚占据粮道旁的隘口,探马就来报:邪派第一高手“血屠”带着五千精锐,正往这边赶,要在更多江湖人赶来前,把这颗扎进后方的钉子拔掉。 “两千对五百是小场面,两百对五千?”白晓玉蹲在隘口的巨石上,往嘴里塞着干粮,“这老小子倒是看得起我们。” 铁如风正指挥人搬石头堵隘口,闻言回头:“不是硬拼。”他指着隘口两侧的陡坡,“这里只能容五人并行,我们守在这里,他们再多也展不开阵型。” 林清砚已在坡上撒了麻药粉,闻言补充:“我还配了些浓烟药,待会儿顺风扬下去,能阻他们片刻。” 说话间,远处传来马蹄声。血屠的人马到了,黑压压的一片,像潮水般涌向隘口。为首的血屠骑着黑马,脸上有道从眼角划到下颌的刀疤,手里的锯齿刀在月光下闪着血光——据说此人杀人从不用第二招,刀下亡魂能堆成山。 “铁家小儿,拿命来!”血屠的吼声震得隘口嗡嗡响,锯齿刀一挥,前排士兵便像潮水般往上冲。 “放石头!”铁如风扬声喊道。早已备好的巨石滚落,瞬间砸翻一片,隘口前顿时堆满尸体和哀嚎的伤兵。 血屠见状,亲自提着刀冲上来。他身形快得像鬼魅,锯齿刀劈向挡路的巨石,竟硬生生劈出道裂缝。 “这疯子交给我!”白晓玉提着锅铲迎上去,她从不跟人硬碰硬,专往血屠下三路招呼。对方劈来一刀,她不躲不闪,反而往地上一滚,伸手拽住马腿猛地一掀——血屠猝不及防,竟被掀得从马背上滑下来,摔了个狼狈的趔趄。 “卑鄙!”血屠怒吼着挥刀再劈,白晓玉却已蹿到他身后,抓起地上的泥沙往他眼里撒。趁他捂脸的瞬间,一铲拍在他后脑勺上,虽然被他护体真气弹开,却也让他闷哼一声。 “跟老娘讲规矩?”白晓玉啐了口,“打赢了再说!” 两人缠斗在一处,血屠的刀法刚猛霸道,却总被白晓玉的无赖招式打乱节奏。他劈向她咽喉,她偏往他胳肢窝里钻;他横刀扫腰,她竟抱着他的腿啃了口——要不是血屠反应快,裤腿都要被撕下一块。 “无耻!”血屠气得刀招更急,却在俯身劈砍时,被白晓玉猛地拽住头发,狠狠往膝盖上一磕。这次没躲过,鼻血顿时涌了出来。 “无耻!”血屠气得刀招更急,却在俯身劈砍时,被白晓玉猛地拽住头发,狠狠往膝盖上一磕。这次没躲过,鼻血顿时涌了出来。 “小亏而已。”白晓玉跳开几步,抹了把脸上的血(不知道是谁的),“下次让你尝尝更厉害的。” 而隘口前,铁如风的指挥越发从容。他让二十人轮流滚石头,三十人用弓箭压制,剩下的人轮换休息,竟靠着这狭窄地形,硬生生把五千人堵了三个时辰。敌军几次想从两侧陡坡攀爬,都被林清砚的麻药粉和滚油逼了回去,尸体堆得几乎要填平隘口。 “这小子是块打仗的料。”白晓玉抽空往坡上看了眼,铁如风正站在最高处,嗓子喊得发哑,却始终保持着清醒,总能在敌军换阵型的间隙,及时调整防御。那柄铁凤剑被他插在身边的石缝里,黑沉沉的剑身在火光中闪烁,像面无声的旗帜,让两百人的心都定得很。 血屠捂着流血的鼻子,看着久攻不下的隘口,又想起传言中“还会有更多人来”,眼神越来越阴鸷。他知道不能再耗了,再等下去,恐怕真要被这两百人拖垮。 “撤!”他咬牙下令,锯齿刀在石头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改日再来取你们狗命!” 敌军潮水般退去时,隘口前已是一片狼藉。铁如风瘫坐在地上,看着身边的两百人,个个带伤,却没人叫苦。他望着铁凤剑,突然想起自己说过“这剑能改变战局”,此刻竟觉得没那么虚了。 “他们还会再来的。”白晓玉凑过来,递给他水囊,“下次可能带投石机。” 铁如风接过水囊,喝了口,突然笑了:“那我们就挖陷阱,让他们的投石机陷在泥里。”他看向远方,“而且……会有人来的。” 话音刚落,坡下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这次不是敌军,是几十个提着兵器的江湖人,为首的喊道:“铁家小公子在哪?我们收到消息,来助一臂之力!” 白晓玉挑眉,撞了撞少年的肩膀:“行啊你,这剑还真会喊人。” 铁如风摸着发烫的剑鞘,腼腆地笑了。月光落在他带血的脸上,那点属于少年的怯懦,早已被战火烤成了坚韧。他知道,这只是开始,但只要手里的剑还在,身边的人还在,就总有办法撑下去。 风穿过隘口,带着血腥味,也带着点越来越近的希望。远处的城关还在被围困,但粮道旁的这处隘口,已像颗钉子,牢牢扎进了敌军的软肋里。 晨雾还没散尽,一万敌军的方阵已黑压压压到隘口前。铁如风望着那望不到头的旌旗,握紧了铁凤剑——三百人守着被昨夜炮火轰出缺口的隘口,像用鸡蛋壳堵洪水,再怎么精妙的指挥,也抵不过这悬殊的兵力。 “撤!”他咬着牙下令,声音因连日嘶吼变得沙哑。白晓玉扶着胳膊退下来,袖子上渗着血,是被流矢擦过的伤;林清砚的药箱空了大半,眼镜片碎了一块,却还在给伤员裹伤。三百人且战且退,刚退到身后那片错落的石林,敌军先锋已追了上来,长矛方阵像条毒蛇,吐着信子往石林里钻。 “妈的,这是要赶尽杀绝!”白晓玉抹了把脸上的血,刚想冲回去,却被一只手拉住了。 回头一看,竟是妖红。 她还是那身红衣,站在石林入口的巨石上,头发随意挽着,几缕碎发被晨风吹得乱飘。怀里的黑猫不见了,她低头拍了拍衣摆,像是在解释:“刀剑太多,猫猫会受伤。” 声音还是那副痴痴呆呆的调,眼神却亮得惊人,扫过追来的敌军先锋,突然笑了:“这么多人,够玩一阵子了。” 铁如风愣住了。白晓玉也愣住了。他们都忘了,这疯疯癫癫的红衣姑娘,当年能把十七高手耍得团团转,手里的功夫从来不是“花架子”。 “先锋营,冲!”敌军将领挥刀下令,三百先锋挺着长矛往石林里闯。可石林里怪石嶙峋,长矛根本施展不开,刚挤进去几十人,就听见一声清脆的响——妖红不知何时站在最前面那块巨石上,手里捏着三枚铜钱,屈指一弹,正打在三个排头兵的膝盖上。 三人“噗通”跪倒,后面的人收不住脚,顿时撞成一团。妖红踩着人头往下跳,红衣在乱军中像团跳动的火,指尖划过之处,总有人捂着手腕或膝盖倒下,兵器掉得满地都是。她从不硬拼,专找缝隙钻,敌军的长矛明明对准了她,却总在最后一刻刺空,反而误伤了自己人。 “如风!”白晓玉突然喊道,“她在给我们留机会!” 铁如风猛地回过神。妖红的走位看似随意,却正好把敌军先锋引向石林东侧的窄道——那里只能容一人通过,正是他昨夜勘察好的伏击点! “左翼二十人,上东侧崖壁!”他立刻扬声,“右翼三十人,往石缝里撒麻药粉!白姐姐,你带五十人堵后路!” 指令刚下,妖红已像算好般,往东侧窄道退去。敌军先锋被她搅得怒火中烧,嗷嗷叫着追进去,刚挤到窄道中段,崖壁上的石子就像暴雨般砸下来,石缝里飘出的麻药粉顺着风灌进喉咙,顿时咳嗽不止。 妖红在乱军中旋身,红衣扫过之处,长矛纷纷落地。她突然对着崖壁上的铁如风喊:“猫抓老鼠,要留条活路让它钻!” 铁如风瞬间明白——是让他们留个缺口,逼敌军往预设的陷阱里钻!他立刻调整指令:“放开西侧缺口!” 果然,被堵在窄道里的敌军见西侧有空隙,立刻往那边涌,刚跑出没几步,就听见惨叫声连片——那里埋了林清砚准备的绊马索和深坑,一踩一个准。 妖红站在陷阱边缘,看着掉下去的敌军,突然拍手笑:“滚泥坑咯,洗不干净啦!” 就这么你来我往,妖红像个最灵动的棋子,在敌军阵中穿来穿去,总能在铁如风下令前,替他撕开一道口子,或是把敌军引向伏击圈。她从不用复杂招式,有时是弹飞枚铜钱,有时是拽着敌军的腰带往石墙上撞,甚至会突然躺在地上,让追击的人摔成一串——那些被江湖人视作“下三滥”的路数,在她手里竟成了最精妙的兵法,配合着铁如风的指挥,硬是把三百人的力量放大了十倍。 三次冲锋,三次被打退。一万敌军的先锋营损兵折将,竟在这片石林里寸步难行。敌军将领在阵前气得吐血,却看着那抹红衣无可奈何——她像道影子,看得见,抓不着,每次出手都打在最痛的地方,偏又不伤人性命,只是让你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阵型被搅成一锅粥。 第32章 神兵白晓玉 日头升到头顶时,敌军终于退了。石林里满地都是掉落的兵器和呻吟的伤兵,妖红坐在块石头上,正低头用草叶逗一只路过的甲虫,红衣上沾了些尘土,却依旧鲜亮。 铁如风走过去,手里攥着半块干粮:“妖红姐姐……” “他教得不错。”妖红没抬头,指了指他手里的剑,“比当年那老东西(指铁建)会藏招。” 白晓玉凑过来,胳膊上的伤口已被林清砚包扎好:“你这疯丫头,藏得够深啊。什么时候学的兵法?” 妖红终于抬起头,笑了,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猫捉老鼠,不用学兵法,看久了就会了。”她说着站起身,拍了拍衣摆,“我走啦,猫猫该饿了。” 红衣一闪,就像来时那样突然,消失在石林深处,只留下句轻飘飘的话:“别让老鼠跑太远哦。” 铁如风望着她消失的方向,突然握紧了剑。白晓玉撞了撞他的肩膀:“看,我说什么来着?会滚泥的,从来比正经打架的厉害。” 林清砚扶了扶碎了镜片的眼镜,看着重新聚集起来的三百人,轻声道:“或许……我们能守住。” 风穿过石林,带着远处战场的硝烟,也带着点不可思议的希望。铁如风低头看了看自己带伤的手,又望向那片被妖红搅乱的敌军阵营,突然觉得,这场看似悬殊的仗,好像真的有得打。 毕竟,他们这边,有会滚泥的姐姐,有懂医术的先生,有越来越多赶来的江湖人,还有一个……能把猫捉老鼠的道理,玩成兵法的疯姑娘。 血屠拄着锯齿刀站在山坡上,望着石林里那抹渐渐消失的红衣,刀疤纵横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惧色。 刚才的冲锋里,他隔着乱军瞥见过妖红出手。没有惊天动地的掌风,没有炫目的招式,只是屈指一弹,就有三个亲卫捂着手腕倒下;只是侧身一躲,就避开了七八个长矛的攒刺,顺带还把身边两个兵卒推得撞在一起。那身法快得不像人,更像道影子,滑不溜丢,抓不住,碰不着,偏能在最刁钻的角度,用最轻巧的力道,让你瞬间失去战斗力。 “邪派第一”的名头,是他用几百条人命堆出来的。他见过最狠的杀手,最毒的暗器,最霸道的内功,却从没见过这样的武功——像猫戏老鼠,漫不经心,却招招掐着你的七寸,让你浑身力气没处使,只能憋着股火,活活被耗死。 “那娘们……是妖红?”身边的副将颤声问,声音里带着后怕。 血屠没说话,只是想起了江湖上那些关于“红衣魔女”的传说。有人说她能徒手拆了机关城,有人说她弹指间能让十七高手束手就擒,还有人说她根本不是人,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专爱戏耍那些自命不凡的武者。他以前只当是江湖人添油加醋的胡扯,此刻才明白,那些传说或许还不够狠。 更让他心头发沉的,是那个叫铁如风的少年。 不过两百来人,守着个破石林,竟能把五千精锐耍得团团转。什么时候该放,什么时候该堵,什么时候用石头砸,什么时候撒药粉,时机掐得比十年老兵还准。那孩子站在崖壁上挥剑的样子,明明带着股未脱的腼腆,可眼神里的冷静,却像淬了冰——这等年纪,这等战场天赋,简直是天生的煞星。 还有那个白晓玉。 血屠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那里还隐隐作痛。刚才交手时,那女人居然抱着他的腿啃了一口,趁他分神又拽着他的头发往石头上撞,嘴里还骂骂咧咧说“对付你这种疯子就得用疯子的招”。他纵横西域三十年,见过阴的、毒的、狠的,却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她的招式根本没章法,滚泥、撒灰、咬人、拽头发,怎么无赖怎么来,偏生效果奇佳,总能让你一肚子火气没处发,活活被拖垮。 “将军,还追吗?”副将小心翼翼地问。 血屠握紧了锯齿刀,指节泛白。妖红的诡异,铁如风的精准,白晓玉的无赖……这三个凑在一起,简直是天生的绝配,专治各种“规矩”和“章法”。他手下的五千人,是训练有素的正规军,擅长列阵冲锋,却最怕这种没头没脑、不讲道理的打法。 “撤。”他咬着牙吐出一个字,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颓丧,“先回营。” 退军的号角响起时,血屠回头望了眼那片依旧安静的石林。阳光穿过石缝,投下斑驳的光影,像藏着无数双眼睛。他突然觉得,自己这次可能踢到了铁板——一块裹着棉花的铁板,看着软,实则能把你的牙都硌碎。 而石林里,白晓玉正对着铁如风抱怨:“凭什么血屠那老东西骂你的时候是‘天才’,骂我的时候就是‘无耻卑鄙’?老娘那叫随机应变,懂不懂?” 铁如风挠了挠头,腼腆地笑:“白姐姐的招式……确实很特别。” “特别?”白晓玉瞪眼,伸手拧了把他的胳膊,“那叫厉害!是艺术!” 林清砚在一旁偷笑,往药碗里加了味草药:“或许在血屠眼里,‘特别’和‘无耻’,本就是一回事。” 风穿过石林,带着远处隐约的号角声。铁如风望着血屠退去的方向,握紧了铁凤剑。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退却,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但不知为何,想起妖红那抹飘忽的红衣,想起白晓玉骂骂咧咧的样子,他突然觉得,就算风暴再来,他们也未必接不住。 毕竟,能让“邪派第一”都发怵的组合,想来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战场的风向在黄昏时突然变了。 先是敌军后营传来冲天火光,紧接着是成片的惊呼——谁也说不清那支军队是从哪冒出来的,他们穿着五花八门的衣裳,有农夫的短打,有商人的长衫,甚至还有几个僧尼打扮的人,却个个身手利落,直扑粮草营,火折子扔得比箭矢还密。 “是江湖人!”铁如风站在石林高处,突然看清了那些人的招式,有几个用的正是“铁家枪”的变招,显然是收到信物赶来的后续人马。他猛地拔出铁凤剑,剑身在暮色中闪着光,“白姐姐,林先生,准备反攻!” 几乎是同一时刻,被围困多日的城关突然响起震天的战鼓。铁建披着重甲,手持长枪,率先冲出城门,身后的士兵像决堤的洪水,喊杀声震得大地都在抖。父子俩隔着十里战场,竟像是提前约好般,一东一西,朝着敌军主力发起了夹击。 敌军瞬间乱了阵脚。前有铁建的精锐,后有铁如风的江湖义士,侧翼还有白晓玉带着人不断骚扰,粮草营的火光更是烧得人心惶惶。血屠提着锯齿刀想稳住阵型,却被突然出现在面前的红衣晃花了眼。 “又是你!”血屠怒吼着劈出刀,刀风带着血腥气,恨不得将眼前这抹红衣劈成两半。 妖红却只是歪头笑,身形一晃,像片叶子般躲过刀锋,指尖在他手腕上轻轻一点。血屠只觉一股巧劲涌来,锯齿刀竟脱手飞了出去,“哐当”插在地里。 “第一招。”妖红数着数,声音清脆得像铃铛。 血屠又惊又怒,挥拳砸向她面门。这拳凝聚了十成功力,拳风足以裂石。妖红却不退反进,侧身贴到他怀里,手肘在他肋下轻轻一撞。血屠闷哼一声,只觉半边身子都麻了,拳头硬生生停在半空。 “第二招。” “妖女!”血屠双目赤红,竟想用身体撞她。妖红脚尖在他膝盖弯一点,他顿时腿一软,“噗通”跪了下去。她顺势伸手,在他后颈轻轻一按,血屠便像被抽了骨头,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第三招。”妖红拍了拍手,蹲在他面前,笑眯眯地说,“能躲过我两抓,已经很不错啦。” 血屠躺在地上,看着自己被轻易制服,想起自己“邪派第一”的名头,想起刚才还在盘算如何活捉铁如风,一股血气猛地冲上喉头,“哇”地吐出一口血来,眼睛瞪得像铜铃,却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别气呀。”妖红用草叶戳了戳他的脸,“输给我,不丢人。” 她这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比杀了血屠还让他难受,一口气没上来,竟直接晕了过去。 没了主将,又失了粮草,敌军彻底成了散沙。铁建的长枪所向披靡,铁如风带着江湖人在乱军中穿插,白晓玉专砍马腿、掀营帐,林清砚则带着伤兵在后方接应,连那只被妖红放开的黑猫,都不知从哪钻出来,叼走了敌军将领的令旗,气得对方差点拔剑自刎。 这场仗打得快,结束得更快。当最后一个敌军跪地投降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战场上到处是散落的兵器、烧毁的营帐和降兵,铁建提着枪,一步步走向那个站在晨光里的少年。 铁如风也望着父亲,脸上沾着尘土,眼里却亮得惊人。父子俩没说话,只是重重地抱了一下,铠甲相撞的声音,比任何语言都更响亮。 “爹。” “嗯。” 白晓玉靠在石头上,看着这对父子,嘴里叼着根草,难得没吐槽。林清砚扶了扶眼镜,开始清点伤员,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妖红抱着黑猫,蹲在远处的山坡上,看着战场渐渐安静下来,突然对怀里的猫说:“玩够啦,回家吃鱼干。” 红衣一闪,又消失了。 后来,江湖人都说,这场仗邪门得很——将军府的小公子带着两百人,硬是搅得敌军天翻地覆;疯疯癫癫的红衣姑娘三招活捉了血屠;还有那支凭空出现的江湖军,烧了粮草就像串门子。 敌军溃败后,元气大伤,别说再犯边关,连自保都难,据说几十年都没能缓过劲来。 而将军府的槐树下,铁如风正在给黑猫梳毛,白晓玉在教铁兰“撒石灰的进阶技巧”,林清砚在整理新采的草药。铁建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切,突然笑了——或许,真正能改变战局的,从来不是剑,是藏在剑背后的人,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与勇气。 风穿过庭院,带着槐花香,也带着点硝烟散尽后的温柔。 将军府的药庐里,药味混着血腥气,铁建看着儿子胳膊上缠着的绷带——那是昨夜反攻时被流矢划的,深可见骨。他伸手想碰,指尖却在半空中停住,突然蹲下身,粗粝的手掌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爹对不住你……”他的声音闷在掌心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哽咽,“那封信,是爹故意写的。” 铁如风正被林清砚上药,闻言动作一顿,没回头,只是轻声问:“我猜到了。” “你猜到了?”铁建猛地抬头,眼里还沾着泪,“你知道那是让你当诱饵?知道江湖人未必会来?知道血屠那疯子随时可能取你性命?” “知道。”铁如风的声音很稳,“姐姐把剑交给我时,偷偷塞了张纸条,说‘爹在信里藏了话,若你看懂了,去不去,都由你’。”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个腼腆的弧度,“我想,爹不会拿我的命开玩笑,更不会拿城关的将士开玩笑。” 铁建的眼泪掉得更凶了。他确实早有安排——半年前就派心腹联络江湖义士,约定“铁凤剑出关”为号,一路明着护剑,制造“数千人奔袭粮道”的声势,吸引敌军主力;另一路暗着潜伏,等敌军注意力被牵制,再直扑粮草营。可这计划里,最险的就是铁如风这枚“饵”,他必须真的把敌军引出来,真的在刀光剑影里撑到奇兵动手。 “你娘知道了,哭了好几回。”铁建抹了把脸,声音发哑,“她说我疯了,哪有爹把儿子往火坑里推的……我也怕啊,怕你撑不住,怕江湖人来得晚,怕……” 怕最后等来的是儿子的尸身。这话他没说出口,却像根刺,扎得喉咙生疼。 “可我们赢了。”铁如风转过身,看着父亲鬓角新添的白发,“而且,我不是一个人。” 第33章 战后白晓玉 门口传来嗤笑声,白晓玉抱着胳膊倚在门框上,胳膊上的绷带还渗着血,脸上却挂着笑:“老铁,你也别太自责。要我说,这小子就是活该——明知道是当诱饵,还巴巴地往前冲,不是胆大是什么?” 她走进来,用没受伤的手拍了拍铁如风的脑袋:“不过嘛,胆子大得有福气,遇到了我和妖红这两个‘外挂’,不然啊……” “不然我也会来。”铁如风认真地说,“爹和将士们被困在城关,我不能看着。” 白晓玉愣了愣,随即笑出声:“听听,这小子还挺会说。得亏你没出事,不然你娘非扒了我的皮不可——她托我照看好你,结果我让你带伤了。” 铁建望着儿子眼里的坚定,又看了看白晓玉那副“嘴硬心软”的样子,突然想起妖红三招活捉血屠时,那疯姑娘笑着说“这小子比他爹会藏劲”,心里五味杂陈。 是啊,他赢了,赢了这场几乎不可能赢的仗。可若不是白晓玉用那些“无赖招式”缠住血屠,若不是妖红像道影子般护着儿子,若不是儿子自己揣着明白当诱饵,他此刻面对的,恐怕就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白姑娘,”铁建站起身,对着白晓玉深深一揖,“大恩不言谢。” “少来这套。”白晓玉摆手,“等你儿子好利索了,让他请我吃三斤糖葫芦就行。”她说着看向铁如风,挑眉,“不过说真的,你明知道是幌子还敢来,胆子是真够大的——比你爹当年还疯。” 铁如风低下头,耳根微红,却没否认。他想起自己握着铁凤剑冲出城门时的心情,怕得手抖,却又异常清醒——有些担子,总得有人接;有些险,总得有人冒。就像父亲说的,铁家的人,从来不是等别人来救的。 药庐外,阳光正好。铁兰端着刚熬好的药进来,看见父亲和弟弟相视而笑,眼眶一热,却又赶紧抹了泪。远处传来百姓欢呼的声音,那是敌军溃败的消息传到了城里。 铁建望着窗外,突然觉得,这场仗赢的不只是战局,更是这孩子眼里的光——那光里有腼腆,有怯懦,却更有藏不住的勇,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却比自己更懂得“为何而勇”。 而白晓玉靠在廊下,看着这父子俩,突然想起妖红临走时说的话:“胆子大的猫,才有鱼干吃。”她笑着往嘴里塞了颗糖,嗯,这小子的鱼干,看来能吃很久了。 战争的硝烟在三日后彻底散尽。将军府的庭院里摆开了百张宴席,铁家父子并肩而立,接受着将士与百姓的敬酒,铁兰穿着新做的绿裙,正给江湖义士们分着自家酿的米酒,笑声清脆得像风铃。 几千江湖人聚在院里,喝着酒,拍着肩,说着战场上的奇遇——有人说亲眼见铁家小公子在崖壁上挥剑号令,有人讲白晓玉用锅铲拍晕了三个敌兵,还有人神神秘秘地说,看见个红衣姑娘抱着猫,三两下就把血屠那魔头给捆了。 白晓玉却躲在廊下,手里捏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看着这喧闹的场面皱眉头。林清砚站在她身边,药箱已经收拾妥当,镜片后的眼睛带着笑意:“不喜欢热闹?” “太吵。”白晓玉往嘴里塞着糕,“还是市井里好,吵架是为了一文钱的葱,打架是为了抢摊位,哪像现在,喝口酒都要扯什么‘江湖大义’‘家国情怀’——累得慌。” 她确实立了大功,铁建刚要当众给她颁赏,她却摆摆手溜了出来。在她看来,救铁如风是顺手,揍血屠是解气,烧粮草是跟着起哄,哪值得这么多双眼睛盯着? “走了走了。”白晓玉拽起林清砚的胳膊,“再不走,铁将军该让人给我们披红挂彩了,想想那场面,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刚走到月亮门,就被人拦住了。铁如风站在那里,身上的伤好了大半,换了身干净的青布衫,脸上还带着点没褪尽的腼腆。 “白姐姐,林先生。”少年声音很轻,却带着真诚,“谢谢你们。” 白晓玉挑眉:“谢啥?谢我把你从血屠刀下拽出来?还是谢我教你往人裤腿里扔石头?” 铁如风没说话,突然上前一步,轻轻抱了她一下。少年的动作很轻,带着点笨拙,像只刚学会亲近人的小兽。 “喂!”白晓玉浑身一僵,随即笑骂道,“占便宜啊?不过看在你是小帅哥的份上,本姑娘就不计较了——这把不亏!” 她嘴上耍着贫,手却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背,像在说“一路保重”。林清砚看着这一幕,悄悄把刚想出口的挽留咽了回去。 铁如风松开手时,眼圈有点红:“以后……常来玩。” “再说吧。”白晓玉挥挥手,拽着林清砚转身就走,脚步轻快得像阵风,“走了!去吃李记的油条,这次不用剑架脖子,我请客!” 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口,铁如风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却又暖暖的。他转过身,想回庭院里去,眼角余光却瞥见墙角的阴影里,站着个穿红衣的身影。 妖红抱着那只黑猫,正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比往日清亮。见他望过来,她突然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说“做得好”。 铁如风刚想上前说些什么,那抹红衣却像融进墨里的朱砂,悄无声息地淡了下去。黑猫“喵”了一声,跟着主人的影子,消失在渐浓的暮色里,只留下一片被风吹起的落叶,慢悠悠地落在他脚边。 庭院里的喧闹还在继续,酒盏相碰的声音,开怀大笑的声音,铁兰清脆的劝酒声,混着桂花香飘过来。铁如风低头捡起那片落叶,突然笑了。 或许,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有人留在聚光灯下,接受荣耀;有人回到市井里,继续过着鸡飞狗跳的小日子;还有人来无影去无踪,只留下些传说,供人在酒后回味。 他抬头望向漫天星子,觉得今晚的星星格外亮,像极了妖红眼里的光,像极了白晓玉笑起来时的牙,像极了这场战争里,所有平凡又不凡的人。 铁建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在想什么?” “在想,”铁如风握紧了手里的落叶,“以后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比如,如何像白姐姐那样,把日子过得热热闹闹;比如,如何像妖红姐姐那样,藏起锋芒,却自有力量;比如,如何像父亲母亲那样,扛起责任,也护得住身边的人。 庭院里的歌声飘过来,混着晚风,温柔得不像话。铁如风跟着父亲往热闹里走去,脚步比来时更稳了些。他知道,这场仗结束了,但新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三年后,江湖话本里多了个新传奇。说的是将军府的小公子铁如风,凭一柄铁凤剑号令群雄,以三百人破五千军,硬生生扭转战局——话本里把他写得少年英武,剑未出鞘就能吓得敌军落马,连当年血屠被擒的场面,都成了“铁公子剑指魔头,妖红仙子从旁助攻”。 没人较真这传奇掺了多少水分,反正茶馆里的说书人一拍醒木,听客们就会跟着叫好。唯有两处细节,总让听过真事的人会心一笑。 一处是关于妖红。话本里说她“红衣胜火,身法如鬼魅,三招擒血屠于马下,拂衣而去,不带走一片云彩”。这描述倒不算错,只是没人知道,她擒住血屠后,蹲在地上用草叶逗猫,还跟猫说“这魔头哭起来像杀猪,不如你可爱”。如今江湖上提起妖红,都说是“半人半仙的奇女子”,有人说她隐居在终南山,有人说她化作了天边的红霞,连最敢编故事的酸儒,都不敢妄加揣测她的武功路数,只笼统地称之为“仙法”。 另一处,便是白晓玉。 此刻,牢城营最深处的囚室里,血屠正对着墙壁发呆。他头发花白,当年纵横西域的戾气被磨得差不多了,唯独提起两个人,眼神还会骤然发亮。 “妖红……那不是人,是妖!”他突然捶着墙大喊,声音嘶哑,“她的招根本不在五行之中,你以为她要攻左,她偏在右肋挠你痒痒;你以为她要夺兵器,她却顺手解了你的鞋带——那不是武功,是妖术!不可战胜!真的不可战胜!” 狱卒听惯了他这疯话,抱着胳膊在门外冷笑。血屠喊累了,瘫坐在草堆上,眼神又黯淡下去,嘴里喃喃道:“可白晓玉……她凭什么?” 他至今想不通。 当年在石林里,他与白晓玉交手七次,每次都输得莫名其妙。第一次,他挥刀劈向她面门,她不躲,反而往他怀里钻,伸手扯掉了他的裤腰带——堂堂邪派第一高手,提着裤子跟人打,传出去能笑掉江湖人的大牙。第二次,她扔出的不是暗器,是包掺了沙子的马粪,精准糊在他脸上,等他擦掉秽物,肋下已挨了一记锅铲。最气人的是最后一次,他运起毕生功力要同归于尽,她却突然往地上一躺,大喊“非礼啊”,引得周围江湖人都往这边看,他那刀愣是没劈下去,反被她踹中了裆部…… “卑鄙!无耻!”血屠越想越气,抓起地上的泥块砸向墙壁,“她哪有半点江湖人的样子?用阴招,耍无赖,咬人,撒泼……可为什么……为什么我就是打不过她?” 他想不通,同样是败,江湖人说起妖红是“天纵奇才,神鬼莫测”,说起白晓玉,却只是“手段卑鄙,胜之不武”。仿佛她的胜利,全是靠歪门邪道,不值一提。 而被他骂“卑鄙”的白晓玉,此刻正蹲在市集的角落里,数着刚从赌坊赢来的铜钱。林清砚站在旁边,无奈地看着她把铜钱串成串,挂在腰间当装饰。 “你听说了吗?”白晓玉掂着钱串子笑,“血屠在牢里哭,说我比妖红还可恨。” 林清砚扶了扶眼镜:“江湖人也说,你能赢血屠,全是靠运气和……不入流的手段。” “随他们说去。”白晓玉把钱串塞给小贩,换了两串糖葫芦,递一串给林清砚,“打赢了就是本事,管他卑鄙不卑鄙。当年在码头,我用掏裆腿踹跑过抢地盘的混混,他们也说我卑鄙,可第二天,那些混混见了我就绕道走——你看,卑鄙有用,比什么都强。” 她咬了口糖葫芦,含糊不清道:“再说了,妖红那是神仙打架,我这是凡人过招。神仙能用仙气捆人,我就不能用马粪糊人?都是制敌,哪有高低之分?” 正说着,两个刚听完书的江湖客从旁边经过,聊起了当年的战事。 “要说还是妖红仙子厉害,三招就拿下血屠,那才叫风范!” “可不是嘛!那白晓玉就别提了,听说用锅铲打人后脑勺,还咬人裤腿,啧啧,亏她还是铁公子的朋友,太掉价了。” 白晓玉听见了,却没生气,反而冲他们的背影喊:“掉价怎么了?掉价能赢!你们俩,要不要试试被锅铲拍后脑勺的滋味?” 那两人吓得一溜烟跑了,林清砚无奈地摇摇头:“你看,这就是他们为什么说你卑鄙。” “因为他们打不过我,又找不到更体面的理由。”白晓玉笑得狡黠,“就像血屠,他宁愿承认自己输给‘不可战胜的妖’,也不愿承认输给‘不如他的凡人’——承认被阴招打败,比承认对方比自己强,更让他们难受。” 她望着远处茶馆里的说书人,正唾沫横飞地讲着铁如风如何“剑指苍穹”,突然笑了:“你看,江湖就是这样。他们需要妖红那样的传说,来满足对‘神迹’的想象;也需要我这样的‘反面教材’,来维持他们那点可怜的体面。” 林清砚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突然觉得,或许白晓玉早就看透了。她不在乎名声,不在乎手段是否光彩,只在乎“能不能赢”“能不能护住想护的人”。就像她用锅铲拍人,用马粪糊脸,用“非礼”喊来救兵——那些被称为“卑鄙”的手段,背后藏着的,是最务实的生存智慧:管他什么规矩,能赢的就是好招。 第34章 江湖白晓玉 而牢里的血屠,大概永远也想不明白。他被困在“高手”的执念里,认同比武场上的输赢,却不懂江湖最朴素的道理——有时候,打败你的不是武功,是你不屑一顾的“烟火气”。 就像白晓玉,她从不是什么传奇,只是个活得太明白的普通人。她的“卑鄙”,不过是不按套路出牌的聪明,是知道面对疯子,就得用疯子的办法。 夕阳落在市集的幡旗上,白晓玉舔掉糖葫芦上的糖渣,拉着林清砚往赌坊走:“走,再赢两把,今晚去吃李记的酱肘子——管他们说什么,先把肚子填饱再说。” 她的背影混在喧闹的人群里,普通得像粒尘埃,却又鲜活得让那些刻板的“江湖规矩”,都显得有些可笑了。 州府衙门的灯笼在雨里晃得像颗哭肿的眼。陈铭捏着那张皱巴巴的海捕文书,指腹反复摩挲着“天魔四十八”五个字,墨迹被雨水洇得发乌,像团化不开的血。 “这案子……你确定要接?”同僚老张往他碗里倒了勺黄酒,酒液在粗瓷碗里晃出涟漪,“天魔四十八出道半年,劫了漕银,烧了盐仓,连巡抚的生辰纲都敢动,至今没人见过他们的真面目。昨天……昨天李大人的千金……” 话没说完,却够诛心。陈铭想起那个总爱追在他身后喊“陈叔叔”的小姑娘,梳着双丫髻,手里总攥着块桂花糕,上次见她还是三月,她还奶声奶气地说“等我及笄,陈叔叔要送我会转的糖人”。可现在,那姑娘被发现时,缩在城郊的破庙里,像只被暴雨打蔫的蝶,连句话都说不出来。 “李大人……”陈铭灌了口黄酒,喉咙火烧火燎的,“他总骂我办案拖沓,说我怂,说我配不上这身官服。” 他确实怂。当年跟着白晓玉他们去战场边缘晃了圈,回来就做了噩梦,梦里全是血和断肢,从此见了刀光就腿软,审案全靠嘴皮子磨,遇到硬茬就躲,同僚背后都叫他“陈软蛋”。连这次天魔四十八犯案,上头本也没指望他,只把文书扔给他当废纸。 可刚才在衙门后院,他撞见李大人蹲在墙根抽烟,背驼得像张弓,平时总挺着的肚子塌了下去,见了他,只红着眼问了句“铭子,那伙畜生……能抓住吗”。那一刻,陈铭突然觉得,自己背后骂了无数次的“老顽固”“官迷”,原来也只是个疼女儿的爹。 “我接了。”他把空碗往桌上一墩,酒气顶得眼眶发烫,“总不能让那小姑娘白受委屈。” 话刚说完,就开始后悔。 天魔四十八神秘得邪门,没人知道他们有多少人,没人知道他们的窝点在哪,甚至没人知道他们是男是女——有人说领头的是个瞎眼老道,有人说是个穿红裙的女人,还有人说根本不是人,是山里的精怪化形。陈铭连他们的影子都没见过,怎么抓? 更糟的是,他想找白晓玉帮忙。那女人虽然满嘴跑火车,可路子野,三教九流都认识,当年连血屠都能糊弄,对付这种邪门门派,说不定有办法。可派人去她常去的赌坊、酒馆问了,都说大半个月没见着人了,有人说看见她揣着个黑盒子往西边去了,像是接了什么秘密活计,连林清砚都不知道她去了哪。 “只能找林子了?或许现在应该叫林大夫,他现在医术为主已经不是当年的小跟班了。”陈铭捏着文书的手在抖。林清砚是个好大夫,治得了刀伤,解得了迷药,甚至能从死人指甲缝里的泥土推断出籍贯,可他性子温吞,见了血都要闭闭眼,让他跟天魔四十八这种狠角色对上…… “试试吧。”老张拍了拍他的肩,“林先生心思细,说不定能看出些门道。” 陈铭硬着头皮去了林清砚的药庐。药香混着雨水的潮气,林清砚正坐在窗边翻医书,镜片后的眼睛很静,见他进来,放下书:“听说你接了天魔案?” “林先生,我……”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林清砚起身,从药柜里拿出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十几根银针,针尾刻着极小的字,“白姑娘走前留了话,说若你找她,就把这个给你。”他指着银针,“这是她特制的‘听声针’,能插进墙里,听见百丈内的动静,针尾的字会变色,离得越近越红。” 陈铭愣住:“她……她早知道?” “她只说,‘陈软蛋虽然怂,但良心没丢,说不定哪天就想当回英雄’。”林清砚笑了笑,又拿出个纸包,“这是我配的药,迷药,见血封喉的解药,还有能让皮肤暂时变色的膏子——天魔四十八每次犯案,现场都留着股异香,我猜他们用了特制香料,这膏子能盖住气味。” 他顿了顿,拿起桌上的手术刀,在火上烤了烤,刀锋在灯光下闪着冷光:“我虽不擅长打斗,但辨毒、验尸、追踪痕迹,还是能帮上忙的。而且……”他看向陈铭,眼神很亮,“那姑娘去年风寒,还是我给看好的,总不能看着她白白受辱。” 陈铭望着林清砚温吞的眉眼,突然想起当年战场上,这个连杀鸡都不敢看的大夫,是怎么背着药箱冲进箭雨里救人的。原来温和的人,也有藏在骨子里的硬气。 “可……天魔四十八太邪门了。”陈铭还是没底,“我们俩……” “未必只有我们俩。”林清砚从抽屉里拿出封信,信封上画着只歪歪扭扭的猫,“今早收到的,没署名,只说‘天魔四十八的老巢,在城西废弃的戏楼,月圆之夜会集会’。” 陈铭接过信,指尖触到信封上的猫,突然想起妖红。那疯姑娘总爱画猫,难道是她?可她不是早就消失了吗? “不管是谁送的信,先去看看。”林清砚收起手术刀,将药包塞进陈铭怀里,“白姑娘常说,‘怂归怂,该上的时候别腿软’——她不在,我们更得撑住。” 雨还在下,药庐的灯笼映着两人的影子,一个高瘦,一个微胖,都算不上什么武林高手,甚至连像样的兵器都没有,只有些银针、药膏和一颗打鼓的心。 陈铭摸了摸怀里的听声针,突然觉得那冰凉的金属竟有些烫。他想起白晓玉临走时拍着他的肩说“陈大哥,你就是太怕输,其实输了也没什么,至少试过”,想起李大人红着的眼,想起那个还在病床上发抖的小姑娘。 “走。”他深吸一口气,推开药庐的门,雨水打在脸上,有点疼,却让人清醒,“去城西戏楼。” 林清砚跟在他身后,手里提着个不起眼的木箱,箱子里除了药,还有他连夜磨尖的几根铁尺——那是他能想到的,最像武器的东西。 雨幕里,两个身影渐渐远去,像两粒投入黑夜的石子,看似微不足道,却带着股非要溅起点水花的执拗。陈铭心里还是发虚,还是后悔自己冲动接了这案子,可脚步却没停。 或许,就像白晓玉说的,怂不是错,错的是明知道该做,却因为怕,就眼睁睁看着。 而远处的废弃戏楼里,某扇紧闭的窗后,似乎有双眼睛,正透过雨帘,静静地望着他们来的方向。窗台上,放着块没吃完的桂花糕,被雨水打湿了一角,像谁不小心落下的。 城西废弃戏楼的横梁上,陈铭像只受惊的鹌鹑,死死攥着檐角的木棱,连呼吸都屏住了。 戏楼中央燃着堆篝火,四十九个黑衣人围着火焰转圈,为首的高个戴着青铜面具,手里挥舞着根缠着布条的桃木剑,嘴里念念有词,调子古怪得像杀猪时的哀嚎。而他身边,站着个穿黑袍、戴鬼脸面具的女人,正随着节奏扭动,动作夸张又滑稽,活像个跳大神的神婆。 陈铭的心跳得像擂鼓。这就是天魔四十八的集会?怎么看都像群装神弄鬼的疯子。直到那“神婆”扭到篝火边,抬手摘面具擦汗——那手腕翻转的弧度,那往嘴里塞东西的小动作(多半是偷藏的零食),陈铭的血瞬间冲上头顶。 是白晓玉! 他差点从横梁上掉下去,死死咬住袖子才没出声。这女人……这女人居然混在魔头堆里?还成了跳大神的? 集会散得很快,黑衣人三三两两地离开,白晓玉最后一个走,故意绕到戏楼后巷。陈铭像道影子跟上去,刚拐进巷口,就被对方按住了后颈:“怂货,喘气声比猪还响,想被发现?” 陈铭猛地挣开,回头就看见白晓玉摘了面具,脸上还沾着锅底灰,眼神却亮得很。他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后怕、愤怒、疑惑全涌了上来,想也没想就挥拳打过去——拳头落在她肩上,不算重,却带着股说不出的憋屈。 “你为什么不救那个孩子?!”他吼得嗓子发哑,李大人女儿蜷缩在破庙的样子在眼前晃,“你明明在里面!你既然能混进去,为什么眼睁睁看着……”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卡住了。白晓玉没躲,就那么看着他,眼里没有嘲讽,只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郁。陈铭的拳头软了,猛地后退两步,搓着手道歉:“对不住……我太过分了……那孩子的事压得我喘不过气,我……” “这才像个男人。”白晓玉突然笑了,揉了揉被打中的肩膀,“憋了半天就这点劲?当年在战场你可不是这么蔫的。”她往墙上靠了靠,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半块干硬的饼,“不是不救,是救不了。” “什么意思?” “天魔四十八是松散组织,平时各干各的,只有集会才凑一起。”白晓玉咬了口饼,声音含糊,“糟蹋那姑娘的是‘豺狗’,他跟我不同队,行动前从不打招呼。那天我刚接到消息时,他已经得手了。” 她顿了顿,指尖掐进饼里,指甲泛白:“我只能赶在他对另一个路过的农妇下手前,故意打翻他的药罐,引他去追我——那农妇现在安全,我让人送她出城了。” 陈铭愣住:“那你… “我是第四十九个。”白晓玉自嘲地笑,“刚混进去时他们嫌我人多,我就吹牛逼说自己会‘通神’,能跟天魔对话。这帮傻子居然信了,还封我当‘第二巫女’,让我负责跳大神忽悠新人。”她拍了拍身上的黑袍,“这袍子还是我自己缝的,为了像点样子,特意在领口绣了只蜘蛛——他们说这是天魔的使者。” 她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但这组织不对劲。豺狗下手那天,我在他身上闻到股龙涎香——那是京城里达官贵人才用得起的东西。而且他们每次作案,目标都精准得可怕,像有人提前给他们递了消息。” “你是说……” “他们背后有人。”白晓玉的眼神冷了下来,“四十八个魔头,更像四十八把刀,被人攥在手里使唤。我还没查到是谁,但能调动这么多亡命徒,还能拿到官宦隐私,来头绝对不小。” 巷口的风卷着雨丝吹进来,白晓玉把剩下的饼塞进陈铭手里:“你别急着动手。李大人女儿的案子,我会想办法让豺狗自己露马脚——他贪财又好色,我已经在他常去的窑子里埋了眼线。” 她突然拍了拍陈铭的脸,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你那听声针不错,下次借我用用。对了,林清砚的迷药还有吗?我上次偷的那点快用完了。” 陈铭攥着干硬的饼,心里五味杂陈。他刚才那一拳,打得有多冲动,现在就有多愧疚。眼前这女人,嘴里跑火车,手段不正经,却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用自己的方式护着人,甚至不惜混在魔头堆里,跟一群疯子称兄道弟。 “有……我让林先生多配点。”他低声说。 “这才对。”白晓玉转身要走,又回头叮嘱,“别告诉林清砚我在这,那家伙爱操心,知道了又要天天往我这儿送伤药——我好得很,死不了。” 黑袍一闪,她的身影就消失在巷深处,像从未出现过,只留下饼的碎屑和空气中淡淡的、不属于这肮脏后巷的桂花香——那是她偷藏的糖糕味。 第35章 传说白晓玉 陈铭站在原地,雨打湿了他的官服,却没觉得冷。他摸了摸怀里的听声针,突然觉得,这案子或许没那么难。至少,他们不是孤军奋战。 远处传来打更人的梆子声,三下,已是三更天。陈铭握紧饼,转身往药庐走——他得赶紧告诉林清砚,白晓玉没事,而且,他们可能摸到了条大鱼。 巷口的阴影里,白晓玉探出半个脑袋,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转身拐进另一条路。黑袍下的手里,攥着块小小的玉佩,上面刻着个“李”字——那是她从豺狗身上偷来的,是李大人给女儿的及笄礼。 “等着吧。”她对着空气低语,“欠了的,总得还。” 雨还在下,却像是洗不掉这江湖里的脏,也冲不散那些藏在暗处的光。 药庐的铜炉里煨着安神汤,咕嘟咕嘟冒着细泡。林清砚正低头整理药柜,指尖划过贴着“当归”标签的抽屉时,听见陈铭推门进来,带着一身雨气。 “林先生,”陈铭的声音比往常沉些,手里攥着个油纸包,“白……那什么,你上次说的迷药,能多配几份吗?” 林清砚动作一顿,抬眼看向他。陈铭这称呼变得蹊跷——从前喊他“小林”,后来叫“清砚”,这阵子不知怎的,总带着点敬称,喊成“先生”。尤其刚才那句“那什么”,欲言又止的样子,像藏着心事。 “迷药?”林清砚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落在陈铭攥紧的纸包上,那褶皱的边角,像极了白晓玉惯用来包糖糕的样式,“是遇到棘手的事了?” 陈铭眼神闪烁,支吾着点头:“嗯……天魔四十八里,有个跳大神的,鬼得很,得用迷药治治。” 跳大神的?林清砚心里咯噔一下。白晓玉临走前,曾跟他开玩笑说“若我去卧底,定要扮个神神叨叨的角色,保管没人识得”。那时只当是玩笑,此刻想来,陈铭这吞吞吐吐的样子,十有八九是撞上了。 他没再追问,转身从药柜深处拿出个小瓷瓶,里面是刚配好的迷药,无色无味,效力却足。递过去时,指尖不经意触到陈铭的手,对方烫得像揣了个烙铁,猛地缩回手,油纸包掉在地上,滚出半块沾着芝麻的糖糕——那是白晓玉最爱买的那家铺子的。 “对不住对不住!”陈铭慌忙去捡,脸涨得通红。 林清砚弯腰,比他先一步拾起糖糕。芝麻粒沾在指尖,带着点甜香,像那个人总爱往他嘴里塞的味道。他突然想起很多事:白晓玉总嫌他太闷,硬拉着他去赌坊看骰子;她嘴上骂他“书呆子”,却总在他整理医书时,悄悄端来碗热汤;上次他染了风寒,高烧不退,是她守在床边,用最笨的法子,每隔半个时辰就换块热帕子,嘴里还骂骂咧咧说“你要是死了,谁给我治被人揍出来的伤”…… 那些被他当作“朋友间的胡闹”的瞬间,此刻突然在心里发酵。她的疯癫是真的,可每次闯祸后,总会悄悄把烂摊子收拾干净;她的“卑鄙”是真的,可那些阴招损招,从来只用在恶人身上;她满嘴跑火车,说要赚够钱就去江南看桃花,可转头就把刚赢的银子,分给了街头的乞丐…… “先生?”陈铭见他盯着糖糕出神,忍不住喊了声。 林清砚猛地回神,脸颊腾地一下热了。他这才发现,原来认识十几年,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细节,早就在心里盘根错节——他心疼她混在魔头堆里跳大神,心疼她为了卧底要装疯卖傻,甚至心疼她此刻可能正啃着干硬的饼,而不是像从前那样,抢他碗里的莲子羹。 这种心疼,早已越过了朋友的界限。 “迷药……我再配些强效的。”他转过身,假装整理药瓶,声音有点发紧,“加些曼陀罗花粉,能让人昏睡三个时辰,方便……方便脱身。” 陈铭没察觉他的异样,连连点头:“还是先生考虑周全。对了,那跳大神的……好像挺能扛打的,要是被发现了……” “我这儿有金疮药,加了止血草,敷上能快速结痂。”林清砚打断他,语速快得不像平时,“还有这个。”他从抽屉里拿出个小巧的银哨,“吹三声,我能听见。” 这哨子是他早年间做的,本想送给独自出诊的药童,此刻却觉得,再没人比她更需要这东西。 陈铭接过哨子,看着他泛红的耳根,突然恍然大悟,憋了半天,冒出句:“先生,你……” “没事。”林清砚猛地合上药柜,发出“砰”的一声,像在掩饰什么,“汤该好了,我去看看。” 他转身走向铜炉,背对着陈铭,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撞得胸腔发疼。炉火的光落在药罐上,映出他发烫的脸颊,连耳根都红透了。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既怕她出事,又盼着她平安;既怨她总把自己置于险境,又佩服她那份不管不顾的勇;既想让她赶紧回来,别再做这危险的勾当,又知道,她若决定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 就像此刻,他明明心疼得厉害,却还是细心地在迷药里加了安神成分,怕她用蛮力伤了自己;明明想把她锁在药庐里,再不让她沾半点江湖事,却还是把银哨塞给了陈铭,盼着她真遇到事时,能有个指望。 铜炉里的汤沸了,冒出的热气模糊了镜片。林清砚抬手去擦,指尖触到滚烫的脸颊,突然笑了——笑自己迟钝,十几年才看清心意;又笑自己胆小,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 “汤好了。”他端起药罐,声音已恢复平稳,只是那抹红,还顽固地留在耳根,像被炉火烤出的印记。 陈铭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这声“先生”,喊得一点都不亏。有些人看着温吞,心里却藏着比谁都深的牵挂,只是那牵挂太沉,沉到只能藏在药香里,藏在配药时的细心上,藏在那声没说出口的“早点回来”里。 而远处的废弃戏楼里,白晓玉正啃着干硬的饼,突然打了个喷嚏。她揉了揉鼻子,嘟囔道:“谁在骂我?”随即从怀里摸出块糖糕——是上次溜出去时,特意给林清砚买的,想着等出了这鬼地方,就去药庐,看他会不会又板着脸说“甜食伤牙”。 她不知道,那药庐里的人,正为她红了脸,乱了心,把所有的担忧和喜欢,都熬进了那锅安神汤里,等着她回来,一饮而尽。 药庐的窗台上,压着片枯叶,叶面上用炭笔写着几行字,字迹潦草得像鸡爪刨过:“天魔是幌子,背后是端王。他借刀杀人,除政敌。我拿不到实证,你们看这个。” 陈铭捏着那片叶子,手在抖。端王——当今圣上的亲弟弟,手握兵权,平日里慈眉善目,谁能想到竟是天魔四十八的幕后黑手?那些看似杂乱的案子:漕银被劫的是反对他开海禁的御史,盐仓被烧的是与他争兵权的将军,连李大人的女儿……李大人上个月刚在朝堂上弹劾过端王的亲信。 “这……这怎么可能?”陈铭觉得头晕,“我们俩就是个小官和大夫,怎么动得了王爷?” 林清砚没说话,指尖拂过叶片上的“看这个”,目光落在窗台下的小木箱上。箱子是白晓玉惯用的那个,看着不起眼,此刻打开,里面没有暗器,没有药粉,只有块巴掌大的玉佩,玉质温润,上面刻着只歪歪扭扭的兔子,兔眼处嵌着两颗极小的珍珠。 “这是……”林清砚拿起玉佩,触手微温,突然想起白晓玉闲聊时提过,她小时候在乡下救过个迷路的小孩,那孩子总爱画兔子,说长大了要给她刻个玉兔子。当时只当是她编的故事。 “你看背面。”陈铭指着玉佩反面,那里刻着个极小的“御”字,刻痕极浅,像是怕人看见。 林清砚的呼吸顿住了。这个字,他只在给宫中贵人诊病时见过,是皇帝的私印样式。 “她……她跟皇上有交情?”陈铭的声音都劈了,“那个天天蹲赌坊、用锅铲打人的白晓玉?”陈铭也没想到,虽说白晓玉确实在皇帝老子眼皮底下假死逃脱大罪,可那毕竟是皇帝心情好网开一面,说不上什么交情。 话音刚落,箱子底层露出张泛黄的纸条,是宫绢做的,上面只有一行字,笔迹稚嫩却有力:“白姐姐是唯一不信我身份,还肯陪我爬树掏鸟窝的人。——元元” 元元是当今圣上的小名,登基前曾在民间避祸三年,这事知者甚少。 “当年……”林清砚突然想起七年前的旧事,有个刺客潜入东宫,被个无名女子单枪匹马拿下,那女子没要封赏,只跟当时还是太子的皇上讨了壶酒,说“江湖人不爱这些虚礼”。后来听说那女子破了案,却神秘消失,原来竟是白晓玉。 难怪她总说“天底下没有我办不成的事”,原来不是吹牛——她真的认识能掀翻朝堂的人。 “王爷的证据……我这里有。”林清砚突然开口,从药柜暗格里拿出本账册,“天魔四十八每次作案,都有笔银子从端王府流出,我查了三个月,才从盐商的流水里摸到线索。还有这个。”他拿出片指甲盖大小的布料,“李小姐的衣服上沾着这个,是端王府特制的云锦,寻常人根本用不起。” 这些证据,原本只够让端王不痛不痒地受点牵连,可加上这块玉佩,加上皇上的旧情…… “我去。”林清砚将账册和布料塞进油布包,玉佩贴身藏好,“你们动不了他,但皇上能。” 陈铭拉住他:“宫里守卫森严,你……” “我给太后看过病,有入宫的腰牌。”林清砚的眼神异常坚定,“白姑娘把这事交出来,就是信我们能成。”他顿了顿,摸了摸胸口的玉佩,“而且,她还在里面,我们得尽快结束这一切。” 三日后,宫门处一阵骚动。没人知道那个捧着药箱的大夫递交了什么,只知道半个时辰后,禁军包围了端王府,搜出了与天魔四十八往来的密信,还有那枚用来号令魔头的青铜令牌。 端王被抓时,还在喝茶,摔碎的茶杯里,飘着片没泡开的茶叶,像他没算到的结局。 消息传开,天魔四十八树倒猢狲散,有的被抓,有的逃了,却没人知道那个“第二巫女”去了哪里。有人说她被端王灭口了,有人说她拿了赏金远走高飞,还有人说,在王爷被抓的那天,看见个穿黑袍的女子,抱着只黑猫,消失在皇城根的巷子里。 陈铭站在衙门里,看着端王被押上囚车,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案子破了,李小姐的仇报了,可那个最该站在这里的人,却不见了。 林清砚的药庐还是老样子,只是窗台上多了个空糖糕纸,是白晓玉爱吃的那家。他每天都会配一份迷药,放在最显眼的位置,像在等谁回来拿。这个喜欢用卑鄙手段的家伙,这个爱欺负人的家伙,这个,让人牵挂的傻瓜。 这天傍晚,药庐的门被轻轻推开,一阵风吹进来,卷起桌上的账册。林清砚抬头,只看见门槛上落着根红色的丝线,像从谁的衣摆上勾下来的。 他走过去,捡起那根线,指尖突然触到点毛茸茸的东西——是那只黑猫,正蹲在门槛上,嘴里叼着块玉佩,正是他还给白晓玉的那只兔子佩。 猫把玉佩放在他脚边,蹭了蹭他的裤腿,转身跑了,消失在暮色里。 林清砚捡起玉佩,上面还带着点体温。他望着猫消失的方向,突然笑了。 她没走。或者说,她走了,却留下了话——就像她每次消失一样,总会留下点什么,告诉你“我没事,勿念”。 远处的皇城上,角楼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有人说,昨夜看见个红衣女子,在角楼顶上喝酒,对着月亮比划剑招,像在跳一支没人看懂的舞。 第36章 永远的白晓玉 陈铭后来升了官,却总爱往药庐跑,喝着林清砚熬的安神汤,听他讲那些关于“白晓玉当年”的故事。故事里,她还是那个会用锅铲打人、爱吹牛、却总在关键时刻靠得住的姑娘。 而天魔四十八的余党,据说再也没敢露面。江湖上偶尔还会有人提起那个神秘的“第四十九人”,说她是端王的克星,是皇帝的挚友,是个比妖红还难捉摸的传奇。 只有林清砚知道,她大概又在哪处市井里,蹲在赌坊门口数铜钱,或者抢了谁的糖葫芦,笑得没心没肺。 药庐的铜炉还在咕嘟作响,药香混着暮色,温柔得像个未完的约定。总有一天,那扇门会被猛地推开,那个疯疯癫癫的姑娘会闯进来,嚷嚷着“林清砚,快给我治治被人打的伤”,然后从怀里摸出块糖糕,塞给他。 他等着那一天。 城西废弃的酿酒坊里,酒糟味混着血腥味,浓得呛人。李大人带着陈铭和林清砚冲进来时,正看见白晓玉被十几个天魔教徒围在中央,黑袍已被划开数道口子,最醒目的是胸前那道——暗红的液体浸透衣料,顺着指尖滴在地上,像串断了线的血珠。 “白晓玉!”林清砚提着药箱的手猛地收紧,木箱子撞在门槛上,发出“哐当”一声,银针和药瓶滚了一地。 白晓玉正挥着锅铲劈开迎面砍来的刀,听见声音回头,脸上还沾着灰,看见他们时咧嘴一笑,那笑刚绽开一半,就被身后偷袭的教徒一剑刺穿了肩胛。她闷哼一声,锅铲脱手飞出,整个人踉跄着往前倒去,撞在酒缸上,“砰”地砸出个窟窿,浑浊的酒液混着碎陶片涌出来,将她半个人淹在里面。 “不要!”林清砚疯了一样冲过去,推开围上来的教徒,跪在酒缸边把她捞起来。指尖触到那片粘稠的暗红,他的手抖得像筛糠,探向她鼻息的手停在半空,连呼吸都忘了。 “晓玉……白晓玉!”他把她抱在怀里,酒液浸湿了他的长衫,那暗红的颜色刺得他眼睛生疼。她的头歪在他肩上,睫毛上挂着酒珠,脸色白得像纸,平日里总爱咋咋呼呼的嘴紧紧抿着,没了半点声息。 周围的喊杀声、兵器碰撞声突然都远了。林清砚只听见自己的心跳,擂鼓似的撞着胸腔,疼得他喘不过气。他想起她抢他药箱里的糖,想起她跳大神时偷偷往嘴里塞的桂花糕,想起她总说“林清砚你太闷了,得学学我活泛点”——这些画面像刀子,一下下割着他的喉咙。 “你这个傻子……”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哽咽得不成调,“谁让你这么拼命的?我说过会担心的……你听见没有?” 陈铭在旁边砍倒最后一个教徒,回头看见这幕,突然别过头去,抹了把脸。李大人叹了口气,挥手让士兵守住门口,给这两人留了片安静的角落。 “我喜欢你。”林清砚终于说出口,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股豁出去的决绝,“从你第一次把热汤塞给我,骂我笨手笨脚开始……从你守在我床边,用热帕子给我擦脸开始……从你每次闯祸,却总记得给我带糖糕开始……我喜欢你,很久了。” 他以为不会有回应,怀里的人却突然动了动。 下一秒,一只沾着酒液的手突然勾住他的脖子,他没反应过来,就被人结结实实地亲了口——那吻带着酒气,还有点甜,像她偷藏的糖糕味。 林清砚猛地抬头,正对上双亮晶晶的眼睛。白晓玉正憋着笑,肩膀抖得像风中的叶子,胸前那片“血迹”被酒泡得发涨,隐约能看见里面露出的油纸包边角。 你……”林清砚脑子“嗡”的一声,又惊又怒,还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呆子。”白晓玉抬手拍开他探向伤口的手,扯着黑袍领口往外一拽,露出里面用油纸包着的东西——是几块被压碎的山楂糕,暗红的糕渣混着酒液,正是那“血迹”的来源,“就你这眼神,还当大夫?我这伤在肩胛,死不了。” 她指了指被划开的袖口,那里确实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正慢慢渗出来,但远没到昏迷的地步。“刚才是装的,想看看这些杂碎会不会趁机补刀,顺便……”她故意拖长调子,冲林清砚挑了挑眉,“听听某些人会不会说心里话。” 林清砚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连脖子都泛起粉色。他想起自己刚才哭着告白的样子,想起那句“我喜欢你很久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你简直胡闹!”他又气又窘,抬手就想打她,拳头挥到半空却硬生生停住,最后只轻轻落在她没受伤的胳膊上,力道轻得像挠痒。 “哎?还真敢打我?”白晓玉挑眉,反而往他怀里蹭了蹭,故意用没受伤的肩膀撞他,“刚才是谁抱着我哭鼻子?是谁说喜欢我?林大夫,你这翻脸比翻书还快啊。” “我……”林清砚被她撞得后退半步,怀里的人却赖着不肯起来,温热的呼吸洒在他颈窝,带着酒气和甜味,让他浑身都不自在。他想推开她,手刚碰到她的腰,就被她抓住按在自己腰间——那里还别着半块没吃完的糖糕,硬邦邦的硌着手心。 “你看,”白晓玉晃了晃手里的糖糕,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就知道你担心我,特意给你留的。” 陈铭在旁边看得直咳嗽,李大人背过身去,肩膀抖得可疑——大概是在憋笑。士兵们低着头,假装研究地上的兵器,谁都不敢看这堪比话本的场面。 林清砚终于回过神,一把推开白晓玉,转身去捡地上的药箱,手忙脚乱地找金疮药,声音闷得像从地里钻出来的:“坐好,上药。” 他的耳朵还红得厉害,连拿药瓶的手都在抖。白晓玉乖乖坐好,看着他低着头给自己处理伤口,睫毛垂着,侧脸在酒坊的微光里显得格外柔和,忍不住又笑:“喂,林先生,你刚才说的话还算数吗?” 林清砚的手猛地一顿,药粉撒了半瓶。他没回头,声音却比蚊子还小:“……不算。” “哦?”白晓玉故意凑近,几乎贴到他耳边,“可我听见了,赖不掉的。”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林清砚猛地站起身,撞到身后的酒缸,发出“咚”的一声。他捂着发烫的耳朵,瞪了白晓玉一眼,那眼神里哪有半点怒气,分明是藏不住的慌乱和……羞赧。 “你……你自己上药!”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就想走,却被白晓玉一把拉住。 “别走啊。”白晓玉仰头看他,眼里的狡黠渐渐淡了,多了点认真,“刚才的话,我听见了。”她顿了顿,突然低下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我也是。” 林清砚猛地回头,正对上她同样泛红的耳根。原来这疯疯癫癫的姑娘,也会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酿酒坊外的阳光透过破窗照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落在散落的药瓶上,落在那半块沾了酒液的糖糕上。陈铭和李大人悄悄退了出去,留了满室的酒糟香,和两个红着脸、谁都不肯先开口的人。 远处的风送来收兵的号角声,天魔四十八的余党已被肃清,江湖又将恢复平静。而这酿酒坊里的故事,才刚刚开始——关于一个总爱装死的姑娘,和一个被吓得告白的大夫,他们的故事,大概会像这酒一样,带着点烈,又有点甜,值得慢慢回味。 十年后,陈铭已是州府里的老推官,鬓角添了些白,肚子也圆了起来,每天提着鸟笼上下班,和妻子拌拌嘴,教儿子写毛笔字,活得像个再普通不过的小老头。 巷口的说书人又在讲“天魔四十八”的旧事,说到白晓玉时,总爱添段新传奇:“那白女侠啊,后来追个飞天大盗,追进了云梦泽的迷雾,从此就没出来喽!有人说她成了仙,有人说她跟那大盗成了亲,在雾里过着神仙日子呢……” 听客们唏嘘不已,陈铭却拎着鸟笼,笑眯眯地往家走。路过药铺时,进去抓了两味安神药——上次去看那对“不着调夫妻”,白晓玉又跟妖红打架,把林清砚新配的药罐都掀了,害得林大夫气了好几天,得给他送点顺气的。 没人知道,城外三十里的山坳里,藏着个带药圃的小院。院门口晒着刚采的草药,竹篱笆上挂着几串风干的糖葫芦,屋檐下还晾着件洗得发白的黑袍,衣角绣着只歪歪扭扭的蜘蛛——那是白晓玉当年卧底时的“工作服”。 此刻,院里正鸡飞狗跳。妖红穿着红衣,像团火似的绕着院子转圈,手里抛着三枚铜钱,笑盈盈地喊:“接招!这招叫‘猫抓老鼠’!” 白晓玉叼着根草,蹲在石碾上,见铜钱飞过来,不慌不忙地抬脚,用鞋底精准地把铜钱蹭飞,嘴里嘟囔:“幼不幼稚?你三岁啊?”话音未落,妖红突然从背后扑过来,她就地一滚,顺手拽住对方的裙角,两人抱着滚作一团,压坏了半畦青菜。 “哎呀!我的药苗!”林清砚从屋里跑出来,眼镜都歪了,手里还拿着本医书。看见两人在菜地里打滚,气得脸都红了,却还是先去扶白晓玉,“有没有蹭破皮?我给你拿药膏。” “没事没事。”白晓玉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突然偷袭,往妖红脸上抹了把锅底灰,“认输没?你这新招还不如上次的‘跳大神’呢!” 妖红笑着抹脸,指尖却弹出枚铜钱,打在白晓玉的发髻上,把簪子都震歪了:“再来三十招!” “不来了不来了。”白晓玉往林清砚身后躲,“林先生,她欺负我!” 林清砚无奈地叹气,一边给妖红递帕子擦脸,一边从怀里摸出颗糖塞给白晓玉:“多大的人了,还跟孩子似的。” 妖红看着他们,突然笑了,抱着怀里的黑猫转身就走,红衣一闪,像融进了山雾里,只留下句轻飘飘的话:“下次带新招再来!” 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林清砚给白晓玉重新插好簪子,指尖触到她耳后,那里有块浅浅的疤——是当年在天魔四十八卧底时留下的。他轻轻摸了摸,眼里全是温柔。 “你说,陈铭那家伙今天会不会来?”白晓玉靠在他肩上,看着药圃里的新苗,“上次他带来的酱肘子,味道真不错。” “他来信说,儿子要考童生了,大概没空。”林清砚拿起水壶浇水,“不过托人送了两坛酒,说是李大人酿的。” 白晓玉眼睛一亮:“那今晚喝酒!我去抓只鸡,你做叫花鸡!” 她风风火火地去鸡窝抓鸡,林清砚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这十年,她还是老样子,爱闹,爱吃,爱用些“卑鄙手段”对付不长眼的恶人——去年山那边有个恶霸强抢民女,她扮成媒婆,把泻药掺在喜酒里,让那恶霸在拜堂时出了大丑,从此再不敢作恶。 而他,就陪着她,给她处理闯祸留下的伤口,帮她收拾烂摊子,偶尔在她被妖红“欺负”时,悄悄递个装着痒痒粉的小瓷瓶。 江湖上渐渐有了新传说,说有对夫妻,丈夫是妙手回春的大夫,妻子是手段“独特”的侠女,两人走到哪,哪的恶霸就倒霉。有人说那妻子能用锅铲打遍天下,有人说那丈夫的药能让坏人笑三天三夜停不下来,没人知道他们的名字,只说他们“不着调”,却总在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陈铭每次听到这些传说,都笑得合不拢嘴,跟儿子说:“那是你白阿姨和林叔叔。”儿子总问:“他们是不是很厉害?”陈铭就摸着胡子,想起当年酿酒坊里,那个红着脸告白的大夫,和那个装死骗糖吃的姑娘,笑着说:“是啊,厉害得很。” 山坳的小院里,白晓玉终于抓住了那只乱窜的鸡,举着鸡冲林清砚喊:“快!烧火!今晚不醉不归!” 林清砚应着,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光映着他的侧脸,映着院门口晒着的草药,映着白晓玉笑得亮晶晶的眼睛,温暖得像个永远不会结束的黄昏。 他们的故事,没有惊天动地的传奇,只有柴米油盐的琐碎,和藏在烟火气里的侠气。就像白晓玉常说的:“行侠仗义哪用那么多规矩?能让坏人倒霉,让好人过好日子,就是最好的江湖。” 而这江湖,他们会一直走下去,拌着嘴,打着架,救着人,把日子过得热热闹闹,像那坛李大人酿的酒,辛辣,醇厚,余味悠长。 第37章 勿忘白晓玉 警局值班室的荧光灯嗡嗡作响,白晓玉咬着半截没吃完的三明治,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滑动。朋友发来的文档标题透着股不靠谱的中二——《白晓玉列传:从锅铲侠到江湖混子》,可点开没几行,她嘴里的三明治差点掉在键盘上。 文档里写“红衣女子蹲在石林顶,怀里猫爪搭着块碎银子”,她猛地想起三天前那个凌晨。出警结束后抄近路回家,巷口垃圾桶上蹲着个穿红衣的女人,怀里白猫的爪子正扒拉着她从便利店买的小鱼干,女人抬头冲她笑,眼神亮得像淬了星子:“好久不见,你现在的铁棍子(指警棍)没当年的锅铲趁手吧?” 当时她只当是醉汉胡言,掏了对讲机想叫支援,转身的功夫,人和猫都没了影,只剩根没啃完的小鱼干躺在垃圾桶盖上,包装上印着的生产日期还是三个月后——这茬她压在心里没敢说,怕被队里笑“熬夜出幻觉”。 可文档里连“妖红爱用铜钱打膝盖”都写得一清二楚。上周处理一起聚众斗殴,她追着个持械混混拐进死胡同,眼看对方铁棍就要挥过来,不知从哪飞过来三枚硬币,精准砸在混混膝盖弯,人“噗通”跪下时,她清楚看见墙头上闪过抹红影,和文档里“红衣似火,身法如鬼魅”的描述分毫不差。 “白姐,发什么呆呢?”新来的实习生捧着咖啡路过,瞅见屏幕上“天魔四十八”的字眼,“看武侠呢?这名字挺带感啊。” 白晓玉没抬头,指尖停在“白晓玉卧底扮神婆,用锅底灰画符”那段。她突然想起自己上个月捣毁传销窝点时,为了混进去,往脸上抹了半罐鞋油装“大师”,当时还被队长骂“胡闹”——这巧合未免太扎心。 更让她后背发毛的是文档末尾那句:“妖红赠黑猫,曰‘遇事可唤,必至’。”抽屉里此刻正躺着个从案发现场捡的猫形吊坠,黑檀木的,猫眼睛是两颗红玛瑙,昨天值夜班时它突然发烫,今天就收到了这篇“上辈子的故事”。 手机震动了一下,朋友发来条消息:“咋样?是不是跟你梦里的片段对上了?我姥传下来的旧本子上抄的,说咱村以前出过这么个女的,跟你同名同姓。” 白晓玉盯着屏幕,突然听见窗外有猫叫。探头一看,那只白猫正蹲在空调外机上,红衣女人倚着栏杆,手里转着三枚硬币,冲她比了个口型——像是在说“面具”。 她猛地想起上周那起悬案,受害者脸上都被画了诡异的面具图腾,当时没头绪,现在想来,和文档里“天魔四十八以面具为记”的描述重合得让人发冷。 “白姐?该换岗了!”走廊里传来同事的喊声。 白晓玉合上手机,摸了摸腰间的警棍,又看了眼抽屉里的猫形吊坠。荧光灯的光落在她脸上,一半亮一半暗,像被劈开的两个时空。 或许真有上辈子这回事。那个用锅铲打恶霸的疯丫头,那个卧底时偷吃糖糕的混子,和现在握着执法记录仪的自己,隔着几百年的风,居然在某个瞬间,重叠成了一个影子。 而那个叫妖红的女人,怕是早就等了很久,等她想起那些藏在骨头里的勇,那些刻在命里的犟。 值班室的空调还在嗡嗡作响,白晓玉蜷在折叠床上,连警服外套都没来得及脱,呼吸已经沉了下来。刚破获的连环诈骗案耗了她三天三夜,审讯室的灯光、受害者的哭声、嫌疑人的狡辩像走马灯似的在脑子里转,直到最后签字画押时,她握着笔的手还在抖。此刻意识沉入黑暗,身体的疲惫却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眼前突然亮起一片熟悉的昏黄——是古代药庐里那盏总被油烟熏黑的油灯。 “晓玉,这味‘牵机草’得捣碎了入药,你别用蛮力,会溅一身。” 温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白晓玉猛地转头,就看见林清砚坐在窗边的木桌前,手里握着个青石臼,白大褂换成了粗布长衫,镜片也变成了细框的琉璃镜,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发顶,染出层淡淡的金光。桌上摊着本泛黄的医书,旁边放着个没包完的药包,药香混着淡淡的桂花香,是她在现代从未闻过的味道。 “林……清砚?”她下意识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不是现代女警的利落,反而多了点古代女子的柔糯。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的警服竟变成了件水绿色的襦裙,裙摆绣着几簇不知名的小蓝花,手里还攥着根没磨好的药杵。 “发什么呆?”林清砚抬头看她,眼里带着笑意,“再杵着,今晚的药就熬不完了。”他伸手,替她拂去落在肩头的药屑,指尖触到她皮肤时,带着点青石臼的凉意,却让她心里猛地一跳——这触感太真实了,不是梦该有的虚幻。 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夹杂着猫叫和女子的笑声。白晓玉探头一看,就见个红衣身影在院子里追着只黑猫跑,红衣下摆扫过药圃,带倒了两株刚栽的薄荷。 “妖红!你再追着我家猫跑,我就把你那罐鱼干全喂狗!”白晓玉几乎是脱口而出,话一出口自己都愣了——这语气,这熟稔的抱怨,像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妖红停下脚步,抱着黑猫转过身,脸上还沾着点泥土,笑得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小气鬼!不就踩坏两株草吗?我教你新招‘猫扑蝶’,抵给你行不行?”她说着就抬手,三枚铜钱从指尖飞出来,擦着白晓玉的耳边钉在门框上,铜钱尾端还晃悠着,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这疯丫头!”白晓玉笑着抓起桌上的药包扔过去,妖红轻巧地躲开,抱着猫窜上墙头,留下句“明天再来找你打架”,红衣一闪就没了影。 “别跟她置气,她就是小孩子心性。”林清砚走过来,递给她块干净的帕子,“刚才陈大人派人来传话,说城西的绸缎庄出了命案,让我们过去看看。” “陈大人?”白晓玉擦脸的手一顿,“哪个陈大人?” “还能是哪个?有几个陈推官,被你骂了十几年了装不认识。就是总爱板着脸,却总给你塞糖葫芦的陈推官啊。”林清砚无奈地笑,“你上次还说他‘官腔比芝麻还多’,转头就收了他给的蜜饯。” 白晓玉心里“咯噔”一下。陈推官?这不就是现代局里那个总骂她“毛毛躁躁”“办案不按流程”的陈队吗?那个被自己当解闷工具每天骂街的前男友,走狗屎运比自己高一级别,怎么的?在古代这货居然是自己上司?她跟着林清砚往外走,刚拐出药庐的巷子,就看见个穿着青色官服的中年男人站在马车旁,肚子微微隆起,手里拿着个折扇,正皱着眉跟下属说话——那眉眼,那说话时总爱抿嘴的习惯,和现代的陈队简直一模一样! “白姑娘,林先生,可算等你们来了。”陈推官看见他们,脸上的严肃消了些,从袖袋里摸出个油纸包递给白晓玉,“刚路过点心铺,给你买的桂花糕。” 白晓玉接过油纸包,指尖触到温热的糕点,突然想起现代陈队每次骂完她,总会在她桌上放瓶冰镇可乐,嘴上说着“别以为这能让你少犯错”,眼里却藏着点关心。她忍不住笑了:“陈大人,您这官越做越大,倒是越来越会收买人心了。” “你这丫头,还是这么没大没小。”陈推官假意瞪她一眼,却没真生气,转身掀开车帘,“快上车吧,死者家属还在等着呢。”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白晓玉坐在车里,看着窗外掠过的酒旗、布庄、挑着担子的小贩,心里的恍惚越来越重。这不是梦,至少不像普通的梦——她能闻到马车上的松木味,能摸到坐垫上的针脚,甚至能听见林清砚翻查案卷时纸张的摩擦声。 “死者是绸缎庄的老板王元宝,今早被伙计发现死在库房里,胸口插着把剪刀,周围没有打斗痕迹,却少了匹价值千金的云锦。”林清砚把案卷递给她,指尖在“云锦”两个字上点了点,“上个月漕运局丢了批官银,现场也留下了块云锦的碎片,说不定是同一伙人干的。” 白晓玉接过案卷,目光落在死者的画像上,突然觉得眼熟——这王元宝的眉眼,像极了现代那起诈骗案里的主谋。她正想开口,马车突然停了下来,伙计慌张的声音传来:“陈大人,不好了!王夫人说……说库房里还少了个首饰盒,里面是她陪嫁的凤钗!” “凤钗?”白晓玉心里一动,想起现代案里主谋藏赃款时,用的就是个凤形的首饰盒。她推开车门跳下去,往绸缎庄库房跑,林清砚和陈推官紧随其后。 库房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王元宝的尸体已经被盖了白布,地上用石灰画着尸体的轮廓。白晓玉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的痕迹,突然在墙角发现了个极小的泥印——是梅花状的,和现代案发现场窗外的泥印一模一样。 “林先生,你看这个。”她指着泥印,“这是马蹄莲的花瓣形状,只有城外的观音庙附近才有这种花。” 林清砚蹲下来,用指尖沾了点泥土放在鼻尖闻了闻,点点头:“还带着点香火味,凶手应该是从观音庙那边过来的。” 陈推官立刻吩咐下属:“去观音庙附近排查,重点查有马车的人家,尤其是最近买过云锦的!” 下属领命而去,白晓玉站起身,却被林清砚拉住了手。他从袖袋里拿出个小瓷瓶,倒出点药膏,轻轻涂在她刚才蹭到石灰的手背上:“小心点,别总毛手毛脚的。” 药膏带着淡淡的薄荷味,凉丝丝的,却让白晓玉的脸颊瞬间热了起来。她看着林清砚认真的侧脸,突然想起现代医院里,她因为追嫌疑人摔破了膝盖,也是他——当时还是新人的林清砚,蹲在急诊室里,一边给她消毒一边骂她“逞强”,眼里却满是心疼。原来不管在哪个时空,他总是这样,嘴上说着担心,行动却比谁都快。 发什么愣?”林清砚涂完药膏,把瓷瓶塞回她手里,“陈大人说,今晚要在衙门摆宴,庆祝我们可能破了连环案,你可别又喝多了耍酒疯。” “谁耍酒疯了?”白晓玉反驳,却想起上次结案宴,她确实喝多了,抱着陈队的脖子喊“陈哥你这啤酒肚比古代的官肚还圆”,结果第二天被全警局笑话。她吐了吐舌头,把瓷瓶揣进怀里:“知道了,我少喝点还不行吗?” 夜幕降临,衙门的庭院里摆开了宴席,灯笼挂了满院,亮得像白天。陈推官坐在主位上,身边坐着位穿着粉色襦裙的女子,眉眼温柔,正给陈推官夹菜——那是陈夫人,现代陈队的妻子,在这个时空,她还是当年那个总爱跟在陈推官身后的小吏之女,两人青梅竹马,成婚后一直恩恩爱爱。 “陈大人,您这福气,真是羡煞旁人啊。”白晓玉举起酒杯,笑着说,“娶了这么好的夫人,官运又亨通,简直是人生赢家。” “你这丫头,就会说好听的。”陈推官喝了口酒,脸上带着满足的笑,“要说赢家,还是你和林先生。你们俩一个懂查案,一个懂医术,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什么时候也让我们喝杯喜酒啊?” 白晓玉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刚想反驳,林清砚却握住了她的手,对陈推官举了举杯:“快了,等破了这连环案,我就上门提亲。” 他的手很暖,掌心的纹路清晰,白晓玉能感觉到他指尖的微微颤抖,却比任何承诺都更让人心安。她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突然觉得,这样的场景,她好像等了很久很久——在现代,她总觉得自己是个只会追嫌疑人的“糙汉”,没人会喜欢她这风风火火的性子,可在这个时空,林清砚却把她的“不完美”都当成了宝贝。 第38章 真实的白晓玉 宴席过半,妖红突然闯了进来,怀里抱着黑猫,手里还提着个布包:“我听说有好吃的,就过来了!”她毫不见外地坐在白晓玉身边,打开布包,里面是几块风干的鱼干,“给你们带的,我家猫不爱吃,太咸了。” “你这疯丫头,怎么每次都不请自来?”白晓玉笑着拿了块鱼干,却被妖红突然拽住了手腕。 “明天早上,我们去后山比试吧?我新练了招‘猫抓老鼠’,肯定能赢你!”妖红眼里闪着兴奋的光,像个期待玩具的孩子。 “比就比,谁怕谁?”白晓玉不服气地挑眉,“上次你还被我用锅铲拍了后脑勺,这次我照样能赢你!” 林清砚在一旁无奈地摇头,却给妖红夹了块红烧肉:“别总想着打架,先吃饭。晓玉她酒量差,你别灌她酒。” “知道啦,林先生你就是偏心。”妖红撇撇嘴,却还是把红烧肉塞进了嘴里,黑猫蹲在她腿上,也叼走了块小鱼干。 宴席的笑声、酒杯碰撞的声音、妖红和白晓玉的斗嘴声,混着庭院里的桂花香,像首温柔的歌,绕在白晓玉耳边。她看着眼前的人——温柔的林清砚,和蔼的陈推官夫妇,疯疯癫癫却可爱的妖红,突然觉得,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没有现代的案件压力,没有没完没了的加班,只有身边的人,和简单的幸福。 不知过了多久,宴席散了,林清砚送白晓玉回药庐。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晓玉,”林清砚突然停下脚步,从袖袋里拿出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枚银簪,簪头刻着朵小小的桂花,“我知道你性子野,不喜欢这些束缚,可我还是想……” “我喜欢。”白晓玉打断他,接过银簪,插在自己的发髻上,“不管是银簪,还是你,我都喜欢。” 林清砚愣了愣,随即笑了,伸手把她拥进怀里。月光落在他们身上,温柔得像层纱。白晓玉靠在他怀里,能听到他沉稳的心跳,能闻到他身上的药香,突然觉得,就算这是梦,她也不想醒了。 时间像流水般过去,白晓玉和林清砚结了婚,在药庐旁边盖了座小院,院里种满了桂花和薄荷,还有妖红送的黑猫,每天都在院子里晒太阳。他们还是一起查案,林清砚负责验尸、辨毒,白晓玉负责追踪、审讯,配合得越来越默契,破了不少奇案,成了当地有名的“神仙眷侣”。 陈推官升了官,搬到了京城,却总写信来,说京城的点心不如当年的桂花糕好吃,还说他的儿子已经会背诗了,等下次回来,要让他跟白晓玉学查案。妖红还是总来打架,每次都被白晓玉用“卑鄙手段”打败,却乐此不疲,有时还会带些从江湖上搜罗来的小玩意儿,给他们的孩子当礼物。 白晓玉看着院子里追着蝴蝶跑的儿子,和坐在廊下跟林清砚学认字的女儿,心里满是幸福。儿子像她,性子活泼,总爱拿着木剑比划,说以后要当“天下第一的捕快”;女儿像林清砚,温柔文静,却总爱跟在妖红身后,学她用铜钱打靶子。 “晓玉,别总站着,过来歇会儿。”林清砚坐在廊下,冲她招手,手里拿着杯刚泡好的桂花茶。 白晓玉走过去,坐在他身边,接过茶杯喝了口,甜丝丝的,暖到了心里。妖红抱着黑猫坐在对面的石凳上,正给女儿讲江湖上的趣事,女儿听得眼睛亮晶晶的,不时发出阵阵笑声。 “你说,我们会一直这样吗?”白晓玉靠在林清砚肩上,轻声问。 “会的。”林清砚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无名指——那里戴着枚铜戒,是他们结婚时,用林清砚给人看病赚的第一笔钱买的,“只要我们在一起,就会一直这样。” 白晓玉笑了,闭上眼睛,感受着阳光的温暖,桂花的清香,还有身边人的陪伴。她觉得,自己好像拥有了全世界。 “唔……” 一阵刺眼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脸上,白晓玉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值班室的天花板,空调还在嗡嗡作响,折叠床硌得她腰有点疼。她愣了愣,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发髻——没有银簪,只有扎头发的皮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没有铜戒,只有常年握警棍留下的薄茧。 原来,真的是个梦。 白晓玉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却发现自己的脸颊滚烫。她想起梦里和林清砚的拥抱,想起他们结婚时的场景,想起儿女绕膝的幸福,忍不住笑了起来,嘴角咧得大大的,怎么都收不住。 桌上的手机响了,是陈队打来的。她接起电话,就听见陈队熟悉的声音:“白晓玉,醒了没?昨晚的案子结了,局里给你放半天假,顺便……我给你带了早饭,在你值班室门口。”一向厌恶的声音突然让她想起那个梦,暖暖的。 白晓玉挂了电话,站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门。陈队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个早餐袋,身边站着他的妻子,手里还拿着个保温桶:“知道你累,让你嫂子给你熬了点粥,补补身子。” “谢谢陈队,谢谢嫂子。”白晓玉接过早餐袋,心里暖暖的。 “你这丫头,笑什么呢?脸这么红。”陈队看着她,因为两人处过,白晓玉见他从来没好话,突然客气还挺不习惯的,于是疑惑地问。 “没什么。”白晓玉笑着摇摇头,“就是做了“没什么。”白晓玉笑着摇摇头,“就是做了个好梦。” 她回到值班室,打开保温桶,粥的香味飘了出来,和梦里林清砚熬的桂花粥很像。她拿起勺子,喝了口粥,甜丝丝的,暖到了心里。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照在桌上,映出她脸上的笑容。白晓玉看着窗外,心里想着:或许,不管在哪个时空,幸福都是一样的——有身边的人,有喜欢的事,有简单的温暖。而那个梦里的世界,会一直藏在她心里,成为她疲惫时最温暖的慰藉。 她拿起手机,给林清砚发了条消息:“有空吗?一起吃个饭吧,我请你。” 很快,手机传来回复:“好,我订了你喜欢的那家桂花糕店。” 白晓玉看着消息,笑得更开心了。或许,现实里的幸福,也会像梦里一样,慢慢到来。 秋日的午后,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在柏油路上洒下斑驳的光点。市刑侦大队门口的石阶上,一只黑猫正蜷成一团晒太阳,尾巴尖偶尔轻轻晃一下,扫过落在地上的梧桐果。 黑猫的主人靠在不远处的老槐树上,红色风衣的下摆被风掀起个小小的弧度,发梢别着片不知从哪捡来的银杏叶。妖红低头,指尖轻轻挠着黑猫的下巴,看着刑侦大队门口那个风风火火的身影——白晓玉正举着个文件夹,跟同事大声说着什么,脸上带着刚破完案的雀跃,连警帽的帽檐歪了都没察觉。 “这丫头,还是这么毛毛躁躁。”妖红轻笑出声,声音像风吹过风铃,带着点几百年都没散去的清亮。黑猫“喵”了一声,蹭了蹭她的手心,眼神里竟也带着点熟稔的温柔。 就在刚才,白晓玉刚结束一场长达四十小时的审讯,终于让涉嫌连环盗窃的团伙全部认罪。走出审讯室时,她差点腿软,却还是强撑着跟队友击掌,嚷嚷着“今晚必须去吃顿好的,庆祝咱们又赢一局”。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跟几百年前在古代药庐里,攥着锅铲跟她叫板“下次我肯定赢你”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 妖红看着白晓玉跟同事勾肩搭背地往巷口的餐馆走,脚步轻快得像个孩子,忍不住想起当年在山坳小院里的日子。那时候白晓玉也是这样,每次破了案,都会拉着林清砚去镇上的酒馆点两盘小菜,喝得满脸通红,还会跟邻桌的酒客吹牛“我当年三招就把天魔四十八的小喽啰打趴下”。 风突然大了些,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飘向远方。妖红抬手,接住一片被风吹来的银杏叶,叶片边缘已经泛黄,却还带着点韧性。她抬头再看时,白晓玉的身影已经拐进了巷口,只留下一串爽朗的笑声,顺着风飘过来。 “晓玉,几百年不见,别来无恙。” 她轻声开口,声音被风吹散在空气里,像是怕惊扰了这现代的烟火气。黑猫从她怀里跳下来,蹭了蹭她的裤腿,又抬头看了眼巷口的方向,眼里带着点不舍。 妖红弯腰,抱起黑猫,指尖轻轻拂过它的耳朵:“走啦,下次再来看她。” 话音刚落,一阵更急的风卷过,槐树下的红衣身影突然变得透明,像融化在阳光里的糖,渐渐淡去。只有那只黑猫,还在原地停留了片刻,对着巷口的方向“喵”了一声,才转身追着那缕红衣的残影,消失在梧桐树林里。 巷口的餐馆里,白晓玉正举着茶杯跟同事碰杯,突然觉得耳边好像飘过一阵熟悉的笑声,清脆得像铃铛。她愣了愣,转头看向窗外,只看见风吹动梧桐叶,阳光正好,路上的行人步履匆匆,没有任何异常。 “怎么了?发什么呆?”同事碰了碰她的胳膊,“是不是累傻了?” “没什么。”白晓玉摇摇头,笑了笑,“就是觉得刚才好像听见有人喊我。” “肯定是你太累了,出现幻觉了。”同事笑着说,“快吃菜吧,这盘鱼香肉丝可是你最爱吃的。” 白晓玉低下头,夹起一筷子鱼香肉丝,放进嘴里。熟悉的味道在舌尖散开,让她想起梦里林清砚做的菜,心里暖暖的。她不知道,就在刚才,有个穿红衣的女子,抱着一只黑猫,在不远处的槐树下,看了她很久很久,带着几百年的牵挂和温柔。 风还在吹,梧桐叶沙沙作响,像是在诉说着一个跨越了几百年的故事。而那个故事里的红衣女子,和她的黑猫,或许还会在某个阳光正好的午后,再次出现在街角,远远地看着那个风风火火的女警,看着她在现代的江湖里,继续活成自己喜欢的样子。 霓虹把夜市的油烟染得发暖,白晓玉搭着林清砚的肩,脚步虚浮地从烧烤店出来,嘴里还哼着跑调的老歌。刚破完跨境走私案,全队聚餐闹到半夜,她灌了半瓶啤酒,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樱桃,连警服外套都歪歪斜斜挂在臂弯里。 “慢点走,别摔了。”林清砚无奈地扶着她的腰,指尖能感觉到她因为笑而微微颤抖的弧度。他刚把车钥匙掏出来,就听见身边的人突然“哎”了一声,脚步顿在原地。 “你看……那是什么?”白晓玉的声音带着点酒气的含糊,却莫名发紧,伸手指向斜前方的巷口。 林清砚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见晚风卷着几片梧桐叶掠过巷口,路灯的光在墙面上投下晃动的影,除此之外,只有零星路过的行人,并无异常。“喝多了吧?哪有什么?”他伸手想把她的手收回来,却被白晓玉猛地攥住手腕。 “不是……刚才真有个女的!”白晓玉的眼睛亮得惊人,酒意好像被瞬间冲散了大半,“穿红衣服,飘着走的!就像……就像被风吹起来的布娃娃!” 她的话让空气静了半秒。夜市的喧闹还在耳边,烤串的香气混着啤酒味飘过来,可白晓玉的心跳却突然快了——刚才那一眼太真切了,红衣下摆扫过地面时甚至没带起灰尘,长发在风里飘成一道红影,连她怀里好像抱着什么毛茸茸东西的轮廓,都清晰得不像幻觉。 “是不是看错了?可能是哪家店的灯笼被风吹动了。”林清砚顺着她的话往下圆,伸手揉了揉她的太阳穴,想帮她缓解酒意带来的眩晕。可他指尖刚碰到她的额头,就看见白晓玉的眼神突然软了下来,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中了心底最软的地方。 “妖红……”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飘出来时,轻得像叹息,却带着股说不出的熟稔,仿佛已经在舌尖滚过了千百遍。白晓玉自己都愣了——她明明不认识叫这个名字的人,可这两个字就像刻在骨子里,一想到,就想起梦里那个抱着猫、总爱用铜钱逗她的红衣姑娘,想起古代药庐里飘着的药香,想起山坳小院里被踩坏的薄荷苗。 “你说什么?”林清砚没听清,追问了一句。 “没……没什么。”白晓玉摇摇头,把那股莫名的情绪压下去,可心里的疑惑却越来越重。她再次看向巷口,那里已经空无一人,只有风卷着落叶,在地面上打了个旋儿,像是在无声地回应她的目光。 “可能真喝高了。”她自嘲地笑了笑,重新搭住林清砚的肩,脚步却不如刚才轻快,“走,回家吧,困了。” 林清砚看她神色不对,却没再多问,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帮她把外套拉好。两人往停车的方向走,白晓玉的目光却忍不住往身后瞟——她总觉得,刚才那道红衣身影还在,就像几百年前那样,远远地看着她,带着点调皮的笑意,却不打扰。 夜风再次吹过,卷起她耳边的碎发,好像有阵清亮的笑声顺着风飘过来,轻得几乎听不见。白晓玉猛地回头,巷口依旧空荡,只有路灯的光,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晕。 “怎么了?”林清砚停下脚步,担忧地看着她。 “没什么。”白晓玉笑了笑,眼里却闪着点亮晶晶的光,“就是觉得……今晚的风,好像有点不一样。” 她不知道,在她转身的瞬间,巷口的梧桐树梢上,一道红衣身影正抱着黑猫,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黑猫的尾巴尖轻轻晃了晃,扫过一片银杏叶,叶片飘落在空中,被风吹着,追向白晓玉离开的方向。 “又喝多了。”妖红轻笑出声,声音混在风里,带着几百年都未变的温柔,“下次可别再把灯笼看成我了,傻丫头。” 风再次扬起,红衣身影和黑猫一同淡去,只留下一片被风吹落的银杏叶,轻轻落在白晓玉刚才站过的地方,像一个无声的约定。 而白晓玉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还在想着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名字。她摸了摸口袋里的猫形吊坠——那是上次案发现场捡到的,黑檀木的,猫眼睛是红玛瑙——指尖触到吊坠时,突然觉得有点发烫,像有人在远方,轻轻碰了碰她的心跳。 第1章 儿童不宜白晓玉 晚风卷着夏末的热意,白晓玉踢着路边的小石子,鞋跟敲出嗒嗒的响。刚看完的恐怖片结局烂俗一点没过瘾,她正琢磨着换个“真人向”刺激项目,眼角瞥见林清砚垂着的手——这人攥着两张电影票根,指节因为用力泛白,耳根却红得像被路灯烤过。 “喂,林大侠,”白晓玉忽然停下,往旁边没灯的巷口歪了歪头,巷子里飘出垃圾桶的馊味,“这片儿没监控,来不来点儿童不宜的?” 林清砚的眼镜片反过一道光,刚要说话,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砸断。两个影子从巷尾冲出来,前面的瘦小男人像只被追急的兔子,后面的高大男人举着刀,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刀刃在月光下闪着冷光,却半点声音都没发。 “操。”白晓玉骂了句,下一秒已经抄起路边的啤酒瓶。林清砚比她更快,脚尖在墙上轻点,整个人像片叶子飘出去,正好落在持刀男人身后,手肘精准磕在对方拿刀的手腕上。 刀当啷落地。白晓玉已经扑上来,没敢用她那套专戳关节的癫螳螂,只伸手扣住男人后颈,借着冲劲把人按在地上。动作干净利落,连衣服都没多皱一下。 “警校教的擒拿,够温柔了吧?”她冲林清砚抬下巴,却发现地上的人没动静。既不挣扎,也不喘气,后背平得像块板。 白晓玉心里咯噔一下,伸手探向对方颈动脉——指尖触到的不是皮肤的温热,而是一种冻僵似的硬。她猛地翻过人,男人的脸在暗处泛着青灰,眼睛圆睁,瞳孔却散得彻底。 “死了?”林清砚的声音带着惊惶,“我们没下重手……” 他的话没说完,那边传来瘦小男人的喘息声。那家伙趁他们愣神,正猫着腰往巷口挪,腿软得快站不住。林清砚足尖一点追上去,轻功踏在石板路上几乎无声,伸手要抓对方后领时,却见那男人突然一顿,像被抽走了骨头似的瘫在地上。 没碰他。 白晓玉赶过去时,林清砚正僵在原地。瘦小男人脸朝下趴着,手指蜷成奇怪的弧度。她伸手去翻,只觉得入手冰凉,把人翻过来时,发现对方眼睛瞪着天空,嘴角挂着没来得及发出的惊叫,身体却硬得像块石头。 “刚……刚死的吧?”白晓玉的声音有点发颤,她摸过太多尸体,新鲜尸体的软和僵硬尸体的硬,她绝不会弄错。可这两个人,前一秒还在追逃、挥刀,怎么会…… 林清砚蹲下身,手指碰了碰瘦小男人的皮肤,又飞快缩回来,像是被烫到:“尸僵一般在死后一到三小时出现……这不对劲。” 晚风突然凉下来,吹得巷口的垃圾袋沙沙响。白晓玉看着地上两具姿势扭曲、却已经硬邦邦的尸体,刚才那点想接吻的旖旎心思早飞到九霄云外,只剩下一股寒意顺着后颈往上爬。 她掏出手机要报警,按亮屏幕的瞬间,余光瞥见高大男人那只没被按住的手——指关节泛白,死死攥着什么。掰开一看,是半张揉烂的动漫海报,上面的角色穿着眼熟的校服,正是林清砚常看的那部。而且也是凑巧,正好是死人复活的。以往两个人觉得过瘾的剧情现在只觉得晦气至极。 “这俩……”白晓玉喉结动了动,“不会是冲着我们来的吧?” 林清砚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第一次没了平日的温和,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冷:“先报警。还有,你刚才说的儿童不宜……” 他顿了顿,看向白晓玉,声音压得很低:“等这事了了,再续上?” 白晓玉愣了愣,突然笑出声,踹了他一脚:“滚蛋,先处理这两具‘新鲜’尸体再说!”说着一向脸皮厚的白晓玉也脸红了。 笑声落定,巷子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警笛声。月光穿过云层,照在两具僵硬的尸体上,像给这场诡异的变故,蒙上了一层更冷的霜。 法医室的不锈钢台泛着冷光,白晓玉站在旁边,鼻尖萦绕着消毒水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败气味混合体。戴着手套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衣角,视线落在解剖台上那具高大男尸的胸腔——剖开的位置赫然是心脏,创口边缘的组织已经泛黑,带着死后三天特有的糜烂质感,和法医老李递来的尸检报告上的结论严丝合缝:“机械性损伤致心脏破裂,死亡时间约72小时。” “72小时?”白晓玉皱眉,指尖点向旁边另一张台,“那这位呢?” 另一张台上的瘦小男尸安静躺着,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蜡黄色,却没有明显的腐败迹象,连通常死后数日会出现的尸绿和肿胀都几乎看不见。老李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少见的凝重:“死亡时间……初步判断十九天。而且,”他顿了顿,从抽屉里翻出一份登记表,“比对过编号了,这具是上周三太平间丢失的那具,死者名叫王建军,生前是个瘾君子,登记死因是过量注射。” 白晓玉猛地抬头,视线扫过瘦小男尸的手臂——果然有针孔,但针孔周围的皮肤异常平整,完全不像放置了十几天的样子。“没腐烂?”她伸手想去碰,被老李拦住。 “皮肤下组织有点硬化,像被什么东西固定住了。”老李指着男尸的关节,“你看,尸僵早就过了缓解期,却呈现出一种人为维持的‘僵化’,不是自然现象。初步检测到皮肤表面有微量福尔马林,但浓度不够防腐,更像是……某种未知药剂的残留。” 十九天的尸体不腐,三天的尸体带着新鲜创口追杀,这事儿说出去,怕是连她自己都得怀疑是不是昨晚恐怖片看多了产生了幻觉。可解剖刀划开的组织不会说谎,太平间的登记册不会说谎,那两具在她和林清砚手下“二次死亡”的尸体,本身就是最离谱却最真实的证据。 刚走出法医室,就被走廊尽头的张局逮了个正着。老张背着手,眉头拧成个疙瘩,中气十足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白晓玉!林清砚!你们俩给我过来!”白晓玉吐了吐舌头,一顿骂是躲不过了。 林清砚刚从物证科出来,手里捏着那份动漫海报的鉴定报告,闻言立刻跟过来。张局瞪着白晓玉,语气又急又气:“市局那边都快炸锅了!无监控路段,两具‘活尸’追逃,最后栽在你们俩手里?你告诉我这叫什么事?啊?” “张局,我们没撒谎……”白晓玉试图辩解,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我知道你们没撒谎!”张局的声音降了点,眼底却藏着担忧,“但这事儿传出去像话吗?媒体敢报?市民听了不恐慌?你们俩是咱们队里的尖子,怎么就摊上这种邪门事?”他顿了顿,手指点了点白晓玉的额头,“我不管什么怪力乱神找上门,你给我把这案子盯死了! 出一点岔子,看我怎么收拾你!” 话是狠的,可最后那句“注意安全”说得轻,白晓玉却听进心里了。她憋着气点头,等张局走远了,才冲林清砚撇撇嘴:“你说这叫什么事?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见死人跑大街上追杀……还是个死了十九天的‘老前辈’。” 林清砚把海报鉴定报告递过来,上面显示海报边缘有同样的未知药剂残留:“这药剂、尸体不腐、死后行动……肯定有关联。太平间丢尸那天,值班人员说当晚有奇怪的腐臭味,现在想来,可能不是尸体腐烂,是那药剂的味道。” 白晓玉接过报告,指尖划过“十九天”那个数字,心里那点委屈突然涌上来——她明明是想跟同事搞点正常的“约会”,结果撞上这种超自然事件,现在还得被领导训,好像是她主动招惹了这些怪事似的。 “合着这怪力乱神还带精准定位的?”她哼了一声,把报告塞进包里,眼神却亮了起来,“行吧,既然找上门了,那就别怪我白晓玉不客气。死了三天还能挥刀,死了十九天还能跑路?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搞鬼。” 晚风又起,吹得走廊窗户呜呜响,像极了法医室里那两具尸体无声的控诉。白晓玉摸了摸腰间的手铐,突然想起什么,转头冲林清砚挑眉:“对了,张局没说不让我们继续‘约会’吧?等破了案,那儿童不宜的项目,可得补上。” 林清砚的耳根又红了,推了推眼镜,低声应了句:“嗯。” 月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像是在为这场诡异案件的后续,埋下更长的伏笔。 白晓玉把两份卷宗拍在桌上,咖啡渍洇透了纸页边角。被追杀的瘦小男人王建军的资料摊开着,照片上的人眼窝深陷,透着股长期熬夜的疲惫——这家伙果然不是什么好鸟,隶属的“飞鼠帮”专在地铁和商圈扒窃,上个月刚端了他们一个窝点,涉案金额快摸到百万,算是局里挂了号的惯犯团伙。 “偷包的搞出丧尸追杀?”她指尖敲着王建军的盗窃记录,“这帮孙子连撬锁都得靠祖传的铁片,还能摆弄尸体?怕不是偷包时摸了什么不该摸的,把自己摸成了‘活尸’标本。” 林清砚递过来另一份档案,是那个高大追杀者的:“李虎,街头混混,上个月在夜市跟人抢地盘,被人用弹簧刀捅穿心脏,当场毙命。捅人的叫赵三,现在还在通缉榜上。”他顿了顿,指着尸检报告里的创口照片,“法医说,李虎胸口的刀伤和他被杀时的创口完全吻合,连角度都分毫不差。” 白晓玉盯着照片,突然嗤笑一声:“合着这俩‘死者’,一个是在逃的盗窃团伙成员,一个是被人杀死的斗殴混混。要说有交集,顶多是在看守所门口打过照面,怎么就变成追杀现场了?” 她起身踱了两步,警服外套被她甩在椅背上,露出里面印着动漫角色的黑色t恤——刚才急着出门没来得及换,此刻倒显得和这严肃的案情格格不入。“咱们捋捋,”她掰着手指,“第一,这俩不是自己诈尸,肯定有人在背后搞鬼。能让死了三天的挥刀、死了十九天的跑路,不管是用了什么邪术还是黑科技,暂且叫这人‘亡灵师’。” 林清砚皱眉:“亡灵师?会不会太……” “先这么叫着。”白晓玉打断他,“那这‘亡灵师’图什么?李虎追杀王建军,总不能是闲得慌搞行为艺术吧?王建军偷的那些包,里面就算有赃款,也值当让‘亡灵师’亲自下场操控尸体?”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往来的人群,突然回头:“第二种可能——这不是个案,是前兆。” 林清砚一怔。 “你想啊,”白晓玉的语气难得正经,“死了三天的能跑,死了十九天的不腐,要是这技术普及了……”她没说下去,但两人都懂那意思——丧尸危机。 “那我们现在是不是该囤点压缩饼干和矿泉水?”她突然画风一转,掏出手机点开购物软件,“我看网上说罐头保质期长,要不先来两箱?” 林清砚无奈地扶了扶眼镜:“白警官,先办案。” “哎,我这不是未雨绸缪嘛。”白晓玉收起手机,指尖在桌上敲出更快的节奏,“第三种可能——这俩‘丧尸’,不是一个人弄出来的。” 她指着两份卷宗:“李虎死于刀伤,死后三天被操控,身上有腐烂迹象,说明他的‘操控者’技术可能差点,或者说没打算长期留着他;王建军死了十九天,尸体被药物维持得好好的,说明他的‘操控者’技术更成熟,而且是有计划地保存尸体。” “你的意思是……”林清砚眼睛亮了,“两伙人,各自操控一具尸体,在那条街上撞上了?李虎追杀王建军,可能是两伙‘操控者’在较量?” “ 第2章 遇到丧尸白晓玉 “对喽。”白晓玉打了个响指,“王建军的盗窃团伙,会不会偷了其中一伙人的东西?比如那个维持尸体不腐的药剂?而李虎的‘操控者’,可能跟赵三有关——毕竟李虎是被赵三杀的,现在让李虎‘复活’,会不会是想借他的手找赵三报仇?结果阴差阳错,两具尸体在没监控的街上撞上了。” 她拿起李虎的卷宗,翻到赵三的通缉照片:“赵三也是混道上的,说不定认识王建军他们团伙。要是两伙‘操控者’,一伙想拿王建军逼问东西下落,另一伙想让李虎找赵三复仇,碰巧凑到了一块儿……” 林清砚补充道:“太平间丢尸那天,王建军的尸体是被从停尸柜里直接移走的,监控拍到一个模糊的人影,身手很敏捷,像练过。而李虎的尸体,是在殡仪馆火化前失踪的,看守说当晚闻到过和那药剂相似的味道。” “两条线,两伙人。”白晓玉把卷宗合上,眼神锐利起来,“不管是‘亡灵师’闲得慌,还是要搞丧尸危机,先把这两伙操控尸体的人揪出来。王建军的盗窃团伙还有漏网的,李虎的仇家赵三也没抓到,正好两边都查。” 她突然想起什么,冲林清砚眨眨眼:“话说回来,真要囤物资,你觉得是买砍刀还是棒球棍?我那套癫螳螂对付活人行,对付尸体……好像不太够看啊。”她经常这么跳跃,上一秒干练可靠聪明冷静,下一秒咋咋呼呼能把话题跑到姥姥家。也不知道她一再提囤积物资是开玩笑还是真这么想。毕竟就算最理解白晓玉的林清砚有时也被这双面白晓玉耍的团团转。 林清砚看着她t恤上印的动漫丧尸角色,无奈道:“还是先查案吧。查到幕后黑手,说不定就不用囤了。” “也行。”白晓玉抓起外套,“走,先去会会飞鼠帮的漏网之鱼——看看这帮偷包的,到底偷了什么能引来‘尸杀’的宝贝。” 办公室的灯光落在两份卷宗上,李虎和王建军的照片并排躺着,像是在无声诉说着这场跨越生死的追杀背后,更复杂的阴谋。而窗外的城市依旧喧嚣,没人知道,一场关于尸体与操控者的较量,已经在暗处悄然展开。 审讯室的白炽灯晃得人眼晕,被铐在椅子上的黄毛混混缩着脖子,偷瞄了眼站在对面的白晓玉。这女警穿一身利落警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可那双眼睛扫过来时,总带着股能把人骨头看穿的劲儿——比他们飞鼠帮最狠的打手还让人发怵。 “说不说?”白晓玉敲了敲桌子,“王建军死前跟谁结过怨,除了道上的仇,有没有招惹过什么特别的人?” 黄毛咽了口唾沫,眼神躲闪:“真……真没有啊白警官,我们就是偷包的,顶多跟其他团伙抢抢地盘,哪敢惹什么硬茬……” “是吗?”白晓玉挑眉,突然俯身,手肘撑在桌上,“我听说,你们上个月偷过一个姑娘的包?还被人揍了?” 黄毛脸色一白,猛地抬头:“您、您怎么知道……” “少废话,那姑娘什么样?” “就……就挺特别的,”黄毛结结巴巴地说,“头发乱糟糟的,跟好几天没梳似的,眼神有点直,看着……看着有点疯疯癫癫的……”他说着,偷偷瞥了眼白晓玉整齐的发髻,又赶紧低下头,“不是说您啊白警官!是那姑娘真有点……” 白晓玉没在意他的解释,心里却咯噔一下——疯疯癫癫?这词儿怎么听着有点耳熟,好像陈铭以前吐槽她追恐怖片追到半夜傻笑时,也用过类似的形容。她压下这茬,追问:“然后呢?被识破了?” “何止识破啊!”黄毛想起那天的事就打哆嗦,“老三刚摸到她包,就被她反手摁地上了,动作快得吓人!我们以为是练家子,结果王哥不服气,带了五个人去找她‘理论’,想吓唬吓唬她……” “结果呢?” “结果……”黄毛喉结动了动,“六个人,没一个够她打的。她那拳脚也不是什么章法,就纯粹是能打,跟街头混混打架似的,但力气大得离谱,出手又狠,王哥的胳膊都被她拧脱臼了……” 林清砚在旁边记录,闻言抬头:“她有同伴吗?” “有!有个挺腼腆的小姑娘,一直拉着她,好像叫她……倪儿?”黄毛点头,“对,就叫倪儿!那腼腆姑娘劝了好几句,说‘倪儿别打了’,她才停手。临走前还撂了句狠话,说什么‘活人死人,都不放在眼里’……当时我们以为是吹牛,现在想想……” 他没说下去,但那眼神里的恐惧已经说明了一切。 白晓玉指尖在桌沿敲了敲:“王建军死后,你们见过这个倪儿吗?” 黄毛猛地抬头,脸色从白转青:“见、见过!就在王建军尸体丢的前一天,我在太平间附近抽烟,看见她站在墙角,盯着停尸房的方向,嘴里念念有词……我当时没敢靠近,就听见一句‘这货,倒能废物利用一下’……” “废物利用?”白晓玉和林清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王建军的尸体是十九天前死的,太平间丢失是在上周三,而黄毛见到倪儿,正好是丢尸前一天。 “她长什么样?除了头发乱,还有什么特征?” “穿件洗得发白的黑t恤,牛仔裤膝盖破了洞,手里总攥着个玻璃瓶,里面装着……好像是浑浊的液体?”黄毛努力回忆,“对了,她手腕上有个挺特别的纹身,像只眼睛,又像个漩涡……” 白晓玉让技术科根据描述画了模拟像,拿到画稿时,眉头皱得更紧——这姑娘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眼神里的狠劲却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尤其那乱糟糟的头发下,露出的额头异常光洁,透着股说不出的违和感。 “‘活人死人都不放在眼里’,还说王建军‘能废物利用’……”白晓玉把画稿拍在桌上,“这倪儿,十有八九跟王建军的‘复活’有关。她能打,但不是武术路数,更像是……常年打架练出来的街头实战?” 林清砚翻出李虎被杀案的卷宗:“李虎是在夜市被赵三捅死的,赵三至今在逃。如果倪儿能操控王建军的尸体,那李虎的尸体被操控,会不会也跟她有关?或者……跟赵三有关?” “有两种可能,”白晓玉分析,“要么倪儿是独一份的‘操控者’,李虎和王建军都是她搞出来的;要么她只搞了王建军,李虎的背后另有其人——比如那个失踪的赵三。”她顿了顿,突然想起什么,“对了,飞鼠帮偷她包那天,她包里有什么?” 黄毛摇头:“没摸着啊!刚碰到就被摁了……不过听老三说,好像硬硬的,像个金属盒子?” 白晓玉站起身,拿起模拟像:“不管她包?是什么,先找到这个倪儿。能把六个人打趴下,还敢在太平间门口念叨‘废物利用’,这姑娘绝对不简单。”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冲林清砚笑了笑:“说起来,‘疯疯癫癫’这词儿,是不是挺耳熟?上次陈铭说我熬夜看恐怖片,也用了这词。” 林清砚推了推眼镜,认真道:“你不一样。” “哦?哪不一样?” “你是看着疯,实际靠谱。”他顿了顿,补充道,“她是看着疯,实际可能真的……很危险。” 白晓玉被逗笑了,踹了他一脚:“走了,找‘疯姑娘’去。能让死人跑路的主儿,我倒要看看她有多能打。” 走廊里的灯光拉长了两人的影子,模拟像上倪儿的眼睛仿佛在暗处盯着他们,像个无声的挑衅。一场关于尸体、操控者和神秘女孩的追查,才刚刚开始。 技术科的模拟画像摊在桌上,白晓玉用指尖戳了戳画中女孩的乱发:“你看这黑眼圈,这洗得发白的动漫联名t恤——说是街头混混都没人信,分明是个把外卖盒堆成山的二次元宅女。” 画像上的倪儿确实透着股矛盾感:乱蓬蓬的头发缠着几根没摘净的树叶,眼神却亮得惊人,嘴角挂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怀里隐约露出半截印着冷门动漫角色的抱枕边角。林清砚盯着画像看了半晌,突然起身:“等我一下。” 他抱着一摞积灰的卷宗回来时,指尖沾着薄尘。最上面的卷宗封皮印着“2013年xx雇凶杀人案(封存)”,红色的“封存”印章边角已经褪色。 “十年前的案子,”林清砚抽出里面的证词复印件,“当时有个富商被人买凶追杀,身边跟着个叫‘倪儿’的年轻保镖。被捕的杀手供词里提到,这姑娘打架时‘能让地上的死人抬手挡刀’,还说她‘不像活人,挨了刀子也不流血’。” 白晓玉接过证词,纸张脆得像枯叶。杀手的字迹歪歪扭扭,却反复强调一个细节:“那女的看着二十出头,白t恤牛仔裤,头发乱得像鸡窝……她说‘死人比活人听话’,然后路边那具流浪汉尸体就自己坐起来了……” “控制尸体?”白晓玉的指尖顿在“流浪汉尸体”几个字上,和王建军、李虎的案子瞬间对上了,“这证词当时没人信吧?” “嗯,”林清砚点头,“杀手有精神病史,加上现场没找到任何证据,最后以‘妄想型证词’归档,案子因为牵扯到富商隐私被封存。但刚才比对模拟像时,我发现十年前目击者描述的‘倪儿’,和现在的画像几乎重合——尤其是手腕上那个漩涡纹身。” 白晓玉突然凑近画像,又翻出十年前的文字描述:“二十出头……十年前是二十出头,现在看画像还是二十出头?”她嗤笑一声,“合着这位倪儿是冻龄了?还是说……十年前就不是‘活人’?” 这话出口,连空气都冷了几分。林清砚推了推眼镜,声音压得很低:“杀手还说,倪儿当时手里总拿着个金属盒子,跟飞鼠帮描述的‘硬硬的东西’对上了。” “金属盒子……操控尸体……不老外貌……”白晓玉把线索在桌上摆成圈,“这哪是街头混混能惹的?飞鼠帮偷她包,怕不是偷到阎王爷头上了。”她突然想起什么,“王建军死后,倪儿说他‘能废物利用’,结果他就变成不腐尸体被操控——那李虎呢?他被赵三捅死,尸体也被操控,赵三和倪儿有关系吗?” 林清砚调出赵三的资料:“赵三五年前因聚众斗殴入狱,出狱后一直在夜市混,没查到和倪儿有交集。但李虎被杀那天,有人看到一个穿黑t恤的女人在夜市附近徘徊,头发很乱……” “是她?” “不确定,但时间对得上。”林清砚点开一张监控截图,画面模糊,但能看到个瘦高女人站在巷口,手里似乎拎着个玻璃瓶——和黄毛描述的“装着浑浊液体”的瓶子高度吻合。 白晓玉盯着截图里的模糊身影,突然笑了:“十年前当保镖,现在亲自下场‘废物利用’尸体……这位倪儿是转行做‘尸体回收’了?”她把画像折起来塞进口袋,“不管她是人是鬼,先找到再说。飞鼠帮见过她,赵三说不定也见过,两条线一起查。” 她起身时,眼角扫过桌上的动漫海报——林清砚之前追的番里,正好有个不老不死的女反派,能力就是操控尸体。白晓玉啧了一声:“以前觉得动漫都是瞎编,现在看来,现实比二次元离谱多了。” 林清砚突然开口:“十年前的案子里,被保护的富商后来离奇失踪了,家里找到一个空的金属盒子,和杀手描述的一模一样。” “失踪了?”白晓玉挑眉,“看来这盒子才是关键。倪儿带着它十年,被偷了就动怒,王建军偷包不成反被‘废物利用’,李虎的尸体被操控也可能和它有关……这盒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第3章 神鬼怕恶白晓玉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卷宗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像极了倪儿那张不老面容上的神秘纹路。白晓玉摸了摸腰间的手铐,突然觉得这案子越来越有意思了——比起抓小偷抓混混,抓个疑似活了十年的“尸体操控者”,显然更符合她隐藏的“恐怖片爱好者”灵魂。 “走,”她抓起外套,“去夜市转转,找找赵三,顺便看看能不能碰到这位‘冻龄倪儿’。说不定她就藏在哪个动漫店里,毕竟看着像宅女。” 林清砚跟在她身后,突然低声道:“小心点,她可能真的‘不是人类’。” 白晓玉回头冲他眨眨眼,晃了晃手里的模拟像:“怕什么?我连陈铭那奇葩都能应付,还怕个二次元画风的‘冻龄怪’?再说了,真打起来,你轻功我螳螂拳,未必输她。” 话是这么说,但走出警局时,白晓玉还是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辣椒水——对付活人管用,对付“非活人”,但愿也能起点作用。 街上车水马龙,没人知道,一个跨越十年的谜团,正随着两个年轻警察的脚步,一点点浮出水面。 暮春的墓地飘着纸钱灰,风卷着松针扫过墓碑,把“某某之墓”的金字磨得更淡。白晓玉蹲在老槐树后,盯着不远处那个蹲在新坟前的身影——乱发被风掀起,露出底下沾着草屑的脸,手里正拿着个玻璃罐,往坟头倒着浑浊的液体,嘴里还哼着跑调的儿歌。 “这就是能操控尸体的大佬?”白晓玉低声吐槽,“看着像刚从网吧通宵出来的街溜子。” 林清砚站在她身后,指尖扣着腰间的软剑:“小心点,她刚才摸了墓碑,旁边那丛杂草动了动。” 话音刚落,倪儿突然回头,眼睛在乱发缝里亮得惊人:“藏什么藏?警察姐姐,你那皮鞋跟敲石头的声儿,比哭丧的还吵。” 白晓玉干脆站出来,警服外套敞开着,露出里面印着《咒怨》海报的t恤:“倪儿?飞鼠帮、王建军、李虎,这几个词你熟吧?” 倪儿歪头笑,把玻璃罐塞进裤兜,动作像揣颗糖:“熟啊,尤其是王建军,废物利用起来还挺听话。警察姐姐,你头发梳这么齐,打架不硌得慌吗?” 话音未落,她突然扑过来,膝盖直顶白晓玉小腹,完全不讲章法。白晓玉早有防备,侧身避开,手肘顺势往她后颈压——这是警校教的擒拿术,稳准狠。可倪儿像条泥鳅,猛地矮身,抓着她的裤脚就往地上拽,另一只手摸起块墓碑旁的碎砖,眼看就要拍过来。 “我操?”白晓玉骂了句,借着拽力腾空,一记侧踢踹在她手腕上。碎砖飞出去,砸在坟头碑上,溅起阵尘土。 旁观的林清砚眯起眼——白晓玉这几下够利落,可倪儿更邪门:她不躲不闪,挨了踢就顺势滚到白晓玉脚边,张嘴就要咬脚踝,活像街头打急了的野狗。 “这路数……”林清砚低声道,忽然想起上次白晓玉抓小偷,为了抢回赃物,也是抱着对方腿不放,硬是把人绊倒在花坛里。 白晓玉显然也发现了,两人滚在一堆坟包之间,她刚用咏春的摊手格开倪儿的拳头,对方突然扯住她的警服领带,往自己膝盖上撞。白晓玉憋气,手腕翻转扣住她的胳膊,正要施展出擒拿,倪儿却突然往她脸上甩了把坟头的泥土。 “卑鄙!”白晓玉被迷了眼,下意识后退,脸颊已经挨了一拳。 “彼此彼此。”倪儿笑得更欢,刚才被踢中的腰侧明明该青了,她却跟没事人似的,又扑上来。 白晓玉火了。这些年她练过的拳术在脑子里转了个遍:形意拳的崩拳打在倪儿肩头,她晃都没晃;太极的云手想卸她力,反被她抓住手腕往墓碑上按;连刚学的截拳道都试了,对方跟没骨头似的,怎么打都像打在棉花上。 “不玩了!”白晓玉低喝一声,身形突然变得诡异起来——她缩肩塌腰,双手手指曲起,像握着无形的螳螂臂,脚步细碎却极快,正是她压箱底的癫螳螂拳。这拳术专戳关节、锁咽喉,阴狠得很,平时办案她从不轻易用。 倪儿眼神终于变了变。白晓玉的指尖像螳螂爪,精准点在她肘部麻筋,趁她手臂酸麻的瞬间,另一只手锁住她的咽喉,膝盖顶住她的腰,把人按在墓碑上。 “服了吗?”白晓玉喘着气,额角的碎发垂下来,沾着汗。 倪儿被按得翻白眼,却突然大笑:“有点意思!这破螳螂拳挺带劲!”她猛地仰头,用后脑勺撞白晓玉的下巴。趁白晓玉吃痛松手的瞬间,她泥鳅似的滑开,摸着自己被点中的肘部,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警察姐姐,你不算坏,不然刚才那下我就交代在这儿了。” 她往后退了两步,指着周围的坟包:“这儿是我的地盘,真动真格的,你们俩走不出这片墓地。” 白晓玉刚要追,林清砚突然拉住她:“小心。” 只见倪儿吹了声尖锐的口哨,树梢突然一阵骚动。黑压压的乌鸦从松树上涌出来,遮天蔽日,尖啸着俯冲下来,翅膀扫过两人的头顶,爪子抓向他们的眼睛。 “是她控制的!”白晓玉挥臂挡开一只乌鸦,却被另一只啄了手背,火辣辣地疼。 林清砚足尖一点,轻功展开,像片叶子掠到白晓玉身边,脱下外套挥舞着驱赶乌鸦:“她要跑!” 果然,倪儿趁着乌鸦纠缠,转身就往墓地深处跑。她跑得极快,双腿迈得像风火轮,完全不像刚才挨了打,眨眼就冲进了石碑林立的阴影里。 白晓玉想追,却被乌鸦围住。这些鸟像疯了一样,撞得她胳膊生疼。她瞥见倪儿的背影在最后一块墓碑后消失,嘴里还哼着那首跑调的儿歌。 “别追了。”林清砚抓住她的手腕,“乌鸦太多,硬闯会受伤。” 乌鸦们见目标停了,也渐渐落回树梢,歪着头盯着他们,眼睛在暮色里泛着绿光,像无数双监视的眼睛。 白晓玉喘着气,看着倪儿消失的方向,手背被啄出的血珠滴在警服上。她摸了摸下巴,刚才被撞的地方还在发麻:“这疯子……果然不是人。” 林清砚捡起地上一块沾着浑浊液体的碎布,闻了闻:“是她罐子里的东西,有福尔马林和……尸油的味道。”他顿了顿,看向白晓玉,“她刚才说‘真动真格’,不是吹牛。这片墓地的尸体,恐怕都听她的。” 白晓玉看着周围沉默的墓碑,突然觉得后颈发凉。刚才那架打得像小孩过家家,可倪儿最后那句“没人能打赢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她擦掉手背上的血,眼神亮起来,“她不是喜欢废物利用吗?下次再让我撞见,我就让她尝尝被‘废物利用’的滋味。” 暮色渐浓,乌鸦在树梢发出嘶哑的叫声,像是在为这场未完的较量,发出诡异的喝彩。远处的城市亮起灯火,而这片墓地深处,那个乱发女孩的身影早已不见,只留下满坟头的诡异液体,和一个越来越清晰的谜团。 倪儿那间临时窝棚藏在旧城区的拆迁楼里,墙皮剥落的角落堆着半人高的符纸,黄纸朱砂画着歪歪扭扭的纹路,看着像糊弄人的江湖把戏,却隐约透着股阴冷气。最显眼的是桌角那块令牌,青铜质地,边缘磨得发亮,正面刻着个没人认得的古字,背面是缠枝纹,瞧着少说有百年历史。 “符纸烧了一半,令牌却擦得干净,”白晓玉捏着符纸边角翻来覆去看,“这倪儿到底是装神弄鬼,还是真懂门道?” 林清砚指尖拂过令牌上的古字:“云影阁的典籍里没见过这种纹饰,或许……该回师门一趟。” 白晓玉挑眉:“找你那名字比身份还硬的门主?” 云影阁坐落在城郊半山腰,青砖灰瓦藏在竹林里,看着像隐士居所,推门却见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正用平板电脑看股市,旁边站着个穿汉服的小姑娘,手里捧着本线装书——正是铁建设的儿女,铁兰和铁如风。 “白姐姐!”铁兰眼尖,笑着迎上来,身后的铁如风却往后缩了缩,十四岁的少年脸颊绯红,眼睛盯着地面,手指绞着衣角。上次白晓玉来借典籍,见这孩子腼腆,故意捏了捏他的脸逗他,结果至今见了她就跟见了债主似的。 “小风又长高了啊。”白晓玉故意凑近,看着少年耳朵红得快要滴血,才笑着作罢。 正厅里,铁建设拄着雕花拐棍站在窗前,一身月白长衫,风度翩翩得像从民国剧里走出来的。他那腿看着不便,白晓玉却见过他一根拐棍打飞三个劫匪,动作比年轻人还利落——这拐棍纯属装饰,大概是觉得“门主”总得有点派头。 “稀客啊,白警官。”铁建设转身,拐棍轻轻点地,“上次借的《江湖异闻录》还没还呢。” “这不等着给您送回来嘛。”白晓玉把符纸和令牌递过去,“帮瞧瞧,这俩玩意儿什么来头?” 铁建设先是拿起符纸,眉头皱了皱:“画符的人连朱砂都没调对,看着像照着古籍瞎画的,顶多算个半成品。”他放下符纸,拿起令牌时,眼神却变了,指尖在古字上摩挲片刻,“这令牌……是‘无名阁’的。” “无名阁?”白晓玉和林清砚对视一眼,这名字听着就透着股神秘感。 “比我们云影阁早三百年,”铁建设的声音沉了些,“据说阁里的人不练寻常武功,专搞些‘通阴阳’的门道,明朝末年就销声匿迹了,没想到还有令牌留着。”他顿了顿,看向白晓玉,“你们说的倪儿,和这令牌有关?” 白晓玉把墓地交手、操控尸体的事简略说了遍,铁建设听完,突然转身从书架深处翻出个褪色的相框。照片泛黄发脆,上面是个梳着小辫的半大孩子,旁边站着个穿粗布褂子的小姑娘,乱发,瘦高,眼神亮得惊人——赫然是现在的倪儿,只是脸上多了点孩子气。 “这是我十岁那年拍的,”铁建设指着照片里的小姑娘,“旁边是倪儿。我父亲当年追捕一伙盗墓的土匪,她也在那片山头,据说跟土匪抢过东西。我父亲说,这姑娘挨过一枪,子弹从左胸穿过去,当天晚上就跟没事人似的坐在坟头啃馒头。” 白晓玉心里咯噔一下:“您父亲还说什么了?” “说她‘不是人类’,”铁建设的声音压得很低,“既不是妖也不是鬼,像是……活了太久的‘东西’。但他观察了半个月,发现她没害过人,抢土匪也是为了救个被绑的孩子,算不上坏。” “活了……多久?”林清砚追问。 “我父亲见到她时,她就说自己‘记不清岁数了’,”铁建设把照片收好,“令牌或许是她从无名阁旧址捡的,或许……她就是无名阁的人。你们招惹上她,怕是麻烦了。” 白晓玉摸着下巴,突然笑了:“麻烦才有意思。不是人类,又不算坏……这设定比我追的番带感多了。”她起身时,瞥见铁如风还红着脸躲在铁兰身后,故意扬声,“小风,下次姐姐教你几招防狼术,免得被人欺负。” 铁如风“啊”了一声,头埋得更低了。铁兰笑着推了他一把:“跟白姐姐说谢谢啊。” 离开云影阁时,竹林里的风带着凉意。白晓玉把玩着那枚令牌的拓印纸:“无名阁,通阴阳……倪儿手里的金属盒子,怕不是无名阁的东西?” 林清砚点头:“铁门主说无名阁擅长‘控尸术’,和倪儿的能力对上了。” “那接下来,”白晓玉转头看向远处的城区,“该去找宋在星了。那小丫头片子神神叨叨的,说不定见过这符纸。”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林清砚突然想起什么:“铁门主说倪儿不算坏……那她操控王建军和李虎,到底想做什么?” 白晓玉摸了摸被乌鸦啄过的手背,那里的疤痕已经淡了:“谁知道呢。也许是觉得好玩,也许……是那两个‘废物’,真的惹到她了。” 山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像极了无名阁流传百年的秘密,终于在这一刻,被悄悄揭开了一角。 第4章 深入死亡白晓玉 宋在星的“窝点”藏在老城区的漫画店里,说是店员,其实大半时间都窝在二楼仓库,满地零食袋堆成小山,膝盖上摊着本《死灵之书》漫画,嘴里还叼着根辣条。 “哟,白警官,林哥,”她抬头时,薯片渣掉在漫画上,“你们这阵子撞上的邪乎事,比我半年遇的都多。” 白晓玉把符纸拍在零食堆里:“认识这玩意儿不?” 宋在星叼着辣条凑过来,眯眼瞅了半天,指尖戳了戳朱砂画的纹路:“这线条歪歪扭扭的,倒像我上次在废弃工厂捡到的涂鸦——不过这朱砂里混了点别的东西,腥气的,像血又不像。” “不是佛道符咒,也不是基督教那些符号?”林清砚追问。 “都不是,”宋在星摇头,抓起包薯片咔哧咔哧嚼,“中国的符咒讲究‘敕令’,外国的要么画十字架要么搞五芒星,这玩意儿就瞎画一气,唯一的共同点是……”她顿了顿,指着符纸角落一个模糊的印记,“这图案,我在一本讲‘亡灵师’的老书上见过,说是用来标记‘祭品’的。” “亡灵师?”白晓玉挑眉,“还真有这职业?” “传说里有啊,”宋在星把漫画翻到某一页,指着上面的骷髅法师,“跟倪儿那路子像,不靠宗教,就靠自身跟‘死人’的联系,能让尸体动起来,还能驱点小阴物,比如你们碰上的乌鸦。”她舔了舔手指上的薯片渣,“不过书上说,正经亡灵师不随便搞事,除非……有人动了他们的‘藏品’。” “藏品?” “就是他们赖以为生的东西呗,”宋在星耸耸肩,“比如能聚阴气的盒子,或者养了多年的‘尸仆’。我猜啊,那飞鼠帮偷的说不定就是倪儿的‘宝贝’,不然她犯不着费劲搞两具尸体出来折腾。” 白晓玉想起王建军被描述成“废物利用”,李虎的尸体带着刀伤——难不成这俩还真动了倪儿的“藏品”? “你遇见过类似的?”她问。 “何止啊,”宋在星掰着手指头数,“前年在郊区碰到个能让墓碑说话的老头,去年在网吧撞见个被外星人追的网管,上个月还帮个吸血鬼抢回了他的古董血瓶……”她突然打住,挠挠头,“反正这符纸的路数,就是亡灵师用来‘标记目标’或者‘加固尸体’的,手艺糙了点,估计是那倪儿自己瞎画的。” 林清砚拿起符纸:“既然是亡灵师,那她和无名阁是什么关系?” “无名阁?”宋在星眼睛亮了,“我奶奶留下的笔记里提过,说以前有帮人不拜神不拜佛,就跟死人打交道,叫‘无名’,后来没影了。说不定倪儿是他们的后人?或者……她自己就是活了很久的老亡灵师?” 这话和铁建设说的“不是人类”对上了。白晓玉看着窗外飘过的乌云,突然觉得手里的符纸烫得慌:“这么说,她操控尸体不是为了害人,是为了找东西?” “大概率是,”宋在星往嘴里塞了颗糖,“亡灵师护短得很,谁动了他们的宝贝,哪怕是块破石头,也得追着你折腾到天涯海角。你们俩上次在墓地没被她下死手,算运气好。” 正说着,仓库角落里的旧收音机突然滋滋响起来,传出段模糊的童声,调子和倪儿哼的儿歌一模一样。宋在星耸耸肩:“看,说曹操曹操到,估计她离这不远。” 白晓玉抓起符纸,指尖捏得发白:“行,亡灵师是吧?无名阁是吧?我倒要看看,她那宝贝到底藏着什么鬼。” 宋在星冲他们挥挥辣条:“加油啊,要是遇上外星人记得叫我,我还没跟亡灵师和外星人同框过呢!” 走出漫画店时,晚风卷着零食味扑过来。林清砚看着白晓玉紧绷的侧脸:“她好像在跟着我们。” “随她,”白晓玉扯了扯嘴角,“正好省得我们找了。” 远处的巷口,一只乌鸦落在电线上,歪头盯着他们,眼里闪着幽光。而某个屋顶上,乱发女孩正啃着苹果,看着手里的金属盒子,盒子里隐约传出心跳声——那是她找了十年的“藏品”,也是王建军一伙人差点偷走的东西。 这场关于亡灵师、无名阁和失窃宝贝的追逐,才刚刚进入正题。 太平间的铁门被撞得哐当响,白晓玉一脚踹开时,正撞见三个“尸体”歪歪扭扭地往外挪——青灰色的皮肤紧绷着,关节转动发出齿轮卡壳似的声响,其中一个还穿着没来得及换下的病号服,胸口的缝合线崩开了一半。 “我操,这是赶着投胎还是集体越狱?”白晓玉骂了句,顺手抄起墙角的拖把,木棍横扫,精准砸在最前面那具尸体的膝盖上。对方“噗通”跪下,却像没知觉似的,反手就往她脚踝抓来。 林清砚比她更快,软剑出鞘,剑光扫过尸体的手腕。不是砍,是用剑脊敲——他总觉得对着“死人”下狠手不太对劲。可那尸体的手腕硬得像木头,剑脊敲上去只发出闷响,反而被对方抓住剑刃,硬生生往怀里拽。 “别留手!这玩意儿不是人!”白晓玉的声音混在打斗声里,她已经换了七八种拳法:形意拳的劈拳砸在尸体肩头,对方晃都没晃;咏春的黐手想卸力,却被那冰冷的手掌攥得生疼。最后她索性用上街头斗殴的路子,弯腰抱住一具尸体的腰,借着惯性把人掀翻,顺势用拖把杆卡住对方的脖子,狠狠往下压。 “砰”的一声,尸体的头颅撞在水泥地上,总算不动了。白晓玉喘着气抹了把脸:“这哪是尸体,分明是低配版僵尸……拍电影呢?道具组预算够足啊。” 话音未落,走廊尽头传来更密集的拖拽声。十几具尸体从各个停尸柜里爬出来,有的缺了条胳膊,有的肚子上还留着解剖刀的口子,浩浩荡荡往这边涌。 “麻烦了。”林清砚的软剑挽了个剑花,逼退靠近的两具尸体,“太多了。” 白晓玉刚抓起旁边的灭火器,却突然愣住——涌过来的尸体分成了两拨。一拨动作僵硬,皮肤泛着腐败的青黑,正是刚才被他们打退的那种;另一拨却相对“新鲜”,虽然也面无血色,但关节转动灵活,甚至能做出弯腰躲避的动作。 更诡异的是,两拨尸体居然没先冲他们来,而是像见了仇人似的,直接打了起来。 青黑尸体伸出利爪抓向“新鲜”尸体的喉咙,后者却敏捷地侧身,反手揪住对方的头发,把脑袋往墙上撞。有具缺胳膊的青黑尸体被三具“新鲜”尸体围殴,很快被拆得七零八落,胳膊腿滚了一地。 “……”白晓玉举着灭火器,看得目瞪口呆,“它们内讧?” 林清砚盯着两拨尸体的手腕——青黑尸体的手腕上,都有个模糊的漩涡纹身印记,和倪儿的纹身很像;而“新鲜”尸体的后颈,却有个细小的针孔,和李虎尸体上的痕迹一致。 “是两伙人操控的!”林清砚突然明白过来,“倪儿的人,和另一伙操控李虎的人!” 白晓玉瞬间反应过来:“所以这是……亡灵师之间的‘尸斗’?”她看着混战中不断“倒下”又被同伴拖起来的尸体,突然觉得这场景比任何恐怖片都离谱,“合着我们俩成观众了?” 话没说完,一具“新鲜”尸体摆脱缠斗,直奔他们而来。白晓玉这次没客气,侧身避开的同时,手肘狠狠撞在对方后心——这是癫螳螂拳里的杀招,专打脊椎缝隙。那尸体果然一顿,动作慢了半拍。 “打归打,别误伤啊!”白晓玉一边躲闪,一边吐槽,“搞清楚谁是警察行不行?” 林清砚的轻功在狭窄的走廊里施展到极致,他像只燕子在尸体间穿梭,软剑专挑对方的关节缝隙刺——不是伤人,是想破坏操控的“机关”。很快他发现,青黑尸体的关节处有干涸的黑色粘液,而“新鲜”尸体的关节里,藏着细小的金属线。 “倪儿用的是药剂,另一伙用的是机械操控!”林清砚喊道,“风格完全不同!” 白晓玉踹飞一具扑过来的青黑尸体,抽空瞥了眼混战中心:“看来两边是真有仇,尸体都打得比活人狠。”她突然想起什么,“李虎的尸体是被机械操控的,那赵三很可能就在附近!” 正说着,走廊深处传来一声哨响。青黑尸体们像接了指令,不再恋战,拖着残肢往太平间深处退。“新鲜”尸体们却没追,只是僵硬地站在原地,关节咔咔作响,仿佛在等待新的命令。 白晓玉看着两拨尸体各自退去的方向,突然觉得后背发凉:“这哪是尸体失窃,分明是两伙‘操控者’在抢‘兵源’。” 林清砚捡起地上一块掉落的黑色粘液样本:“倪儿和另一伙人,矛盾彻底激化了。” 太平间的白炽灯忽明忽暗,照在满地狼藉上——散落的残肢、断裂的金属线、干涸的黑色粘液,像一幅荒诞的抽象画。白晓玉踢了踢脚边一具彻底不动的尸体,感慨道:“以前觉得追番看恐怖片够刺激,现在才知道,现实这编剧比谁都敢编。” 她掏出手机要叫支援,屏幕却突然亮起一条陌生短信,只有一句话:“它们在抢‘心脏’,下一个目标是市中心医院。” 发件人未知,但白晓玉瞬间想起宋在星说的“亡灵师的藏品”,还有倪儿手里那个会跳的金属盒子。 “走!”她拽起林清砚,“去医院!看来这场‘尸斗’,才刚热身。” 走廊外的天色彻底黑了,风卷着纸钱灰从街角飘过,像是在为这场越来越离谱的较量,撒下诡异的序幕。而远处的医院大楼里,某个停尸柜的锁,正悄无声息地弹开。 市中心医院的急诊楼灯火通明,消毒水的味道混着晚风飘过来。白晓玉和林清砚在住院部、停尸房转了个遍,别说尸体暴动,连个可疑人影都没瞧见,只有护士站的小姑娘在抱怨“今晚的乌鸦叫得格外凶”。 “难道是假消息?”白晓玉靠在走廊窗边,看着楼下车流,“还是对方声东击西?” 林清砚刚检查完顶楼的消防通道,回来时眉头紧锁:“太平间的锁是完好的,但通风口有被撬动的痕迹,像是……故意留下的。” 话音未落,一阵跑调的儿歌顺着风飘过来,咿咿呀呀的,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瘆人。白晓玉猛地抬头——声音是从住院部的屋顶传来的。 两人对视一眼,拔腿往天台跑。推开天台门的瞬间,白晓玉倒吸一口凉气:月光下,倪儿正坐在屋顶边缘晃着腿,手里把玩着个暗红色的东西,形状不规则,看着像块风干的肉。 “警察姐姐,你来得挺快啊。”倪儿回头笑,乱发被风吹得更乱,手里的东西在月光下泛着油光——那赫然是一颗干枯的心脏。 白晓玉的胃里一阵翻腾:“你在搞什么鬼?那东西哪来的?” “捡的呗。”倪儿把心脏抛起来又接住,像玩球似的,“他们抢了我的‘盒子’,我总得拿点利息回来。”她歪头看白晓玉,“跟你说过,这是亡灵师之间的事,你一个警察掺合什么?” “亡灵师就可以随便挖人心脏?”白晓玉往前迈了一步,手按在腰间的手铐上,“王建军、李虎,还有太平间丢的那些尸体,都是你干的?” “是又怎么样?”倪儿突然敛了笑,眼神在乱发里冷下来,“他们动了不该动的东西,就得付出代价。我没杀活人,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她突然站起来,站在屋顶边缘,脚下就是十几米高的地面:“劝你别管,不然下次掉下去的,可能就是你。” 白晓玉还没反应过来,倪儿已经纵身跳了下去。 “小心!”几乎是本能,白晓玉跟着扑到边缘,伸手去抓她——却只抓到一把空气。她半个身子探出屋顶,风灌进警服,差点把她也带下去。林清砚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她的后领,硬生生把人拉了回来。 “你疯了!”林清砚的声音都在发颤。 第5章 深入追查白晓玉 白晓玉惊魂未定,低头往楼下看——本该摔成一滩的倪儿,此刻正站在一群乌鸦的背上。那些乌鸦黑压压一片,托着她的脚,像块黑色的地毯,载着她往远处飞去。倪儿还在回头笑,手里的心脏在夜色里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 “我操……”白晓玉扶着栏杆,腿肚子都在转,“这他妈什么离谱操作?踩乌鸦飞?她以为自己是哈利波特啊?!” 林清砚也看着那片远去的黑影,声音干涩:“亡灵师能操控阴物,乌鸦、尸体……或许对她来说,这很平常。” “平常个屁!”白晓玉终于缓过劲,对着夜空骂了句,“合着我们在这儿跟尸体打架的时候,她在练空中飞人?那心脏到底是谁的?另一伙亡灵师的?” 天台的风越来越冷,吹得人头皮发麻。白晓玉摸了摸刚才探出屋顶的胳膊,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从追逃的“活尸”,到十年不老的亡灵师,再到踩着乌鸦飞的操作……这案子已经彻底跑偏,快赶上她收藏的那些冷门恐怖片合集了。 “她刚才说‘盒子’,”林清砚突然道,“应该就是飞鼠帮想偷的那个金属盒子,也是无名阁的东西。另一伙亡灵师抢了盒子,她在报复。” 白晓玉掏出手机,翻出宋在星给的那本《亡灵师传说》的电子版:“书上说,亡灵师的力量来源是‘信物’,盒子可能就是倪儿的信物。那伙抢东西的,到底是谁?” 远处的乌鸦群已经变成一个小黑点,儿歌的调子也听不见了。白晓玉看着空荡荡的夜空,突然觉得这城市藏着太多看不见的东西——在霓虹灯下,在墓碑后,在医院的停尸房里,那些关于亡灵师、操控术和百年秘密的较量,其实从未停止。 “走吧,”她拍了拍林清砚的胳膊,语气里带着点哭笑不得,“看来今晚是抓不到人了。下次再见到她,我非得问问她,那乌鸦牌飞行器有没有驾照。” 两人走下天台时,急诊楼的灯光依旧明亮,只是谁也没注意,走廊尽头的阴影里,一只乌鸦正歪着头,静静看着他们离开。 鸳鸯锅的清汤咕嘟冒泡,白菜叶在锅里翻卷,白晓玉叼着吸管猛吸一口冰可乐,气打得牙都有点麻。她盯着桌对面摊开的报告纸,笔尖悬了半天,一个字没落下。 “你说这报告怎么写?”她戳着纸页,“‘今日凌晨,在市中心医院屋顶遭遇一名手持干枯心脏的女性亡灵师,对方踩着乌鸦群飞走,疑似与近期多起尸体失窃案有关’——这话写上去,张局不得以为我喝假酒了?” 林清砚正夹起一片豆腐,闻言动作顿了顿:“可以写‘嫌疑人身份不明,具备极强反侦察能力及……特殊逃脱手段’。” “特殊逃脱手段?”白晓玉嗤笑,“踩乌鸦飞也算?那我是不是还得加一句‘嫌疑人可能持有鸟类操控装置’?”她把可乐罐往桌上一墩,冰碴子溅出来,“要不找本灵异网文抄几段?反正现在的情节比《盗墓笔记》还离谱。” 嘴上吐槽着,她却夹起一筷子茼蒿,蘸了麻酱往嘴里送——这两天看见肉就想起那颗干枯的心脏,只能靠素火锅续命。目光扫过手机里倪儿的模拟像,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说真的,”她突然正经起来,“那伙抢盒子的亡灵师,敢跟倪儿对着干,手里肯定有更狠的东西。太平间的尸体还在丢,医院这边又留了通风口的假线索,明显是在调虎离山。” 林清砚点头:“铁门主说无名阁有本《控尸秘录》,据说能让尸体拥有生前的意识,要是落到另一伙人手里……” “不敢想。”白晓玉打断他,灌了口可乐压惊,“倪儿虽然疯疯癫癫,但至少没伤活人。另一伙连机械操控都用上了,指不定干得出什么事。” 她拿起笔,在报告纸边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乌鸦:“报告慢慢编,案子不能放。宋在星说她奶奶的笔记里提过‘亡灵师信物’,那盒子里八成是颗活心脏——倪儿捧着它跟捧宝贝似的,另一伙抢得这么凶,肯定是冲这个来的。” 锅里的蘑菇浮了起来,白晓玉夹起来吹了吹:“明天去飞鼠帮漏网的那几个混混里再扒扒,说不定能问出盒子的具体样子。还有赵三,他捅死李虎那天见过倪儿,说不定知道另一伙人的底细。” 她突然笑了,用笔尖戳了戳乌鸦涂鸦:“再说了,我那套癫螳螂拳还没跟倪儿好好比划呢。她不是说在墓地没人能打赢她?下次换个场地,我非得让她知道,警察姐姐不光会查案,揍起‘非人类’来也不含糊。” 冰可乐在玻璃杯里晃出气泡,映着白晓玉眼里的光——吐槽归吐槽,这摊被亡灵师和会打架的尸体搅浑的水,她还真打算蹚到底了。毕竟,总不能让这城市的夜里,真成了尸体和乌鸦的天下。 废弃工厂的铁锈味混着腐败气息扑面而来,白晓玉刚踹开第三具扑过来的丧尸,靴底就踩到片黏腻的东西——低头一看,是半块腐烂的内脏,胃里瞬间翻江倒海。 “这些不是倪儿的!”她嘶吼着避开一只抓来的枯手,这具丧尸的后颈有个明显的金属接口,电线从皮肤下露出来,“是机械操控的那伙人!” 林清砚的软剑正绞断一具丧尸的脖颈,齿轮转动的咔嗒声从尸身里传出。他余光瞥见侧面冲来两只丧尸,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而白晓玉正背对着那边换弹匣。 “小心!”他想也没想,猛地扑过去把白晓玉撞开。两只丧尸扑了空,却顺势转身,其中一只张开嘴,狠狠咬在他的胳膊上。 “林清砚!”白晓玉的瞳孔骤然收缩,子弹上膛的声音在空荡的厂房里炸响。她一枪崩碎那只丧尸的头,滚烫的血溅在脸上,却顾不上擦,扑过去拽住林清砚就往安全通道跑。 身后的丧尸群像潮水般涌来,她拽着他跌跌撞撞冲进消防梯,反手用铁棍卡死铁门。直到听见外面丧尸撞门的闷响,白晓玉才瘫软在地,死死盯着林清砚的胳膊。 他的袖子被撕开个口子,牙印清晰地印在皮肤上,青黑色的。 “操……操!”白晓玉的声音突然发颤,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砸在林清砚的手背上。她一把抱住他,哭得肩膀直抖,警服前襟很快湿了一片,“你他妈傻啊!不会躲吗?那是丧尸啊!被咬了会变的!你想让我一枪崩了你吗?!” 林清砚刚想开口,嘴里突然被塞进个冰凉坚硬的东西——是白晓玉的配枪,枪管抵着牙齿。 “闭嘴!”她泪眼模糊地瞪着他,手指扣在扳机上,却抖得厉害,“现在说什么都没用!要是你真变了……我先杀了你,再去把那伙操控丧尸的碎尸万段!报仇!听见没有!” 枪管硌得牙龈生疼,林清砚看着她哭红的眼睛,又气又笑。他费力地侧过头,把枪吐出来,哑着嗓子说:“你先看看我的衣服。” 白晓玉一愣,抽噎着低头——他的衬衫虽然破了,但里面的贴身防护衣完好无损,那牙印只是压出的痕迹,根本没破皮。 “防护衣是云影阁特制的,刀都划不破,”林清砚抬手抹掉她脸上的眼泪,指尖被她的泪水烫得发麻,“刚才那下看着狠,其实连油皮都没蹭掉。” 白晓玉呆呆地摸了摸他的胳膊,又捏了捏自己的脸,才反应过来。巨大的后怕和羞窘涌上来,她猛地松开他,别过脸去抹眼泪,肩膀却还在抖:“那……那你不早说!” “你把枪塞我嘴里,我怎么说?”林清砚揉了揉被枪管硌到的牙龈,无奈道,“再说了,被丧尸折腾这几下,还没你刚才抱着我哭的时候掐得疼。” 他卷起袖子,露出完好无损的胳膊:“你看,一点事没有。倒是你,刚才跑的时候差点把我胳膊拽脱臼,现在又哭又闹的,比外面那群丧尸还难对付。” 白晓玉被他说得脸上发烫,抓起地上的铁棍就想砸过去,手举到半空又放下,改成用力捶了他一下:“混蛋!谁让你吓我!” 消防梯里只剩下两人的喘息声,和外面渐渐平息的撞门声。白晓玉吸了吸鼻子,突然想起什么,伸手戳了戳他胳膊上的牙印:“真不疼?” “疼,”林清砚故意逗她,“心疼。” 白晓玉的脸“腾”地红了,刚要发作,外面传来金属扭曲的声音——是铁门被撞开了。 她立刻收起玩笑的神色,重新握紧枪:“看来得换个地方躲躲。” 林清砚站起身,软剑归鞘,伸手牵住她的手:“走这边,我知道有条密道。” 他的手掌温暖干燥,白晓玉被他牵着,刚才的恐慌突然淡了很多。她抬头看了眼他的侧脸,轻声说:“刚才……对不起。”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林清砚回头看她,眼里带着笑意,“让你担心了。不过……你哭起来的样子,比平时凶巴巴的可爱。” 白晓玉瞪了他一眼,却没甩开他的手。两人顺着消防梯往下跑,脚步声在通道里回荡,像在为这场惊心动魄的虚惊,敲出个哭笑不得的尾声。而废弃工厂的阴影里,一双眼睛正透过监控看着这一切,屏幕上,林清砚的影像被圈了个红圈,旁边标注着:“云影阁弟子,可利用。” 消防梯的铁架被撞得哐当响,最下面几级台阶已经被涌上来的丧尸堵死。那些机械操控的尸体嘶吼着往上爬,金属接口摩擦出刺耳的尖鸣,青灰色的手掌抓着栏杆,留下一道道黑印。 白晓玉靠在墙上喘着气,弹匣里只剩最后三发子弹。她看着下面越来越密的黑影,眉头拧成死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等它们突破这道梯,用不了半小时就能冲进市区……”到时候别说生化危机,光是这些打不死的“机械尸”在街上晃,就足够引发恐慌了。 林清砚刚用软剑缠住一具爬得最快的丧尸脖子,闻言沉声道:“我下去开路,你找机会从侧面通风管走。” “开什么玩笑?”白晓玉踹开旁边一只伸上来的手,“你那防护衣再结实,也架不住这么多张嘴啃。要走一起走,要死……”她没说下去,却握紧了手里的铁棍。 就在这时,下面突然传来一阵混乱的嘶吼,混杂着骨头断裂的脆响。白晓玉探头往下看,猛地愣住—— 七八具尸体正从工厂另一侧冲过来,动作快得惊人,关节转动灵活,完全不像之前遇到的机械尸。它们青灰色的皮肤上没有金属接口,反而隐约泛着层油光,正是倪儿操控的那批“精锐”。领头的赫然是王建军,虽然依旧僵硬,却精准地拧断了一具机械尸的脖子,动作干脆得像拧瓶盖。 “是倪儿!”林清砚也看清了,语气带着惊讶。 只见倪儿的身影出现在尸群后方,嘴里吹着轻快的口哨,手里的玻璃罐正往地上倒着浑浊液体。那些液体一碰到机械尸,就冒出白烟,金属接口瞬间锈蚀,原本狂躁的尸体立刻瘫软下去,像断了电的机器人。 她的“精锐丧尸”像把尖刀,在机械尸群里撕开个口子。王建军和李虎的尸体一左一右护在她身前,虽然动作依旧透着诡异,却默契得像训练有素的保镖。不过十几分钟,密密麻麻的机械尸就倒了大半,剩下的也被她的丧尸摁在地上,关节被硬生生拆下来。 “搞定。”倪儿拍了拍手,踢开脚边一块脱落的金属零件,抬头冲消防梯上的两人喊,“警察姐姐,下来吧,梯子修不好了,跳下来我接你。” 白晓玉看着下面被“拆解”得七零八落的机械尸,又看了看倪儿身边那几个站得笔直的“精锐”,突然觉得这场景比恐怖片还魔幻。她和林清砚对视一眼,顺着旁边的排水管滑下去,落地时踉跄了一下,被林清砚稳稳扶住。 “谢了。”白晓玉看着倪儿,语气复杂——这人前一秒还踩着乌鸦飞,手里拎着干枯心脏,下一秒就成了救命恩人。 第6章 面对恐惧白晓玉 倪儿正蹲在一具机械尸旁,用树枝戳着里面的齿轮:“谢什么,这些破烂玩意儿毁了我三个‘老伙计’,我跟他们本来就有仇。”她突然抬头,眼神在乱发里亮起来,“对了,跟你说个事儿——别担心传染。” “传染?” “嗯,”倪儿一本正经地点头,像个在课堂上发言的学生,“这些尸体之所以能动,要么靠机械,要么靠我那罐子里的药。机械的没病菌,我的药虽然带点尸毒,但只会让人拉肚子或者发烧,不会变成丧尸。不然你以为我活了这么久,怎么还好好站在这儿?” 白晓玉刚想脱口而出“你活了几百年本来就不正常”,话到嘴边突然想起对方刚救了自己,硬生生咬了下舌尖,疼得眼眶发红才把吐槽咽回去。她摸了摸嘴角,尴尬地转移话题:“那……这些尸体怎么办?总不能堆在这儿。” “我会处理。”倪儿指了指她的“精锐丧尸”,“它们会把这些破烂拖去焚烧炉,保证一点渣都不剩。”她突然话锋一转,看向白晓玉手里的对讲机,“别叫支援,你那些同事来了也帮不上忙,说不定还得被机械零件划伤。” 白晓玉捏着对讲机,犹豫了一下——她说得没错,这种超自然事件,让普通警察来只是徒增危险。 “你想知道什么?”倪儿突然在一堆废铁上坐下,乱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关于我,关于无名阁,关于这些尸体……我可以告诉你。” 晚风卷着铁锈味吹过来,倪儿的“精锐丧尸”正有条不紊地拖拽机械尸,王建军的尸体经过时,还顿了顿,似乎在看白晓玉,那僵硬的脸上竟隐约透着点“歉意”。 白晓玉看着倪儿,突然觉得这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亡灵师”,其实也没那么可怕。她把对讲机揣回兜里,拉着林清砚在旁边坐下:“你说吧,我听着。” 倪儿抬头,月光从她乱发的缝隙里漏进来,照亮了她眼底的疲惫——那是一种不属于年轻脸庞的、沉淀了百年的疲惫。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梦呓: “我不是人类,这点铁建设他爹没说错。但我也不是鬼,不是妖……我是‘无名阁’最后一个‘守阁人’,守着的不是金银财宝,是一个能让死人‘活’过来的秘密。” 她的“精锐丧尸”还在忙碌,远处的焚烧炉已经亮起火光。白晓玉知道,这场关于亡灵师、尸体和百年秘密的故事,终于要揭开最核心的那层纱了。而她和林清砚,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被卷进了这个跨越生死的漩涡中心。 焚烧炉的火光映在倪儿脸上,把她乱发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她指尖无意识地敲着玻璃罐,里面的浑浊液体晃出涟漪,像是在搅动一段尘封的往事。 “无名阁不是门派,是个‘收容所’,”她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点怀念,“以前阁里什么‘东西’都有——比如奇奇和怪怪,一个身体里住着两个性子,前一秒还在给花浇水,后一秒就能抄起菜刀追着你砍,偏偏两人共用一双腿,跑起来顺拐得像只鹅。” 白晓玉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没忍住笑出声,又赶紧绷住脸。 “还有银月公主,”倪儿的语气软了点,“她生前是真公主,被人下毒害死的,我找到她时,尸体还带着股玫瑰香。人美心善,会弹古琴,就是每次走路都拖着裙摆蹭地,说‘怕惊扰了地下的虫蚁’——你敢信?一个丧尸,比活人还讲究。” 林清砚听得认真,轻声问:“他们现在……” “散了,”倪儿低头看着罐子,“几十年前阁里出了乱子,守阁人一代代变少,最后就剩我一个。他们嫌守着秘密太闷,有的去了山里种树,有的混进人群开了家裁缝铺,银月公主去年还托乌鸦给我带了封信,说她在江南古镇教小孩子弹古琴,没人发现她不用吃饭。” 她掰着手指头数下去,语气越来越轻快,像在说一群老朋友:“还有个女幽灵,总穿件民国学生装,说话细声细气的,却没人知道她名字,我们都叫她‘无名姐’。她能穿墙,却总忘了带钥匙,每次进我房间都撞得墙皮掉渣。” “对了,”倪儿突然笑起来,“有个年轻人能听见鬼魂说话,偏偏胆子比兔子还小,每次跟鬼聊完天都得哭半小时;还有个男剑客,法术和剑法一样厉害,就是总把‘斩妖除魔’挂在嘴边,结果自己养了只狐狸精当宠物;哦还有个女剑客,戴着眼罩,说能看见‘命线’,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她长什么样……” 白晓玉越听越觉得离谱,这些角色凑在一起,活脱脱一部奇幻剧:“你们阁里还有正常人吗?” “有啊,”倪儿指着自己,“我啊。”见白晓玉挑眉,她又补充,“还有个像兽人似的小孩,长着狼耳朵,却能背《论语》,算题比计算器还快;对了,还有个受诅咒长不大的孩子,一百多岁了看着还像小学生,天天跟我抱怨‘作业太多’——” ““停!”白晓玉猛地抬手,“长不大的孩子?这不是柯南吗?!”说完才想起不能吐槽救命恩人,又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倪儿倒没在意,只是敛了笑,抓起旁边那颗干枯的心脏,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无名阁守着的东西——‘魔’的碎片。” “魔?”林清砚追问。 “没人知道它是什么,”倪儿的声音沉下来,“只知道它能吞噬生死,分成了五个部分:心脏、骨头、血液、眼睛、影子。守阁人的职责,就是不让这些碎片凑到一起,否则……”她顿了顿,火光在她眼里跳动,“百年前有过一次,半个中原的人都成了行尸走肉,最后是上一代守阁人用命才把碎片重新分开。” 白晓玉看着她手里的心脏,突然明白过来:“你手里的,就是‘心脏’碎片?另一伙人抢的金属盒子……” “装着‘血液’,”倪儿点头,“他们是‘猎魔人’的后代,觉得只要集齐碎片,就能控制‘魔’,让死人真正复活。简直是放屁,那玩意儿根本不是给人用的。” 她把心脏塞进怀里,拍了拍:“我找‘血液’找了十年,好不容易摸到线索,就被王建军那伙蠢货差点偷走,后来又被猎魔人抢了先。他们用机械操控尸体,就是想逼我现身,用‘心脏’换‘血液’。” 焚烧炉的火渐渐小了下去,最后一点机械尸的残骸也化成了灰。倪儿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现在你知道,为什么不能让支援来?这事儿一旦闹大,猎魔人狗急跳墙,真把碎片凑齐了,别说生化危机,整个城市都得变成炼狱。” 白晓玉看着她乱发下那张年轻却藏着沧桑的脸,突然觉得之前的吐槽都显得轻飘飘的。活了几百年,守着一个随时可能毁灭世界的秘密,身边的“同伴”来了又走,最后只剩自己和一群被操控的尸体……这日子,可比追恐怖片难熬多了。 “那现在怎么办?”她问,语气里没了之前的调侃。 倪儿吹了声口哨,远处的王建军和李虎的尸体立刻站直了,像两尊沉默的雕像。“猎魔人想逼我用‘心脏’换‘血液’,我偏不如他们意,”她歪头笑,眼里闪着狡黠的光,“不过得借你们俩用用——毕竟,警察的身份,有时候比亡灵师好用多了。” 晚风卷着灰烬掠过工厂,远处的城市灯火依旧明亮。白晓玉看着倪儿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的林清砚,突然觉得这场荒诞的追逐,才刚刚到最关键的时刻。而她这个原本只想查案的警察,不知不觉间,已经成了守护世界不变成“恐怖片现场”的关键角色。 工厂的废墟在夜色里渐渐安静下来,倪儿的“精锐丧尸”正有条不紊地清理最后一点机械残骸,王建军的尸体路过时,还被倪儿踹了一脚:“笨手笨脚的,拖个铁架子都能绊倒。” 白晓玉坐在一块还算干净的石板上,看着她跟尸体“交流”,突然觉得这场景没那么瘆人了。倪儿正好转身,手里捏着半块从兜里摸出来的、有点受潮的饼干,见她看过来,随手丢过去一块:“尝尝?三百年前的配方,就是有点发霉。” “不了,谢谢。”白晓玉赶紧摆手,生怕接过来就穿越了。她看着倪儿咔哧咔哧嚼着饼干,突然想起什么,“你刚才说……以前认识个王子?” 倪儿嚼饼干的动作顿了顿,脸瞬间垮下来,跟吞了苍蝇似的:“别提那孙子!”她把饼干渣往地上一啐,“当年觉得他骑白马挺帅,结果是个妈宝男!我说要去抢猎魔人的藏宝图,他非说‘淑女不该舞刀弄枪’;我养的僵尸稍微饿了啃了口他的地毯,他就哭着喊着要烧了我的罐子!最后还不是被他那皇后老妈骗去娶了邻国公主?” 她越说越气,抓起旁边一根钢筋就想掰断,却发现钢筋纹丝不动,只能悻悻地丢开:“现在想起来就来气!要不是看在他最后偷偷把‘心脏’碎片塞给我的份上,我早让他的水晶棺在坟里翻个跟头了!” 白晓玉听得目瞪口呆,随即拍着大腿笑起来:“这不就是陈铭吗?!”她想起自己那个前男友,瞬间打开了话匣子,“我前男友,陈铭,你知道吧?跟我吹他练了十年跆拳道,结果上次碰到个小偷,他跑得比谁都快!我说要熬夜看新出的恐怖片,他非说‘女孩子看这不好’,转头自己偷偷躲被窝里看,还被我抓包!” “卧槽,同款下头男!”倪儿眼睛亮了,凑过来听得津津有味,“后来呢?你没揍他?” “揍了!”白晓玉扬了扬下巴,“上次同学聚会碰到,他跟人吹自己现任多温柔,我直接把他当年给我写的情书念了一遍,错别字连篇,笑得他脸都绿了!” 两人对视一眼,突然异口同声地骂了句:“活该!”骂完又都笑起来,刚才还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变得像俩闺蜜在吐槽前任。 林清砚在旁边收拾软剑,听着这俩跨越几百年的“吐槽大会”,无奈地摇了摇头。 “对了,”白晓玉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翻出本皱巴巴的漫画,“你看这个吗?《亡灵纪事》,里面那女主角跟你有点像。” 倪儿眼睛更亮了,一把抢过去,翻得飞快:“这作者我认识!三百年前他还只是个画小人书的,我跟他说过不少阁里的事,没想到现在出书了……哎这页画错了,银月公主的古琴不是七弦的,是九弦!” “我就说看着不对劲!”白晓玉凑过去跟她一起翻,“还有这个男剑客,是不是你说的那个养狐狸精的?画得还挺帅。” “帅个屁,”倪儿嗤笑,“他当年为了追那狐狸精,把剑都当了换胭脂,傻得冒泡。” 两人一递一句,从漫画角色聊到剧情漏洞,又说到各自“队友”的奇葩事—— “我们队里有个老周,查案时总爱揣着个罗盘,说能测凶吉,结果上次追小偷,罗盘指反了方向,把自己摔进沟里了。”白晓玉吐槽。 “我们阁里那能听见鬼魂说话的小子更绝,”倪儿笑得直打颤,“有次跟个饿死鬼聊太久,自己也跟着饿,半夜偷了银月公主的玫瑰饼,被追着打了三条街。” “哈哈哈那他比我们队的小张强,小张上次蹲点,把自己蹲睡着了,嫌疑人从他面前溜过去都没醒。” “切,这算什么?我那长不大的柯南……啊不,那孩子,上次为了抢我的漫画,把我的罐子藏起来了,害得我三天没发号施令,王建军他们差点在坟里自己打起来。” 夜色渐深,焚烧炉的余温慢慢散去,远处偶尔传来几声乌鸦叫,却不再让人觉得阴森。白晓玉看着倪儿被漫画逗得直笑的样子,突然觉得这个活了几百年的亡灵师,其实也没那么可怕——至少在骂前男友、吐槽队友和追漫画这几件事上,她们简直是异父异母的姐妹。 第7章 猎魔先锋白晓玉 “说真的,”白晓玉收起笑,认真道,“虽然你这情况离谱了点,但……” “但跟你挺投缘的,是吧?”倪儿接话,晃了晃手里的漫画,“我也觉得。以前跟银月她们聊这些,她们总说我‘没个守阁人的样子’,还是跟你聊得爽。” 她突然站起身,拍了拍白晓玉的肩膀:“行了,吐槽够了,该说正事了。猎魔人约我三天后在城西的废弃教堂交易,用‘血液’换‘心脏’……” 白晓玉也收起玩笑的神色,点了点头:“你想让我们怎么帮你?” 倪儿咧嘴笑,乱发下的眼睛闪着狡黠的光:“帮我骂死那个带队的猎魔人——听说他也有个特渣的前女友,我这素材不够,还得借你点。” 白晓玉被逗笑了,抬手锤了她一下:“滚蛋!说正经的!” 月光穿过工厂的破窗,照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一场关于“魔”的碎片的较量在即,可此刻,这两个同样爱吐槽、爱漫画、骂起前男友来毫不嘴软的“奇女子”,却突然觉得,哪怕对手是猎魔人,是数不尽的机械尸,好像也没那么难对付了。 城西废弃教堂的哥特式尖顶戳在灰蒙蒙的天上,风卷着枯叶撞在破碎的彩窗上,发出哗啦啦的响,像无数只手在拍打玻璃。倪儿站在教堂正门前,怀里揣着那颗干枯的“心脏”碎片,身后跟着王建军、李虎和另外三具精锐丧尸,青灰色的皮肤在阴沉的天色下泛着冷光。 教堂里突然传来齿轮转动的咔嗒声,紧接着,数十具机械丧尸从侧门涌出来——有的胳膊换成了电锯,有的胸口嵌着枪管,金属关节裸露在外,电线像血管一样缠绕着尸身,嘶吼着扑向倪儿的队伍。 “来得正好。”倪儿吹了声尖锐的口哨,怀里的玻璃罐被她猛地砸在地上。浑浊液体溅在王建军几具尸体身上,它们的动作瞬间快了数倍,李虎率先迎上去,僵硬的拳头直接砸在一具电锯丧尸的头颅上,金属外壳应声凹陷。 王建军则拽住另一具丧尸的枪管,硬生生把它掰成了九十度,动作粗暴得像拆玩具。倪儿的精锐丧尸虽然数量少,却个个灵活,专挑机械丧尸的关节缝隙下手,没一会儿,地上就堆了一片断手断脚的金属残骸。 “就这点本事?”倪儿嗤笑,突然抬头看向教堂顶端——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猎魔人正站在尖顶上,手里举着个青铜号角,号角口泛着诡异的红光。 “呜——”号角声响起的瞬间,教堂周围的墓地突然震动起来。泥土翻涌,十几只奇形怪状的怪物从坟里爬出来:有的长着三颗头颅,有的四肢像章鱼触手,皮肤黏腻,嘴里淌着绿色的粘液,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吼。 “是‘腐殖怪’,用尸体和腐肉拼出来的。”倪儿脸色微变,却没慌,她抬手放在嘴边,吹出一段复杂的哨音。 天空突然暗了下来,黑压压的乌鸦群从云层后涌出来,遮天蔽日,尖啸着俯冲而下。它们像黑色的箭,精准地啄向腐殖怪的眼睛和粘液腺,有的甚至钻进怪物的伤口里,疯狂撕咬。 一只三颗头颅的腐殖怪刚想扑向倪儿,就被几十只乌鸦缠住,触手被啄得鲜血淋漓,三颗头颅此起彼伏地惨叫,最后轰然倒地,化成一滩烂肉。另一只章鱼触手怪想偷袭,却被乌鸦群围住,翅膀拍打间,粘液被扇得四处飞溅,没一会儿就没了动静。 “你的乌鸦,比上次更听话了。”尖顶上的猎魔人开口,声音沙哑,“但你以为,这样就能赢吗?”他从怀里掏出个金属盒子,正是装着“血液”碎片的那个,“把‘心脏’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就凭你?”倪儿冷笑,刚要反驳,教堂侧面突然传来枪声——是白晓玉带着人到了。 白晓玉穿着防弹衣,手里举着枪,身后跟着林清砚和四个精锐警官。猎魔人的爪牙们正守在侧门,手里拿着改装过的电击枪和砍刀,见警察冲过来,立刻挥舞着武器扑上来。 “动手!”白晓玉一声令下,子弹率先射出,精准击中一个爪牙的膝盖。那家伙惨叫着倒地,还没爬起来,就被林清砚的软剑抵住咽喉。 “不想死就老实点!”林清砚的声音冷得像冰,软剑的锋芒贴在对方皮肤,吓得那爪牙浑身发抖,立刻举手投降。 另一边,两个警官对付一个持砍刀的爪牙,却被对方的蛮力压制。白晓玉见状,一个侧滚避开电击枪的攻击,绕到那爪牙身后,手肘狠狠撞在他的后心。趁对方吃痛的瞬间,她抓住对方的手腕,用出癫螳螂拳里的锁技,硬生生把砍刀夺下来,反手架在他脖子上。 “警校教的,没忘吧?”白晓玉冷笑,看着那爪牙脸色发白,“说,猎魔人在哪儿?‘血液’碎片藏在哪?” 爪牙刚想开口,就被一道红光射中胸口,瞬间倒在地上,没了呼吸。白晓玉抬头,只见尖顶上的猎魔人手里举着一把能量枪,正冷冷地看着她。 “碍事的警察。”猎魔人嗤笑,能量枪再次对准白晓玉。 “小心!”林清砚眼疾手快,一把将白晓玉扑倒在地。红光擦着她的头发过去,击中身后的墓碑,墓碑瞬间炸裂,碎石四溅。 倪儿见状,立刻指挥乌鸦群转向,密密麻麻的乌鸦扑向尖顶,有的啄猎魔人的斗篷,有的撞他手里的能量枪。猎魔人被缠得手忙脚乱,能量枪脱手掉落,正好被下面的王建军接住,僵硬地递到倪儿手里。 “该轮到我了。”倪儿拿起能量枪,对准尖顶上的猎魔人,“把‘血液’交出来,不然我让你的尸体,变成我最丑的‘藏品’。” 猎魔人脸色铁青,却没退路——腐殖怪被乌鸦消灭,机械丧尸成了废铁,爪牙要么被抓要么被杀,只剩下他一个。他咬牙掏出金属盒子,刚想扔下去,却突然冷笑:“你以为我没后手?” 他猛地掀开斗篷,胸口竟嵌着一块黑色的碎片——是“魔”的“影子”碎片!黑色的雾气从碎片里冒出来,缠绕着他的身体,他的眼睛瞬间变成纯黑,声音也变得沙哑难听:“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 雾气扩散得越来越快,教堂周围的温度骤降,地上的尸体残骸开始微微震动,像是要重新组合。倪儿脸色大变:“他想吸收‘影子’碎片的力量,强行融合‘血液’和‘心脏’!” 白晓玉从地上爬起来,拍掉身上的灰尘,举枪对准猎魔人:“那还等什么?揍他啊!” 林清砚的软剑已经出鞘,剑光凌厉,直指猎魔人的胸口。倪儿则指挥乌鸦群再次俯冲,同时将能量枪的功率调到最大。三方势力朝着尖顶的猎魔人扑去,教堂的彩窗在战斗的轰鸣声中彻底破碎,阳光透过缺口照进来,却照不亮这场关于“魔”的碎片的终极较量。 地上的警官们控制住剩下的爪牙,抬头看着空中的混战,只觉得这场面比任何电影都震撼——一边是操控乌鸦和丧尸的亡灵师,一边是身怀绝技的警察,还有一个被黑暗力量吞噬的猎魔人,在废弃教堂的尖顶上,上演着一场跨越生死的对决。 黑色雾气在猎魔人周身凝聚成实质的屏障,白晓玉射出的子弹刚碰到屏障,就像撞在钢板上,“铛”的一声弹飞出去,擦着教堂的尖顶落在地上,溅起一串火星。 “没用的!”猎魔人狂笑着,胸口的“影子”碎片黑雾更浓,连他的手指都开始变成墨色的爪子,“这是‘魔’的力量,你们这些凡人……”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一阵尖锐的鸦鸣打断。倪儿站在教堂台阶上,指尖夹着片乌鸦羽毛,见白晓玉盯着黑雾屏障皱眉,突然喊道:“想绕过去?踩它们!” 话音未落,几十只乌鸦突然从空中俯冲下来,翅膀紧贴着翅膀,在黑雾屏障侧面搭成了一块“黑色地毯”。白晓玉眼睛一亮,也顾不上害怕——之前看倪儿踩乌鸦飞还觉得离谱,现在自己倒要亲身体验了。 她助跑两步,踩着旁边的墓碑纵身跃起,脚尖精准落在乌鸦背上。乌鸦群竟真的稳稳托住了她的重量,翅膀扑扇着带着她往半空升。黑雾屏障的范围只覆盖了猎魔人周身两米,白晓玉借着乌鸦的托举,绕到屏障上方,离猎魔人只有一步之遥。 “你他妈看哪儿呢!”白晓玉一声喝,膝盖狠狠顶在猎魔人后脑勺上。这一下用了十足的力气,猎魔人猝不及防,脑袋往前一磕,黑雾屏障瞬间出现一丝裂痕。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白晓玉抓住他的斗篷领口,借着下落的惯性,硬生生把人往下拽。猎魔人想挣扎,却被白晓玉用手肘压住后背,另一只手掰着他的手腕,动作快得像闪电——这是她从街头斗殴里悟出来的狠招,专挑人最疼的地方下手。 “啊!”猎魔人惨叫一声,胸口的“影子”碎片黑雾晃了晃,屏障彻底消散。白晓玉没松手,反而拽着他往地面坠,两人像颗炮弹似的砸向教堂前的空地。 落地时,白晓玉故意让猎魔人垫在下面,自己借着翻滚卸力,刚爬起来就踹了他一脚:“还狂不狂了?‘魔’的力量怎么没让你飞起来?” 猎魔人趴在地上,胸口的“影子”碎片黑雾越来越淡,显然刚才的撞击让他受了重伤。他刚想撑着地面爬起来,就被几只冰冷的手按住了肩膀——是王建军和李虎的尸体。 两具丧尸的力气大得惊人,死死按住猎魔人的胳膊,连他的手指都被掰得无法动弹。其他几具精锐丧尸也围了上来,青灰色的脸凑在猎魔人面前,僵硬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却透着股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别动了,”倪儿走过来,蹲在猎魔人身边,指尖戳了戳他胸口的“影子”碎片,“再动,我就让它们把你胳膊卸下来——反正你喜欢拼尸体,不如自己也体验体验?” 猎魔人喘着粗气,眼神里满是不甘,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倪儿从他怀里掏出那个装着“血液”碎片的金属盒子。盒子一离开他的手,他胸口的“影子”碎片就彻底失去了光泽,墨色的爪子也慢慢恢复成人类的样子。 “搞定。”倪儿把金属盒子揣进怀里,又摸出那颗干枯的“心脏”碎片,两颗碎片放在一起,竟隐隐发出微弱的红光,却没有互相吞噬的迹象。 白晓玉走到她身边,揉了揉刚才踩乌鸦时被爪子蹭到的脚踝:“你这乌鸦还真好用,就是有点硌脚。”她看向被丧尸按在地上的猎魔人,“这家伙怎么办?交给警察?” “交给你们也没用,”倪儿摇头,“他身上还残留着‘影子’碎片的力量,普通监狱关不住。我会把他带去无名阁旧址,用符咒封印他的力量,让他在那儿反省一辈子——比坐牢管用。” 猎魔人听到“无名阁”三个字,突然剧烈挣扎起来:“你们不能这样!‘魔’的力量是我的!我要复活我的家人!” “复活?”倪儿嗤笑,“你以为集齐碎片就能复活死人?上次有人这么干,半个中原都成了炼狱。你那点私心,跟毁灭世界比起来,算个屁。” 她冲王建军使了个眼色,两具丧尸架着猎魔人站起来,往教堂后面的树林走去。猎魔人的嘶吼声越来越远,最后被风吹散在空气中。 白晓玉看着倪儿的背影,又看了看天上渐渐散去的乌鸦群,突然觉得这场惊心动魄的较量,结束得有点不真实。她摸了摸腰间的配枪,枪身还带着刚才射击的余温:“没想到,我有一天会踩着乌鸦打架。” 林清砚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你刚才那一下,很厉害。” “那是,”白晓玉接过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也不看是谁,警校格斗冠军不是白拿的。”她突然想起什么,看向倪儿远去的方向,“喂!下次再要踩乌鸦,提前说一声,我好换双舒服的鞋!” 树林里传来倪儿的笑声,清脆得像个普通女孩:“知道了!下次带你去看银月公主的古琴!” 第8章 愁眉苦脸白晓玉 乌鸦群渐渐消失在天际,倪儿架着被封印力量的猎魔人,身后跟着王建军几具丧尸,脚步轻快地走进树林。她没回头,只挥了挥手,声音裹着风飘过来:“下次看漫画记得叫我!新更的《亡灵纪事》我还没看呢!” 白晓玉靠在墓碑上,挥着手喊:“知道了!你也别总给丧尸喂发霉饼干,小心它们造反!” 没等来倪儿的回应,只有几片落叶打着旋儿飘下来,像是她留下的告别。林清砚收拾好软剑,走到白晓玉身边:“她走了。” “嗯。”白晓玉点点头,盯着树林入口看了会儿,突然笑了——活了几百年的亡灵师,告别都这么干脆,倒比那些哭哭啼啼的偶像剧真实多了。她刚想转身跟林清砚商量后续,脑袋却“嗡”的一声,像被重锤砸了一下。 视线扫过教堂前的空地,她瞬间清醒过来:地上还散落着机械丧尸的残骸,断成几截的金属胳膊、嵌着枪管的胸腔、还有腐殖怪留下的绿色粘液,混着破碎的墓碑碎片,像一幅荒诞的垃圾场写实画。几个警官正小心翼翼地绕着残骸走,眼神里满是“这到底是啥”的迷茫。 “操……”白晓玉捂住头,哀嚎出声,“报告!这报告怎么写啊!” 林清砚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也沉默了。总不能写“今日在废弃教堂,协助亡灵师倪儿,与持有‘魔’之碎片的猎魔人展开激战,期间利用乌鸦群空中突袭,制服反派后,由亡灵师带走处置,现场遗留机械丧尸残骸及腐殖怪分泌物若干”——这话要是写上去,张局能当场把她的警服扒了,让她去精神病院报到。 “要不……”林清砚犹豫了一下,“就写‘成功捣毁一非法组织窝点,抓获多名涉案人员,现场查获大量改装器械及有害化学物质,主要嫌疑人在逃,仍在追捕中’?” “改装器械?有害化学物质?”白晓玉扯着头发,“那些机械丧尸的电锯胳膊算改装器械?腐殖怪的粘液算有害化学物质?还有倪儿带走的猎魔人,算‘在逃’?这漏洞大得能塞进一辆警车!” 旁边的老周凑过来,手里还拿着他那罗盘,罗盘指针还在疯狂打转:“白警官,要不……就说这是个非法改装工厂?那些‘怪物’是他们造的机器人模型,想用来恐吓居民?” “机器人模型?”白晓玉指着地上一颗还在冒绿光的腐殖怪头颅,“老周你看看这玩意儿,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哪门子机器人模型能这么逼真?还会流粘液?” 老周挠了挠头,也没话说了。几个警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这案子的报告比登天还难——他们这辈子查过抢劫案、盗窃案、甚至杀人案,可从没查过“丧尸大战怪物”的案子啊! 白晓玉蹲在地上,看着一片狼藉的现场,突然想起之前跟倪儿吐槽前男友的场景,又想起踩着乌鸦揍猎魔人的画面,忍不住笑出声,笑着笑着又开始发愁:“早知道当初就不该接这案子,现在好了,人是抓了,仗是赢了,报告写不出来,照样得挨张局骂。” 林清砚蹲在她身边,捡起一块机械丧尸的碎片:“其实也不是没办法。”他指着那些残骸,“技术科可以把机械零件拆解,对外说是‘非法改装的攻击性器械’;腐殖怪的粘液送去化验,就说是‘含有有害成分的工业废料’;猎魔人……就说他是非法组织的头目,目前在逃,我们正在全力追捕。” “那倪儿呢?”白晓玉问,“还有那些丧尸?” “倪儿是‘提供线索的匿名证人’,”林清砚顿了顿,“至于丧尸……就当它们是非法组织用来恐吓居民的‘道具’,已经被我们销毁了。” 白晓玉愣了愣,仔细琢磨了一下:“好像……也行?”虽然离谱,但至少能把张局糊弄过去。她突然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行!就这么写!技术科那边我去说,就说这些‘器械’和‘废料’很危险,让他们赶紧处理,别留下证据。” 她走到老周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周,等会儿你跟我去趟技术科,就说你用罗盘‘探测’到这些‘器械’里有危险信号,所以我们才及时赶到,没让它们流入市区。” 老周连连点头:“没问题!罗盘这玩意儿,我最会用了!” 夕阳西下,金色的光洒在废弃教堂的废墟上,给那些狰狞的残骸镀上了一层暖光。警官们开始清理现场,有的搬运机械零件,有的收集“废料”,忙得热火朝天。白晓玉看着这场景,突然觉得没那么发愁了——虽然报告写得像编故事,但至少,她们赢了,城市也安全了。 她掏出手机,给张局发了条短信:“报告晚点交,现场情况复杂,需要跟技术科对接数据,保证准确无误。” 发完短信,她抬头看向林清砚,笑着说:“等忙完这阵子,咱们去看新出的恐怖片?我听说《亡灵归来》挺好看的,跟咱们这案子有点像。” 林清砚点头,眼里带着笑意:“好。不过这次,别再把爆米花撒我身上了。” “谁让你上次看一半吓我!”白晓玉踹了他一脚,却没用力。 晚风拂过,带着远处城市的喧嚣。虽然报告还没写,虽然还有很多秘密没解开,但此刻,白晓玉看着身边忙碌的同事,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突然觉得——这场离谱的冒险,好像也挺值得的。至少,她多了个会操控丧尸的漫画搭子,还学会了踩着乌鸦打架,这大概是其他警察一辈子都不会有的经历。 至于报告?先糊弄过去再说! 鸳鸯锅的热气裹着麻酱香飘满整个包间,白晓玉刚把一片肥牛卷塞进嘴里,手机就响了——是张局的电话。她嚼着肉,含糊不清地接起:“张局?报告我还在跟技术科对数据呢,保证……” “不用交了。”张局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点她没听过的严肃,“刚接到通知,有专门的队伍来收尾,现场、证据、报告,都不用你们管了。” 白晓玉嘴里的肉差点喷出来,她咽下去,猛地坐直:“专门的队伍?什么队伍?” “别多问,”张局顿了顿,语气软了点,“你们这几天也累了,好好休息。案子的事,到此为止。” 电话挂了,白晓玉举着手机愣了半天,直到林清砚把一杯冰可乐推到她面前,才缓过神:“张局说……不用写报告了?有神秘队伍来收尾?” 林清砚也有点意外,却没太惊讶:“之前铁门主说过,有些‘特殊案件’,会有专门的人处理,不在常规警务范围内。” “特殊案件……”白晓玉重复着这几个字,突然想起倪儿手里的“魔”之碎片,想起那些会动的尸体和腐殖怪,“合着咱们之前折腾半天,就是给人家打了个前站?”她拿起冰可乐猛灌一口,气泡在嘴里炸开,却压不住心里的诧异,“那这些年,到底还有多少咱们不知道的事?” 她夹起一块撒尿牛丸,却没了之前的胃口:“以前觉得自己当警察,见过的案子够多了——小偷小摸、打架斗殴,顶多再来个杀人案,哪想过还有亡灵师、丧尸、猎魔人……现在又冒出来个神秘警察队伍,我这二十年是不是白活了?” 林清砚看着她皱着眉的样子,笑了笑:“世界本来就比我们看到的大。就像云影阁,外人只知道是个武术门派,却不知道阁里还藏着那么多关于‘特殊存在’的典籍。”他顿了顿,“不过,至少我们知道了这些事,还保护了城市,这就够了。” 白晓玉没说话,只是盯着锅里翻滚的白菜叶。她想起第一次在没监控的街道撞见两具“活尸”,想起在墓地跟倪儿打架,想起踩着乌鸦揍猎魔人……这些事要是说给以前的自己听,她肯定会觉得是在做梦。可现在,这些都成了她亲身经历的现实。 “也是,”她突然笑了,拿起筷子夹起牛丸塞进嘴里,“至少我不用写报告了,还多了个会操控丧尸的漫画搭子,赚了。”她喝了口冰可乐,眼神亮起来,“不过话说回来,那神秘队伍到底是什么来头?会不会也是像倪儿那样的‘非人类’?” “说不定。”林清砚点头,“但不管是什么,只要他们是保护城市的,就不用管那么多。” 火锅还在咕嘟冒泡,冰可乐的凉气驱散了最后的烦躁。白晓玉看着对面安静吃着菜的林清砚,突然觉得——虽然自己知道的还不够多,但至少,她不是一个人在面对这些离谱的事。以后要是再遇到什么亡灵师、丧尸,有林清砚的轻功,有自己的癫螳螂拳,还有个会操控乌鸦的倪儿当外援,好像也没什么好怕的。 “对了,”她突然想起什么,“下次见到倪儿,一定要问问她,那神秘队伍是不是也有会踩乌鸦的人。要是有,我跟他们比比,看谁踩得更稳!” 林清砚无奈地摇了摇头,却没反驳,只是给她夹了片生菜:“先吃你的火锅吧,别又把可乐撒了。” 白晓玉笑着躲开,冰可乐的罐子在桌上碰出清脆的响。窗外的夜色渐浓,城市的灯火亮了起来,没人知道,就在几个小时前,这里刚经历过一场关于“魔”之碎片的较量。而那个曾经为报告头疼的女警,此刻正一边吃着火锅,一边畅想着下次跟“非人类”打交道的场景——毕竟,比起写报告,还是踩乌鸦揍反派更有意思。 夜里的风卷着碎纸在街道上打旋,废弃鬼屋的霓虹灯早就不亮了,只剩下“恐怖探险”的破招牌斜挂在生锈的铁门上,被风吹得吱呀响。一对情侣抱着手机手电筒往里闯,男生还在笑女朋友胆小,下一秒就听见身后传来指甲刮墙的声音——回头时,空荡荡的走廊里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可那声音却像跟在脚后跟似的,甩都甩不掉。 “别、别玩了,我们出去吧!”女生攥着男生的胳膊,声音发颤。男生虽然也发毛,却还硬撑着:“怕什么,都是别人装的……”话没说完,手电筒突然灭了。黑暗里,有个冰冷的东西擦过他的手背,他吓得一把拽住女朋友就往外跑,连滚带爬冲出铁门,才敢大口喘气。 “你看你,吓成这样……”他刚想调侃,转头却傻了眼——身边空荡荡的,女朋友不见了。 第二天一早,这事儿就传到了警局。白晓玉刚把上次“丧尸案”的收尾报告(虽然没交成)塞进抽屉,就被张局叫进了办公室。 “城西废弃鬼屋,三天内第三起失踪案了。”张局把卷宗推给她,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前两起都是情侣,男的跑出来了,女的没影,家属闹到局里好几次,但没找到尸体,也没监控,一直没立案。现在又来一起,必须查清。” 白晓玉拿起卷宗翻了翻,照片里的鬼屋透着股阴森气,失踪女生的信息栏里,备注着“最后出现地点:鬼屋二楼走廊”。她想起上次踩乌鸦、揍猎魔人的经历,太阳穴又开始跳:“张局,这案子……听着有点邪门啊,要不要找上次那神秘队伍?” “找什么找!”张局敲了敲桌子,“人家管的是‘特殊案件’,这就是个失踪案,说不定是有人在里面搞鬼,绑架勒索都有可能!你跟林清砚去查,今天就去!” 白晓玉苦着脸,心里把那鬼屋骂了八百遍——刚歇两天,又来个疑似灵异事件的案子,上次是丧尸,这次是失踪,下次是不是该直接撞鬼了?可她看着张局的脸色,也不敢反驳,只能把卷宗揣进怀里,磨磨蹭蹭地往外走。 刚到办公室门口,就撞见林清砚拿着杯热咖啡过来:“又有案子了?” “还能有啥?”白晓玉接过咖啡,喝了一口才缓过劲,“城西那鬼屋,三天丢了三个女生,张局让咱们去查。你说,这事儿会不会跟上次的亡灵师、猎魔人有关系?” 第9章 再次前行白晓玉 林清砚想了想,摇头:“倪儿说过,‘魔’的碎片已经被她封存了,应该不会再出乱子。可能就是有人利用鬼屋的阴森环境搞事,毕竟那里快拆了,监控早就坏了,正好方便藏人。” “希望是吧。”白晓玉叹了口气,抓起警服外套往身上套,“走,先去鬼屋看看。要是真有什么脏东西,你轻功好,记得拉我一把。” 林清砚笑着点头,跟在她身后。两人走出警局时,太阳刚升到半空,可想到那座藏在城西角落的废弃鬼屋,白晓玉还是觉得后颈发凉——毕竟,上次她也是这么想的,结果遇到了会操控丧尸的倪儿。 街上车水马龙,没人知道,这对刚解决完“丧尸危机”的警察搭档,又要钻进一座可能藏着未知危险的鬼屋。而那座破败的鬼屋里,某个黑暗的角落,正有双眼睛,盯着门口的方向,像在等待新的“猎物”。 废弃鬼屋的铁门一推开,一股霉味混着灰尘扑面而来,呛得白晓玉下意识捂了捂鼻子。走廊两侧的假骷髅头歪歪扭扭挂在墙上,有的眼窝还塞着褪色的彩纸,地上散落着断了腿的玩偶,在手电筒光线下看着格外滑稽。 “就这?”白晓玉用脚尖踢开一只掉在地上的鬼面具,“上次夜市地摊上十块钱三个的都比这逼真,也不知道那几对情侣怕什么。”她举着手电筒往前照,光束里的灰尘飞舞,“要我说,这失踪案十有八九是人为的——说不定是哪个流浪汉在这儿常住,见着单独的女生就绑架,或者……” 她话没说完,头顶突然掉下来个挂着的假吊死鬼,布做的裙摆扫过她的头顶。白晓玉反手就把那假人拨到一边,还不忘吐槽:“这做工也太敷衍了,布料都起球了,吓得住谁啊?” 跟在后面的林清砚看着她面不改色怼假鬼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就不怕真有什么东西?” “怕什么?”白晓玉回头,手电筒的光正好照在她脸上,眼神亮得很,“上次连会打架的丧尸、能踩乌鸦飞的亡灵师都见过了,还怕这堆破布做的假玩意儿?再说了,真有脏东西,你不是会轻功吗?带着我跑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两人沿着走廊往里走,二楼的楼梯吱呀作响,每踩一步都像要塌了似的。白晓玉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继续吐槽:“你看这墙上的血手印,颜料都掉色了,跟我上次吃火锅溅的油点子似的;还有那假棺材,缝都没钉齐,里面要是藏个人,估计得憋死……” 林清砚听着她滔滔不绝的吐槽,突然觉得这阴森的鬼屋都多了点烟火气,忍不住开口:“姐姐,你这胆子,还有说话的劲儿,真不像女生,倒像……” “像什么?”白晓玉回头挑眉。 “像个十足的女汉子。”林清砚实话实说,还补充了句,“上次在墓地跟倪儿打架,你抱着她腿不放的时候更像。” 白晓玉没生气,反而笑了,突然往他身边凑了凑,手电筒的光晃了晃:“话说回来,咱们俩现在这样,算不算也是进鬼屋的情侣?孤男寡女,深宅老院,多有氛围啊。”她故意压低声音,“你可别到时候遇到点事,就把我丢了,自己跑了。” 林清砚闻言,扶着额头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你觉得,要是真遇到危险,是你跑得比我快,还是我更容易丢?”他指了指白晓玉手里的警棍,“上次你为了追个小偷,能把我甩在三条街后面,真要跑,我未必能追上你。” “那不一样!”白晓玉反驳,“上次是追小偷,这次是探鬼屋,性质不同!再说了,你会轻功啊,真遇到什么会飞的脏东西,你不得带着我一起飞?” 两人正拌着嘴,突然听见二楼走廊深处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用指甲刮着木板,“吱啦、吱啦”的,在寂静的鬼屋里格外清晰。 白晓玉瞬间收了玩笑的神色,抬手示意林清砚安静,手电筒的光稳稳对准声音传来的方向。刚才还满是吐槽的语气,此刻变得严肃:“看来,这鬼屋里,还真藏着点东西。” 林清砚也握紧了腰间的软剑,脚步放轻:“小心点,可能是人,也可能……” 他没说下去,但两人都明白对方的意思。刚才还被吐槽“敷衍”的假鬼、破棺材,此刻在未知的响动衬托下,突然多了点阴森的意味。白晓玉深吸一口气,举着警棍往前走:“不管是什么,先看看再说。总不能让它再把人弄丢了。” 林清砚跟在她身后,手电筒的光扫过走廊两侧的房间,每一扇门都虚掩着,像一张张等待张开的嘴。刚才的轻松吐槽消失不见,只剩下两人的脚步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刮擦声,在这座废弃的鬼屋里,慢慢织成一张紧张的网。 手电筒的光束在走廊尽头晃了圈,除了积灰的假道具和散落的木板,连个人影都没有。林清砚蹲下身,指尖拂过地面一道新鲜的划痕——边缘还沾着点潮湿的泥土,不像是自然形成的,倒像是有人用指甲硬生生刮出来的。 “这里的地面是水泥的,泥土应该是从外面带进来的。”他抬头想跟白晓玉说,却发现身边的人没了动静。 林清砚转头,只见白晓玉站在不远处的假棺材旁,背对着他,肩膀微微垂着,手里的手电筒垂在身侧,光束照在地上,映出个扭曲的影子。 “晓玉?”林清砚喊了一声,没得到回应。他往前走了两步,才发现不对劲——白晓玉的头发不知何时垂了下来,遮住了侧脸,平时总是挺直的脊背,此刻弯得像被什么东西压着,连呼吸声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你怎么了?不舒服?”林清砚伸手想碰她的肩膀,白晓玉却突然动了,缓缓转过身。 手电筒的光正好照在她脸上,林清砚的心脏猛地一沉——白晓玉的眼睛直勾勾的,瞳孔里没有任何神采,嘴角却向上扯着,露出个僵硬的笑,和平时那个爱吐槽、爱炸毛的样子判若两人,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没……没事。”她的声音也变了,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完全不像她自己的声线。 林清砚皱紧眉头,刚想追问,突然听见楼下传来一阵响动,像是铁门被风吹得关上了。他下意识回头看了眼楼梯口,再转回来时,白晓玉已经走到了他身边,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手很凉,凉得像冰,林清砚心里的不安更重了:“我们先出去,这里不对劲。” 他拉着白晓玉往楼梯口走,脚步飞快。刚踏出鬼屋的铁门,晚风一吹,林清砚才觉得稍微松了口气。他转头想跟白晓玉说接下来的计划,视线却突然定在了两人相握的手上—— 他手里握着的,哪里是白晓玉的手?分明是一只用橡胶做的假手,肤色泛着不正常的白,指关节处还能看见胶水的痕迹,而假手的另一端,空荡荡的,白晓玉早已不见踪影。 “晓玉?!”林清砚猛地松开假手,假手“啪嗒”掉在地上。他转身冲回鬼屋,手电筒的光疯狂扫过走廊、楼梯、各个房间,却连白晓玉的影子都没找到。 就在这时,一道凄厉的女声突然从鬼屋深处传来,拖着长长的调子,像哭又像笑:“你快来呀……” 声音穿透走廊,撞在墙壁上反弹回来,带着股冰冷的寒意,钻进林清砚的耳朵里。他瞬间握紧了腰间的软剑——这声音,不是白晓玉的,也不是任何他听过的声音,透着股非人的诡异,却又故意模仿着女人的腔调,听得人头皮发麻。 “白晓玉!你在哪?!”林清砚对着黑暗大喊,声音在空荡的鬼屋里回荡,却只换来那女声更凄厉的回应:“来呀……我在这里呀……” 他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二楼的走廊里,那扇原本虚掩着的最里面的房门,此刻正缓缓打开,门缝里透出点微弱的绿光。刚才白晓玉站过的假棺材旁,地上多了一支她常用的钢笔,笔帽掉在一边,像是被人匆忙丢下的。 林清砚的心沉到了谷底——他刚才光顾着观察划痕,没注意到白晓玉的异常,现在想来,从她站在假棺材旁开始,就已经不对劲了。那诡异的表情、沙哑的声音、冰凉的手……还有最后留下的假手,分明是有人在故意引开他,把白晓玉带走了。 “不管你是谁,把她放出来!”林清砚对着那扇打开的房门喊道,软剑“唰”地出鞘,剑光在手电筒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房门里,绿光更亮了,那女声再次响起,这次更近了,仿佛就在他耳边:“想找她?进来呀……” 林清砚深吸一口气,握紧软剑,一步步朝着那扇门走去。他知道,门后可能藏着比丧尸、猎魔人更危险的东西,但他别无选择——白晓玉还在里面,他不能让她像之前那三个女生一样,凭空消失。 鬼屋的风从门缝里灌出来,带着股腐朽的气息,吹得他的头发微微晃动。手电筒的光在前方摇曳,照亮了通往未知危险的路,也照亮了他眼底的坚定。这场看似普通的失踪案,从白晓玉消失的那一刻起,彻底变成了一场针对他们的、诡异的陷阱。 林清砚握着软剑冲进房门,做好了应对未知危险的准备,结果刚迈过门槛,就看见眼前一幕—— 房间里哪有什么绿光和诡异女声?只有三个穿着破烂“鬼衣”的人被按在地上,胳膊反剪着,嘴里还塞着布条,发出“呜呜”的挣扎声。而白晓玉正坐在一堆假骷髅头组成的“宝座”上,一只脚踩在其中一个“鬼”的背上,手里还举着个录音笔,正对着嘴模仿刚才那凄厉的女声:“你快来呀~” 见林清砚进来,她还故意拉长调子,学得有模有样,最后自己先忍不住笑出声,从“宝座”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哟,林大侠来得挺及时啊,再晚一步,我就要给这几个‘鬼’唱摇篮曲了。” 林清砚手里的软剑“哐当”一声归鞘,看着眼前的场景,又看了看白晓玉毫发无损的样子,悬着的心瞬间落下,随即又气又笑:“你没事?那刚才的假手、诡异表情……都是你装的?” “不然呢?”白晓玉弯腰扯掉一个“鬼”嘴里的布条,对方刚想喊,就被她用警棍敲了敲脑袋,“老实点!”她才转头对林清砚解释,“刚才在走廊里,我就觉得那三个‘鬼’不对劲——走路的脚步声太沉,不像道具,而且其中一个的‘鬼爪’里还露着块手表,哪有鬼魂戴手表的?” 她指了指地上被按得动弹不得的三人:“我猜这失踪案就是他们搞的——穿成鬼的样子在鬼屋里吓人,趁男生跑出去或者分神的时候,把女生绑走。刚才我故意揣了只从道具堆里捡的假手,装作被控制的样子抓你,就是想让他们以为我中招了,好引他们出来。” 林清砚想起刚才白晓玉那诡异的表情和沙哑的声音,无奈地扶了扶额:“你就不怕我真以为你出事了,慌了手脚?” “怕什么?”白晓玉挑眉,“我知道你轻功好,就算真遇到危险也能自保。再说了,我留了后手——把钢笔丢在假棺材旁,就是想让你知道我是故意的。”她踢了踢地上的“鬼”,“这三个家伙,刚才见我‘被控制’,还以为得手了,刚想把我拖进里屋,就被我反扣住了。他们身上还带着绳子和麻醉剂,跟之前失踪案的手法对上了。” 地上的一个“鬼”终于忍不住喊:“你们别嚣张!我们老大还在外面等着呢!” 白晓玉闻言,眼睛一亮:“还有同伙?正好,一网打尽。”她掏出对讲机,按下通话键,“老周,带人进来,二楼最里面的房间,抓三个假扮鬼的绑匪,另外留意鬼屋外围,可能还有同伙。” 第10章 深入危险白晓玉 挂了对讲机,她走到林清砚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样,我的演技还不错吧?刚才那声‘你快来呀’,是不是差点把你吓着?” 林清砚看着她得意的样子,无奈地笑了:“是差点把我吓死——我还以为你真被什么东西缠上了。”他想起刚才冲进房间时的紧张,又看了看眼前活生生的白晓玉,突然觉得,比起那些超自然的危险,还是她这出其不意的“恶作剧”更让人哭笑不得。 没过多久,老周就带着警官冲了进来,把三个绑匪押了出去。房间里的假道具被一一清理,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驱散了最后一丝阴森。 白晓玉看着被押走的绑匪,伸了个懒腰:“总算没白来,原以为又是什么灵异事件,没想到就是几个装神弄鬼的绑匪。”她转头对林清砚说,“不过话说回来,刚才你冲进来的时候,剑拔得还挺帅,跟武侠剧里的大侠似的。” 林清砚没接话,只是递了瓶水给她:“下次再搞这种‘恶作剧’,提前说一声,省得我担心。” “知道啦!”白晓玉接过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眼神里满是笑意,“不过说真的,刚才学鬼叫的时候,我自己都快憋不住笑了,那三个家伙居然还信了,也太好骗了。” 两人走出鬼屋时,外面的阳光正好,之前的阴森感荡然无存。白晓玉看着被押上警车的绑匪,感慨道:“看来这世上,最吓人的不是鬼,是装成鬼的坏人。” 林清砚点头:“至少这次,不用再写离谱的报告了。” 白晓玉想起上次为报告头疼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说得对!这次的报告我熟,就写‘成功捣毁一利用废弃鬼屋实施绑架的犯罪团伙,抓获涉案人员四名,解救潜在受害者’,保证张局满意!” 警车的警笛声渐渐远去,废弃鬼屋的破招牌在风里晃了晃,像是在为这场虚惊一场的“灵异事件”画上句号。而白晓玉和林清砚并肩走在阳光下,一个还在回味刚才的“演技”,一个还在无奈刚才的“惊吓”,却都没注意到,鬼屋二楼的窗户后,有个模糊的影子一闪而过,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审讯室的白炽灯亮得刺眼,四个绑匪被分别关押在不同房间,却异口同声地喊冤。最开始被白晓玉踩在脚下的那个“鬼”,此刻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声音发颤:“我们就是想绑几个有钱人要赎金,哪知道背后还有人!那三个女生里,有一个不是我们绑的,是被别的东西……拖走的!” 白晓玉捏着审讯记录,指尖微微用力——之前解救的两个失踪女生,都说是被“穿鬼衣的人”绑进里屋,可第三个女生赵萌萌,至今下落不明。四个绑匪的口供对不上,反而扯出个“背后组织”,让原本以为结束的案子,又蒙上了一层阴影。 “别的东西?”白晓玉把记录拍在桌上,“什么东西?你们装神弄鬼装惯了,还想编瞎话蒙混过关?” “是真的!”那绑匪急得站起来,又被手铐拽回椅子上,“那天我们刚绑了两个女生,就听见里屋有动静,像有人在哭。我们进去看,就见一个黑影拖着赵萌萌往墙里钻,那影子……没有脚!地上还留了好多血,不是人的血,是黑红色的,闻着像铁锈!” 这话听得白晓玉心里一沉——绑匪虽然没骨气,但眼神里的恐惧不像装的。她想起之前在鬼屋道具堆里发现的那摊血,量多到吓人,当时以为是道具血,现在想来,恐怕没那么简单。 走出审讯室,林清砚正站在走廊里等她,手里拿着一份检测报告:“温华刚送来的,鬼屋道具里的血,查出来了。” 白晓玉接过报告,目光落在“检测结果”那栏,瞳孔骤然收缩——上面写着“未检测出人类dNA序列,也不符合已知动物血液特征,初步判定为未知生物样本”。 “未知生物?”她抬头看向林清砚,声音有点发紧,“温华怎么说?” “他就淡淡的说了句‘是未知生物的’,”林清砚回忆着当时的场景,“还说那血液里含有一种特殊的活性成分,能在空气中保持三天不凝固,这不是地球上已知生物能有的特性。” 温华是局里出了名的“温和派”,平时连说话都轻声细语,可每次出检测报告都精准得吓人。他说“未知生物”,就绝不会是普通的动物血。 白晓玉捏着报告,想起绑匪说的“没有脚的黑影”“黑红色的血”,又想起之前遇到的亡灵师、猎魔人,太阳穴开始突突直跳:“合着这案子还没完?刚抓了几个装鬼的,又冒出来个未知生物?” 她转身往技术科走,脚步飞快:“我得去问问温华,那血液到底有什么特殊的,能不能查出更多线索。赵萌萌还没找到,要是真被那什么未知生物带走了,后果不堪设想。” 林清砚跟在她身后,眉头紧锁:“之前在鬼屋时,我总觉得有双眼睛在盯着我们,当时以为是绑匪,现在想来……可能就是那个未知生物。” 技术科里,温华正对着显微镜观察血液样本,镜片后的眼睛专注得很。见白晓玉和林清砚进来,他才缓缓抬起头,语气依旧平淡:“你们来了。那血液样本很特殊,除了活性成分,还含有微量的腐蚀性物质,能轻微溶解水泥——鬼屋墙壁上的几道划痕,很可能就是它留下的。” “腐蚀性?”白晓玉凑到显微镜前,只看见一团模糊的红色液体,“那能判断出这生物是什么形态吗?会不会……是我们之前遇到的‘非人类’?” 温华摇了摇头:“不好说。无名阁的典籍里没记载过这种血液,倪儿那边也没消息。不过可以确定,它有一定的智慧,知道利用鬼屋的环境隐藏自己,还能避开我们的搜查。”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那三个被解救的女生里,有一个说自己被绑时,听见黑影说话了,声音像是很多人叠在一起,分不清男女。” 白晓玉的心沉到了谷底——有智慧、能隐藏、会说话,还带走了一个人,这未知生物比之前的猎魔人更难对付。她掏出手机,想给倪儿发消息求助,却发现上次的联系方式根本发不出信息,像是被什么东西屏蔽了。 “看来,我们得再去一趟鬼屋。”林清砚突然开口,“那生物既然在那里留下了血液,说不定还藏在附近。赵萌萌还有可能活着,我们不能放弃。” 白晓玉点头,握紧了手里的警棍:“这次得做好准备,别再被什么东西偷袭了。对了,让老周带点专业设备,说不定能检测出那生物的踪迹。” 走出技术科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白晓玉看着手里的检测报告,又想起赵萌萌家人焦急的样子,突然觉得——这案子,从一开始就不是简单的绑架案。那些装鬼的绑匪,不过是被真正的“怪物”利用的棋子,而他们要面对的,是一个连温华都无法识别的、隐藏在黑暗里的未知危险。 “走吧,”白晓玉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再去会会那‘鬼屋怪物’。这次,一定要把赵萌萌救出来。” 林清砚点头,两人并肩走向警车。车灯划破夜色,朝着城西废弃鬼屋的方向驶去。谁也不知道,这次等待他们的,会是比丧尸、猎魔人更恐怖的存在。而那座破败的鬼屋里,黑暗的角落中,一双泛着绿光的眼睛,正静静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鬼屋的夜比白天更沉,手电筒的光束在走廊里晃出细碎的尘埃,每一步踩在木板上的声响,都像在寂静里敲出的鼓点。白晓玉和林清砚分头搜查,从一楼的道具间到二楼的废弃展厅,连假棺材的缝隙、破旧玩偶的肚子都没放过,却连那未知生物的影子都没见着,只有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铁锈味,提醒着他们危险并未远离。 “奇怪,明明留了那么多血,怎么会找不到踪迹?”白晓玉揉了揉发酸的肩膀,走到二楼最里侧的房间——这里是之前抓绑匪的地方,此刻空荡荡的,只剩满地散落的假骷髅头。她顺手扶了扶旁边的墙壁,指尖刚碰到墙面,就猛地缩回手。 “这墙怎么这么凉?”她皱眉,又伸手摸了摸——明明是水泥墙,却凉得像冰,甚至能感觉到一股寒气顺着指尖往骨头里钻。林清砚听到动静走过来,也伸手试了试,脸色微变:“不对劲,其他墙壁都是常温,只有这面……像藏了块冰。” 两人的手电筒同时照向墙面,光线下,墙皮剥落的痕迹里,隐约露出个刻在角落的图案——巴掌大的纹路,像朵扭曲的花,花瓣边缘带着尖锐的锯齿,中心还嵌着个小小的、类似眼睛的符号。 “这图案……”白晓玉盯着图案,眉头越皱越紧,总觉得在哪见过,却一时想不起来。她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图案的刻痕,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脑海里却突然闪过碎片般的画面——倪儿的玻璃罐上好像有类似的纹路?还是铁建设那本《江湖异闻录》的插图里见过? 她拼命回想,太阳穴突突直跳,那些碎片在脑子里撞来撞去,像团理不清的乱线。突然,一阵尖锐的刺痛从太阳穴传来,眼前的图案开始旋转、放大,最后变成一片刺眼的白光。她想抓住什么,却只摸到空气,身体一软,就往地上倒去。 “晓玉!”林清砚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却发现她已经失去了意识。可让他心头一紧的是,白晓玉晕倒时的表情,非但没有痛苦,反而带着一丝极浅的、熟悉的笑容——那是她平时吐槽完离谱事,或者打赢架后,才会露出的、带着点得意和轻松的笑。 “晓玉?醒醒!”林清砚轻轻拍着她的脸颊,声音里带着急切。白晓玉的睫毛动了动,却没睁开眼,呼吸平稳得像只是睡着了,可无论他怎么喊,都没反应。 林清砚抱着她蹲在地上,手电筒的光落在那面冰凉的墙上,图案在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他突然想起温华说的话——那未知生物的血液有腐蚀性,能溶解水泥。这面墙的异常冰凉,还有墙上的图案,会不会就是那生物留下的“入口”?而白晓玉,就是因为摸到了图案,才被什么东西“带走”了意识? 他伸手再次摸向墙面,寒气更重了,甚至能感觉到墙的另一侧,似乎有微弱的震动,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移动。而怀里的白晓玉,嘴角的笑容依旧,仿佛在做什么轻松的梦,可这笑容落在林清砚眼里,却比任何恐怖场景都让他心慌——他见过她受伤时的倔强,见过她面对危险时的冷静,却从没见过她在昏迷时,露出这样陌生又熟悉的笑。 “不管你是谁,把她还给我!”林清砚对着墙面低吼,手按在那诡异的图案上,冰凉的触感让他的手指发麻。可墙面依旧坚硬,没有任何变化,只有怀里的白晓玉,呼吸依旧平稳,笑容依旧。 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把白晓玉抱到旁边的空地上,用外套裹住她,防止她着凉。然后,他握紧腰间的软剑,再次看向那面墙——不管墙后藏着什么,不管白晓玉的意识去了哪里,他都必须闯进去,把她带回来。 手电筒的光束在墙面上晃了晃,林清砚的目光落在图案中心的“眼睛”符号上,突然想起倪儿说过,无名阁的图案里,“眼睛”代表“连接”。难道这面墙,就是连接现实和那未知生物所在空间的“门”? 他抬手,软剑的剑尖轻轻抵在“眼睛”符号上,犹豫了一下,还是用力刺了下去。剑尖刚碰到墙面,就听见“咔嚓”一声轻响,墙面竟然像玻璃一样,裂开了一道缝隙,寒气从缝隙里汹涌而出,带着更浓的铁锈味。 第11章 沉睡美人白晓玉 林清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门,真的开了。而门后,等待他的,会是白晓玉的意识,还是更恐怖的危险?他回头看了眼昏迷的白晓玉,握紧软剑,一步步朝着那道裂开的缝隙走去。无论如何,他都要把她带回来,哪怕要闯的,是未知生物的“巢穴”。 白晓玉睁开眼时,没看到鬼屋的水泥墙,反倒撞进一片漫无边际的雾里——雾是暖的,裹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脚下踩着的不是冰冷的地板,而是软乎乎的、像云朵似的地面,踩上去还会轻轻回弹。 “醒啦?”一道清润的女声从雾里飘出来,胡梦的身影慢慢显形:她穿着件月白色的旗袍,头发松松挽着,手里捏着把团扇,扇面上画着的,正是刚才鬼屋墙上那朵带锯齿的花图腾。 “胡梦?”白晓玉愣了愣,随即晃了晃脑袋,“我这是……进梦世界了?”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触感真实得不像话,连刚才在鬼屋沾到的灰尘,都还在指尖残留着。 这是她藏了三年的秘密——三年前查一桩连环催眠案时,她意外被凶手的催眠术波及,醒来后就多了个“本事”:能在碰到特定图腾或强烈情绪时,进入一个普通人看不见的“梦世界”。这里藏着很多人遗忘的记忆,也藏着些不愿面对的恐惧,而胡梦,是她在梦世界里认识的第一个“原住民”。 “可不是嘛。”胡梦扇了扇团扇,雾气随着她的动作散开些,露出远处模糊的影子——像是无数个重叠的房间,有的亮着灯,有的黑沉沉的,“那鬼屋里的图腾,是梦世界的‘引路灯’,专门引着有‘入梦’能力的人进来。你刚才摸到它,意识就被拉过来了。” 白晓玉往前走了两步,雾里的房间更清晰了些,其中一个黑房间的门缝里,隐约传来女孩子的啜泣声。“赵萌萌在里面?”她问。 “在,但没那么好救。”胡梦的语气沉了沉,团扇上的图腾突然闪了闪红光,“抓她的那东西,也跟着进梦世界了。在这儿,它不是虚幻的影子,是能实实在在伤着你的‘梦魇’——它会变成你最害怕的东西,把你的意识困在梦里,永远醒不过来。” 白晓玉想起温华说的“未知生物”,又想起绑匪描述的“没有脚的黑影”,却没慌,反而勾起嘴角:“怕它?我连会打架的丧尸、踩着乌鸦飞的亡灵师都揍过,还怕个躲在梦里的玩意儿?” 胡梦看着她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突然笑了,眼睛弯成月牙:“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不过想赢它,得用上次的方法。” “上次的方法?”白晓玉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上次在梦世界里遇到个困着小孩的“梦魇”,她没跟对方硬打,反而用了个“歪招”:故意顺着梦魇的幻象演,最后趁对方放松警惕时,一拳把它的幻象打破了。 想到这儿,她突然笑出声,肩膀都跟着抖,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像只刚摸清桃园守卫规律的猴子,就等着趁人不注意偷摘最大的桃。她抬手摸了摸腰间的警棍(虽然在梦世界里,武器也是意识幻化的,却照样能用),指尖在警棍上敲了敲:“我懂了。它不是会变吗?那我就陪它玩玩——正好上次跟倪儿学的那招‘装鬼’,还没机会试试呢。” 她的笑没什么攻击性,反而带着点恶作剧似的得意:嘴角咧开,露出两颗小虎牙,眼睛眯成一条缝,连眉毛都跟着挑了挑,像是已经想好要怎么“捉弄”那只梦魇。胡梦看着她这副样子,忍不住摇头:“你啊,都这时候了还笑得像偷了糖的孩子。小心待会儿被梦魇反将一军。” “放心。”白晓玉拍了拍胡梦的肩膀,转身朝着那扇传出啜泣声的黑房间走去,雾气在她身后自动分开一条路,“我心里有数。再说了,我还得活着出去写报告呢——总不能让林清砚那家伙,以为我真被什么玩意儿困在梦里了。” 她走到黑房间门口,深吸一口气,抬手推开了门。门后没有想象中的黑暗,反而亮得刺眼——里面是个熟悉的场景:警校的格斗训练场,而场中央站着的,不是什么黑影,而是她当年在警校的格斗教官,正拿着根木棍,冷冷地看着她:“白晓玉,上次教你的‘反关节锁’,再练十遍,练不好不准吃饭。” 白晓玉看着眼前的“教官”,眼底闪过一丝怀念,随即又勾起嘴角,露出那副“偷桃猴子”似的笑:“哟,教官,您怎么在这儿?正好,我最近学了招新的,您给指点指点?” 她知道,这只是梦魇变出来的幻象——她最害怕的,从来不是危险,而是自己当年没能保护好的、在案件里牺牲的同事。而梦魇,显然是摸清了她的软肋,想用这副熟悉的面孔,把她困在愧疚里。 可白晓玉没慌,反而一步步朝着“教官”走去,手里的警棍在指尖转了个圈,笑容里满是笃定:“可惜啊,你这幻象,装得再像,也没教官当年的脾气——真正的教官,可不会站在这儿跟我废话。” 话音未落,她突然加快脚步,警棍朝着“教官”的肩膀砸去——不是真的想伤人,而是想打破这层虚幻的壳。果然,“教官”的身影晃了晃,边缘开始变得模糊,而远处的角落里,一道黑红色的影子正慢慢显形,带着熟悉的铁锈味,朝着她扑了过来。 白晓玉侧身躲开,看着眼前的黑影,非但没怕,反而笑得更欢了:“总算不装了?行,那咱们就好好玩玩——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在梦里,也能把你揍醒’!” 警棍砸在“教官”肩头的瞬间,幻象像碎玻璃似的裂开,警校训练场的场景扭曲成一片黑红色的雾,那团抓着赵萌萌的黑影终于露出真面目——没有四肢,只有一团不断蠕动的粘稠躯体,表面还冒着细密的、泛着绿光的泡,正是温华检测出的“未知生物”。 “就这点本事?”白晓玉甩了甩警棍,刚才面对“教官”时的那点恍惚早已散去,“还以为你能变个更吓人的,结果就这?比倪儿的丧尸丑多了。” 黑影没说话,只是猛地甩出一条粘稠的触须,直扑她的面门。白晓玉侧身躲开,触须砸在云团地面上,瞬间腐蚀出一个小坑。她趁机绕到黑影身后,警棍狠狠砸在它的躯体上,却像打在棉花上,只溅起几点黑红色的液体。 “哟,还挺抗揍。”白晓玉啧了一声,突然想起胡梦说的“上次的方法”——在梦世界里,梦魇的弱点往往藏在“执念”里。她的执念不是害怕,是愧疚,是那些没救回来的人。 果然,黑影像是感应到她的想法,再次变形——这次变成的,是三年前牺牲的同事小李。小李穿着染血的警服,脸上还带着当年的伤口,声音沙哑:“晓玉,当初你要是再快一点,我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白晓玉的心脏猛地一揪,指尖的警棍差点掉在地上。可她很快咬了咬牙,盯着“小李”的眼睛:“我愧疚过,也自责过,但我不会一直困在里面。你牺牲是为了让更多人活着,不是为了让我在梦里跟你较劲。” 她抬手,没有打过去,反而轻轻拍了拍“小李”的肩膀:“对不起,当年没救你。但我会带着你的份,继续查案,护着这城市。” 话音落下,“小李”的身影开始透明,黑红色的雾再次散开。白晓玉深吸一口气,刚想寻找黑影的踪迹,耳边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是她哥白冰的声音,带着点玩世不恭的调调:“丫头,查案呢?哥在卧底,可没法帮你啊。” 她猛地回头,就见白冰靠在雾里的门框上,穿着她去年送他的夹克,手里还拿着个没点燃的烟。白晓玉的眼眶瞬间红了,却还是没好气地吐槽:“你还好意思说?跑出去卧底三年,连个消息都没有,我还以为你早让人给卖了!” “哪能啊。”白冰笑了笑,身影却越来越淡,“我知道你能照顾好自己,也能照顾好爸妈。别担心我,好好活着。” 白晓玉没再吐槽,只是点了点头,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雾里——她知道,这也是梦魇变出来的,是她藏在心底的牵挂。可她不能留,赵萌萌还在等着她,现实里的林清砚也还在找她。 雾又变了,这次变成了她家的客厅。父亲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她小时候的照片,轻声说:“晓玉,别当警察了,回家吧,爸养你。”旁边还站着个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穿着她高中时的校服,笑着说:“晓玉,留下来吧,这里没有危险,也没有遗憾。” 这个“另一个白晓玉”,是她藏得最深的秘密——那是她高三时遇到的一场车祸里,为了救她而死的女孩。女孩也叫白晓玉,临死前拉着她的手说:“替我好好活着。” 白晓玉走到父亲身边,蹲下来,把头靠在他的膝盖上,声音带着点哽咽:“爸,对不起,我不能回家。当警察很苦,但我喜欢,也觉得值。”她又看向那个“自己”,笑了笑,“姐,我一直记着你的话,好好活着,也好好保护别人。我不会留下来,因为我还有没做完的事。” 父亲和“另一个白晓玉”的身影慢慢变得透明,雾也开始散去。白晓玉站起身,擦了擦眼角的泪,刚想寻找赵萌萌的踪迹,就感觉有人抓住了她的手——温暖、干燥,是她熟悉的触感。 她回头,就见林清砚站在她身后,穿着警服,脸上带着她熟悉的担忧:“晓玉,找到你了,我们该走了,赵萌萌还在等我们。” 白晓玉愣了愣,随即笑了,反手握住他的手:“你怎么进来的?我还以为得我自己出去呢。”她没怀疑,在这梦里,能有个人来拉她一把,哪怕是幻象,也让她觉得踏实。 可她没看见,“林清砚”的指尖边缘,隐约泛着点黑红色的光——那是梦魇的颜色。 而现实里,废弃鬼屋的二楼房间里,林清砚正小心翼翼地抱起昏迷的赵萌萌,把她交给赶来的老周:“先送她去医院,检查一下有没有受伤。”他又看向技术科的同事,“墙面的缝隙里还能检测到未知生物的痕迹吗?” 同事摇了摇头:“痕迹很淡,好像在往地下扩散。白警官还没找到,我们要不要扩大搜查范围?” 林清砚点头,目光扫过那面冰凉的墙,指尖还残留着刚才触摸时的寒气:“继续搜,重点查地下通道。晓玉她……一定在附近。” 他不知道,白晓玉的意识还困在梦世界里,正握着“林清砚”的手,一步步朝着更深的雾里走去。而那团黑红色的梦魇,正藏在“林清砚”的影子里,等着把她彻底困在梦里。 “林清砚”握着白晓玉的手往雾里走,指尖的温度却悄悄降了下来——真正的林清砚手心总带着点练剑留下的薄茧,可这只手却光滑得过分,连指节的弧度都透着股不自然的僵硬。 白晓玉心里早就打了个问号,嘴上却没说,跟着“林清砚”走了两步,突然脚下一绊,顺势往旁边踉跄。“林清砚”下意识伸手去扶,刚碰到她的胳膊,白晓玉就像炸毛的猫似的,反手扣住他的手腕,拇指狠狠按在他的腕骨上——这是癫螳螂拳里的“锁腕技”,专挑人最疼的骨头下手。 “哎哟!”“林清砚”疼得叫出声,手腕被拧得生疼,脸色瞬间变了。白晓玉没停手,膝盖顶着他的后腰,另一只手揪住他的衣领,把人按在云团地面上,拳头直接往他脸上招呼:“还装?!真当我傻啊!” 一拳砸在“林清砚”的眼眶上,瞬间青了一块;又一拳落在嘴角,打得他嘴角冒血。“我是真的!晓玉你疯了?!”“林清砚”挣扎着大叫,声音里满是“委屈”,可手腕被锁得死死的,怎么也挣脱不开。 白晓玉根本不听,越打越狠,直到“林清砚”的脸被打得鼻青脸肿,连头发都乱成了鸡窝,她才停手,蹲在旁边看着他:“还装不装了?再装我就把你牙打掉。” 第12章 鬼都气死白晓玉 “林清砚”盯着她,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嘶吼,身体开始扭曲——脸上的淤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警服变成了黑红色的粘稠躯体,四肢化为触须,正是那只梦魇!它晃着变形的身体,愤怒地大叫:“你怎么认出我的?!我明明模仿得一模一样!” 白晓玉坐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突然笑出了声,笑得直揉肚子:“认出来?我没认出来啊。”她看着梦魇愣住的样子,继续道,“不过我知道,真的林清砚武功好得很,我这点拳脚功夫,顶多让他疼一会儿,打不死。再说了,他要是真进了梦世界,肯定会先喊我名字,哪会这么安静地拉着我走?” 她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所以我就想,不管真假,先打一顿试试——真的林清砚不会跟我计较,假的肯定藏不住。没想到你这么不禁打,三两下就现原形了。” 梦魇气得浑身发抖,触须在地上拍打出一个个小坑:“你!你耍我!”它刚想再次扑上来,却被白晓玉捡起的警棍指着脑袋:“怎么?还想打?刚才没把你打够?” 梦魇看着她眼里的狡黠,又想起刚才被揍得鼻青脸肿的“林清砚”模样,心里竟有点发怵。它恶狠狠地瞪了白晓玉一眼,不甘心地嘶吼一声:“你等着!我还会回来的!”说完,身体化作一团黑红色的雾,消失在梦世界里。 白晓玉看着它逃走的方向,哼了一声:“下次再来,我还揍你!”她刚想站起来找赵萌萌,脚下的云团地面突然开始下沉,四周的暖雾瞬间变成了冰冷的黑雾,耳边传来无数凄厉的尖叫——有女人的哭声,有孩子的啼哭声,还有男人的嘶吼声,密密麻麻地钻进耳朵里。 她抬头一看,发现自己已经不在之前的雾里了——眼前是片无边无际的黑暗,空中漂浮着无数半透明的影子,有的七窍流血,有的断手断脚,正是传说中的“厉鬼”。它们双眼通红,朝着白晓玉围过来,嘴里喊着:“留下来陪我们……” “靠,这又是什么地方?”白晓玉握紧警棍,警惕地看着围过来的厉鬼,心里明白——刚才的回忆世界是梦魇用她的愧疚造的,现在这满是厉鬼的黑暗,就是用她的恐惧造的“恐惧世界”。 一只厉鬼张着血盆大口扑过来,白晓玉侧身躲开,警棍狠狠砸在它的影子上,厉鬼发出一声惨叫,消散在黑暗里。可更多的厉鬼涌了上来,有的抓住她的胳膊,有的拽她的腿,冰冷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 “想让我留下来?没门!”白晓玉咬着牙,警棍舞得虎虎生风,每砸中一只厉鬼,就有一道黑影消散。可厉鬼越来越多,她的胳膊开始发酸,呼吸也变得急促——在这恐惧世界里,厉鬼会随着她的恐惧不断增多,她越怕,它们就越强大。 白晓玉深吸一口气,想起胡梦说的“不要迷失”,突然停下动作,不再躲闪,反而朝着厉鬼最密集的地方走去:“不就是些影子吗?我连真丧尸、真梦魇都不怕,还怕你们这些假玩意儿?” 她的声音在黑暗里回荡,原本疯狂扑来的厉鬼,动作突然顿了顿。白晓玉趁机举起警棍,朝着最近的一只厉鬼砸去:“想困我?先问问我手里的警棍同不同意!” 黑暗中的尖叫还在继续,厉鬼依旧围着她,可白晓玉的眼神却越来越坚定——她知道,只要自己不害怕,这些厉鬼就伤不到她。而赵萌萌,说不定就在这恐惧世界的尽头等着她。她必须走下去,不管前面有多少厉鬼,都要把赵萌萌救出去,然后,回到现实里,跟真正的林清砚汇合。 黑雾里的厉鬼还在张牙舞爪,白晓玉却突然收了警棍,抱着胳膊站在原地,眼神扫过那些飘在空中的影子,嘴角先撇了撇:“我说你们这‘鬼装’也太敷衍了吧?” 最前面那只七窍流血的厉鬼刚要扑过来,就被她伸手拦住:“停!你这血是番茄酱吧?顺着下巴流得这么均匀,连个结块都没有,我上次吃火锅溅到衣服上的油都比你这真!” 厉鬼愣了愣,嘴角的“血”还真顺着下巴往下淌,没等它反应,白晓玉又指着旁边断手的厉鬼:“还有你!断手处那线都没藏好,露着半截白绳,是怕别人看不出你这手是用棉花塞的?要不要我给你推荐个裁缝,缝得比这整齐多了!” 断手厉鬼下意识藏了藏手腕,原本凶狠的表情瞬间垮了。白晓玉还没完,又看向飘在最上面的女鬼:“你这哭声也太假了!哭了半天没掉一滴泪,嗓子都没哑,我邻居家孩子被抢了糖,哭得都比你有感情!要不你先回去练练,等能哭出眼泪再来?” 女鬼:“……” 原本凄厉的哭声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尴尬的轻咳。 周围的厉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原本通红的眼睛里竟透出点慌乱。白晓玉得理不饶人,往前走了两步,指着一只飘在地上的“无头鬼”:“还有你!无头就无头,怎么脖子下面还露着半截衣领?是怕风灌进去冷?要不要我给你找条围巾裹上?” “无头鬼”猛地把衣领往下拽了拽,转身就想往黑雾里躲。白晓玉哪能让它跑,追着喊:“别走啊!我还没说你这飘的姿势呢,跟刚学会游泳似的,东倒西歪的,就不能学学人家倪儿的乌鸦,飞得稳当点?” 这话一出,原本围得密密麻麻的厉鬼突然像炸了锅的蚂蚁,有的往黑雾里钻,有的直接化作影子消散,没一会儿,恐惧世界里就只剩白晓玉一个人,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像是“再也不来了”的抱怨声。 白晓玉拍了拍手,得意地哼了一声:“就这点心理素质,还想让我留下来?”她刚想继续往前走,就看见不远处的黑暗里,有个蜷缩的身影——正是赵萌萌,低着头,肩膀还在轻轻发抖。 “萌萌!”白晓玉赶紧跑过去,刚想扶她起来,手还没碰到,突然想起之前梦魇装林清砚的事,脚步顿了顿。她盯着赵萌萌的背影,突然抬脚,“砰”的一声,直接把人踹翻在地。 “哎哟!”地上的“赵萌萌”疼得叫出声,抬头时,脸上哪还有半分害怕,眼睛里满是愤怒,身体瞬间扭曲,又变回了那团黑红色的梦魇,“你怎么又识破了?!我这次连她的衣服都模仿得一模一样!” 白晓玉抱着胳膊,挑眉:“你以为穿件一样的衣服就像了?真的赵萌萌膝盖上有块小时候摔的疤,你这膝盖光滑得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露馅了吧?” 梦魇还没来得及反驳,就看见白晓玉突然朝着旁边的黑暗喊:“真的萌萌,别躲了,出来吧!” 黑暗里,一道小小的身影慢慢走出来,正是真正的赵萌萌,手里还紧紧攥着个布娃娃,脸上满是惊讶:“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白晓玉刚想解释,突然想起什么,快步走到赵萌萌面前,没等对方反应,也抬脚轻轻踹了她一下膝盖。赵萌萌“呀”了一声,下意识捂住膝盖:“疼!你干嘛呀?” 白晓玉这才松了口气,笑了:“没干嘛,确认一下真假。毕竟刚才那家伙太能装了,不踹一下我不放心。” 旁边的梦魇看着这一幕,彻底懵了,触须在空中胡乱挥舞:“你、你居然连真的都踹?!” “不然呢?”白晓玉回头看它,一脸理所当然,“万一你又玩什么花样,把真的藏起来,再变个假的出来骗我怎么办?踹一下最保险——真的会疼,假的要么露馅,要么像你刚才那样,直接现形。” 梦魇:“……” 它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有人靠“踹人”分辨真假的,这操作离谱得让它都忘了愤怒。 白晓玉没管它,走到赵萌萌身边,蹲下来柔声问:“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赵萌萌摇了摇头,指了指梦魇:“它、它把我关在这里,说要等你进来,一起困在梦里。” “别怕,有我呢。”白晓玉摸了摸她的头,又看向一脸呆滞的梦魇,“现在,该送我们出去了吧?不然我可就不是踹你那么简单了——上次揍你的拳头,你还想再体验一次吗?” 梦魇打了个寒颤,看着白晓玉眼里的“威胁”,又看了看旁边紧紧抓着白晓玉衣角的赵萌萌,终于不甘心地哼了一声:“算你狠!我送你们出去,但你们别想再找到我!” 它化作一团黑红色的雾,在前面引路:“跟着我走,别乱碰这里的东西,不然会被其他梦魇缠上。” 白晓玉牵着赵萌萌,跟在雾团后面,走了两步突然想起什么,对着雾团喊:“对了!下次再想装人,记得先观察仔细点——真的林清砚不会怕疼,真的赵萌萌膝盖有疤,这些细节都记好了,别再被我一眼识破!” 雾团:“……” 它加快速度,恨不得立刻把这两个“麻烦精”送出梦世界,再也不想见到她们了。 黑雾在脚下翻涌,四周的景象不再是模糊的黑暗,而是变成了布满裂痕的岩石地面,远处的“天空”泛着诡异的紫黑色,连空气都带着股灼烧般的滚烫——这是梦魇的专属领域,每一寸土地都透着它的力量气息。 “这里是我的地盘!”黑红色的雾团在前方炸开,梦魇彻底褪去了之前的伪装,化作一只数米高的恐怖怪物:浑身覆盖着坚硬的黑甲,甲壳缝隙里渗出绿色的粘液,六条粗壮的触须像钢鞭似的在空中挥舞,头顶的独眼泛着猩红的光,嘶吼声震得地面都在发抖,“在这儿,我的力量会无限增强!你逃不掉的!” 赵萌萌吓得抓紧了白晓玉的衣角,身体微微发抖。白晓玉却没慌,反而盯着那只怪物,突然开始抓耳挠腮——左手挠挠后脑勺,右手在脸旁胡乱划拉,脚还在地上来回蹦跶,活脱脱像只刚从石头里蹦出来、浑身不自在的猴子。 “你、你在干什么?!”梦魇的独眼眯了眯,触须停在半空,显然没看懂这操作。 白晓玉没理它,反而把腰一叉,脖子往前伸了伸,喉咙里发出“吱吱”的叫声,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下一秒,金光从她身上炸开——原本的警服变成了锁子黄金甲,腰间多了条猩红的虎皮裙,手里的警棍“唰”地变长变粗,变成了一根碗口粗的金箍棒,连头上都多了顶凤翅紫金冠,只是冠上的翎羽歪歪扭扭,透着股随性的离谱。 “俺老孙来也!”白晓玉开口,声音里竟带着点模仿孙悟空的沙哑腔调,金箍棒在手里转了个圈,“你这泼怪,占着块破地方就敢称‘无敌’?看俺一棒子敲碎你的壳!” 梦魇彻底懵了,独眼瞪得溜圆:“孙、孙悟空?!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你管俺怎么变!”白晓玉脚一蹬地面,身形瞬间跃起——在梦魇的世界里,她的“想象”就是力量,越是清晰的画面,力量就越强。她脑子里疯狂补全孙悟空的细节:金箍棒的重量、黄金甲的触感、甚至连“筋斗云”的软绵感都想得明明白白,脚下真的冒出一朵白色的云,托着她飞到了与梦魇平视的高度。 “吃俺一棒!”金箍棒带着风声砸向梦魇的黑甲,“砰”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梦魇惨叫一声,被砸得连连后退,触须慌乱地挡在身前,甲壳上竟被砸出一道浅浅的裂痕。 “不可能!”梦魇嘶吼着,六条触须同时甩出,带着绿色的粘液朝着白晓玉缠过来,“在我的地盘,你怎么可能有这么强的力量?!” “因为俺的力量,比你的‘恐惧’厉害多了!”白晓玉踩着筋斗云灵活躲闪,粘液擦着她的黄金甲飞过,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她趁机绕到梦魇身后,金箍棒猛地戳向它甲壳的缝隙:“你靠别人的恐惧变强,可俺老孙,从来就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第13章 梦中醒来的白晓玉 金箍棒精准地戳进缝隙,梦魇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绿色的粘液顺着缝隙往外涌。白晓玉没停手,抓住金箍棒的一端,狠狠往旁边一拽——“哗啦”一声,梦魇的一块黑甲被硬生生扯了下来,露出里面粉嫩的肉,看得赵萌萌都忍不住别过脸。 “俺再让你看看,什么叫‘七十二变’!”白晓玉突然大喊一声,身形一晃,变成了一只巨大的石猴,拳头比梦魇的脑袋还大,“砰”的一拳砸在梦魇的独眼上。梦魇的眼睛瞬间流出绿色的汁液,疼得在地上打滚,触须疯狂地拍打地面。 白晓玉变回原样,踩着筋斗云落在梦魇面前,金箍棒抵在它的脑袋上,语气带着调侃:“泼怪,服了没?再不服,俺就把你的壳全敲碎,让你变成只没壳的鼻涕虫!” 梦魇躺在地上,独眼半睁半闭,绿色的粘液流了一地,显然是彻底没了力气。它看着白晓玉身上的金光,声音里满是不甘:“为什么……你的想象……会这么强?” “因为俺想得细啊!”白晓玉蹲下来,戳了戳它的甲壳,“俺连金箍棒上有多少道纹路都数过,连筋斗云飘起来的风速都想好了,你那点‘恐惧’,哪比得上俺这‘沉浸式想象’?” 她站起身,金箍棒指向不远处的一道光门——那是梦魇世界的出口,刚才打斗时被金光震出来的。“现在,要么送我们出去,要么让俺一棒子把你敲散,你选一个。” 梦魇看着那道光门,又看了看白晓玉手里的金箍棒,终于蔫了,声音沙哑:“我送你们……出去。”它化作一团微弱的黑红色雾,慢慢飘向光门,“穿过这道门,就能回到现实了。” 白晓玉牵着赵萌萌,踩着筋斗云跟在后面,路过梦魇身边时,突然想起什么,又补了句:“对了,下次再想吓人,记得先看看《西游记》,学学怎么当只合格的怪物——至少别被孙悟空一棒子就打趴下!” 梦魇:“……” 它加快速度冲进光门,连反驳的力气都没了——这辈子,它再也不想见到“孙悟空”,更不想见到会变孙悟空的白晓玉了。 光门缓缓打开,里面透出熟悉的、属于现实世界的阳光。白晓玉牵着赵萌萌,最后看了眼这荒诞的梦魇世界,转身走进光门——她知道,穿过这道门,就能见到真正的林清砚,就能结束这场离谱的“梦中小冒险”了。 医院病房的白炽灯亮得温和,赵萌萌躺在病床上,刚醒时还有点恍惚,直到看见白晓玉叼着根棒棒糖凑过来,才彻底缓过神:“白警官,我们……真的出来了?” “不然呢?”白晓玉嚼着糖,突然抬脚轻轻踹了踹她的屁股,“疼不疼?疼就是真的,没在梦里。” 赵萌萌揉着屁股笑了:“疼!是真的!”她眼神亮晶晶地盯着白晓玉,“你昨天变的孙悟空也太帅了!能不能再变其他的?比如……哪吒?” 白晓玉刚想开口,就看见林清砚端着热水走进来,她眼睛一亮,放下棒棒糖就凑过去,拳头轻轻砸在他胳膊上:“林大侠,疼不疼?确认下你是不是真的,别又是那梦魇装的。” 林清砚无奈地揉了揉胳膊:“疼。是真的。”他把热水递给赵萌萌,又看向白晓玉,“你这‘确认真假’的方式,能不能换一个?每次都又踹又打。” “换不了,这招最管用。”白晓玉坐回椅子上,突然叹了口气,一脸嫌弃,“不过说真的,变孙悟空那招有个丢人后遗症——上次用了之后,我连续半个月都梦到自己在取经,今天估计也逃不掉。” 赵萌萌好奇地问:“梦到取经是什么样的?是不是很有意思?” 白晓玉刚想吐槽,就被护士打断:“病人需要休息,家属和警官先出去吧。”她只好摆摆手,跟着林清砚走出病房,心里还在琢磨:希望今晚的梦别太离谱。 结果到了晚上,白晓玉刚睡着,熟悉的眩晕感就来了——眼前不再是卧室的天花板,而是一片黄土路,身上的睡衣变成了锁子黄金甲,手里还握着根迷你版金箍棒。 “大师兄!等等俺!”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白晓玉回头一看,差点没把金箍棒扔出去——林清砚穿着粗布衣服,肚子圆滚滚的,脸上还画着两坨腮红,手里拎着个钉耙,活脱脱一个“猪八戒”。 “林清砚?你怎么是这造型!”白晓玉指着他的肚子,笑得直不起腰,“你这八戒也太胖了,钉耙都快拎不动了吧?” “还不是你梦里想的!”林清砚无奈地揉了揉肚子,“你昨天跟赵萌萌说想变哪吒,结果梦里直接把我安排成八戒了。” 两人正拌嘴,旁边传来怯生生的声音:“大师兄,二师兄,我们该走了,师父还在前面等着呢。”白晓玉转头,看见赵萌萌穿着件小僧衣,背着个小包袱,居然是“沙和尚”。 “行吧,走。”白晓玉认命地扛着金箍棒往前走,心里祈祷“唐僧”别太离谱。结果转过一个土坡,就看见前面有个穿着袈裟的身影,背着手站在那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连走路的姿势都透着股严肃。 白晓玉走近一看,瞬间僵住——那“唐僧”居然是刑警队队长陈铭!就是那个每天板着脸,总挑她报告毛病,还动不动就罚她加班的陈队! “悟空,悟能,悟净,怎么才来?”陈铭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却学着唐僧的语气,“出家人讲究一个‘准时’,你们这般拖沓,何时才能取到真经?” 白晓玉握着金箍棒的手紧了紧,心里疯狂咆哮:让我保护这“唐僧”取经?还不如让我再跟梦魇打一架!她压下想一棒子把“唐僧”敲晕的冲动,咬着牙说:“知道了,师父。我们这就走。” “还有,悟空。”陈铭突然叫住她,“你那金箍棒别总扛在肩上,像个土匪,要文雅些。出家人讲究‘慈悲为怀’,你那火爆脾气也得改改。” 白晓玉:“……”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这是梦,这是梦,打了他明天还得加班”,才勉强没发作。 旁边的“八戒”林清砚看出了她的不对劲,凑过来小声说:“忍忍,等取完经就好了。” “沙和尚”赵萌萌也点点头:“大师兄,别跟师父生气,我们快走吧。” 白晓玉瞪了“唐僧”一眼,没说话,扛着金箍棒往前走。黄土路漫漫,远处还传来几声狼嚎,她看着前面“唐僧”的背影,心里默默吐槽:这取经路,怕是比跟梦魇打架还难熬——至少梦魇能揍,这“唐僧”,她还得忍着。 月光洒在土路上,三个“徒弟”跟着“唐僧”的身影,慢慢走向远方。白晓玉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等明天醒了,一定要找个地方吐槽这离谱的梦,顺便跟林清砚约好,下次梦里再遇到“唐僧”,两人联手把他扔在半路! 越野车在雪地里颠簸了两个小时,最后还是被漫天卷来的暴风雪拦在了半路。白晓玉扒着车窗往外看,只见鹅毛大雪像疯了似的砸在玻璃上,远处的雪山轮廓早被白雾吞得干干净净,连车轮碾过的痕迹,都在几分钟内被新雪盖得无影无踪。 “得,这假期算是泡汤一半了。”她瘫回副驾,扯掉围巾,露出被冻得红扑扑的脸,“早知道雪山这么不靠谱,还不如去海边晒太阳——至少不会被暴雪堵在路上。” 林清砚把车熄了火,转头看她:“前面两公里有个别墅宾馆,刚才导航提示过,先去那里避雪,等暴风雪停了再说。”他说着,从后备箱拿出两件厚外套,“穿上,外面温度快到零下二十度了。” 白晓玉接过外套套上,拉链拉到下巴,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也就你能说服我来这破地方。”嘴上吐槽,却还是乖乖跟着林清砚下车,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宾馆走。雪没到脚踝,每走一步都要费不少劲,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疼得她直皱眉。 好在别墅宾馆不算远,昏黄的灯光在风雪里晃着,像个温暖的信号。两人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带着壁炉柴火味的暖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气。大厅里铺着深红色的地毯,墙上挂着几幅雪山油画,角落的壁炉里正烧着木头,噼啪作响。 “两位是来避雪的吧?快坐快坐!”一个穿着米色羊绒大衣、烫着卷发的中年女人快步走过来,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她手里还拿着块抹布,擦了擦旁边的沙发扶手,“我是这儿的老板,叫我芳姐就行。这暴风雪来得太突然,好多客人都被堵在路上了。” 白晓玉坐在沙发上,搓了搓冻僵的手,打量着芳姐——她穿着精致,妆容也没乱,连头发都梳得一丝不苟,身上还喷着淡淡的香水,看着不像个偏远雪山宾馆的老板,倒像从城里来度假的时髦女士。更难得的是,她手里的抹布没停过,刚擦完沙发,又去擦旁边的茶几,勤快得过分。 “芳姐,这宾馆就您一个人忙活?”白晓玉随口问。 “哪能啊!”芳姐笑着指了指楼梯口,“还有几个员工呢。”话音刚落,就见一个二十多岁的男生拖着拖鞋从楼上下来,头发乱糟糟的,穿着件印着卡通图案的卫衣,眼睛半睁半闭,显然是刚睡醒。 “妈,有没有吃的?我饿了。”男生揉着肚子,语气懒洋洋的,一点都没把“客人”放在眼里。 芳姐眉头皱了皱,却没发火,只是压低声音:“刚睡醒就知道吃?快去把客厅的灯再检查一遍,刚才有两盏闪了。” “知道了知道了。”男生敷衍地应着,却没动,反而往壁炉旁边凑了凑,掏出手机刷了起来,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一看就是常年摸鱼的主。 “这是我儿子,胡丙,平时帮着打打杂。”芳姐无奈地跟白晓玉解释,“这孩子,就是懒,您别见怪。” 白晓玉点点头,心里却记下了——胡丙看她和林清砚的眼神,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打量,不像单纯的“懒”,倒像在琢磨什么。 正说着,楼梯拐角突然传来一阵轻笑声,清脆得像风铃。两人抬头,就见一个穿着白色针织裙的女生站在那里,手里抱着个平板电脑,嘴角还勾着笑,眼神却有点飘忽,不知道在看什么。她长得很清秀,头发长到腰际,垂在胸前,整个人透着股淡淡的宅气,却又因为那抹笑,显得有点神秘。 “优优,你怎么在这儿?”芳姐问。 “我来拿点东西。”优优的声音软软的,说完又笑了笑,没再多说,抱着平板转身往楼上走,脚步很轻,像猫似的,转眼就没了踪影。 “优优是负责前台登记的,平时话不多,喜欢待在房间里看剧。”芳姐补充道,语气里没什么特别的情绪。 白晓玉却觉得奇怪——优优刚才站的位置,正好能看到客厅的一举一动,可她的眼神,却像是透过客厅,在看别的东西,而且她笑的时候,嘴角的弧度有点僵硬,不像自然的开心。 没过多久,又有个穿着清洁工制服的中年阿姨推着清洁车走过来,她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神很平静,看到白晓玉和林清砚,也只是点了点头,没说话,径直往客房走去。清洁车擦得很干净,连轮子上都没沾多少灰,一看就是个勤快人。 “这是张姨,负责客房清洁的,话少,但做事特别利索。”芳姐说。 白晓玉看着张姨的背影,突然想起什么,凑到林清砚耳边小声说:“你觉不觉得这地方有点不对劲?” 林清砚刚想开口,就听见外面传来“轰隆”一声闷响,暴风雪好像更猛了,连窗户都在微微震动。白晓玉往窗外看了眼,雪片像帘子似的,把整个宾馆裹得严严实实,连门口的路灯都快看不见了。 第14章 暴雪山庄白晓玉 “按柯南剧情,这情况就是标准的‘暴风雪山庄模式’啊。”她靠在沙发上,摸着下巴,“偏远 ,暴雪、被困无法离开、固定的几个人、还有点奇奇怪怪的工作人员……接下来,就该发生案件了。” 林清砚无奈地看她:“好好的假期,能不能别想这些?先想想晚上吃什么——芳姐刚才说,宾馆有厨子,应该能做热乎饭。” “厨子呢?还有其他客人?”白晓玉环顾四周,大厅里除了他们四个,再没别人,“芳姐说有七个客人,怎么一个都没见到?不会都躲在房间里不敢出来吧?” 芳姐正好端着两杯热可可过来,听到这话,笑了笑:“客人们大多是来雪山写生或者摄影的,早上出去得早,被暴风雪堵在外面了,估计得等雪小了才能回来。厨子在厨房忙活呢,晚上六点开饭,两位先喝点热可可暖暖身子。” 白晓玉接过热可可,指尖传来温暖的触感,却没驱散心里的疑虑——胡丙的漫不经心、优优的神秘笑容、张姨的沉默寡言,还有没露面的厨子和七个客人,再加上这封死的暴风雪……怎么看都觉得,这趟雪山假期,不会像表面这么平静。 她喝了口热可可,余光瞥见楼梯口又闪过一个白色的身影——是优优,她还抱着那个平板,站在阴影里,好像在看她,又好像没看。白晓玉刚想打招呼,优优却又像上次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林清砚,”白晓玉碰了碰旁边人的胳膊,压低声音,“我总觉得,这宾馆里藏着点事。你多留意点,尤其是那个优优和胡丙——一个太神秘,一个太摸鱼,都不正常。” 林清砚点头,目光扫过楼梯口,又看向厨房的方向:“放心,我会注意。先等开饭,看看厨子和其他客人是什么情况。” 壁炉里的木头还在烧着,发出噼啪的声响,暖气把大厅烘得暖暖的,可白晓玉却觉得后背有点发凉。她看着窗外越来越大的暴风雪,心里默默想:柯南剧情要是真的上演,她可不会像柯南那样慢慢推理——直接把嫌疑人拎过来问,再不行就揍一顿,保管比推理快多了。 只是她没料到,这场暴风雪带来的,不仅仅是“案件”,还有比案件更离谱的事——那些没露面的客人,和看似普通的工作人员,背后都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而她和林清砚,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卷入了一场关于雪山的诡异风波里。 壁炉里的柴火噼啪作响,白晓玉刚把热可可喝到一半,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哎哟”一声轻呼——有人顶着风雪冲了进来,雪沫子粘在头发和外套上,一进门就打了个哆嗦。 “冻死我了!这破雪也太大了,差点把我埋在半路上!”来人一边拍着外套上的雪,一边抱怨,声音清脆又带着点咋咋呼呼的劲儿。 白晓玉抬头一看,瞬间乐了:“林秀?你怎么在这儿?” 门口的人正是林秀——前几天刚从警局辞职的女警,出了名的“不靠谱”,以前一起办过两回案,每次都把“跑腿”的活干得热火朝天,正经破案时却总犯迷糊,最后还得靠别人兜底。此刻她穿着件亮黄色的冲锋衣,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还沾着点雪水,看着比在警局时更狼狈了些。 “晓玉姐?!”林秀也愣了,随即冲过来一把抱住白晓玉的胳膊,“我跟你说,我这趟可惨了!本来想跟亲戚来雪山散散心,结果刚到就遇上暴风雪,车还抛锚了,一路走过来的!” 她刚说完,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轻轻的笑声,像羽毛似的飘进耳朵里。白晓玉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林秀身后跟着个十八九岁的少女——穿着件粉色的羽绒服,帽子戴得严严实实,露出的脸颊圆圆的,眼睛很大,却没什么焦点,嘴角挂着抹浅浅的笑,看着有点呆愣愣的。 “这是我亲戚,白可心。”林秀拉过少女,拍了拍她的肩膀,“可心,快跟晓玉姐打招呼。” 白可心抬起头,眼睛眨了眨,盯着白晓玉看了几秒,突然开口:“雪是做的,你的头发像晒干的草,风在啃我的耳朵哦。” 这话一出口,林秀的脸瞬间红了,赶紧解释:“晓玉姐你别介意,可心她……说话就这样,有点古怪,你别往心里去。” 旁边的林清砚也挑了挑眉——“雪是”“头发像干草”“风啃耳朵”,这比喻和断句都透着股不合逻辑的诡异,正常人确实听不懂。 可白晓玉却没笑,反而蹲下身,平视着白可心,语气放软:“风啃耳朵的时候,是不是有点疼呀?” 白可心眼睛亮了亮,用力点头:“疼!像小虫子在咬,我把帽子拉下来,它就咬不到了!”她说着,还把羽绒服的帽子又往下拽了拽,盖住了半张脸,只露出双亮晶晶的眼睛,“你能听懂我说话?” “能啊。”白晓玉笑了,“你的比喻很有意思,雪本来就像,软乎乎的。” 林秀在旁边看傻了:“晓玉姐,你居然能听懂可心说话?我跟她待了三天,除了‘饿了’‘冷了’,其他的一句没懂,还以为她……”她没好意思说“痴呆”两个字,却下意识往“智力有问题”的方向想。 白晓玉站起身,拍了拍白可心的头,对林秀说:“可心不是痴呆,她只是表达的方式和别人不一样。你看她刚才说‘风啃耳朵’,其实是在说风吹得耳朵疼,还知道用帽子挡,这逻辑很清楚,比你上次把证物放错抽屉可聪明多了。” 林秀脸更红了,挠了挠头:“我那不是不小心嘛……对了晓玉姐,你怎么会在这儿?跟林警官一起来度假的?”她这才注意到旁边的林清砚,赶紧打招呼,“林警官好!” 林清砚点头回应,目光却落在白可心身上——少女正蹲在地上,用手指戳着地毯上的花纹,嘴里小声嘀咕着:“小蛇在睡觉,别吵醒它,它会吐泡泡的。”地毯上的花纹是螺旋状的,确实有点像蜷缩的小蛇,而“吐泡泡”,大概是指花纹边缘的圆形图案。 “可心平时都这样吗?”林清砚问林秀。 “差不多吧。”林秀叹了口气,“她爸妈说她从小就这样,说话颠三倒四的,跟别的小孩玩不到一起,去医院检查也说智力没问题,就是没办法正常交流。这次她爸妈忙,让我带她出来散散心,没想到遇上这鬼天气。” 白晓玉看着白可心的背影,想起以前办过的一起“特殊儿童案”——有个孩子和可心很像,能用别人听不懂的“怪话”描述出细节,最后还帮警方找到了关键线索。她走过去,在白可心身边蹲下:“可心,你刚才一路走来,有没有看到什么特别的东西呀?比如……不一样的雪,或者会动的石头?” 白可心抬起头,手指放在嘴边想了想,突然说:“有个大兔子在雪地里跑,它的耳朵很长,跑起来像飞,还掉了一根毛在树下面。” 林秀在旁边小声说:“晓玉姐,她肯定是在瞎编,这雪地里哪有兔子?” 可白晓玉却没反驳,反而继续问:“那根毛是什么颜色的呀?树是什么样子的?” “毛是白色的,像的芯。”白可心认真地说,“树没有叶子,像光秃秃的筷子,站在路边看雪。” 林清砚听到这里,眼神变了变——刚才他和白晓玉来的路上,确实看到路边有棵光秃秃的枯树,位置很偏,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而“白色的毛”,会不会是某种动物的毛发,甚至是……人的东西? “可心说得对,”林清砚开口,“我们来的路上,确实有棵枯树,在左边的岔路口附近。” 林秀愣住了:“真的假的?可心她……她居然说对了?” 白晓玉站起身,看着白可心,心里有了个猜测——这少女看似“古怪”,其实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观察世界,她的“怪话”里,藏着常人忽略的细节。在这被困的雪山宾馆里,说不定她的话,会成为解开后续谜团的关键。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芳姐的声音:“开饭啦!客人们可以去餐厅了!” 林秀一听“开饭”,立刻来了精神:“太好了!我快饿死了!可心,我们去吃饭!”她拉着白可心的手,快步往餐厅走。 白可心被拉着走,还不忘回头对白晓玉挥挥手:“草姐姐,很好吃,我们一起吃呀!”她把“晓玉姐”说成了“草姐姐”,大概是觉得“晓玉”的发音像“小草”。 白晓玉笑着点头,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餐厅门口,才对林清砚说:“这个白可心不简单,她的观察力比我们都敏锐,就是表达太特别。接下来多留意她,说不定她能帮上忙。” 林清砚点头:“我会注意。另外,她刚才说的‘大兔子’,说不定是指什么人,或者……别的东西。等雪小一点,我们去那棵枯树附近看看。” 两人往餐厅走,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优优的轻笑声,还有胡丙不耐烦的抱怨声。餐厅里的灯亮得刺眼,桌子上摆着热气腾腾的饭菜,厨子正端着一盘红烧肉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而剩下的五个客人,也终于露面了——三个看起来像是游客的年轻人,还有一对中年夫妻,正坐在桌子旁,低声说着什么。 白晓玉扫了一眼众人,心里的“柯南预警”又响了起来——有会说“怪话”的敏锐少女,有不靠谱的前女警,还有神秘的工作人员和陌生的客人,再加上这封死的暴风雪,这场雪山假期,恐怕真的要朝着“案件”的方向发展了。而白可心刚才说的“大兔子”和“白色的毛”,说不定就是第一个线索。 餐厅的暖光洒在红木餐桌上,热气腾腾的红烧肉、炖鸡块摆了满满一桌,厨子刚把最后一盘炒青菜端上桌,就靠在厨房门口抽烟,眼神放空,像在琢磨什么心事。白晓玉和林清砚刚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就见林秀拉着白可心兴冲冲地跑过来,直接坐在了他们对面。 “晓玉姐,你看这菜!比我在路上吃的泡面强一百倍!”林秀拿起筷子就想夹肉,被白可心轻轻拉了拉衣角——少女指着红烧肉,小声说:“肉肉在睡觉,别吵醒它,它会哭的。” 林秀手一顿,尴尬地笑了笑,刚想解释,就听见旁边传来一道温和的男声:“小朋友说得有意思,这肉炖得软烂,确实像裹着被子睡觉呢。” 白晓玉抬头,只见邻桌坐着一对中年夫妻——男人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羽绒服,手腕上戴着块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手表,眉眼英俊,嘴角始终挂着恰到好处的笑,一看就是常年处在上位、擅长交际的人;他身边的女人穿着米白色大衣,妆容精致,长发挽成利落的发髻,眼神清冷,却没什么攻击性,只是安静地坐着,手里拿着湿巾慢慢擦着筷子,没怎么说话,却自带一种“生人勿近”的高傲感。 “您好,我叫周明远,这是我妻子苏晚。”男人主动打招呼,笑容热情却不越界,“我们是来雪山拍风景的,没想到遇上暴风雪,只能在这儿暂住。” 林清砚点头回应:“林清砚,这是白晓玉,我们也是来度假的。” 苏晚这时才抬了抬眼,对着两人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清冷却温和:“你们好。”说完,就把擦好的筷子递给周明远,动作自然又亲昵,看得出来两人感情很好。 白晓玉观察着这对夫妻——周明远虽然热情,眼神却总在不经意间扫过餐厅里的人,像是在评估什么;苏晚话少,却把周明远的习惯记得很清楚,连他用筷子的姿势都了如指掌,这种“高傲却不伤人”的分寸感,倒比那些咋咋呼呼的人更让人觉得舒服。 第15章 缜密观察白晓玉 “周先生看着像是做企业的?”白晓玉随口问。 周明远笑了笑:“算是吧,开了家小公司,这次是陪我妻子出来散心。她平时喜欢安静,不太爱说话,你们别介意。” 苏晚没接话,只是夹了块青菜放在周明远碗里,轻声说:“多吃点,雪天路滑,下午别出去了。”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关心。 就在这时,三个年轻人吵吵嚷嚷地走进了餐厅——走在最前面的男生背着个巨大的摄影包,里面塞满了镜头和三脚架,头发染成了浅棕色,脸上带着点桀骜的笑,一进门就嚷嚷:“芳姐,有没有热水?我相机镜头都快冻住了!” “我是摄影师,叫张扬,这趟来拍雪山日出的,结果日出没拍成,倒被暴雪堵这儿了。”他一边说着,一边把摄影包往椅子上一扔,掏出相机检查镜头,动作熟练又专注,看得出来是真的爱摄影。 跟在他身后的男生穿着件沾满颜料的牛仔外套,手里抱着个素描本,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沾着点蓝色颜料,却笑得很开朗:“我叫李默,是个画家,来这儿画雪山的。刚才在房间里画了会儿,差点忘了开饭。”他说着,还把素描本翻开给众人看——上面画着半截雪山的轮廓,线条流畅,色彩铺得很有层次感,确实有点功底。 最后走进来的男生穿着件黑色连帽卫衣,帽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手里攥着个手机,却没看,只是低着头,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双手插在口袋里,眼神放空,不知道在发呆还是在想事情。他自始至终没说话,连张扬和李默跟他搭话,都只是轻轻“嗯”了一声,透着股生人勿近的沉默。 “那是赵宇,跟我们一起拼车来的,不知道怎么了,一路上都不太说话。”李默小声跟白晓玉解释,“他平时也挺安静的,这次好像有什么心事。” 白晓玉看向角落里的赵宇——他坐姿僵硬,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眼神一直盯着窗外的暴风雪,像是在担心什么,又像是在逃避什么。这种“沉默到诡异”的状态,倒比张扬的外向、李默的开朗更让人在意。 “可心,你看那个戴帽子的哥哥,像不像……”白晓玉刚想问问白可心的看法,就见少女盯着赵宇的方向,突然小声说:“他身上有雨的味道,还有小石子在哭,他在找东西。” 林秀在旁边皱了皱眉:“可心,这是雪天,哪来的雨?你又瞎说了。” 可白晓玉却没忽略——赵宇的牛仔裤裤脚,确实有一块淡淡的湿痕,不像雪融化的水渍,反而像被雨水浸过的痕迹;而且他刚才坐下时,手在口袋里攥得更紧了,像是被“找东西”这三个字戳中了心事。 “赵宇,你要不要吃点东西?这红烧肉挺香的。”李默端着碗,想过去递给他,却被赵宇轻轻摇了摇头拒绝:“不用,我不饿。”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话。 周明远这时开口,语气温和:“小伙子,雪天这么冷,不吃东西怎么行?就算有心事,也得先顾着身体。” 赵宇没回应,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帽檐彻底遮住了他的脸。 餐厅里的气氛瞬间有点尴尬,张扬赶紧打圆场:“别管他了,他就这样!来,李默,咱们吃,吃完下午我给你拍几张照片,说不定能当你画画的素材!” 李默笑着点头,拉着张扬坐下吃饭,餐厅里的气氛才又活跃起来。 白晓玉低头,一边给林清砚夹了块肉,一边小声说:“这对夫妻不简单,周明远的观察力太敏锐,苏晚看着冷,其实很细心;三个年轻人里,张扬看着大大咧咧,却总护着相机,李默开朗,赵宇……藏着事,而且可心说他‘有雨的味道’,说不定他之前去过有雨的地方,或者……跟‘水’有关的事。” 林清砚点头,目光扫过角落里的赵宇:“赵宇的手机一直攥在手里,像是在等消息,又像是怕别人看到什么。还有周明远,他刚才看赵宇的眼神,有点不对劲,像是认识,又像是在评估风险。” 就在这时,白可心突然拉了拉白晓玉的衣角,指着餐厅门口:“有个影子在看我们,它没有脚,飘着走的。” 白晓玉心里一紧,立刻抬头看向门口——那里空荡荡的,只有风雪吹得门帘轻轻晃动,什么都没有。可她知道,白可心不会乱说话,她说“有影子”,说不定真的有什么东西,或者……有人在门口偷看。 “可心,那个影子是什么颜色的?它往哪里走了?”白晓玉追问。 “是黑色的,像墨汁,它往楼梯那边飘了。”白可心认真地说,手指指向楼梯口的方向——那里,正好是优优和胡丙平时待的地方。 林清砚立刻起身:“我去看看。” 白晓玉点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又看向餐厅里的众人——周明远还在和苏晚低声说着什么,张扬在摆弄相机,李默在画素描,赵宇依旧低着头发呆。每个人都看似平静,可在这暴风雪封山的宾馆里,这种平静背后,说不定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而白可心刚才说的“黑色影子”,还有赵宇身上的“雨味”,周明远的“观察”,苏晚的“细心”,张扬的“护相机”,李默的“开朗”,再加上之前神秘的优优、摸鱼的胡丙、沉默的张姨……这场雪山宾馆的“暴风雪山庄”剧情,似乎已经悄悄拉开了序幕。 后半夜的暴风雪终于弱了些,窗外只剩下“呜呜”的风声,像谁在暗处低吟。白晓玉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刚要睡着,突然觉得胸口发闷,像是有什么东西压着——不是重物的沉,是种凉丝丝的、裹着寒气的压迫感。 她猛地睁开眼,借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月光,瞬间僵住了——床前站着个身影,飘在半空中,没有脚,周身裹着层淡淡的黑雾,只能看出是女性的轮廓,脸藏在雾里,模糊得看不清五官。 “……” 空气静了三秒,白晓玉先是下意识抖了一下,鸡皮疙瘩顺着胳膊往上爬,下一秒却皱着眉坐起身,吐槽直接脱口而出:“不是吧?刚凑齐‘暴风雪山庄’阵容,转眼就变‘咒怨’了?柯南小同学要是在这儿,高低得被你这飘着的姿势吓哭。” 女鬼没动,也没说话,就这么悬浮在床前,黑雾轻轻晃动,像是在“打量”她。 白晓玉揉了揉眼睛,彻底清醒了——她见过梦世界的梦魇,斗过恐惧世界的厉鬼,眼前这“女鬼”虽然来得突然,却没让她慌神。她掀开被子,盘腿坐在床上,还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床沿:“站着多累啊,要不坐会儿?虽然你飘着也不用腿,但坐着聊天显尊重。” 女鬼依旧没反应,黑雾却好像淡了点,隐约能看到她的肩膀微微动了动,像是在“犹豫”。 “我知道你没恶意。”白晓玉继续说,语气随意得像跟熟人唠嗑,“要是想害我,刚才就动手了,犯不着跟我大眼瞪小眼。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想告诉我的?比如……你是谁?为什么在这儿?”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别担心,我这人嘴严,还能帮你琢磨琢磨。之前我还帮过梦世界的朋友呢,你这情况,说不定我也能帮上忙。” 空气又静了几秒,窗外的风声突然变响,吹得窗帘“哗啦”动了一下。就在白晓玉以为对方不会回应时,一道清浅的笑声突然飘过来——不是凄厉的尖叫,也不是阴森的冷笑,是很轻、很软的笑,像羽毛拂过耳朵,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暖意。 白晓玉眼睛一亮:“哎?你笑了!是不是觉得我刚才说柯南那段特离谱?说实话,我也觉得,这剧情跳得也太快了,刚准备推理案件,就冒出来个你,我这脑子都快跟不上了。” 她又絮絮叨叨说起来:“这宾馆里的人都怪怪的,有个话少的夫妻,还有个发呆的年轻人,连工作人员都奇奇怪怪的。你是不是也跟他们有关?还是说……你就是这宾馆里的‘老住户’?” 女鬼还是没说话,但黑雾又淡了些,这次白晓玉隐约看到她抬起手——不是实体的手,是团模糊的黑影,朝着门口的方向指了指,然后又轻轻晃了晃,像是在“提醒”什么。 “门口?”白晓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你是说门口有东西?还是让我去门口看看?” 她刚想问得更清楚,女鬼突然又笑了一声,这次的笑声里多了点“无奈”的意味,像是在笑她的迟钝。紧接着,黑雾开始慢慢消散,从脚到头,一点点变得透明,最后彻底融入了夜色里,连带着那股凉丝丝的压迫感,也一起消失了。 白晓玉赶紧下床,跑到门口打开灯——房间里空荡荡的,除了她自己,什么都没有,连窗户都关得好好的,没有被打开过的痕迹。她又检查了床底、衣柜,甚至连卫生间都看了,依旧没找到任何“女鬼”存在过的痕迹。 “奇了怪了……”白晓玉摸着下巴,坐在床边琢磨,“不是幻觉啊,刚才那笑声和压迫感都真实得很。她指门口是什么意思?还有那两次笑,明显是被我逗到了吧?” 她突然想起白可心白天说的“黑色影子”——可心说影子“没有脚,飘着走”,跟刚才的女鬼一模一样!难道白可心白天看到的,就是这个女鬼? “看来这宾馆里的秘密,比我想的还多。”白晓玉拿出手机,想给林清砚发消息,却发现手机没信号——暴风雪把信号塔吹坏了,白天还能连宾馆的wiFi,现在连wiFi都断了。 她只好放弃,又躺回床上,却没了睡意。刚才女鬼的笑声、指向门口的动作,还有白可心说的“影子”,像线索似的在她脑子里转——女鬼没有恶意,还在提醒她什么,说不定她是这宾馆里的受害者,想通过这种方式传递信息。 “下次见到你,可得问清楚。”白晓玉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小声说,“至少告诉我你叫什么,想让我帮你做什么啊,光笑不说话,我哪猜得透。” 窗外的风雪彻底停了,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白晓玉盯着那道影子,突然觉得——这场雪山假期,已经从“柯南剧情”变成了“灵异探险”,而那个爱笑的女鬼,说不定就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 只是她没料到,第二天早上,当她跟林清砚说起“女鬼”的事时,林秀和白可心的反应,会让这桩“灵异事件”,变得更加离谱。 晨光透过别墅宾馆的窗户,洒在大厅的红木餐桌上,暴风雪停了,窗外的雪山露出半截白茫茫的轮廓,却依旧透着股清冷的寒意。白晓玉刚洗漱完下楼,就看见白可心蹲在大厅角落,手里捧着个巴掌大的圆镜子,正低头摆弄着。 镜子是普通的塑料边框,边缘还有点磨损,白可心的手指在镜面上轻轻划来划去,眼神专注,嘴里还小声嘀咕着什么。林秀在旁边看着,一脸无奈:“可心,别玩镜子了,马上要吃午饭了。” 白可心没抬头,只是把镜子翻了个面,对着天花板照了照,突然说:“镜子里有星星,在眨眼睛哦。” 林秀叹了口气,刚想再说什么,白晓玉走了过去,蹲在白可心身边,看向那面镜子——镜面上只有天花板的木纹,哪有什么星星?可她知道,白可心说的“星星”,肯定是某种她没注意到的细节。 “星星是什么颜色的呀?”白晓玉轻声问。 “是白色的,像雪花落在镜子上。”白可心认真地说,又把镜子转了转,“它在跑,我抓不到它。” 白晓玉顺着镜子转动的方向看过去,阳光正好落在镜面上,反射出一道细小的白光,在地板上晃了晃,确实像“跑着的星星”。她心里了然——白可心又在用自己的方式描述眼前的景象,只是这面普通的镜子,为什么会让她这么专注? 第16章 寻觅鬼神白晓玉 没过多久,芳姐和张姨端着饭菜走进餐厅,胡丙跟在后面,手里拿着瓶酱油,依旧是懒洋洋的样子,优优则抱着平板,坐在角落的位置,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嘴角偶尔勾起一抹浅淡的笑,还是那么神秘。 客人们陆续走进餐厅,周明远和苏晚依旧是优雅从容的模样,周明远主动跟众人打招呼,苏晚则安静地坐在旁边,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张扬背着摄影包,刚从外面回来,脸上沾着点雪沫,说去拍了几张雪山晨景;李默手里拿着素描本,还在对着窗外的雪山勾画;赵宇依旧低着头,找了个角落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眼神比昨天更恍惚了些。 午饭的菜很丰盛,炖得软烂的羊肉、炒得喷香的青菜,还有热气腾腾的汤。芳姐刚把最后一道鱼汤端上桌,白可心突然放下筷子,抬起头,眼神放空,像是在跟空气说话:“名字……古怪的……” 这话一出,餐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林秀赶紧拉了拉她的衣角:“可心,别乱说,好好吃饭。” 白可心却没理她,依旧重复着:“名字……古怪的……”说了两遍,就低下头,拿起勺子舀了口汤,再也没说话,仿佛刚才的自言自语只是偶然。 白晓玉心里一紧——白可心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些,“古怪的名字”,是指宾馆里的某个人?还是指昨晚她遇到的女鬼?她扫了眼餐厅里的人:芳姐、胡丙、优优、张姨、周明远、苏晚、张扬、李默、赵宇、林秀……每个人的名字都很普通,没什么“古怪”的地方。 “可心,你说的‘名字’,是谁的名字呀?”白晓玉试着追问。 白可心舀汤的手顿了顿,抬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餐厅里的众人,突然笑了笑:“汤里有小鱼在游,它没有名字。”说着,就把勺子里的汤喝了下去,再也不接话了。 林秀在旁边打圆场:“晓玉姐,你别在意,她就是随口乱说的,哪有什么古怪的名字。” 可白晓玉却没放松——白可心刚才看众人的眼神,带着点“确认”的意味,她肯定知道什么,只是没办法用正常的语言表达。她又看向周围,想找找有没有异常的地方:周明远正在给苏晚夹菜,动作亲昵;张扬在摆弄相机,嘴里还哼着歌;李默在画纸上涂涂画画;赵宇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工作人员们各司其职,芳姐在收拾厨房,张姨在擦桌子,胡丙在玩手机,优优还在看平板……一切都看似正常,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就在这时,白晓玉突然觉得眼角余光闪过一道黑影——很淡,像烟雾似的,从餐厅门口飘了过去,速度快得让她以为是错觉。她猛地转头看向门口,那里空荡荡的,只有阳光落在地板上,连个影子都没有。 “怎么了,晓玉姐?”林秀注意到她的动作,疑惑地问。 “没什么……”白晓玉皱了皱眉,心里却犯嘀咕——刚才那道黑影,跟昨晚她见到的女鬼轮廓很像,可她明明盯着门口,却没看清黑影具体在哪里,像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了。 她看向白可心,发现少女正低头看着那面镜子,手指在镜面上轻轻点了点,嘴里小声说:“影子在镜子里,它在笑哦。” 白晓玉赶紧走过去,看向白可心手里的镜子——镜面上只有白可心的脸,还有餐厅的模糊倒影,根本没有什么“影子”。可她知道,白可心肯定看到了什么,说不定刚才那道一闪而过的鬼影,被白可心在镜子里捕捉到了。 “可心,镜子里的影子,是不是昨晚跟我说话的那个呀?”白晓玉压低声音问。 白可心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它有时候在,有时候不在,像雪花一样,会化掉。” 这话让白晓玉心里有了猜测——女鬼的存在可能很不稳定,只能偶尔出现,而且白可心能通过镜子看到她。那面普通的镜子,说不定是连接“正常世界”和“女鬼”的媒介? 她刚想再问,就见优优突然站起身,抱着平板往楼梯口走,路过白可心身边时,脚步顿了顿,看了眼她手里的镜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没说话,径直上了楼。 白晓玉注意到,优优看镜子的眼神,带着点复杂的情绪,像是认识这面镜子,又像是在忌惮什么。她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多:白可心的镜子、“古怪的名字”、一闪而过的鬼影、优优的异常反应……这些线索像散落的珠子,她还没找到把它们串起来的线。 午饭快结束时,周明远突然开口:“雪停了,下午我想去附近看看,有没有信号塔,总不能一直断联。” 张扬立刻附和:“我也去!正好拍点雪山的照片,弥补一下没拍到日出的遗憾。” 李默也点点头:“我跟你们一起,说不定能找到好的写生素材。” 赵宇依旧低着头,没说话,像是没听见他们的对话。 白晓玉看向林清砚,两人交换了个眼神——雪停了,正好可以去白可心昨天说的“枯树附近”看看,说不定能找到“白色的毛”的线索,也能趁机观察一下其他人的反应。 “我们也去。”林清砚开口,“多个人多份照应。” 林秀立刻举手:“我也去!可心,你跟我们一起吗?” 白可心抱着镜子,想了想,点了点头:“去看山,镜子可以装星星。” 众人约定下午两点在大厅集合,然后分头行动。白晓玉看着白可心手里的镜子,又想起刚才一闪而过的鬼影,心里默默想:下午的雪山之行,说不定能解开这些疑团,至少能弄清楚,白可心说的“古怪的名字”,到底指的是谁。 下午两点的大厅里,众人已经收拾妥当——张扬背着摄影包,镜头擦得锃亮;李默把素描本塞进背包,还带了支备用画笔;周明远帮苏晚拉好羽绒服拉链,手里拿着份简易地图;赵宇依旧低着头,双手插在口袋里,像是被硬拉来的。 白晓玉刚帮白可心把镜子装进小背包,就见芳姐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个保温壶,笑着说:“各位路上小心,对了,还有位靳姓的年轻客人,也住在这儿,只是她不太愿意见人,这次就不跟你们一起出门了,我会把饭菜给她送到房间。” “靳姓客人?”白晓玉愣了愣,“我们之前怎么没听说?算上她,客人一共十个?” “是啊,靳小姐是三天前住进来的,一直待在房间里,除了我和张姨,没人见过她。”芳姐解释道,语气没什么异常,“她性子比较内向,还请各位别打扰她。” 白晓玉心里“咯噔”一下——十个客人,五个工作人员,加上暴风雪封山、与世隔绝的环境,这不就是典型的“暴风雪山庄”配置?还是金田一最喜欢的“多人命案”开局!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吐槽道:“好家伙,十个客人!这剧情都快赶上金田一了,比柯南的‘三选一’刺激多了,东京第二死神来了都得说句‘专业’。” 林清砚在旁边听着,忍不住拆台:“别忘了还有五个工作人员,芳姐、胡丙、优优、张姨、厨子,算上他们,十五个人,够凑三桌麻将了。” “你这关注点能不能别这么清奇?”白晓玉瞪了他一眼,心里却忍不住琢磨——那个姓靳的神秘客人,为什么不愿意见人?是真内向,还是在刻意隐藏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影子突然闪过脑海——那是个坐在轮椅上的女孩,总是抱着一只橘猫,身边还跟着条金毛犬,记忆力超群得离谱,明明从没真正犯过罪,却总像有魔力似的,卷进各种犯罪事件里。白晓玉之前办过两起跟她有关的案子,每次都觉得她在犯罪边缘徘徊,却总能干干净净地抽身,连一点证据都不留下,让人觉得危险,又抓不到把柄。 “不会是她吧……”白晓玉小声嘀咕,又立刻摇了摇头——那个女孩连路都走不了,必须有人照顾,怎么可能一个人来这么偏远的雪山宾馆?肯定是自己想多了,姓靳的人多了去了,哪能这么巧。 “晓玉姐,你在想什么呢?我们该走了!”林秀拉着白可心的手,催促道。 “没什么。”白晓玉回过神,跟着众人往门口走,心里却没放下那个“靳姓客人”——没人见过她,只知道是年轻女孩,这也太可疑了。她回头看了眼楼梯口,总觉得那间紧闭的客房里,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别想了,先去枯树那边看看。”林清砚碰了碰她的胳膊,压低声音,“那个靳小姐要是有问题,迟早会露出马脚。现在最重要的是找白可心说的‘白色的毛’,还有确认昨天的鬼影是不是跟她有关。” 白晓玉点头,跟着众人走出宾馆。雪后的雪山格外刺眼,阳光洒在雪地上,反射出晃眼的光。张扬兴奋地拿出相机,对着雪山“咔嚓”拍了起来,李默也掏出素描本,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开始画画,周明远和苏晚并肩走着,低声聊着天,赵宇依旧落在最后,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白可心拉着白晓玉的手,指着不远处的一棵枯树:“就是那棵筷子树,大兔子的毛掉在那里了。” 众人朝着枯树走去,白晓玉注意到,赵宇的脚步突然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像是很怕靠近那棵树。她心里的疑团又多了一个——赵宇为什么怕这棵枯树?难道他跟“白色的毛”有关? 就在这时,白可心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宾馆的方向,小声说:“镜子里的影子在挥手,她在跟我们说再见哦。” 白晓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宾馆的窗户紧闭,根本看不到什么影子。可她知道,白可心肯定看到了什么,说不定是那个姓靳的客人,或者……是昨晚的女鬼。 “可心,影子是在哪个窗户后面呀?”白晓玉问。 白可心抬起头,想了想,指着二楼最东边的窗户:“在那个小房子里,她坐着,身边有小毛茸茸。” “小毛茸茸?”白晓玉心里一紧——那个轮椅女孩,身边就有猫狗!难道真的是她?她赶紧看向二楼最东边的窗户,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见。 “晓玉姐,怎么了?”林秀疑惑地问。 “没什么。”白晓玉压下心里的震惊,继续往前走,心里却已经有了个大胆的猜测——那个姓靳的神秘客人,很可能就是她认识的那个轮椅女孩。可她为什么会来这里?又为什么要隐藏身份? 走到枯树旁边,白晓玉蹲下身,仔细检查地面——雪地上有几个模糊的脚印,还有一撮白色的毛,跟白可心说的一模一样。她捡起那撮毛,放在手里看了看,质地柔软,不像是动物的毛,反而像……人的头发? “这是什么毛?”张扬凑过来,好奇地问。 “不知道,得回去看看能不能检测一下。”白晓玉把毛放进证物袋里,心里却更加确定——这雪山宾馆里,肯定藏着不简单的事。那个神秘的靳小姐、发呆的赵宇、白可心的镜子和“怪话”、一闪而过的鬼影……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方向:这里即将发生的,可能不只是简单的“案件”,还有更复杂、更诡异的秘密。 她抬头看向宾馆的方向,二楼最东边的窗户依旧紧闭。白晓玉心里默默想:不管你是谁,藏在房间里多久,总有一天会露出马脚。而我,正好等着解开这个“金田一版本”的雪山谜团。 回到雪山宾馆时,夕阳已经把西边的天空染成了橘红色,暴风雪后的空气格外清新,却依旧透着股刺骨的寒意。白晓玉把装着白色毛发的证物袋小心翼翼地放进外套内兜,刚走进大厅,就看见林秀拉着白可心在沙发上等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的口袋,显然是在惦记那撮“神秘的毛”。 第17章 小心谨慎白晓玉 “晓玉姐!你捡的那东西是什么呀?是不是动物毛?”林秀一见她进来,立刻凑上来,语气里满是好奇,活像个追着大人要糖的孩子。 白晓玉没直接回答,反而往餐厅的方向瞥了一眼——周明远和苏晚正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手机反复摆弄,明明没信号,却还是一副“无聊却不愿离开”的样子,周明远的眼神偶尔会往大厅这边扫,像是在留意她的动静;三个年轻人里,张扬在给相机充电,嘴里哼着歌,看似漫不经心,却总用余光瞟她;李默在画纸上涂涂画画,笔尖却好几次停顿在半空;最沉默的赵宇则坐在角落,双手插在口袋里,头埋得更低了,只有当她说话时,才会悄悄抬眼,飞快地看她一眼,又立刻低下头——那眼神里的“观察”,藏都藏不住。 “先回我房间说。”白晓玉拉着林秀和白可心往楼梯走,路过林清砚身边时,用眼神示意他跟上。林清砚忍着笑,跟在后面,心里清楚——白晓玉这是防着宾馆里的其他人,尤其是那对形迹可疑的夫妻和总在偷偷观察的赵宇。 进了房间,白晓玉反锁上门,才从内兜里掏出证物袋,放在桌子上。阳光透过窗户落在袋子上,那撮白色的毛在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质地柔软得不像普通动物毛,纤维更细,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卷曲。 “这不是普通的动物毛。”白晓玉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袋子,“你看它的纤维,比羊毛细,比兔毛软,更像……人的头发,但又比人的头发更有弹性,像是某种‘类人动物’的毛发。” “类人动物?”林秀瞪大了眼睛,“晓玉姐,你是说这雪山里有怪物?” “别瞎想。”白晓玉白了她一眼,“也可能是某种特殊材质的纤维,比如假发之类的,但得找工具检测才能确定。我没告诉其他人,就是怕有人故意破坏线索——你没发现那对夫妻和赵宇都在盯着我们吗?” 林秀愣了愣,才后知后觉地说:“好像是哦……周先生总往我们这边看,赵宇也老偷偷瞟你。可我刚才问你,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呀?” 白晓玉没说话,只是斜着眼睛看她,眼神里明晃晃写着“你是笨蛋,怕你说漏嘴”。那眼神太直白,林秀瞬间就看懂了,立刻瞪大了眼睛,用眼神“抗议”——嘴巴撅着,眉毛皱着,还轻轻跺了跺脚,活像个被冤枉的孩子,无声地表达着“我才不笨!你别小看我!” 两人的眼神在空气中“交战”了几秒——白晓玉的眼神带着点调侃和无奈,林秀的眼神满是委屈和不服,最后还是白晓玉先败下阵来,忍不住笑了:“行了行了,怕了你了。叫你过来,就是想跟你和可心商量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办。” 林秀立刻多云转晴,凑到桌子边:“我听你的!你说怎么查,我们就怎么查!” 旁边的林清砚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上扬——白晓玉总是这样,嘴上嫌弃林秀“笨”,心里却没真的把她当外人,还特意把她叫过来商量;而林秀也知道白晓玉的脾气,嘴上抗议,心里却很信任她,这种“互怼又互信”的默契,倒挺有意思。 他的目光落在白可心身上,发现少女正低头看着桌子上的证物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着,嘴角挂着抹浅浅的笑,眼神里没有丝毫“疑惑”,反而带着点“了然”——显然,白可心从一开始就看出,白晓玉刚才用眼神“嫌弃”林秀,是在开玩笑,不是真的看不起她。 “可心,你看这毛,像什么呀?”林清砚走过去,轻声问。 白可心抬起头,看了看证物袋,又看了看白晓玉,笑着说:“它像云朵的碎片,从天上掉下来的,上面有小虫子在睡觉。” 白晓玉挑了挑眉:“小虫子?是指什么?” “就是很小很小的东西,藏在毛里面,看不见。”白可心认真地说,手指在证物袋上轻轻划了划,“它怕光,一晒太阳就会躲起来。” 白晓玉心里一紧——白可心说的“小虫子”,会不会是某种微生物,或者……是附着在毛发上的特殊物质?她赶紧把证物袋挪到阴影处:“可心,你还能看到什么吗?比如这毛是谁的?” 白可心摇了摇头,又看向窗外:“它的主人在哭,躲在黑色的房子里,不出来。” “黑色的房子?”白晓玉立刻想到了二楼最东边的客房——那是神秘的靳小姐住的地方,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从外面看,确实像“黑色的房子”。难道这撮毛,跟那个靳小姐有关? “晓玉姐,你是怀疑那个姓靳的客人?”林秀也反应过来,“可我们连她长什么样都没见过,怎么查呀?” “先从观察开始。”白晓玉收起证物袋,“接下来几天,我们多留意那间客房的动静,还有赵宇和那对夫妻的反应。林秀,你跟可心待在一起时,多注意可心说的‘怪话’,说不定能找到更多线索——但记住,别把我们发现的事告诉任何人,尤其是宾馆的工作人员和其他客人,知道吗?” 林秀立刻点头:“我知道!我嘴严着呢!才不会像你说的那样‘说漏嘴’!”她说着,又瞪了白晓玉一眼,眼神里还带着刚才的“小委屈”。 白晓玉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知道你嘴严,行了吧?笨蛋。” 林秀“哼”了一声,却没躲开她的手——她知道,白晓玉这么“欺负”她,是把她当自己人。 旁边的白可心看着两人,突然笑出了声:“草姐姐在逗笨姐姐玩,笨姐姐不生气,像小猫在撒娇。” 林秀的脸瞬间红了,赶紧推开白晓玉的手:“谁撒娇了!可心你别乱说!” 林清砚看着这热闹的一幕,心里的疑虑也淡了些——有白可心的“特殊观察力”,有林秀的“直球式帮忙”,再加上他和白晓玉的配合,就算这雪山宾馆藏着再多秘密,他们也能一点点揭开。 只是他没料到,当天晚上,那间“黑色的房子”里,会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而白可心手里的镜子,也突然映出了一道模糊的影子——那影子坐在轮椅上,身边似乎还跟着两个“小毛茸茸”,正是白可心白天说的“小虫子的主人”。 这场围绕着“白色毛发”、“神秘客人”和“鬼影”的雪山谜团,似乎终于要露出第一缕线索了。 夜色像墨汁似的泼满雪山,宾馆的灯光在黑暗里显得格外微弱,只有走廊里的应急灯亮着淡淡的绿光,映得影子忽长忽短。三楼的走廊尽头,赵宇攥着拳头,脚步放得极轻,正朝着白晓玉的客房方向挪——他白天偷观察白晓玉的动作没停,此刻眼底藏着股复杂的情绪,有犹豫,有畏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决绝。 “赵宇,你疯了?!”身后突然传来压低的呵斥声,张扬和李默快步追上来,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白天里,张扬还嬉皮笑脸地拍他肩膀,李默也温和地喊他“宇哥”,可此刻两人脸色阴沉,眼神里没了半分友好,反而透着股凶狠,像被惹急的狼。 “放开我。”赵宇的声音很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做什么?去找那个白晓玉?你忘了我们来这儿的目的了?”张扬咬牙,手指攥得发白,“那女人是警察,而且听说是出了名的难缠,你去找她,不是自投罗网吗?” 李默也跟着劝:“宇哥,我们再等等,等风头过了……” “等不了了。”赵宇打断他,眼神扫过两人,竟带着种“头领”般的压迫感,“那对夫妻已经开始查我们的底了,再等下去,我们谁都走不了。白晓玉难缠,正好——我们可以利用她。”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就说我们三个被周明远夫妻追杀,把水搅浑。这宾馆里的人,谁都别想置身事外,到时候乱起来,我们才有机会脱身。” 张扬和李默对视一眼,脸上的凶狠褪去些,多了点犹豫——赵宇的计划够冒险,可眼下除了这办法,似乎也没别的路可选。他们跟着赵宇混了两年,早就习惯了听他的安排,哪怕这计划里藏着太多不确定。 “可是……”张扬还想再说,赵宇已经甩开他们的手,径直走向白晓玉的客房。他抬手,指节在门板上敲了三下,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白警官,我有事情要跟你说。” 没人回应。 赵宇皱了皱眉,又敲了敲,还是没动静。他伸手拧了拧门把手,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房间里空荡荡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桌上的水杯还带着点余温,显然人刚走没多久,连灯都没来得及关。 “人呢?”张扬和李默也跟了进来,看着空房间,脸上满是疑惑。 赵宇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外面的雪地里没有脚印,宾馆的其他窗户也亮着灯,不知道白晓玉几人去了哪里。他眼底的疑惑更重了:“这么晚了,他们能去哪儿?” 与此同时,宾馆一楼的走廊深处,白晓玉正压低声音,对着身后的林清砚、林秀和白可心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几分钟前,他们刚准备休息,就听见窗外飘来一道清浅的笑声——不是人的声音,是之前白晓玉遇到的“女鬼”特有的、带着凉意的笑。紧接着,一道黑色的影子从窗玻璃上滑过,朝着地下室的方向飘去。 “那影子……是冲地下室去的。”白晓玉小声说,手里攥紧了之前从梦魇世界带出来的警棍(她特意带在身边防身),“走,去看看。” 林清砚点头,让林秀牵着白可心跟在中间,自己则走在最后,眼神警惕地扫着四周。地下室的入口藏在楼梯间的拐角处,盖着块厚厚的木板,平时被杂物挡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黑色影子就是从这里钻进去的,木板边缘还残留着淡淡的黑雾,像没散干净的烟。 “这里居然有地下室?”林秀小声惊呼,被白晓玉瞪了一眼,赶紧捂住嘴。 白晓玉掀开木板,一股潮湿的寒气扑面而来,还带着点淡淡的消毒水味。她打开手机手电筒,往下照了照——楼梯很陡,扶手锈迹斑斑,下面黑漆漆的,只能隐约看到尽头有扇紧闭的铁门,门上挂着把大锁,锁芯都生了锈,显然很久没打开过。 “那影子就在门后面。”白可心突然说,手指着铁门,“里面有很多小虫子在叫,很吵。” 白晓玉刚想凑近看看,林清砚突然按住她的肩膀,声音压得极低:“有人来了,快藏起来!” 几人立刻躲到楼梯下面的杂物堆里——那里堆着旧床垫和破纸箱,正好能遮住四个人的身影。刚藏好,就听见脚步声从楼梯间传来,很轻,却很有节奏,一步一步,朝着地下室的方向走过来。 手电筒的光扫过楼梯,白晓玉透过纸箱的缝隙看过去,瞬间愣住了——来的人居然是张姨!那个白天里穿着清洁工制服、话少又勤快的中年阿姨。 可此刻的张姨,跟白天判若两人。她脱了清洁工制服,换上了件白色的实验服,袖口还沾着点淡蓝色的液体;头发也从之前的低马尾散开,用一根橡皮筋随意地绑在脑后,露出的额头上戴着副金丝眼镜,眼神锐利得像手术刀,哪里还有半分“沉默清洁工”的样子,活脱脱一个泡在实验室里的科学家。 张姨走到铁门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动作熟练地打开了大锁。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里面传来更清晰的“嗡嗡”声,像是机器运转的声音。她走进去,顺手从里面把门关好,只留下一条缝隙,淡蓝色的光从缝隙里透出来,映在地上,像撒了把碎星星。 第18章 步步逼近白晓玉 “张姨……怎么会这样?”林秀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小声问,“她不是清洁工吗?怎么穿成这样,还能打开地下室的门?” 白晓玉没说话,心里却翻起了惊涛骇浪——张姨的实验服、地下室的铁门、里面的机器声,还有之前白可心说的“小虫子在叫”,这些线索串在一起,让她突然意识到:这个雪山宾馆,根本不是普通的住宿地方,地下室里藏着的,很可能是某种实验,而张姨,就是负责实验的人。 “里面的‘小虫子’,会不会是实验用的东西?”林清砚小声猜测,“还有那道黑影,说不定就是实验的‘产物’,或者……是被实验困住的东西。” 白可心点了点头,手指在纸箱上轻轻划着:“里面的小虫子很害怕,在找出口,黑影在帮它们。” 就在这时,铁门里传来张姨的声音,很轻,却能隐约听清:“样本还没稳定,不能让外面的人发现……那几个客人太碍事了,尤其是那个白晓玉,得想办法把他们赶走。” 紧接着,又传来一道模糊的声音,像是在回应张姨,却听不清内容。白晓玉心里一紧——张姨已经注意到他们了,还想赶他们走,看来这地下室的秘密,比她想的更危险。 “我们得赶紧走,别被她发现了。”林清砚小声说,目光扫过楼梯口,“刚才来的路上没看到其他人,现在趁她没出来,先回房间,再想办法。” 白晓玉点头,刚想让林秀和白可心先出去,就听见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张姨走了出来。她摘下金丝眼镜,揉了揉眼睛,又从口袋里掏出清洁工制服,一边往身上套,一边朝着楼梯口走过来,脚步依旧很轻,却比来时多了点急促。 几人赶紧屏住呼吸,看着张姨的身影从楼梯上走过,消失在楼梯间的拐角处。直到脚步声彻底听不见,白晓玉才松了口气,从杂物堆里钻出来。 “张姨肯定有问题!”林秀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震惊,“她刚才说‘样本’‘实验’,难道这地下室是个实验室?” “很有可能。”白晓玉皱着眉,看向那扇紧闭的铁门,“还有赵宇他们,刚才去找我们,说被周明远夫妻追杀,现在想想,说不定也是假的——他们要么是想利用我们搅局,要么就是跟这实验室有关,想转移我们的注意力。” 林清砚走到铁门前,检查了一下门锁:“这锁是新换的,之前的锈迹是故意做出来的,为了掩人耳目。里面的机器声还在响,说明实验一直在进行。” 白可心突然拉了拉白晓玉的衣角,指着铁门:“黑影出来了,它在哭,说里面的小虫子快死了。” 白晓玉抬头,果然看到一道黑色的影子从铁门的缝隙里飘出来,依旧是模糊的女性轮廓,却比之前更淡了些,像是快要消散了。它飘到白晓玉面前,停顿了几秒,又朝着楼梯口飘去,像是在“指引”他们什么。 “它是想让我们跟着它?”林秀疑惑地问。 “不管是不是,我们得先回去。”白晓玉说,“现在张姨已经怀疑我们了,再待在这里太危险。而且赵宇他们还在找我们,得赶紧回去看看情况,别被他们钻了空子。” 几人顺着楼梯往上走,刚掀开木板,就听见走廊里传来张扬的声音,带着点急躁:“赵宇,你确定白晓玉他们没在宾馆里?会不会是去地下室了?” “不可能,地下室的入口那么隐蔽,他们找不到。”赵宇的声音传来,“再去其他地方找找,必须在天亮前找到他们,把‘被追杀’的戏演下去。” 白晓玉几人赶紧躲到杂物后面,看着赵宇、张扬和李默的身影从走廊里走过,朝着二楼的方向去了。直到他们走远,白晓玉才松了口气,心里却更加确定:这场雪山宾馆的风波,已经彻底乱了——赵宇他们想搅浑水,张姨在隐藏实验室的秘密,周明远夫妻的目的不明,还有那个神秘的靳小姐和“女鬼”黑影……所有的线索都缠在一起,像团解不开的乱麻。 “看来今晚别想睡了。”白晓玉揉了揉太阳穴,对着林清砚、林秀和白可心说,“我们得赶紧回房间,制定个计划——既要查清地下室的秘密,又要防着赵宇他们和张姨,还得留意周明远夫妻和那个靳小姐……这趟雪山假期,真是越来越‘精彩’了。” 林清砚点头,眼神里多了点凝重:“最危险的不是赵宇他们,是张姨背后的实验室。如果里面真的在做什么危险实验,那这宾馆里的所有人,都可能有危险。” 几人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回到了白晓玉的客房。关上门的瞬间,白可心突然指着窗户,小声说:“黑影在外面,它在看着我们,像是在保护我们。” 白晓玉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黑色的影子正飘在窗外,对着她轻轻晃了晃,像是在“点头”。她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个“女鬼”黑影,到底是谁?她为什么要帮他们?地下室的实验室,又跟她有什么关系? 这些疑问,像种子似的埋在心里,只等着天亮后,一点点揭开答案。而此刻的雪山宾馆,依旧藏在黑暗里,酝酿着一场即将爆发的风暴。 二楼最东边的客房里,窗帘拉得密不透风,只留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在地板上投下圈朦胧的光。房间里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一张床、一个书桌和一个靠墙的衣柜,却异常整洁,连床单的褶皱都像是刻意抚平的。 而本该坐在轮椅上的“靳小姐”,此刻正笔直地站在书桌前——她穿着件黑色的丝绸睡袍,长发披在肩头,之前藏在轮椅上的双腿修长笔直,哪里有半分“站不起来”的样子?她手里握着个加密手机,屏幕亮着,映出她紧绷的侧脸,眼神里没有半分“内向”,反而透着股精明的锐利。 “东西已经被白晓玉发现了。”她对着手机低声说,声音比白天芳姐描述的“年轻女孩”更沉稳,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就是那撮白色的毛发,她好像起了疑心,下午还带着人去了枯树那边。” 手机那头传来一道清亮的女声,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发现就发现呗,那东西本来就是故意让她找到的——不然怎么把水搅浑,让张姨的实验彻底暴露?” “靳楚,你别太冒险。”站着的“靳小姐”皱了皱眉,语气里多了点不满,“我冒充你待在这里,已经够危险了,要是被白晓玉看出破绽,我们之前的计划就全毁了。” 她这话刚说完,自己先顿了顿——显然是不小心说漏了嘴,暴露了“冒充”的真相。 手机那头的“靳楚”却没在意,反而笑得更欢了:“姐姐,你慌什么?我早就说过,只要你乖乖冒充我,一切都会按你心意发展的。你不是想让张姨为当年的事付出代价吗?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被称作“姐姐”的女人握紧了手机,指节泛白:“我知道,但白晓玉不好对付,她之前办过那么多棘手的案子,万一她查到我们……” “查到又怎么样?”靳楚的声音里满是无所谓,“你忘了你还有‘它们’帮忙?” “它们”两个字刚出口,房间的角落里突然传来两声轻“喵”——只见两只橘猫从衣柜后面走了出来,一只胖些,一只瘦些,毛发油光水滑,眼睛在昏暗中泛着绿光。它们走到女人脚边,蹭了蹭她的裤腿,姿态亲昵又温顺。 女人弯腰,摸了摸胖橘猫的头,眼神软了些:“我知道小白和小黄会帮我,但它们毕竟只是猫……” “别小看它们。”靳楚打断她,语气里多了点神秘,“小白和小黄可不是普通的猫,它们能帮你盯着宾馆里的人,还能帮你传递消息——之前张姨去地下室,不就是小黄告诉你的吗?” 女人沉默了几秒,又问:“那接下来怎么办?赵宇他们好像想利用白晓玉,张姨也开始提防她了,周明远夫妻还在查我们的底。” “让他们闹。”靳楚的声音里带着点狡黠,“闹得越凶越好,最好让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在白晓玉和赵宇身上,我们才能趁机拿到张姨实验的证据。对了,白可心那边你留意了吗?那个小姑娘好像能看到‘她’。” “你说的是那个总说怪话的女孩?”女人回忆了一下,“她手里总拿着个镜子,昨天我在窗户后面看到她,她好像对着镜子在跟什么人说话。” “那就是能看到‘她’了。”靳楚的声音沉了些,“‘她’是张姨实验的第一个受害者,也是我们的‘底牌’,别让白可心把‘她’吓跑了——有时候,‘鬼’比人更有用。” 女人点点头,又看了眼脚边的两只猫:“我知道了。明天我会想办法接近白可心,看看她能不能帮我们找到更多证据。” “这就对了。”靳楚的声音又恢复了之前的轻快,“姐姐,记住,我们离成功就差一步了,千万别掉链子。等拿到证据,我会让人把张姨的实验曝光,到时候你就能为你妹妹报仇了。” 提到“妹妹”,女人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握着手机的手更紧了:“我不会掉链子的,为了小雅,我一定会让张姨和那些人付出代价。” 挂了电话,女人把手机藏进衣柜深处的暗格里,又弯腰抱起两只橘猫,走到窗边——她掀开窗帘的一条缝隙,看向白晓玉客房的方向,眼神复杂。过了几秒,她轻轻叹了口气,把橘猫放在床上,又从衣柜里拿出折叠轮椅,熟练地展开,自己坐了上去,调整好姿势,瞬间又变回了那个“站不起来的神秘靳小姐”。 而床上的两只橘猫,则对视了一眼,轻轻跳下床,走到门边,耳朵贴在门板上,像是在监听外面的动静——它们确实不是普通的猫,而是女人安插在宾馆里的“眼线”,能听到常人听不到的声音,还能根据女人的指令,悄悄传递消息。 此刻的走廊里,白晓玉正和林清砚讨论着地下室的发现,完全没料到,那个“需要被照顾的轮椅客人”,不仅能站起来,还是这场风波的幕后推手之一;更没料到,所谓的“靳小姐”,其实是冒名顶替的同谋,而真正的靳楚,还藏在某个地方,操控着这一切。 这场围绕着雪山宾馆的迷局,随着“双靳”身份的暴露,变得更加扑朔迷离——张姨的实验、赵宇的搅局、周明远夫妻的目的、“女鬼”黑影的真相,还有这对“靳氏姐妹”的复仇计划,所有的线索都缠绕在一起,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将宾馆里的所有人,都困在了这雪山深处。 而那两只看似温顺的橘猫,此刻正趴在门边,眼睛亮得吓人,像是在等待着下一个指令——它们知道的秘密,或许比宾馆里的任何人都多。 清晨的阳光透过宾馆窗户,在红木餐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白晓玉刚端起热牛奶,就见赵宇、张扬和李默走了进来——三人眼底都带着红血丝,显然是一夜没睡,尤其是张扬,往日里的桀骜劲儿少了大半,脸上多了点局促,李默也没再摆弄素描本,双手紧紧攥着桌角,只有赵宇依旧绷着脸,眼神却比昨天柔和了些。 “白警官,我们能跟你聊聊吗?”赵宇率先开口,声音沙哑,还带着点刻意营造的“慌张”。 白晓玉放下牛奶,指了指对面的空位:“坐吧,正好我也有话想跟你们说。” 林秀和白可心坐在旁边,林秀立刻竖起耳朵,一副“准备听大瓜”的样子,白可心则低头玩着手里的镜子,指尖在镜面上轻轻划着,看似漫不经心,眼神却悄悄瞟向赵宇三人,像在捕捉什么细节。 “其实……我们不是来旅游的。”赵宇坐下后,故意停顿了几秒,营造出“难以启齿”的氛围,“我和张扬、李默都是‘启星科技’的员工,之前无意间发现了公司高层的非法交易,还拿到了证据,结果被他们盯上了,只能跑出来躲着。” 第19章 神鬼难测白晓玉 张扬赶紧附和,声音带着点颤抖:“对!那些人还派了杀手追杀我们!我们怀疑……周明远夫妻就是他们派来的!昨天在雪地里,我们还看到他们偷偷打电话,语气特别凶,肯定是在跟上面汇报!” 李默也跟着点头,还故意压低声音:“白警官,你一定要帮我们!我们知道你是好人,只有你能救我们了!”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把“被追杀的受害者”形象演得活灵活现,尤其是张扬,还故意揉了揉眼睛,装出“害怕到快哭”的样子,要是换了旁人,说不定真就信了。 林秀听得一脸紧张,忍不住拽了拽白晓玉的衣角,眼神里满是“他们好可怜,我们得帮他们”的意思。 白晓玉却没立刻表态,反而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慢悠悠地问:“你们有证据吗?比如公司非法交易的文件,或者杀手追杀你们的痕迹?” 赵宇眼神闪了闪,从口袋里掏出个U盘,放在桌上:“这是我们偷偷拷贝的交易记录,只是还没来得及解密。至于追杀痕迹……昨天我们在枯树那边看到了他们的脚印,还捡到了这个。”他又拿出个银色的袖扣,上面刻着个小小的“周”字,“这肯定是周明远掉的!” 白晓玉拿起袖扣看了看,又拿起U盘,假装仔细检查,嘴角却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这袖扣的边缘很新,显然是刚买的,根本不像“不小心掉的”;U盘的外壳还有点发烫,说明最近刚用过,哪像是“藏了很久的证据”?这三人演得太用力,反而露出了破绽。 “我知道了。”白晓玉放下东西,脸上摆出“凝重”的表情,“你们放心,我会帮你们查的。这段时间你们别乱跑,待在房间里,有情况随时跟我说——周明远夫妻那边,我会留意他们的动静。” 赵宇三人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快“相信”,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脸上立刻露出“感激”的表情:“谢谢白警官!你真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不用客气,保护公民安全是我的职责。”白晓玉笑着说,语气真诚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等赵宇三人离开餐厅,林秀立刻凑过来:“晓玉姐,你真的相信他们啊?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周明远夫妻真的是杀手?” 白晓玉没回答,反而转头看向白可心——少女正好抬起头,手里的镜子对着她,镜面上反射出一道淡淡的白光,两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汇,白可心突然笑了,嘴角勾起的弧度里带着点“我懂你”的默契,白晓玉也跟着笑了,轻轻点了点头。 “你们俩笑什么呢?”林秀更懵了,“难道他们说的是假的?” “不然呢?”白晓玉收起笑容,拿起桌上的袖扣,“你看这袖扣,边缘一点磨损都没有,要是真的掉在雪地里,早就被磨花了,而且上面的‘周’字刻得很粗糙,一看就是临时找人做的假货。还有那个U盘,我刚才摸了下,里面根本没存东西,是空的。” 林秀瞪大了眼睛:“啊?那他们为什么要撒谎啊?还装得那么可怜!” “为了搅浑水。”白晓玉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他们肯定跟张姨的地下室,或者那个神秘的靳小姐有关,怕我们查到他们头上,就故意编了个‘被追杀’的故事,把我们的注意力引到周明远夫妻身上,顺便让我们‘保护’他们,这样他们就能趁机做自己的事了。” 旁边的林清砚补充道:“而且他们说自己是‘启星科技’的员工,我之前听过这家公司,主要做生物科技研发,跟张姨地下室的‘实验’很可能有关联——赵宇他们说不定就是来偷实验数据的,被发现了才躲到这里。” 白可心突然放下镜子,指着餐厅门口:“他们在外面偷听,像两只躲在洞里的小老鼠。” 白晓玉和林清砚对视一眼,故意提高声音:“既然周明远夫妻是杀手,那我们得赶紧想办法保护赵宇他们,还要找到他们追杀的证据,不能让他们伤害到其他人。” 林秀没反应过来,跟着点头:“对!我们得好好保护他们!” 门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显然是赵宇三人听到这话,满意地走了。 白晓玉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嘴角的笑意更浓了:“正好,我们就顺着他们的话往下走,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他们以为把我们当枪使,却不知道,我们早就等着他们露出马脚了。” 白可心拿着镜子,对着门口照了照,突然说:“镜子里有小虫子在跑,跟着他们去了地下室的方向。” “地下室?”白晓玉眼睛一亮,“看来他们的目标真的是张姨的实验。林清砚,我们下午想办法再去趟地下室,看看能不能找到他们跟实验有关的证据。” 林清砚点头:“我会留意张姨的动静,她昨天已经怀疑我们了,今天肯定会更警惕,我们得小心点。” 林秀终于反应过来,拍了下桌子:“原来你们是故意假装相信他们的!晓玉姐,你也太坏了!不过我喜欢!” 白晓玉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不然呢?跟他们硬碰硬,哪有看他们演戏有意思?等他们把自己绕进去,我们再一网打尽——不过下次别这么大声,小心被他们听到。” 林秀吐了吐舌头,赶紧捂住嘴。 阳光越来越亮,透过窗户洒在白可心手里的镜子上,反射出一道细小的光,正好落在餐厅的角落——那里,一只橘猫正悄悄探出头,眼睛盯着白晓玉几人,像是在传递什么消息。白晓玉注意到那只猫,心里却没慌——她知道,这只猫肯定跟那个“靳小姐”有关,而这,也是她计划里的一部分。 这场雪山宾馆的“大戏”,才刚刚进入高潮。赵宇三人的谎言、张姨的实验、靳小姐的伪装,还有“女鬼”黑影的真相,都将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一点点揭开面纱。而白晓玉要做的,就是顺着这些“线索”,找到最终的答案,把所有隐藏在黑暗里的秘密,都暴露在阳光之下。 夜色再次笼罩雪山宾馆,白晓玉借着去走廊倒水的名义,脚步放得极轻,一点点靠近周明远和苏晚的客房。白天装作“完全相信”赵宇三人的说法后,她心里的疑团反而更重——那对夫妻举手投足间都透着“刻意”,像是在扮演某种角色,而非真的“杀手”或“多金游客”。 走廊里的应急灯泛着淡绿的光,白晓玉贴着墙壁,刚走到周明远客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压低的对话声。 “今天赵宇他们去找白晓玉了,看她的反应,好像真信了‘追杀’的说法。”是苏晚的声音,清冷里带着点不确定,“但我总觉得她没那么好骗。” “信不信不重要,只要她把注意力放在我们身上,赵宇他们就有机会动手。”周明远的声音很沉,“对了,晚上你还是回自己房间睡,别让人看出破绽。” “知道了。”苏晚应了一声,接着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随后隔壁客房的门被轻轻打开,又关上。 白晓玉挑了挑眉,心里了然——果然是假夫妻!连房间都没睡在一起,之前在餐厅的亲昵互动,全是演给别人看的。她悄悄退开,嘴角勾起一抹笑:这宾馆里的“演员”可真不少,有装被追杀的,有装夫妻的,还有装轮椅客人的,接下来不知道还能挖出多少秘密。 回到房间,她把“假夫妻”的发现告诉林清砚,对方也没太意外:“他们之前在雪地里的举动就很奇怪,不像是在‘汇报’,更像是在‘观察’。说不定他们跟赵宇的目的一样,都是冲着张姨的地下室来的,只是立场不同。” “不管立场怎么不同,先看着他们互相斗。”白晓玉打了个哈欠,“明天早上肯定有新戏看。” 果然,第二天一早,餐厅里的气氛就透着股“诡异的平静”。赵宇三人坐在桌角,张扬依旧摆弄着相机,李默在画纸上涂涂画画,只是两人偶尔交换的眼神里,少了昨天的慌乱,多了点“计划进行中”的笃定;周明远和苏晚并肩走进来,男人笑着跟众人打招呼,女人安静地坐在旁边,帮他递过餐具,亲昵的样子跟真夫妻没两样,仿佛昨晚分房睡的事从未发生;张姨推着清洁车走过,依旧是沉默寡言的清洁工模样,金丝眼镜藏在口袋里,没人看出她“科学家”的身份;胡丙打着哈欠从楼上下来,头发乱糟糟的,还在抱怨“早上被妈叫起来干活”。 所有人都装作没事人,只有白晓玉注意到——这场“平静”的背后,藏着无数双互相试探的眼睛。 “芳姐,靳小姐的早餐准备好了吗?我让胡丙送上去。”张姨收拾完桌子,走到厨房门口问。 芳姐正在煎鸡蛋,闻言抬头:“早准备好了,就在那边的托盘里。胡丙!过来把靳小姐的早餐送上去!” 胡丙正趴在桌上玩手机,闻言不耐烦地应了一声:“知道了知道了。”他慢悠悠地站起身,拎起托盘,嘴里还嘟囔着“每天都让我送,就不能让别人去吗”。 白晓玉的目光落在角落里的优优身上——女孩抱着平板坐在沙发上,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明明就坐在离厨房不远的地方,全程没被芳姐提一句,仿佛她是个透明人。更奇怪的是,胡丙抱怨“不能让别人去”时,也完全没往优优的方向看,像是根本没意识到还有这么个人能帮忙。 “优优,你今天不忙吗?”白晓玉故意走过去,笑着搭话。 优优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之前的淡漠,轻轻“嗯”了一声,继续低头看平板,没再多说一个字。 白晓玉注意到,她平板屏幕上显示的不是电视剧,而是一串复杂的代码,飞快滚动着,像是在破解什么程序。而芳姐和胡丙路过时,依旧没看优优一眼,仿佛她不存在于这个空间里。 “这也太奇怪了吧?”林秀也凑了过来,小声说,“芳姐宁可让胡丙这个懒虫送,也不让闲着的优优去,胡丙还觉得理所当然,他们好像真的看不见优优!” 白可心抱着镜子,突然指着优优的方向,小声说:“她身上有层雾,像玻璃罩子,别人看不到她。” “玻璃罩子?”白晓玉心里一动——优优难道有什么特殊能力,能让别人“无视”她?还是说,她跟宾馆里的人达成了某种协议,故意让自己保持“透明”? 她想起之前优优看白可心镜子时的眼神,还有她总在角落观察众人的举动,心里有了个猜测:优优很可能是某个势力的“眼线”,专门负责收集宾馆里的信息,而“被无视”的状态,能让她更方便地隐藏自己,不被人注意。 “晓玉姐,你看胡丙!”林秀突然拽了拽她的衣角。 白晓玉抬头,只见胡丙拎着空托盘从楼上下来,脸色比刚才难看了些,嘴里还小声嘀咕着“什么怪脾气,送个饭还得看脸色”。显然,他刚才送早餐时,跟“靳小姐”发生了点不愉快。 “看来‘靳小姐’的伪装,也快装不下去了。”白晓玉小声说,“她肯定不想让别人靠近她的房间,怕暴露自己能站起来的秘密。胡丙这次去送早餐,说不定看到了什么。” 林清砚走过来,压低声音:“刚才张姨去地下室了,手里还拿着个黑色的箱子,看起来很沉。我猜她是去拿实验用的东西,赵宇他们肯定会趁机行动。” 白晓玉点头,目光扫过餐厅里的众人:“所有人都在按自己的计划走,却不知道自己早就成了别人的棋子。优优在观察,赵宇在计划,假夫妻在演戏,张姨在搞实验,靳小姐在伪装……这场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她看向白可心手里的镜子,女孩正低头看着镜面,手指轻轻点了点:“镜子里有好多影子,都在往地下室跑,像要打架。” 第20章 疑神疑鬼白晓玉 “打架?”白晓玉眼睛一亮,“看来今天下午,就能知道他们到底在争什么了。”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优优的平板上,屏幕里的代码还在滚动,女孩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没人知道,这个被“无视”的透明人,才是藏在暗处的关键——她收集的信息,比宾馆里的任何人都多,而她的目标,或许比所有人都更危险。 这场雪山宾馆的迷局,就像一个不断收紧的漩涡,将所有人都卷入其中。而白晓玉知道,解开迷局的钥匙,就藏在这些“诡异的平静”和“刻意的伪装”里,只等着某个契机,彻底爆发。 深夜的雪山宾馆静得能听见雪粒落在窗户上的轻响,地下室入口的木板被白晓玉轻轻掀开,潮湿的寒气裹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比白天更浓烈了些。她打开手机手电筒,光线在陡峭的楼梯上晃了晃,确认林清砚在入口处望风后,便猫着腰往下走——白天看到张姨拎着黑色箱子进了地下室,她料定夜里会有人行动,没想到自己先撞上了“意外”。 刚走到楼梯底部,手电筒的光突然被一道黑影挡住。白晓玉反应极快,立刻关掉手电,身体往旁边一躲,同时握紧了藏在袖中的警棍。黑暗中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对方显然很熟悉这里的环境,脚步轻得像猫,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压迫感。 “谁在那里?”白晓玉压低声音,语气警惕,耳朵却在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除了眼前的人,她总觉得暗处还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对方没说话,反而突然出手,拳头带着风声砸向她的胸口。白晓玉侧身避开,同时抬手格挡,掌心撞上对方的拳头,只觉得虎口一麻——这人的力气不小,拳术也很扎实,不是普通的混混。 两人瞬间缠斗起来。黑暗中没有光线,全靠听觉和身体的反应力判断对方的动作。对方的招式凌厉,招招指向要害,却总在最后一刻收了半分力;白晓玉精通散打和擒拿,避开攻击的同时,也在寻找对方的破绽,警棍几次擦着对方的衣角划过,却没真的下狠手。 “功夫不错,可惜藏着掖着。”白晓玉一边格挡,一边调侃,手指却在暗中留意对方的动作习惯——这人出拳时喜欢先沉肩,转身时重心偏左,这个动作她白天见过,很熟悉。 就在白晓玉找到破绽,准备用擒拿术扣住对方手腕时,暗处突然传来一道风声,另一道黑影朝着她的后背袭来。白晓玉赶紧后撤,避开偷袭,同时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扫了一眼——后来的人手里拿着短棍,动作灵活,和之前的人配合得极为默契,显然是提前演练过的。 “还有帮手?”白晓玉挑眉,心里却松了口气——两人虽然联手,却依旧没下杀手,招式里全是“试探”而非“致命”,跟她的想法不谋而合。 缠斗了几分钟,最先出手的人突然虚晃一招,朝着地下室深处退去。后来的人也立刻跟上,两人脚步极快,转眼就到了铁门附近。白晓玉没追,只是站在原地,借着手机光看着他们的背影——两人都戴着黑色面具,穿着宽大的深色外套,把身形和性别遮得严严实实,可那个率先退走的人,转身时习惯性地扶了一下腰,这个小动作,和白天周明远整理外套的姿势一模一样;而另一个人的步伐,轻盈中带着点刻意的沉稳,像极了苏晚走路时的样子。 “是你们俩。”白晓玉心里了然,看着两人打开铁门的缝隙钻了进去,随后传来铁门关闭的轻响,“倒是比赵宇那几个会藏。” 她刚想靠近铁门看看,入口处传来林清砚的声音:“晓玉,没事吧?刚才听到打斗声。” “没事,人跑了。”白晓玉走到楼梯下,抬头看向林清砚,“是周明远夫妻,戴着面具,没下杀手,看样子也是来查地下室的。” 林清砚皱了皱眉:“他们不是‘杀手’吗?怎么会来查地下室?” “哪有杀手打架藏着掖着的?”白晓玉笑了笑,揉了揉刚才被撞到的胳膊,“他们跟赵宇一样,都是冲着张姨的实验来的,只是目的不同。赵宇是想偷东西,他们大概是来阻止实验的——而且你没发现吗?他们刚才的招式,更像保镖或者特工,不是杀手。” 两人回到一楼走廊,林清砚才继续说:“我刚才在入口望风时,看到优优从楼梯间走过,手里拿着个笔记本,好像在记什么。她看到我,也没躲,只是点了点头,跟平时一样沉默。” “优优……”白晓玉摸了摸下巴,“她被所有人‘无视’,却能自由出入各个地方,说不定她才是最清楚真相的人。对了,周明远夫妻刚才进了铁门,你说他们会不会跟张姨打起来?” “可能性不大。”林清砚摇头,“张姨的实验室有机器声,说明她还在里面。周明远夫妻没下杀手,也不会轻易跟张姨硬碰硬,大概率是去偷证据的。” 两人正说着,就见白可心抱着镜子从房间里跑出来,脸上带着点慌张:“草姐姐!镜子里有红色的光,还有人在哭,小虫子快死光了!” 白晓玉心里一紧——白可心说的“红色的光”和“小虫子快死了”,很可能是指实验室里的实验出了问题,或者张姨在销毁证据。她立刻拉着林清砚和白可心往地下室走:“去看看!别让他们把证据毁了!” 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地下室传来铁门打开的声音,周明远夫妻的身影从里面走出来,手里多了个白色的文件袋,面具已经摘了,脸上带着点凝重。看到白晓玉三人,两人也没慌,周明远甚至还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白警官也来查地下室?”苏晚开口,语气依旧清冷,却没了之前的刻意疏离,“里面的东西,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 “我知道。”白晓玉看着他们手里的文件袋,“这里面是张姨实验的证据?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周明远看了眼苏晚,又看向白晓玉,沉默了几秒才说:“我们是‘监管局’的人,专门调查非法生物实验。张姨的实验已经害死了三个人,那个‘女鬼’黑影,就是第一个受害者。” 这话让白晓玉愣住了——监管局?非法生物实验?受害者变成黑影?这些信息像惊雷似的炸在她脑子里,之前的所有猜测,似乎都有了答案。 而此刻的地下室里,张姨正站在实验台前,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红色数据,脸色惨白。她手里攥着个针管,里面装着淡蓝色的液体,眼神里满是疯狂:“不能让他们把证据带出去……绝对不能……” 这场雪山宾馆的迷局,终于撕开了最关键的一角。而白晓玉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不仅是张姨的疯狂,还有那个神秘的假靳小姐,以及始终被“无视”的优优——所有的线索,都将在这个夜里,汇聚成最终的真相。 深夜的雪山宾馆彻底褪去了白日的伪装,走廊里的应急灯忽明忽暗,映得墙壁上的影子扭曲变形,像藏在暗处的鬼魅。白晓玉刚从地下室回到一楼,就听见大厅传来“哐当”一声巨响——赵宇、张扬和李默拿着从厨房翻出的菜刀和铁棍,气势汹汹地冲向周明远夫妻,张扬嘴里还嘶吼着:“你们这两个杀手!今天就送你们上路!” 周明远和苏晚对视一眼,脸上没了之前的“温和”与“清冷”,取而代之的是狠戾。苏晚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两把短刀,周明远则抄起旁边的椅子,两人背靠背站着,摆出防御姿势:“就凭你们三个毛头小子,也想跟我们斗?” “灭口大战”一触即发,大厅里的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林秀吓得拉着白可心躲到楼梯后面,紧张地喊:“晓玉姐!快想想办法!” 白晓玉却没动,反而眼神一亮——这正是她要的机会!她对林清砚使了个眼色,两人悄无声息地绕到走廊,朝着张姨和芳姐的房间走去。此刻宾馆里的工作人员都被大厅的动静吸引,正好给了他们“逐个击破”的空隙。 第一个找到的是芳姐。她正躲在房间里打电话,语气慌乱:“实验出问题了!那些人都在抢证据!你快想想办法!”白晓玉直接推门进去,没等她反应过来,就用警棍抵住她的后背:“别喊,再喊就把你跟张姨的事全说出去。”芳姐吓得浑身发抖,手里的手机“啪”地掉在地上,再也不敢动弹。 接着是胡丙。他躲在自己房间里,一边玩游戏一边骂骂咧咧,完全没注意到有人进来。林清砚从背后按住他的肩膀,他还以为是芳姐,不耐烦地喊:“妈,别烦我!外面打起来跟我没关系!”直到白晓玉把警棍放在他眼前,他才吓得脸色惨白,手里的游戏手柄掉在地上:“白……白警官?我什么都没干!都是我妈让我做的!” 最后是张姨。她刚从地下室出来,手里还攥着那个装着淡蓝色液体的针管,看到白晓玉和林清砚,眼神瞬间变得疯狂,举起针管就想冲过来:“你们别想阻止我!我的实验马上就要成功了!”白晓玉侧身避开,同时一记扫堂腿将她绊倒,林清砚立刻上前按住她的胳膊,夺下针管。张姨躺在地上,还在疯狂挣扎:“放开我!小雅还在等我!我要让她活过来!” “小雅就是那个‘女鬼’吧?”白晓玉蹲下身,看着她,“你的实验害死了她,还想继续害更多人?别做梦了。” 将芳姐、胡丙和张姨都捆在大厅角落,白晓玉才松了口气——整个宾馆的工作人员,除了优优,都被控制住了。可当她问起优优时,芳姐和胡丙却一脸茫然:“优优?谁是优优?我们宾馆里没有这个人啊。” “不可能!”白晓玉皱紧眉头,“就是那个总抱着平板、坐在角落的女孩,你们平时都让她做前台登记,怎么会不认识?” 芳姐摇着头,眼神里满是疑惑:“前台登记一直是我自己做的,哪有什么女孩?胡丙,你认识吗?” 胡丙也赶紧摇头:“不认识!我从来没见过什么抱着平板的女孩!妈,你别吓我,是不是闹鬼了?” 白晓玉心里一沉——所有人都不记得优优了?这比“无视”更诡异!她看向林清砚,对方也一脸凝重,显然也没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就在这时,地下室传来一阵“轰隆”声,紧接着是凄厉的尖叫,不是人的声音,而是带着点非人的幽怨。白晓玉赶紧抓起警棍,朝着地下室跑去:“不好!是那个‘女鬼’!” 跑到地下室底部,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惊呆了——铁门被炸开,里面的实验室一片狼藉,机器冒着黑烟,地上散落着破碎的玻璃器皿。而在实验室中央,站着两个“怪物”:一个足有七八米高,浑身覆盖着白色的毛发,脑袋像狼,四肢却长着锋利的爪子,正是之前那撮白色毛发的主人——雪山怪;它旁边飘着一道淡蓝色的影子,勉强能看出人类女性的轮廓,正是之前的“女鬼”,她的周身环绕着黑色的雾气,眼神里满是幽怨,手里还牵着一道更淡的黑影,像是在保护什么。 “苏文!”张姨突然尖叫起来,挣扎着想要挣脱绳子,“你别伤害它!它是我为你造的‘伴’!” 那道淡蓝色的影子——苏文,缓缓转过头,声音幽怨又冰冷:“我不需要这种怪物!张姨,你害死了我,还想用实验毁掉更多人,今天我要让你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就在苏文准备动手时,大厅的方向传来脚步声——赵宇三人押着周明远夫妻走了进来,张扬手里还拿着枪,指着周明远的脑袋:“别乱动!谁再动,我就开枪了!” 第21章 一波未平白晓玉 周明远和苏晚脸上没了之前的“狠戾”,反而带着点嘲讽:“赵宇,你以为你能赢?我们早就商量好了,先让你们跟白晓玉斗,等你们两败俱伤,我们再坐收渔翁之利。” “商量好?”白晓玉挑了挑眉,“你们不是互相敌对吗?怎么会联手?” 赵宇冷笑一声:“敌对?那都是演给你看的!我们的目标都是雪山怪和苏文——只要拿到它们,我们就能卖个好价钱!至于你们,等我们收拾了苏文和雪山怪,就把你们都灭口,到时候谁也不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 说完,赵宇朝着张扬使了个眼色,张扬立刻举起枪,对准了苏文。可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笑声传来,白可心抱着镜子从楼梯下跑出来,身后还跟着两只橘猫——正是“靳小姐”房间里的小白和小黄。 “你们别想伤害她!”白可心把镜子举在胸前,镜子里反射出一道刺眼的白光,正好照在赵宇三人身上。两只橘猫突然扑了上去,爪子挠向张扬的手腕,枪“啪”地掉在地上。 “这是怎么回事?”赵宇愣住了,没等他反应过来,白可心突然按下了镜子背面的一个按钮——地下室的墙壁上突然弹出几道铁栏,将周明远夫妻和赵宇三人牢牢困住。 “你……你怎么会知道机关?”周明远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白可心笑着说:“是苏丽姐姐告诉我的!她还说,你们都是坏人,要把你们都关起来!” 话音刚落,苏丽推着轮椅从门口进来,这次她没有伪装,径直走到苏文身边,眼神里满是愧疚:“小文,对不起,我来晚了。” 苏文的影子软了些,声音也没那么冰冷了:“姐姐,你终于来了。” 白晓玉这才明白——白可心之前消失,是去跟苏丽汇合了。而苏丽之所以冒充靳楚,就是为了接近实验室,找到控制机关的方法。 “靳楚呢?”白晓玉问。 苏丽掏出手机,按下播放键,靳楚的声音传了出来,依旧带着恶作剧般的笑:“白警官,别找我啦!我早就离开雪山了。苏丽是我找来的帮手,她妹妹苏文是张姨实验的第一个受害者,我帮她,只是因为我讨厌人体实验——毕竟,谁也不想看到更多人变成怪物,对吧?对了,优优的事,你们别找了,她不是普通人,你们以后会再见到她的。” 挂了电话,苏丽看着白晓玉,解释道:“靳楚是个黑客,她早就查到张姨的实验,只是没机会阻止。我冒充她,就是为了拿到实验证据,再利用机关困住这些觊觎苏文和雪山怪的人。” 白晓玉点了点头,看向被困在铁栏里的周明远和赵宇:“你们以为自己是猎人,其实早就成了别人的猎物。” 就在这时,苏文突然看向白晓玉,眼神里满是神秘:“白警官,你以为这里只有我一个‘鬼’吗?其实还有一个,她一直都在你们身边,只是你们没发现。” 白可心突然举起镜子,对着空气照了照,镜子里映出一道淡绿色的影子,没有脚,飘在半空中——正是优优的轮廓!更诡异的是,镜子里的优优没有影子,整个人像透明的烟雾。 “优优!”白晓玉惊呼,“她真的存在!可为什么所有人都不记得她?” 苏文幽幽地说:“她是‘影灵’,能让人忘记她的存在,还能自由穿梭在影子里。她来这里的目的,我也不知道,只知道她一直在收集实验的证据,却从来没伤害过任何人。” 白晓玉这才恍然大悟——难怪只有客人和优优打过交道,因为客人是外来者,“影灵”的能力对他们效果较弱,而宾馆的工作人员长期待在这里,早就被她抹去了记忆。 第二天一早,雪山的路通了,警察也赶到了。张姨、芳姐、胡丙、周明远夫妻和赵宇三人都被带走,苏文的影子渐渐消散,雪山怪也回到了雪山深处——它本就是张姨用苏文的细胞和动物基因制造的怪物,没有了实验的控制,它终于恢复了平静。 苏丽推着轮椅,站在宾馆门口,看着白晓玉几人:“谢谢你们,白警官。如果不是你们,我也没办法为小文报仇。” 白可心抱着镜子,笑着说:“苏丽姐姐,以后我们还能见面吗?我还想跟小白和小黄玩。” 苏丽点头:“当然,等我处理好小文的事,就去找你们。” 车子驶离雪山宾馆,白晓玉回头看了一眼——宾馆的窗户里,似乎有一道淡绿色的影子一闪而过,是优优。她不知道优优的目的是什么,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再见到她,但她知道,这场雪山宾馆的迷局,虽然解开了大部分,却留下了一个最大的谜团——优优到底是谁?她为什么要收集实验证据? 白可心突然举起镜子,对着白晓玉笑:“草姐姐,镜子里的优优在挥手哦,她说以后还会再见的。” 白晓玉看着镜子里的淡绿色影子,也笑了:“好啊,我等着。” 雪山渐渐远去,阳光洒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这场充满诡异、谎言和战斗的雪山假期,终于落下了帷幕。而白晓玉知道,未来还会有更多离奇的案件等着她,就像优优的谜团一样,总有一天,会揭开最后的真相。 夏末的午后,阳光把废弃工厂的铁皮屋顶晒得发烫,空气里飘着铁锈和杂草腐烂的混合气味。白晓玉站在工厂锈迹斑斑的铁门前,仰头看着“禁止入内”的警示牌被风刮得吱呀作响,忍不住掏出手机给林清砚发了条消息:“说好的搭档破案呢?放我一个人啃硬骨头,回头必须请我吃三顿火锅赔罪。” 消息刚发出去,身后就传来一道怯生生的声音,像含着颗糖,带着点没褪去的孩子气:“请……请问,您是白晓玉警官吗?” 白晓玉回头,看见个二十出头的姑娘站在树荫下,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背带裤,脚上踩了双粉色运动鞋,最显眼的是脸上架着副黑框墨镜,镜片大得快遮住半张脸,让人看不清表情。她手里捏着个皱巴巴的信封,手指紧张地蜷着,像只受惊的小鹿。 “我是。你是?”白晓玉挑眉——她没听说今天会有帮手。 “我叫李灵灵,是……是新来的助手,上面派我来协助您。”姑娘把信封递过来,声音压得更低了,“这是调令。” 白晓玉拆开信封扫了一眼,确实是局里的调令,盖章签字都没问题。她盯着李灵灵的墨镜看了两秒:“大阴天戴墨镜,耍酷?” 李灵灵的耳朵瞬间红了,伸手把墨镜往上推了推,却没摘下来:“不……不是,我眼睛有点怕光。” 白晓玉没再追问。毕竟她身边的“怪人”太多了——能说怪话的白可心,装轮椅的苏丽,还有那个没影子的优优,相比之下,戴墨镜的沉默助手实在不算什么。她转身推开工厂大门,铁锈摩擦的声音刺耳得像指甲刮玻璃:“走吧,进去看看。失踪的是三个高三学生,上周六晚上来这儿搞派对,之后就没回家,家长报警说人可能在这儿。” 李灵灵没说话,只是快步跟上,亦步亦趋地跟在白晓玉身后半步的位置,像条甩不掉的小尾巴。 工厂里比外面更闷热,废弃的机器蒙着厚厚的灰尘,墙角结着蜘蛛网,地上散落着啤酒罐和零食袋,显然是派对留下的痕迹。白晓玉蹲下身,捡起个印着卡通图案的打火机:“这牌子的打火机挺少见,应该是学生带来的。” 李灵灵凑过来,没说话,只是盯着打火机看了几秒,又飞快地低下头。 “你以前在哪个部门?”白晓玉随口问,手指在机器的锈迹上划了划,“看你不像外勤的。” “我……我以前在档案室。”李灵灵的声音依旧很小,“第一次来现场,有点怕。” 白晓玉忍不住笑了——这姑娘比刚见面时的林秀还胆小。林秀虽然笨,至少敢咋咋呼呼地提问,李灵灵倒好,像只受惊的兔子,除了跟紧她,几乎没别的动作。 两人在工厂里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派对痕迹到厂房中央就断了,地上没有拖拽的痕迹,也没有打斗的迹象,三个学生像是凭空消失了。白晓玉站在厂房中央,抬头看了看漏光的屋顶:“奇怪,要是中途离开,门口的监控应该能拍到,但家长说查了监控,当晚只有他们进来,没人出去。” 李灵灵突然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角,手指指向角落的通风管道——管道口的灰尘有被蹭过的痕迹,边缘还挂着一缕蓝色的布料,像是校服上的。 “眼神还挺尖。”白晓玉挑了挑眉,走过去检查通风管道,“这么小的口,只能钻过一个人,三个学生不可能都从这儿走。”她回头想问问李灵灵的看法,却发现姑娘又缩回了她身后,低着头,像刚才什么都没做。 白晓玉无奈地摇摇头——这助手,除了“指个方向”,就没别的用了,简直是话少版的林秀。 离开工厂时,正好遇到来找孩子的家长——一对中年夫妇,男的手里攥着寻人启事,上面印着三个男孩的照片,都是十七八岁的年纪,笑得一脸张扬;女的眼睛红肿,手里还拿着件校服外套:“警察同志,我们家小杰肯定在这里,这外套是他上周穿的,我在工厂门口捡到的。” 白晓玉接过外套,口袋里掉出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老地方见,带好‘宝贝’——飞哥”。 “飞哥是谁?”白晓玉问。 男的叹了口气:“是他们班的班长,叫王飞,学习好,就是有点傲,总说我们家小杰他们贪玩,不爱搭理他们。” “这‘宝贝’指什么?” “不知道啊,”女的抹了把眼泪,“小杰他们就是群半大孩子,能有什么宝贝?无非是游戏机、漫画书之类的。” 李灵灵突然在旁边小声说:“不是……” 白晓玉回头看她:“不是什么?” 李灵灵却又低下头,把脸埋在白晓玉身后,没再说话。旁边的夫妇像是没听见她的声音,依旧焦急地问:“警官,您说孩子们会不会出事啊?这工厂以前出过事,说是有不干净的东西……” 白晓玉安抚了家长几句,让他们先回去等消息,自己则带着李灵灵去了附近的中学。高三(七)班的班主任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提起三个失踪的学生,连连叹气:“张磊、王浩、小杰,这三个孩子成绩不算差,就是太贪玩,上课总睡觉,下课就往网吧钻,但绝不是坏孩子,从来不欺负同学,就是有点叛逆,让家长和老师头疼。” “他们跟班长王飞关系怎么样?”白晓玉问。 班主任愣了愣:“王飞?他俩没什么交集吧?王飞是尖子生,一心想考重点大学,平时不怎么跟张磊他们玩。怎么了?跟王飞有关?” 白晓玉把纸条递过去:“这‘飞哥’会不会是王飞?” 班主任摇着头:“不可能,王飞从来不叫自己‘飞哥’,他嫌这称呼太社会。而且上周六晚上,王飞在学校上晚自习,有老师看着,不可能去工厂。” 从办公室出来,正好课间,走廊里挤满了学生。白晓玉拉住个戴眼镜的男生:“同学,问你个事,张磊他们失踪前,有没有跟谁起过冲突?或者提过什么特别的东西?” 男生怯生生地看了眼四周,压低声音:“他们上周说,在工厂后面的草丛里捡到个‘好东西’,好像是个旧手表,还说要拿去卖钱买游戏机。不过……”他顿了顿,“王飞好像知道这事,有天放学,我看到王飞拦住他们,好像在问什么,语气挺凶的。” 白晓玉心里一动:“王飞现在在哪?” “在教室自习呢。” 第22章 深入查案白晓玉 白晓玉刚想往教室走,就被李灵灵拽住了。姑娘还是没说话,只是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楼梯间,那里有几个学生聚在一起,正对着手机指指点点,其中一个就是王飞。 两人走过去时,学生们立刻散开了,只有王飞还站在原地,手里捏着手机,脸色不太好看。看到白晓玉,他愣了愣,随即挺直脊背,像只被侵犯了领地的小兽:“警察阿姨,您找我?” “阿姨?”白晓玉挑眉,“我有那么老?”她晃了晃手里的纸条,“这‘飞哥’是你吗?张磊他们说的‘宝贝’,是不是跟你有关?” 王飞的眼神闪了闪,语气却很镇定:“不是我。他们捡到的就是个破手表,我劝他们上交,毕竟是别人丢的东西,他们不听,还说我多管闲事。” “上周六晚上你在晚自习?” “对,有老师可以作证。”王飞的回答滴水不漏,眼神里甚至带着点嘲讽,“张磊他们就是贪玩跑出去了,说不定过几天就回来了,警察阿姨不用这么紧张。” 白晓玉盯着他看了几秒——这孩子太冷静了,冷静得不像个十七岁的少年。尤其是提到“破手表”时,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机,显然在隐瞒什么。 离开学校时,太阳已经西斜,空气里依旧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白晓玉在路边的便利店买了两瓶冰可乐,递给李灵灵一瓶:“拧得开吗?” 李灵灵点点头,笨拙地拧开瓶盖,喝了一小口,墨镜滑到鼻尖,露出双圆圆的眼睛,像受惊的小鹿,带着点不符合年龄的清澈。 “你说这案子怪不怪?”白晓玉靠在墙上,看着来往的行人和车辆,“三个学生,没仇家,没霸凌别人,就因为捡了个破手表,在工厂里凭空消失了。监控没拍到人出去,现场没打斗痕迹,难道真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拐走了?” 李灵灵没说话,只是小口喝着可乐,手指在瓶身上画着圈。 “问了一圈人,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有。”白晓玉叹了口气,“家长说他们贪玩,老师说他们叛逆,同学说他们捡了手表,王飞那小子看着可疑,却有不在场证明。你说,问题到底出在哪?” 李灵灵把可乐瓶放在地上,脚尖轻轻踢了踢瓶子,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很可能……重点不是工厂。” 白晓玉愣了愣:“不是工厂?那是哪里?” “是那几个学生。”李灵灵抬起头,墨镜彻底滑了下来,露出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怯懦,反而带着点洞察一切的平静,“他们不是发现了什么,而是……别人盯上的就是他们。” 白晓玉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她一直以为学生是因为“宝贝”被盯上,却没想过,也许从一开始,目标就是学生本身。那个“破手表”,可能只是个诱饵,或者说,是让他们出现在工厂的借口。 “你怎么想到的?”白晓玉盯着李灵灵的眼睛,这姑娘从刚才起就不对劲,眼神里的怯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超乎年龄的冷静,像变了个人。 李灵灵却又低下头,把墨镜戴回去,声音又恢复了之前的怯懦:“我……我瞎猜的。可能是……看的侦探小说多了。” 白晓玉没再追问。她突然想起李灵灵在工厂里指通风管道的动作,想起她在办公室门口说的“不是”,想起她拉自己去楼梯间的举动——这姑娘看似沉默寡言,甚至有点笨拙,却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提供线索,只是她的方式太隐蔽,像怕被人发现似的。 更奇怪的是,刚才在学校走廊,那么多学生和老师,除了她,好像没人真正“看见”李灵灵——学生们讨论时没避开她,老师路过时没注意她,连王飞都像是没察觉到身边还有第二个人。这种“被无视”的感觉,让白晓玉突然想起了优优。 但李灵灵又和优优不一样。优优是刻意隐藏,而李灵灵更像是……天生就带着种“透明”的气场,让人下意识忽略她的存在。而且她没有优优那种神秘的距离感,反而像只黏人的小猫,总躲在自己身后,带着点依赖。 “走吧,再回工厂看看。”白晓玉捡起地上的可乐瓶,扔进垃圾桶,“既然目标是学生,那工厂里肯定有我们漏掉的东西——比如,他们为什么偏偏选在周六晚上去那里,又为什么会在厂房中央消失。” 李灵灵立刻跟上,依旧是半步的距离,只是这次,白晓玉感觉到她的脚步比之前稳了些。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布满灰尘的街道上。白晓玉回头看了眼李灵灵的影子——很清晰,不像优优那样没有踪迹。她心里的疑惑更重了:这姑娘到底是谁?为什么会被派来当助手?她那“被无视”的体质,和突然说出的关键线索,到底是巧合,还是另有隐情? 废弃工厂的铁皮屋顶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像一头蛰伏的巨兽。白晓玉知道,这次的失踪案,恐怕比她想的更复杂。而身边这个话少版的“林秀”,说不定就是解开谜团的关键——前提是,她能搞明白这姑娘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走进工厂时,李灵灵突然停住脚步,指着厂房角落的阴影处,小声说:“那里……好像有声音。” 白晓玉立刻绷紧神经,从腰后摸出警棍:“什么声音?” “像……像手表的滴答声。”李灵灵的声音带着点颤抖,却没躲回她身后,反而往前凑了半步,“就在那堆废弃的纸箱后面。” 白晓玉示意李灵灵待在原地,自己则猫着腰,一步步靠近纸箱堆。夕阳的光从屋顶的破洞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斑,纸箱堆后面果然传来微弱的“滴答”声,规律得像某种倒计时。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掀开最上面的纸箱——里面没有手表,只有一个巴掌大的黑色装置,屏幕上跳动着红色的数字,旁边还压着张纸条,上面用打印体写着:“想知道学生在哪,明天中午十二点,带王飞一个人来这里。” 白晓玉拿起装置,冰凉的金属外壳让她指尖一颤。原来真的有人在针对学生,而王飞,很可能知道更多内情。 她回头看向李灵灵,姑娘正站在原地,墨镜反射着夕阳的光,看不清表情。白晓玉突然笑了——有这么个“奇怪”的助手在身边,好像一个人调查也没那么糟糕。至少,她不用像对付林秀那样,时刻担心对方把线索说漏嘴了。 “看来今晚得加班了。”白晓玉晃了晃手里的装置,“得去查查这个东西的来源,还有王飞那小子,肯定没说实话。” 李灵灵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快步跟上她的脚步。走出工厂大门时,白晓玉无意间瞥见李灵灵的手腕——那里戴着个很旧的银色手表,表盘上的指针停在十二点,和装置上的数字莫名重合。 她心里一动,刚想开口问,李灵灵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地把袖子往下拉了拉,遮住了手表。 白晓玉挑了挑眉,没再追问。她知道,这姑娘的秘密,和这起失踪案一样,迟早会浮出水面。而现在,她更在意的是明天中午的“交易”——对方到底是谁?为什么要针对三个学生?王飞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夕阳彻底落下,夜色像墨汁一样漫过街道。白晓玉看了眼手机,林清砚还是没回消息。她叹了口气,给对方发了条新消息:“你的位置被个戴墨镜的奇怪姑娘顶替了,回头记得跟她问好——顺便提醒你,三顿火锅不够,得加两顿。”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身边的李灵灵突然轻轻“嗤”了一声,像是忍不住笑了。白晓玉转头看她,姑娘立刻低下头,又恢复了那副怯生生的样子,仿佛刚才的笑声只是错觉。 白晓玉忍不住笑了——这助手,虽然话少,倒是比林秀有趣多了。至少,她不用费力气解释自己的吐槽。 废弃工厂的阴影里,那个黑色装置还在“滴答”作响,像在为明天的对峙倒计时。而白晓玉知道,不管对方是谁,有身边这个“透明”的助手在,这场较量,她未必会输。 黑色装置的“滴答”声在警局证物袋里格外清晰,白晓玉盯着屏幕上跳动的红色数字,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对方要王飞单独赴约,显然是认定王飞知道“东西”的下落。可白天那个王飞冷静得过分,与其说是隐瞒,不如说像在“扮演”知情者。 “李灵灵,你觉得王飞那小子有问题没?”白晓玉抬头,发现助手正蹲在角落,对着一盆仙人掌发呆,墨镜滑到鼻尖,露出半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李灵灵闻声抬头,愣了几秒才小声说:“他……他说话时总摸耳朵。” 白晓玉挑眉——她确实注意到了。真正紧张的人会下意识摸耳朵,但那个王飞的动作太刻意,像对着镜子练过千百遍,反而透着股虚假。 “走,再去会会他。”白晓玉抓起外套,“这次换个地方,不去学校,去他家。” 王飞家住在老城区的单元楼里,防盗门刷着掉漆的绿漆,门把手上还挂着个褪色的中国结。开门的是王飞妈妈,看到白晓玉,脸上立刻堆起焦虑:“警官,您找到小杰他们了?我们家王飞从昨天回来就不对劲,饭也不吃,一直关在房间里。” 白晓玉刚走进客厅,就听见卧室门“咔哒”一声开了,王飞走出来,穿着件印着数学公式的t恤,眼镜滑到鼻尖,和白天在学校的“桀骜”判若两人。 “王飞,我们需要你再回忆下,周六晚上张磊他们有没有说过特别的话?”白晓玉故意加重“特别”两个字,眼睛死死盯着他的手。 王飞果然下意识摸了摸耳朵,声音带着点刻意装出来的怯懦:“没……没有,就说要去工厂探险,还说要带上捡到的手表。” “手表什么样?” “就是……棕色表带,表盘有点花。” 白晓玉心里冷笑——王飞妈妈昨天明明说,手表是银色金属表带,这小子连细节都没记牢。她突然提高声音:“你上周三晚自习后,是不是在操场拦住过张磊?” 王飞的瞳孔猛地收缩,脱口而出:“我没有!那天我在……”话没说完就卡住了,显然忘了“真王飞”那天的行踪。 “露馅了吧?”白晓玉步步紧逼,“你根本不是王飞。说,你是谁?真王飞在哪?” “假王飞”脸上的慌乱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玩味的平静,连站姿都变了——肩膀放松,嘴角勾起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活脱脱一个看热闹的局外人。“不愧是白警官,这都能看出来。”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少年的清亮,而是带着点中性的慵懒,“真王飞被我们藏起来了,很安全,只要拿到他和那几个学生藏的东西,就放他回来。” “你们是谁?要的到底是什么?” “假王飞”突然笑了,身体像融化的蜡一样扭曲起来,t恤上的数学公式渐渐模糊,身高缩了几厘米,头发变长,转眼间变成个穿着卫衣的陌生女孩,眉眼弯弯,看着倒比刚才的“王飞”顺眼多了。“我叫无果,是倪儿的朋友。” “倪儿?”白晓玉皱眉——那个活了几百年的宅女亡灵师,上次见面还是在处理古堡幽灵案时,这两人怎么会扯上关系?“你们要的东西,跟倪儿有关?” 无果耸耸肩,往沙发上一坐,姿态随意得像在自己家:“算是吧。那东西对普通人没用,对我们这种‘异类’可是宝贝。本来想悄悄拿了就走,没想到被几个学生捡了去,还引来一群想发财的普通人,真是麻烦。” “什么东西?” 无果刚要开口,突然皱了皱眉,看向窗外:“有人来了,下次聊。”话音未落,她的身影突然变得透明,像水一样滑过门缝,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23章 遇到异人白晓玉 白晓玉追到窗边,只看到楼下闪过个穿校服的身影,混在放学的学生里,根本分不清哪个是无果变的。她掏出手机想给林清砚打电话,才想起这家伙还在执行任务,只能认命地揉了揉太阳穴——对付这种会变形的家伙,比跟林秀解释案情还费劲。 回到警局时,天色已经擦黑。李灵灵不知什么时候买了份章鱼小丸子,正蹲在门口慢慢吃,看到白晓玉,把剩下的半盒递过来,眼神里带着点讨好。 “你吃吧。”白晓玉摆摆手,刚推开警局大门,就看到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前台——戴着黑框眼镜,穿着格子衬衫,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不是林清砚是谁? “你回来了?任务结束了?”白晓玉愣了愣,这速度也太快了。 “嗯,刚结束。”“林清砚”推了推眼镜,声音有点闷,“听说你遇到麻烦了?” 白晓玉刚要说话,突然觉得不对劲——林清砚虽然是宅男,却从不背这么土的双肩包,而且他左撇子,刚才推眼镜用的是右手。更重要的是,这家伙每次出任务回来,第一句话绝对是“饿死了,去哪吃饭”,绝不会这么正经。 “没什么麻烦。”白晓玉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突然抬脚,对着“林清砚”的膝盖窝狠狠踹了下去。 “哎哟!”“林清砚”没站稳,踉跄着差点摔倒,眼镜都掉了,露出张委屈巴巴的脸——正是刚才的无果。 “你怎么知道的?”无果捂着膝盖,一脸控诉,“我模仿得明明很像!连他走路外八字都学了!” “因为林清砚抗揍,而且会还手。”白晓玉活动了下脚踝,“你刚才要是敢躲,我还能再确认一下。” 旁边的警察被这一幕吓了一跳,刚想上前,被白晓玉摆手制止了:“没事,熟人闹着玩。” 无果气鼓鼓地捡起眼镜戴上,这次没再变形,就维持着女孩的样子:“算你狠!跟倪儿说的一样,一点亏都不吃。”她从背包里掏出个巴掌大的黑色碎片,上面萦绕着淡淡的黑雾,“这就是他们抢的东西,魔王碎片之一,能增强异能,对普通人来说就是块废铁,却能引来各种怪物,那几个学生就是被它吸引来的,还被一群想靠它发财的普通人绑了。” “所以绑架学生的是普通人?” “对,一群想趁机捞一笔的小混混,根本不知道这碎片的真正用处。”无果把碎片塞进白晓玉手里,“这东西你拿着吧,我懒得管了。倪儿说你处理这种事有经验,而且……”她突然笑了,“跟你打交道,比跟那群混混扯皮有意思多了,你们俩简直一个德性,都爱先动手再讲道理。” 白晓玉捏着冰凉的碎片,挑眉:“夸我还是骂我?” “当然是夸你。”无果冲她挥挥手,身影渐渐变得透明,“真王飞和学生们被藏在郊区仓库,地址发你手机上了。下次见,白警官——哦对了,别跟林清砚说我冒充他,不然他该哭了。” 话音刚落,人就彻底消失了。 白晓玉看着手机上突然出现的地址,又看了看手里的魔王碎片,忍不住笑了——倪儿的朋友,果然和她一样古怪。 李灵灵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没吃完的章鱼小丸子,小声问:“他……他是坏人吗?” “不是,就是个爱捣乱的家伙。”白晓玉把碎片放进证物袋,“走,去救人。” 警车驶离警局时,白晓玉收到林清砚的消息:“任务结束,明晚请你吃火锅,三顿够不够?” 她笑着回了句:“不够,得加两顿,有人替你多吃了一份。” 窗外的夜色渐浓,郊区仓库的灯光在远处闪烁。白晓玉知道,等救出学生,这起由魔王碎片引发的失踪案就算结束了。至于那个会变形的无果,还有总戴着墨镜的李灵灵,就像她遇到过的无数“怪人”一样,都是这场离奇案件里的插曲。 只是她隐约觉得,和无果的相遇不会就此结束——毕竟,能被倪儿称为“朋友”的家伙,怎么可能只打一次交道? 副驾驶座上,李灵灵突然指着窗外,小声说:“星星……在跟着我们。” 白晓玉抬头,看到几颗星星在云层里闪烁,像在眨眼。她想起无果消失前的笑容,突然觉得,有这些“怪人”在身边,好像也没那么糟。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连个能一起吐槽林清砚土味背包的人都没有。 仓库的大门越来越近,白晓玉握紧方向盘,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救出人,然后明天狠狠宰林清一顿——谁让他错过了这么精彩的“变形人表演”呢。 郊区仓库的铁门锈得像块破铁皮,月光照在上面,反射出斑驳的冷光。白晓玉把警车停在远处的树荫下,摸出腰间的警棍,对身边的无果使了个眼色——后者此刻变回了本体模样,一个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少年,眉眼清秀,带着点挥之不去的忧郁,只是手里攥着块板砖,怎么看都透着股违和感。 “记住,别下死手,留活口。”白晓玉压低声音,指尖在铁门的锁孔上敲了敲,“里面至少有五个人,刚才在远处看到他们在抽烟,动作挺利落,不像普通混混。” 无果点点头,把板砖塞进外套口袋,双手插兜,慢悠悠地往前走:“放心,我下手有分寸。倒是你,别又用你那招‘癫螳螂’,看着就疼。” “懂什么?”白晓玉挑眉,脚步突然加快,像只蓄势待发的螳螂,手肘微屈,指尖绷直,正是她最擅长的“癫螳螂拳”起手式,“这叫出其不意,对付卑鄙的人,就得用更刁钻的招。” 话音未落,她突然侧身撞向铁门,锈迹斑斑的锁扣“哐当”一声崩开。仓库里的人显然没料到警察来得这么快,慌乱中传来椅子倒地的声音,紧接着是几道手电筒的光柱扫过来。 “谁?!”一个粗哑的声音吼道。 白晓玉没答话,借着光柱的掩护,身形像抹影子般窜了进去。最靠近门口的壮汉刚举起钢管,就被她手肘撞在肋下,疼得闷哼一声,钢管脱手而出。她顺势抓住对方的手腕,反向一拧,同时脚下勾住他的脚踝,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正是“癫螳螂”里的“缠腕锁喉”,刁钻又狠辣。 “妈的!是警察!”另一个瘦高个抄起地上的铁链,朝着白晓玉甩过来。铁链带着风声,却被她轻巧避开,指尖在铁链上一搭,借力往前一送,铁链反而缠住了瘦高个自己的脖子。 “卑鄙!”瘦高个骂道,另一只手掏出把弹簧刀,朝着白晓玉的腰眼刺过来——这招阴狠毒辣,专挑要害。 白晓玉眼神一冷,不退反进,左手抓住对方持刀的手腕,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快如闪电般点向他的肘窝。这是“癫螳螂”的绝技“锁喉指”,看似轻巧,实则能瞬间卸力。瘦高个只觉得胳膊一麻,弹簧刀“当啷”落地,整个人被白晓玉反剪双手按在地上,脸磕在水泥地上,疼得嗷嗷叫。 另一边,无果已经解决了两个混混。他没用什么花哨的招式,只是仗着身形灵活,总能在对方出手前绕到身后,轻轻一推,就让人失去平衡摔倒。有个混混想从背后偷袭,他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侧身避开的同时,手肘轻轻撞在对方胸口——动作温和得像在打招呼,那混混却疼得蜷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你这叫有分寸?”白晓玉踹开最后一个想逃跑的混混,看着满地哀嚎的人,忍不住吐槽,“下手比我还黑。” 无果耸耸肩,忧郁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我只是让他们暂时动不了而已,比倪儿的亡灵术温柔多了。”他走到仓库角落,掀开盖在上面的帆布——三个学生和真王飞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条,看到白晓玉,眼睛里立刻露出得救的狂喜。 白晓玉刚解开绳子,突然听到仓库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她对无果使了个眼色,两人迅速躲到堆成小山的纸箱后面。 几道手电筒的光柱晃了进来,为首的是个穿皮夹克的男人,脸上有块刀疤,眼神阴鸷得像条蛇。他身后跟着两个手下,手里都拿着枪,枪口对着地上的混混:“废物!连几个学生都看不住!” “豹哥,不是我们没用,是警察来得太突然……”被按在地上的瘦高个哭丧着脸。 “警察?”刀疤男冷笑一声,“正好,省得我去找他们。把学生和那小子带出来,拿到东西,我们立刻走。” 白晓玉心里一紧——看来这才是幕后黑手。她刚想动手,突然感觉衣角被轻轻拽了一下,回头看见李灵灵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进来,正蹲在纸箱后面,墨镜反射着手电筒的光。 “你怎么来了?”白晓玉压低声音,这姑娘刚才明明被她留在警车里。 李灵灵没说话,只是指了指刀疤男的后腰——那里别着个黑色的对讲机,正滋滋地响着,像是在联系什么人。 就在这时,刀疤男的手下已经抓住了王飞的胳膊,枪口顶着他的太阳穴:“说!你把那东西藏哪了?再不说,崩了你!” 真王飞吓得浑身发抖,结结巴巴地说:“在……在工厂的通风管道里,我……我怕被你们找到,就藏回去了……” “算你识相。”刀疤男挥手,“带他去拿!其他人处理掉,别留下痕迹。” “处理掉?”白晓玉眼神一厉,再也按捺不住,像只受惊的螳螂猛地窜出去,警棍直取刀疤男的手腕。她最恨这种草菅人命的家伙,出手比刚才对付混混时狠了三分,“癫螳螂”的“连环腿”接连踢出,逼得刀疤男连连后退,手里的枪都差点掉在地上。 “又是你这女警!”刀疤男又惊又怒,没想到警察还没走。他显然练过几招,拳头虎虎生风,和白晓玉缠斗在一起。 无果也没闲着,身形一晃,变成了刚才那个瘦高个的样子,混在刀疤男的手下里,趁其不备,一把夺过其中一人手里的枪,反手砸在他的后脑勺上。另一个手下刚想开枪,就被他用枪柄抵住下巴,只能乖乖放下武器。 仓库里顿时乱成一团。白晓玉和刀疤男打得难解难分——对方的招式大开大合,带着股狠劲,而她的“癫螳螂”则以巧取胜,指尖专挑对方的关节和穴位,虽然没受伤,却也一时难以制服对方。 “妈的!你这是什么鬼招式!”刀疤男被白晓玉的指尖点中几次,胳膊又麻又疼,终于被逼急了,突然从口袋里掏出把匕首,朝着白晓玉的脸划过来——这招完全不顾章法,就是耍无赖的打法。 白晓玉早有防备,侧身避开的同时,左脚勾住对方的脚踝,右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借力一掀。刀疤男重心不稳,重重摔在地上,匕首脱手而出。白晓玉顺势骑在他身上,警棍抵住他的脖子:“服了吗?” 刀疤男还想挣扎,却被她用膝盖顶住胸口,疼得喘不过气,只能恶狠狠地瞪着她:“你等着!我老大不会放过你的!” “等你见到他再说吧。”白晓玉冲无果扬了扬下巴,“把他们都捆起来,等支援来。” 无果点点头,刚拿出绳子,突然皱了皱眉,看向一直蹲在角落的李灵灵:“你是谁?” 白晓玉这才想起李灵灵,回头看过去——姑娘正站在月光下,手里把玩着墨镜,脸上没了之前的怯懦,反而带着点神秘的笑意。 “你不是普通的助手,对吧?”白晓玉站起身,慢慢走向她,“从一开始我就觉得奇怪,你总能在关键时刻出现,别人又总下意识忽略你,这种‘影灵’的能力,除了优优,我想不出第二个人。” 李灵灵笑了,声音第一次变得清晰,不再是怯生生的样子,反而带着点清冷的磁性:“白警官果然聪明。”她摘下墨镜,露出双墨绿色的眼睛,瞳孔里仿佛有流动的影子,“我确实是优优。” 第24章 见鬼无奈白晓玉 “你为什么要跟着我?”白晓玉问,“之前在雪山宾馆,你收集了那么多证据,到底想干什么?” 优优没回答,只是抬头看了看仓库的屋顶,月光从破洞照进来,在她脚下投下淡淡的影子——不,不是影子,那影子像是活的,正慢慢变得透明。“我只是在观察。”她轻声说,“观察你们这些‘异类’和普通人的纠葛,这比张姨的实验有趣多了。” “那魔王碎片……” “只是个意外。”优优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像融化在月光里,“我本来想看看它会引来多少怪物,没想到被你和这个变形人搅黄了。”她看向无果,墨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倪儿的朋友,果然和她一样无聊。” 无果皱了皱眉,想说什么,优优却已经彻底消失了,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我们还会再见的,白警官——下次,换个更有趣的地方。” 仓库里只剩下白晓玉、无果和被捆住的一群人。远处传来警笛声,显然是无果刚才悄悄报的警。 “影灵都这么神出鬼没吗?”无果挠了挠头,忧郁的脸上满是困惑,“比倪儿召唤的亡灵还难捉摸。” 白晓玉没说话,只是走到仓库门口,看着优优消失的方向。她知道,优优的出现绝不是偶然,这个能操控影子、抹除记忆的影灵,一直在暗中观察着什么,而自己,很可能只是她观察日记里的一个“有趣样本”。 “喂,想什么呢?”无果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警察来了,我们该走了。” 白晓玉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没什么。只是觉得,以后的案子,恐怕会越来越热闹。” 警车呼啸而至,红蓝交替的灯光照亮了仓库的夜空。白晓玉看着警察把刀疤男一行人押上车,又安抚好被吓坏的学生和王飞,心里突然觉得一阵轻松。 无果不知什么时候变回了林清砚的样子,推了推黑框眼镜:“走吧,白警官,我请你吃宵夜——就当是替优优赔罪。” “你这变形术还没玩够?”白晓玉瞪了他一眼,却没真的生气,“还有,别学林清砚的样子,他比你忧郁多了。” 无果笑了,这次没再变形,就维持着少年的模样,眉眼弯弯,忧郁的气质散去不少:“好吧,不过宵夜得你请,谁让你刚才踹我那一脚那么狠。” “想得美。”白晓玉转身走向警车,“要吃自己买,我得回去写报告——顺便告诉林清砚,有人冒充他,还被我揍了一顿。” 无果跟在她身后,小声嘀咕:“真过分,早知道就不帮你了……”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白晓玉回头看了一眼废弃仓库,总觉得优优还在某个角落看着她们,像个藏在暗处的观众,等待着下一场好戏开场。 她不知道优优的目的是什么,也不知道下次见面会在什么时候。但她知道,只要身边还有像无果、倪儿这样亦正亦邪的“怪人”,只要林清砚还在远方执行任务(顺便欠她五顿火锅),她的侦探生涯就永远不会无聊。 至于那个戴着墨镜的“李灵灵”,不过是这场离奇案件里的一个注脚——一个关于影灵、变形人和癫螳螂拳的注脚,带着点神秘,又有点让人忍不住想再探究下去的好奇。 夜风穿过仓库的破洞,发出呜呜的声音,像在为这场夜战画上句号,又像在预告着下一场相遇的开始。白晓玉握紧手里的警棍,嘴角勾起一抹笑——不管下一个案子里会遇到谁,她都准备好了。 夏末的午后总带着点黏腻的热,白晓玉咬着冰棍站在医院病房门口,听着里面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哭闹声。邻居家的小子乐乐才十岁,平时皮得像只猴,三天前从郊区那栋废弃小楼回来后就发起高烧,胡话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别找我……不是我的错……” “白警官,您可来了。”乐乐妈红着眼睛打开门,客厅茶几上摆着一堆检查报告,“医生说孩子没器质性问题,就是吓着了,可这烧总不退,夜里还总惊醒,您说这可怎么办啊?” 白晓玉走进病房时,乐乐正缩在被子里,小脸烧得通红,眼睛闭着,眉头却拧成个疙瘩,嘴里还在嘟囔:“别重复了……求求你……” “乐乐,还记得我吗?”白晓玉放轻声音,在床边坐下——她小时候常给这小子买糖吃,关系不算差。 乐乐缓缓睁开眼,看到白晓玉,眼泪突然涌了出来,拽着她的袖子哭:“白姐姐,有鬼!那栋楼里真的有鬼!” “别怕,慢慢说。”白晓玉抽出张纸巾给他擦脸,“你看到什么了?” 乐乐吸着鼻子,断断续续地回忆起来——三天前下午,他和同学在郊区踢球,球不小心踢进了那栋没人住的两层小楼院子里。其他孩子都不敢去捡,他仗着自己胆儿大,翻墙跳进了院子。 “院子里长满了草,窗户上都是灰,看着就吓人。”乐乐的声音发颤,“我刚捡起球,就看到二楼窗户后面站着个女人。” “她长什么样?” “不好看也不丑,就是……没表情。”乐乐皱着眉,像是在努力回忆,“穿件蓝布褂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我。我赶紧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结果她突然开口了。” 男孩的身体抖了一下,像是又听到了那个声音:“她就说‘都是你的错’,一遍一遍地说,不喘气也不变调,眼睛都不眨一下。我吓得抓起球就跑,跑到院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 他突然捂住脸,哭声更大了:“二楼的女人不见了!窗户里伸出来一只大手,黑糊糊的,比门板还大!然后……然后那个女人就站在院子中间,脸对着二楼,招手呢!好像在叫那只手下来!” 乐乐妈在旁边听得脸色发白:“那栋楼是几十年前的老房子,听说以前死过人,一直没人敢去。早知道我就不该让他去那附近玩!” 白晓玉安抚了母子俩几句,心里却打了个问号——孩子的描述太具体了,尤其是“重复同一句话”和“巨大鬼手”,不像是单纯的臆想。她啃完最后一口冰棍,把棍子扔进垃圾桶:“我去看看。” 郊区的路不好走,坑坑洼洼的土路被太阳晒得冒白烟。白晓玉把车停在离小楼百米远的树荫下,徒步走过去——那栋楼果然像乐乐说的那样,孤零零地立在荒草丛里,院墙塌了一半,铁门上挂着把生锈的大锁,锁扣上积着厚厚的灰,看起来确实很久没人来过。 她绕到院墙塌掉的地方,纵身跳了进去。院子里的杂草快有半人高,踩上去“沙沙”作响,几只蚂蚱从脚边蹦开。楼门虚掩着,推开门时,“吱呀”一声响在寂静的午后显得格外刺耳,惊得屋檐下的麻雀扑棱棱飞起来。 一楼空荡荡的,只有几张破桌子和椅子,墙角结着蜘蛛网,空气里弥漫着霉味。白晓玉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柱扫过墙壁——上面贴着几张泛黄的年画,画的是胖娃娃抱鲤鱼,边角都卷了起来。 “有人吗?”她喊了一声,声音在空屋里回荡,没人应答。 楼梯在右手边,木质的台阶被蛀得坑坑洼洼,踩上去发出“咯吱”的呻吟,像是随时会塌掉。白晓玉扶着满是灰尘的栏杆,一步一步往上走,心里默默数着——乐乐说看到女人的二楼,会有什么? 二楼比一楼更暗,只有两扇窗户,都被厚厚的窗帘挡着,透进一点点昏黄的光。房间里摆着一张旧木床,一个掉漆的衣柜,还有一张梳妆台,镜子蒙着灰,看不清人影。 白晓玉走到窗边,伸手拉开窗帘——外面是荒草丛生的院子,远处是连绵的田野,根本没有乐乐说的“巨大鬼手”。她又检查了衣柜和床底,都是空的,只有些老鼠屎和破布。 “看来真是孩子吓着了。”她松了口气,转身准备下楼。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在房间里响起,轻飘飘的,像贴在耳边说的:“都是你的错。” 白晓玉猛地回头,手电筒的光柱在房间里扫了一圈——空无一人。 “谁?出来!”她握紧了别在腰后的警棍,后背有点发凉。这声音太清晰了,不像是幻听。 “都是你的错。” 声音又响了,这次是在她身后。白晓玉迅速转身,光柱正好照在梳妆台的镜子上——镜子里映出她自己的影子,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装神弄鬼的,出来!”她提高了音量,心里却犯嘀咕——这房子里确实不对劲。 她走到梳妆台边,伸手抹了把镜子上的灰——镜子里的自己眉头紧锁,眼神警惕,没什么异常。可当她的手离开镜子时,那声音又响了:“都是你的错。” 这次,白晓玉听清楚了,声音就是从镜子里传出来的!她猛地后退一步,举着手电筒对准镜子,却看到镜子里除了自己,还多了一个模糊的人影——穿着蓝布褂子,梳着整齐的头发,脸藏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是你在说话?”白晓玉沉声问。 镜子里的人影没动,也没回答,只是重复着:“都是你的错。” 白晓玉突然觉得有点好笑——她见过会变形的无果,会操控影子的优优,甚至见过七八米高的雪山怪,现在居然被一个只会重复一句话的“镜子鬼”吓住了? “我错什么了?”她抱起胳膊,故意往镜子前凑了凑,“我既没偷你东西,也没拆你房子,凭什么说我错了?你这鬼当得也太不讲理了,信不信我把你这破镜子砸了?” 镜子里的人影似乎顿了一下,沉默了几秒,又开始重复:“都是你的错。”还是那副没起伏、没节奏的语调,像台卡壳的录音机。 “嘿,我这暴脾气。”白晓玉最受不了别人跟她犟,尤其是这种不明不白的指责。她转身就往楼下走,“你爱说就说吧,姑奶奶不奉陪了!” 走到楼梯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梳妆台的镜子前,站着个女人,穿着蓝布褂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正对着她的方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嘴唇动着,无声地说着那句话。 白晓玉心里咯噔一下——刚才明明没人,这女人是从哪冒出来的? 她没多想,转身冲回二楼,警棍都掏出来了:“你到底是谁?装神弄鬼想干什么?” 可当她冲进房间时,却愣住了——梳妆台边空空如也,镜子里只有她自己气急败坏的脸。窗帘被风吹得轻轻晃动,阳光透过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哪里有什么女人的影子? “奇了怪了。”白晓玉走到镜子前,仔细检查了半天,没发现任何机关。她又打开衣柜,翻了翻床底,甚至敲了敲墙壁,都没找到藏人的地方。 那女人就像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了。 她站在房间中央,屏住呼吸听了半天,没再听到那句“都是你的错”。四周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和窗外的风声。 “算你跑得快。”白晓玉撇撇嘴,收起警棍,转身下楼。这次,她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实了台阶,没再听到任何奇怪的声音。 走出小楼时,她回头看了一眼二楼的窗户——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见。荒草丛在风里摇曳,像无数只手在招手,看得人有点发毛。 白晓玉跳出院墙,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心里却像堵了块石头——这房子绝对有问题。那个女人的声音、镜子里的人影、突然出现又消失的身影,还有乐乐说的“巨大鬼手”,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坐回车里,没立刻发动,而是拿出手机查了查这栋小楼的来历。网上的信息不多,只说这房子是几十年前一个姓周的木匠盖的,后来周木匠在屋里上吊了,他老婆没多久也疯了,被送进了精神病院,房子就一直空着。 第25章 追鬼拿妖白晓玉 “周木匠……上吊……”白晓玉摸着下巴,突然想起梳妆台镜子上的灰——刚才她抹的时候,好像看到镜子边缘有个模糊的绳结图案,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会不会和周木匠上吊有关? 她发动车子,准备先回医院看看乐乐的情况,刚开出没多远,手机突然响了,是林清砚打来的。 “晓玉,你在哪呢?我任务结束了,出来聚聚?”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点疲惫,还有点兴奋。 “聚什么聚,我正烦着呢。”白晓玉把刚才的事简略说了一遍,“你说这世上真有只会重复一句话的鬼?” 林清砚沉默了几秒:“不好说。不过我以前处理过一个案子,有个老太太总说听到去世的丈夫跟她说话,结果最后发现是老宅的通风管道有问题,风声吹过就会发出类似说话的声音。会不会是那栋楼的结构有问题,产生了回声?” “回声能重复‘都是你的错’?还能让人看到影子?”白晓玉不太信,“而且那女人是真真切切站在我面前的,总不能是我眼花了吧?” “也有可能是有人装神弄鬼。”林清砚说,“你知道吗,有些人为了低价收购老房子,会故意弄些吓人的动静,让周围的人不敢靠近。” 白晓玉愣了愣——这倒是有可能。郊区的地皮最近涨得厉害,这栋小楼虽然破旧,但位置不错,说不定真有人打它的主意。 “我知道了,回头我再去查查。”她挂了电话,心里稍微舒服了点。比起鬼,她更愿意相信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车子路过医院时,她拐进去看了看乐乐。小家伙已经退烧了,虽然还是没精神,但至少不哭闹了。乐乐妈说,刚才护士来查房时,乐乐还问“白姐姐会不会遇到那个阿姨”。 “告诉乐乐,白姐姐把那个阿姨赶走了,以后她再也不敢出来了。”白晓玉笑着揉了揉乐乐的头发,心里却没底——她根本没找到那个女人,更别说“赶走”了。 离开医院时,天已经擦黑了。白晓玉开车路过那栋小楼,忍不住放慢了速度——二楼的窗户黑洞洞的,像只睁着的眼睛,在夜色里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她没停车,径直开了过去。可就在车子经过小楼的瞬间,她好像又听到了那个声音,轻飘飘的,从车窗外钻进来:“都是你的错。” 白晓玉猛地踩下刹车,回头看向小楼——二楼的窗帘被拉开了一条缝,里面有个模糊的人影,正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这次,她没再过去。有些事,不是光靠拳头和警棍就能解决的。就像优优说的,这世上有太多“异类”的纠葛,她能做的,或许只是暂时把它们压下去,却无法彻底根除。 她重新发动车子,后视镜里的小楼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夜色里。白晓玉松了口气,却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那句“都是你的错”,像个回声,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她到底错在了什么地方?是错在不该闯进那栋楼,还是错在……忽略了某个被遗忘的真相? 这个问题,白晓玉暂时没有答案。但她知道,只要那栋小楼还在,只要那句诅咒般的话还在回响,她迟早会再回去的。 毕竟,她从来不是个会逃避问题的人,尤其是这种让她觉得“不靠谱”的鬼事。下次再见到那个女人,她一定要问清楚——到底是谁的错,又错在了哪里。 夜风从车窗吹进来,带着点凉意。白晓玉握紧方向盘,嘴角勾起一抹不服输的笑——管你是真鬼还是装神弄鬼,姑奶奶奉陪到底! 白晓玉蹲在档案馆的旧报纸堆里,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周木匠自杀案”几个铅字被水渍晕得发虚。报道写得简单:民国二十三年,城郊木匠周德海因妻子与药材商有染,在自家二楼悬梁自尽,其妻随后疯癫,被送进疯人院。 “就这?”她把报纸往桌上一摔,扬起一阵灰尘,“出轨、自杀、疯癫,八点档电视剧都嫌老套的剧情,居然能养出个只会说‘都是你的错’的鬼?” 旁边整理档案的老张头推了推老花镜:“白警官查这个干嘛?这案子都过去快一百年了,早成陈年芝麻烂谷子了。” “邻居家孩子被吓病了,说这楼里有鬼。”白晓玉扯了扯领口,午后的闷热让她有点烦躁,“我合计着多大点事,原来是场百年前的家庭伦理剧。” 老张头笑了:“老辈人说那楼邪乎,周木匠死的时候眼睛瞪得溜圆,舌头伸老长,愣是没人敢去收尸,最后还是官府派人抬走的。他老婆疯了后总念叨‘是我的错’,跟你说的‘都是你的错’倒像一对儿。” “一对儿?”白晓玉突然脑洞大开,指尖在桌上敲得哒哒响,“你说要是这逻辑成立,那城里得多少鬼啊?” 她往椅背上一靠,眼神飘到窗外:“菜市场王屠夫当年因为称错秤被人砍死,现在是不是得天天举着刀喊‘秤不准’?前几年跳楼的那个会计,估计正抱着算盘念叨‘账不对’?还有巷口卖糖画的老李头,临终前还惦记着没卖完的糖,说不定现在正蹲在电线杆子旁喊‘五毛一个’……” 越想越觉得离谱,她自己先“噗嗤”笑出声:“满大街的鬼都顶着张没表情的脸,循环播放各自的执念——吵架的鬼骂‘你凭什么’,欠债的鬼哭‘没钱还’,连闯红灯被撞的都得念叨‘我没瞅见’……” 画面感太强,她忍不住打了个冷战,胳膊上起了层鸡皮疙瘩。这哪是恐怖片,分明是荒诞剧——早上上班能听见十字路口的鬼喊“让让我”,买早点时隔壁包子铺飘来句“肉少了”,连蹲个厕所都可能听见“没纸了”的回声。 “我最近是不是吐槽吐魔怔了?”白晓玉挠了挠头,把报纸叠好塞进档案袋,“正经案子没破几个,脑子里净是些不着调的玩意儿。” 老张头收拾着东西,慢悠悠地说:“说不定啊,不是鬼念叨得勤,是你自己心里的事儿没理顺。那周木匠的鬼,说不定不是怪谁错了,是他自己到死都没想通,才困在那儿转圈呢。” 白晓玉没接话,拎着档案袋往外走。阳光透过档案馆的玻璃窗,在地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像无数个小笼子。她突然想起小楼里那个无脸女人,想起那句没头没尾的“都是你的错”——或许真像老张头说的,不是诅咒,只是困在时光里的一句碎碎念。 走到门口时,她又忍不住嘀咕:“要是真满街跑鬼,估计最先疯的是城管……” 话音刚落,一阵风卷着落叶飘过脚边,像谁轻轻“哼”了一声。白晓玉缩了缩脖子,加快脚步——得,再想下去,今晚该梦见一群鬼围着她吵架了。 档案馆的吊扇慢悠悠转着,把闷热的空气搅出一圈圈涟漪。白晓玉把最后一份民国档案塞进铁皮柜,指尖沾着的灰尘在柜门上印出个淡淡的手印。周木匠的案子像块嚼不出味的口香糖,黏在她脑子里——官方记录写得明明白白:丈夫因妻子出轨自尽,可小楼里那个重复“都是你的错”的女人,还有乐乐看到的巨大鬼手,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的“情杀后遗症”。 “查不下去了。”她对着空荡荡的档案库嘟囔,声音撞在一排排铁皮柜上,弹回来时都带着股无奈的回音。百年前的案子,当事人早成了枯骨,连当年的街道都改了三次名字,总不能真去挖周木匠的坟头问个究竟。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是林清砚。白晓玉接起电话时,还在对着铁皮柜皱眉:“干嘛?是不是又想赖掉那五顿火锅?” “赖不掉赖不掉。”林清砚的声音带着点神秘,“不过我给你找了个‘活档案’,九十岁的周老太,她家老太太当年是疯人院的护工,正好赶上周木匠老婆被送进去那段时间。” 白晓玉眼睛一亮:“地址发我!” 周老太住的老胡同离市区很远,青石板路被雨水泡得发乌,墙根的青苔能没过脚脖子。老太太坐在院门口的竹椅上,手里摇着蒲扇,看见白晓玉,浑浊的眼睛亮了亮:“你就是小林说的白警官?快进来,我给你沏茶。” 堂屋的八仙桌上摆着个掉漆的相框,里面是个穿粗布褂子的年轻女人,梳着齐耳短发,眼神清亮。“这是我妈,”周老太指着照片,“当年在青山疯人院当护工,那时候她才十七。” 白晓玉刚坐下,老太太就打开了话匣子。她说母亲在世时总念叨青山疯人院的事,尤其忘不了那个叫“秀兰”的女病人——也就是周木匠的妻子。 “我妈说,秀兰刚进院时根本不疯。”周老太的蒲扇摇得慢了些,“就是总对着空气说话,有时候笑有时候哭,问她跟谁聊,她说‘他在呢’。护工给她送饭,常看见她对着墙角鞠躬,说‘别找他了,不关他的事’。” 他?指的是周木匠?”白晓玉追问。 “不是。”周老太摇头,“我妈偷听过几次,秀兰说的‘他’,好像是个外人。有次院长来查房,秀兰突然扑上去抓住他的胳膊,喊‘不是药材商!你认错人了!他根本不存在!’” 白晓玉心里咯噔一下——乐乐家找到的旧报纸上,明明写着周木匠是怀疑妻子和“药材商”有染才自尽的。 “我妈说,那时候全院都知道秀兰嘴里的‘药材商’是假的。”周老太抿了口茶,茶沫沾在嘴角,“城东边是有个药材铺,但老板是个瘸子,三十年前就病死了,根本不认识秀兰。周木匠死前那半个月,像是中了邪,天天在院子里骂,说看见药材商进了家门,可邻居们谁都没见过这个人。” 这就奇怪了。白晓玉在笔记本上划了道线——周木匠凭空捏造出一个“第三者”,秀兰却拼命否认,说“他不存在”。这哪是出轨纠纷,更像两个人在跟不同的“幻觉”较劲。 “那周木匠的死因……” “肯定不是上吊。”周老太的声音压低了,“我妈偷跟老护工打听,说周木匠死的时候,脖子上根本没有勒痕,是眼睛瞪得溜圆,舌头吐出来老长,像是被什么东西活活吓死的。官府来验尸的那天,据说棺材里渗出血水,把抬棺的人都吓跑了,最后是草草埋了的。” 白晓玉的指尖在笔记本上顿住——官方记录写的是“悬梁自尽”,可护工们流传的却是“吓死”。哪个是真的? “秀兰在疯人院待了半年,后来也死了。”周老太的蒲扇停在半空,“不是病死的,是被人发现吊在房梁上,跟周木匠死状一样。但有个值夜班的护工说,那天晚上看见秀兰屋里有‘东西’——不是人,是一团黑糊糊的影子,从窗户飘出去的,还带着股木头味。” “木头味?”白晓玉想起周木匠是个木匠,常年跟刨花、木屑打交道。 “对,我妈说那护工吓得连夜辞了职,回老家前跟我妈说,秀兰死的前一晚,一直在喊‘别拽我!那是他的手!’”周老太的声音发颤,“我妈那时候年轻,不信这些,可没过几天,她在查房时看见秀兰床底下有只木手,雕得跟真的一样,指甲缝里还有黑泥,吓得她当天就收拾东西回了家,再也没提过疯人院的事。” 木手?白晓玉突然想起乐乐说的“巨大鬼手”——难道不是幻觉,而是某种……被具象化的东西? “青山疯人院后来拆了吗?”她追问。 “早没了。”周老太叹了口气,“解放后改成了仓库,十年前一场大火烧得精光,连块砖都没剩下。” 白晓玉的心沉了下去。疯人院没了,见过“影子”的护工早没了,连周老太的母亲都去世多年,唯一的线索又断了。她看着八仙桌上的照片,照片里的年轻护工笑得一脸明媚,大概永远想不到,自己当年瞥见的“影子”,会在百年后成为一桩悬案的关键。 第26章 追查百年白晓玉 离开老胡同时,天开始下小雨,青石板路滑得像抹了油。白晓玉撑着伞,踩着积水往停车的地方走,脑子里乱糟糟的——周木匠不是自尽,是被“未知力量”所杀;他捏造出的“药材商”根本不存在;秀兰对着空气说话,最后死状和丈夫一样;还有那只木手,带着木头味的黑影…… 这些碎片拼不出完整的图案,反而像个越缠越紧的结。她甚至开始怀疑,周木匠和秀兰是不是在跟同一个“东西”对抗?那个“东西”伪装成“药材商”挑拨离间,用“木手”和“黑影”杀人,最后还让官府改了死因,把一切伪装成普通的情杀。 可它为什么要这么做?周木匠只是个普通的手艺人,秀兰也只是个家庭妇女,他们身上有什么值得“东西”觊觎的? 车子在雨里开得很慢,雨刮器左右摆动,像在给她打拍子。白晓玉突然想起小楼里那个重复“都是你的错”的女人——如果她是秀兰的鬼魂,为什么不喊“冤枉”,不骂那个“东西”,偏偏执着于“认错”? 难道……她真的觉得自己有错?还是说,那个“东西”在逼她认错? 这个念头让白晓玉打了个冷战。她把车停在路边,拿出手机翻出林清砚发的照片——那是周老太给的,据说是秀兰进疯人前的样子。照片上的女人穿着蓝布褂子,梳着整齐的发髻,眉眼温顺,手里还拿着把木梳,正是白晓玉在小楼里看到的那个女人。 只是照片里的秀兰,眼睛里有光,不像小楼里的影子那样空洞。 雨越下越大,砸在车窗上噼啪作响。白晓玉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突然觉得秀兰的木梳有点眼熟——梳背的花纹,像极了周木匠常雕的缠枝莲。 她猛地发动车子,调转方向往郊区开去。不管疯人院有没有了,不管线索断没断,她都得再去一次那栋小楼。或许秀兰的鬼魂不是在诅咒谁,而是在……求救?那句“都是你的错”,说不定是在提醒什么,只是被百年的时光磨成了没头没尾的回声。 车子驶离市区,雨幕里的路灯渐渐稀疏。白晓玉握紧方向盘,心里的烦躁慢慢被一种莫名的预感取代——她总觉得,那栋小楼里藏着的,不只是两个死者的鬼魂,还有一个被刻意掩埋了百年的秘密。而那个秘密的钥匙,或许就藏在秀兰重复的那句话里。 雨刷器还在左右摆动,像在催促她快点。白晓玉踩下油门,车子劈开雨幕,朝着那栋孤零零的小楼驶去。她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找到答案,但至少得再问一句——秀兰,到底是谁的错? 铁皮门被雨水泡得发胀,推开时发出的“吱呀”声比上次更刺耳,像老人在雨夜咳得撕心裂肺。白晓玉站在门廊下收了伞,水珠顺着伞骨滴在青石板上,晕开一个个深色的圈,倒像是谁在地上画的符咒。 “来都来了,总不能站在门口淋雨。”她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自嘲地笑了笑。皮鞋踩进院子的杂草里,裤脚立刻沾上了湿冷的草叶——这场景太像恐怖片里的经典镜头:明知里面有“东西”,偏要往火坑里跳的蠢货主角,说的就是现在的自己。 雨丝斜斜地打在二楼窗玻璃上,水流蜿蜒而下,像一道道模糊的泪痕。白晓玉仰头望了一眼,窗帘依旧拉得严实,可她总觉得有双眼睛在布料后面盯着自己,带着百年前的怨怼。 “我到底来干嘛?”她踢开脚边一块松动的砖块,砖块滚进草丛,惊起几只躲雨的虫子。查真相?可真相早在百年前就被泥土埋成了化石;找凶手?凶手要是那“东西”,她手里的警棍怕不是还没挥出去,就先成了劈柴。 可转身离开的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脑子里那句“都是你的错”压了下去。她想起乐乐烧得通红的小脸,想起周老太说的“木手”和“黑影”,想起档案里被篡改的死因——这些碎片像扎进指缝的木刺,不挑出来,总觉得硌得慌。 一楼的霉味混着雨水的潮气,变得更加刺鼻。白晓玉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柱扫过墙角的蛛网,蛛网上的水珠折射出细碎的光,倒像是谁撒了一把碎玻璃。她一步步往里走,皮鞋踩在积灰的地板上,留下一串清晰的脚印,像在空白的纸上写着“蠢货到此一游”。 “要是真有什么东西,出来聊聊?”她对着空屋子喊了一声,声音被雨声吞掉大半,“我不抓你,就想知道周木匠到底怎么死的。你要是秀兰,就吱个声——别总说那一句,听得人头疼。 回应她的只有窗外的风雨声,还有屋檐下漏雨的滴答声,像谁在数着时间。 走上二楼时,楼梯的呻吟声比上次更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白晓玉扶着栏杆的手突然顿住——栏杆上的灰尘里,有个淡淡的手印,不是她的,比她的手小一圈,像是女人的掌印。 她心里一紧,手电筒的光柱立刻扫向房间——梳妆台、木床、衣柜,还是老样子,只是梳妆台的镜子上,多了几道新的划痕,像是用指甲划出来的,歪歪扭扭地凑成个“救”字。 “救谁?”白晓玉走到镜子前,指尖轻轻碰了碰那个字,冰凉的玻璃让她打了个激灵,“救你自己?还是救周木匠?” 镜子里映出她的影子,眉头紧锁,眼神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执拗。她突然想起林清砚说过的话:“有些案子不是为了破案,是为了给那些被遗忘的人一个交代。” “交代……”她喃喃自语。周木匠和秀兰被人从历史里挖出来,钉上“出轨”“自尽”的标签,连个辩解的机会都没有。那个藏在暗处的“东西”,不仅杀了人,还偷了他们的名声,这比死更让人憋屈。 就在这时,那个声音又响了,轻飘飘的,像贴在她耳边:“都是你的错。” 白晓玉没回头,只是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是我的错,我不该来晚了一百年。” “都是你的错。”声音还在重复,却好像比之前多了点别的什么,不是怨怼,更像……委屈? “是我的错,”她继续说,语气里带了点连自己都觉得荒谬的认真,“我不该信那些瞎编的档案,不该把你们当成普通的鬼故事。” 镜子里的影子晃了晃,好像在发抖。白晓玉看到镜面上的水汽里,慢慢浮现出模糊的图案——不是缠枝莲,是个扭曲的人形,像被什么东西勒住了脖子,旁边还有个小小的木手雕刻,指甲缝里黑得发亮。 “是它杀了你们,对不对?”白晓玉的声音有点发颤,“那个‘东西’,不是药材商,是别的什么……跟木头有关的?” “都是你的错。”声音突然拔高,带着尖锐的哭腔,像是终于绷不住了。 白晓玉猛地回头——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窗帘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雨丝从窗缝钻进来,打在地板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可她清楚地感觉到,刚才有谁在她身边站过,带着股淡淡的木头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体温,不像鬼魂该有的冰冷。 “我知道了。”她对着空房间说,声音平静了很多,“你不是在怪谁,你是在记着。记着是谁害了你们,记着这不是普通的案子。” 窗外的雨小了点,天边透出点微弱的光。白晓玉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院子里的杂草被雨水压弯了腰,远处的田野在雾里若隐若现,什么“巨大鬼手”都没有,只有风卷着落叶在地上打旋。 她突然觉得心里松了口气。或许她永远查不出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也找不到能定罪的证据,但至少她来过,听过,信过——信这不是个简单的故事,信这两个被遗忘的人,确实有冤屈。 下楼时,楼梯好像不那么晃了。走到门口,白晓玉回头看了一眼二楼的窗户,窗帘又合上了,安安静静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走了。”她挥了挥手,像在跟老朋友告别,“以后不会总来烦你了,但这事没完。” 至于怎么个“没完”法,她也说不清。或许是去翻遍所有和木匠有关的旧档案,或许是去打听那个消失的药材铺老板,或许……只是在心里给这个百年前的案子留个位置,提醒自己有些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雨停了,阳光从云缝里钻出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白晓玉踩着水洼往停车的地方走,皮鞋上沾着的泥点蹭在裤脚上,像朵难看的花。 她想起自己刚才对着空房间说话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确实像个会被吐槽死的蠢货女主角。但蠢货有蠢货的好处,至少不会因为“没必要”“查不清”就转身离开。 车子发动时,收音机里传来段老歌,咿咿呀呀的,像是留声机里的调子。白晓玉打开车窗,风带着雨后的青草味灌进来,吹散了满脑子的阴翳。 她不知道下次会不会再来,也不知道那个“东西”会不会再出现。但她知道,从今天起,那句“都是你的错”,不再是恐怖的诅咒,而是个未完待续的句号——等着有人某天把它改成问号,改成感叹号,改成一个真正的结局。 至于现在,先去吃碗热汤面再说。毕竟,蠢货女主角也是要吃饭的。 巷口的老面馆飘出葱花混着辣椒油的香气时,白晓玉正把最后一块砖头踢回小楼的院墙根。裤脚还沾着泥点,头发被雨后的风吹得乱糟糟,活像刚从泥潭里打了个滚——这副模样钻进亮堂堂的面馆,引得正在端面的老板娘多看了两眼。 “两碗牛肉面,加肉加蛋,多放辣椒!”她把湿透的外套往椅背上一搭,拉开椅子坐下时,木椅腿在水泥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对面的座位被人轻轻拉开,林清砚抱着双肩包坐下,黑框眼镜后的眼睛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刚从那栋楼回来?”他问,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嗯。”白晓玉抢过桌上的醋瓶,往空碟子里倒了小半瓶,又剥了两头蒜,皮剥得桌上到处都是,“雨停了,上去转了圈,没见着‘老朋友’。” “老朋友?”林清砚挑眉,“你已经跟那鬼处成朋友了?” “不然呢?”白晓玉咬开一头蒜,辣得直吸气,“总不能天天跟她吵架吧?再说她也挺可怜的,被人冤枉了一百年,连句整话都说不全。” 老板娘端着面过来,把碗“哐当”放在桌上,汤溅出几滴在桌面上。“姑娘慢点吃,蒜吃多了烧心。”她瞅着白晓玉面前的蒜皮,忍不住多嘴,“看你这打扮,是刚下班?” “嗯,警察。”白晓玉头也不抬,已经嗦了半碗面,辣椒油沾在嘴角,像只偷喝墨水的猫。 老板娘“哦”了一声,没再多说,转身时还在跟后厨的老板嘀咕:“现在的女娃真厉害,吃蒜跟吃糖似的……” 林清砚看着白晓玉狂炫面条的样子,镜片后的眉头微微蹙起。她吃面总爱把蒜咬得咔嚓响,喝面汤时仰着头,喉结一动一动的,完全没个姑娘家的样子。可他认识的白晓玉,从来就不是会端着的人——当年在雪山宾馆追着雪山怪跑,她能踩着高跟鞋跳窗台;破获工厂失踪案时,她蹲在地上啃面包的样子,被监控拍下来当成警局笑料传了三天。 “你就不能慢点吃?”他递过纸巾,“没人跟你抢。” “饿啊。”白晓玉含糊不清地说,嘴里还塞着面条,“从早上到现在就啃了半块面包,跑了三趟档案馆,两趟郊区,换你你不饿?”她灌了一大口面汤,把碗底的葱花都喝进嘴里,“再说了,淑女能顶饱吗?那些穿小裙子捏着勺子小口抿的,试过忙一天不吃饭的滋味?” 林清砚没接话。他知道白晓玉的脾气,看似大大咧咧,实则比谁都执拗。当年队里让她放弃一桩悬案,她愣是蹲在嫌疑人门口守了三天三夜,最后带着一身蚊子包把人堵个正着。现在这桩百年前的“鬼案”,明眼人都知道查不出结果,她偏要一头扎进去,像只认死理的牛。 第27章 柳暗花明白晓玉 “那栋楼……”他斟酌着开口,“你打算查到什么时候?” “查到水落石出。”白晓玉把最后一瓣蒜塞进嘴里,砸吧砸吧嘴,“不然心里不踏实。你想啊,周木匠被人害死,还被按上‘捉奸不成自尽’的名声;秀兰被那‘东西’缠上,到死都在说胡话。他们要是泉下有知,不得憋屈得爬出来敲我门?” “可那是一百年前的事了。”林清砚的声音低了些,“没有证据,没有证人,连案发现场都快成文物了。你就算查清楚了,又能怎么样?给两个死人翻案?” “翻案怎么了?”白晓玉瞪他,眼睛里带着点被戳到痛处的火气,“难道因为时间久了,冤屈就不是冤屈了?就因为他们死了,就该被人编排得乱七八糟?林清砚,你当年考警校的时候,教官没教过你‘真相不分新旧’?” 她的声音有点大,邻桌的两个食客看了过来。白晓玉深吸一口气,抓起桌上的面汤碗又灌了一口,把到嘴边的火气压了下去。她知道林清砚不是故意泼冷水,他只是担心——担心她陷在这桩没头没尾的案子里,担心那栋楼里的“东西”真会伤到她。 就像当年在雪山,他明知道优优没恶意,还是会在她靠近时,不动声色地挡在自己身前。 “我知道难。”白晓玉的声音软了些,指尖在空碗底划着圈,“可我就是放不下。你还记得三年前那个连环盗窃案吗?大家都觉得是流窜犯干的,查不出来就算了,最后是谁蹲在废品站三天,把那老头揪出来的?” 林清砚笑了——那案子是他蹲的点,蹲到最后低血糖犯了,还是白晓玉提着包子豆浆来救的场。 “你啊。”他摇摇头,语气里的无奈变成了纵容,“从小就这样,别人觉得‘没必要’的事,你偏要当成宝。” “不是宝。”白晓玉纠正他,眼神突然亮起来,“是责任。就像你当年非要把那几个被传销骗的老太太救出来,明明可以交给经侦队,你偏要自己混进去卧底。咱们这行,不就图个‘对得起良心’吗?” 面馆的吊扇慢悠悠转着,把面条的香气吹得满屋子都是。林清砚看着白晓玉亮晶晶的眼睛,突然说不出劝阻的话了。他认识的白晓玉,从来不是会被“不可能”吓退的人。她会为了一句“可能有问题”,跑遍全城的档案馆;会为了孩子一句模糊的描述,三次闯进可能有危险的老宅。 这种执拗,有时候让人觉得头疼,有时候却让人莫名安心。 “下次再去那栋楼,叫上我。”他端起自己没怎么动的面碗,往嘴里扒了两口,“我最近没任务。” 白晓玉眼睛一亮:“你不觉得我傻了?” “傻。”林清砚一本正经地点头,嘴角却偷偷翘了起来,“但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傻。” 白晓玉“噗嗤”笑出声,抓起桌上的蒜皮扔他:“你才傻!你们全家都傻!” 老板娘在后厨听见动静,探出头来看了一眼,见两人笑闹着,无奈地摇了摇头——现在的年轻情侣,吵个架都跟演小品似的。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路灯亮起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油腻的地板上。白晓玉抢过林清砚碗里的卤蛋,塞进嘴里嚼得香甜,心里那点因为“查不出头绪”而生的烦躁,突然就散了。 她知道这桩案子难,难到可能一辈子都查不出结果。可只要身边还有个人,愿意陪着她一起“傻”,一起啃着加蒜的牛肉面,一起琢磨百年前的鬼故事,好像再难的事,也没那么可怕了。 “对了,”她突然想起什么,“周老太说秀兰床底下有只木手,雕得跟真的一样。你说,会不会还藏在那栋楼里?” 林清砚放下筷子,推了推眼镜:“明天去翻翻?” “翻!”白晓玉一拍桌子,震得空碗都跳了起来,“就算翻遍每块地板,也得把那玩意儿找出来!” 巷口的风卷着落叶飘过面馆的窗户,带着点秋夜的凉意。林清砚看着白晓玉眼里的光,突然觉得,或许这案子能不能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总有人愿意为那些被遗忘的名字,多问一句“为什么”,多走一段“没必要”的路。 就像现在,他看着她因为一个模糊的线索而兴奋的样子,觉得这碗加了双倍蒜的牛肉面,好像也没那么难以下咽了。 白晓玉的指甲抠进木床缝隙时,指尖沾了层灰黑色的霉斑。这是她和林清砚第四次来小楼,这次没直奔二楼,而是蹲在一楼那架快散架的旧木床前,用警棍撬开了松动的床板——周老太说的“木手”,若真藏在楼里,最可能的地方就是这种积灰的角落。 “找到了!”林清砚的声音带着点惊喜。他正用手电筒照着床底,光柱里飘着无数灰尘,而他指尖捏着的,是只巴掌大的木手,雕得五指分明,指甲缝里果然嵌着黑泥,和周老太描述的一模一样。 白晓玉接过木手时,指尖被冻得一麻——明明是初秋,这木头却凉得像冰。她翻来覆去地看,木手的关节处刻着细密的花纹,不像是装饰,倒像是某种符号。“这不是普通的雕刻。”她用指甲刮了刮纹路,“像是符咒。” “符咒?”林清砚凑近了看,“周木匠是个手艺人,还懂这个?” “不一定是他刻的。”白晓玉想起秀兰床底下的木手,“更可能是那个‘东西’留下的。” 两人没再多说,小心地把木手装进证物袋。离开小楼时,阳光正好,照在院墙上的枯草上,泛着点金黄。白晓玉回头望了一眼二楼窗户,窗帘依旧拉着,却没再听到那句“都是你的错”,倒像是有双眼睛在背后,安静地看着他们离开。 “找宋在星看看?”林清砚问。 “必须的。”白晓玉发动车子,“这丫头虽说天天宅在家里打游戏,可论符咒鬼怪,比道观里的老道士还门清。” 宋在星住的老式单元楼在巷尾,三楼的窗户总拉着厚厚的窗帘,白天也得开着灯。白晓玉敲门时,里面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键盘声,过了好半天才有人慢吞吞地应门:“谁啊?打扰我刷副本……” 开门的少女穿着印着动漫角色的睡衣,头发乱糟糟地扎在脑后,戴着副黑框眼镜,镜片厚得像啤酒瓶底。她是个孤儿,从小运气“好”到离谱——走夜路能撞见穿古装的鬼打墙,买瓶矿泉水能拧出淹死鬼的指甲,久而久之,倒成了半吊子的符咒专家。 “帮个忙。”白晓玉把证物袋递过去,“看看这上面的花纹是不是符咒。” 宋在星接过木手,眼睛瞬间亮了,睡意全无。她翻出放大镜和一本泛黄的线装书,对照着木手上的纹路研究了半天,突然说:“这是‘迷魂符’的变种,能让人产生幻觉,还能放大负面情绪——猜忌、愤怒、恐惧,全都能被它勾出来。” “放大负面情绪?”白晓玉心里一动,“所以周木匠会凭空捏造出‘药材商’,是因为这符咒让他变得多疑?” “不止。”宋在星用手指点着木手的掌心,那里刻着个扭曲的符号,“这符咒还能‘寄生’,依附在常用的物件上,慢慢影响人的心智。你们看这木纹里的黑色,是被怨气浸透了,说明用这符咒的人,心术不正。” 林清砚皱眉:“能看出是谁画的吗?” “看不出来,但这种符咒的画法很特别,线条是反着的,像是左撇子画的。”宋在星把木手放回证物袋,“而且符咒里掺了桃木灰和人血,够阴毒的。方圆百里内,会这种邪术的人不多,我奶奶以前跟我提过,城西有个姓秦的老爷子,懂点偏门符咒,你们可以去问问。” 找到秦家老宅时,天已经擦黑。那是栋带院子的老房子,门口挂着褪色的八卦镜,院墙爬满了牵牛花。开门的是个七十多岁的老人,背有点驼,手里拄着根桃木拐杖,看到白晓玉手里的证物袋,浑浊的眼睛突然缩了缩。 “秦老爷子?”白晓玉说明来意,“我们想请教您,这木手上的符咒……” 话没说完,老人已经接过证物袋,手抖得厉害。他不用放大镜,只是盯着木手看了几秒,突然老泪纵横:“是……是我哥画的。” 白晓玉和林清砚都愣住了。 “我哥叫秦墨,比我大十岁,左手画符,三十年前就没了。”老人抹了把眼泪,把他们领进堂屋,桌上摆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里面的年轻男人穿着长衫,眉眼清瘦,左手握着支毛笔。“他年轻时跟个云游道士学的符咒,后来走火入魔,总说能用符咒‘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 “他觉得看不顺眼的人,都该‘治一治’。”老人叹了口气,“有次邻居家男人打老婆,他偷偷在人家门槛下埋了符咒,没过半年,那男人就疯了,总说看见厉鬼。我劝他别用邪术害人,他不听,说‘恶人就该有恶报’。” 白晓玉的心猛地一跳:“您哥……认识周木匠吗?” “何止认识。”老人的声音发颤,“周木匠是我哥的徒弟,学过半年木工活。后来我哥发现周木匠跟个寡妇走得近,就骂他‘伤风败俗’,还说要‘教训’他。我当时劝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画了张‘迷魂符’,说要让周木匠‘看清自己的错’。” 真相像拼图一样,突然在白晓玉脑子里拼合了—— 秦墨因为周木匠和寡妇往来,心生不满,用左撇子特有的反线画法,在木手上刻了“迷魂符”,偷偷放在周木匠家里。符咒放大了周木匠的猜忌心,让他凭空捏造出“药材商”的幻觉,以为妻子出轨;秀兰被符咒影响,开始对着空气说话,其实是在和幻觉中的“秦墨”对峙;最后秦墨为了“斩草除根”,用更阴毒的手段杀了周木匠和秀兰,还篡改了死因,让这桩命案成了“情杀”。 而小楼里重复“都是你的错”的,根本不是秀兰的鬼魂,而是被符咒困住的执念——是秦墨强加给他们的“罪名”,也是两个死者百年难消的冤屈。 “那木手……”白晓玉的声音有点干,“是您哥放在周木匠家的?” “是。”老人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个旧木盒,里面装着几张泛黄的符纸,画法和木手上的纹路一模一样,“我哥死后,我在他屋里找到这些,才知道他当年真的害了人。我对不起周木匠夫妇,对不起秀兰……”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呜咽。 离开秦家老宅时,月亮已经升起来了。白晓玉握着装有木手的证物袋,指尖依旧能感觉到那股寒意,只是这一次,她清楚地知道,寒意来自哪里——不是鬼魂,是人心的恶毒,是被扭曲的“正义”。 “现在怎么办?”林清砚问。 “把木手烧了。”白晓玉说,“让符咒的力量散了,也让周木匠和秀兰,真正安息。” 他们回到小楼,在院子里生了堆火。白晓玉把木手扔进火里,火苗“腾”地窜起来,带着股焦糊味,还有点淡淡的血腥味。火光中,她仿佛看到木手的纹路在扭曲、消失,像某种束缚被解开了。 火灭了,只剩下一堆灰烬。白晓玉站在院子里,抬头看向二楼窗户——窗帘不知什么时候拉开了,月光照进空无一人的房间,安静得像从未有过故事。 她知道,从今天起,那句“都是你的错”不会再响起了。 回去的路上,林清砚突然说:“秦墨也是可怜人,被‘正义’两个字困住了。” “可怜?”白晓玉摇头,“用邪术害人,算什么正义?真正的正义,是明辨是非,不是自己当判官。” 车窗外的路灯一闪而过,照亮她眼里的光。她想起周木匠和秀兰,想起那只刻满符咒的木手,突然觉得,自己跑这几趟郊区,翻这堆旧档案,值了。 至少,百年前的冤屈,终于有人听见了。 至于那个总爱吐槽她“吃蒜不淑女”的林清砚,此刻正安静地看着窗外,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白晓玉突然笑了——有这么个愿意陪她查百年旧案的搭档,好像再遇到什么“鬼事”,都不用怕了。 第28章 物理超度白晓玉 后半夜的雨又下了起来,敲在窗玻璃上,像谁在用指甲轻轻刮擦。白晓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鼻尖似乎还萦绕着木手被烧毁时的焦糊味,混着秦老爷子屋里那股陈旧的檀香,搅得人心里发闷。 意识像被什么东西拽着往下沉,她突然站在了一片混沌里,四周是灰蒙蒙的雾气,脚下踩着的不是地板,是冰凉滑腻的淤泥,没到脚踝,越挣扎陷得越深。 “你终于来了。” 一个声音从雾里飘出来,清瘦,带着点年轻时的倨傲,又藏着股化不开的疲惫。白晓玉抬头,看见个穿长衫的男人站在不远处,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捏着支毛笔,眉眼间和秦家老宅照片里的秦墨有七分像,只是脸色白得像纸,眼底爬满了血丝。 “秦墨?”白晓玉试着动了动,淤泥却像有生命似的,顺着裤脚往上爬。 “是我。”秦墨笑了笑,笑声在雾里散开来,带着点自嘲,“被困在这里这么多年,总算等来了个能说上话的。” 白晓玉这才发现,他脚下也踩着淤泥,只是那些淤泥像是怕他似的,在他脚边绕出个小小的圈。而他身后的雾里,隐约能看到两个模糊的影子,一个穿着木匠的短褂,一个穿着蓝布褂子,正是周木匠和秀兰——他们被无数细密的黑线捆着,那些线从秦墨手里的毛笔尖延伸出来,缠得他们动弹不得。 “你困着他们,也困着自己。”白晓玉盯着他手里的毛笔,笔杆上刻着的,正是和木手一样的反纹符咒,“宋在星说你的符咒能放大负面情绪,可你自己,不也被‘正义’两个字困住了吗?” 秦墨的脸色沉了沉,捏着毛笔的手紧了紧:“我没错。周木匠伤风败俗,秀兰不守妇道,他们就该受惩罚。” “谁给你的权力惩罚他们?”白晓玉的声音拔高了些,“就因为你觉得他们‘不对’,就能用符咒搅得人家家破人亡?就能让他们死后都不得安宁?秦墨,你这不是正义,是偏执!是借着‘替天行道’的由头,满足自己的控制欲!” “你懂什么!”秦墨突然激动起来,毛笔一挥,几道黑线朝着白晓玉缠过来,“这世上总有法律管不了的恶人!我不用符咒,难道看着他们逍遥法外?” 黑线像毒蛇似的缠上白晓玉的胳膊,冰凉刺骨。她挣扎了一下,突然想起这是在梦里——梦里的规则,从来都是她说了算。 “法律管不了,有警察;警察管不了,有天道。但轮不到你这个滥用邪术的家伙来指手画脚!”白晓玉的声音刚落,身上突然亮起一阵金光,淤泥里的双脚猛地一蹬,居然从泥里拔了出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不知何时多了根金光闪闪的棍子,身上的警服变成了锁子甲,脑袋后面还飘着圈佛光。 ——得,又在梦里变孙悟空了。这毛病还是小时候看《西游记》落下的,一着急就会在梦里化身齐天大圣。 秦墨显然被这阵仗吓住了,后退了一步:“你……你是什么人?” “打你的人!”白晓玉抡起金箍棒,对着缠在胳膊上的黑线狠狠一敲,黑线瞬间断成了几截,化作黑烟消失了,“我不管你当年有什么理由,困着两个无辜的人这么多年,逼着他们认下莫须有的罪名,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她踩着筋斗云冲到秦墨面前,金箍棒指着他的鼻尖:“周木匠和寡妇往来,是人家的自由;秀兰守着丈夫过日子,没招谁没惹谁。你凭什么给他们贴标签?凭什么用你的标准审判别人?” 秦墨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捏着毛笔的手开始发抖。他身后的周木匠和秀兰,似乎也因为白晓玉的话,挣扎得更厉害了,身上的黑线渐渐变得透明。 “我……我是为了他们好……”秦墨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点自己都不信的辩解,“这世道……人心险恶……” “人心再险恶,也轮不到你来当阎王!”白晓玉的金箍棒往地上一戳,整个混沌空间都晃了晃,“你以为自己是救世主?其实就是个不敢面对现实的懦夫!用符咒害人,不过是因为你没本事用正道解决问题!”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进秦墨的心里。他猛地后退几步,撞在一团浓雾上,雾气散开,露出后面的景象——那是许多年前的秦家老宅,年轻的秦墨跪在地上,看着被邻居诬陷偷东西的母亲哭着磕头,而他只能攥着拳头,什么都做不了。 “我不是懦夫……”秦墨喃喃自语,眼底的血丝越来越红,“我只是不想再有人受欺负……” “不想让人受欺负,就该学本事保护人,不是学邪术害人!”白晓玉收起金箍棒,走到他面前,语气软了些,“你困着他们,天天用‘都是你的错’折磨他们,其实是在折磨你自己吧?你知道自己错了,却不敢承认,只能靠着这点执念撑着,不累吗?” 秦墨的肩膀垮了下来,手里的毛笔“啪嗒”掉在地上,化作黑烟没了。他看着身后渐渐挣脱束缚的周木匠和秀兰,突然捂着脸蹲在地上,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错了……”他的声音哽咽着,“我不该用符咒……不该害他们……我就是……就是咽不下那口气……” “错了就改。”白晓玉看着他,“现在超度还不晚。让他们走,也让你自己走。” 秦墨抬起头,眼睛通红。他看着周木匠和秀兰,那两个被他困了许多年的冤魂,此刻正平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恨,只有一种解脱的淡然。 “对不起。”秦墨对着他们深深鞠了一躬,“是我糊涂,害了你们,也害了自己。” 话音刚落,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融化在雾气里。周木匠和秀兰也朝着白晓玉点了点头,身影渐渐消散在金光里。混沌空间开始摇晃,白晓玉感觉脚下的淤泥在退去,耳边传来清晨的鸟鸣。 “谢谢……”秦墨最后的声音飘过来,带着点释然,“总算……能睡个好觉了……” 白晓玉猛地睁开眼,窗外的雨已经停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线。她摸了摸额头,全是冷汗,心跳得像擂鼓。 “做噩梦了?”林清砚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他端着杯热水走进来,“听见你在梦里喊‘金箍棒’,还以为你又在跟谁打架。” 白晓玉接过水杯,喝了一大口,才觉得那股混沌里的寒意散了些。“梦到秦墨了。”她把梦里的事说了一遍,最后笑着摇摇头,“没想到我在梦里这么厉害,直接变孙悟空了。” 林清砚也笑了:“你啊,现实里就够能打的了,梦里还不饶人。” “去看看吗?”白晓玉看向窗外,“我总觉得,该去跟他们告个别。” 再次来到郊区小楼时,阳光正好,院子里的杂草上挂着水珠,在阳光下闪闪烁烁。白晓玉推开铁门,这次没听到“吱呀”声,铁锈好像都被晒化了些。 一楼的霉味淡了很多,风吹进来,带着点青草的香气。她走上二楼,楼梯的呻吟声也轻了,像老人终于松了口气。 房间里空荡荡的,梳妆台的镜子擦得干干净净,能映出窗外的蓝天白云。白晓玉站在镜子前,仿佛看到周木匠和秀兰对着她笑了笑,然后转身走进阳光里。 她没说话,只是对着镜子里的光,轻轻鞠了一躬。 转身离开时,走到院门口,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谢谢”,像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又像谁在耳边低语。 白晓玉回头,小楼安安静静地立在阳光下,二楼的窗帘被风吹得轻轻摆动,像在挥手告别。 她笑了笑,转身走出院子,把铁门轻轻带上。这次,没有听到那句纠缠了许久的“都是你的错”,只有风穿过田野的声音,轻快得像首歌。 林清砚的车停在路边,看到她出来,降下车窗:“搞定了?” “嗯。”白晓玉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都搞定了。” 车子驶离郊区,白晓玉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的小楼,心里突然觉得无比轻松。或许这世上有很多百年难解的谜案,有很多纠缠不休的执念,但只要有人愿意多走一步,多问一句,多信一次,总有云开雾散的那天。 “想吃什么?”林清砚问,“我请你,不算在那五顿火锅里。” “吃面!”白晓玉毫不犹豫,“加肉加蛋,再来两头蒜!” 林清砚无奈地摇摇头,方向盘一打,朝着巷口的老面馆开去。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暖洋洋的,白晓玉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突然觉得,这平凡的人间烟火,比任何奇案怪谈都让人安心。 至于那栋小楼,大概会在某个午后,被阳光彻底晒透,把所有的阴霾都驱散干净。而那些被遗忘的名字,终于能在风里,笑着说一句: “都过去了。” “七天必死?”白晓玉把刚打印出来的案情简报往桌上一拍,咖啡杯里的液体晃出半圈涟漪,“张局,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玩午夜凶铃那套?是不是接下来还要说视频里爬出个贞子?” 张局坐在对面,眉头拧成个川字,指节敲着桌面,声音比平时沉了三分:“小白云淡风轻惯了,但这次不一样。发视频的战友是我过命的兄弟,他孙女玲玲看完这东西,现在缩在被子里跟惊弓之鸟似的,说已经有个同学看完第七天没了——不管是恶作剧还是真有邪门事,你都得去看看。” 白晓玉挑了挑眉。她知道张局的脾气,不是火烧眉毛的事绝不会求到她头上。简报上的照片里,穿校服的小姑娘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眼神野得像刚从山里跑出来的小兽,怎么看都跟“吓破胆”三个字沾不上边。 “地址发我。”她抓起外套往肩上一甩,警徽在阳光下闪了闪,“不过先说好了,要是查出来是小姑娘们玩真心话大冒险,我可不管给你战友做思想工作。” 玲玲家住在老城区的单元楼,防盗门刚拉开条缝,就听见屋里传来摔东西的声音,紧接着是女人的哭腔:“你倒是吃口饭啊!再这样下去没等七天,你先饿死了!” 白晓玉跟着玲玲妈走进卧室时,差点没认出照片里的野丫头。床上的女孩裹着三层被子,只露出双眼睛,黑眼圈重得像烟熏妆,看见生人进来,吓得往墙角缩了缩,指甲深深掐进床单,留下几道白印。 “玲玲,这是白警官,来帮我们的。”玲玲妈抹着眼泪,声音发颤,“你把视频的事跟警官说说,啊?” 玲玲没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嘴唇哆嗦着,像在念什么咒语。白晓玉注意到她床头柜上摆着个摔碎的手机,屏幕裂成蛛网,充电线还缠在上面。 “手机是你砸的?”白晓玉拉过把椅子坐下,没靠太近——对付受惊的小动物,保持距离是基本准则。 玲玲的肩膀猛地一抖,终于有了反应,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它在里面……那个视频……删不掉……” “什么样的视频?” “黑的……全是黑的……”玲玲的眼睛突然瞪大,呼吸变得急促,“开头有个钟,滴答滴答响,然后……然后有个穿红裙子的女的,背对着镜头站在走廊里,头发拖到地上……她不动,就站着……” 白晓玉掏出录音笔按下开关:“后来呢?有脸吗?说话了吗?” “没有脸……”玲玲突然抓住被子蒙住头,哭声从棉絮里挤出来,“第七天晚上她会转过头……同学说看到她脸是烂的……小楠就是看完第七天没的,早上发现趴在电脑前,眼睛瞪得老大……” “小楠是你同学?” “嗯……我们俩一起看的……”玲玲的声音带着哭腔,“她说这是从国外传过来的‘死亡挑战’,谁不敢看就是怂包……我当时逞能,现在……现在还有三天……” 第29章 面对诅咒白晓玉 白晓玉皱了皱眉。她见过装神弄鬼的骗子,也抓过利用迷信敲诈的团伙,但玲玲眼里的恐惧不是装的——那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绝望,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心脏。 “视频哪来的?” “小楠从一个匿名论坛上找的,说只有点赞过百的人才能看到链接……”玲玲突然掀开被子,指着墙角的电脑,“我把浏览器删了,可它总在桌面弹窗口,黑底白字写着‘剩余3天’……” 白晓玉走过去点开电脑。老旧的笔记本运行得很慢,桌面干干净净,连个游戏图标都没有,确实不像野丫头会用的风格。她点开回收站,里面空空如也,又查了浏览记录,最近七天只有几个学习网站的痕迹。 “没弹窗口啊。”她回头看玲玲。 “它会等你不注意的时候弹出来!”玲玲突然尖叫起来,指着屏幕右下角,“你看!现在就有!” 白晓玉低头看去,屏幕上干干净净,只有时间在一秒秒跳动。玲玲妈在旁边叹了口气:“医生说她有点应激障碍,可能是出现幻觉了……可小楠是真没了,法医说没外伤,就是吓死的……” 白晓玉的指尖在键盘上顿了顿。应激障碍解释不了两个孩子的反应,更解释不了小楠的死。她掏出手机,对着电脑屏幕拍了几张照,又记下玲玲说的匿名论坛地址:“这几天我住你家隔壁宾馆,有任何情况随时叫我。另外,把小楠家的地址给我。” 从小楠家出来时,天已经擦黑了。女孩的房间跟玲玲家形成鲜明对比,墙上贴满偶像海报,书桌上堆着半人高的漫画,电脑屏幕还亮着,停留在一个恐怖电影的影评页。 “法医鉴定是急性心脏骤停。”陪同的警察递给白晓玉一份报告,“发现时电脑开着,但浏览记录全清了,跟玲玲说的一样,像被什么东西处理过。” 白晓玉走到电脑前,注意到主机箱有点发烫,像是刚运行过大型程序。她打开任务管理器,后台果然有个无名进程在偷偷运行,占用了近一半的内存。 “这是什么?”她指着进程名问技术科的同事。 “查不到,像是加密过的恶意程序。”同事敲着键盘,眉头紧锁,“而且它在自动发送数据,Ip地址在境外,跳得很快,追踪不到。” 白晓玉的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如果只是恶作剧,没必要搞这么复杂的加密程序;可要是真有“七天必死”的邪术,未免太与时俱进了——还知道用匿名论坛和恶意程序传播。 “玲玲说的红裙子女人,小楠的家人提过吗?” “提了,”警察叹了口气,“两个女孩都说是同一个红裙子女人,背对着镜头,头发很长。小楠妈妈说,出事前一天,小楠总说家里有股消毒水味,像医院里的。” 消毒水味?白晓玉心里一动。她想起玲玲家的单元楼对面,就是家废弃的社区医院,红色的十字标志在夜色里看得格外清楚。 回到宾馆时,已经快午夜了。白晓玉把玲玲和小楠的证词整理成文档,反复看了三遍,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红裙子、走廊、消毒水味……这些元素太像某些经典恐怖片的设定,反而透着股刻意。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玲玲妈打来的,声音带着哭腔:“白警官,你快来!玲玲说她看见那个红裙子女人了,就在窗外!” 白晓玉抓起外套就往楼下冲。玲玲家住在三楼,窗外只有根老旧的下水管,别说站人,猫都未必爬得稳。可当她冲进卧室时,还是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玲玲缩在墙角,手指着窗户,脸色惨白如纸,而窗玻璃上,不知何时多了个模糊的手印,带着点暗红色,像没擦干净的血。 “她刚才就在外面……脸贴在玻璃上……”玲玲的牙齿打着颤,“我看见她头发了……黑色的,很长……” 白晓玉走到窗边,摸了摸玻璃上的手印,指尖沾到点黏腻的液体,闻起来有股淡淡的铁锈味。她掀开窗帘往下看,下水管上果然有几道新鲜的划痕,像是有人抓着管子爬过。 “不是鬼。”她转身对玲玲妈说,“是人装的。这手印是用红墨水和胶水弄的,下水管的划痕也是新的。” 玲玲没说话,只是眼神里的恐惧淡了些。白晓玉突然想起什么,打开手机翻出白天拍的电脑照片:“玲玲,你说的走廊,是不是跟对面废弃医院的走廊很像?” 玲玲的眼睛猛地睁大,点了点头。 玲玲的眼睛猛地睁大,点了点头。 白晓玉笑了。她总算明白这出“七日死亡视频”是怎么回事了——有人利用废弃医院的场景拍了段假视频,再用恶意程序让它自动弹窗,故意营造出“删不掉”的假象,至于小楠的死,大概率是本身有心脏病,被视频和后续的恐吓吓得急性发作。 “别怕。”她走到玲玲面前,蹲下身平视着女孩的眼睛,“这世上没那么多鬼怪,最吓人的往往是人。明天我就把装神弄鬼的家伙揪出来,让你看看他是不是长着三头六臂。” 玲玲看着白晓玉眼里的光,突然吸了吸鼻子,小声说:“真的能抓到吗?” “你白姐姐抓过会变形的人,见过会操控影子的鬼,还怕个装神弄鬼的?”白晓玉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发,“明天好好吃饭,等我消息。” 离开玲玲家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白晓玉站在楼下,抬头看了眼对面废弃医院的窗口,那里黑洞洞的,像只睁着的眼睛。她掏出手机给林清砚打了个电话:“帮我查个Ip地址,顺便调一下废弃医院最近一周的监控……对,就是那个红裙子女人的‘主场’。” 挂了电话,她朝着医院的方向扬了扬下巴。不管是午夜凶铃进化版,还是人为恶作剧,敢拿孩子的性命开玩笑,就得有承担后果的觉悟。 至于那个还剩三天“寿命”的野丫头玲玲,等这事了结,大概又能变回那个爬树掏鸟窝的疯丫头——毕竟,比起虚无缥缈的鬼怪,亲手抓住坏蛋的经历,才更能让她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勇气。 废弃医院的走廊弥漫着消毒水和灰尘混合的怪味,白晓玉捏着鼻子往里走,手电筒的光柱扫过斑驳的墙面——这里果然和玲玲描述的视频场景一模一样,长条形的走廊尽头挂着盏接触不良的白炽灯,忽明忽暗,像恐怖片里的经典布景。 “就在前面第三个房间。”林清砚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电流的滋滋声,“热成像显示里面有五个人,其中一个戴眼镜的老男人,应该就是牵头的张教授。” 白晓玉比了个oK的手势,脚步放轻,靴底踩在积灰的地板上,几乎没发出声音。她从腰间摸出手铐,金属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这伙人胆大包天,用所谓的“心理实验”当幌子,拿两个未成年女孩的性命开玩笑,今天非得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实验失败的代价”。 房间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争执声。 “……小楠的死只是意外,她本身就有先天性心脏病,我们的实验参数是经过严格测算的!”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在辩解,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傲慢。 “可玲玲已经出现应激反应了,张教授,再这样下去……”年轻女人的声音带着犹豫。 “懦夫!”老男人呵斥道,“科学研究哪有不付出代价的?我们在测试极端恐惧下人类的生理极限,这是能载入史册的发现!” 白晓玉猛地踹开门,手电筒的光柱直射向说话的老男人——他穿着件浆洗得发白的白大褂,头发稀疏,戴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被打扰的愠怒,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老狐狸。 房间里的人都愣住了,四个年轻人手忙脚乱地想关掉电脑,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那段“死亡视频”,红裙子女人的背影在走廊里晃动,配上刻意处理过的“滴答”声,确实透着股阴森。 “张教授是吧?”白晓玉关上手电筒,反手带上门,“用死亡威胁搞‘心理实验’,您这课题可真够时髦的。” 张教授推了推眼镜,非但没慌乱,反而挺直了腰板,语气带着学者特有的倨傲:“你是谁?我是市医学院的教授,在这里进行合法的科学研究,请你立刻离开,不要干扰我们的工作!” “合法?”白晓玉笑了,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眼神冷得像冰,“小楠死在你这‘合法研究’的第七天,玲玲被吓得三天没吃饭,现在看个黑影都能吓晕过去——这就是你说的合法?” “那是意外!”张教授提高了音量,唾沫星子溅到白大褂上,“我们的实验方案经过伦理委员会备案,只是想测试恐惧阈值对人类行为的影响,谁知道那女孩有心脏病?” “所以在你眼里,她的死就只是个‘谁知道’?”白晓玉的声音陡然拔高,抓着他白大褂领口的手猛地收紧,“你把那段加了心理暗示的视频发到匿名论坛,用恶意程序让它删不掉,还派人去玲玲家窗外装神弄鬼——这叫科学研究?这叫蓄意谋杀!” 张教授被拽得一个趔趄,金丝眼镜滑到鼻尖,露出眼睛里的疯狂:“你懂什么!恐惧是人类最原始的情绪,掌握它就能掌握人类行为的密码!我们在创造历史!” “创造你妈的历史!”白晓玉一拳砸在旁边的电脑桌上,显示器晃了晃,发出刺耳的电流声,“我告诉你什么叫历史——明天的社会新闻头条,会写‘医学院教授为实验逼死少女,已被警方逮捕’!” 旁边的四个年轻人吓得脸色发白,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男生颤声说:“警官,我们只是学生,是张教授说……说这实验很安全……” “安全?”白晓玉转头瞪着他,“你们半夜爬人家窗户印血手印的时候,想过安全吗?看到小楠的死讯时,你们觉得这叫安全?” 学生们低下头,没人敢说话。房间里只剩下张教授粗重的喘息声,他突然挣开白晓玉的手,抓起桌上的手术刀就往她身上刺:“你毁了我的研究!我要杀了你!” 白晓玉早有防备,侧身避开的同时,伸手抓住他持刀的手腕,反向一拧。手术刀“当啷”落地,张教授疼得嗷嗷叫,脸涨成猪肝色。她顺势把他按在桌上,膝盖顶着他的后背,手铐“咔嗒”一声锁上。 “老东西,”白晓玉贴着他耳朵,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你不是想研究恐惧吗?现在好好感受一下——这叫恐惧,这叫绝望,这叫你亲手欠小楠的债!” 张教授还在挣扎,嘴里胡言乱语地喊着“我的实验”“我的数据”,像个输光了筹码的赌徒。白晓玉没再理他,冲门口的林清砚使了个眼色:“把他们都带走,电脑和硬盘全扣了,还有那段破视频,让技术科彻底销毁。” 警察涌进房间时,学生们乖乖地伸出手戴手铐,只有张教授还在疯狂扭动,冲着白晓玉的背影嘶吼:“你会后悔的!人类会记住我的!” 白晓玉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彻骨的寒意:“记住你的只有监狱的高墙。” 走出废弃医院时,阳光正好,照在走廊尽头的白炽灯上,晃得人睁不开眼。林清砚走在她身边,轻声说:“刚才下手够狠的,差点把那老头的胳膊拧断。” “狠?”白晓玉揉了揉发僵的手指,“比起他对那两个女孩做的,这算轻的。”她想起玲玲缩在墙角的样子,想起小楠书桌上没看完的漫画,心里像堵着块石头,“最恶心的是,他还真觉得自己在干好事。” “这种自以为是的‘精英’,总觉得别人的命不如他的研究重要。”林清砚叹了口气,“伦理委员会那边我问过了,根本没给这实验备过案,他就是打着幌子胡来。” 警车呼啸而去时,白晓玉回头看了眼那栋废弃医院,红砖墙在阳光下泛着死气沉沉的光。她突然想起张教授说的“恐惧密码”,忍不住嗤笑一声——真正的密码从来不在实验数据里,在小楠母亲哭红的眼睛里,在玲玲夜里惊醒的哭声里,在那些被所谓“科学”践踏的人命里。 第30章 追寻正义白晓玉 回到警局时,玲玲妈已经在等她,手里提着个保温桶:“警官,谢谢你……玲玲刚才说饿了,我煮了点粥,你也吃点吧。” 白晓玉接过保温桶,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里。她想起刚才在医院里的暴怒,想起张教授疯狂的脸,突然觉得有点累。 “玲玲怎么样了?” “好多了,”玲玲妈红着眼圈,“听说你们抓到人了,她突然说想吃饭,还说……还说想给小楠上柱香。” 白晓玉点点头,没说话。有些伤害,不是抓了凶手就能抹平的,就像小楠再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阳,玲玲的梦里,大概很久都还会出现那个红裙子的背影。 她打开保温桶,喝了口热粥,米粒的温热熨帖着发紧的胃。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像极了玲玲眼睛里重新燃起的光。 或许这世上总有这样的人,为了所谓的“宏大目标”,踩着别人的命往上爬。但只要还有人愿意为那些被踩碎的生命站出来,哪怕只能做一点点,也算没辜负这身警服。 至于张教授和他的“心理实验”,大概只会在监狱的高墙里,成为其他犯人的笑料——毕竟,拿人命当实验品的疯子,在哪都不会被待见。 青石板路被雨水泡得发乌,白晓玉踩着泥泞往镇派出所走时,裤脚已经沾满了黄黑色的泥点。这地方叫落马镇,名字透着股子荒凉,进出只有一条盘山公路,昨天她光是在路上就堵了四个小时——若不是镇里接连失踪了三个年轻人,她这辈子都不会踏足这种地图上都得放大三次才能找到的地方。 “王所长,张磊父母那边还是没松口?”她推开派出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煤烟味混着霉味扑面而来。 王所长是个五十多岁的糙汉,正对着搪瓷缸子猛灌茶水,闻言叹了口气:“上午还哭着求我们找儿子,下午就变卦了,说孩子可能就是出去打工了,不用麻烦市里来的领导。你说邪门不邪门?” 白晓玉皱眉。她昨天见到张磊父母时,老两口眼窝深陷,手里攥着儿子穿了三年的运动鞋,指节都捏白了,嘴里翻来覆去就是“磊子从不乱跑”“肯定是出事了”。这才过了一天,怎么就突然松口了? “还有另外两家失踪者呢?” “一样。”王所长磕了磕烟灰,“李娟她妈今天一早就去田里干活了,问起女儿就说‘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赵强家更绝,直接锁了门,说是走亲戚去了。” 白晓玉心里打了个突。三个家庭,互不沾亲带故,却在同一天态度大变,这绝不是巧合。她走到墙上的镇地图前,三个失踪者的家都用红笔圈了出来,分布在镇子的东、南、西三个方向,像个不规则的三角形,而三角形的中心,是片被标注为“禁地”的老坟地。 “这坟地怎么回事?”她指着地图问。 王所长的脸色暗了暗:“老辈人说那地方不吉利,几十年前埋过瘟疫死的人,后来就没人敢去了。不过这几年镇上年轻人不信邪,偶尔会去那边打野兔。” “张磊他们去过?” “去过几次,”王所长点头,“李娟她妈还因为这事骂过她,说那地方阴气重。” 正说着,外面传来自行车铃铛声,一个穿蓝布衫的老太太探头进来:“王所长,借桶煤油。”看到白晓玉,她愣了一下,眼神有点躲闪,“这位是……?” “市里来的白警官,查失踪案的。”王所长介绍道。 老太太“哦”了一声,接过煤油桶就往外走,脚步匆匆,像怕被什么东西追上似的。白晓玉注意到她手腕上戴了个红绳编的手链,上面拴着块黑黢黢的石头,看着不像什么值钱玩意儿。 “镇上老人都戴这个?”她问。 “嗯,说是避邪的,前阵子从外地来的货郎那买的。”王所长不以为意,“山里人迷信,你别往心里去。” 白晓玉没说话。她总觉得这镇子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失踪的年轻人,突然改口的父母,讳莫如深的禁地,还有这莫名其妙的“避邪石”。 傍晚时,雨下得更大了。王所长说山路不好走,让她先住镇招待所,白晓玉点头应了。招待所就在派出所隔壁,是栋两层小楼,走廊里的灯泡接触不良,忽明忽暗的,像恐怖片里的布景。 房间里陈设简单,一张木床,一张掉漆的桌子,窗户正对着镇子的主街。白晓玉把行李放下,刚想给林清砚打个电话吐槽这一路的不顺,就听见窗外传来奇怪的声音——不是雨声,是一种拖沓的脚步声,“啪嗒、啪嗒”,像有人穿着湿透的鞋子在走路。 她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雨幕里,几个身影正沿着青石板路慢慢往前走,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胳膊垂在身侧,膝盖都不打弯,活脱脱像电影里的僵尸。更让她心惊的是,这几个人后面还跟着两个穿黑衣服的男人,手里拿着鞭子,谁走慢了就抽一鞭,抽在身上没什么声音,却能让那“僵尸”猛地一颤,加快点速度。 “搞什么鬼?”白晓玉皱眉,正想看得更清楚些,视线突然被其中一个“僵尸”吸引住了——那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囚服,后颈有块月牙形的疤,走路时左脚有点跛。 这个形象像针一样扎进白晓玉的脑子里。 是赵大海! 三年前,那个在菜市场砍伤七人的杀人犯,最后是她亲手扣下的扳机,子弹从他左胸穿过去,当场毙命。她记得清清楚楚,法医鉴定报告上写着“一枪毙命,当场死亡”,怎么可能出现在这偏远小镇?还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白晓玉的手瞬间攥紧了窗帘,指节泛白。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会不会是长得像?或者是自己看错了? 可那月牙形的疤,那微跛的左脚,还有囚服上隐约可见的编号,都和赵大海对上了。不可能这么巧,这世上没有长得这么像的人。 她摸出手机,手抖得有点厉害,拨通了林清砚的电话。 “喂?这么晚了还没睡?”林清砚的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 “清砚,我看到赵大海了。”白晓玉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睛死死盯着窗外,“就在落马镇的街上,跟一群僵尸似的在走路,后面还有人看着。”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是林清砚骤然清醒的声音:“你说谁?赵大海?那个三年前被你击毙的杀人犯?” “是他。”白晓玉的指尖冰凉,“绝对是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死人能复活?还是有人在装神弄鬼?” “你先别慌。”林清砚的声音稳了很多,“仔细看看,他周围还有没有其他人?那些黑衣人是什么来头?” 白晓玉深吸一口气,再次看向窗外。赵大海和那几个“僵尸”已经走到了街尾,拐进了通往禁地坟地的小路,两个黑衣人跟在后面,手里的鞭子在雨里闪着冷光。 “他们往坟地方向去了,”白晓玉低声说,“那些人走路姿势太奇怪了,一点活人气息都没有。还有,镇上的失踪者父母今天突然改口,好像不想让我查下去,这地方绝对有问题。” “我查一下落马镇的资料,”林清砚说,“你小心点,别贸然行动。那地方交通不便,真出了事我没法立刻赶过去。” “我知道。”白晓玉挂了电话,心里像压了块石头。赵大海的出现彻底推翻了她的认知——死人复活?这比优优的影灵术、无果的变形术更离谱。 她走到桌边坐下,掏出本子写下几个疑点: 1. 三个年轻人失踪,父母突然改口。 2. 镇上老人戴“避邪石”,来源可疑。 3. 禁地坟地被列为禁区,与失踪者有关。 4. 酷似赵大海的“僵尸”出现,被黑衣人看管。 这些碎片拼不出完整的图案,但白晓玉隐隐觉得,失踪的年轻人、复活的杀人犯、讳莫如深的镇民,都指向那个神秘的坟地。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停在她的房门口。白晓玉屏住呼吸,摸向腰间的配枪——她今天刚领的枪,子弹上了膛。 “白警官睡了吗?”是王所长的声音,带着点犹豫。 白晓玉松了口气,打开门:“还没,王所长有事?” 王所长手里端着个搪瓷碗,里面是两个白面馒头:“看你没吃晚饭,我让老婆子蒸了两个馒头,垫垫肚子。”他的眼神有点躲闪,不敢直视白晓玉的眼睛。 “谢谢。”白晓玉接过碗,故意提起,“刚才好像看到街上有人在走?这么晚了还出门?” 王所长的脸色僵了一下,干笑两声:“山里人睡得晚,可能是起夜吧。白警官早点休息,明天再说案子的事。”他说完就匆匆走了,脚步比来时快了很多。 白晓玉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的疑团更重了。王所长在撒谎,他肯定知道些什么。 她关上门,把馒头放在桌上,却没胃口吃。脑子里反复回放着赵大海走路的样子,那僵硬的姿势,空洞的眼神,根本不像活人。可如果不是活人,那是什么? 难道这世上真有僵尸?还是说,有人在用某种手段控制他们? 凌晨三点,雨彻底停了。白晓玉躺在床上,毫无睡意。她决定,等天一亮就去坟地看看,不管那里藏着什么,总得亲眼见见才能甘心。 窗外的月光透过云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白晓玉握紧了枕边的枪,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管是装神弄鬼,还是真有邪术,敢在她眼皮子底下搞事,就得付出代价。 尤其是那个“死而复生”的赵大海,她倒要问问,他是怎么从阎王爷那里跑出来的。 清晨的雾像块湿冷的棉花,把落马镇裹得密不透风。白晓玉站在招待所门口,看着王所长骑着二八大杠往镇外走,车后座捆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看方向是往坟地那边去的。 “早啊,王所长。”她故意提高声音打招呼。 王所长吓得一哆嗦,车把晃了晃,差点摔下来。他回头看见白晓玉,勉强挤出个笑:“早……早啊白警官,我去给地里的菜施肥。” 白晓玉盯着那个麻袋——装肥料用这么结实的帆布袋?袋口露出的边角看着像块布料,还绣着红牡丹,倒像是女人的衣裳。她没戳破,只是笑了笑:“辛苦,我去转转,看看有没有流窜犯的痕迹。” 挂了电话给林清砚,那边已经搞定了张局:“张局说让你注意安全,流窜犯抓不到也没关系,别把自己搭进去。” “放心,我命硬。”白晓玉挂了电话,摸出别在腰后的警棍,顺着主街往镇子西头走。昨天那群“僵尸”消失的方向,就是这边。 越往西头走,雾气越浓,空气里隐约飘着股消毒水味,跟废弃医院的味道有点像。白晓玉皱了皱眉——这穷山沟哪来的消毒水? 转过街角,眼前突然亮了起来。雾气里立着栋崭新的厂房,蓝白相间的瓷砖墙,铁门上挂着“落马镇农产品加工厂”的牌子,看着跟这古镇的破败格格不入。更奇怪的是,厂房周围拉着三米高的铁丝网,上面还缠着带刺的铁丝,活像座小型监狱。 “搞这么严实?”白晓玉心里嘀咕。她绕着铁丝网走了一段,发现墙角有个监控探头,正对着她的方向转过来。她赶紧躲到棵老槐树后面,探头观察——厂房的烟囱没冒烟,听不到机器运转的声音,不像在开工。 这时候,铁丝网里突然传来“汪汪”的狗叫声,声音粗哑,一听就是大型犬。白晓玉刚想再看仔细点,就见七八条大狼狗从厂房里冲出来,个个膘肥体壮,眼睛红得像要吃人,隔着网子朝她狂吠,爪子扒得铁丝网“哐哐”响。 “我去,这么多?”白晓玉吓了一跳。她练过“癫螳螂”,对付一两条狗不在话下,可这七八条一起上,就算她手脚再快,也得被撕成碎片。 第31章 被人追杀白晓玉 正想悄悄退走,铁门上的小窗口突然打开,一个戴墨镜的男人探出头,冷冷地盯着她:“干什么的?” “路过,路过。”白晓玉赔着笑往后退,“我是来旅游的,走错路了。” 男人没说话,只是吹了声口哨。那几条狼狗像是接了命令,突然疯狂地冲撞铁丝网,有处铁丝被撞得变了形,眼看就要破个洞。 “操,玩真的?”白晓玉不敢再留,转身就跑。身后的狗叫声追着她不放,墨镜男的骂声混在里面:“再敢靠近,放狗咬死你!” 她专挑窄巷子钻,仗着身形灵活,七拐八绕,总算把狗甩在后面。跑到河边时,她扶着棵柳树直喘气,新买的运动鞋沾满了泥,裤脚还被树枝划破了个口子。 “晦气!”白晓玉踢了脚地上的石子,石子滚进河里,溅起个小水花。这工厂绝对有问题——哪有农产品加工厂养这么多恶犬?还搞得跟军事基地似的? 她蹲在河边洗手,看着水里自己狼狈的倒影,突然想起失踪的三个年轻人。李娟的朋友圈里发过照片,说想找份离家近的工作,当时有人在下面评论“去西头的新厂试试啊”,李娟回复了个“oK”的表情,那是她失踪前最后一条动态。 难道他们的失踪,跟这工厂有关? 正琢磨着,河对岸传来脚步声。白晓玉赶紧躲到柳树后面,看见两个穿黑衣服的男人,押着个年轻人往工厂方向走。那年轻人低着头,走路姿势有点僵,跟昨天看到的“僵尸”有点像,但没那么僵硬,脖子上还戴着个奇怪的项圈。 “快走!别磨蹭!”一个黑衣人推了年轻人一把,项圈突然发出“嘀”的一声,年轻人疼得闷哼一声,加快了脚步。 白晓玉的心跳漏了一拍。那项圈看着像电击项圈,这工厂是在非法拘禁? 等黑衣人走远了,她才从树后出来,盯着工厂的方向,眉头拧成个疙瘩。这镇子,这工厂,这伙人,还有那些“僵尸”,像一张网,把失踪的年轻人网在里面。 下午,她装作闲逛,去了张磊家。张磊妈正在院子里晒谷子,看到她,眼神躲闪了一下:“白警官,怎么又来了?” “阿姨,我想问下,张磊失踪前,有没有说过去找工作?”白晓玉蹲在她旁边帮忙捡谷子里的石头,“比如西头那个新工厂?” 张磊妈的手猛地一顿,谷粒撒了一地。她慌忙低下头:“没……没说过。磊子那孩子懒,就知道在家打游戏。” “是吗?”白晓玉看着她发抖的手,“可我听说,那工厂在招人,待遇还不错呢。” “不知道,不清楚。”张磊妈突然站起来,往屋里走,“我要做饭了,白警官请回吧。” 关门的瞬间,白晓玉看到她手腕上的“避邪石”红绳,被汗水浸得发黑。 看来这镇子上的人,都被什么东西吓坏了。 夜里,白晓玉没睡。她换了身深色衣服,想再去工厂附近看看,最好能找到进去的办法。刚走出招待所,就听见“嗖”的一声,一支箭擦着她的耳边飞过去,钉在身后的木门上,箭尾还在嗡嗡作响。 “我靠!”白晓玉吓出一身冷汗,猛地矮身躲到门后,“什么年代了还玩弓箭?就不能用点现代武器?” 黑暗里没人说话,只有风吹过巷口的声音。她悄悄探出头,看到巷子尽头有个黑影一闪而过,手里好像还拿着弓。 “有本事出来单挑啊!躲躲藏藏算什么?”白晓玉故意激他,手里握紧了警棍。 回应她的是第二支箭,这次射得更准,擦着她的肩膀过去,钉在门框上,箭羽都碰到了她的头发。 白晓玉心里一沉。这人箭法极准,显然是练过的。在这镇子上,居然有专业的弓箭手在暗处守着,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装神弄鬼”了。 她不敢再冒头,等了几分钟,估摸着黑影走远了,才悄悄退回房间。关上门的瞬间,她靠在门板上,心脏还在狂跳。 刚才那两支箭,明显是警告。如果她再往前一步,第三支箭恐怕就不是擦着过去了。 白晓玉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镇子静悄悄的,只有几盏路灯亮着,昏黄的光像鬼火。她突然觉得,这落马镇就像个巨大的陷阱,进来容易,想出去,恐怕没那么简单。 工厂里到底在干什么?那些“僵尸”和戴项圈的年轻人有什么关系?赵大海的“复活”又是怎么回事?还有那个放冷箭的弓箭手,是工厂的人,还是镇上的? 无数个问题在她脑子里打转。她拿出手机,给林清砚发了条信息:“情况比想象的复杂,这地方水很深,可能需要支援。”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窗外突然闪过一道黑影,紧接着,手机信号变成了“无服务”。 白晓玉的眼神冷了下来。看来,对方已经注意到她了。这场较量,才刚刚开始。 她摸出枕头下的枪,检查了一下子弹,然后吹灭了桌上的台灯。黑暗中,她的眼睛亮得像鹰——想让她知难而退?没门。她倒要看看,这古镇深处,到底藏着多少见不得人的秘密。 晨雾还没散时,白晓玉已经收拾好了行李。她故意把帆布包的拉链拉得哗啦响,在走廊里碰到扫地的招待所老板娘,扬了扬手里的手机:“张局来电话,说有紧急任务,我得先回市里一趟。” 老板娘握着扫帚的手顿了顿,眼皮抬了抬:“这就走?不再查查失踪的娃了?” “没办法,公事要紧。”白晓玉把包甩到肩上,语气轻松得像去赶集,“等我处理完那边的事,说不定还得回来——毕竟流窜犯的线索还没断呢。” 她没回头看老板娘的表情,径直走出招待所。王所长的二八大杠还靠在派出所门口,看来他今天起得晚。白晓玉加快脚步,沿着主街往外走,路过西头工厂时,特意绕了个远——她可不想再被那群恶犬追一次。 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蹲在石碾子上抽烟的老头抬头看她,眼神里没什么温度。白晓玉冲他们挥挥手:“大爷们忙着呢?我回市里一趟,过几天再来。” 老头们没应声,只是看着她走远,烟雾缭绕中,表情看不真切。 盘山公路的入口处,停着辆破旧的三轮摩托,车夫是个脸膛黝黑的汉子,正打着哈欠。白晓玉走过去:“师傅,去县城多少钱?” “五十。”车夫上下打量她,“姑娘是来旅游的?这时候来落马镇,没啥看头啊。” “出差。”白晓玉跳上后斗,“麻烦快点,我赶火车。” 摩托突突地发动起来,颠簸着驶上盘山公路。白晓玉回头望了一眼,落马镇像块被遗忘的补丁,嵌在群山褶皱里,晨雾笼罩着镇子西头的工厂,那片蓝白瓷砖在雾里泛着冷光,像只蛰伏的兽。 摩托开到半山腰的岔路口时,白晓玉突然喊停:“师傅,我在这儿下车就行,有人来接。” 车夫愣了愣:“这儿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 “没事,约好的。”白晓玉扫码付了钱,拎着包钻进路边的树林。她听见摩托突突着开走了,才靠在棵松树上,掏出包里的东西——除了几件换洗衣物,剩下的全是压缩饼干、矿泉水和牛肉干,还有个小巧的望远镜和指南针。 这才是她的计划。 直接离开?她不甘心。留在镇上?明枪暗箭防不胜防,万一整个村子都跟工厂是一伙的,她一个人根本扛不住。最稳妥的办法,是先退到暗处,像块石头一样嵌在山里,把这盘棋看清楚。 白晓玉扒开茂密的灌木丛,往山深处走。落马镇周围的山不算高,但林子密,藤蔓缠绕着树干,脚下全是厚厚的腐叶,踩上去悄无声息。她选了个背风的山坳,用石块搭了个简易的棚子,又在周围布置了几个简单的陷阱——几根削尖的树枝绑在藤蔓上,谁要是靠近,准得被绊一跤。 安顿好后,她爬上旁边的山顶。这里视野开阔,用望远镜正好能看到落马镇的全貌,西头的工厂像个白色的方块,铁丝网在阳光下闪着银光。 “第一天,先看。”白晓玉咬了口压缩饼干,矿泉水瓶在手里转了转。她需要搞清楚几个问题:工厂的作息规律、镇上的人什么时候去工厂、那些“僵尸”和戴项圈的人每天都在干什么。 望远镜里,工厂的铁门打开了,一辆货车驶出来,车头挂着块“生鲜配送”的牌子,往镇外开去。白晓玉皱了皱眉——这荒山野岭的,哪来那么多生鲜要配送? 中午时分,几个穿黑衣服的人押着昨天那个戴项圈的年轻人,从工厂走到镇子东头的井边打水。年轻人的动作还是有点僵,但比昨天灵活些,路过张磊家门口时,他突然停下脚步,往院里看了一眼,立刻被黑衣人狠狠推了一把,项圈发出“嘀”的一声,他疼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回头。 “看来不是完全被控制。”白晓玉摸着下巴。这年轻人还有意识,只是被项圈逼着听话。 傍晚,最让她心惊的一幕出现了——赵大海和另外几个“僵尸”,被黑衣人赶到工厂后面的空地上,像牲口一样被赶到一个大铁笼里。笼子上盖着黑布,看不清里面有什么,只听到里面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像是在打架。 “这是在干什么?训练?还是……喂养?”白晓玉的眉头拧得更紧。她注意到,这些“僵尸”的衣服上都有编号,赵大海的是“73”,跟他当年的监狱编号一模一样。 第二天,白晓玉换了个观察点,离工厂更近了些。她趴在块巨大的岩石后面,能听到工厂里传来的机器声——不是农产品加工的动静,更像是某种电机运转的嗡鸣。 中午,王所长骑着二八大杠去了工厂,车后座的麻袋换了个新的,这次看着像装着些工具。他进去了半个多小时才出来,出来时手里多了个信封,塞进怀里时动作很隐蔽。 “连派出所长都被收买了?”白晓玉心里一沉。这意味着镇上的官方力量靠不住了,她彻底成了孤家寡人。 下午,她看到那个射箭的黑影出现在工厂屋顶,穿着身黑衣,手里拿着弓箭,正往山上眺望。白晓玉赶紧缩回头,心脏砰砰直跳——这家伙警惕性真高,居然会往山里看。 接下来的几天,白晓玉像个耐心的猎人,在山林里蛰伏着。她摸清了工厂的规律:每天早上七点开门,晚上八点关门;货车每天中午出去一趟,下午回来;“僵尸”们早上会被赶到空地上“活动”,晚上关进铁笼;戴项圈的年轻人负责给工厂干活,打水、搬运东西,稍有不从就会被项圈电击。 她还发现,镇上只有少数几户人家跟工厂有往来——王所长、招待所老板娘、卖煤油的老太太,还有几个蹲在村口抽烟的老头。其他人似乎都在刻意回避,眼神躲闪,脚步匆匆,像被什么东西压着。 “看来不是整个村子都卷进去了。”白晓玉在笔记本上画了个简易的关系图,把和工厂有关的人圈出来,“大部分人是被吓住了,敢怒不敢言。” 这是个好消息。只要不是全民皆兵,她就有机会。 第六天夜里,下起了小雨。白晓玉被冻醒了,缩在棚子里打哆嗦。山里的夜晚比镇上冷得多,她带的衣服不够厚,压缩饼干也快吃完了。 “差不多了。”她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该回去了。” 七天的观察,足够让她判断出工厂的核心人员不多,外围的镇民大多是被迫或被收买,真正有威胁的,是那几个穿黑衣服的守卫、射箭的高手,还有工厂里隐藏的秘密。 她需要回到镇上,近距离接触那些被胁迫的镇民,找到能突破口的人。 第32章 暗自追查白晓玉 七天的观察,足够让她判断出工厂的核心人员不多,外围的镇民大多是被迫或被收买,真正有威胁的,是那几个穿黑衣服的守卫、射箭的高手,还有工厂里隐藏的秘密。 她需要回到镇上,近距离接触那些被胁迫的镇民,找到能突破口的人。 第七天清晨,雨停了。白晓玉收拾好东西,把棚子拆了,用腐叶盖住痕迹,像从没来过一样。她沿着山路往下走,特意绕到离工厂很远的地方,从镇子另一头的小路摸了进去。 走到招待所门口时,她故意把自己弄得狼狈不堪,头发乱糟糟的,裤脚沾满泥,手里的帆布包瘪了一半——里面的食物和水都留在山里了,只装了几件衣服。 “白警官?你咋又回来了?”老板娘正拿着抹布擦桌子,看到她吓了一跳。 “别提了,”白晓玉一脸晦气地坐下,“任务取消了,白跑一趟。回来的路上车还坏了,徒步走了半天,累死我了。” “那……还住这儿?” “住!怎么不住?”白晓玉掏出钱包,拍在桌上,“流窜犯的线索还没断呢,我得接着查。对了,给我弄点吃的,饿死了。” 老板娘犹豫了一下,还是去厨房端了碗面条。白晓玉狼吞虎咽地吃着,眼睛却在观察四周——招待所里没什么变化,墙角的煤油桶还是老样子,只是老板娘手腕上的“避邪石”好像换了个新的红绳。 这时,王所长推门进来,看到白晓玉也愣了:“白警官没走?” “走啥走,倒霉催的。”白晓玉吸溜着面条,“王所长,这几天镇上没啥事吧?有没有看到可疑的人?” 王所长的眼神闪了闪:“没……没啥事,安安稳稳的。”他放下手里的文件,匆匆走了,像是怕多待一秒。 白晓玉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很好,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她回来了,以一个“倒霉的调查者”的身份,重新站在了这盘棋的中心。 接下来,该轮到她落子了。那些被迫沉默的镇民里,总会有一个人,愿意为失踪的孩子、为被践踏的良知,说出真相。 她喝光最后一口面汤,摸了摸腰间的警棍。山里的七日蛰伏,让她看清了对手的牌面,也让她更加确定——这落马镇的秘密,她挖定了。 日头爬到头顶时,白晓玉拎着个油纸包,慢悠悠晃到工厂铁丝网外。油纸包里飘出肉包子的香气,混着清晨的水汽,往厂房里钻——这是她特意绕到镇东头的包子铺买的,刚出炉的猪肉大葱馅,油汪汪的能馋哭小孩。 铁丝网里的狼狗显然闻到了香味,没像上次那样狂吠,反而扒着网子直喘气,尾巴不自觉地摇了摇。白晓玉看得直乐,从包里掏出个包子,隔着网子晃了晃:“想吃?” 狗们喉咙里发出呜咽声,眼睛直勾勾盯着她手里的包子,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滴。 “别急,给你们加餐。”白晓玉笑眯眯地把包子掰成小块,往网子里扔。但她扔的不是普通包子——这些包子馅里掺了点“好东西”,是她从铁建设那儿讨来的迷药,无色无味,混在肉馅里,专治各种凶犬,见效快,还不伤狗命。 说起铁建设,白晓玉就忍不住想吐槽。那老头是云影阁的首领,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一手“影遁术”出神入化,偏偏起了个“铁建设”的名字,听着像工地上搬砖的,跟他那温文尔雅的气质一点不搭。上次她去讨这迷药,老头还端着茶杯慢悠悠说:“名字是父母取的,改了就是不孝。”气得白晓玉差点把他的紫砂壶掀了。 “这才叫正儿八经的‘肉包子打狗’。”她一边扔包子一边嘀咕,“只不过我这包子,能让狗睡个好觉。” 果然,没几分钟,刚才还精神抖擞的狼狗们就开始打蔫。先是最大的那条黑背晃了晃脑袋,像喝多了似的,接着“扑通”一声趴在地上,舌头伸得老长,眼睛慢慢闭上了。其他几条狗也没撑住,接二连三地倒在地上,呼吸变得均匀,显然是被迷晕了。 白晓玉等了两分钟,确认狗们都睡熟了,才从铁丝网的破洞钻进去——这破洞是她上次被追时发现的,藏在茂密的爬藤后面,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厂区里静悄悄的,所谓的“农产品加工车间”门窗紧闭,玻璃上蒙着层灰,一看就是摆设。白晓玉没去管那些厂房,她的目标很明确——根据这几天的观察,工厂后面的山脚总有人影晃动,而且货车每次进出,都会绕到山脚下停留几分钟,那里肯定有鬼。 她贴着厂房的墙根往前走,脚步放得极轻,靴底踩在水泥地上,几乎没声音。这是铁建设教她的“踏雪无声”,说是江湖上的入门功夫,此刻用来摸哨倒是正好。 绕过最后一栋厂房,眼前出现一片空地,空地尽头是陡峭的山壁,长满了青苔。白晓玉皱了皱眉——山壁光秃秃的,不像有通道的样子。难道是自己判断错了? 正纳闷时,她注意到山壁中间有块岩石颜色不对劲,比周围的石头浅了些,边缘还有道细微的缝隙。她走过去,伸手推了推,岩石纹丝不动。再敲了敲,声音发空,显然后面是空的。 “藏得还挺深。”白晓玉心里一喜,正想找找机关,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还有人说话的声音。 “……刚才好像听到狗叫了,你去看看。”一个粗嗓门的男人说。 “看啥?老张刚喂过食,估计是睡了。”另一个声音懒洋洋的,“这破地方除了蚊子,鬼都不来,能有啥动静?” 白晓玉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往旁边的废料堆后面一躲,只露出半只眼睛往外看。 两个穿黑衣服的守卫走了过来,都背着电击棍,腰里还别着匕首。一个高瘦,一个矮胖,正往山壁这边走,嘴里叼着烟,吞云吐雾的。 “昨天那批‘货’咋样了?”矮胖的问。 “还能咋样,编号92的那个又闹了,被李哥电晕了。”高瘦的撇撇嘴,“这些年轻人就是不经折腾,哪像编号73他们,乖得跟木偶似的。” 编号73?白晓玉的心猛地一跳——那是赵大海的编号! “别管那些,咱们看好这道门就行。”矮胖的走到山壁前,伸手在那块浅色岩石旁边按了一下,只听“咔哒”一声,岩石缓缓向旁边移开,露出个黑黢黢的洞口,里面隐约传来电机运转的嗡鸣。 暗道! 白晓玉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她终于找到了!这才是工厂真正的秘密所在! “进去看看,换班的该来了。”高瘦的说着,率先走进洞口。矮胖的跟在后面,临进去前,还回头往厂区扫了一眼。 白晓玉赶紧缩回脑袋,后背紧紧贴着废料堆,手心全是汗。 岩石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上,恢复成原来的样子,看不出任何破绽。 周围又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厂房窗户的“呜呜”声。 白晓玉靠在废料堆上,大口喘着气。刚才那一瞬间,她差点就被发现了。这两个守卫看着不起眼,警惕性却不低,而且从他们的对话来看,这暗道里藏着的“货”,恐怕就是那些失踪的年轻人和“僵尸”们。 编号92……会是哪个失踪的孩子?李娟?还是赵强? 她摸了摸腰间的警棍,又看了看山壁的方向。现在冲进去?不行,两个守卫在里面,她孤身一人,硬拼讨不到好。而且谁知道暗道里还有多少人? “得想个办法把他们引开。”白晓玉咬着唇,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她看了看手里剩下的包子,又看了看厂区另一边的仓库,一个主意慢慢冒了出来。 先撤出去,从长计议。反正已经找到入口了,不怕他们跑了。 白晓玉最后看了眼山壁,确认没人出来,才猫着腰,沿着原路往铁丝网的破洞摸去。路过那些睡熟的狼狗时,她还顺手往其中一条的嘴里塞了个没放药的包子——好歹拿了别人的东西,总得还点人情。 钻出铁丝网,回到镇子主街时,日头已经偏西了。白晓玉拎着空了的油纸包,脚步轻快,心里却翻江倒海。 暗道里到底有什么?那些编号代表着什么?赵大海他们为什么会变成“木偶”?失踪的年轻人又在里面遭遇了什么? 无数个问题盘旋在她脑海里,但更多的是一种兴奋——她终于摸到了这盘棋的关键一步。 路过包子铺时,她又买了一笼包子,这次是素馅的,给自己当晚饭。老板笑着问:“姑娘今天买这么多?家里人多啊?” “嗯,给同事带的。”白晓玉笑着应道,眼睛却看向镇子西头的工厂方向,眼神锐利得像鹰。 今晚,得好好合计合计,怎么才能把那两个守卫引开,钻进那条藏在山壁里的暗道。 毕竟,好戏才刚刚开始。 招待所房间的镜子蒙着层薄灰,却依然能清晰照出白晓玉此刻的模样——脸上涂着从镇卫生院讨来的紫药水和碘伏,画出纵横交错的“伤疤”,眼眶用墨汁涂得乌青,头发用发胶抓得根根竖起,还故意在领口露出半截染成暗红色的布条,远远看去,活像从恐怖片里爬出来的变异怪物。 “我去,这要是白天出门,能把小孩吓哭。”她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露出故意用口红画得歪歪扭扭的“獠牙”,连自己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是她的保命招数之一。在不确定对方人数和底细时,用夸张的形象制造视觉冲击,既能降低被认出来的概率,关键时刻还能靠“吓人”争取逃跑时间。毕竟,没人会对一个看起来像“怪物”的东西掉以轻心。 白天的时间格外漫长。白晓玉窝在房间里,啃着早上买的素包子,反复研究从山里画的工厂地形图,手指在“暗道入口”的位置圈了又圈。她算准了守卫换班的时间——晚上十点,是守卫最松懈的时候,也是外面天色最暗的时候。 终于熬到天黑透,白晓玉换上深色衣服,把那身“怪物妆”又补了补,确保每一处“伤疤”都足够狰狞。她拎着油纸包,里面装着六个肉包子,其中五个掺了迷药,只有一个是干净的——这是给那条被她选中的“道具狗”准备的。 工厂外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几盏路灯亮着,昏黄的光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白晓玉贴着墙根走,脚步轻得像猫,很快就到了铁丝网外。 狼狗们闻到肉香,立刻围了过来,对着她狂吠,却没像上次那样冲撞铁丝网——大概是她这副“怪物”模样,让狗也多了几分警惕。 “乖,吃的来了。”白晓玉压低声音,把掺了迷药的包子掰成小块,隔着网子扔进去。狗们犹豫了一下,还是抵不住香味,纷纷低头啃食。没几分钟,几条狗就摇摇晃晃地倒在地上,只有一条毛色发黑的狼狗,警惕地盯着她,没敢吃。 就是它了。 白晓玉从铁丝网的破洞钻进去,手里拿着那个干净的肉包子,慢慢走到黑狼狗面前。狗对着她龇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却没扑上来。 “别怕,给你吃的。”她把包子递过去,趁狗低头叼住的瞬间,左手飞快地按在狗的后颈处,指尖精准地落在铁建设教她的“定身穴”上。这是云影阁的独门点穴术,专门用来对付大型动物,能让对方瞬间失去行动能力,却不会造成伤害。 黑狼狗嘴里还叼着包子,身体却突然僵住,眼睛里满是惊恐,连叫都叫不出来。 “对不住了,借你用用。”白晓玉拍了拍狗的脑袋,心里忍不住吐槽:铁建设这老头到底是练的什么江湖秘术?连狗的点穴术都会,下次见面得好好问问,是不是还会给猫针灸。 她抱着僵硬的黑狼狗,躲到厂房后面的阴影里。夜风吹过,带着股机器的油味,远处传来守卫换班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第33章 吓坏旁人白晓玉 白晓玉深吸一口气,猛地把黑狼狗往空地上一放,同时朝着狗群的方向大喊一声——她特意用了铁建设教的“狮吼功”,声音沙哑又尖锐,像野兽的嘶吼。 黑狼狗刚恢复行动能力,又被这声嘶吼吓了一跳,转身就往厂区外跑。空地上的其他狗虽然被迷药迷得昏昏沉沉,但听到同伴的动静,也挣扎着爬起来,跟着黑狼狗一起疯跑,一边跑一边叫,声音在夜里格外刺耳。 “怎么回事?狗怎么跑了?”一个守卫的声音传来,带着惊慌。白晓玉躲在阴影里,看到高瘦的守卫拿着手电筒跑出来,对着狗群逃跑的方向追去,根本没注意到旁边的阴影里还藏着一个“怪物”。 另一个矮胖的守卫也跑了出来,举着手电筒往狗群的方向照,嘴里骂骂咧咧:“妈的,这些狗今天发什么疯?别跑太远,回来!”他的注意力全在逃跑的狗身上,后背正好对着暗道入口的方向。 就是现在! 白晓玉屏住呼吸,像一道黑影般窜了出去。她脚步极轻,借着厂房的阴影掩护,飞快地跑到山壁前。矮胖守卫还在对着狗群的方向大喊,完全没察觉到身后有人。 白晓玉的手指在山壁上摸索,很快就摸到了那个隐藏的按钮——白天观察时,她已经记住了矮胖守卫按的位置。 “咔哒”一声轻响,岩石缓缓向旁边移动,露出黑黢黢的暗道入口,里面传来电机运转的嗡鸣,还有隐约的人声。 矮胖守卫似乎听到了动静,刚想回头,远处突然传来高瘦守卫的喊声:“快来帮忙!狗跑太远了,我抓不住!” “来了!”矮胖守卫骂了一句,转身朝着高瘦守卫的方向跑去,完全没理会身后打开的暗道。 白晓玉心里一喜,趁着这个间隙,弯腰钻进了暗道。刚进去,身后就传来岩石合拢的“咔哒”声,彻底隔绝了外面的光线。 暗道里一片漆黑,只有头顶每隔几米就有一盏昏暗的应急灯,勉强能看清前方的路。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还混着淡淡的血腥味,让人心里发毛。 她沿着暗道往前走,脚步放得极轻,耳朵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前面的人声越来越清晰,好像有人在说话,还有金属碰撞的声音。 白晓玉放慢脚步,贴着墙壁往前挪。她知道,自己已经踏入了这落马镇最核心的秘密地带,接下来的每一步,都不能出错。 黑暗中,她的眼睛越来越亮,像蛰伏的猎手,终于找到了猎物的踪迹。那些失踪的年轻人,“复活”的赵大海,还有工厂里隐藏的一切,很快就要真相大白了。 应急灯的光线在地道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白晓玉贴着冰冷的水泥墙往前走,靴底踩在地面的碎石上,几乎没发出声音。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耳朵像雷达一样捕捉着周围的动静——地道比她想象的更复杂,岔路口一个接一个,墙壁上偶尔能看到模糊的编号,像是早就存在的标记。 “这地道绝对不是临时挖的。”她心里嘀咕,指尖划过墙壁上的裂缝,指尖能摸到岁月侵蚀的粗糙感,“看这工艺,最少有几十年了,说不定是以前备战时留下的防空洞,被这群人改造了。” 正想着,前方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白晓玉立刻矮身躲进旁边的岔路口,屏住呼吸,只露出半只眼睛观察。两个穿黑衣服的守卫并排走过来,手里拿着手电筒,光柱在地道里扫来扫去,嘴里还在闲聊。 “刚才狗叫得那么厉害,不会真有人闯进来吧?” “怕什么,这地道除了咱们,没人知道入口。再说还有摄像头盯着,真有情况早就报警了。” 手电筒的光柱擦着白晓玉的脚尖扫过,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指紧紧攥着腰间的警棍。好在守卫没多停留,很快就走远了,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地道深处。 白晓玉松了口气,从岔路口走出来,继续往前。她格外留意头顶的摄像头——这些摄像头隐藏在应急灯旁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有一次,她刚转过一个拐角,就看到头顶的摄像头正对着自己的方向,赶紧往后一缩,躲进阴影里。等摄像头缓缓转向另一边,她才像猫一样窜过去,贴着墙壁快速移动。 又走了十几分钟,地道突然变得宽敞起来,空气中的消毒水味越来越浓,还混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让人胃里发紧。白晓玉放慢脚步,借着应急灯的微光,看到前方有一道铁门,门旁边的墙壁上有个电子密码锁,屏幕亮着微弱的光。 她悄悄走到铁门旁边,耳朵贴在门上,能听到里面传来电机运转的嗡鸣,还有隐约的说话声,像是有人在指挥着什么。 “里面到底是什么?”白晓玉心里的疑团越来越重。她沿着铁门旁边的墙壁摸索,突然摸到一块松动的砖块,轻轻一抠,砖块掉了下来,露出一个巴掌大的洞口——这应该是以前的观察口,被人用砖块堵上了,却没堵严实。 她凑到洞口往里看,心脏瞬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洞口下方是一个巨大的深坑,至少有两层楼那么高,坑底铺着白色的防水布,像医院的手术室。几个穿白大褂的人围着一张金属床,床上躺着一个人,看不清脸,只能看到对方的手脚被铁链绑着,身上插着几根透明的管子,管子里流动着淡黄色的液体。 旁边的桌子上摆着各种仪器,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数据,发出“滴滴”的声响。还有两个穿黑衣服的守卫站在旁边,手里拿着电击棍,眼神警惕地盯着床上的人。 “这是……人体实验?”白晓玉的指尖冰凉,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她看到一个白大褂拿着针管,往床上人的手臂里注射了一针透明的液体,那人立刻开始剧烈挣扎,却被铁链牢牢锁住,只能发出沉闷的嘶吼。 另一个白大褂在旁边记录着什么,嘴里还念叨着:“编号103,第三次注射,反应比上次更强烈,看来剂量还得调整……” 编号?白晓玉想起之前守卫提到的“编号73”,想起赵大海僵硬的动作,一股寒意从脚底窜到头顶。难道赵大海他们,都被注射了这种奇怪的液体?那些“僵尸”一样的动作,是实验的副作用? 坑底还有其他的金属床,有些空着,有些上面躺着人,都被铁链绑着,一动不动,像是失去了意识。远处的角落里,还有一个铁笼,里面关着几个人,正是之前在镇上看到的戴项圈的年轻人,他们蜷缩在角落里,眼神空洞,像失去灵魂的木偶。 “这群疯子……”白晓玉咬着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终于明白,这根本不是什么农产品加工厂,而是一个隐藏在深山古镇里的非法人体实验基地。失踪的年轻人,“复活”的杀人犯,都是他们的实验品。 就在这时,坑底的一个白大褂突然抬起头,朝着观察口的方向看过来。白晓玉赶紧缩回脑袋,心脏砰砰直跳。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着气,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里面至少有四个白大褂,六个守卫,还有不知道多少被控制的实验品,凭她一个人,根本不可能硬拼。 必须先出去,联系林清砚,请求支援。 她轻轻把砖块塞回洞口,恢复成原来的样子,然后沿着原路往回走。这次她走得更快,却更加谨慎,遇到摄像头和守卫,都用最快的速度躲过去。 地道里的消毒水味和血腥味还萦绕在鼻尖,坑底的景象像烙印一样刻在她的脑海里——被绑在金属床上的人,眼神空洞的年轻人,跳动的仪器屏幕,还有白大褂脸上麻木的表情。 这不是简单的犯罪,是泯灭人性的屠杀。 走到地道入口时,白晓玉听到外面传来守卫的说话声,好像在讨论逃跑的狗找回来了没有。她屏住呼吸,等守卫走远,才悄悄按下按钮,岩石门缓缓打开,她像一道黑影般窜了出去,迅速躲到厂房后面的阴影里。 外面的月光很亮,照在工厂的铁丝网上,泛着冷光。白晓玉回头看了一眼山壁上的暗道入口,眼神里满是冰冷的怒火。 她知道,自己必须尽快把这里的情况传出去。那些被困在坑底的人,每多等一秒,就多一分危险。 白晓玉贴着墙根,快速离开工厂,往招待所的方向走去。夜风吹过,带着山里的凉意,却吹不散她心里的沉重。 这场较量,才刚刚开始。而她,绝不会让这些疯子继续逍遥法外。 月光把工厂的影子拉得老长,白晓玉贴着墙根往铁丝网的破洞跑,心脏还在为坑底的景象狂跳。刚摸到爬藤掩盖的破洞,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厉喝:“谁在那儿!” 她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回头——矮胖守卫举着手电筒,光柱直直照在她身上,那张涂满“伤疤”的脸在白光下显得格外狰狞。守卫手里的电击棍“滋滋”冒着火花,声音在夜里格外刺耳。 “怪物!”矮胖守卫吓得往后跳了一步,手电筒都差点掉在地上,“你……你是什么东西?” 白晓玉心里冷笑,脸上却故意挤出个扭曲的表情,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嘶吼,像野兽的咆哮。这正是她要的效果——那身“怪物妆”终于派上用场了。 “快……快出来!有怪物闯进来了!”矮胖守卫对着对讲机大喊,声音都在发颤。 没几秒,厂房后面就冲出来十几个穿黑衣服的打手,手里拿着钢管和砍刀,看到白晓玉的模样,都愣了一下,脚步明显放慢了。有两个年轻点的打手,甚至悄悄往后退了退,眼神里满是恐惧。 “怕什么!就是个人装的!”一个领头的壮汉皱着眉,手里的钢管往地上一敲,“兄弟们,上!抓住她!” 可没人敢第一个冲上来。白晓玉故意往前走了两步,身上的“伤疤”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她还故意扯了扯领口的“血布条”,露出里面染成暗红色的内衬,喉咙里继续发出沙哑的嘶吼。 “真……真的是怪物吧?你看她的脸!”一个打手指着白晓玉的脸,声音发颤。 “是啊,哪有人长这样的?说不定是山里的精怪!”另一个人附和道,手里的砍刀都握不稳了。 人群开始骚动,有几个人悄悄往后退,显然是被白晓玉这副模样吓住了。连之前追狗的高瘦守卫跑过来,看到她都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往壮汉身后躲。 白晓玉心里乐了——这妆没白化,效果比预想的还好。她继续往前逼近,每走一步,都故意把脚步踩得很重,像野兽在示威。 “都别退!”壮汉急了,一把抓住身边一个打手的胳膊,“她就是装的!砍她一刀就现原形了!” 可没人动。恐惧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有个打手突然喊了一声:“快跑啊!真的是怪物!”说完,扔下钢管就往镇子方向跑。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剩下的人见状,也跟着四散奔逃,连壮汉都犹豫了一下,最后骂了一句“晦气”,转身也跑了。没几分钟,厂房后面就只剩下白晓玉和几只被吓得缩在角落的狼狗。 狼狗们对着她龇牙,却不敢上前,喉咙里发出呜咽声,显然也被她这副“怪物”模样吓住了。白晓玉对着它们挥了挥手,狗们立刻夹着尾巴,一溜烟跑没影了。 “搞定。”她拍了拍手,刚想钻进铁丝网的破洞,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十几个打手去而复返,这次领头的不是刚才的壮汉,而是个留着寸头的男人,眼神阴鸷,手里拿着根棒球棍,身后的打手也都咬着牙,显然是被说服了。 “别装了,我们知道你是人。”寸头男冷笑一声,“脸上涂的那些破玩意儿,骗骗小孩还行,想骗我们?” 第34章 神勇无敌白晓玉 白晓玉心里一沉——看来是被识破了。她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的“狰狞”表情收了收,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嚣张的笑。 “识破了又怎么样?”她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就凭你们几个?” 寸头男脸色一黑,挥了挥手:“给我上!打断她的腿!让她知道装神弄鬼的代价!” 十几个打手立刻围了上来,手里的钢管和砍刀挥舞着,形成一个包围圈,慢慢向白晓玉逼近。月光下,金属武器泛着冷光,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白晓玉却一点都不慌。她扫了一眼周围的打手,发现他们手里都是冷兵器,没有枪——这就好办了。她练了十几年的“癫螳螂”,对付十几个没经过专业训练的打手,还不在话下。 “正好,我这几天手痒。”她活动了一下脖子,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像出鞘的刀。 寸头男见她还敢挑衅,怒喝一声:“上!别跟她废话!” 第一个打手举着钢管朝她头上砸来,白晓玉侧身避开,同时伸手抓住对方的手腕,轻轻一拧,钢管“哐当”掉在地上,打手疼得嗷嗷叫。她顺势一脚踹在对方膝盖上,打手“扑通”跪倒在地,疼得直咧嘴。 其他打手见状,也纷纷冲了上来。白晓玉却丝毫不乱,脚步轻盈得像蝴蝶,双手却快得像闪电,每次出手,都能精准地击中对方的要害——要么是手腕,要么是膝盖,要么是肋骨。 没几分钟,就有三个打手倒在地上,疼得站不起来。剩下的人见状,动作明显慢了下来,眼神里多了几分忌惮。 白晓玉站在原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看着剩下的十几个打手,突然咧嘴一笑,声音洪亮得在夜里都能传很远,像电影里的经典台词: “我要打十个!” 这句话一出,周围的空气瞬间安静了。寸头男的脸色铁青,手里的棒球棍握得更紧了,却没敢再下令冲锋。剩下的打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满是犹豫,显然是被白晓玉的气势震慑住了。 月光下,白晓玉的身影虽然不算高大,却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山,挡在铁丝网前。她的“怪物妆”还没卸,脸上的“伤疤”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配上那句嚣张的宣言,竟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寸头男咬了咬牙,显然不甘心就这么认输。他盯着白晓玉,手里的棒球棍微微颤抖,似乎在做最后的挣扎。 而白晓玉,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里满是不屑,仿佛在说:“来啊,我等着。” 一场恶战,一触即发。 月光下的钢管“哐当”落地,最后一个打手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疼得直冒冷汗。白晓玉甩了甩发麻的手腕,看着满地哀嚎的十几个人,突然来了兴致——刚才那几句电影台词没喊够,这会儿胜负已分,正好再耍个帅。 她故意清了清嗓子,学着电影里大佬的腔调,对着地上的人挑眉:“都问这里谁最能打?看看你们这德行——当然是我啊!” 话音刚落,身后突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那声音很轻,却像惊雷一样炸在白晓玉耳边——是枪上膛的声音! 她脸上的嚣张瞬间僵住,刚才还在叫嚣的气势荡然无存。没等她回头,就听到寸头男的声音带着得意的冷笑:“别装了,你以为我们没家伙?” 白晓玉心里暗骂一声“晦气”,也顾不上什么“神秘高人”的形象了,转身就往铁丝网的破洞冲。她跑得飞快,靴底踩在碎石上溅起火星,身后传来“砰”的一声枪响,子弹擦着她的耳边飞过,打在旁边的厂房墙上,留下个深深的弹孔。 “妈的!居然有枪!”她钻进破洞时,衣服被铁丝勾破了个口子,却没空管这些,只知道拼命往镇外跑。心里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刚才还觉得自己帅得不行,结果人家一掏枪,自己立马怂得像只兔子,这形象碎得连渣都不剩了! 镇子的主街空无一人,只有路灯在头顶晃悠。白晓玉不敢停留,沿着墙根一路狂奔,很快就冲到了招待所楼下。她轻手轻脚地摸上楼,打开房门,抓起早就收拾好的行李——里面装着证件、录音笔、望远镜,还有剩下的压缩饼干,其他东西一概没带,能轻装逃跑最重要。 刚拎着行李下楼,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街上开始出现早起的镇民,一个老太太挎着菜篮子路过,看到白晓玉这副“怪物妆”,吓得尖叫一声,菜篮子都掉在了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白晓玉赶紧道歉,却没空解释,转身就往镇外跑。 跑到长途车站时,太阳已经升起来了。车站里稀稀拉拉站着几个人,一个穿校服的小男孩正拉着妈妈的手,等着去县城的班车。看到白晓玉跑过来,小男孩的眼睛突然瞪得溜圆,接着“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躲在妈妈身后,指着她喊:“妈妈!怪物!” 白晓玉:“……” 她这才想起自己脸上还顶着那副“伤疤妆”,紫药水混着碘伏,在阳光下看着比夜里更吓人。小男孩的妈妈也吓了一跳,赶紧把孩子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她。 “抱歉抱歉,我是演电影的演员,刚收工没来得及卸妆。”白晓玉赶紧解释,还特意挤出个温和的笑,可惜脸上的“伤疤”让这笑容显得更狰狞了。小男孩哭得更凶了,嘴里喊着“不要不要”。 没办法,白晓玉只能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颗水果糖——这是她昨天买的,本来想当零食。她把糖递过去,放软了语气:“小朋友,对不起啊,姐姐不是怪物,就是化妆玩呢。这颗糖给你,别害怕好不好?” 小男孩看了看妈妈,又看了看糖,犹豫了一下,伸手接了过去。他小声问:“真的是演电影的吗?” “当然啦,”白晓玉点头,还故意做了个鬼脸——虽然鬼脸配上妆更吓人,但小男孩居然破涕为笑了,“姐姐要去下一个剧组,所以走得急,吓到你了,对不起哦。” 哄了两分钟,小男孩终于不害怕了,还挥着小手跟她告别。白晓玉松了口气,站起身刚想往班车那边走,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车站角落里站着两个男人——他们穿着黑衣服,正是工厂里的打手!两人正盯着她,手里还握着什么东西,藏在身后。 车站也有同伙! 白晓玉心里一紧,赶紧收回脚步,假装去买水,转身就往车站后面的小路跑。她不敢回头,只知道往山里的方向冲——那里有她之前藏食物和水的地方,而且山路崎岖,那些人就算有枪,也不好追。 小路两旁的野草带着露水,打湿了她的裤脚。白晓玉跑得气喘吁吁,脸上的妆被汗水冲得花了,一道紫一道黄,看着更狼狈了。她不敢停下,直到跑进山林深处,听不到身后的脚步声,才靠在一棵松树上大口喘气。 掏出手机,信号依旧断断续续。白晓玉急得直跺脚,反复拨着林清砚的电话,终于在第三次拨打时,电话通了。 “清砚!我暴露了!”她的声音带着喘息,“那工厂里的人有枪,车站也有他们的同伙,我现在躲在山里,你赶紧想办法支援我!” 电话那头的林清砚立刻紧张起来:“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发个定位给我,我马上联系当地武警,现在就出发!” “我没事,就是有点狼狈。”白晓玉靠在树上,看着远处的落马镇,心里又气又急,“那地道里有个深坑,他们在搞人体实验,失踪的年轻人和赵大海都在里面,还有编号,情况比我们想的还严重!” “你先躲好,别轻举妄动。”林清砚的声音很稳,像定心丸,“我已经联系了市局,武警部队会从后山包抄,你在山里找个隐蔽的地方等着,千万别出来!” 挂了电话,白晓玉才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她找了个背风的山洞,把行李放进去,又用树枝把洞口伪装好。坐在洞里,她摸了摸脸上花掉的妆,忍不住笑了——从昨晚的“怪物潜行”,到刚才的“高人形象崩塌”,再到现在的“深山逃亡”,这一晚上的经历,比她破过的任何案子都刺激。 洞口的阳光透过树叶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白晓玉掏出压缩饼干,咬了一口,又喝了口矿泉水。她知道,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武警部队很快就会到,到时候就能端了那个非法实验基地,救出那些被困的人。 只是一想到刚才被枪吓得落荒而逃的样子,她还是忍不住捂脸——这“神秘高人”的形象,怕是再也立不起来了。 远处传来隐约的鸟鸣,山林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声音。白晓玉靠在洞壁上,闭上眼睛休息,手指却紧紧攥着手机——她在等林清砚的消息,等那声“我们到了”的指令。 这场和罪恶的较量,终于要迎来最后的决战了。 晨雾还没散尽,白晓玉靠在山洞里啃着压缩饼干,手机屏幕上林清砚的消息还停留在“武警已出发,预计两小时后抵达”。她刚想回复“注意安全”,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山下有动静——三辆黑色越野车正沿着盘山公路往镇外开,车身上没有牌照,速度快得反常。 “不好!他们要跑!”白晓玉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饼干“啪嗒”掉在地上。这群人肯定是发现她跑了,怕夜长梦多,想提前转移实验设备和人员,甚至可能在逃跑前灭口! 她顾不上等援军,抓起行李就往山下冲。山路崎岖,露水打湿了野草,她好几次差点滑倒,却丝毫不敢放慢脚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他们跑了,更不能让他们伤害坑底的人! 再次摸到工厂铁丝网外时,白晓玉屏住呼吸——厂区里一片混乱,几个穿白大褂的人正抬着箱子往越野车方向跑,黑衣打手们则拿着铁棍,急匆匆地往地道入口赶。显然,他们是要先去灭口,再带着实验成果跑路。 白晓玉没时间犹豫,从之前的破洞钻进去,贴着厂房的墙根,像一道黑影般往地道入口移动。刚靠近山壁,就听到里面传来脚步声——两个黑衣打手正抬着一个铁桶往外走,桶里似乎装着什么液体,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快点,把里面的人都处理掉,别留下痕迹!”其中一个打手说。 “知道了,这汽油一浇,一把火就什么都没了!”另一个人附和道。 汽油?白晓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们居然想放火烧死坑底的人! 她不再隐藏,猛地从阴影里窜出来,一脚踹在抬桶打手的膝盖上。那人“扑通”跪倒在地,铁桶“哐当”掉在地上,汽油洒了一地。另一个打手反应过来,举着铁棍就往她头上砸,白晓玉侧身避开,同时伸手抓住对方的手腕,反向一拧。铁棍“当啷”落地,打手疼得嗷嗷叫,被她顺势一脚踹在胸口,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解决完两个灭口的打手,白晓玉没时间喘息,立刻按下地道入口的按钮。岩石门缓缓打开,她钻进去,沿着熟悉的地道往前跑。里面的电机声已经停了,只有应急灯还亮着,空气中弥漫着汽油味和消毒水味的混合气息,让人胃里发紧。 快到深坑时,她听到前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叫喊声。几个穿白大褂的人正押着一群实验品往地道外走,那些人眼神空洞,动作僵硬,正是之前看到的“僵尸”们,赵大海也在其中,他的编号“73”还印在衣服上,只是脸色比之前更苍白,嘴角似乎还沾着血迹。 “都快点!别磨蹭!”一个戴眼镜的白大褂喊道,手里拿着电击棍,时不时往实验品身上戳一下。 第35章 找到真相白晓玉 白晓玉躲在拐角处,深吸一口气——她知道自己寡不敌众,但必须拖延时间,等援军来。她摸出怀里的录音笔,按下播放键,之前录下的狼狗叫声突然在地道里响起,尖锐又刺耳。 “怎么回事?哪来的狗叫?”白大褂们吓了一跳,停下脚步四处张望。 趁他们慌乱,白晓玉猛地冲出去,一脚踹倒离她最近的一个白大褂,同时大喊:“警察!不许动!” 实验品们被这声喊惊得停下脚步,眼神里闪过一丝清明。赵大海更是猛地抬起头,看向白晓玉的方向,眼睛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恐惧,有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挣扎。 “抓住她!别让她坏了大事!”戴眼镜的白大褂反应过来,挥着电击棍就往她冲来。 白晓玉早有防备,侧身避开的同时,伸手抓住对方的手腕,将电击棍夺了过来,反手戳在他的胸口。白大褂浑身一颤,倒在地上抽搐起来。其他几个白大褂和打手见状,也纷纷冲了上来,手里的钢管和砍刀挥舞着,朝着她扑来。 白晓玉丝毫不慌,手里的电击棍上下翻飞,每一下都精准地戳在对方的要害部位。没几分钟,就有三个打手倒在地上,剩下的人见状,眼神里多了几分忌惮,不敢再轻易上前。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警笛声,越来越近——是援军到了! 白大褂们脸色惨白,知道自己跑不掉了,纷纷扔掉武器,抱头蹲在地上。实验品们也松了口气,有些体力不支的,直接瘫坐在地上,眼神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白晓玉松了口气,正想上前查看实验品的情况,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风声。她下意识地侧身避开,却还是晚了一步——赵大海不知何时冲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块从地上捡起的碎玻璃,狠狠划向她的胳膊。 “嘶——”白晓玉疼得倒吸一口凉气,鲜血瞬间从伤口渗出,染红了衣袖。 “你干什么!”她皱着眉看向赵大海,却发现他的眼神很不对劲——瞳孔涣散,嘴角流着涎水,像是失去了理智,嘴里还胡言乱语:“别抓我……我不是实验品……我要出去……” 白晓玉心里一沉。他这模样,不像是故意偷袭,倒像是实验副作用发作,失控了! 赵大海见没伤到她,又举起碎玻璃,朝着旁边一个蹲在地上的白大褂冲去,嘴里嘶吼着:“都是你们害的!我要杀了你们!” “拦住他!他失控了!”白晓玉大喊着,不顾胳膊上的伤口,追了上去。她知道,赵大海虽然是杀人犯,但现在也是受害者,如果让他伤了人,或者被武警误判为威胁,后果不堪设想。 赵大海跑得很快,像一头失控的野兽,沿着地道往外冲。白晓玉紧随其后,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流血,滴在地道的水泥地上,留下一串鲜红的痕迹。 冲出地道入口时,阳光刺眼,白晓玉下意识地眯了眯眼。远处,武警部队的车已经停在工厂外,荷枪实弹的武警正往地道方向冲,却没注意到从里面跑出来的赵大海和紧随其后的她。 赵大海没管外面的武警,疯了似的往山林方向跑,嘴里还在嘶吼着听不懂的话。 “站住!赵大海!”白晓玉大喊着,不顾伤口的疼痛,继续追了上去。她知道,自己必须追上他,不能让他在失控的状态下伤害别人,更不能让他跑丢——他的身上,还藏着关于人体实验的重要线索。 山林里的野草很高,赵大海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灌木丛中。白晓玉咬了咬牙,加快脚步追了上去,身后武警的呼喊声越来越远,她却丝毫不敢停下。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白晓玉捂着流血的胳膊,眼神坚定——无论如何,她都要找到赵大海,揭开这起人体实验案的最后一块拼图。 灌木丛的枝条刮在脸上,火辣辣地疼,白晓玉捂着流血的胳膊,死死盯着前面疯跑的身影。赵大海的速度快得不像正常人,四肢着地时像野兽般佝偻着背,指甲深深抠进泥土里,留下一道道抓痕,喉咙里还发出低沉的嘶吼,完全没了之前“僵尸”般的僵硬,反而透着股失控的疯狂。 “赵大海!停下!”白晓玉喊得嗓子发哑,伤口的疼痛随着奔跑的颠簸阵阵加剧,鲜血已经浸透了衣袖,顺着指尖滴在落叶上,留下一串暗红的印记。可前面的人像是没听见,依旧疯了似的往山林深处冲,时不时还会突然转身,露出布满血丝的眼睛,对着她龇牙咧嘴,活脱脱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白晓玉心里一沉。这根本不是正常的失控——他的关节扭曲得超出常人极限,皮肤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连五官都变得有些扭曲,嘴角裂到耳根,露出泛着寒光的牙齿。看来那些人对他做的实验,比她想象的更恐怖,已经彻底摧毁了他的神智,把他变成了一个半人半兽的怪物。 追到一处陡坡时,赵大海突然停了下来,猛地转身扑向白晓玉。他的速度快得惊人,白晓玉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下意识地抬手格挡。“砰”的一声,赵大海的爪子狠狠抓在她的胳膊上,原本就流血的伤口瞬间被撕裂,疼得她眼前一黑。 她强忍着疼痛,借着赵大海扑过来的力道,顺势往后一仰,同时伸出右腿,照着他的膝盖狠狠踹去。这是“癫螳螂”里的卸力招,寻常人挨上这一下,膝盖肯定会被踹弯,可赵大海只是踉跄了一下,反而更加愤怒,嘶吼着再次扑来。 白晓玉不敢硬拼,只能靠着灵活的身手在树林里躲闪。她知道自己的螳螂拳讲究的是快、准、狠,可面对一个不知疼痛、动作还异常敏捷的怪物,这些招式根本起不了太大作用——她的拳头打在赵大海身上,他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反而会抓住空隙反扑,好几次都差点被他抓伤。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白晓玉喘着粗气,眼神飞快地扫过四周。陡坡下面是片茂密的树林,地上满是厚厚的落叶和松动的石块,如果能把赵大海引到那里,说不定能找到机会制服他。 她故意放慢脚步,装作体力不支的样子,往陡坡边缘退去。赵大海果然上当,嘶吼着追了上来,爪子直扑她的后背。白晓玉早有准备,在他扑过来的瞬间,突然往旁边一躲,同时伸出手,狠狠推了他一把。 赵大海重心不稳,加上陡坡上的泥土本就松动,脚下一滑,整个人像个滚石般往坡下滚去。他在地上撞得头破血流,却依旧没停下,嘴里还在嘶吼着,试图爬起来继续追。 白晓玉顾不上胳膊的疼痛,跟着往下跑,同时掏出手机,对着对讲机大喊:“我在西山陡坡!赵大海失控,已经滚下山坡,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没等多久,远处就传来了武警的呼喊声。几个荷枪实弹的武警顺着白晓玉指的方向冲过来,看到坡下还在挣扎的赵大海,立刻呈包围之势围了上去。 “不许动!”武警们举着枪,声音洪亮。可赵大海根本不听,反而嘶吼着扑向离他最近的一个武警。那武警反应迅速,侧身避开的同时,用枪托狠狠砸在他的后脑勺上。赵大海闷哼一声,踉跄了一下,却依旧没倒下,反而更加疯狂。 “用网!”领头的武警大喊一声。两个武警立刻掏出随身携带的捕网,趁着赵大海扑过来的瞬间,猛地将网撒了出去。赵大海被网牢牢困住,却还在疯狂挣扎,网绳都被他挣得“咯吱”作响,眼看就要被撕破。 “快按住他!”白晓玉也冲了过去,忍着伤口的疼痛,按住赵大海的胳膊。其他武警也纷纷上前,七手八脚地将赵大海按在地上,用手铐和绳索牢牢捆住他的手脚。直到赵大海被完全制服,动弹不得,只能躺在地上发出愤怒的嘶吼,众人才松了口气。 白晓玉靠在一棵树上,大口喘着气,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流血,疼得她浑身发抖。一个武警看到她的伤口,赶紧拿出急救包,帮她简单包扎了一下。 “白警官,你没事吧?”领头的武警问道,眼神里满是敬佩。 “没事,皮外伤。”白晓玉摇摇头,看向被捆在地上的赵大海。他还在嘶吼着,眼睛里满是疯狂,可白晓玉却从他的眼神深处,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他或许还残留着一丝神智,只是被实验的副作用彻底吞噬了。 “把他带回去,交给法医和心理专家检查。”白晓玉说,“他也是受害者,身上可能还有关于实验的重要线索。 武警们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将赵大海抬起来,往山下走去。看着他们的背影,白晓玉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照在她沾满泥土和血迹的衣服上。这场惊心动魄的追凶终于结束,落马镇的秘密也终于被揭开——那些失踪的年轻人、“复活”的杀人犯,都是这场疯狂人体实验的受害者。 只是,看着赵大海失控的模样,白晓玉的心里沉甸甸的。这场罪恶造成的伤害,恐怕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弥补的。那些被当作实验品的人,他们的人生,还能回到正轨吗? 她轻轻摸了摸包扎好的胳膊,眼神坚定起来。不管有多难,她都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帮他们讨回公道,让那些幕后黑手付出应有的代价。 远处传来警车的鸣笛声,越来越近。白晓玉知道,这场持续了许久的案件,终于要画上一个句号了。 武警押着赵大海离开后,白晓玉跟着回到工厂。地道里的汽油味已经散去,坑底的实验品们被转移到临时安置点,穿白大褂的研究人员和黑衣打手全被控制住,蹲在地上瑟瑟发抖。林清砚看到她胳膊上的绷带,快步走过来,眉头拧成了疙瘩:“怎么搞的?又受伤了?” “小伤,不碍事。”白晓玉摆摆手,目光落在被查封的实验设备上——玻璃培养皿里还残留着淡黄色的液体,屏幕上的实验数据停留在最后一行,旁边的文件柜里堆满了记录,密密麻麻写着“潜能激发剂”“克隆体编号”等字样。 这时,一个穿警服的老专家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白警官,初步调查清楚了。这地方以前是六十年代挖的防空洞,后来废弃了,被这群人改造后当成了秘密实验室。他们的核心目的有两个,一是研究‘人体潜能激发剂’,二是进行克隆实验。” “克隆实验?”白晓玉愣住了,“赵大海不是三年前被我击毙了吗?怎么会……” “那不是真正的赵大海。”老专家指着文件上的照片,“这是他们克隆出来的产物。他们从监狱的生物样本库偷了赵大海的dNA,进行克隆实验,但技术不成熟,克隆体虽然力大无穷,却出现了严重的基因缺陷——神智混乱,情绪失控,就像个没有理智的怪物。而且他们给克隆体输入的假记忆是碎片化的,导致他时而清醒时而疯癫,根本认不清现实。” 白晓玉恍然大悟。难怪赵大海的行为那么怪异,难怪他身上有和当年一模一样的编号和疤痕——原来从一开始,她看到的就不是“复活”的杀人犯,而是一个被强行制造出来、又被当作实验品的克隆体。 “那失踪的年轻人呢?”她追问。 “他们是被绑架来的‘实验载体’。”老专家叹了口气,“这群人先是用药物让年轻人暂时停止呼吸,伪造假死迹象,再偷偷把人运到这里,注射‘潜能激发剂’。他们还威胁年轻人的父母,说要是敢报警,就永远见不到孩子,所以之前那些家长才会突然改口,不敢说实话。” 白晓玉想起张磊父母攥着运动鞋的模样,想起李娟妈躲闪的眼神,心里一阵发酸。这些父母不是不担心孩子,而是被恐惧攥住了喉咙,连求助都不敢。 第36章 再次出击白晓玉 当天下午,临时安置点挤满了人。失踪的三个年轻人——张磊、李娟、赵强都在其中,他们虽然脸色苍白,但神智已经清醒,看到赶来的父母,瞬间红了眼眶,扑进怀里放声大哭。 “谢谢白警官,谢谢你们……”张磊妈握着白晓玉的手,哭得说不出话,另一只手紧紧抱着儿子,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李娟的父母也跟着道谢,手里提着刚买的水果,非要塞给她。 白晓玉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暖的,胳膊上的伤口好像都不疼了。她笑着说:“应该的,你们能团聚就好。” 可没等她高兴多久,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是之前在车站被她吓到的小男孩的妈妈。对方抱着孩子,表情有点复杂:“白警官,实在不好意思,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下。” 白晓玉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家孩子那天被你吓得不轻,晚上睡觉总做噩梦,说梦到‘怪物’。”孩子妈妈有些为难地说,“我跟孩子爸爸商量了一下,还是给派出所打了个电话,反映了一下情况……也不是想投诉你,就是希望以后这种‘化妆’能提前跟我们说一声,别再吓着孩子了。” 白晓玉:“……” 她这才想起自己那天的“怪物妆”有多吓人,尤其是在阳光下,紫药水和碘伏混在一起,确实像从恐怖片里跑出来的。她赶紧弯腰跟小男孩道歉:“对不起啊小朋友,那天是姐姐不对,不该吓着你。你看,姐姐现在卸了妆,不是怪物吧?” 小男孩躲在妈妈怀里,偷偷探出头看了她一眼,小声说:“不像了……但我还是有点怕。” “那姐姐给你买个变形金刚好不好?”白晓玉笑着说,“就当是给你的赔礼。” 小男孩眼睛亮了亮,点了点头。孩子妈妈这才松了口气,笑着说:“谢谢你啊白警官,你别往心里去,我们也是没办法。” “没事,是我考虑不周。”白晓玉摆摆手,心里却有点郁闷——刚被受害者家属感谢完,转头就因为“吓着孩子”被投诉,这反差也太大了。 林清砚在旁边看得直乐:“行啊白警官,一边当英雄,一边当‘怪物’,人生还挺丰富多彩。” “你少取笑我。”白晓玉瞪了他一眼,可转念一想,又忍不住笑了。是啊,虽然过程磕磕绊绊,还闹了不少笑话,甚至被投诉,但最终的结果是好的——失踪的年轻人救回来了,罪恶的实验室被查封了,那些幕后黑手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相比这些,被投诉一次又算得了什么? 当天晚上,落马镇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路灯亮着温暖的光,镇民们走出家门,在街头巷尾聊天,孩子们追着打闹,空气中再也没有之前的压抑和恐惧。白晓玉站在招待所门口,看着这热闹的场景,心里格外踏实。 林清砚走过来,递给她一瓶可乐:“想什么呢?” “想这几天的事。”白晓玉拧开可乐,喝了一口,“从一开始的失踪案,到后来的‘僵尸’、地道、克隆体,感觉像做梦一样。” “可不是嘛。”林清砚笑着说,“不过也多亏了你,要是换个人,说不定早就打退堂鼓了。” “我可没那么容易放弃。”白晓玉挑眉,“只要有真相没揭开,有受害者没获救,我就不会停手。” 夜风轻轻吹过,带着山里的青草香。白晓玉看着远处的星空,心里的郁闷早就烟消云散。她知道,作为警察,以后还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案子,会有更棘手的挑战,甚至可能会闹更多笑话、被更多人“投诉”,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能守护住这份平静,能让更多家庭团聚,能让罪恶无处藏身。 “走了,回市里。”林清砚拍了拍她的肩膀,“张局还等着我们汇报案情呢,说不定还能给你记个功。” “记不记功无所谓。”白晓玉笑着站起身,“不过回去之后,我得先去买个变形金刚,给那个小朋友送过去——可不能让他觉得警察姐姐是说话不算话的‘怪物’。” 两人并肩往车站走,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落马镇的故事终于画上了句号,但白晓玉知道,她的故事还在继续。未来还有更多的真相等着她去揭开,还有更多的人等着她去守护,而她,早已做好了准备。 后半夜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钻进来,在客厅地板上投下道细长的影子。白晓玉揉着眼睛从卧室出来,刚摸到冰箱门,就瞥见沙发上坐着个模糊的身影——长发垂到膝盖,白裙子拖在地上,连脚都没沾地,正一动不动地盯着电视屏幕。 “我靠,大半夜不睡觉,搁这儿cos贞子呢?”白晓玉手一抖,冰箱门“哐当”一声关上,心里有点发毛,嘴上却没服软。这是她回家的第三天,自从从落马镇回来,家里就总出怪事:昨天早上发现牙刷倒着放,前天夜里听见阳台有梳头声,今天更离谱,直接来个“女鬼”坐客厅了。 那女鬼没说话,只是缓缓转过头。月光照在她脸上,惨白得像纸,眼睛黑洞洞的,连个眼白都没有。换做别人,早吓得尖叫着跑回卧室了,可白晓玉盯着她看了两秒,突然皱起眉:“我说你这妆化得也太敷衍了,眼妆一点层次感都没有,白裙子也没做旧处理,要是去拍恐怖片,导演都得让你重画。” 女鬼似乎愣了一下,飘在半空的裙摆顿了顿,依旧没吭声。 白晓玉索性拉了把椅子坐下,跟女鬼面对面:“你说你大半夜跑我家来,不偷不抢不害人,就坐着看黑屏电视,图啥啊?是觉得我家沙发舒服,还是觉得我这人顺眼,想跟我搭个伴?” 她顿了顿,又指着女鬼的头发:“还有你这头发,看着是挺长,就是有点干枯毛躁,下次飘的时候记得带瓶护发素,飘起来也顺滑点,不然风一吹跟枯草似的,多影响形象。” 女鬼还是没反应,只是眼神好像往她胳膊上的绷带瞟了一眼——那是之前被克隆体抓伤的伤口,还没完全好。 白晓玉顺着她的目光摸了摸绷带,吐槽得更起劲儿:“你别瞅这伤口,跟你没关系,是抓怪物弄的。说起来,你这‘鬼设’也太单调了,全程沉默寡言,一点互动都没有,要是遇到胆子小的,说不定还能吓着,可我天天跟案子打交道,见的怪事比你这造型离谱多了,你这一套对我没用。” 她唠唠叨叨说了快半小时,从女鬼的穿搭吐槽到行为逻辑,连“半夜飘来飘去会不会着凉”都问了,女鬼始终没说一个字,最后竟缓缓站起身,飘到阳台,对着月亮愣了会儿神,又飘回沙发坐下,依旧一动不动。 白晓玉打了个哈欠,困意上来了:“得,跟你沟通不了。我先去睡觉了,你要是想继续坐这儿,记得别开我电视,电费挺贵的。还有,别进我卧室,我睡觉不喜欢有人盯着。” 说完,她转身回了卧室,关上门,心里却没刚才那么发毛了。这女鬼看着挺吓人,可半天没动过恶意,连个鬼哭狼嚎都没有,倒像是个来串门的“沉默邻居”。只是她到底想干什么?是有冤屈要报,还是单纯迷路飘到这儿了? 第二天早上,白晓玉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去客厅看——女鬼不见了,只在沙发上留下一小撮黑色的长发,像被风吹落的。她捡起头发,琢磨了半天,突然想起一个人——宋在星。 宋在星是个典型的宅女,天天窝在家里研究各种灵异传说和民俗禁忌,手里还攥着不少“驱鬼小妙招”,之前处理秦墨的案子时,她就帮过不少忙。对付这种不明目的的女鬼,找她准没错。 白晓玉洗漱完,抓起外套就往宋在星家跑。宋在星的家在老小区的顶楼,门口堆着快递盒,门上还贴着张泛黄的符纸。白晓玉敲了半天门,里面才传来懒洋洋的声音:“谁啊?没外卖,不追星,推销的别敲了。” “是我,白晓玉。” 门“咔嗒”一声开了,宋在星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穿着印着猫咪图案的睡衣,手里还拿着包薯片:“你怎么来了?落马镇的案子不是结了吗?又遇到什么怪事了?” “别提了,我家闹鬼了。”白晓玉走进屋,看着满地的漫画书和零食袋,忍不住皱眉,“你就不能收拾收拾?跟垃圾场似的。” “别在意这些细节。”宋在星瘫在沙发上,往嘴里塞了片薯片,“说说,怎么个闹鬼法?是半夜唱歌,还是东西自己动?” 白晓玉把这几天的怪事一五一十说了,连自己吐槽女鬼的事儿也没落下。宋在星听完,眼睛亮了:“长发白衣,沉默寡言,还不害人?这不像恶鬼啊,倒像是‘滞留灵’——就是死后有执念没放下,卡在阳间的鬼魂,一般不会主动伤人,就是喜欢待在自己觉得‘舒服’的地方。” “滞留灵?”白晓玉愣了,“那她为啥待在我家?我跟她又不认识。” “可能你身上有她在意的东西,或者你家有她熟悉的气息。”宋在星放下薯片,从抽屉里翻出个罗盘,“走,去你家看看,说不定能找到线索。对了,你说她留下了头发?给我看看。” 白晓玉掏出那撮黑色长发,宋在星捏着看了看,又闻了闻:“这头发上有股淡淡的檀香,不像普通的味道,倒像是……寺庙里用的线香味。说不定这女鬼生前跟寺庙有关,或者她的执念跟寺庙有关。” 白晓玉心里一动。她想起落马镇的案子里,秦墨的屋里也有檀香,难不成这女鬼跟之前的案子有关?可她已经把秦墨超度了,按理说不该再有牵扯。 “别瞎猜了,去你家看看就知道了。”宋在星抓起外套,又塞了几包零食进包里,“对了,你家有吃的没?我快饿了。” 白晓玉翻了个白眼:“就知道吃。放心,冰箱里有速冻饺子,到了给你煮。” 两人往外走时,白晓玉突然想起昨晚女鬼盯着她伤口的样子,心里隐隐觉得,这女鬼的出现,恐怕没那么简单。不管她是滞留灵还是别的什么,总得弄清楚她的目的,总不能一直让她在自己家里“蹭沙发”吧? 阳光照在小区的路上,白晓玉走在前面,宋在星跟在后面,嘴里还在念叨着各种灵异传说。白晓玉回头看了眼自家的方向,心里琢磨着:要是这次能把女鬼的事儿解决了,以后再也不吐槽“撞鬼”了——毕竟,能遇到这么“安静”的女鬼,也算是种“幸运”,就是不知道这份“幸运”还得持续多久。 宋在星捏着那撮黑色长发,眉头拧成疙瘩:“这头发的发质很干,却没分叉,不像是自然脱落的,更像是被人剪下来的。而且你说她全程没说话,说不定不是不想说,是没能力说——有些滞留灵因为死前遭遇太惨烈,魂魄受损,连基本的沟通都做不到。” 白晓玉刚想追问,手机突然响了,是林清砚打来的,语气急促:“晓玉,赶紧来城西的废弃仓库,出大事了,分尸案!” “分尸案?”白晓玉心里一沉,挂了电话跟宋在星解释,“局里有紧急案子,我得先过去。你……” “我知道,我是普通人,不能掺和你们的案子。”宋在星摆摆手,把长发塞给她,“这头发你先拿着,我回去查点资料,看看能不能找到关于‘失声滞留灵’的记载,晚点联系你。对了,你家的女鬼要是再出现,别跟她硬刚,先稳住她,说不定她能给你线索。” 白晓玉点点头,抓起外套就往城西赶。废弃仓库周围已经拉上了警戒线,警戒线外挤满了围观群众,警车的警笛声和法医的说话声混在一起,透着股压抑的气息。 第37章 寻找丧尸白晓玉 林清砚看到她,快步走过来,脸色凝重:“死者身份还没确认,尸体被分成了六块,抛在仓库的不同角落,现场没留下任何指纹和dNA,凶手很狡猾。” 他递过来一张照片,是法医根据尸块复原的死者样貌——照片上的女人有一头乌黑的长发,眉眼清秀,可白晓玉看到照片的瞬间,心脏像被重锤砸了一下,手里的照片差点掉在地上。 这张脸,分明就是昨晚坐在她家客厅的女鬼! “怎么了?你认识她?”林清砚注意到她的异样,急忙问。 白晓玉深吸一口气,把照片攥紧,指尖泛白:“我……我昨晚见过她,在我家。”她没敢说“女鬼”,只含糊解释,“她看着很奇怪,没说话,就坐在客厅里,我还以为是……是哪个朋友恶作剧。” 林清砚愣住了:“在你家?这不可能吧?死者初步判断死亡时间至少在三天前,怎么可能去你家?” “我也不知道。”白晓玉的脑子乱成一团麻,心里又痛又疑。痛的是那个沉默的“女鬼”竟是惨死的受害者,疑的是她死后为什么会跑到自己家?如果只是想告诉自己她死了,完全没必要绕这么大圈子——亡魂示警,往往都带着更重要的信息。 她跟着林清砚走进仓库,血腥味扑面而来,地上的白布盖着一块块尸块,法医正在小心翼翼地收集证据。白晓玉的目光扫过现场,却没看到任何熟悉的痕迹,这案子跟之前的落马镇案没有任何关联,凶手的作案手法也更残忍、更隐蔽。 “死者身上有什么特别的痕迹吗?”她问法医。 法医摇摇头:“除了分尸造成的伤口,身上没有其他外伤,也没有被捆绑或虐待的痕迹,初步判断是先被杀害,再被分尸抛尸。不过……”他顿了顿,“死者的左臂上有一道旧疤,大概三厘米长,像是被锐器划伤的,时间应该在半年左右。” 左臂旧疤? 白晓玉猛地想起昨晚的场景——女鬼飘在客厅时,曾好几次看向她的左臂,那里正是被克隆体抓伤的伤口,虽然已经包扎,但位置和法医说的旧疤位置几乎重合! 她心里咯噔一下,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女鬼不是在看她的伤口,是在暗示自己——死者的左臂有旧疤,而这个旧疤,或许和她的死有关?甚至可能,凶手的身上也有同样位置的疤痕? “晓玉,你发什么呆?”林清砚推了她一下,“局里要成立专案组,你跟我回去开会,说说你昨晚‘见到’死者的情况。” “等等。”白晓玉拉住他,声音有些发颤,“法医刚才说,死者左臂有旧疤?” “对,怎么了?” “没什么。”白晓玉摇摇头,把疑问压在心里。她现在没有任何证据,不能随便猜测,可女鬼的举动和死者的旧疤偏偏对上了,这绝不是巧合。 离开仓库时,天已经黑了。白晓玉没跟林清砚回局里,而是先回了家。打开门,客厅里空荡荡的,女鬼没再出现,只有沙发上那撮长发还在,像是无声的提醒。 她坐在沙发上,拿出那张复原照片,盯着照片上女人的脸,心里反复琢磨:女鬼为什么会选自己?为什么要暗示左臂的旧疤?是想让自己找到凶手,还是想让自己发现其他秘密? 这时,手机响了,是宋在星打来的:“晓玉,我查了资料,失声滞留灵一般只会在和自己有‘羁绊’的人身边停留,要么是生前认识,要么是身上有和自己相关的东西。你再想想,除了伤口,你身上还有没有别的特别的地方?或者你最近有没有接触过和死者有关的人或事?” 羁绊? 白晓玉愣住了。她不认识死者,也没接触过相关的人,唯一的关联,就是那个位置重合的伤口和女鬼的示警。难道说,这伤口本身就是“羁绊”?或者说,凶手和她的伤口,也有某种联系? 她摸了摸左臂的绷带,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落马镇的案子已经结束了,克隆体也被控制住了,按理说不该再牵扯出其他事。可现在,分尸案的死者变成了女鬼,还特意暗示伤口,这背后一定藏着她没看透的真相。 “我再想想。”白晓玉挂了电话,看着窗外的夜色,眼神渐渐坚定。不管女鬼的目的是什么,她都要查清楚——不仅是为了给死者报仇,更是为了弄明白这诡异的“羁绊”到底是什么。 她拿起手机,给林清砚发了条信息:“帮我查一下死者左臂旧疤的具体位置和形状,还有,排查最近半年内有左臂疤痕、且有作案嫌疑的人。”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客厅里突然刮起一阵微风,桌上的照片轻轻动了一下,像是有人在回应她。白晓玉抬头看向空无一人的客厅,轻声说:“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凶手的。” 市局档案库的窗户蒙着层灰,阳光透进来,在泛黄的案卷上投下斑驳的光斑。白晓玉蹲在档案架前,手里捧着厚厚的旧案卷宗,指尖划过“连环杀人案”几个黑体字,心里沉甸甸的——这是她根据死者左臂旧疤,翻到的五年前的案子。 案卷里的凶手叫陈彪,五年前因连续杀害三名女性被警方通缉,最后在一场枪战中被当场击毙。而最让白晓玉心惊的是,案卷里明确记载:陈彪的左臂内侧,有一道三厘米长的锐器疤痕,位置和形状,竟与分尸案死者的旧疤完全吻合! “这他妈都什么怪事?”白晓玉挠了挠头,把案卷摊在桌上,盯着陈彪的照片皱紧眉头。照片上的男人眼神阴鸷,嘴角带着股狠劲,左臂的疤痕在照片里隐约可见。他明明五年前就死了,怎么会和现在的分尸案扯上关系?难道是模仿犯?可模仿犯为什么会连疤痕位置都一模一样? 她翻遍了案卷里的所有记录——现场勘查报告、尸检报告、证人证言,甚至连陈彪的社会关系都列得清清楚楚,没有任何疑点。当年负责此案的老刑警她也认识,是个出了名的严谨人,绝不可能在“击毙”这件事上出错。 “难道死者的旧疤和陈彪没关系?只是巧合?”白晓玉咬着笔杆,心里却不这么认为。女鬼特意暗示伤口,死者的疤又和陈年凶犯的疤完全吻合,这世上哪有这么多巧合? 她突然想起落马镇的克隆案——当年所有人都以为赵大海死了,结果出现了克隆体。那陈彪会不会也……?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压了下去。克隆技术本就罕见,而且风险极大,不可能有人接二连三地克隆死刑犯,这太离谱了。 可除了克隆,她想不出其他解释。为了弄清真相,白晓玉决定去陈彪当年的住处看看。 陈彪的家在老城区的一栋居民楼里,顶楼,门牌号是602。楼道里堆满了杂物,墙皮脱落,楼梯扶手锈迹斑斑,显然很久没人打理了。白晓玉掏出从档案库借来的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咔嗒”一声,门开了。 一股霉味扑面而来,混合着灰尘的气息。屋里的家具蒙着厚厚的白布,地上散落着几张旧报纸,日期都是五年前的。白晓玉走进去,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这是个两居室,主卧里摆着一张单人床,床头柜上放着个破旧的台灯,抽屉里空空如也。次卧更乱,堆满了纸箱,里面装着陈彪的衣服和一些杂物。白晓玉翻了翻,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没有日记,没有信件,甚至连张照片都没有,仿佛这个人从未在这里生活过。 “奇怪,案卷里说陈彪有写日记的习惯,怎么没找到?”白晓玉嘀咕着,又仔细搜了一遍,最后在床底的一个木箱里,找到了一本黑色封面的笔记本,封面已经磨损,上面用钢笔写着“陈彪”两个字。 她坐在地上,翻开笔记本。里面的字迹潦草,墨水颜色深浅不一,显然是在不同时间写的。内容大多是陈彪的日常抱怨,还有对社会的不满,字里行间透着股扭曲的恨意。 “那些女人都该死,她们看不起我,就该被我杀死……” “警察抓不到我,我比他们聪明,我能一直杀下去……” “就算被抓住,我也不会后悔,我要让所有人都记住我的名字……” 白晓玉越看越心惊,手里的笔记本仿佛带着股寒意,让她指尖发凉。这个陈彪,根本没有丝毫悔改之心,反而把杀人当成了炫耀的资本,心理扭曲到了极点。 她往后翻,最后几页的字迹更加潦草,甚至有些字都写歪了,像是在极度慌乱中写的:“他们要来了,我不能被抓住,我还有事没做完……那个秘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秘密?什么秘密? 白晓玉心里一紧,赶紧往后翻,可后面的几页都被撕掉了,只剩下参差不齐的纸边。她不甘心,又在木箱里翻找,希望能找到被撕掉的纸页,可翻遍了整个箱子,都一无所获。 就在这时,她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很轻,像是有人刻意放轻了脚步,踩在地板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白晓玉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手里的笔记本“啪嗒”掉在地上。她慢慢转过身,眼睛警惕地盯着门口,右手悄悄摸向腰间的警棍——她今天出门急,没带枪,只带了警棍。 门口空荡荡的,没有人影。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屋里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是谁?出来!”白晓玉的声音有些发紧,却依旧保持着镇定。她知道,刚才的脚步声不是幻觉,有人进来了,而且就在这屋里。 她缓缓站起身,环顾四周——主卧、次卧、卫生间、厨房,每个角落都可能藏着人。空气里的霉味似乎更浓了,还混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像是……血腥味? 突然,她看到次卧的门动了一下,一道黑影飞快地闪了进去,手里似乎还拿着什么东西,反射着冰冷的光——是刀! 白晓玉来不及多想,抓起地上的笔记本,朝着次卧冲过去。她知道,自己现在处境危险,必须先发制人。 可就在她冲到次卧门口,准备推门进去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冷风,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有人从背后偷袭她! 白晓玉下意识地往旁边一躲,同时回头看去。只见一道黑影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把长刀,刀身闪着寒光,刀刃上似乎还沾着什么东西,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那黑影低着头,头发遮住了脸,只能看到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衫,身形高大,左臂的位置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反光,像是……一道疤痕? 白晓玉的心脏瞬间沉到了谷底。这个身影,这个疤痕的位置,难道…… 刀刃擦着耳边飞过的瞬间,白晓玉猛地矮身,顺势抓起地上的木凳,朝着身后的黑影砸去。“砰”的一声闷响,木凳结结实实地砸在黑影背上,可对方像没感觉似的,只是微微顿了顿,反手挥刀又砍了过来。 “我靠!这都不疼?”白晓玉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往后跳开,躲开刀刃的同时,余光扫到黑影的左臂——连帽衫的袖子被划破了道口子,露出里面的皮肤,一道三厘米长的疤痕赫然在目,位置和陈彪案卷里的记录分毫不差! 她不敢再犹豫,握紧警棍就冲了上去。警棍带着风声砸向黑影的太阳穴,这是人体最脆弱的部位之一,正常人挨上一下,就算不晕也得懵。可黑影只是偏了偏头,警棍砸在他的脸颊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伸手抓住了白晓玉的手腕,力道大得像铁钳,疼得她骨头都快碎了。 “放手!”白晓玉咬牙,另一只手抓起桌上的台灯,狠狠砸在黑影的手背上。台灯的玻璃罩瞬间碎裂,碎片溅了一地,可黑影的手依旧纹丝不动,反而更用力地攥紧了她的手腕,将她往身前拉。 白晓玉被迫贴近黑影,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连帽衫。这时,一阵风从窗户吹进来,掀开了黑影的帽子,露出了他的脸——那张脸苍白得像纸,眼窝深陷,嘴唇毫无血色,而额头上,一道狰狞的伤疤从眉骨延伸到太阳穴,伤口边缘泛着黑紫色,像是从未愈合过,甚至能隐约看到里面的骨头! 这张脸,分明就是案卷里的陈彪! 第38章 难以相信白晓玉 “不可能!你明明五年前就被击毙了!”白晓玉的声音发颤,手腕上传来的剧痛和眼前的恐怖景象,让她浑身发冷。陈彪额头上的伤口,正是当年被警方击毙时留下的枪伤,那伤口的形状、位置,和案卷里的尸检报告完全吻合——可一个被枪击中头部的人,怎么可能复活? 黑影没有说话,只是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像野兽般盯着白晓玉,另一只手举起长刀,朝着她的胸口刺来。白晓玉急中生智,用尽全力抬起膝盖,狠狠顶在黑影的腹部。这一下她用了十足的力气,正常人挨上这一下,肯定会疼得弯腰,可黑影只是身体晃了晃,刺向她胸口的刀却丝毫没有减速。 千钧一发之际,白晓玉猛地偏身,刀刃擦着她的肋骨划过,在衣服上留下一道长长的口子,冰冷的刀锋贴着皮肤划过,让她打了个寒颤。她趁机挣脱黑影的手,往后退到墙角,大口喘着气,手腕上已经被攥出了几道红印,疼得她直冒冷汗。 黑影一步步逼近,步伐僵硬却异常稳健,每走一步,地板都仿佛在轻微震动。他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神采,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嘴角甚至还在微微抽搐,像是在控制不住地想要撕咬什么——这根本不是活人该有的状态! 白晓玉盯着他额头上的枪伤,又看了看他毫无反应的疼痛神经,脑子里突然闪过落马镇的克隆体,可眼前的陈彪和克隆体完全不同——克隆体虽然失控,却还有人类的神智,而眼前的陈彪,更像是……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这tm不是克隆!”白晓玉脱口而出,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这是遇到丧尸了吧!” 话音刚落,黑影突然加快速度,像一头失控的野兽般扑了过来。白晓玉赶紧举起警棍格挡,“铛”的一声,警棍和长刀撞在一起,巨大的力道让她虎口发麻,警棍差点脱手飞出。她能清晰地看到黑影手臂上的肌肉在蠕动,血管凸起,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显然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类的生理极限。 她知道自己不能硬拼。对方力大无穷,还不怕疼,硬拼下去,她迟早会体力不支。必须找到他的弱点——就算是丧尸,也总有弱点吧?是头部?还是心脏? 白晓玉一边躲闪,一边观察着黑影的动作。他的攻击虽然凶猛,却很单一,只会挥刀和抓挠,像是没有自主意识,只会根据本能行动。而且他的步伐虽然稳健,却有些僵硬,转身的速度比正常人类慢了半拍。 “就是现在!”白晓玉抓住一个空隙,猛地绕到黑影身后,警棍朝着他的后脑勺狠狠砸去。“咚”的一声,黑影的身体晃了晃,却没有倒下,反而缓缓转过身,额头上的枪伤裂开了道口子,黑色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下来,看着格外恶心。 “还不死?”白晓玉心里发毛,手里的警棍都开始微微颤抖。她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对手——不怕疼、不怕伤,仿佛永远不会倒下。再这样耗下去,她迟早会被拖垮。 黑影再次扑来,长刀直取她的喉咙。白晓玉这次没有躲闪,反而迎着刀锋冲了上去,在刀刃即将碰到她喉咙的瞬间,猛地蹲下身,警棍朝着黑影的膝盖狠狠砸去。“咔嚓”一声脆响,像是骨头断裂的声音,黑影的膝盖瞬间弯了下去,身体失去平衡,朝着地面倒去。 白晓玉趁机爬起来,朝着门口跑去。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对方很快就会追上来,她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找到武器,或者联系林清砚。 跑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黑影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断裂的膝盖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却依旧朝着她的方向走来,喉咙里的嘶吼声越来越大,听得人头皮发麻。 “妈的!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白晓玉骂了一句,转身冲出房门,沿着楼梯飞快地往下跑。楼道里的灰尘被她带起,身后的嘶吼声和脚步声越来越近,像催命的鼓点,敲击着她的神经。 她不知道这个“丧尸”陈彪为什么会复活,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找自己。但她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活下去,才能查清真相。 跑到一楼时,白晓玉看到门口停着一辆警车——是林清砚!他怎么会来这里? “晓玉!快上车!”林清砚从车窗里探出头,手里拿着枪,脸色凝重地盯着楼梯口,“后面是什么东西?” 白晓玉来不及解释,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就钻了进去。“别问了!快开车!是陈彪!他变成丧尸了!” 林清砚虽然疑惑,但还是立刻踩下油门,警车“呜”的一声冲了出去。透过后视镜,白晓玉看到那个黑影冲出了居民楼,站在路边,朝着警车的方向嘶吼,额头上的黑血顺着脸颊流下来,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她靠在椅背上,大口喘着气,手腕上的疼痛和刚才的恐惧让她浑身发抖。克隆体还没搞清楚,又冒出了丧尸,这案子,怎么越来越离谱了? 警车驶回市局时,门口已经围了不少警察,林清砚刚把车停稳,几个穿制服的同事就围了上来,手里拿着手铐和电击棍,神色紧张。 “人呢?陈彪在哪?”带头的老刑警急着问,手里的电击棍还在“滋滋”冒着火花。 白晓玉从副驾驶下来,揉着发疼的手腕,苦笑着摇头:“让他跑了。那东西不是正常人,力大无穷还不怕疼,我们只能先撤。” “不是正常人?”老刑警愣住了,“什么意思?陈彪五年前就被击毙了,怎么可能还活着?” 白晓玉刚想解释,就看到张局从办公楼里走出来,脸色铁青,手里攥着个保温杯,一看就是在气头上。她心里咯噔一下,赶紧低下头,做好了挨骂的准备。 果然,张局走到她面前,没等她开口,就把保温杯往旁边的石桌上一放,声音洪亮得整个院子都能听见:“白晓玉!你给我说说,你最近到底在搞什么?!” 白晓玉缩了缩脖子,没敢吭声。 “以前办个案子,靠你那点武功、轻功暗器,好歹还在谱上!”张局越说越气,手指着她的鼻子,“现在呢?先是落马镇的克隆人,又是什么丧尸危机,今天更离谱,冒出个‘杀人犯丧尸’!你是觉得当警察太无聊,想转行拍电影了?还是觉得你那点经历不够精彩,得编点离奇故事凑数?怎么?觉得你的女警电影有两部不够瞧的,还想再来十几部?” 周围的警察都低着头,没人敢说话。谁都知道张局脾气爆,但对案子从来不含糊,可这次白晓玉遇到的事,实在太超出常理,换谁听了都得觉得离谱。 白晓玉依旧没吭声,只是默默摸了摸眉毛——这是她从小养成的习惯,一紧张或者无奈就会摸眉毛。她知道张局不是真的不信,就是觉得她总把自己置于危险境地,还净遇到些“非科学”的事,气不打一处来。 “你倒是说话啊!”张局瞪着她,“陈彪是五年前被击毙的,有尸检报告,有现场记录,有无数双眼睛看着,怎么可能变成你说的‘丧尸’?你是不是最近太累,出现幻觉了?” “张局,我没出现幻觉。”白晓玉终于抬起头,语气坚定,“我亲眼看到他的脸,额头上的枪伤和当年的尸检报告完全吻合,而且他不怕疼、力大无穷,行动虽然僵硬但速度很快,根本不是活人能做到的。还有分尸案的死者,我前两晚在家见过她的亡魂,她还暗示我死者左臂有旧疤,而那道疤,和陈彪的疤痕位置、形状一模一样。” 张局盯着她看了几秒,脸色稍微缓和了些。他知道白晓玉的性格,从不拿案子开玩笑,更不会编造离奇情节。沉默了片刻,他拿起石桌上的保温杯,喝了口热水,声音也降了下来:“行了,我知道你不是胡说八道。但这些事太离谱,没法跟下面的人解释,更没法写进案卷里。” 他转身对着周围的警察挥了挥手:“都散了!各忙各的去!老周,你带几个人去陈彪的住处,仔细搜查,别放过任何线索;小李,联系法医科,把五年前陈彪的尸检样本调出来,重新化验;林清砚,你跟白晓玉去做笔录,把今天的事详细记下来,尤其是那个‘丧尸’的特征。” “是!”众人齐声应道,纷纷行动起来。 白晓玉看着张局的背影,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她就知道,张局虽然爱骂她,但在案子上从来不含糊,不会像恐怖片里那些固执的领导一样,明明出了怪事还死不承认,只知道说“都是假的”。 等同事们都走了,张局才回头看向她,语气缓和了不少:“你也别觉得委屈,我骂你,是怕你不把自己的安全当回事。克隆人、丧尸,这些听着就吓人,你一个人冲上去,万一出事怎么办?” “我知道您是为我好。”白晓玉笑了笑,“下次我会注意,不会再这么冲动了。” “知道就好。”张局瞪了她一眼,“赶紧跟林清砚去做笔录,有什么新发现立刻汇报。还有,你家那‘亡魂’的事,要是再出现,别自己硬扛,跟局里说,我让人去看看——虽然我不信这些,但万一真能给案子提供线索呢?” 白晓玉心里一暖,用力点头:“谢谢张局!” 看着张局走进办公楼的背影,白晓玉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合着您不是不信这些离谱事,就是单纯想骂我两句,发泄一下对“非科学案情”的无奈是吧? 不过吐槽归吐槽,她心里更多的是佩服。张局虽然嘴上不饶人,但总能在关键时刻做出最正确的决定,既不盲目否定离奇的线索,也不放松对案子的严谨态度——有这样的上司,就算案子再离谱,她也有信心查下去。 “发什么呆呢?走了,去做笔录。”林清砚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说,“别往心里去,张局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他要是真不信你,早就不让你查这个案子了。” “我知道。”白晓玉点点头,跟着林清砚往办公楼走。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刚才挨骂的委屈和遇到“丧尸”的恐惧,都消散了不少。 她知道,接下来的案子会更难查,克隆体、丧尸、亡魂,每一个线索都超出了正常的认知范围。但有张局的支持,有林清砚和同事们的配合,还有那个沉默的亡魂在暗中示警,她一定能查清真相,不管对手是活人,还是“非活人”。 夜幕刚降,白晓玉跟着林清砚在陈彪常出没的旧厂区排查。手电筒的光柱在废弃厂房里扫过,锈迹斑斑的机器上蒙着厚厚的灰尘,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霉味的混合气息,让人心里发紧。 “你说陈彪会不会躲在这附近?”林清砚压低声音,手里的枪握得很紧,“那东西刀枪不入,咱们得小心点。” 白晓玉点点头,指尖摸着腰间的警棍,眼睛警惕地盯着四周。自从上次在陈彪家遇到“丧尸”后,她总觉得背后发凉,仿佛有双眼睛在暗处盯着自己。突然,她听到身后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人踩碎了地上的玻璃。 “谁?”白晓玉猛地转身,手电筒的光柱射过去——只见一道黑影站在厂房门口,正是陈彪!他的额头上还在流着黑血,手里的长刀泛着冷光,眼神空洞地盯着他们,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小心!”白晓玉大喊一声,拉着林清砚往旁边躲。几乎是同时,长刀“唰”地一声砍在他们刚才站着的地方,水泥地上被砍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开枪!”林清砚反应过来,对着黑影扣动扳机。“砰”的一声枪响,子弹正中黑影的胸口,可他只是晃了晃,丝毫没有受伤的迹象,反而更加愤怒,朝着他们扑了过来。 第39章 追寻怨念白晓玉 “刀枪不入!”白晓玉心里一沉,拉着林清砚就往厂房外跑。她知道,跟这东西硬拼没有用,只能等支援赶来。 黑影在后面紧追不舍,步伐虽然僵硬,速度却很快。眼看就要被追上,远处突然传来警笛声,几道光柱射了过来——是支援的同事到了! “这边!”带头的老周大喊一声,手里的电击棍“滋滋”冒着火花,带着几个同事冲了过来,将黑影团团围住。电击棍狠狠戳在黑影身上,他浑身一颤,却依旧没有倒下,反而挥手打翻了一个同事,长刀朝着那同事的胳膊砍去。 “小心!”白晓玉眼疾手快,冲过去推开同事,警棍朝着黑影的手腕砸去。“铛”的一声,黑影的长刀掉在地上,可他的另一只手却抓住了白晓玉的胳膊,力道大得像铁钳,疼得她直冒冷汗。 “快帮忙!”林清砚冲过来,对着黑影的后脑勺狠狠踹了一脚。黑影的身体晃了晃,松开了白晓玉的胳膊,转身朝着厂房深处跑去。老周想追,却被白晓玉拦住:“别追了!他刀枪不入,追上去也是送死,先看看同事的伤!” 众人这才想起受伤的同事,赶紧围了过去。那同事的胳膊被长刀划了一道深口子,鲜血直流,脸色苍白,疼得龇牙咧嘴。“赶紧送医院!”老周掏出手机,拨打了急救电话,语气里满是焦急。 白晓玉站在一旁,看着同事被抬上救护车,心里又疼又怒。她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都是因为自己,同事才会受伤。如果不是她执意要查这个案子,如果不是她没能拦住那个“丧尸”,同事就不会遭这份罪。 “别自责了,这不是你的错。”林清砚拍了拍她的肩膀,“那东西太邪门了,谁也没想到它会突然冒出来。” “可他受伤了,都是因为我。”白晓玉的声音有些发颤,眼睛里满是愧疚。她从来没想过,自己追查真相的过程中,会让身边的人受到伤害。 回到市局,张局听说同事受伤,脸色更加凝重。他拍了拍白晓玉的肩膀:“别太难过,当警察难免会受伤。现在最重要的是查清那个‘丧尸’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才能制服它,避免更多人受伤。” 白晓玉点点头,心里却没那么轻松。她知道,靠警察的常规手段,根本对付不了那个刀枪不入的“丧尸”。她突然想起宋在星——那个对灵异传说了如指掌的宅女,或许她能有办法。 当天晚上,白晓玉没回自己家,直接去了宋在星的住处。宋在星开门看到她,愣了一下:“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又遇到怪事了?” “我同事受伤了。”白晓玉走进屋,坐在沙发上,把晚上遇到“丧尸”、同事被砍伤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声音里满是自责,“那东西刀枪不入,我们根本没办法对付它,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宋在星皱着眉,从抽屉里翻出一本泛黄的古籍,翻开几页,指着上面的文字说:“你说的这情况,不像是普通的丧尸,倒像是传说中的‘怨灵实体化’。有些人生前怨气太重,死后如果遇到特殊的东西——比如怨气重的地方、或者能聚集阴气的物品,就会让怨灵凝聚成实体,变得刀枪不入,还会保留生前的执念,继续作恶。” “怨灵实体化?”白晓玉愣住了,“你的意思是,陈彪的怨灵因为某种东西,变成了能伤人的实体?” “很有可能。”宋在星点点头,“这种怨灵比普通的鬼魂更危险,它们不仅能伤人,还会随着怨气的积累变得越来越强。如果找不到让它凝聚的‘媒介’,根本没办法消灭它。” “媒介?”白晓玉皱紧眉头,“什么媒介能让一个连环杀人犯的怨灵凝聚成实体?他生前就是个变态,杀了那么多人,死后还有脸有怨气?还有脸成气候?” 说到最后,白晓玉再也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她越想越气,陈彪生前作恶多端,害死了那么多无辜的人,死后不仅不安分,还变成怨灵伤害同事,凭什么?凭什么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恶魔,死后还能拥有这样的“力量”,继续危害人间? 宋在星看着她愤怒的样子,没说话,只是递过来一瓶可乐。她知道,白晓玉不是在迁怒,是真的觉得不公——一个恶贯满盈的杀人犯,本该在死后灰飞烟灭,却因为某种原因变成怨灵,继续伤害无辜,这换谁都会觉得愤怒和不公。 白晓玉接过可乐,拧开喝了一口,情绪稍微平复了些。她看着宋在星:“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怎么找到那个‘媒介’?” “首先得查陈彪生前最在意的东西,或者他死后和什么东西接触过。”宋在星翻着古籍,“怨灵实体化的媒介,通常是死者生前最珍视的物品,或者是杀死他的凶器,也有可能是埋葬他的地方有特殊的阴气。你可以去查一下五年前陈彪被击毙后的处理记录,看看他的尸体埋在哪里,有没有留下什么遗物。” 白晓玉点点头,心里有了方向。她站起身:“我现在就去局里查记录,有消息我再联系你。” “等等。”宋在星叫住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符纸,递给她,“这个你拿着,是驱邪的符纸,虽然不一定能消灭那个怨灵,但至少能起到保护作用,避免你再受伤。” 白晓玉接过符纸,心里暖暖的。她知道,虽然这个案子越来越离谱,甚至牵扯到了怨灵,但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有张局的支持,有同事的配合,还有宋在星的帮助,她一定能找到那个“媒介”,消灭陈彪的怨灵,给受伤的同事和死去的受害者一个交代。 走出宋在星的家,夜色更浓了。白晓玉抬头看向天空,月亮被乌云遮住,只剩下几颗星星在闪烁。她握紧手里的符纸,脚步坚定地朝着市局的方向走去——不管前方有多少困难,她都不会放弃,因为她是警察,守护无辜的人,是她的责任。 市局档案库的灯光昏黄,白晓玉抱着一摞五年前的旧案卷,蹲在地上翻了整整三个小时,指尖沾满了灰尘,连额角的碎发都被汗水打湿。她要找的不是陈彪的犯罪记录——那些她早已烂熟于心,而是他被击毙前的行踪轨迹,尤其是宋在星提到的“生前最在意的东西”。 “找到了!”当指尖划过一份泛黄的“目击证人笔录”时,白晓玉猛地停下动作。笔录里写着,陈彪被击毙前三天,曾在城郊的古董市场出现,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逢人就问“有没有能‘留住命’的东西”,语气急切得像疯了一样。 “留住命的东西?”白晓玉皱紧眉头,联想到陈彪日记里那句“那个秘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心里隐隐有了猜测——他当年疯狂寻找的,会不会就是让他死后变成怨灵的“媒介”? 她立刻联系古董市场的管理处,调取了五年前的监控录像。画面模糊不清,却能看到陈彪在一家名为“老物件当铺”的店铺前徘徊了很久,最后推门走了进去,出来时手里多了个巴掌大的黑色陶罐,小心翼翼地揣在怀里,像护着什么宝贝。 “老物件当铺……”白晓玉记下店铺地址,第二天一早就赶了过去。当铺藏在古董市场的角落里,门脸狭小,木质招牌上的漆都快掉光了。店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坐在柜台后喝茶,看到白晓玉亮出的警官证,愣了愣:“警察同志,找我有事?” “您还记得五年前,有个叫陈彪的男人来您这儿买过一个黑色陶罐吗?”白晓玉开门见山。 老头皱着眉想了半天,才慢慢点头:“有点印象……那罐子是个老物件,据说是民国时期的,看着不起眼,他却出了高价要买。我问他买去干什么,他只说‘保命用’,还让我别跟别人提。” “那您知道那罐子叫什么名字,有什么来历吗?” 老头摇了摇头:“不清楚,只知道是个聚魂用的玩意儿——以前听老一辈说,有些邪门的罐子能留住人的魂魄,不过都是瞎传,我也没当回事。” 聚魂用的罐子?白晓玉心里一动,赶紧回到市局,钻进档案库旁的古籍室。这里藏着不少地方志和民俗典籍,或许能找到关于“聚魂罐”的记载。 古籍室里弥漫着旧书特有的油墨味,书架高耸,几乎顶到天花板。白晓玉搬来梯子,一本本翻阅标着“民俗异闻”的典籍,手指在泛黄的纸页上划过,眼睛盯着“聚魂”“陶罐”“复活”等关键词,生怕错过任何线索。 从早上查到中午,她终于在一本清代的《异闻录》里找到了记载。书页边缘已经磨损,字迹是手写的小楷,还带着淡淡的霉味:“聚魂罐者,形似瓮,色黑如墨,壁薄如纸,内藏阴气,可聚死者之魂,凝而成形,若罐不碎,魂不散,生者不灭。” “若罐不碎,魂不散,生者不灭……”白晓玉反复念着这句话,心脏狂跳。这不正是陈彪的情况吗?他死后变成刀枪不入的怨灵,恐怕就是因为这个聚魂罐——只要罐子没碎,他的魂魄就不会消散,还能凝聚成实体,继续作恶! 她接着往下看,典籍里还写着,聚魂罐并非天然形成,而是人为炼制,炼制过程需要吸收大量阴气,且需以活人精血为引,极为邪门。历代都被视为不祥之物,大多被销毁或封存,流传下来的少之又少。 “难怪陈彪说这东西能‘保命’,他是想靠聚魂罐实现‘不死’!”白晓玉合上书,心里的疑团终于解开了大半。可新的问题又冒了出来:陈彪被击毙后,聚魂罐去哪了?他肯定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带在身上,说不定早就藏在了某个地方。 她再次翻看陈彪的日记,试图找到关于“藏罐”的线索。日记里除了杀人的记录和对社会的抱怨,只有最后几页提到“藏在最脏、最没人在意的地方”“像尿壶一样,藏污纳垢才安全”。 “尿壶?”白晓玉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陈彪是在打比方,聚魂罐和尿壶一样,都是“藏污纳垢”的东西,他是想把聚魂罐藏在一个又脏又不起眼,没人会注意的地方。 可哪里才算“又脏又没人在意”?陈彪的住处已经搜过,没发现任何异常;他生前常去的旧厂区、废弃仓库也排查过,依旧毫无头绪。 白晓玉坐在古籍室里,揉着发疼的太阳穴,手里攥着陈彪的日记,目光落在“尿壶”两个字上。突然,她想起当铺老板说的话——聚魂罐是民国时期的老物件,巴掌大小,黑色陶罐。而民国时期的老房子里,会不会有专门放“尿壶”的地方?比如床底的暗格、墙角的地窖,或者废弃的杂物间? 她立刻调取陈彪的户籍信息,发现他五年前住的老房子,是他祖父传下来的,位于老城区的拆迁区,至今还没被拆除。“说不定罐子藏在老房子里!”白晓玉心里一喜,抓起外套就往老城区赶。 老房子在一条狭窄的巷子里,墙面斑驳,院门上挂着把生锈的铁锁。白晓玉联系锁匠打开门,院子里长满了野草,墙角堆着废弃的桌椅,显然很久没人住了。她走进屋里,灰尘扑面而来,家具蒙着厚厚的白布,和陈彪后来住的顶楼公寓截然不同——这里充满了生活痕迹,更像是他真正的“家”。 她仔细搜查每个房间,床底、衣柜、抽屉,甚至连灶台下面都没放过,却没找到任何黑色陶罐的影子。难道她猜错了? 就在她准备放弃时,目光落在了卧室墙角的一个旧木箱上。木箱上着锁,锁孔已经生锈,上面刻着几个模糊的字,像是民国时期的款式。白晓玉找来螺丝刀,撬开箱子,里面装着几件旧衣服和一本泛黄的相册,翻到最后一页,夹着一张老照片——照片上是个穿着长袍的男人,手里捧着一个黑色陶罐,和当铺老板描述的聚魂罐一模一样! 第40章 追魂夺命白晓玉 这是陈彪的祖父!”白晓玉看着照片上的陶罐,心脏狂跳。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民国二十三年,得聚魂罐于城西老宅,藏于……”后面的字迹被磨损,看不清了。 城西老宅? 白晓玉立刻掏出手机,查阅老城区的历史地图。民国时期的“城西老宅”,如今对应的位置,正是老城区的“王家大院”——那是一座保存完好的民国建筑,现在被改成了民俗博物馆,对游客开放。 “难道聚魂罐藏在王家大院里?”白晓玉看着地图上的“王家大院”,眼神渐渐坚定。她知道,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无论罐子是否在那里,她都必须去查清楚。 夕阳西下,老房子里的光线渐渐变暗。白晓玉锁好门,转身离开巷子,心里满是期待和紧张——聚魂罐的下落即将揭晓,而找到罐子,就能找到消灭陈彪怨灵的关键。只是她还不知道,王家大院里等待她的,不仅是聚魂罐的线索,还有更危险的陷阱。 王家大院的朱漆大门紧闭,夕阳的余晖洒在门楼上,给斑驳的木雕镀上了层金边。白晓玉和林清砚站在门外,看着“民俗博物馆”的牌子,心里都有些发紧——这里游客白天才散去,此刻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院墙的“呜呜”声,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确定聚魂罐在里面?”林清砚摸了摸腰间的枪,眼神警惕地扫过四周。他虽然还是觉得“怨灵”“聚魂罐”这些事离谱,但看到白晓玉认真的样子,还是选择相信她。 “不确定,但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白晓玉掏出从局里借来的钥匙——王家大院作为文物保护单位,市局有备用钥匙,“陈彪的祖父当年把聚魂罐藏在这里,他肯定会来取,说不定现在就在里面。” 推开大门,院内的青石板路长满了青苔,两侧的厢房门窗紧闭,屋檐下的灯笼随风摇晃,影子在地上忽明忽暗。白晓玉举着手电筒,光柱在院子里扫过,突然停在正屋的门口——那里的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人在里面走动。 “小心点。”白晓玉压低声音,拔出腰间的警棍,率先往正屋走。林清砚跟在她身后,手里的枪上了膛,手指扣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射击。 刚走到正屋门口,一股熟悉的铁锈味扑面而来——是陈彪!白晓玉心里一紧,猛地推开门,手电筒的光柱射进去,只见陈彪的怨灵正站在屋内的八仙桌旁,手里攥着一个黑色陶罐,正是他们要找的聚魂罐! “果然在这里!”白晓玉大喊一声,冲了上去。陈彪的怨灵听到声音,猛地转过身,额头上的黑血顺着脸颊流下来,眼神空洞却充满了杀意,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将聚魂罐紧紧抱在怀里,像是在守护什么宝贝。 “放下罐子!”林清砚举起枪,对准怨灵的胸口,“不然我开枪了!” 怨灵没有理会,反而朝着白晓玉扑过来,速度比上次更快。白晓玉早有准备,侧身避开的同时,警棍朝着他的膝盖狠狠砸去。“咔嚓”一声脆响,怨灵的膝盖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却依旧没倒下,反而伸出手,朝着白晓玉的喉咙抓去。 “刀枪不入,只能先夺罐!”白晓玉心里清楚,聚魂罐是怨灵的命门,只要拿到罐子,就能制服他。她一边躲闪,一边盯着怨灵怀里的陶罐,寻找抢夺的机会。 林清砚见状,也冲了上来,枪托朝着怨灵的后脑勺砸去。怨灵被砸得晃了晃,注意力暂时被吸引,白晓玉趁机绕到他身后,伸手去抢聚魂罐。可怨灵反应极快,反手一挥,狠狠打在她的胳膊上,疼得她差点把警棍掉在地上。 “你这藏在尿壶里的玩意儿,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白晓玉疼得龇牙咧嘴,嘴上却没停,故意嘲讽道,“聚魂罐藏污纳垢,跟尿壶有什么区别?你抱着个‘尿壶’当宝贝,还觉得自己了不起,真是笑死人了!”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怨灵的痛处,他突然停止攻击,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白晓玉,喉咙里的嘶吼声变得更加尖锐,眼神里充满了愤怒——显然,他听懂了“尿壶”的嘲讽,也知道白晓玉看穿了聚魂罐的秘密。 之前还会分心应对林清砚的怨灵,此刻完全忽略了旁边的人,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白晓玉身上。他一步步逼近,步伐虽然僵硬,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杀意,仿佛要将这个嘲讽自己的人撕碎。 “小心!他冲你来了!”林清砚大喊一声,想上前阻拦,却被怨灵挥手打翻在地。白晓玉看着朝自己扑来的怨灵,心里又惊又喜——惊的是怨灵的怒火比想象中更盛,喜的是她的嘲讽起作用了,怨灵的注意力完全被吸引,这给了她抢夺聚魂罐的机会。 她没有后退,反而迎着怨灵冲了上去。在怨灵的爪子即将碰到她喉咙的瞬间,白晓玉猛地矮身,双手抓住怨灵怀里的聚魂罐,用尽全身力气往外拽。怨灵死死抱着罐子不放,两人僵持在一起,黑血顺着怨灵的手臂流下来,滴在白晓玉的手上,冰冷刺骨。 “放手!”白晓玉咬牙,膝盖朝着怨灵的腹部狠狠顶去。怨灵吃痛,抱罐的力道松了些,白晓玉趁机往后一拉,聚魂罐差点被她抢过来,却又被怨灵死死拽住。 就在这时,屋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人说话的声音——是巡逻的保安!他们听到屋内的动静,正往这边赶。 怨灵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发力,将白晓玉甩开,抱着聚魂罐就往窗户跑。“别让他跑了!”白晓玉爬起来,忍着胳膊的疼痛,追了上去。林清砚也从地上爬起来,紧随其后。 怨灵撞破窗户,跳到院子里,朝着大门的方向狂奔。白晓玉和林清砚追出正屋,看着怨灵的背影,心里都清楚——这次不能让他跑掉,否则再想找到聚魂罐,就难了。 院子里的灯笼被风吹得剧烈摇晃,影子在地上跳动,像一张张扭曲的脸。白晓玉盯着怨灵怀里的聚魂罐,脚步越来越快,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追上他,夺回聚魂罐,彻底消灭这个危害人间的怨灵! 怨灵跑过青石板路,眼看就要冲出大门,白晓玉突然加速,朝着他的背影扑过去,伸手再次抓住了聚魂罐的边缘。怨灵回过头,嘶吼着挥拳打过来,白晓玉只能松开手,往后躲闪,眼睁睁看着怨灵冲出大门,消失在夜色里。 “追!”白晓玉喘着气,刚想往外冲,却被林清砚拉住:“等等!外面是马路,他抱着罐子跑不快,我们开车追,别跟丢了!” 两人冲出王家大院,正好看到怨灵的背影拐进旁边的小巷。林清砚赶紧打开警车车门,白晓玉跳上副驾驶,警车“呜”的一声冲了出去,朝着小巷的方向追去。 夜色浓重,小巷里没有路灯,只有警车的车灯照亮前方的路。白晓玉盯着后视镜里的黑影,心里暗暗发誓:这次无论如何,都要夺回聚魂罐,让陈彪的怨灵彻底消散,给受伤的同事和所有受害者一个交代。 警车的车灯刺破夜色,在狭窄的小巷里投下两道晃眼的光柱。白晓玉死死盯着前方,可刚拐过第三个拐角,原本在视野里的黑影突然消失了——巷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几只流浪猫被车灯惊得窜上墙头,留下几声凄厉的叫声。 “人呢?”林清砚猛地踩下刹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两人迅速下车,举着手电筒在巷子里搜查,光柱扫过斑驳的墙皮、堆积的杂物,连垃圾桶后面都没放过,却连半点黑影的踪迹都没找到。 “不可能!刚还在这儿的!”白晓玉攥紧警棍,心里急得发慌。聚魂罐是消灭怨灵的关键,要是丢了,陈彪的怨灵就会永远存在,不知道还会有多少人受伤。她忍不住抬头看向夜空,月光被乌云遮住,四周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连风都停了。 就在这时,她感觉身后传来一阵微弱的凉意,像是有人轻轻碰了下她的肩膀。白晓玉猛地回头,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去——空无一人,只有地上自己的影子拉得老长。可下一秒,她眼角的余光瞥见右侧的杂物堆后面,有一缕淡淡的白烟飘了起来,正是女鬼常用的示警信号! “小心!在那边!”白晓玉大喊一声,一把推开身边的林清砚。几乎是同时,一道黑影从杂物堆后窜了出来,正是消失的陈彪怨灵!他手里的长刀泛着冷光,直取白晓玉的后心,显然是躲在暗处准备偷袭。 这一次,白晓玉早有准备。她借着转身的力道,身体猛地向左侧倾斜,同时右脚狠狠踹向怨灵的膝盖。怨灵的膝盖被踹得弯曲,攻击的动作瞬间滞涩。白晓玉趁机扑上前,双手死死抓住他怀里的聚魂罐,指尖触到陶罐冰凉的表面,还能感觉到里面传来细微的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罐子里挣扎。 “放手!”怨灵嘶吼着,左手松开长刀,转而死死按住白晓玉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黑血顺着他的指缝流下来,滴在聚魂罐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被高温灼烧一般。 白晓玉咬着牙,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她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只要夺回聚魂罐,怨灵就会失去力量。林清砚也反应过来,冲上去抓住怨灵的胳膊,试图将他拉开:“晓玉,快抢!我拉住他了!” 怨灵被两人夹击,身体剧烈挣扎,喉咙里发出愤怒的嘶吼,可怀里的聚魂罐却被白晓玉越抓越紧。突然,白晓玉察觉到怨灵的力道松了一瞬——大概是罐子里的力量在减弱。她趁机用尽全力往外一拽,只听“哐当”一声,聚魂罐终于从怨灵怀里挣脱出来,落在她的手里。 就在聚魂罐离开怨灵身体的那一刻,诡异的事情发生了:怨灵的身体突然开始抽搐,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瘪,额头上的黑血不再流淌,眼神里的杀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他踉跄着后退几步,靠在墙上,身体微微颤抖,再也没有了之前刀枪不入的嚣张气焰。 “别……别摔碎它……”怨灵突然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嘶吼,反而带着浓浓的哀求,“我知道错了……求你别摔碎罐子……” 白晓玉愣了一下,手里紧紧攥着聚魂罐,警惕地盯着他:“你不是不能说话吗?现在怎么会求饶了?” “罐……罐子在你手里,我……我的力量快没了……”怨灵的身体还在继续干瘪,说话都变得断断续续,“我不想消失……求你……只要不摔碎罐子,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林清砚也愣住了,他举着枪对准怨灵,眼神里满是疑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怕你手里的罐子?” 白晓玉看着怀里的聚魂罐,又看了看眼前苦苦求饶的怨灵,心里终于明白了——古籍里的记载没错,聚魂罐是怨灵的命门,罐子在,魂不散;罐子碎,魂消亡。之前怨灵力大无穷、刀枪不入,全是靠聚魂罐提供的力量,现在罐子被夺走,他失去了力量来源,自然就变得不堪一击,甚至开始害怕被消灭。 她走到怨灵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五年前你杀了那么多人,死了也不安分,变成怨灵伤害无辜,现在知道求饶了?晚了!” 怨灵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眼泪混合着黑血从眼角流下来,看起来格外狼狈:“我……我也是被逼的……当年我只是想靠罐子保命……没想到会变成这样……求你……给我一次机会……” 第41章 安抚亡魂白晓玉 白晓玉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攥着聚魂罐。她能感觉到罐子里传来的微弱震动,像是有无数细碎的声音在里面哀嚎——那大概是被怨灵残害的死者的魂魄,被困在罐子里无法解脱。 这时,巷口传来了警车的鸣笛声,是支援的同事到了。白晓玉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来盯着怨灵,语气坚定:“你的罪孽不是一句‘求饶’就能抵消的。聚魂罐我会处理,你欠的债,也该还了。” 怨灵看着越来越近的警灯,脸上露出绝望的表情,身体抽搐得更厉害了,渐渐变得透明,像是随时都会消散。白晓玉知道,只要她摔碎聚魂罐,这个作恶多端的怨灵就会彻底消失,那些被困的魂魄也能得到解脱。 她举起聚魂罐,手指微微用力。月光恰好从乌云里钻出来,照亮了罐身上诡异的纹路,也照亮了怨灵绝望的脸。 聚魂罐举在半空,白晓玉指尖已经用上力道,只要稍一用力,罐身便会碎裂,陈彪的怨灵也将随之消散。可就在这时,一阵微凉的风突然拂过,巷口的路灯“滋滋”闪了两下,一道白色身影悄无声息地飘到她面前——是那个夜夜出现在她家的女鬼。 “别摔。”女鬼终于开口了,声音轻得像薄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碎了,他就彻底没了。” 白晓玉愣住了,举着罐子的手停在半空:“没了才好!他这种恶徒,早就该灰飞烟灭!” 女鬼轻轻摇头,目光落在瘫在地上的陈彪身上。此刻的陈彪已经没了怨灵的狰狞,身体不再干瘪,额头上的枪伤虽然依旧狰狞,却没了黑血渗出,眼神里的恐惧渐渐被迷茫取代,连身体都开始微微颤抖,像是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惊醒。 “他是罪有应得,但不该以‘魂飞魄散’收尾。”女鬼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活着时犯了法,死了变成怨灵又造了孽,可无论哪种罪孽,都该有对应的惩罚,而不是一碎了之的逃避。” 白晓玉皱紧眉头,看向林清砚。林清砚也一脸错愕,显然没料到女鬼会突然出现,更没料到她会阻止摔罐。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对着白晓玉轻轻摇头——女鬼说得没错,陈彪纵然罪大恶极,可如今怨灵力量溃散,他似乎恢复了“人”的形态,理应接受法律的审判,而不是以这种超自然的方式消失。 “可这罐子留着也是祸害。”白晓玉攥着罐子,依旧有些犹豫,“万一再出什么变故怎么办?” “交给我。”女鬼伸出手,苍白的指尖几乎要碰到罐身,“聚魂罐的阴气靠我体内的执念能暂时压制,等他接受制裁后,我会找个风水宝地将罐子封存,永远不会再让它现世。” 白晓玉盯着女鬼的眼睛,那双之前空洞无神的眸子,此刻竟透着一丝清明与决绝。她想起这几日女鬼的示警——若非女鬼提醒,她早就在老宅被陈彪偷袭得手,更不可能顺利夺走聚魂罐。这个沉默了许久的亡魂,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诉苦”,而是为了亲手终结这场由聚魂罐引发的罪恶。 她缓缓松开手,将聚魂罐递了过去。女鬼接过罐子,指尖触到罐身的瞬间,罐子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白光,里面传来的微弱震动瞬间平息,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仿佛清新了几分。 “谢谢。”女鬼轻声道谢,抱着罐子飘到陈彪面前。 陈彪此刻已经彻底恢复了意识,看着眼前的女鬼,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眼神里满是茫然与恐惧:“我……我不是死了吗?刚才……” “你是死了,却靠着这罐子变成怨灵,继续作恶。”女鬼的声音冷了下来,“你杀的人,伤的无辜,都得算在你头上。” 陈彪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终于想起了自己变成怨灵后的所作所为——追杀白晓玉、砍伤警察、抱着聚魂罐四处逃窜。巨大的恐惧和悔恨涌上心头,他瘫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颤抖,竟发出了压抑的呜咽声。 这时,支援的同事已经赶到,看到瘫在地上的陈彪,都愣住了——这个五年前就该被击毙的杀人犯,此刻竟活生生地坐在那里,虽然狼狈不堪,却确实是“人”的形态。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带头的老周一脸疑惑地看向白晓玉。 白晓玉还没开口,女鬼突然飘到她身边,轻声说:“剩下的,交给你们了。”话音刚落,她抱着聚魂罐,转身飘向巷口的阴影里,身影渐渐变得透明,最终彻底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一缕淡淡的檀香,证明她曾经来过。 白晓玉看着女鬼消失的方向,心里五味杂陈。这个沉默的亡魂,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了“复仇”,也守住了最后的底线——没有让罪恶以极端的方式终结,而是将它交还给了法律。 “先把人带走。”白晓玉回过神,对着老周说,“具体情况回去再解释,他现在是活人,犯的罪,得让法律来判。” 老周虽然满肚子疑问,但还是点了点头,示意手下的人上前。陈彪没有反抗,任由警察给他戴上手铐,只是在被押上警车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巷口的方向,眼神里满是复杂——或许是在庆幸自己没有魂飞魄散,或许是在悔恨曾经的所作所为。 警车驶离小巷时,白晓玉站在原地,看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心里终于松了口气。从克隆体到怨灵,从聚魂罐到亡魂示警,这场离谱又惊险的案子,终于算是画上了句号。 林清砚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想到最后是那个女鬼帮了忙,还挺意外的。” “她不是帮忙,是在给自己,也给所有受害者一个交代。”白晓玉笑了笑,“罪恶或许会用离奇的方式出现,但终结它的,终究是规则和正义。” 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亮了整条小巷。白晓玉知道,陈彪会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价,聚魂罐也会被永远封存,而那个沉默的女鬼,或许终于能放下执念,真正安息了。 至于她自己,虽然又经历了一场“超自然冒险”,但只要能守住正义,就算再离谱的案子,她也敢接。毕竟,她是警察,是守护人间烟火的人,这点“怪事”,算不得什么。 市局会议室的空调嗡嗡作响,白晓玉捧着烫金的“个人三等功”证书,站在张局办公桌前,耳朵里还回荡着刚才表彰大会上的掌声。可没等她把证书揣进兜里,张局就把手里的保温杯往桌上一墩,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白晓玉,你给我站好!”张局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十足的威慑力,“别以为拿了个三等功就完事了,我问你,这案子你从头到尾给我说说,什么女鬼示警、怨灵复活、聚魂罐……你是把市局当成拍玄幻剧的片场了?” 白晓玉赶紧挺直腰板,证书捏得紧紧的,小声嘀咕:“案子不是破了嘛,陈彪也抓了……” “破了就完了?”张局一拍桌子,吓得她一哆嗦,“我问你,卷宗怎么写?‘犯罪嫌疑人陈彪五年前被击毙后,借聚魂罐化作怨灵,后经死者亡魂示警,警方夺取聚魂罐使其恢复人形’?你让上级看了,是该给你记功还是该把你送去精神病院?” 周围办公室的同事都竖着耳朵听,连林清砚都躲在门口,假装整理文件,嘴角却忍不住偷偷上扬。白晓玉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只能低着头摸眉毛——这是她认错的标准姿势。 “我知道您发愁卷宗的事,”她赶紧解释,“我已经和林清砚统一口径了,就说陈彪当年是假死脱身,后来靠非法药物维持生命导致精神失常,所谓的‘刀枪不入’是药物副作用和我们的视觉误差……” “误差?”张局冷笑一声,“胳膊上的伤也是误差?同事被砍得血流不止也是误差?白晓玉,你自己说说,从克隆人到现在的怨灵,你这一年破的案子,哪一个是正常人能遇到的?下次是不是该出现外星人了?” 白晓玉没敢接话,心里却门儿清——张局这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要是换成别的领导,遇到这种超出常理的案子,要么压着不查,要么把她当成疯子,可张局虽然骂得凶,却从头到尾都给她调资源、派支援,连最后陈彪的审讯都默认了她的“特殊说辞”。 “您别气,下次我一定注意……”她小声保证。 “注意?你怎么注意?”张局瞪着她,“难不成你还能提前跟阎王爷打个招呼,让他别放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出来?”他骂了足足十分钟,从案件的离谱程度骂到白晓玉的“冒险精神”,最后喝了口热水,语气才稍微缓和了些。 “我告诉你,这次是运气好,有那什么女鬼帮你,要是下次没人帮你,你自己小命都得搭进去!”张局的眼神软了些,“我骂你,不是怪你破案的方式离谱,是怕你哪天遇到真解决不了的怪事,连个求救的机会都没有。” 白晓玉心里一暖,赶紧点头:“我知道您是为我好,下次我一定多请示、多汇报,绝不自己瞎闯。” “知道就好。”张局挥挥手,“赶紧滚蛋,把卷宗给我理顺了,别让我再看到一个‘怨灵’‘女鬼’的字眼。还有,那个三等功的奖金,记得请林清砚他们吃顿饭——毕竟人家跟着你担了不少惊。” “哎!好嘞!”白晓玉立刻眉开眼笑,揣着证书就往外跑。 刚出办公室,林清砚就凑了过来:“挨骂了吧?我就说张局肯定得说你。” “骂归骂,奖也给了,饭也让请了,多好。”白晓玉晃了晃手里的证书,“说实话,这次的案子确实太离谱了,要是我是张局,听完汇报说不定得抽自己嘴巴子——这哪儿是破案,分明是听评书呢!” 林清砚哈哈大笑:“也就张局能容得下你这‘特殊体质’,换别人早把你调去档案室了。” 白晓玉吐了吐舌头,心里却满是感激。她知道,张局的臭骂里藏着关心,那些看似无法理解的包容,其实是对她最大的支持。就算以后再遇到离谱的案子,只要有这样的上司和伙伴,她就敢继续往前冲——毕竟,正义不分“正常”还是“离谱”,只要能守住它,挨几句骂又算得了什么。 夏末的午后,老城区的出租屋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白晓玉蹲在尸体旁,眉头拧成疙瘩——地上躺着两个年轻男人,胸口各插着一把水果刀,刀柄还在微微晃动,鲜血染红了满地的啤酒瓶碎片,显然是争执升级后的互杀现场。 “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昨晚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之间,致命伤都是胸口的刀伤,符合互殴致死的特征。”法医一边收拾工具一边汇报,“现场没有打斗痕迹,门窗完好,应该是熟人作案后伪造的互杀现场?不对,刀上只有死者本人的指纹。” 白晓玉站起身,目光扫过房间——靠墙的沙发上坐着个穿校服的女孩,十六七岁的模样,扎着马尾,手指紧紧攥着书包带,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神里满是惊恐,却又透着股说不出的犹豫。她是房东的女儿,也是这起案件唯一的目击者。 “小妹妹,你再好好想想,昨晚听到什么动静了吗?”林清砚蹲在女孩面前,放软了语气,“别怕,有我们在,你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可以说。” 女孩抿着嘴唇,摇了摇头,声音细若蚊呐:“我……我昨晚在房间写作业,没听到什么特别的,早上起来倒垃圾,才发现叔叔们……”话说到一半,她的眼神飘向窗外,手指攥得更紧了,明显是欲言又止。 白晓玉盯着女孩的微表情,心里犯起嘀咕:这丫头肯定知道什么,就是不敢说。是怕被报复?还是有别的隐情?她下意识地在心里吐槽:看这模样,八成是被吓坏了,或者藏着什么不能说的秘密,得想个办法让她开口才行。 第42章 被人读心白晓玉 就在这时,女孩突然浑身一僵,猛地抬起头看向白晓玉,眼神里充满了惊讶,脸颊还悄悄泛起一丝红晕,像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话。 白晓玉心里咯噔一下:不对劲,自己明明没说话,她怎么会有这种反应?难道是……她突然想起之前遇到的怨灵和克隆体,这世上离谱的事多了去了,难不成这女孩有什么特殊能力? 为了验证猜测,白晓玉故意往前凑了两步,盯着女孩的眼睛,嘴上没出声,心里却开始“调戏”:这小姑娘长得还挺清秀,就是胆子太小了,脸红起来跟苹果似的,怪可爱的。 果然,女孩的脸瞬间红得能滴血,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她,嘴角抿得紧紧的,像是又羞又气,甚至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你……你怎么这样……” 这下白晓玉彻底确定了——这女孩会读心术!她能听到自己心里的想法! 林清砚注意到两人的异样,疑惑地问:“怎么了?晓玉,你吓到人家了?” 白晓玉赶紧收敛心神,看着女孩又羞又恼的模样,心里有点过意不去,毕竟对方只是个十六岁的小姑娘,自己刚才的想法确实有点冒犯。她没再乱吐槽,而是在心里认真道歉:对不起啊小妹妹,我不是故意耍流氓,就是想确定一下你是不是真的能读心,没有冒犯你的意思,你别生气。 女孩似乎接收到了她的歉意,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脸颊的红晕也褪去了些,但依旧没敢看她,只是小声说:“我……我真的没听到什么,你们别问了。” 白晓玉看着她躲闪的眼神,心里更加笃定——这起“互杀案”绝对另有隐情。两个年轻人不可能平白无故互杀,而知道真相的女孩,因为某种原因不敢说出口,甚至可能因为读心术的秘密,害怕被当成“怪物”对待。 她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拍了拍女孩的肩膀,在心里说:别怕,我不会伤害你,也不会逼你说不想说的话。如果想通了,随时可以找我,我会帮你的。 女孩的身体顿了顿,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不再只有惊恐,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在判断她的话是不是真的。 林清砚凑到白晓玉身边,压低声音问:“你跟她嘀咕啥呢?怎么感觉你们俩有秘密似的?” 白晓玉笑了笑,没解释,只是看向地上的尸体,心里琢磨起来:读心术的女孩、欲言又止的证词、看似互杀却疑点重重的现场……这案子,恐怕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但至少现在,她找到了突破口——那个能听到心声的少女,一定藏着揭开真相的钥匙。 审讯室的灯光很亮,白晓玉拉了把椅子坐在女孩对面,面前放着一杯温牛奶——是她特意让同事从楼下便利店买的,女孩攥着杯子,指尖还在微微发颤,眼神却比刚才放松了些,不再像之前那样满是惊恐。 “你叫林小满是吧?”白晓玉先开了口,声音放得很软,“刚才在出租屋人多,可能吓着你了,现在就我们俩,你要是想起什么,慢慢说就好。” 林小满点点头,小声“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杯子里的牛奶上,没敢抬头看她。 白晓玉知道不能急,得先拉近距离,于是故意聊起日常:“我上学那会也住老城区,跟你家差不多,楼下有个卖糖葫芦的大爷,每天放学都要凑过去看半天,就等着我妈给我买一串。”她说着,心里同步想着:不过我那时候比你调皮多了,经常爬墙上树,还被老师罚过站,你平时在学校乖不乖啊? 林小满本来只是安静听着,听到“爬墙上树被老师罚站”时,忍不住“噗嗤”笑了一声,随即又赶紧捂住嘴,有些不好意思地抬头:“你……你小时候还挺调皮的,我在学校不怎么说话,老师说我太文静了。” 白晓玉心里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往下说:“文静好啊,文静的姑娘心思细,观察东西也比别人仔细。就像昨天晚上,你说在房间写作业,那你写作业的时候,有没有听到隔壁房间有特别的声音?比如吵架声,或者东西摔碎的声音?” 她说这话时,心里接着补充:我知道你肯定听到了,不然刚才不会欲言又止,是不是怕说出来会有危险?还是担心别人不相信你说的话? 林小满的笑容瞬间僵住,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眼神又开始躲闪:“没……没有,我写作业很专心,没听到什么声音。”可她的耳朵却悄悄红了,显然是接收到了白晓玉心里的话,还被说中了心思。 白晓玉看在眼里,故意装作没察觉,继续往下聊,这次特意把“说的话”和“心里想的”串成了一整段,像是面对面聊天一样直接对着林小满“说”:“我理解,有时候就算听到了,也会怕记错了或者说错了,毕竟这种事谁遇到都会慌。就像我上次办个案子,证人一开始也不敢说,后来才告诉我,其实他看到了凶手的样子,就是怕被报复。” 心里的话紧跟着接上:你是不是也看到了什么?或者听到了不该听的?其实不用怕,我们会保护你,只要你把知道的都说出来,就能帮那两个叔叔找到真相,也能让你自己踏实下来,不用再藏着秘密。 林小满的肩膀猛地颤了一下,杯子里的牛奶晃出了几滴,她抬起头,眼神里满是震惊,像是第一次意识到什么——刚才白晓玉明明只说了前半段关于“证人怕报复”的话,可她却清楚听到了后半段“问她是不是看到了什么”的内容,而那段话,白晓玉根本没说出口! “你……你刚才……”林小满的声音开始发颤,手指指着白晓玉,眼神里又惊又慌,“你没说话,我怎么听到你问我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白晓玉心里暗笑,面上却故意露出疑惑的表情:“我没问啊,我刚才就说上次办个案子的事,怎么了?” “不对!”林小满突然提高了声音,脸颊涨得通红,像是急得快哭了,“我听到了!你心里在问我是不是看到了什么,还说会保护我!你明明没说出口,我怎么会听到……”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停住了,嘴巴张着,眼神里满是慌乱和无措——她终于意识到,自己不小心把“能听到别人心声”的秘密说漏了嘴! 审讯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空调的凉风在轻轻吹着。林小满攥着杯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像是害怕被当成“怪物”,又像是藏了很久的秘密被拆穿后的无措。 白晓玉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刚才故意用“说一半想一半”的方式聊天,就是为了让她自己暴露读心术的能力,现在目的达到了,接下来就能好好跟她聊真相了。 她没有立刻追问,而是拿起桌上的纸巾递过去,声音比刚才更软了:“别害怕,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能听到别人心里的话,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什么怪事,只是你比别人多了一种特别的能力而已。” 林小满接过纸巾,擦了擦眼角的眼泪,小声问:“你……你早就知道了?” “刚开始只是猜测,”白晓玉坦诚地点点头,“刚才跟你聊天,才确定的。”她顿了顿,看着林小满渐渐平静下来的眼神,认真地说:“小满,我知道你藏着秘密,也知道你怕。但你能听到心声,肯定也听到了那两个叔叔心里的想法,知道他们的死不是简单的互杀,对不对?” 林小满的身体又僵了一下,手指紧紧攥着纸巾,沉默了很久,才慢慢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纠结——她知道真相,可她也怕,怕说出来会惹上麻烦,更怕自己的能力被更多人知道。 白晓玉没有催她,只是安静地坐着,给她时间消化。她知道,对于一个十六岁的女孩来说,藏着读心术的秘密,又目睹了命案,心里的压力可想而知。现在只需要给她一点信任和安全感,她迟早会说出真相。 审讯室里的气氛渐渐缓和,林小满攥着纸巾,眼泪慢慢止住了。听到白晓玉说“理解”,她愣了愣,小声开口:“我从记事起就能听到别人心里的话……小时候不懂,总把别人没说出口的想法说出来,结果大家都觉得我奇怪,说我是‘妖怪’。” 她的声音带着委屈:“后来长大了,我就学会假装没听见,可越装越累。同学心里骂我‘不合群’,老师心里想‘这孩子怎么总走神’,连爸妈有时候都会在心里琢磨‘她是不是有什么秘密’……我不敢交朋友,怕被发现,只能躲着所有人。” 白晓玉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笑着点头:“我懂这种感觉。谁还没点不想让人知道的小心思啊?就像我,有时候看到好吃的,心里能把下顿、下下顿吃什么都想好了,嘴上却还得装‘我不饿’,要是有人能听到我心里的吃货魂,估计得笑掉大牙。” 林小满被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些。 白晓玉趁机开起了玩笑,故意压低声音,一副“偷偷告诉你”的模样:“而且论‘古怪’,你这点真不算啥。我之前认识个十来岁的小男孩,叫铁如风,长得白白净净的,腼腆得跟小姑娘似的,说话都不敢大声,结果一拿起兵器,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耍起长枪来比成年人还厉害,我第一次见他时,心里还琢磨‘这小鲜肉也太反差萌了’——当然啊,也就想想,人还没成年,想多了犯法。” “噗——”林小满彻底笑出了声,眼泪都笑出来了,手里的纸巾被攥成了团:“你……你怎么这么不正经啊!” “这不叫不正经,叫接地气。”白晓玉耸耸肩,掰着手指头数起来,语气里满是“见怪不怪”的淡定:“我认识的‘怪人’多了去了。有隐居在山里的门派门主,一把年纪了还能飞檐走壁,说自己是‘武林正宗’;有上次帮我破案的神秘女鬼,沉默寡言却比谁都懂正义;还有个侦探,天天说自己见过外星人,手里总攥着块‘外星石头’,虽然我觉得那就是块普通鹅卵石。” 她顿了顿,想起宋在星和林清砚,笑得更乐了:“我还认识个宅女宋在星,天天窝在家里看灵异小说,却能跟鬼魂‘沟通’,日常就是‘今天又见到谁家的祖先飘过去了’;还有个前男友,是刑警队长陈铭,人挺好就是缺心眼,上次查案把自己锁在厕所里,还是我翻墙进去救的他——估计他这会儿要是听到我吐槽,得跳起来跟我急。” “对了,还有跟我搭档的林清砚。”白晓玉指着门外,压低声音:“看着跟个普通上班族似的,不爱说话还总躲在角落吃零食,实际上是数一数二的武功高手,轻功比我还厉害,上次追嫌疑人,他直接从三楼跳下来,落地连个趔趄都没有,我当时心里都惊了——这哪是宅男,这是扫地僧啊!” 林小满听得眼睛都亮了,之前的恐惧和委屈早就没了踪影,嘴角一直扬着,时不时还会因为“缺心眼的陈铭”“会轻功的林清砚”笑出声:“原来……原来你认识这么多‘特别’的人啊?” “可不是嘛。”白晓玉摊摊手,语气轻松:“所以说,你会读心术真不算什么怪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别’,有的是会武功,有的是能见鬼,有的是能读心——这些不是‘怪物’的标志,是你独一无二的地方。” 林小满看着白晓玉真诚的眼神,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她攥着杯子,轻轻点了点头,眼神里不再有躲闪,多了些释然:“那……那我跟你说,昨天晚上我听到的事……” 白晓玉立刻坐直身体,认真倾听——她知道,解开这起“互杀案”真相的钥匙,终于要打开了。而眼前这个曾经躲在秘密里的女孩,也终于要走出阴影,不再因为自己的“特别”而害怕了。 第43章 心灵侦探白晓玉 林小满的声音轻轻响起,却像一道惊雷在审讯室里炸开:“昨天晚上,我听到隔壁房间有吵架声,本来想捂住耳朵写作业,可……可我听到了他们心里的声音。” 她攥紧杯子,指尖泛白,眼神里满是后怕:“他们嘴上在吵,说什么‘你凭什么抢我东西’‘这是我的’,可心里根本不是这么想的。一个在喊‘别过来!我不想这样!’,另一个在求‘谁来救救我!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他们的声音特别害怕,像是有什么东西逼着他们吵架,逼着他们动手。” “被东西逼着?”白晓玉猛地坐直身体,心里咯噔一下——又是“非自然”的情况?她赶紧追问,“你能听到‘别的东西’的声音吗?比如除了他们俩之外的想法?” 林小满摇摇头,脸色更白了:“听不到,但我能感觉到……他们的身体好像不是自己的,动作特别僵硬,就像……就像被线操控的木偶。后来我听到‘咚’的一声,再之后就没声音了,我不敢出去看,直到早上才发现……” 白晓玉的眉头拧成了疙瘩。表面争执、内心哀求,身体不受控制——这根本不是简单的互杀,更像是被某种力量附身,被迫走向死亡。她立刻想到之前的克隆体和怨灵,难道这起案子也和“非科学”的实验有关? “小满,你知道那两个叔叔是做什么的吗?比如他们有没有提到过‘实验’‘研究’之类的词?”白晓玉追问。 林小满想了想,点头:“好像提到过!有一次我路过他们房间,听到他们在说‘大学的实验快结束了’‘拿到钱就能离开这里’,还说‘千万别让别人知道’。” 大学实验?白晓玉心里有了方向。她立刻给林清砚发了条信息,让他查两名死者的身份和背景,重点排查他们是否参与过某所大学的实验项目。 送走林小满后,白晓玉回到办公室,刚坐下,林清砚就拿着一叠资料冲了进来,脸色凝重:“晓玉,查到了!两名死者,一个叫张默,一个叫李然,都是市立大学的在读研究生,而且都参与了学校生物系的‘神经调控实验’!” “神经调控实验?”白晓玉接过资料,快速翻阅——实验负责人是市立大学生物系的王教授,项目描述是“通过药物和电流刺激,调节人体神经反应,用于治疗精神疾病”,但资料里没有提到实验的具体内容和风险,只有一行模糊的“实验处于保密阶段,参与者需签署保密协议”。 “这个实验肯定有问题。”白晓玉指着资料里的参与者名单,“张默和李然都是健康人,根本没有精神疾病,为什么要参与治疗类的实验?而且他们的死状诡异,很可能和实验的副作用有关。” 她立刻联系市立大学,要求见王教授和查看实验记录,却被学校以“实验保密”为由拒绝。“保密?人都死了,还谈什么保密!”白晓玉气得拍了桌子,“看来得亲自去学校一趟。” 第二天,白晓玉和林清砚来到市立大学生物系。王教授的办公室门紧闭,敲了半天没人回应,隔壁实验室的学生看到他们的警证,吓得脸色发白,支支吾吾地说:“王教授……这两天都没来学校,听说他把实验设备都搬走了。” “搬走了?”白晓玉心里一沉,赶紧追问,“他什么时候搬的?搬到哪去了?” “就是张默和李然出事的第二天。”学生小声说,“我们还看到他拉着好几箱东西,神色特别慌张,好像怕被人发现。对了,他还说……说‘实验失败了,不能再继续了’。” 实验失败?白晓玉和林清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惕。他们立刻调取学校附近的监控,发现王教授在事发第二天早上,把设备搬到了郊区的一个废弃工厂。 两人马不停蹄地赶往废弃工厂。工厂里布满灰尘,地上散落着实验记录和废弃的针管,桌子上还放着几个贴着“神经调控剂”标签的药瓶,瓶里的液体呈诡异的青紫色。 林清砚拿起一份实验记录,脸色越来越差:“晓玉,你看!这个实验根本不是治疗精神疾病,而是通过药物控制人的神经,让实验者失去自主意识,听从他人指令!” 白晓玉凑过去一看,记录上赫然写着:“实验体注射药物后,可通过远程电流刺激,操控其肢体动作及语言,实验体主观意识清醒,但无法反抗……” “操控意识?”白晓玉的手开始发抖,“张默和李然的死,根本不是附身,是被人用药物和电流操控,被迫互相杀死的!他们心里的哀求,是清醒的意识在反抗,可身体却不受控制!” 她拿起一个药瓶,瓶底还残留着几滴青紫色液体:“王教授肯定是实验出了意外,怕被追责,才连夜搬走设备。他不仅是实验负责人,很可能还是操控张默和李然互相残杀的凶手!” 就在这时,白晓玉的手机响了,是局里打来的:“晓玉,查到了!王教授买了今天下午去国外的机票,现在正在机场!” “机场?”白晓玉立刻站起来,“走!不能让他跑了!” 两人冲出废弃工厂,警车在公路上疾驰。白晓玉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里满是愤怒——为了所谓的“实验”,竟然操控人的意识,夺走两条年轻的生命,这样的人,必须接受法律的制裁! 机场大厅里,王教授正拿着机票准备过安检,看到冲过来的白晓玉和林清砚,脸色瞬间惨白,转身就想跑。林清砚眼疾手快,冲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手铐“咔嚓”一声锁上。 “你们凭什么抓我!”王教授挣扎着,声音尖利,“我没犯法!实验是自愿的!” “自愿?”白晓玉拿出实验记录,甩在他面前,“操控实验者互相残杀,还敢说自愿?张默和李然心里的哀求,你听到了吗?他们的命,在你眼里就只是‘实验体’吗?” 王教授看着记录,身体瘫软下来,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嘴里喃喃着:“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完善实验……没想到药物会失控……” 白晓玉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没有丝毫同情。她拿出手铐,将王教授押上警车,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查清这起实验背后的所有秘密,给张默和李然,还有所有被当作“实验体”的人,一个公道。 王教授被押回市局后,始终嘴硬,只承认实验违规,却坚决否认操控张默和李然互杀,一口咬定是“药物意外导致两人精神失常”。审讯陷入僵局时,白晓玉突然想起林小满——既然她能听到别人的心声,说不定能从王教授心里挖出真相。 她特意把林小满接到市局,安排在审讯室隔壁的观察室,透过单向玻璃看着里面的王教授。“小满,你仔细听听,他心里是不是在想什么别的事?比如实验方法是从哪来的,或者有没有跟其他人合作过。” 林小满点点头,闭上眼睛,双手轻轻攥着衣角,安静地“倾听”。几分钟后,她猛地睁开眼,眼神里满是惊讶:“他……他在想一个女人!叫苏珍,他的实验方法是这个女人教他的!他还在怕,怕这个女人来找他算账!” “苏珍?”白晓玉心里咯噔一下,立刻让同事调取“苏珍”的身份信息。很快,资料传了过来——苏珍,三年前因“实验室爆炸”身亡,生前是市立大学的客座研究员,而她当年负责的项目,正是“神经调控技术”,并且在她死后,曾引发过三起离奇的死亡案,死者都是她的实验参与者,死因和张默、李然类似,都是“互殴致死”,最后都以“精神失常”结案。 “又是亡者搞事?”白晓玉看着资料上苏珍的照片,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这剧情怎么跟恐怖片似的,死了三年还能远程“指导”实验,下一步是不是该从手机里爬出来了?跟贞子似的,多吓人。 刚想到这儿,身边突然传来“噗嗤”一声笑。白晓玉转头一看,林小满正捂着嘴偷笑,眼睛弯成了月牙:“你……你刚才想苏珍会从手机里爬出来,还说像贞子,也太搞笑了。” 白晓玉这才反应过来——忘了林小满能读心!她脸上一热,假装恼羞成怒,伸手轻轻弹了林小满的额头一下:“好啊你,敢偷听我心里话还笑我!是不是欠收拾? “哎呀,疼!”林小满捂着额头,却笑得更欢了,“谁让你心里想那么好玩的事,我忍不住嘛!” 看着林小满灿烂的笑容,白晓玉也忍不住笑了。从一开始的警惕躲闪,到现在能坦然开玩笑,这两个“有点特别”的人,不知不觉间已经成了好朋友。 “别笑了,说正事。”白晓玉收敛笑容,认真问,“你还听到王教授想什么了?关于苏珍的死,或者当年的死亡案,他有没有藏什么秘密?” 林小满收起笑容,仔细回想了一会儿,皱着眉说:“他在想,苏珍的死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制造的爆炸,可他不敢说,怕自己也被灭口。他还说,苏珍教他的实验方法有‘副作用’,会让实验者的意识被‘不干净的东西’影响,可他为了出成果,还是用了……” “不干净的东西?”白晓玉心里一沉,联想到之前的怨灵和聚魂罐,难道苏珍的实验也牵扯到超自然力量?她立刻安排同事重新调查三年前的实验室爆炸案和离奇死亡案,务必找出苏珍死亡的真相,以及她和王教授实验背后的秘密。 忙完这些,已经是傍晚。白晓玉送林小满回家,路上,林小满突然说:“白姐姐,谢谢你。以前我总觉得自己的能力是怪物,现在才知道,原来有这么多人跟我一样‘特别’,而且还能靠这个帮到别人。” 白晓玉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着说:“你的能力不是怪物,是礼物。以后要是再听到什么‘奇怪’的心声,或者遇到麻烦,随时找我,我罩着你。” 林小满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快到小区门口时,她突然停下脚步,小声说:“对了,白姐姐,刚才你心里还在想,要是苏珍真的从手机里爬出来,你就用螳螂拳打她,这个也很好笑。” 白晓玉:“……” 她假装生气地追着林小满跑,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笑声在晚风中散开。白晓玉心里清楚,这起案子还没结束,苏珍的死、三年前的命案、王教授的谎言,背后肯定还藏着更大的秘密。但有林小满这个“读心搭档”,有身边一群靠谱的伙伴,再离谱的真相,她也有信心查到底。 市局档案室的灯光彻夜未熄,白晓玉和林清砚围着三年前的案卷堆成的“小山”,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连眼睫上都沾了层薄灰。关于苏珍的资料少得可怜——市立大学的客座研究员,主攻神经科学,三年前在实验室爆炸中身亡,生前以“研究激进”闻名,除此之外,再无更多细节。可林小满听到的“念力杀人”,以及王教授心里的恐惧,都在暗示这个女人绝不简单。 “找到了!”林清砚突然抽出一份标注“机密”的尸检报告,声音压得极低,“三年前那三起‘互殴致死’案的死者,体表没有任何外伤,也没有中毒迹象,但脑组织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压迫导致的。当时法医无法解释,只能归为‘突发疾病’,现在看来,这很可能就是‘念力杀人’的痕迹!” 白晓玉凑过去,盯着报告上的脑损伤示意图,眉头拧成疙瘩:“无形力量压迫……这已经超出科学范畴了。苏珍到底是什么人?她的‘念力’是天生的,还是实验练出来的?” 第44章 追寻贞子白晓玉 “还有更奇怪的。”林清砚又翻出一份监狱记录,“当年制造实验室爆炸、杀死苏珍的凶手,叫李伟,是她的助手。李伟被捕后,一直坚称‘苏珍是恶魔,不杀她会有更多人死’,可没过半年,就在监狱里神秘自杀了——用床单拧成的绳子吊在铁窗上,现场没有任何挣扎痕迹,监控也没拍到外人进入。最诡异的是,他死前在墙上用血写了四个字:‘她回来了’。” “她回来了?”白晓玉心里一寒,下意识摸了摸胳膊,“这也太邪门了,跟贞子的剧情似的,死了还能追着凶手索命?照这么说,王教授现在怕的,是不是也是苏珍的‘报复’?” 林清砚合上案卷,脸色凝重:“晓玉,你别不当回事。从克隆体到怨灵,再到现在的‘念力亡者’,我们遇到的事越来越离谱,苏珍绝对不简单,你查案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别自己凑上去。” 白晓玉点点头,心里却没打退堂鼓。她知道苏珍的威胁很大,可张默和李然的死不能白死,三年前的悬案也不能永远压在档案库里。“我知道危险,但不能因为怕就不查了。”她拿起苏珍的照片,照片上的女人穿着白大褂,笑容温和,眼神却透着股说不出的锐利,“明天我再去找林小满,看看能不能从王教授心里听到更多关于苏珍的事,另外,得派人盯着王教授,防止他再出意外,或者被‘什么东西’灭口。” 第二天一早,白晓玉把林小满接到市局。审讯室里,王教授依旧低着头,嘴里反复念叨“我没杀人,是药物意外”,可林小满刚坐下没多久,就突然打了个寒颤,脸色发白地抓住白晓玉的手:“白姐姐,他心里在想苏珍……苏珍的样子很可怕,眼睛是红的,还在对他笑,他怕苏珍晚上来找他,怕自己像李伟一样死在监狱里!” “苏珍的样子?”白晓玉立刻追问,“他心里有没有想苏珍的‘念力’是怎么来的?或者她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比如像聚魂罐一样的媒介?” 林小满闭上眼睛,仔细“倾听”了几分钟,摇了摇头:“听不到……他好像被吓得不敢想太多,脑子里全是苏珍的笑脸和李伟的死状,乱哄哄的。” 白晓玉叹了口气,知道再问也问不出更多。她让同事把王教授带下去,转身看着林小满,心里有些愧疚:“小满,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总是让你听这些吓人的想法。其实你不用帮我这么多,你不是警察,这些危险的事不该牵扯到你。” 林小满却摇摇头,眼神里满是坚定:“白姐姐,我以前总觉得自己的读心术是怪物的能力,躲着所有人,连朋友都没有。可现在,我能靠这个帮你查案,能帮那些死去的人找真相,我第一次觉得自己有用。我想继续帮你,只要你不嫌弃我。” 看着女孩认真的样子,白晓玉心里暖暖的,揉了揉她的头发:“怎么会嫌弃你?有你帮忙,我开心还来不及。不过……”她话锋一转,笑着指了指林小满的书包,“你暑假作业写完了吗?别光顾着帮我,耽误了学习。” 林小满脸一红,从书包里掏出一本厚厚的《大学古文译注》,苦着脸说:“就是因为这个才头疼!老师留了好几篇古文翻译,还有虚词用法分析,好多字我都不认识,查字典也看不懂。” 白晓玉接过书,翻了两页,里面满是密密麻麻的批注,还有用红笔圈出的难点,比如《逍遥游》里的“北冥有鱼,其名为鲲”,旁边标注着“‘冥’到底是通‘溟’还是本义?”,还有《离骚》里的“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批注着“‘太息’和‘掩涕’的情感递进怎么分析?”。 “这题不难啊。”白晓玉笑着说,“‘北冥’的‘冥’通‘溟’,指大海,《说文解字》里有记载;‘太息’是长叹,‘掩涕’是擦眼泪,先叹后哭,情感一层比一层深……” 她正说得兴起,林清砚端着两杯奶茶走进来,凑过来看了一眼课本,瞬间皱紧眉头:“《逍遥游》?《离骚》?这不是大学中文系的内容吗?给高中生留这个作业,也太离谱了。”他拿起笔,想试着翻译一句“鹏之徙于南冥也,水击三千里”,写了几个字又划掉,挠着头说:“‘水击’是指翅膀拍打水面吧?‘三千里’是实指还是虚指?好像记得老师讲过,又忘了……” 白晓玉看着他窘迫的样子,笑得直不起腰:“你不是学霸吗?当年高考全市前十,怎么连高中古文都搞不定?” “那不一样!”林清砚脸一红,赶紧把笔放下,“我学的是理科,古文就高考那会突击了一下,现在早忘光了。再说这题超纲了,根本不是高中该学的内容。” 林小满也跟着笑,之前因为“念力”“死亡”带来的紧张感,瞬间消散了不少。白晓玉接过笔,一边给林小满讲解古文里的虚词用法,一边标注重点:“‘之’在主谓之间的时候,不译,比如‘鹏之徙于南冥也’;‘兮’是语气词,相当于‘啊’,《离骚》里用得最多,主要是增强抒情性……”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课本上,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林小满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头,遇到不懂的地方就提问;林清砚坐在旁边,一边喝奶茶,一边偷偷看课本,偶尔还会插一句“这个字我认识,读‘xi’”,结果被白晓玉纠正“是读‘xi’,通‘喜’”,引得两人又一阵笑。 不知不觉间,夕阳西下。白晓玉把标注好的课本还给林小满,笑着说:“剩下的题要是不会,随时给我打电话,别自己硬扛。不过也别太累,作业重要,休息也重要。” 林小满接过课本,用力点头:“谢谢白姐姐!我明天再过来帮你听王教授的想法,争取早点找到苏珍的秘密。” 送走林小满后,办公室里安静下来。林清砚看着白晓玉,语气里带着担忧:“你真打算让小满继续参与?苏珍的事越来越危险,我怕她会被牵扯进来。” “我知道。”白晓玉靠在椅子上,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但我不会让她置身险境,只是让她在安全的地方听心声,不会让她靠近苏珍相关的危险区域。而且小满说得对,她有权利选择用自己的能力做有意义的事,我不能替她决定。” 她顿了顿,看向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眼神坚定:“苏珍的秘密、三年前的命案、王教授的恐惧……这些都必须查清楚。不管她是‘念力亡者’还是什么,只要她还在危害别人,我就不会放任不管。” 林清砚看着她的侧脸,没再反驳。他知道白晓玉的脾气,一旦认定了要查的案子,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她也会闯下去。他能做的,就是陪在她身边,帮她一起面对那些离谱又危险的真相。 夜色渐浓,市局的灯光依旧亮着。白晓玉拿起苏珍的照片,指尖轻轻划过照片上的笑脸,心里暗暗发誓:不管你藏在什么地方,不管你有多大的能力,我都会找到你,揭开所有的秘密,给那些死去的人一个交代。 后半夜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卧室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冷光。白晓玉躺在床上,意识像是陷在浓稠的墨汁里,昏沉中突然感到一阵刺骨的凉意——不是空调的冷风,是带着潮湿霉味的阴寒,顺着脚腕往上爬,缠得人喘不过气。 她想睁开眼,眼皮却重得像灌了铅。朦胧间,卧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道白色身影飘了进来,长发垂到腰际,裙摆拖在地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身影停在床边,白晓玉终于看清了她的脸——苍白得没有血色,眼睛是浑浊的暗红色,嘴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正是苏珍! “别再查了。”苏珍的声音轻得像薄烟,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再查下去,你会死的。” 白晓玉浑身一僵,想喊却发不出声音,想动却像被钉在床板上。苏珍缓缓弯下腰,暗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她,指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脸颊,那股阴寒的气息更浓了,像是要钻进她的骨头缝里:“你以为你能查到什么?我能让他们互相残杀,能让监狱里的人自杀,也能让你……像他们一样消失。” 她的头发垂落在白晓玉的脸上,带着一股腐朽的气味:“放弃吧,警察管不了我的事。再查,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我不会放弃!”白晓玉突然喊出声,猛地睁开眼——卧室里空荡荡的,门紧闭着,月光依旧落在地板上,刚才的一切像是一场逼真的噩梦。可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指尖还残留着那股阴寒的触感,绝非幻觉。 她坐起身,靠在床头,大口喘着气。窗外的树枝在风中摇晃,影子映在墙上,像张牙舞爪的鬼影,看得人头皮发麻。刚才苏珍的样子、声音、那股阴寒的气息,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刚才,那句“你会死的”,更是像针一样扎在她心里。 她不是不怕。从克隆体到怨灵,再到能“念力杀人”的苏珍,遇到的每一件事都在挑战她的认知,每一次追查都伴随着未知的危险。可害怕和放弃是两回事——张默和李然死得不明不白,三年前的死者还在等着真相,林小满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能力有意义,她不能因为一句威胁就停下。 白晓玉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带着夏末的凉意吹进来,稍微驱散了心里的恐惧。她想起林小满说的“第一次觉得自己有用”,想起林清砚默默递来的奶茶,想起张局骂完她后依旧给她调资源的支持——她不是一个人在查案,背后有太多人在期待真相,她没资格放弃。 她回到床边,拿起手机,给林清砚发了条信息:“明天一早去查苏珍的实验室旧址,重点找有没有她留下的笔记或实验数据,另外盯紧王教授,我总觉得苏珍不会放过他。”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手机屏幕突然闪了一下,映出她身后的影子——那道影子旁边,似乎多了一道细长的白影,转瞬即逝。白晓玉心里一紧,猛地回头,卧室里依旧空无一人,只有月光静静洒在地上。 她握紧手机,指尖微微发白。苏珍的警告不是空话,这个女人(或者说,这个“亡者”)确实有能力带来危险。但越是这样,她越要查下去——如果连警察都因为恐惧而退缩,那那些被苏珍伤害的人,就永远没有真相可言了。 白晓玉重新躺回床上,却没了睡意。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想梦里苏珍的话、王教授的恐惧、林小满听到的“不干净的东西”——苏珍的“念力”到底是什么?她死后为什么还能影响现实?三年前的爆炸案和监狱自杀案,背后是不是还有更复杂的隐情?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驱散了卧室里的阴寒。白晓玉坐起身,伸了个懒腰,眼神里的恐惧已经被坚定取代。她洗漱完,抓起外套就往外走——不管苏珍有多大的能力,不管前方有多少危险,她都会查下去,直到揭开所有真相,给死者一个交代。 走到楼下时,她看到林清砚的警车已经停在路边,车窗降下,林清砚探出头,笑着递过来一个包子:“早啊,看你半夜发信息,就知道你没睡好,买了你爱吃的肉包。” 白晓玉接过包子,心里暖暖的。她咬了一口,对着林清砚笑了笑:“走,去苏珍的实验室旧址,咱们今天跟她好好‘聊聊’。” 第45章 不惧恶灵白晓玉 警车驶离小区,阳光洒在车身上,驱散了所有阴霾。白晓玉看着窗外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心里暗暗发誓:苏珍,不管你藏在什么地方,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威胁我,我都会找到你,揭开你所有的秘密——这是我作为警察的责任,也是我对所有受害者的承诺。 市局档案库的窗户蒙着层灰,阳光透进来时,在苏珍的户籍档案上投下斑驳的光斑。白晓玉蹲在地上,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试图从寥寥数语的记录里,拼凑出这个能“念力杀人”的女人,曾经是怎样的存在。 档案显示,苏珍出生在城郊的普通家庭,父亲是货车司机,母亲是超市收银员,家境不算富裕但也算安稳。可在她七岁那年,父母在送货途中遭遇车祸,连人带车坠入江中,尸骨都没找到,年仅七岁的苏珍成了孤儿,被送进了城郊的向阳孤儿院。 “七岁就没了父母……”白晓玉轻声呢喃,心里泛起一丝复杂。她起身翻找孤儿院的记录,厚厚的册子上,关于苏珍的记载同样简略:“性格孤僻,不爱说话,不与其他孩子玩耍,成绩优异,尤其擅长理科……”只有一页“特殊事件记录”,用红笔标注着“重点关注”,吸引了她的注意。 记录是孤儿院老师写的,字迹娟秀却透着紧张:“1998年6月12日,孤儿院内,男孩张强试图抢夺苏珍的书本,推搡间,张强突然摔倒,头撞在石阶上,颅骨骨折,送医后抢救三天才脱离危险。现场无其他目击者,苏珍称‘是他自己摔的’,监控因故障未拍到画面……” 白晓玉心里一沉——又是“意外”。她继续往后翻,类似的记录还有两起:1999年,有孩子故意弄坏苏珍的画笔,第二天就从滑梯上摔下来,手臂骨折;2000年,一个女孩嘲笑苏珍“没有爸妈”,没过多久就被孤儿院的铁门夹伤了手指,缝了五针。 “每次有人对她不好,都会‘意外’重伤……”白晓玉皱紧眉头,指尖在纸页上轻轻敲击。这些“意外”太过巧合,时间点都卡在“有人针对苏珍”之后,而且受伤程度都不轻,像是某种“警告”。难道那时候的苏珍,就已经能操控“念力”了? 为了弄清真相,白晓玉和林清砚驱车前往向阳孤儿院。二十多年过去,孤儿院早已翻新,当年的老师大多已经离职,只有一位头发花白的老院长还在任职。听到“苏珍”这个名字,老院长愣了很久,才缓缓开口:“那个孩子啊……我还记得,她总是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抱着本书,不跟任何人说话。” “您还记得1998年,张强抢她书本后摔成重伤的事吗?”白晓玉追问。 老院长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复杂:“怎么不记得?那孩子摔得太惨了,家长闹了好几天。我们问苏珍怎么回事,她就坐在那儿,不说话也不哭,眼神冷冷的,像在看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后来院里的孩子都怕她,说她‘会咒人’,没人敢跟她玩。” “她有没有过朋友?”林清砚问。 “有过一个,叫林梅,跟她差不多大,也是孤儿。”老院长回忆道,“林梅心善,不嫌弃苏珍,还总把零食分给她。可没过多久,两人就吵架了,好像是因为苏珍不让林梅碰她的一个小盒子。结果第二天,林梅就‘意外’掉进了孤儿院的蓄水池,差点淹死,救上来后高烧了半个月,出院没多久就被领养走了,再也没回来过。” 白晓玉心里咯噔一下——又是“吵架后意外重伤”。她赶紧问:“您知道那个‘小盒子’是什么吗?苏珍有没有跟您提过家里的事?” 老院长摇了摇头:“不知道,她从不跟人说家里的事,也不许别人碰她的东西。她父母的遗物,就只有一个旧书包,里面装着几件衣服和一张全家福,她天天抱着那个书包睡觉,谁碰她跟谁急。” 全家福?白晓玉立刻追问:“那张照片还在吗?或者您还记得照片上的样子吗?” “照片应该还在她的档案里。”老院长起身,领着他们去了孤儿院的档案室,从一个旧铁盒里翻出一张边缘磨损的黑白照片,递了过来,“就是这张,当年她父母去世后,警察送过来的,我们一直存着。” 白晓玉接过照片,指尖传来纸张的粗糙触感。照片上,年轻的夫妇抱着年幼的苏珍,站在自家门口,母亲笑得温柔,父亲一脸憨厚,七岁的苏珍穿着碎花裙子,却没有像其他孩子那样笑,反而微微侧着头,眼神看向父母的右侧,像是在看什么人。她的表情很古怪,不是孩子该有的天真,而是带着一丝警惕和依赖,仿佛父母旁边还站着一个“看不见的人”。 “您看这里。”白晓玉指着苏珍的视线方向,“她好像在看什么,可照片上只有她父母和她。当时警察有没有说,照片里还有其他人?” 老院长凑过来看了看,摇了摇头:“没有啊,当时警察说,这是苏珍家唯一一张全家福,拍照的时候就他们一家三口。不过我记得,苏珍小时候总喜欢对着空气说话,有时候还会把零食放在旁边,说‘给你吃’,我们都以为是她太孤单,产生了幻觉。” 对着空气说话?给“看不见的人”留零食?白晓玉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苏珍的视线、古怪的表情、对着空气的举动,还有那些接二连三的“意外重伤”,似乎都在指向一个隐藏的真相——苏珍的身边,可能一直跟着一个“看不见的存在”,而这个存在,或许就是她“念力”的来源。 离开孤儿院后,白晓玉和林清砚又去了苏珍曾经住过的村子。村子早已拆迁,只剩下几户没搬走的老人。提到苏珍一家,一位姓王的老人叹了口气:“那两口子人挺好的,就是命苦。我还记得,他们家孩子小时候,总说‘有个阿姨跟着她’,她爸妈以为是孩子瞎编的,没当回事。后来他们出事那天,我还看到苏珍站在门口,对着空气说‘阿姨,别让爸妈走’,结果当天下午,就传来了车祸的消息……” “阿姨?”白晓玉心里一震,“您还记得苏珍说的‘阿姨’是什么样子吗?” “不记得了,就听孩子提过一两次,说‘阿姨穿白衣服,头发很长’。”老人摇摇头,“当时我们都觉得是孩子想妈妈了,编出来的,谁能想到……” 白衣服、长头发?白晓玉突然想起梦里苏珍的样子——也是一身白裙,长发垂腰。难道苏珍小时候看到的“阿姨”,和现在的她有什么关联?或者说,那个“阿姨”,才是真正拥有“念力”的存在,一直在影响苏珍? 回到市局,白晓玉把照片铺在办公桌上,盯着苏珍的眼神反复看。照片里的苏珍才七岁,眼神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掌控感”,仿佛她知道那个“看不见的人”会保护她,会帮她“处理”对她不好的人。 “你说,苏珍的‘念力’,会不会根本不是她自己的?”林清砚凑过来,指着照片上苏珍的视线方向,“会不会是她身边那个‘看不见的人’,在帮她做事?比如张强、林梅的重伤,甚至她父母的车祸,都跟那个‘人’有关?” 白晓玉点点头,心里越来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大:“如果真是这样,那苏珍的父母车祸就不是意外,而是那个‘人’造成的?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又为什么要跟着苏珍?” 她拿起苏珍的档案,继续往下翻,在大学毕业的“自我鉴定”里,看到了一句奇怪的话:“我始终记得,有人在我身边,保护我,指引我,带我走向‘正确’的路……” “正确的路?”白晓玉轻声念出这几个字,心里一阵发凉。如果苏珍眼里的“正确”,是用“念力”伤害别人,是用死亡掩盖秘密,那这个一直跟着她的“看不见的人”,到底是保护者,还是将她推向深渊的恶魔? 她把照片收好,放进档案袋里,眼神渐渐坚定:“我们得继续查,查苏珍父母车祸的真相,查那个‘白衣服阿姨’的身份,还有她大学时的实验,到底是不是那个‘人’在背后指引。只有找到这些,才能弄明白苏珍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为什么死后还能引发这么多命案。” 林清砚点点头,看着桌上的照片,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只是现在苏珍一直在警告你,我们查得越深入,危险就越大。你一定要小心,别再像上次那样,一个人冲在前头。” “我知道。”白晓玉笑了笑,拿起档案袋,“但我们不能停。苏珍的过往里藏着太多秘密,这些秘密不仅关系到她,还关系到那些死去的人。不管那个‘看不见的人’是谁,不管她有多大的能力,我们都得把真相挖出来——这是对死者的交代,也是对我们自己的交代。” 窗外的天渐渐暗了下来,办公室里的灯光亮起,照亮了档案袋上“苏珍”两个字。白晓玉知道,接下来的调查会更加危险,那个隐藏在苏珍身后的“白衣服阿姨”,或许比苏珍本人更可怕。但她没有退路,只能一步步往前走,揭开那些被阴影掩盖的过往,直到找到最终的真相。 市局会议室的长条桌被擦得锃亮,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桌面上投下一道道细长的光影。白晓玉面前摆着三份名单,上面是苏珍在向阳孤儿院时的同班同学——经过两天的排查,林清砚终于联系到了其中三位,他们如今都已年过三十,散落在城市的不同角落,从事着普通的工作,对童年在孤儿院的记忆,大多已经模糊,唯独提到“苏珍”这个名字时,语气里都透着难以掩饰的复杂。 “第一位叫赵磊,现在开了家小超市,住在城东。”林清砚指着名单上的第一个名字,“他当年跟苏珍住同一个宿舍,是少数几个跟苏珍说过话的孩子。” 白晓玉点点头,看向坐在旁边的林小满:“小满,等会儿见到他,你不用紧张,就正常聊天,要是听到他心里有关于苏珍的特别想法,悄悄告诉我就行。” 林小满用力点头,双手紧紧攥着书包带,眼神里带着一丝紧张,却更多的是期待——这是她第一次正式参与“查案”,不再只是在审讯室听王教授的心声,而是要主动从别人心里挖线索。 三人驱车来到城东的超市,赵磊正穿着围裙整理货架,看到穿着警服的白晓玉和林清砚,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憨厚的笑容:“警察同志,找我有事?” “我们想跟你了解一下,你小时候在向阳孤儿院,认识一个叫苏珍的女孩吗?”白晓玉开门见山,语气尽量温和。 提到“苏珍”,赵磊整理货架的手顿了顿,眼神飘向窗外,像是在回忆久远的往事:“苏珍啊……记得,怎么不记得。她跟别的孩子不一样,总一个人待着,不爱说话,也不爱跟人玩,但脑子特别好使,老师教的东西,她看一遍就会,尤其是数学和物理,我们算半天的题,她几秒钟就能说出答案。” 白晓玉点点头,示意林小满注意听。林小满闭上眼睛,眉头微微皱起,过了一会儿,悄悄拉了拉白晓玉的衣角,小声说:“他心里在想,苏珍其实不坏,有一次他被其他孩子欺负,苏珍偷偷把老师叫来了,只是她从不承认,还说‘我只是刚好路过’。” “你说苏珍聪明,那她平时除了学习,还喜欢做什么?”白晓玉继续追问,假装没听到林小满的话。 赵磊挠了挠头:“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总喜欢坐在孤儿院的老槐树下,对着空气说话,有时候还会笑,有时候又会皱眉,跟吵架似的。我们都觉得她有点神神叨叨的,没人敢跟她多接触,只有林梅……哦,林梅是她当时唯一的朋友,后来掉进蓄水池,就被领养走了。” 第46章 步步紧逼白晓玉 “他心里在怕,”林小满又小声说,“他怕提到林梅的事,怕我们问是不是苏珍害了林梅,他心里觉得不是,可又不敢确定,因为林梅出事前,确实跟苏珍吵过架。” 白晓玉看了林小满一眼,继续问赵磊:“那你有没有见过,苏珍身边有什么特别的东西,或者……特别的‘存在’?比如影子不对劲,或者有奇怪的声音?” 赵磊的身体突然僵住,手里的罐头“啪嗒”掉在地上,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他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声音压低了很多:“警察同志,你们……你们怎么知道的?” “我们只是听说一些线索,想跟你确认。”白晓玉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赵磊咽了口唾沫,双手微微颤抖,过了很久,才缓缓开口:“那是我十岁那年的夏天,晚上我起床上厕所,看到苏珍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对着空气说话。当时月亮很亮,我清清楚楚看到,她身后的影子……不对劲。” 他的声音开始发颤:“正常的影子都是跟人一样大,可她的影子,比她本人大了好几倍,而且形状很奇怪,不像人的影子,倒像是……像是有很多条胳膊,在她身后飘着。我当时吓得不敢出声,躲在门后看,那影子还动了一下,像是在摸苏珍的头,苏珍还对着影子笑,说‘谢谢你,阿姨’。” “阿姨?”白晓玉心里一震,想起之前孤儿院老院长和村里老人提到的“白衣服阿姨”,“你听到苏珍叫那个影子‘阿姨’?” 赵磊用力点头,脸色更白了:“对!我听得清清楚楚!后来我再也不敢晚上出门,也不敢跟别人说这件事,怕被苏珍知道,也怕……怕那个影子来找我。其他孩子问我为什么躲着苏珍,我也不敢说,就说我怕她‘咒人’。” 林小满突然拉了拉白晓玉的手,眼神里满是惊讶:“他心里还有事!他看到影子的第二天,就看到苏珍在房间里,让一支笔自己飞起来,在纸上写字!苏珍看到他,还警告他不许说出去,他吓得跑回了宿舍,再也没敢靠近苏珍的房间!” “你看到苏珍让笔自己飞起来?”白晓玉立刻追问,“她是怎么做到的?有没有用什么工具?” 赵磊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双手抱着头,像是在抗拒回忆:“没有工具!就那么凭空让笔飞起来了!我当时以为是幻觉,揉了揉眼睛,还看到笔在纸上写‘别告诉别人’,苏珍盯着我,眼神冷冷的,我吓得转身就跑,连鞋都跑掉了!这件事,我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连我老婆都不知道……” 从赵磊的超市出来,三人都没说话。赵磊的话,加上林小满听到的心声,像一块巨石压在白晓玉心里——苏珍小时候就能操控物体移动,身边还有一个“非人影子”,那个影子被她称为“阿姨”,这一切都印证了之前的猜测:苏珍的“能力”,很可能不是天生的,而是来自那个“影子阿姨”。 “下一个要见的是李娟,”林清砚看了看名单,“她当年跟林梅关系很好,林梅出事那天,她是第一个发现林梅掉进蓄水池的。” 李娟现在是一家幼儿园的老师,说话温柔,眼神里带着母性的慈祥。听到“苏珍”的名字,她愣了很久,才轻轻叹了口气:“苏珍是个可怜的孩子,父母早逝,又总被其他孩子排挤,其实她心里很孤单,只是不知道怎么跟人相处。” “林梅出事那天,你还记得具体情况吗?”白晓玉问。 李娟点点头,眼神里满是惋惜:“那天下午,我看到林梅跟苏珍在院子里吵架,好像是因为苏珍不让林梅碰她的一个小木盒。林梅哭着跑开了,苏珍一个人站在那里,对着空气说话,像是在跟谁发脾气。后来我去找林梅,就看到她掉进了蓄水池,当时蓄水池的盖子是盖着的,不知道她怎么掉进去的,幸好我喊了人,把她救了上来。” “她心里在想,”林小满悄悄说,“她觉得林梅掉进蓄水池不是意外,因为她看到苏珍在林梅跑开后,对着蓄水池的方向,做了一个‘推’的动作,然后就听到‘扑通’一声,她当时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就没敢说。” “你看到苏珍做‘推’的动作?”白晓玉追问。 李娟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像是被说中了心事,她紧张地握着水杯,手指泛白:“我……我不确定,当时离得远,可能是光线的问题……” “你心里很害怕,”林小满继续说,“你怕苏珍知道你看到了,怕苏珍报复你,所以这么多年一直不敢说,甚至刻意忘记这件事。你还听到过苏珍跟空气吵架,说‘别伤害林梅’,好像在跟什么人争论。” 李娟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她放下水杯,双手捂着脸,声音哽咽:“是……是真的!我看到苏珍做了‘推’的动作!我还听到她跟空气吵架,说‘她是我的朋友,你不能伤害她’!可我不敢说,我怕苏珍像对张强他们一样,让我‘意外’受伤!林梅被领养走后,我每天都在怕,怕苏珍来找我……” 从幼儿园出来,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李娟的话,再次印证了“影子阿姨”的存在——苏珍当时在跟“影子阿姨”争论,阻止她伤害林梅,可最终林梅还是“意外”掉进了蓄水池,说明“影子阿姨”的力量,可能比苏珍更强,苏珍根本无法完全控制她。 “最后一个要见的是王浩,”林清砚看了看时间,“他当年是孤儿院的孩子头,经常带头排挤苏珍,不过他后来跟苏珍道歉了,两人还说过几次话。” 王浩现在开了家汽修厂,身材高大,说话豪爽。提到苏珍,他挠了挠头,脸上露出愧疚的表情:“当年是我不懂事,总带头欺负她,现在想想,挺对不起她的。其实苏珍人不坏,有一次我发烧,她还偷偷给我塞了退烧药,说是‘捡来的’,我知道,那是她省下来的零花钱买的。” “你有没有见过苏珍身边有奇怪的影子,或者看到她有特别的能力?”白晓玉问。 王浩的脸色突然变得严肃,他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警察同志,不瞒你们说,我见过。有一次我故意把苏珍的书扔到泥里,想让她哭,结果我刚转身,就被一个看不见的东西绊了一下,摔在泥里,浑身是伤。我回头看,只看到苏珍站在那里,身后的影子比平时大了很多,像是在笑。” “他心里在想,”林小满说,“他摔在泥里后,听到苏珍对着影子说‘别再弄他了,他已经知道错了’,然后影子就变小了,恢复正常。他当时吓得不敢说话,从那以后,再也不敢欺负苏珍了。” “你听到苏珍跟影子说话?”白晓玉问。 王浩用力点头:“对!我听得清清楚楚!她还摸了摸影子,像是在安慰什么人。从那以后,我就知道,苏珍身边有‘东西’保护她,谁欺负她,谁就会倒霉。我还跟其他孩子说,别惹苏珍,可他们不信,结果后来都‘意外’受伤了,慢慢就没人敢惹她了。” 从王浩的汽修厂出来,已经是深夜。街道上的路灯亮着,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白晓玉手里拿着笔记本,上面记满了三位同学的话和林小满听到的心声,每一条线索,都指向那个隐藏在苏珍身后的“影子阿姨”——她拥有强大的力量,能操控物体,能让人“意外”受伤,甚至能改变影子的形状,而苏珍,既是她的“保护对象”,似乎也是她的“操控对象”。 “苏珍小时候,其实一直在跟‘影子阿姨’抗争,”林小满坐在副驾驶上,小声说,“赵磊心里想,苏珍有时候会对着影子哭,说‘我不想伤害别人’,李娟心里也想,苏珍跟林梅吵架,是因为林梅想打开小木盒,苏珍怕小木盒里的东西被发现,那个东西,可能跟‘影子阿姨’有关。” 白晓玉点点头,心里渐渐有了轮廓:苏珍的父母车祸、张强的颅骨骨折、林梅的蓄水池“意外”、王浩的摔倒受伤,甚至后来苏珍的“念力杀人”和实验室爆炸,很可能都跟“影子阿姨”有关。苏珍从一开始,就不是“主导者”,而是“受害者”,她被“影子阿姨”保护着,也被“影子阿姨”操控着,一步步走向深渊。 “我们得尽快找到那个小木盒,”白晓玉看着窗外的夜色,眼神坚定,“苏珍那么看重那个小木盒,里面肯定藏着关于‘影子阿姨’的秘密,或许还有她父母车祸的真相。只要找到小木盒,就能揭开所有的谜团。” 林清砚点点头,握紧方向盘:“我明天就去查,苏珍离开孤儿院后,有没有带走那个小木盒,还有她大学时的宿舍、实验室,都要仔细搜查,一定要找到小木盒的下落。” 林小满看着白晓玉,眼神里满是坚定:“白姐姐,我也会帮忙的!我会仔细听王教授的心声,看看他有没有听过‘小木盒’或者‘影子阿姨’的事,一定帮你找到线索!” 警车驶在深夜的街道上,灯光照亮了前方的路。白晓玉知道,接下来的调查会更加危险,“影子阿姨”的力量远超他们的想象,苏珍的警告也绝非空话。但她没有退路,三位同学的回忆、林小满听到的心声、那些被“意外”伤害的人,都在等着一个真相。不管“影子阿姨”是谁,不管她有多大的力量,她都要查下去,不仅是为了张默和李然,为了三年前的死者,更是为了那个曾经孤单、无助,被“影子”操控的苏珍,给她一个迟来的“真相”。 市立大学生物系的实验楼坐落在校园西侧,爬满爬山虎的外墙透着股陈旧的学术气息。白晓玉和林清砚站在楼下,抬头望着三楼那间挂着“神经调控实验室”牌子的房间——这里曾是苏珍工作的地方,三年前的爆炸后,房间就一直封存着,直到现在还能隐约看到窗框上残留的黑色焦痕。 “我们联系了五位当年跟苏珍共事过的同事,有三位今天有空,在会议室等我们。”林清砚拿着名单,语气里带着一丝谨慎,“其中两位是实验助手,一位是同系的教授,据说那位教授跟苏珍的关系还算‘近’——至少是少数能跟苏珍说上几句话的人。” 白晓玉点点头,整理了一下警服,深吸一口气:“走吧,希望能从他们嘴里,挖到更多关于苏珍的线索,尤其是她的‘能力’和那个‘影子阿姨’的事。” 两人走进实验楼,楼道里静悄悄的,只有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会议室在二楼,推开门时,三位同事已经坐在里面——头发花白的张教授,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的实验助手刘姐,还有二十多岁、看起来有些拘谨的年轻助手小陈。 “警察同志,你们好。”张教授率先起身,握手时,白晓玉能感觉到他的手在微微颤抖,眼神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复杂,“关于苏珍,我们知道的其实不多,她这个人……太孤僻了,平时很少跟人交流。” “没关系,您想到什么说什么就好,哪怕是小事也可以。”白晓玉笑着坐下,把录音笔放在桌上,“比如她平时工作的状态,跟同事的相处,有没有什么让你们觉得‘特别’的地方。” 张教授叹了口气,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苏珍的学术能力很强,这一点没人否认。她提出的‘神经调控’理论,在当时算是很激进的,很多老教授都不认可,但她硬是靠着实验数据,一步步证明了自己的想法。只是她工作起来太‘拼命’,经常在实验室待到凌晨,有时候甚至直接睡在里面,我们都劝她注意休息,她从来不听,只说‘实验不能停’。” 第47章 直面诅咒白晓玉 教授顿了顿,眼神飘向窗外,像是在回忆:“不过她这个人,确实有点‘无情’。有一次,我们系里的一个年轻老师,跟她争论实验方案,语气稍微重了点,结果没过多久,那个老师就‘意外’摔下楼梯,腿骨折了,休养了三个多月。还有一次,实验室的设备出了故障,负责维护的师傅说是苏珍操作不当导致的,苏珍没反驳,可第二天那个师傅就被掉落的天花板砸伤了头,虽然不严重,但大家都觉得……有点巧。” “您觉得是苏珍做的?”林清砚追问。 张教授摇了摇头,脸色有些苍白:“我不知道,没证据。但从那以后,系里没人敢跟她争,也没人敢惹她,大家都尽量躲着她,觉得她‘邪门’。有时候我去实验室找她,会看到她对着空气说话,嘴角还带着笑,像是在跟什么人聊天,我问她在跟谁说话,她只说‘你看不到’,吓得我再也不敢单独跟她待在实验室。” 白晓玉看向刘姐,她从坐下后就一直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像是有话想说,又不敢开口。“刘姐,您当年是苏珍的实验助手,应该跟她接触最多吧?您觉得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刘姐抬起头,眼镜后的眼睛里满是犹豫,过了很久,才小声说:“其实……苏珍没大家说的那么‘坏’。她虽然孤僻,不爱说话,但心不坏。我刚进实验室的时候,什么都不懂,经常出错,是苏珍偷偷教我操作仪器,还把她的实验笔记借给我看,让我别告诉别人,说‘免得他们又说我多管闲事’。” “她还会帮你?”白晓玉有些意外。 刘姐点点头,眼眶微微发红:“有一次我妈住院,需要一大笔钱,我跟同事借钱,没人愿意借,是苏珍把她的积蓄都给了我,说‘先给阿姨治病,钱不用急着还’。我问她为什么帮我,她只说‘你跟我当年有点像,都不容易’。” “那您觉得她‘邪门’吗?比如有没有见过她做过什么奇怪的事,或者身边有特别的‘存在’?”白晓玉问。 刘姐的身体突然僵住,手里的笔“啪嗒”掉在桌上,她赶紧捡起来,声音开始发颤:“我……我见过一次。有天晚上我加班,去苏珍的实验室送文件,看到她坐在椅子上,面前的实验台是空的,可那些试管、烧杯却自己在空中移动,像是有看不见的手在操控。我吓得不敢出声,躲在门外看,看到苏珍对着空气说‘别闹了,赶紧帮我完成实验’,然后那些试管就乖乖地回到了实验台上。”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声音哽咽:“我当时吓得跑回了家,第二天再也不敢去她的实验室,也不敢跟别人说这件事。后来听说她出了事,我心里……其实挺难过的,她只是太孤单了,不是什么‘坏人’。” 白晓玉看向小陈,他是三人中最年轻的,当年进实验室的时候,苏珍已经出事了,他对苏珍的印象,大多来自同事的描述。“小陈,您虽然没跟苏珍共事过,但应该听同事们聊过她吧?您对她有什么印象?” 小陈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刚进实验室的时候,同事们都跟我说‘别惹苏珍,她很邪门’,还跟我说了很多关于她的‘怪事’,比如让东西自己移动,让惹她的人‘意外’受伤。但我听刘姐说过,苏珍其实人很好,还帮过她。我有时候会翻苏珍留下的实验笔记,上面的字迹很工整,笔记里还夹着一张照片,是个小女孩,穿着孤儿院的衣服,刘姐说那是苏珍小时候的照片。” “照片?”白晓玉心里一动,“您还记得照片上的样子吗?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小陈想了想,点头:“记得,照片上的小女孩站在孤儿院的老槐树下,身后的影子有点奇怪,比她本人大了很多,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身后。当时我还以为是拍照角度的问题,现在听你们这么说,才觉得有点不对劲。” 白晓玉和林清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又是“奇怪的影子”!苏珍小时候的照片、孤儿院同学的回忆、现在同事的描述,都提到了她身后有“不对劲的影子”,这更加印证了“影子阿姨”的存在,而且这个“影子阿姨”,很可能一直跟在苏珍身边,从孤儿院到大学,从童年到成年。 “您还翻到过其他特别的东西吗?比如一个小木盒,或者跟‘念力’‘影子’有关的笔记?”白晓玉追问。 小陈摇了摇头:“没有,苏珍的东西在爆炸后大多被烧毁了,只剩下少数几本实验笔记,还都被烧焦了一部分。我听说,当年爆炸后,警察来调查,把苏珍的东西都带走了,现在应该在市局的档案库里。” 从会议室出来,三人沿着实验楼的楼道往回走。楼道里的光线很暗,透过窗户能看到外面的爬山虎在风中摇晃,影子映在墙上,像张牙舞爪的鬼影,看得人头皮发麻。 “苏珍这个人,真是太矛盾了。”林清砚忍不住感叹,“有人说她无情残忍,有人说她外冷内热;有人怕她怕得要死,有人却觉得她很可怜。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白晓玉没有说话,心里却在思考:苏珍的“双面性”,会不会跟那个“影子阿姨”有关?她善良的一面,是她自己的本性;而那些“邪门”的事,那些让别人“意外”受伤的事,会不会是“影子阿姨”做的?苏珍其实一直在跟“影子阿姨”抗争,却又无法摆脱她的控制,所以才会变得这么孤僻,这么让人难以捉摸。 “我们去苏珍当年的实验室看看。”白晓玉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往三楼走,“虽然已经封存了三年,但说不定能找到什么被忽略的线索。” 实验室的门是锁着的,林清砚联系了学校的管理员,拿来了钥匙。打开门的瞬间,一股浓重的霉味和焦糊味扑面而来,里面布满了灰尘,实验台、仪器都保持着爆炸后的样子,有些仪器还扭曲变形,地上残留着黑色的焦痕。 白晓玉戴上手套,仔细检查着每一个角落。实验台的抽屉里,放着几本被烧焦的笔记本,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墙角的柜子里,堆着几个空的试剂瓶,标签上写着“神经调控剂”;窗户旁边的桌子上,放着一个破旧的相框,里面的照片已经被烧毁,只剩下一角,能看到一个小女孩的衣角——应该就是小陈提到的那张苏珍小时候的照片。 “晓玉,你看这个!”林清砚突然在墙角喊道,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木盒,盒子已经被烧焦了一部分,但还能看出是手工制作的,上面刻着简单的花纹,“这会不会就是你说的那个小木盒?” 白晓玉赶紧跑过去,接过木盒,心跳瞬间加速。盒子很小,只有巴掌大,重量很轻,像是空的。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里面果然空无一物,只有一层厚厚的灰尘,但盒子的内壁上,刻着一行细小的字,因为烧焦的缘故,有些模糊,仔细辨认才能看清:“别来找我,她会伤害你。” “她会伤害你……”白晓玉轻声念出这几个字,心里一阵发凉。这行字是谁刻的?是苏珍刻的吗?她是在警告谁?警告那个想打开盒子的人,还是在警告她自己? “盒子里是空的,”林清砚皱着眉,“里面的东西呢?是被爆炸烧毁了,还是被人拿走了?” 白晓玉摇摇头,把木盒收好:“不管里面的东西是什么,这个木盒肯定很重要。苏珍小时候不让林梅碰,工作后还带在身边,里面一定藏着关于‘影子阿姨’的秘密。我们得赶紧把这个木盒带回局里,仔细检查,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线索。” 离开实验楼时,夕阳已经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校园里,给古老的建筑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可白晓玉心里却没有丝毫温暖,反而越来越沉重——苏珍的同事们口中的“双面性”,实验室里找到的小木盒,还有那句“她会伤害你”的警告,都在暗示,这个案子背后的真相,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那个“影子阿姨”的力量,也比她想象的还要强大。 “接下来怎么办?”林清砚问,“小木盒里是空的,我们还不知道里面的东西是什么,也不知道‘影子阿姨’的真实身份。” “先把小木盒带回局里,让技术科的同事检查一下,看看能不能提取到指纹或者其他痕迹。”白晓玉说,“另外,联系市局档案库,调三年前苏珍实验室爆炸案的所有资料,尤其是被带走的物品清单,看看有没有关于‘小木盒里的东西’的记录。还有,让林小满再去听听王教授的心声,看看他有没有听过‘小木盒’或者‘影子阿姨’的事,说不定能从他心里挖到更多线索。” 林清砚点点头,发动了汽车。警车驶离校园,白晓玉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小木盒,心里暗暗发誓:苏珍,不管你经历了什么,不管那个“影子阿姨”是谁,我都会找到真相,不仅是为了那些死去的人,也是为了给你一个迟来的“解脱”——你被困在“影子”里这么多年,也该休息了。 市局技术科的灯光亮得刺眼,白晓玉和林清砚坐在桌前,看着技术人员小心翼翼地用特殊仪器扫描小木盒的内壁。之前肉眼只能看清“别来找我,她会伤害你”这几个字,可在仪器的强光下,盒子内壁那些被烧焦的木纹里,竟隐约透出淡淡的墨迹——像是有人用极细的笔,在木纹间隙写了密密麻麻的小字,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是……日记?”技术人员惊讶地看着屏幕上放大的字迹,“有人把日记写在了木盒内壁上,还用特殊的墨水,所以没被大火完全烧毁,只是被熏黑了,不借助仪器根本看不到。” 白晓玉的心瞬间提了起来,赶紧凑到屏幕前。那些字迹细小却工整,虽然有部分被烧焦的木纹覆盖,但大部分都能辨认清楚,开头第一行写着:“1995年6月12日,阴。今天爸妈又去送货了,我一个人在家,她又来陪我了。她穿着白色的裙子,头发很长,遮住了半个脸,她说她叫‘白姨’,会一直陪着我。” “白姨?”白晓玉轻声念出这个名字,想起之前孤儿院老院长和村民提到的“白衣服阿姨”,心里一阵激动——这就是一直跟在苏珍身边的“影子阿姨”! 技术人员继续扫描,更多的字迹出现在屏幕上,时间跨度从1995年一直到2019年,也就是苏珍去世的前一年,记录了苏珍从童年到成年的生活,也揭开了“白姨”的神秘面纱。 “1996年3月5日,晴。白姨说她不会老,她已经活了很久很久了。我问她多久,她说‘久到你数不清’。她还会变魔术,能让我的布娃娃自己动起来,我问她怎么做到的,她只笑不说话,说‘等你长大了就告诉你’。” “1998年9月10日,雨。张强抢我的书,还推我,我很生气。白姨突然出现,说‘他欺负你,我帮你教训他’。我想拦住她,可她太快了,张强突然就摔倒了,头撞在石阶上。我很害怕,白姨说‘别怕,这是他应得的’。” “2005年7月20日,晴。我考上大学了,要离开孤儿院了。白姨说她会跟着我,不管我去哪里,她都会在我身边。我问她为什么一直跟着我,她沉默了很久,说‘因为你跟别人不一样,你能看到我,也能跟我说话’。” “2018年11月3日,阴。我的实验遇到了瓶颈,找不到突破的方法。白姨给了我一个‘配方’,说能让实验成功。我问她配方是哪里来的,她说是‘她的世界’里的东西。我有点害怕,可我太想成功了,还是用了那个配方……” “2019年5月18日,雨。实验出问题了,参与实验的人开始变得奇怪,有人说看到了‘影子’,有人说听到了奇怪的声音。我想停止实验,可白姨不同意,她说‘实验不能停,这是我们的机会’。我跟她吵架,她说‘你别忘了,没有我,你早就被人欺负死了,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我给你的’……” 第48章 无所畏惧白晓玉 屏幕上的字迹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让人揪心。从日记里能看出,苏珍对“白姨”的感情极其复杂——既有依赖和信任,又有恐惧和抗拒。“白姨”确实如之前猜测的那样,拥有操控物体、影响他人的能力,而且她“永远不老”,来历成谜,甚至提到了“她的世界”,像是来自另一个维度的存在。 “原来苏珍的实验方法,是这个‘白姨’给的!”林清砚看着屏幕,语气凝重,“那个‘配方’肯定有问题,才会导致实验者出现异常,甚至引发后来的‘念力杀人’和实验室爆炸。” 白晓玉点点头,心里却突然想起之前的噩梦,忍不住吐槽:“我之前还以为苏珍是‘贞子’,又是能操控物体,又是死后还能搞事,结果现在看来,真正的‘大boss’是这个‘白姨’,贞子另有其人啊!” 话刚说完,技术科的门突然被推开,林小满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纸:“白姐姐,我……我听到王教授的心声了!他心里在想,苏珍死前跟他说过,‘白姨’不是人,是‘从影子里来的’,还说‘白姨’要找‘能看到她的人’,继续做实验!” “从影子里来的?找能看到她的人?”白晓玉心里一沉,赶紧追问,“他还想什么了?关于‘白姨’的弱点,或者实验室爆炸的真相?” 林小满摇摇头,脸色有些苍白:“他没敢想太多,他怕‘白姨’知道他在想什么,会杀了他。他还说,苏珍的实验室爆炸,是苏珍自己放的火,她想烧死‘白姨’,可没成功,自己反而被烧死了……” “苏珍自己放的火?”白晓玉和林清砚同时愣住。根据日记和王教授的心声,苏珍最后已经意识到了“白姨”的危险,想停止实验,甚至不惜用爆炸来摆脱“白姨”,可最终还是失败了,还连累了无辜的人。 “这个‘白姨’到底是什么东西?”林清砚皱紧眉头,“从影子里来,永远不老,还能操控他人,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白晓玉看着屏幕上日记的最后一行字——“2019年10月25日,夜。我知道我逃不掉了,白姨不会放过我。如果有人看到这篇日记,别找她,别靠近她,她会把你变成‘影子’的一部分……”——心里一阵发凉。 “不管她是什么,我们都必须找到她。”白晓玉握紧拳头,眼神坚定,“她已经害了苏珍,害了张默、李然,还有三年前的死者,不能再让她伤害更多人了。” 她转头看向林小满,认真地说:“小满,接下来可能会更危险,‘白姨’能感知到‘能看到她的人’,你能听到别人的心声,说不定也会被她盯上,你……” “我不怕!”林小满打断她,眼神里满是坚定,“我能帮上忙,我想跟你们一起找‘白姨’,不能让她再害人了!” 白晓玉看着林小满的眼睛,心里暖暖的,点了点头:“好,我们一起找。不过你要答应我,一定要注意安全,有任何不对劲,立刻告诉我。” 技术人员将木盒内壁的日记完整提取出来,打印成纸质版。白晓玉拿着日记,和林清砚、林小满一起走出技术科。窗外的天已经黑了,路灯亮了起来,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白晓玉看着地上的影子,突然想起苏珍日记里提到的“从影子里来的”,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说不定此刻,那个穿着白裙、长发遮脸的“白姨”,就藏在某个影子里,正盯着他们。 “我们得尽快查清‘白姨’的弱点。”白晓玉加快脚步,“根据日记,苏珍能看到‘白姨’,还能跟她交流,说明‘白姨’不是对所有人都可见,只有特定的人才能看到她。我们要找的,就是‘能看到她的人’,还有苏珍提到的‘影子的一部分’到底是什么意思。” 林清砚点点头,拿出手机:“我现在就联系局里,排查全市范围内,有没有人报告过‘看到穿白裙的影子人’,或者出现过类似‘念力操控’的异常事件。” 林小满跟在他们身边,小声说:“我也会继续听王教授的心声,看看能不能听到更多关于‘白姨’的事。对了,我刚才还听到他心里在想,苏珍有个旧箱子,藏在她以前住的出租屋里,里面可能有‘白姨’的东西……” “出租屋?”白晓玉眼前一亮,“我们现在就去!” 三人快步走向警车,车灯划破夜色,朝着苏珍以前住的出租屋方向驶去。白晓玉手里紧紧攥着打印出来的日记,心里清楚,他们离“白姨”的真相越来越近了,但危险也越来越近。那个从影子里来的神秘女子,绝不会轻易让他们破坏自己的计划,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必须格外小心。 可就算再危险,她也不会停下——为了苏珍最后的反抗,为了那些无辜死去的人,也为了不让更多人变成“影子的一部分”,她必须找到“白姨”,揭开她的真面目,彻底终结这场由“影子”引发的噩梦。 市局档案库的角落里,积灰的旧箱子被缓缓打开,里面整齐叠放着几件褪色的衣物、一本泛黄的线装书,还有一枚刻着“苏”字的银质令牌——这些都是苏珍留在孤儿院的遗物,当年警方整理后,一直存放在这里,从未有人仔细翻阅过。 白晓玉戴上手套,拿起那枚银质令牌,指尖触到令牌表面精致的花纹,隐约能看出是古代贵族常用的样式。“这令牌不像是普通人家能有的。”她轻声呢喃,转头看向林清砚,“你查一下,本市有没有姓苏的大家族,尤其是在乱世时期有记载的。” 林清砚立刻打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几分钟后,他指着屏幕上的资料,脸色凝重:“找到了!清末民初时期,本市有个苏姓大家族,靠经商发家,鼎盛时期几乎垄断了整个华北地区的绸缎生意。不过这个家族很神秘,有传言说他们能在乱世中站稳脚跟,靠的不是经商手段,而是‘养鬼’。” “养鬼?”白晓玉心里一震,赶紧凑过去看资料。上面记载,苏家有一座祖传的祠堂,祠堂里供奉着一尊“影子神像”,家族成员会定期举行祭祀仪式,据说能通过祭祀“请”出神像里的“鬼”,为家族消灾挡祸,甚至操控他人,帮助家族扩张势力。 “但这个家族没兴盛多久。”林清砚继续念道,“民国二十年,苏家后代中有个少爷,觉得‘养鬼’之说荒诞不经,不仅停止了祭祀,还砸毁了祠堂里的‘影子神像’。没过多久,苏家就接连发生怪事——家族成员要么‘意外’身亡,要么生意失败,不到半年就家道中落,最后彻底消失在历史中,没人知道他们的后人去了哪里。” 白晓玉拿起那枚银质令牌,又看了看苏珍日记里关于“白姨”的记载——“从影子里来”“能操控他人”“永远不老”,再联想到苏家的“养鬼”传说和“影子神像”,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她心里成型:“苏珍很可能是苏家的后人!而那个‘白姨’,就是当年苏家养的‘鬼’,也就是‘影子神像’里的存在!” “你的意思是,苏家当年养的‘鬼’,就是白姨?”林清砚瞪大了眼睛,“可苏家已经灭亡这么多年,白姨为什么会跟着苏珍?还帮她做事?” “可能是因为苏珍是苏家最后的血脉,身上有苏家的气息,所以白姨才会找到她。”白晓玉分析道,“而且苏家当年因为‘不敬’而家破人亡,白姨跟着苏珍,很可能是想借助苏珍的手,重新找到‘祭祀者’,或者完成当年没完成的‘事’——比如苏珍的实验,说不定就是白姨用来‘增强力量’的手段。” 为了验证猜测,白晓玉和林清砚决定去苏家当年的旧址看看。根据资料记载,苏家旧址位于市中心的老城区,现在已经变成了一片居民区,但苏家的祠堂遗址还在,被列为了市级文物保护单位,只是常年封闭,很少有人进去。 两人驱车来到老城区,找到祠堂遗址时,已是傍晚。祠堂的大门紧闭,门上的铜锁锈迹斑斑,院墙爬满了爬山虎,透着股阴森的气息。白晓玉绕着祠堂走了一圈,发现后院有一扇破损的窗户,足够一个人钻进去。 “小心点。”林清砚先爬进窗户,打开手机手电筒,确认里面安全后,才让白晓玉进来。祠堂里布满灰尘,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味,正中央的神台已经倒塌,地上散落着破碎的木片和石块,隐约能看出神台原本的形状——和资料里描述的“影子神像”底座一模一样。 白晓玉蹲在地上,仔细检查着破碎的木片,突然发现一块木片上刻着细小的花纹,和苏珍那枚银质令牌上的花纹一模一样!“你看这个!”她把木片递给林清砚,“这花纹和苏珍令牌上的一样,说明苏珍肯定跟苏家有关系,她就是苏家的后人!” 林清砚接过木片,点头认同:“那白姨是苏家‘养的鬼’这个猜测,很可能是真的。苏家当年砸毁神像,白姨失去了‘载体’,只能藏在影子里,直到遇到苏珍这个苏家后人,才重新找到‘依附’的对象。” 就在这时,白晓玉的手机突然响了,是林小满打来的,电话里传来林小满带着哭腔的声音:“白姐姐,我……我看到她了!那个穿白裙的女人,她在我家窗外!她还跟我说话,说我‘能看到她’,让我跟她走……” “你别害怕!待在屋里,把门窗锁好,我马上过去!”白晓玉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对着电话大喊,“千万别开门,也别跟她说话!” 挂了电话,白晓玉和林清砚立刻冲出祠堂,驱车赶往林小满家。路上,白晓玉的心里满是焦急——林小满能听到别人的心声,现在又能“看到”白姨,说明林小满就是白姨要找的“能看到她的人”,白姨想让林小满代替苏珍,继续做实验! “白姨肯定是知道我们在查她,所以才去找林小满!”林清砚一边开车,一边说,“她想通过林小满,重新开始她的计划,我们必须快点赶到,不能让林小满出事!” 白晓玉紧紧攥着拳头,心里又急又怕。她想起苏珍日记里的警告——“别找她,别靠近她,她会把你变成‘影子’的一部分”,现在林小满已经被白姨盯上,要是晚一步,林小满很可能会变成下一个“苏珍”,甚至遭遇更可怕的事。 警车在夜色中疾驰,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白晓玉看着前方的路,心里暗暗发誓: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林小满,不能让白姨的阴谋得逞。她已经害了苏珍,害了那么多无辜的人,绝对不能再让她伤害林小满——这场由苏家“养鬼”引发的百年噩梦,该结束了。 林小满家的防盗门被“砰”地撞开时,白晓玉正死死抵着门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门外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像是有什么重物在反复冲撞,门板上的螺丝已经松动,缝隙里渗进一缕冰冷的气息,带着潮湿的霉味——那是白姨身上独有的味道。 “白姐姐,她……她在门外!”林小满缩在沙发角落,脸色惨白,手指紧紧抓着抱枕,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的视线死死盯着门口,像是能透过门板看到外面的景象,“她在说,让我出去,跟她走,不然……不然她就毁了这里!” 林清砚已经抄起了茶几上的金属花瓶,贴在门侧,眼神锐利如刀:“晓玉,准备好,她一旦进来,我们就动手。小满,你别害怕,我们会保护你。” 白晓玉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右手悄悄摸向腰间的警棍。她能听到门外传来细微的“滋滋”声,像是电流在空气中流动,紧接着,客厅里的玻璃杯突然凭空飞起,朝着林小满的方向砸去——是白姨!她没进门,却能用能力操控屋内的物体! 第49章 更多疑惑白晓玉 “小心!”林清砚反应极快,猛地扑过去,用花瓶挡住了玻璃杯。“哐当”一声,玻璃杯碎裂,碎片溅了一地。可没等他们喘口气,书架上的书突然一本本飞起来,像锋利的刀片一样,朝着三人的方向射来。 白晓玉拉着林小满就地一滚,躲到沙发后面,警棍在身前挥出一道弧线,打飞了几本飞来的书。“她的能力比我们想象的更强!”白晓玉压低声音,心跳在胸腔里狂跳,“她能隔着门操控物体,还能精准锁定目标,我们不能一直躲着!” 就在这时,防盗门突然“咔嚓”一声断裂,整扇门朝着屋内倒来。白晓玉和林清砚同时扑向两侧,门重重砸在地上,扬起一阵灰尘。灰尘中,一道白色身影缓缓走进来,长发垂到腰际,遮住了半边脸,露出的右眼是浑浊的灰白色,皮肤苍白得像纸,没有一丝血色,身上的白裙在空气中飘动,却看不到有风在吹——这就是白姨! “终于见面了,白警官。”白姨的声音轻得像薄烟,却带着穿透力,直接钻进人的耳朵里,“我本来不想跟你们动手,可你们偏偏要多管闲事,还想阻止我带小满走。” 她抬起手,客厅里的椅子突然腾空而起,朝着白晓玉砸去。白晓玉侧身躲开,椅子砸在墙上,发出巨响,木屑飞溅。“小满是无辜的,你不能带她走!”白晓玉握紧警棍,一步步向前,“苏珍已经被你害了,张默、李然也死了,你还想害多少人?” “害?”白姨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我只是在找‘合适的人’,完成我未完成的事。苏珍太软弱,半途而废,还想烧了我,她活该。小满不一样,她能看到我,还能听到别人的心声,她比苏珍更‘合适’。” 话音刚落,白姨的手猛地一挥,林清砚身边的金属花瓶突然飞起,朝着他的后脑勺砸去。林清砚反应极快,一个后空翻躲开,花瓶砸在地上,碎成了好几块。“你根本不是人!”林清砚怒喝,从腰间掏出辣椒喷雾,朝着白姨的方向喷去。 可辣椒喷雾刚喷到半空,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雾滴悬在空气中,然后慢慢消散。白姨冷冷地看着他:“这种东西,对我没用。你们的身手确实不错,可惜,在我面前,还是太弱了。” 她的手再次抬起,林小满坐着的沙发突然开始剧烈晃动,像是要把林小满甩出去。白晓玉立刻冲过去,一把将林小满抱在怀里,躲到餐桌下面。“小满,别怕,我在。”白晓玉紧紧抱着她,能感觉到林小满的身体在剧烈颤抖。 白姨一步步走向餐桌,脚步轻盈,却带着压迫感。她的长发缓缓飘动,露出了另一边脸——那半边脸的皮肤下,隐约能看到淡蓝色的血管,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游动。“躲是躲不掉的。”白姨的声音变得冰冷,“要么,小满跟我走;要么,你们今天都死在这里。” 就在这时,客厅的窗户突然“哗啦”一声碎裂,一道巨大的影子从窗外窜了进来,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那影子比成年男子还要高大,形状像一只狐狸,毛发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红光,尾巴蓬松,眼神锐利,朝着白姨的方向发出低沉的嘶吼——是一只巨大的狐狸影子! 白姨看到狐狸影子的瞬间,脸色微微变了变,脚步停住了。她盯着狐狸影子,眼神里没有恐惧,却带着一丝不耐烦:“怎么是你?你不是早就该消失了吗?非要来碍事。” 狐狸影子没有说话,只是对着白姨龇牙,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警告她不要靠近。可白晓玉能明显感觉到,狐狸影子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它不是不怕白姨,只是在强撑着。 “麻烦。”白姨皱了皱眉,看了一眼躲在餐桌下的林小满,又看了看狐狸影子,最终还是后退了一步,“今天算你们运气好,下次,我不会再手下留情。” 话音刚落,白姨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是要融入阴影中。“小满,我还会来找你的。”她留下这句话,身影彻底消失在空气中,客厅里那股冰冷的气息也随之散去。 直到白姨彻底消失,狐狸影子才放松下来,身体渐渐缩小,从巨大的形态变成了普通狐狸大小,眼神里的锐利也褪去,多了一丝疲惫。它看了一眼白晓玉和林小满,又看了看窗外,没有靠近,也没有说话,转身朝着窗户的方向走去,身影渐渐变淡,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客厅里终于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破碎的门窗、散落的书本和家具,还有三人急促的呼吸声。白晓玉松开抱着林小满的手,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手心也全是汗。 “刚才……刚才那个是狐狸吗?”林小满小声问,眼神里满是惊魂未定,“它好像认识那个女人,那个女人也认识它,还说它‘碍事’。” 白晓玉点点头,心里满是疑惑:这只狐狸影子是谁?它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为什么白姨看到它会选择离开?而且从白姨的语气来看,她们不仅认识,还很熟悉,甚至白姨还有点“怕麻烦”它。更奇怪的是,这只狐狸影子明明有点怕白姨,却还是选择出来阻止她,它的目的是什么? 林清砚走到窗户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眉头皱得紧紧的:“那个狐狸影子,是灵魂状态,而且它身上的力量很特殊,像是借助了某种强大的力量。还有白姨,她刚才的样子,根本不是鬼,她的皮肤、她的能力,都不像是我们认知里的‘鬼魂’,更像是……另一种存在。” 白晓玉走到林小满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别怕,她已经走了,而且有那只狐狸影子在,她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来了。我们现在先离开这里,去市局,那里更安全。” 林小满点点头,在白晓玉的搀扶下站起来,眼神里还是带着恐惧,却多了一丝安定。她看了一眼狐狸影子消失的方向,小声说:“刚才那只狐狸,好像……好像在保护我们?它虽然怕那个女人,却还是挡在了我们前面。” 白晓玉没有说话,心里却在思考:这只狐狸影子和白姨的关系,白姨的真实身份,苏珍的过往,还有苏家的传说……越来越多的谜团浮出水面,却又引出了更多的疑问。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白姨绝不会轻易放弃林小满,接下来的日子,只会更加危险。 三人收拾了简单的东西,锁好门,快步走向楼下的警车。夜色依旧浓重,路灯的光线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白晓玉看着地上的影子,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寒意——刚才白姨是从阴影里来的,那只狐狸影子也是从阴影里出现的,或许,这场对决,从一开始就不是在“现实”中进行,而是在“影子”的世界里。 警车驶离小区,白晓玉回头看了一眼林小满家的方向,心里暗暗发誓:无论那只狐狸影子是谁,无论白姨的真实身份是什么,她都会保护好林小满,查清所有的真相,彻底终结这场由“影子”引发的噩梦。而现在,她首先要做的,就是弄清楚那只狐狸影子的来历,还有它和白姨、和苏珍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联系。 市局临时休息室的灯光调得很暗,林小满蜷缩在沙发上,手里捧着热牛奶,指尖还在微微发颤。刚才在她家发生的一切,像一场逼真的噩梦——白姨苍白的脸、漂浮的物体、还有那只突然出现的巨大狐狸影子,每一个画面都让她心有余悸。 白晓玉坐在她身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语气尽量温和:“小满,别害怕,现在安全了。你再好好想想,刚才白姨在你家的时候,除了让你跟她走,还说过其他话吗?或者你有没有听到她心里的想法?” 林小满喝了口热牛奶,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眼神里突然露出一丝惊恐,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我……我听到了她的心声!就在她撞门的时候,我脑子里突然出现了很多奇怪的想法,不是我的,是她的!” “她的心声?”白晓玉和林清砚同时坐直身体,眼神里满是急切,“她说了什么?关于她的身份,还是关于那只狐狸影子?” 林小满点点头,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什么人听到:“她心里在想,‘这个女孩的感知力比苏珍强,更适合做我的容器’,还想‘地球的环境太糟糕了,要尽快找到合适的容器,回到我的星球’……” “回到她的星球?”白晓玉心里咯噔一下,一个荒谬却又无法忽视的猜测在她脑海里浮现,“你是说,她不是来自地球?她是……外星人?” 林小满用力点头,脸色更加苍白:“对!她心里就是这么想的!她说她来自很远很远的地方,飞船坠毁在了地球,被困在这里很久了,需要找到‘能感知到她’的人做容器,才能修复飞船,离开地球!苏珍就是她找到的第一个容器,可苏珍后来反抗她,她才不得不找下一个,也就是我!” 这个消息像一道惊雷,在休息室里炸开。白晓玉和林清砚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和难以置信——他们之前猜测白姨是苏家“养的鬼”,是超自然存在,却从来没想过,她竟然是外星人!这个结论太过离谱,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让白晓玉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那……那只狐狸影子呢?”林清砚最先反应过来,赶紧追问,“她心里有没有提到那只狐狸影子?比如狐狸影子是谁,为什么会阻止她?” 提到狐狸影子,林小满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困惑:“她提到了!她看到狐狸影子的时候,心里在骂‘苏珍,你都变成这样了还来碍事’!她还想‘早知道当年就该彻底销毁你的意识,省得现在麻烦’……” “苏珍?!”白晓玉猛地站起来,手里的水杯差点摔在地上,“你说什么?白姨叫那只狐狸影子‘苏珍’?那个狐狸影子,是苏珍?” 林小满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小声说:“对……她心里就是这么叫的。她说苏珍当年用爆炸想杀死她,结果自己的身体被烧毁了,意识却附着在了‘影子’上,还借助了某种‘古老的力量’,变成了现在的狐狸样子,一直跟着她,阻止她找新的容器。” 白晓玉扶着额头,感觉脑子快要炸开了。原本以为只是一场关于“养鬼家族”和“超自然力量”的案子,结果硬生生拐到了“外星人”和“意识附着影子”的离谱剧情——白姨是外星人,被困地球找容器;苏珍没死,意识变成了狐狸影子,还在阻止白姨;林小满因为能感知到白姨,成了新的目标。这一连串的事实,比她之前遇到的克隆体、怨灵案还要离奇,让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消化。 “所以,苏家的‘养鬼传说’,其实是白姨在搞鬼?”林清砚皱紧眉头,试图梳理清楚线索,“当年白姨的飞船坠毁后,可能遇到了苏家的人,用她的能力让苏家以为她是‘鬼’,借助苏家的力量隐藏自己,后来苏家后代砸毁‘神像’,其实是想摆脱她的控制,结果被她报复,家破人亡?” 白晓玉点点头,勉强理清了一点思路:“很有可能。苏珍作为苏家后人,身上可能有某种‘特质’,被白姨选中当容器。苏珍后来发现了白姨的真面目,想通过爆炸摆脱她,结果没成功,身体没了,意识却变成了狐狸影子,一直跟着白姨,伺机阻止她。” “那苏珍为什么会变成狐狸影子?”林小满疑惑地问,“她提到的‘古老的力量’是什么?” 第50章 头大无语白晓玉 白晓玉摇摇头,心里满是疑问:“现在还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苏珍的意识还存在,而且一直在保护像你这样可能被白姨盯上的人。刚才她明明怕白姨,却还是出来阻止她,就是为了救你。” 提到苏珍,林小满的眼神里少了些恐惧,多了些复杂:“原来她是在保护我……可她为什么会变成狐狸的样子?白姨说她‘变成这样’,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这些都需要我们去查。”白晓玉坐回沙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我们知道了白姨的真实身份和目的,也知道了苏珍还活着,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找到白姨的飞船残骸,还有苏珍提到的‘古老的力量’,只有这样,才能彻底阻止白姨,让她无法再找新的容器。” 林清砚拿出笔记本,开始记录线索:“首先,要查白姨的飞船坠毁地点,可能在本市或者周边地区,时间大概在清末民初,也就是苏家兴盛的时候。其次,要查苏珍提到的‘古老的力量’,可能和苏家有关,或者和她变成狐狸影子的原因有关。另外,要保护好小满,白姨不会轻易放弃,肯定还会再来找她。” 林小满看着两人认真的样子,心里的恐惧渐渐消散,她握紧拳头,眼神坚定:“我也会帮忙的!我能听到白姨的心声,只要她靠近我,我就能提前知道她的想法,还能帮你们找到她的位置!” 白晓玉看着林小满坚定的眼神,心里暖暖的,揉了揉她的头发:“好,我们一起努力。不过你要答应我,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能自己冒险,有任何情况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们。” 休息室里的灯光虽然暗,却透着一股温暖的力量。白晓玉知道,接下来的调查会更加艰难——面对的是拥有未知能力的外星人,还有身份成谜的狐狸影子苏珍,每一步都充满了未知和危险。但她没有退缩,也不能退缩,为了林小满,为了那些可能被白姨盯上的人,也为了被困在影子里的苏珍,她必须查下去,直到彻底终结这场由“外星访客”引发的离奇风波。 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新的一天即将开始。白晓玉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心里暗暗发誓:无论白姨来自哪个星球,无论苏珍变成了什么样子,她都会找到真相,保护好身边的人,让这场荒诞的“外星容器计划”,彻底画上句号。 市局办公室的晨光刚漫过窗台,白晓玉就对着手机通讯录里那个备注“靳梦”的号码,犹豫了足足十分钟。屏幕上的头像很简单,是一张黑白照片——照片里的女孩穿着民国时期的学生装,齐耳短发,眼神里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忧郁,嘴角却噙着浅淡的笑意。 这是靳梦,白晓玉三年前在一桩“古宅怨灵案”里认识的朋友。当时所有人都以为靳梦只是个误入古宅、被吓得失魂落魄的普通女孩,直到案件陷入僵局,靳梦才悄悄告诉白晓玉,她能“看到”古宅里百年前的过往,甚至能与残留的意识对话——因为她本身,就已经活了几百年。 “晓玉,你真要找她?”林清砚端着两杯咖啡走进来,看着白晓玉紧锁的眉头,“靳梦的性子你知道,孤僻又怕麻烦,上次帮完忙,就说以后不想再掺和这些‘非自然’的事了。” 白晓玉接过咖啡,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却没驱散心里的焦虑:“可现在除了她,我想不出还有谁能帮我们。白姨是外星人,苏珍变成了狐狸影子,这些事已经超出了我们的能力范围,靳梦活了几百年,见多识广,说不定她知道怎么对付白姨,或者了解苏珍身上的‘古老力量’。” 林清砚沉默了——他知道白晓玉说得对。从克隆体到怨灵,再到如今的外星人和半人半狐的意识体,他们遇到的事一次比一次离谱,仅凭他们两个“普通人”的身手和智慧,根本无法应对。靳梦的特殊能力,是现在唯一的突破口。 白晓玉深吸一口气,终于按下了拨通键。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听筒里传来靳梦清冷又带着一丝慵懒的声音,像是刚睡醒:“白警官?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又遇到‘麻烦’了?” “是有点麻烦,想找你聊聊,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白晓玉的语气尽量委婉,“我在你常去的那家‘旧时光’咖啡馆等你,如果你方便的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靳梦轻轻的叹息声:“好吧,我半小时后到。不过先说好,要是只是普通的凶杀案,我可帮不上忙。” 挂了电话,白晓玉松了口气,立刻拿起外套:“我去见靳梦,你留在局里,盯紧王教授,再让技术科查一下清末民初时期本市有没有‘不明飞行物’的记载,可能和白姨的飞船有关。” “你小心点,靳梦虽然帮过我们,但她的心思很难猜。”林清砚叮嘱道。 白晓玉点点头,快步走出市局。“旧时光”咖啡馆在老城区的一条小巷里,装修得古色古香,墙上挂着各种年代久远的照片和海报,老板是个沉默寡言的老人,和靳梦很熟。白晓玉到的时候,靳梦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拿铁,穿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看起来和普通的年轻女孩没什么两样,只有那双眼睛,沉淀着百年岁月的沧桑。 “好久不见,白警官。”靳梦抬起头,看向白晓玉,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看你的脸色,这次的麻烦不小。” 白晓玉在她对面坐下,点了一杯美式,才缓缓开口:“确实不小。我遇到了一个‘非地球’的存在,她叫白姨,自称来自遥远的星球,飞船坠毁在地球,需要找‘能感知到她’的人做容器,才能离开。我们之前查的几起命案,还有三年前的实验室爆炸案,都是她搞的鬼。” 靳梦端起拿铁,轻轻抿了一口,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听到的只是“今天天气不错”这样的日常对话:“外星人?确实少见,但也不是没有。我几百年前在江南的时候,见过一次‘天外来客’,当时以为是神仙,后来才知道,是和这个白姨类似的存在。” 白晓玉心里一喜——靳梦果然知道!“那你知道怎么对付她吗?或者怎么阻止她找容器?” “对付谈不上,”靳梦放下咖啡杯,手指轻轻划过杯壁,“这类外星访客,大多有自己的‘能量核心’,可能是飞船残骸,也可能是她们随身携带的物品。只要找到能量核心,就能暂时限制她们的能力。不过她们的能力体系和我们不同,我也不确定具体该怎么做。” “那苏珍呢?”白晓玉赶紧追问,“苏珍是我们查的案子里的关键人物,她原本是白姨的容器,后来反抗,身体被烧毁,意识却附着在影子上,变成了狐狸的样子,还能借助‘古老的力量’。你知道这种‘力量’是什么吗?” 提到“狐狸”和“古老的力量”,靳梦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变化,她抬眼看向白晓玉,语气里多了一丝凝重:“你说她是半人半狐?意识附着在影子上?” 白晓玉点点头:“我们还没确认她是半人半狐,但白姨叫她苏珍,而且她的影子是狐狸形态,还能借助某种力量对抗白姨。她的家族,清末民初时期的苏家,有‘养鬼’的传说,不过现在看来,所谓的‘鬼’,其实就是白姨。” 靳梦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如果她的母亲是‘狐’,那她身上的力量,可能来自‘狐族’的血脉。我活了这么多年,见过一些‘半人半妖’的存在,他们大多能在危急时刻唤醒血脉里的力量,哪怕意识附着在其他载体上,也能保留一部分能力。苏珍的意识能变成狐狸影子,很可能是因为她母亲的血脉,在她身体被烧毁时,护住了她的意识。” “狐族血脉?”白晓玉心里震惊,“那苏家的‘养鬼’传说,会不会和她母亲有关?” “有可能。”靳梦点头,“苏珍的母亲如果是狐族,那她很可能拥有一些特殊能力,被苏家的人误以为是‘鬼’,或者她故意用能力帮助苏家,让苏家以为是‘养鬼’带来的好运。后来白姨出现,利用苏家隐藏自己,苏珍的母亲可能发现了白姨的真面目,想阻止她,结果失败了,苏珍的父母才会‘意外’身亡——或许不是意外,是白姨下的手。” 白晓玉的脑子飞速运转,将线索一点点串联起来:苏珍的母亲是狐族,拥有特殊能力,帮助苏家兴盛;白姨的飞船坠毁,利用苏家隐藏自己,被苏珍的母亲发现,设计杀害了苏珍的父母;苏珍成了孤儿,被白姨选中当容器;苏珍后来发现真相,用爆炸反抗,身体被毁,意识靠狐族血脉的力量附着在影子上,变成狐狸形态,一直阻止白姨找新的容器……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做才能彻底阻止白姨?”白晓玉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找到两个东西。”靳梦的语气坚定,“第一,白姨的能量核心,也就是她的飞船残骸,找到它,就能限制她的能力;第二,苏珍的‘本命物’——半人半妖的存在,意识附着在其他载体上时,大多有一个‘本命物’,可能是她生前最珍视的东西,找到本命物,就能帮助她的意识稳定下来,甚至让她恢复更多的力量,对抗白姨。” “苏珍的本命物?”白晓玉想起苏珍留在孤儿院的小木盒,“她有一个手工做的小木盒,里面是空的,但内壁刻着日记,她小时候很珍视这个木盒,会不会就是她的本命物?” “很有可能。”靳梦点头,“你可以去查查那个木盒,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关于她母亲,或者狐族血脉的线索。另外,白姨的飞船残骸,很可能在苏家当年的旧址附近,或者她当年坠毁的地方,你可以从苏家的旧档案里找找线索,比如当年有没有‘天现异象’的记载。” 白晓玉拿出笔记本,飞快地记录下靳梦的建议,心里终于有了方向。“谢谢你,靳梦。每次遇到麻烦,都要麻烦你。” 靳梦笑了笑,眼神里恢复了之前的慵懒:“不用谢我,我只是不想看到更多无辜的人被牵连。白姨的能力很强,你们一定要小心,她如果知道你们在找她的能量核心,肯定会不择手段地阻止你们。如果遇到实在解决不了的麻烦,可以再找我——不过我希望,你们不用再找我了。” 白晓玉点点头,心里充满了感激。从咖啡馆出来,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暖的。虽然眼前的麻烦依旧很大,但有了靳梦的指点,她终于不再像之前那样迷茫。她拿出手机,给林清砚打了个电话:“清砚,有线索了!我们要找两个东西,白姨的飞船残骸和苏珍的本命物,你立刻安排人,查苏家当年的旧档案,还有清末民初时期本市的‘天现异象’记载,另外,再仔细检查一下苏珍的小木盒,看看能不能找到狐族血脉的线索!” 电话那头的林清砚听到线索,语气也变得兴奋:“好!我马上安排!你那边怎么样?靳梦还说了什么?” “她还说,苏珍的母亲可能是狐族,苏珍身上的力量来自狐族血脉,我们找到本命物,就能帮苏珍稳定意识,对抗白姨。”白晓玉一边走,一边说,“现在,我们离真相越来越近了,只要找到这两个东西,就能彻底终结这场麻烦!” 挂了电话,白晓玉抬头看向天空,阳光刺眼,却让她心里充满了希望。她知道,接下来的路依旧充满危险,白姨绝不会轻易放弃,苏珍的意识也可能随时出现波动。但她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有林清砚的帮助,有林小满的读心术,有靳梦的指点,还有隐藏在影子里的苏珍——他们一定能找到真相,阻止白姨,给所有被牵连的人一个交代。 第51章 外星战士白晓玉 市局技术科的灯光彻夜未熄,苏珍的小木盒被放在特制的检测台上,周围环绕着微弱的蓝色光晕。白晓玉、林清砚和林小满围在旁边,屏息凝神地看着——按照靳梦的建议,他们尝试用特殊的声波频率刺激木盒,希望能唤醒苏珍的意识,建立直接沟通。 “频率调到12.7赫兹,再慢一点。”技术人员小心翼翼地调整仪器,木盒表面的木纹在声波作用下,渐渐泛起淡淡的红光,像是有生命在里面流动。 突然,林小满猛地抓住白晓玉的手,眼神里满是惊喜:“白姐姐!我听到了!是苏珍的声音!她在跟我说话!” 白晓玉立刻屏住呼吸:“她跟你说什么?能让她跟我们直接沟通吗?” 林小满闭上眼睛,专注地“倾听”,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转述的犹豫:“她说……她能感觉到木盒的波动,这是她生前最珍视的东西,也是她意识的‘锚点’。她听到了我们之前的对话,承认我们的推测是对的——她的母亲是狐族,她是半人半狐,白姨确实是外星人,当年杀害她父母的也是白姨。” “那她知道白姨的能量核心在哪里吗?”林清砚急切地问。 林小满摇摇头,眉头微微皱起:“她说不知道。白姨从来没跟她提过能量核心,也没让她见过飞船残骸。不过她想起了一些成为孤儿前的零星记忆——她小时候听家里的老人说,苏家‘养的鬼’,不是一直待在苏家,而是来自一个偏远的小镇,那个小镇在深山里,很少有人知道具体位置,只知道镇上有一座‘影子庙’,苏家的人每年都会去那里‘祭祀’。” “偏远小镇?影子庙?”白晓玉心里一动,“她还记得小镇的名字,或者去小镇的路线吗?” “她记不清了。”林小满继续转述,“那时候她还太小,只记得老人说小镇在‘西边的深山里’,路上要走很久,还要过一条‘会发光的河’。她还说,小时候跟着父母去过一次小镇外围,看到过山上有黑色的影子在飘,父母不让她靠近,说那是‘影子庙’的‘守护神’。” “西边的深山,会发光的河,影子庙……”白晓玉拿出地图,铺在桌上,指着本市西边的区域,“本市西边是连绵的太行山余脉,有很多未经开发的深山,里面确实有不少废弃的小镇和古寺,但‘会发光的河’和‘影子庙’,在现有的地图上都没有记载,可能是年代太久远,或者小镇太偏僻,早就被遗忘了。” 林清砚凑过来看地图,手指在西边的深山区域划过:“我们可以联系当地的林业部门和文物局,问问他们有没有关于‘影子庙’或者‘会发光的河’的传说,另外,调取清末民初时期的地方志,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个偏远小镇的记载——苏家当年每年都去祭祀,肯定会在地方志里留下蛛丝马迹。” “我也可以帮忙!”林小满突然开口,眼神里满是坚定,“我能听到苏珍的心声,或许我可以跟她多沟通,帮她回忆更多关于小镇的细节——比如小镇的建筑风格,或者老人提到过的特殊习俗,这些都能帮我们缩小范围。” 白晓玉点点头,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从最初的恐惧躲闪,到现在主动参与查案,林小满的成长让她欣慰。“好,那你多跟苏珍沟通,注意不要太勉强,她的意识还不稳定,过度回忆可能会让她受伤。” 接下来的几天,几人分头行动。林清砚联系了林业部门和文物局,收集西边深山里的古寺和废弃小镇的资料;技术人员调取了清末民初时期的地方志,一页页仔细翻阅,寻找关于“影子庙”和“苏家祭祀”的记载;白晓玉则陪着林小满,每天定时用声波刺激小木盒,帮助林小满与苏珍沟通,挖掘更多记忆碎片。 这天下午,林小满突然从沙发上站起来,眼神里满是兴奋:“白姐姐!苏珍想起来了!她想起小镇的名字叫‘黑石镇’!因为小镇的石头都是黑色的,所以叫这个名字!她还想起,去黑石镇的路上,要经过一片‘枫树林’,秋天的时候,枫叶会红得像火一样,父母说那是‘狐族的印记’!” “黑石镇!枫树林!”白晓玉立刻拿出地图,在西边深山区域寻找相关的地名。林业部门提供的资料里,确实有一片名为“红枫谷”的区域,位于太行山余脉深处,谷内有大片枫树林,而红枫谷附近,有一个废弃的村落遗址,当地的老林业员说,那个村落以前叫“黑石村”,后来因为村民陆续搬走,渐渐成了废墟。 “就是这里!”白晓玉指着地图上的红枫谷和黑石村遗址,“苏珍说的黑石镇,很可能就是现在的黑石村遗址!我们明天就出发,去红枫谷和黑石村看看,说不定能找到影子庙,还有白姨的能量核心线索!” 林清砚也刚好拿着地方志赶过来,兴奋地说:“找到了!民国十年的《太行府志》里记载,‘城西百里,有黑石镇,镇中有影庙,苏氏每岁秋祭,祈庇佑’!里面还提到,黑石镇附近有‘夜光河’,‘河水夜明,如星落’,应该就是苏珍说的‘会发光的河’!” 所有线索都指向了红枫谷和黑石村遗址。白晓玉看着地图上的标记,心里充满了期待——只要找到黑石村的影子庙,或许就能找到白姨当年的“落脚点”,甚至她的能量核心。而苏珍的记忆碎片,也让他们离真相越来越近。 “明天出发前,我们要做好准备。”白晓玉严肃地说,“黑石村在深山里,条件艰苦,而且很可能有未知的危险,白姨如果知道我们要去,说不定会提前埋伏。清砚,你安排两个人跟着我们,带上必要的装备;小满,你跟苏珍沟通一下,问问她有没有关于黑石镇和影子庙的更多危险提示,比如有没有什么‘禁忌’或者需要注意的地方。” 林小满点点头,立刻坐在小木盒旁边,闭上眼睛开始沟通。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脸色有些凝重:“苏珍说,影子庙附近有‘影子屏障’,普通人看不到,只有‘能感知到她’的人才能进去,而且里面可能有白姨当年留下的‘印记’,一旦靠近,白姨就能感应到。她还说,她母亲当年就是在影子庙附近,发现了白姨的秘密,才被白姨杀害的。” “看来这次去黑石村,会很危险。”林清砚皱紧眉头,“不过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必须去。” 白晓玉点点头,眼神坚定:“无论多危险,我们都要去。找到影子庙,找到白姨的能量核心,不仅能阻止她找新的容器,还能为苏珍的父母报仇,为所有被她伤害的人报仇。这场由黑石镇开始的噩梦,也该在黑石镇结束了。” 夜色渐深,市局的灯光依旧亮着。白晓玉、林清砚和林小满围在地图旁,仔细规划着明天的路线,讨论着可能遇到的危险和应对方案。小木盒静静地放在桌上,表面的红光渐渐褪去,像是苏珍的意识在默默陪伴着他们,等待着明天的出发——去那个承载着她家族秘密和母亲牺牲的偏远小镇,寻找终结一切的真相。 市局局长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时,白晓玉深吸了一口气,手里攥着那张写得密密麻麻的请假申请,像是攥着烫手的山芋。张局坐在办公桌后,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显然已经听林清砚大概说了情况,正憋着一肚子火。 “白晓玉!你给我解释解释,这请假申请上写的‘前往深山调查外星访客能量核心’是怎么回事?”张局把申请单往桌上一拍,声音震得桌上的茶杯都晃了晃,“你当市局是你家开的?前阵子查克隆体,再之前追怨灵,现在倒好,直接要去抓外星人了!你怎么不干脆申请去月球出差?” 白晓玉缩了缩脖子,小声辩解:“张局,这不是我瞎编的,我们有证据!那个白姨确实是外星人,还害了好几个人,我们必须找到她的能量核心,不然还会有更多人遭殃……” “证据?什么证据?外星人的身份证还是飞船驾驶证?”张局打断她,语气更凶了,可白晓玉却注意到,他的眼神里没有真的愤怒,反而带着一丝担忧,“你以为你是谁?超级英雄吗?之前查案就好几次把自己置于危险境地,这次要去深山找什么‘能量核心’,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提到“出事”,办公室里的气氛突然安静下来。张局叹了口气,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过了很久,才缓缓开口:“你爸当年是怎么没的,你忘了?积劳成疾,倒在工作岗位上;你哥白冰,去执行秘密任务,这都几年了,连个消息都没有。你们白家就剩你一个了,我要是让你出点什么事,怎么对得起你爸,怎么向你哥交代?” 白晓玉的鼻子突然一酸,眼眶有点发红。她知道张局一直很照顾她,从她进市局那天起,就把她当自家孩子一样看待,平时骂得凶,心里却比谁都关心她。“张局,我知道您担心我,可这个案子我不能放。林小满还在等着我们保护,苏珍的意识也还在坚持,我要是退缩了,他们怎么办?” “你以为就你能查?没了你,市局就不转了?”张局嘴上依旧不饶人,却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地图,扔给白晓玉,“这是西边深山的详细地形图,林业部门刚送来的,红枫谷和黑石村的位置都标好了。还有,我已经跟当地派出所打过招呼,让他们派两个人在谷口接应你们,有情况随时联系。” 白晓玉看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标注,心里暖暖的——张局嘴上骂得狠,早就默默帮她做好了准备。“谢谢张局!” “谢什么谢!赶紧滚蛋,早去早回!要是敢少一根头发,我饶不了你!”张局挥挥手,假装不耐烦,可眼神里的担忧却藏不住。 站在门口的林清砚突然凑进来,一脸委屈:“张局,那我呢?我也跟着去冒险,您怎么不关心关心我?难道我就不值得您担心吗?” 张局瞪了他一眼,拿起桌上的文件夹就朝他扔过去:“你还好意思说?上次让你盯个人,结果把自己跟丢了,还差点被嫌疑人打晕,要不是晓玉救你,你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赶紧跟晓玉一起去,路上看好她,要是她出点什么事,你也别回来了!” 林清砚赶紧躲开文件夹,笑着说:“放心吧张局!我肯定看好晓玉,保证把她完完整整带回来!”说完,还冲白晓玉挤了挤眼——他当然知道张局关心他,只是张局嘴硬,不好意思说出口罢了。 离开局长办公室,两人正要去收拾装备,就看到林小满站在走廊尽头,眼圈红红的,手里攥着一个布偶兔子。“白姐姐,你们真的不带我去吗?我能听到苏珍的心声,还能感知到白姨,说不定能帮上忙……” 白晓玉走过去,揉了揉她的头发,温柔地说:“小满,这次去深山太危险了,你是普通人,不能让你跟着冒险。张局也跟我说了,警察的职责就是保护普通人,我们不能让你置身险境。” “可是……”林小满还想再说什么,张局突然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姑娘,听叔叔的话,在家等着。他们两个去查案,你要是跟着去,他们还要分心照顾你,反而会耽误事。等他们把案子破了,回来给你带深山里的野果子,好不好?” 林小满看着张局慈祥的眼神,又看了看白晓玉坚定的表情,终于点了点头,把布偶兔子塞给白晓玉:“那白姐姐,你带着这个兔子,就像我在你身边一样,一定要注意安全,随时给我打电话。” 第1章 明星白晓玉 审讯室的白炽灯晃得人眼晕,嫌疑人正梗着脖子装傻,白晓玉“啪”地把冰可乐墩在桌上,气泡顺着瓶壁往下淌。“我说王老三,你这演技去菜市场演碰瓷都嫌业余。”她翘着二郎腿,宽松警服也掩不住宽肩窄腰的利落线条,明明是张漂亮脸蛋,说出来的话却像带刺,“再磨蹭下去,我这瓶可乐化了,你今晚就得跟看守所的馊稀饭作伴。” 嫌疑人刚要嘴硬,就见白晓玉指尖在桌沿轻点,那节奏快得让人眼花缭乱,正是“颠螳螂”的起手式。王老三猛地想起道上传说,这位女警能凭着这套功夫,赤手空拳掀翻三个持械混混,顿时蔫了半截。 “早这样不就完了。”白晓玉抽出笔录本,笔走龙蛇,嘴上却没闲着,“你这同伙也够意思,把你卖得比我前男友陈铭还干净——哦对了,陈铭那蠢货上次相亲,跟人说自己是武术世家,结果被广场舞大妈一个过肩摔Ko,你说可笑不可笑?” 隔壁监控室里,林清砚推了推眼镜,屏幕里女友眉飞色舞的样子,和昨晚窝在他沙发里看《名侦探柯南》时的专注判若两人。那时她抱着冰可乐,突然拍大腿:“柯南这招跟我哥教的‘颠螳螂’变招像!”说完又赶紧捂嘴,耳根红得像被可乐染过。 笔录做完已是深夜,白晓玉摸出手机,熟练点开二次元论坛,用“九夜”的账号发了条新动态:“今日份邪神附体,搞定杂碎一枚。附:冰可乐是永恒的神。”配图是可乐瓶底的倒影,隐约能看见她警号的一角。 林清砚的消息秒回:“邪神大人辛苦了,冰箱里冻着你爱喝的牌子,顺便说句,陈铭托我问你,广场舞大妈的联系方式他还能要到吗?” 白晓玉对着屏幕嗤笑一声,指尖却不自觉放慢了速度。她望着窗外的月亮,忽然想起失踪的哥哥,当年教她“颠螳螂”时,总说她下手太急,就像没头的蚂蚱。风从走廊吹过,带着夏夜的燥热,她灌了口可乐,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不管是邪神还是女警,能护住想护的人,就够了。 白晓玉踩着人字拖往沙滩走时,脚趾缝里还嵌着没抖干净的沙粒。天刚亮,海雾把浪头泡得发白,她扯了扯身上新买的碎花泳装——要不是林清砚说想看她穿得女人点,她宁愿裹着冲锋衣坐礁石上喝冰可乐。 手机在防晒袋里震动,是林清砚的消息:航班延误,明早才能到。白晓玉对着屏幕骂了句废物宅男,指尖却在输入框顿了顿,改成记得带我的可乐。 刚把手机塞回帆布包,就瞥见个瘦猴似的男人抓着个女士钱包往礁石后窜。站住!她条件反射地追上去,人字拖在沙滩上崴了下,干脆踢掉鞋光脚狂奔。碎花泳装的裙摆被海风掀得老高,宽肩窄腰的线条在晨光里格外扎眼,路过的游客还以为是在拍动作片。 那小偷也是个能跑的,居然从沙滩窜进了沿海公路,一路拐进老城区的巷子。白晓玉追得兴起,颠螳螂的步法暗运起来,脚掌碾过碎石子不皱一下眉,眼看要追上,却被巷口突然冲出的三轮车逼得慢了半秒。等她绕过车,人早没影了,只有她扔在路边的帆布包不翼而飞——里面有换的衣服、钱包,还有刚买的防晒霜。 白晓玉低头看了看自己,碎花泳装沾着泥点,头发乱得像鸡窝,活像从海里爬上来的女疯子。她摸了摸口袋,万幸手机还攥在手里,信号格颤巍巍地跳着。附近有家废弃的水产仓库,她骂骂咧咧地躲进去,想给林清砚打个电话吐槽,刚按下号码,就听见仓库深处传来说话声。 她猫着腰贴在锈迹斑斑的铁皮货架后,借着缝隙往里看。三个男人围着个铁箱,为首的刀疤脸正用匕首划开箱子上的封条,露出里面用油纸包着的长条状东西。这批货比上次纯,刀疤脸的声音压得很低,林老板那边催得紧,今晚就得走船。 那娘们儿怎么办?另一个矮胖子指的大概是失主,刚才追过来的好像是警察。 管她是不是,刀疤脸啐了口,明早船开前,让耗子去处理干净。对了,把她那包扔海里,别留痕迹。 白晓玉的心猛地一沉。她悄悄调整姿势,让手机摄像头对准铁箱,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操作,把录音功能开到最大。这时,刀疤脸突然拿起一根油纸包,对着光看了看,露出的截面泛着金属冷光——是改装过的管制刀具,刃口淬着蓝汪汪的东西,看着就有毒。 哥当年教的验毒法子没忘......她咬着唇想,指尖攥得发白。突然听见矮胖子说:耗子刚才回了,说那女的穿得花里胡哨,手机好像没丢。 刀疤脸猛地转头,视线扫向仓库深处: 白晓玉瞬间矮身,借着货架的阴影往后退,脚下踢到个空酒瓶,一声脆响。她暗骂一声,转身就往仓库后门跑,手机还在兜里录着音,屏幕上林清砚的名字正一闪一闪——他回电话了。 仓库后门的铁栓刚被白晓玉撞开,身后的脚步声就像砸在鼓点上。她反手拽过旁边堆着的渔网,借着转身的力道往追来的两人脸上甩——这是颠螳螂缠枝式,看似杂乱的挥舞里藏着卸力的巧劲,果然把两人绊得摔成一团。 穿泳装打架?姐姐我今天开荤!她啐了口带咸味的唾沫,光着脚在碎石地上碾出残影。刀疤脸举着匕首刺过来时,她不闪不避,反而沉肩撞向对方胳膊,同时手肘往他肋下顶——这招是跟哥哥学的,专破直刺,当年练时被哥哥笑说比男人还野。刀疤脸痛呼着弯腰,她顺势抄起旁边的木托盘,地砸在他后脑勺,人软得像袋烂鱼。 剩下两个喽啰刚掏出电击棍,就见白晓玉突然矮身滑步,像只贴地窜的螳螂,指尖在两人膝盖弯各点了一下。这是颠螳螂的杀招,看着轻巧,实则能让人瞬间失力。两人嗷地跪倒,被她反手拧着胳膊按在锈铁架上,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说,还有谁?她正想问话,眼角余光瞥见个戴眼镜的男人举着手机往暗处退,手指飞快按屏幕。白晓玉心头一紧——这仓库信号差,刚才她打电话都断断续续,这人却能流畅操作?再看他手腕内侧若隐若现的红痕,像极了警校练枪时磨的茧。 是卧底?还是想通风报信的内鬼? 电光火石间,她抓起地上的抹布团成团,运起巧劲砸过去。那男人刚要按发送键,被抹布砸中手腕,手机飞出去摔在铁架上。他抬头怒视的瞬间,白晓玉已经欺近身,手肘精准磕在他颈后——管他是谁,先让他闭嘴。男人软倒时,她瞥见他手机屏亮着,显示的是加密通讯界面。 算你命好,碰着我心软。她踹了脚昏迷的刀疤脸,刚要掏手机报警,仓库外突然爆发出快门声。七八个记者举着相机挤进来,闪光灯把她照得睁不开眼。 白警官?您这是......带头的记者显然认识她,镜头死死对着她沾着泥污的碎花泳装,还有那被海风搅成鸡窝的头发。 白晓玉瞬间僵住,低头看看自己:泳装吊带断了一根,用别针别着;大腿上划了道血口子,混着沙粒;唯一能看的大概是那张漂亮脸蛋,此刻却拧成了要吃人的表情。 看什么看?没见过警察抓贼啊!她吼了一声,伸手想挡脸,却想起手里还攥着半块刚才打架扯下来的渔网。 闪光灯更密集了。她仿佛已经预见明天的头条——《惊!女警穿泳装街头追凶,身手堪比动作明星》,副标题大概会扯上她那倒霉前男友陈铭,或者编排点海滨艳遇的鬼话。 白晓玉往地上啐了口,突然觉得,还不如刚才被那卧底报信成功呢 市局会议室的空调开得像冰窖,白晓玉站在办公桌前,听着局长把报纸拍得啪啪响。头版照片上,她穿着破洞泳装踩在罪犯身上,标题比她的肱二头肌还扎眼——《“泳装女警”孤身破获跨境走私案,独门武功惊现江湖》。 “白晓玉!你是警察还是马戏团驯兽师?”局长指着照片上她别着别针的吊带,“全市人民都知道刑侦队有个穿泳装打架的疯婆子了!” 她刚想顶嘴,手机在裤兜里震了震,是林清砚发来的:“热搜第一#邪神转世九夜泳装执法#,你的二次元账号掉马甲了。” 白晓玉差点咬碎后槽牙。 会议室门被推开,个戴墨镜的男人举着工作证挤进来:“我是辉煌影业的,想跟白警官谈影视改编。”他身后跟着的摄像团队已经开始架设机器,“我们采访了目击者,个个说您是现实版女超人。” 镜头立刻对准白晓玉。她还没来得及整理的乱发垂在脸侧,警服外套罩在平板身材,拉链拉到顶也遮不住锁骨处的泥印。 “女超人?我看是抽风。”被拦住采访的大妈举着菜篮子翻白眼,“那姑娘光脚追小偷,穿个花裙子跑得比狗快,路过早点摊时还顺手掀了我的煎饼果子,赔我五块钱呢!” 画面切到警局同事小李,他对着镜头嘿嘿笑:“晓玉姐?那必须够爷们儿!上次抓捕行动,她扛着两百斤的保险柜跑三楼,面不改色。就是吧……”他压低声音,“她昨天追小偷前,还跟我赌五包辣条,说能在林清砚到之前把冰淇淋塞进他冰箱。” 审讯室里,被打掉两颗牙的武林高手罪犯吐着血沫骂:“卑鄙!那婆娘的‘颠螳螂’根本不按路数来!说好的江湖规矩,她居然拿渔网套我头!还骂我发型像陈铭那孙子——等等,这能播吗?” 最激动的是那个被追回钱包的女士:“要了命了!那小偷带刀啊!她就穿着泳衣冲上去,我以为要出人命,结果三拳两脚全撂倒了!现在的警察都这么厉害?我家孩子说她比柯南还帅!” 白晓玉看着监视器里的采访,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警徽。制片人还在旁边唾沫横飞:“我们打算加段感情线,就你那宅男男友,还有失踪的哥哥,再把‘颠螳螂’设计成特效场面……” “滚。”她突然站起来,警服外套滑落肩头,露出里面缝补过的背心吊带,“要拍找别人去,我没功夫陪你们演戏。”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瞥了眼屏幕上自己被记者围堵的画面,嘴角扯出个冷笑。什么女超人,不过是追小偷时丢了衣服,顺手端了个窝点的倒霉蛋罢了。 手机又震了下,林清砚发来张截图——他刚把“九夜”的社交账号改成了私密状态。附言:“邪神大人,我带了冰可乐。在警察局门口等你。” 白晓玉揉了揉发烫的耳根,快步走出会议室。管他什么热搜头条,现在她只想把那瓶冰可乐,狠狠砸在前男友陈铭的脑门上。 影院的空调冷得像冰柜,白晓玉攥着可乐杯的手却直冒汗。大银幕上,那个顶着杀马特发型的小鲜肉正穿着熨帖的警服,嘴角噙着自以为迷人的笑,演的赫然是陈铭——她那升官发财娶美女的前男友。 “注意看,陈队这个眼神,充满了对正义的渴望。”旁白响起时,白晓玉差点把冰可乐泼到前排椅背上。她记得清清楚楚,当年陈铭为了抢功劳,把她蹲点三天的线索偷偷报上去,眼神里哪有什么正义,全是算计的精光。 更气人的是演她的那个新生代女星,顶着张和她有七分像的脸,却全程耷拉着眼皮,仿佛刚从冰柜里捞出来。追捕戏里,本该凌厉如“颠螳螂”的动作,被她演成了慢镜头下的搔首弄姿,还莫名其妙加了段躲在陈铭怀里哭的戏码。 “恋爱脑?我呸!”白晓玉低声骂了句,膝盖在椅子底下不安分地蹭着。林清砚赶紧伸手按住她的胳膊,指尖都被她捏得发白。 后排突然传来窸窣的笑声,她回头瞪去,正好对上陈铭那张欠揍的脸。他身边的新娘穿着精致的连衣裙,正捂着嘴偷笑,看见白晓玉望过来,还故意往陈铭怀里缩了缩。 银幕上的“陈铭”正单膝跪地给“白晓玉”送花,台词肉麻得能齁死人。现实里的陈铭突然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当年晓玉确实挺冲动的,多亏组织培养,我才能……” 话没说完,就被新娘的惊呼声打断。白晓玉已经挣开林清砚的手,半个人扑在椅背上,指着屏幕吼:“放他妈狗屁!老娘啥时候跟你送过花?当年你跟法医室的小护士搞暧昧被我撞见,不是说只想做兄妹吗?!” 整个影厅瞬间安静,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射过来。陈铭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新娘却突然抱住他的胳膊,眼眶红红地说:“老公,你太不容易了,跟这种疯女人共事这么久……” “你说谁疯女人?”白晓玉猛地站起来,宽肩绷得像拉满的弓,碎花泳装那段戏刚巧在这时播出,银幕上的“她”被记者围着尖叫,现实里的她头发倒竖,活脱脱复刻了那天的场景。 林清砚赶紧从后面圈住她的腰,把人往座位上按:“冷静点,邪神大人,你忘了上次在仓库……” “闭嘴!”白晓玉挣扎着想去撕陈铭那张假笑的脸,余光瞥见银幕上的“自己”正对着“陈铭”星星眼,台词念得像机器人:“陈队,我什么都听你的。” “我听你奶奶个腿!”她抓起没喝完的可乐,眼看就要泼过去,被林清砚死死按住手腕。冰凉的可乐顺着指缝滴在裤子上,像极了那天在仓库里,她光着脚踩过的海水。 散场灯光亮起时,白晓玉还在座位上喘粗气。陈铭两口子早已不见踪影,只有林清砚拿着纸巾,耐心地帮她擦手上的可乐渍。 “别气了,”他低声笑,“那演员连‘颠螳螂’的起手式都做错了,手腕该往外翻,她却往内扣,一看就是没下过功夫。” 白晓玉瞥他一眼,突然笑出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可不是嘛,还没我家柯南演得真。” 她顿了顿,摸出手机点开搜索框,手指飞快敲打:“不行,我得上论坛发个帖,用‘九夜’的号,好好给他们讲讲什么叫真正的邪神转世——顺便骂死那个演陈铭的小鲜肉。” 林清砚无奈地摇摇头,起身替她拎包:“走吧,回家给你下碗面,加双蛋,就当赔罪了。” 白晓玉跟在他身后往外走,路过海报墙时,狠狠瞪了眼那张印着“泳装女警与精英队长”的巨幅海报。 “等着吧,”她对着海报小声骂,“迟早让你们见识下,什么叫真正的白晓玉。” 晚风从影院门口灌进来,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倒真有几分邪神转世的嚣张。 第2章 流氓白晓玉 片场的聚光灯烤得人头皮发麻,白晓玉穿着件露脐皮夹克,牛仔裤膝盖破了俩大洞,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被导演指着鼻子骂:“白晓玉!说了多少遍,你是女流氓,不是街头斗殴的糙汉!收敛点!那眼神,对,就像饿狼看羔羊,但得带点勾人的劲儿,不是想把人胳膊拧断的狠劲!” 她咬着烟屁股没吭声,心里把导演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要不是局长那句“这是命令,黑帮最近在片场洗钱,只有你混得进去”,她能把这破剧本直接糊到制片人脸上——什么叫“气质量身打造”?她白晓玉是拿过三等功的刑警,不是靠耍流氓混饭吃的! 旁边演“白晓玉”的新生代女星正被助理围着补妆,看她的眼神带着点怯怯的好奇。白晓玉瞥了眼对方身上那身警服,料子挺括得可笑,哪有真刑警穿的舒服?上次拍她强吻“白晓玉”的戏,这姑娘吓得直哆嗦,被导演喊卡十几次,最后还是白晓玉不耐烦了,捏着她下巴用“颠螳螂”的巧劲轻轻一带,才拍出那所谓的“流氓气”。 “卡!”导演又在喊,“白晓玉你怎么回事?让你摸她脸,不是让你把人手腕捏出红印!你是流氓,不是家暴犯!” 白晓玉猛地松开手,那女星眼圈都红了。她心里更窝火——当年抓的那个家暴犯,手腕被她捏得比这红十倍,怎么没人喊卡? 收工时天都黑透了,她把皮夹克往肩上一甩,踩着马丁靴往片场外走,路过道具组时,听见两个场务在嚼舌根:“那新来的白晓玉真带劲,听说以前混社会的?看她那眼神,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可不是,演女流氓演得这么像,估计本色出演吧……” 白晓玉没回头,手指在口袋里把手机捏得发烫。林清砚发来消息:“今晚煮了螺狮粉,加了炸蛋。”她盯着那行字,突然想把手机砸了——她现在满脑子都是白天看到的可疑账目,道具采购单上的金额比市场价高了三倍,签收人签名潦草,像极了黑帮常用的化名。 回到临时住处,她把自己摔在沙发上,对着天花板骂了俩小时,从导演骂到编剧,从黑帮骂到局长,最后落脚点还是陈铭——要不是那部破电影火了,黑帮怎么会盯上片场洗钱?要不是陈铭当年劈腿,她怎么会对“女流氓”这种角色这么有“灵感”? 骂到口干舌燥,她摸过桌上的冰可乐灌了大半瓶,气泡在喉咙里炸开,才稍微舒坦点。手机屏幕亮着,是她用“九夜”的号在柯南论坛发的帖:“论当女流氓的一百种愚蠢方式——从调戏女主角开始”,下面已经有同好回复:“邪神大大又有新灵感了?期待分析!” 她勾了勾嘴角,指尖在屏幕上敲:“等着,这次让你们见识识下什么叫现实比动漫更魔幻。” 第二天开工,导演见了她眼睛一亮:“小白今天状态不错啊!就这股没睡醒又想找人干架的劲儿,完美!来,准备拍你堵着‘白晓玉’在化妆间,说‘妞,跟哥走’那场戏!” 白晓玉咬着牙笑,心里把导演的领带想象成黑帮老大的脖子,手上“颠螳螂”的暗劲差点没控制住——行,不就是演流氓吗?等她把这群真流氓揪出来,看谁还敢说她演得像。 警局茶水间里,小李捧着个马克杯,笑得肩膀直抖:“晓玉姐,刚楼下传达室大爷说,有个纹花臂的大姐找你,说看了电影对你‘一见钟情’,还留了支玫瑰,用保鲜膜包着的,生怕蔫了。” 白晓玉正往可乐里加冰,闻言手一抖,冰块撒了满桌。“滚蛋!”她弯腰去捡,后腰的旧伤被扯得生疼——那是卧底时被黑帮打手用钢管砸的,为了不暴露,硬是忍着没吭声,现在倒成了这群损友的笑料。 “真的,”另个同事凑过来,手机屏幕怼到她眼前,“你看这热搜,#女流氓九夜我可以#,下面全是说想被你‘壁咚’的,还有人扒出你当年追小偷的视频,说比电影里带劲多了。” 白晓玉一把拍开他的手,冰可乐差点泼他脸上。“再提那电影试试?”她龇牙咧嘴的样子,倒真有几分片场“女流氓”的狠劲,可耳根红透了——那新生代女星昨天还发信息给她,说“杀青宴上没敢说,其实我是认真的”,吓得她直接拉黑了对方。 正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走廊那头传来陈铭的声音,欠揍得很:“哟,这不是我们的大明星吗?听说最近行情不错,连道上的都给你送花?” 白晓玉转头就想给他个过肩摔,却见陈铭身边的新娘怯生生躲在他身后,看她的眼神像看洪水猛兽。“晓玉警官,”新娘小声说,“你……你要是喜欢女生,其实也没关系的,不用勉强自己……” “我勉强你大爷!”白晓玉吼得整层楼都听见,抓起桌上的文件夹就想扔过去,被林清砚从后面稳稳接住。 “好了好了,”林清砚把文件夹放回桌,忍着笑帮她顺气,“刚接到通知,上次那个黑帮洗钱案,你立了二等功,局长说给你放个长假。” “放长假?”白晓玉眼睛瞪得溜圆,“放长假让我在家听你们嘲笑我是女流氓?还是让那些神经病粉丝扒我家地址?” 她越说越气,转身就往墙上撞,被林清砚一把拉住。“别撞了,”他低声在她耳边说,“撞坏了头,谁陪我看最新的柯南剧场版?” 白晓玉动作一顿,耳根更红了。 “再说了,”林清砚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塞进她手里,“我给你做了个新手机壳,你看看喜不喜欢。” 是个黑底的手机壳,上面用荧光绿印着“邪神九夜”四个狂草,角落还画了只举着可乐的螳螂,旁边歪歪扭扭写着“颠螳螂专属”。 白晓玉捏着手机壳,突然没那么气了。她抬头瞪了眼还在偷笑的同事,又剜了眼幸灾乐祸的陈铭,最后看向林清砚,嘴角撇了撇:“做得真丑。” 话是这么说,手指却已经开始抠旧手机壳了。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她毛茸茸的发顶上,倒有几分难 的温顺。至于那些关于“女流氓”的打趣和追求?管他呢,等她休完假,再练几套“颠螳螂”,总有办法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不好惹。 病房里的消毒水味混着隔壁床大妈削苹果的甜香,白晓玉躺在病床上,左肩的绷带勒得她喘不过气。前几天为了救个被绑架的小孩,她被背后偷袭的罪犯用钢管砸中了肩,医生说至少得躺十几天。 “哎哟,这不是那个女警官吗?”斜对面床的大爷举着老花镜,把她上上下下打量个遍,“我跟我孙子看了你演的电影,那女流氓演得真像!比你演自己还像!” 白晓玉刚想怼回去,右边床的小姑娘捧着本电影海报册凑过来:“白警官,你跟那个女警花最后到底在一起没啊?电影里就拍到你强吻她,后面呢后面呢?” “什么在一起?那是演戏!我是直的!直得像我哥那把练功的剑!”白晓玉扯着嗓子喊,扯到伤口疼得嘶了声。 “可电影里你看她的眼神,啧啧,”大爷砸着嘴,“比看那个陈队还热乎,我家老婆子说你肯定是不好意思承认。” “还有啊,”小姑娘翻到某一页,指着演“白晓玉”的女星,“你说你现实里是不是也这样?天天追着陈队跑,人家不理你还耍流氓?我妈说这叫恋爱脑,没救的那种。” 白晓玉气得太阳穴突突跳,抓起枕头想砸过去,又想起这些都是病友,年纪大的年纪大,弱小的弱小,真动手怕是得负刑事责任。她只能把枕头狠狠砸回床上,闷声骂:“放狗屁!那女演员连枪都握不稳,演我?她配吗?还有陈铭那孙子,当年是他哭着求我别分手,现在倒成了我追他?” “哟,这脾气,跟电影里的女流氓一模一样。”大爷乐呵呵的,“果然是本色出演。” “我本色你个——”白晓玉话没说完,疼得倒抽冷气,左肩的伤口像被撒了把盐,火辣辣地烧。可再疼,也没心里这股气堵得慌。她演的明明是个流氓,怎么就成了恋爱脑?她明明是救人受的伤,怎么就成了跟人争风吃醋被打的? 正憋屈着,病房门开了,林清砚提着保温桶走进来,刚要说话,就被白晓玉一把拽住胳膊。 “他们都欺负我!”她瘪着嘴,眼眶红得像兔子,平时那股嚣张劲儿全没了,“他们说我是恋爱脑!说我演流氓演得真!还说我追陈铭!我没有!” 林清砚被她拽得一个踉跄,看着平时能单手提人的女警此刻像受了委屈的小孩,肩膀还裹着绷带,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忍不住想笑,又怕刺激到她,只能使劲憋着,肩膀却抖个不停。 “好了好了,”他把保温桶放下,伸手想帮她擦眼泪,被她一把打开。 “你还笑!”白晓玉越说越委屈,干脆扑进他怀里,脑袋在他胸口蹭来蹭去,眼泪鼻涕全抹在他衬衫上,“他们都不懂!我那是为了卧底!我那是演技!他们还说我打不过陈铭!我当年把他按在地上摩擦的时候,他们还不知道在哪呢!” 她哭得惊天动地,把隔壁床的大爷都吓了一跳,小声跟小姑娘说:“嚯,这爆发力,果然是练过的。” 林清砚任由她抱着哭,手轻轻拍着她的背,终于忍不住,闷笑出声:“好了,邪神大人,再哭伤口该裂了。”他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给你带了这个。” 是罐冰镇可乐,用毛巾裹着,还带着凉意。白晓玉一把抢过来,抱在怀里,眼泪还挂在脸上,却吸了吸鼻子:“算你有点良心。” “医生说你不能喝冰的。”林清砚伸手想拿回来。 “我不!”白晓玉死死抱住可乐,像护着什么宝贝,“我都受这么大委屈了,喝口可乐怎么了?大不了伤口裂了我自己缝!” 她拧开可乐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心里的火气消了点,却还是委屈,又往林清砚怀里钻了钻,声音闷闷的:“他们都欺负我……” 林清砚笑着叹气,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下:“嗯,他们都不懂你。只有我知道,我们九夜大人,是最厉害的。” 白晓玉没吭声,抱着可乐,在他怀里蹭了蹭,不知不觉就睡着了。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斑,倒真有几分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孩,再没了平时那股女流氓的狠劲。 会议室里的剧本摊在桌上,封面上“《泳装女警2:黑帮追缉》”几个字刺得白晓玉眼睛疼。局长坐在对面,手指敲着桌面:“这次黑帮把交易点设在剧组,你们俩是最佳人选——白晓玉有片场经验,林清砚心思细,适合收集情报。” 白晓玉指着剧本里的角色介绍,声音都在抖:“适合?让他演深情男二,跟女一号有三场吻戏?让我演女装大佬,天天穿着旗袍扭扭捏捏,挑拨‘我自己’和‘他’的关系?这叫适合?” 她拽过林清砚的胳膊,对着局长撒娇:“领导你看他,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上次让他搬个道具箱都差点闪着腰,去片场不是拖后腿吗?还有我,我这性格,演绿茶婊?我怕演着演着忍不住把女一号的头拧下来!” 林清砚推了推眼镜,小声补充:“其实我研究过吻戏借位技巧,应该没问题。” “你闭嘴!”白晓玉回头瞪他,“谁让你研究这个了?” 局长咳了声:“这是命令。而且这次剧本改了,让你演女装大佬,是因为黑帮老大有个变态弟弟,就喜欢这种调调,你去接近他最合适。”他顿了顿,加了句,“这次立了功,给你记一等功。” 白晓玉瞬间蔫了,一等功啊,她惦记好几年了。可一想到要穿旗袍,踩着高跟鞋,对着林清砚抛媚眼说“哥哥你看她好凶哦”,她就想一头撞死在会议桌上 第3章 我是白晓玉 进组第一天,造型师拿着件水绿色旗袍在她身上比划,领口开得能看见锁骨。“白老师身材真好,肩宽腰窄,穿旗袍别有风味。”造型师啧啧称奇。 白晓玉扯着领口往外拉,脸黑得像锅底:“有风味?我看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螳螂精。” 另一边,林清砚正被导演指导走位,他穿着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倒真有几分文弱书生的气质。导演拍着他的肩:“小林有天赋啊,你看这眼神,对女一号的爱慕藏都藏不住,比上次那个小鲜肉强多了!” 白晓玉在旁边看着,气得旗袍开叉都差点扯裂——刚才她试穿高跟鞋崴了脚,林清砚不仅没扶她,还在跟女一号讨论“如何用眼神传递羞涩”。 开拍第一场戏,白晓玉穿着旗袍,捏着嗓子走到“自己”和“林清砚”中间,伸手想挽林清砚的胳膊,手指刚碰到他袖子,就被他条件反射地甩开。 “卡!”导演怒吼,“白晓玉你干什么?你是绿茶婊,不是流氓!要温柔!要柔弱!你看你那眼神,想刀人啊?” 白晓玉深吸一口气,再抬眼时挤出假笑,声音甜得发腻:“哥哥,这位姐姐好凶哦,不像我,只会心疼哥哥~” 话音刚落,她看见林清砚肩膀在抖,明显是在憋笑。而演“白晓玉”的女星正瞪着她,那眼神倒有几分真生气的意思——大概是被她这声“哥哥”恶心得不轻。 中场休息时,白晓玉躲在道具间抽烟,其实是拿根没点燃的烟杆装样子。林清砚走进来,递过一瓶冰可乐:“刚看你快把牙咬碎了。” “能不碎吗?”白晓玉灌了口可乐,“等下那场吻戏,你要是敢真碰到她嘴唇,我就用‘颠螳螂’把你胳膊拧成麻花。” 林清砚笑出声:“放心,我查过了,女一号有洁癖,刚才跟我商量用保鲜膜隔着。” 白晓玉愣住,随即更气了:“你连这个都跟她商量了?林清砚你是不是入戏太深了?” 她越说越委屈,叉着腰在道具间转圈:“我招谁惹谁了?先是被写成恋爱脑,再是被演成女流氓,现在还要穿旗袍当绿茶婊,看着自己男朋友跟别人搂搂抱抱!这日子没法过了!” 林清砚突然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别气了,等任务结束,我带你去海边,就我们俩,你想怎么骂陈铭都行,我帮你录下来当手机铃声。” 白晓玉被他抱得一僵,旗袍的布料贴着后背,传来他掌心的温度。她闷闷地说:“还要去买最新的柯南手办。” “好。” “还要吃三碗螺狮粉,加双倍炸蛋。” “也好。” 道具间的门被风吹得吱呀响,白晓玉摸着冰凉的可乐瓶,突然觉得这旗袍好像也没那么难穿了。她转身捏了捏林清砚的脸:“记住了,等下吻戏要是敢耍花样,别说螺狮粉,冰可乐都没得喝。” 林清砚笑着点头,眼里的温柔快要溢出来。 门外传来导演的吼声:“白晓玉!林清砚!准备拍吻戏了!” 白晓玉深吸一口气,拽了拽旗袍的开叉,对着镜子里那个涂着红唇的自己翻了个白眼。 “邪神大人,”她对着镜子小声说,“忍忍,等搞定这群混蛋,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厉害。” 镜子里的女装大佬眨了眨眼,眼底闪过一丝属于白晓玉的狠劲。 片场的探照灯把布景照得像白昼,白晓玉捏着绣花手帕,看着不远处的“一家三口”——林清砚正低头给演“白晓玉”的女星整理围巾,假陈铭站在旁边,三个人笑成一团,活脱脱老照片里的模范家庭。 “卡!完美!”导演举着喇叭喊,“白晓玉你看人家,这互动多自然,你那点绿茶劲儿得再往上提提!” 白晓玉咬着后槽牙,踩着高跟鞋扭过去,手帕往林清砚胳膊上一搭,声音甜得发齁:“林哥哥,这位姐姐真是好福气呢,不像我,连条像样的围巾都没有~”她说着往他身上靠,肩膀却用了暗劲,差点把林清砚撞得趔趄。 “演得好!”导演拍大腿,“就这股子阴阳怪气!眼神再委屈点,对,眼眶红起来!” 白晓玉没等导演喊开始,眼泪已经啪嗒掉下来——一半是演的,一半是真委屈。她看着林清砚下意识想帮她擦眼泪,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转而递给“假白晓玉”一杯热水,那动作自然得像排练过千百遍。 “呵,男人。”她心里骂着,脸上却挤出更可怜的表情,转身跑开时故意撞了“假白晓玉”一下,轻声说:“姐姐小心点,别烫着林哥哥了。” 这场戏一条过,连编剧都跑过来夸她:“白老师你这悟性绝了,比专业演员都懂绿茶的精髓!” 白晓玉扯着旗袍领口笑,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只有林清砚看出来,她攥着手帕的指节都泛白了。 最要命的是那场三角戏。假陈铭搂着“假白晓玉”宣誓主权,林清砚站在中间左右为难,白晓玉则冲上去拉扯“假白晓玉”,尖着嗓子喊:“你凭什么霸占他?他明明说过最疼我!” 她扑过去的瞬间,余光瞥见林清砚嘴角的笑——那混蛋居然在笑!怒火“噌”地窜上来,她忘了是在演戏,真把“假白晓玉”的胳膊拧了半圈,对方疼得眼泪直流,导演却拍着监视器喊:“太好了!这股子疯劲儿!就是要这样!” 收工时,白晓玉刚卸了妆换好衣服,就被一群举着鸡蛋的大妈围了。“狐狸精!不要脸!”鸡蛋砸在她脚边,黄澄澄的粘液溅到裤腿上,“抢别人男朋友,祝你烂脸!” 原来是几个蹲片场的群众演员入了戏,把她当成了真绿茶。白晓玉气得想亮出警官证,又想起卧底身份,只能抱着头往化妆间跑,背后还跟着“不要脸”的骂声。 林清砚追上来,用外套裹住她,把人塞进角落:“别动气,她们是分不清戏里戏外。” “分不清?”白晓玉扯掉外套,胸口剧烈起伏,“我看是你入戏太深!刚才你看那女的眼神,温柔得能掐出水!还有假陈铭,他居然敢搂我男人的肩膀,等任务结束我非卸了他胳膊!” 她越说越激动,突然抓起桌上的发胶,对着镜子里自己的倒影喷:“我怎么就演得这么好?我明明是想杀人,怎么就成了绿茶典范?早知道当年考电影学院了,拿个影后不比当警察强?” 林清砚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发顶:“因为你聪明,学什么像什么。再说了,你当影后,谁来保护我这个宅男?” 白晓玉哼了一声,却没挣开他的手。窗外传来群众演员的起哄声,大概是假陈铭和“假白晓玉”又在秀恩爱。 “等任务结束,”她闷闷地说,“我要把今天扔我鸡蛋的人,一个个记在小本本上。” “好。”林清砚笑着应,“我帮你查她们住址。” 白晓玉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抬手捶了他一下:“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化妆间的镜子里,映出两个交叠的影子。一个穿着旗袍留着长发的背影还没完全换下,另一个穿着白衬衫戴着眼镜,温柔得不像话。 远处的导演还在喊:“明天拍白晓玉泼‘假白晓玉’咖啡的戏,道具组准备好冷咖啡!” 白晓玉对着镜子做了个鬼脸,心里恶狠狠地想:明天非得泼那女演员一脸热的。 警局的表彰大会上,白晓玉穿着笔挺的警服,左肩的勋章闪得晃眼。局长亲自给她别上一等功奖章,台下的掌声稀稀拉拉——一半是真心祝贺,一半是憋着笑。谁都知道,这位新晋功臣现在还有个响当当的名号:“国民绿茶婊”,还是个穿旗袍的“男装大佬”。 “感谢组织信任……”她照着稿子念,念到一半瞥见台下小李憋红的脸,突然改了口,“其实我更想感谢黑帮那个傻弟弟,让我知道原来我女装这么有市场。” 全场哄堂大笑,只有林清砚站在后排,笑得温柔又无奈。 表彰会刚结束,门口就传来骚动。那个留着粉色头发的黑帮弟弟被狱警押着路过,看见白晓玉就喊:“九夜!等我出来就娶你!管你是男是女,我认定你了!” 白晓玉翻了个白眼,冲狱警喊:“把他嘴堵上!再让他叫我九夜,我把他那堆粉色假发全烧了!” 回到办公室,桌上堆着半箱冰可乐,是演“假白晓玉”的女星派人送的,附了张纸条:“杀青宴没敢去,这是赔罪礼。对了,你演绿茶那段,我经纪人让我学着点,说比我装的自然。” 白晓玉捏着纸条笑,想起最后那场戏收工时,女星偷偷塞给她个柯南手办:“我助理说你喜欢这个,别告诉别人,不然他们又要说我耍大牌。” 那天她才知道,这姑娘在片场被导演骂哭了,躲在化妆间啃面包,看见群演小孩没饭吃,把自己的盒饭分了大半;被狗仔围堵时,明明吓得手抖,还得对着镜头笑;连助理私下说她坏话,她都只是摆摆手说“算了”。 “当明星跟当警察似的,”白晓玉摸着手里的手办,跟林清砚感慨,“真性情不能露,连善良都得包装成剧本里的样子。” 林清砚正在帮她整理案件卷宗,闻言抬头:“所以她才羡慕你,能想骂就骂,想打就打。” 白晓玉哼了声,拿起桌上的报纸,头版是电影续集的庆功宴照片,她演的女装大佬被p成了表情包,配文“年度最受欢迎反派”。旁边还有条社会新闻,标题是《黑帮少爷狱中求爱,对象竟是一等功女警》。 “这叫什么事啊……”她把报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却在触到兜里的手办时顿了顿。 手机响了,是女星发来的消息:“我经纪人让我接个真人秀,要装成刁蛮大小姐,你说我能演好吗?” 白晓玉想了想,回:“演不好就怼他!你那点真善良藏着掖着干嘛?难道还不如我演的绿茶值钱?” 发完消息,她抓起桌上的冰可乐灌了一大口,气泡在喉咙里炸开,舒坦得叹了口气。 窗外的阳光落在勋章上,亮得耀眼。一等功到手了,电影火得一塌糊涂,连黑帮都出了个奇葩爱慕了个奇葩爱慕者,听起来像场荒诞剧。但白晓玉摸着警徽,突然觉得也不算太亏——至少她现在知道,真性情这东西,不管藏在警服里还是旗袍下,总有懂的人能看见。 就像那个女星,终于敢在她面前说句“我其实不想装”;就像林清砚,总能在她气得想砸东西时,递上一瓶冰可乐。 “走了,”她拽起林清砚的胳膊,“请你吃螺狮粉,加双蛋。” 楼道里遇见陈铭,对方刚想开口打趣,就被白晓玉一个眼刀刮回去:“再提绿茶婊三个字,我让你重温下‘颠螳螂’的厉害。” 陈铭识趣地闭了嘴,看着两人的背影,突然跟身边的同事说:“其实她穿旗袍……还挺好看的。” 同事没忍住笑出声:“陈队,你不怕被白警官听见,让黑帮弟弟把你也收了?” 远处的白晓玉脚步一顿,回头骂:“再胡说八道,我把你们俩都打包送黑帮弟弟当伴郎!” 阳光穿过走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宽肩窄腰的线条依旧利落,只是嘴角那抹笑,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制片人的车堵在警局门口,车窗降下,露出张堆满笑的脸:“晓玉啊,下部戏给你量身定做,女主就叫‘九夜’,邪神转世女警,多带感!” 白晓玉正拎着刚买的冰可乐,闻言直接把易拉罐捏扁,可乐沫溅了对方一身:“滚。当明星?每天对着镜头笑成假人,连看见流浪猫想喂口粮都得先看镜头?我怕憋死。” 她拽着林清砚就走,背后传来制片人的喊:“价钱好商量啊!” “商量你奶奶个腿!”白晓玉头也不回,拐进巷口的小面馆,把菜单拍在桌上,“两碗加辣加臭的螺狮粉,再来十瓶冰可乐!” 林清砚笑着帮她擦手上的可乐渍:“刚破完案就吃这么重口?” “高兴!”她往椅背上一靠,警服外套敞开着,露出里面印着柯南的t恤,“比起装模作样,我宁愿在这儿跟你抢炸蛋。” 面馆老板端来粉,看着两人为最后一块炸蛋吵得面红耳赤,突然插了句:“你们俩,比电影里好看多了。” 半年后,新系列电影首映,白晓玉被硬拽去看。开场十分钟她就坐不住了——屏幕上的“白晓玉”蹲在路边喂猫,警服袖口磨破了边;追凶时摔进泥坑,爬起来先骂一句“操”;对着冰可乐发呆时,手指会无意识敲出“颠螳螂”的节奏。 演“白晓玉”的女星眼神亮得惊人,没有了半分从前的僵硬。她怼人时眉飞色舞,救人时眼神狠戾,连骂前男友的语气,都带着股咬牙切齿的鲜活。 “这……这是我?”白晓玉指着屏幕,看着“自己”抱着林清砚的胳膊哭鼻子,哭得满脸鼻涕泡,突然觉得脸发烫,“我哪有这么丢人?” 林清砚在旁边低笑:“上次你卧底受伤,抱着我哭了半小时,比这还凶。” 电影散场时,白晓玉还在发愣。屏幕上的字幕滚着,最后定格在一行字:“献给所有敢真实活着的人”。 “听说她推了真人秀,”林清砚轻声说,“自己开了工作室,说以后只演‘像人’的角色。” 白晓玉没说话,走出影院时,晚风掀起她的警服下摆。街角的大屏幕在放新片花絮,女星对着镜头笑:“白警官教我,善良不用演,想做就做,管别人怎么看。” “操。”白晓玉突然笑出声,踹了脚路边的石子,“合着她倒成人生导师了?” 林清砚递过一瓶冰可乐,拉环“啵”地弹开:“至少她让更多人知道,真正的白晓玉,不是恋爱脑,也不是绿茶婊。” 两人沿着路灯往前走,影子被拉得忽长忽短。白晓玉喝着可乐,突然想起女星新片里的一个镜头——“白晓玉”蹲在仓库角落,用“九夜”的账号发论坛,屏幕上写着:“比起当明星,我更想当自己。”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警徽,又瞥了眼身边笑得温和的林清砚,突然觉得,这德性好像也不算太差。 “走,”她撞了下林清砚的胳膊,“回家看柯南,最新剧场版出来了。” 远处的霓虹闪烁,映着她眼里的光,比任何聚光灯都亮 第1章 论剑白晓玉 傍晚的商业街人流还没散尽,白晓玉盯着那个穿蓝夹克的咸猪手已经三条街了。对方刚在公交站台蹭了个穿短裙的姑娘,转身想混进人群,她攥紧腰间的手铐正准备上前,眼角余光突然瞥见街角巷口炸开一团混乱—— 十几个穿黑背心的壮汉正围着四个黄衣人拳打脚踢,啤酒瓶砸碎的脆响混着闷哼声刺耳。白晓玉皱眉,这哪是斗殴,分明是单方面碾压。四个黄衣人动作快得像猎豹,看似被围在中间,实则脚步错落有致,肘击带风,膝盖顶得黑背心们捂着肚子弓成虾米,下手又准又狠,专挑软肋招呼。 “住手!警察!”白晓玉亮了证件,拔出伸缩警棍。黑背心里有人认出警服,想趁乱从黄衣人背后偷袭,她警棍横扫,“咔”地架住那人挥来的钢管,顺着力道一拧,对方惨叫着单膝跪地。同时她余光扫到一个黄衣人正抬脚往倒地者头上跺,脚尖离对方太阳穴只剩半寸,白晓玉猛冲过去,肩膀撞在黄衣人腰侧,借着冲力把人掀飞两米远。 这下彻底捅了马蜂窝。剩下三个黄衣人同时转头,眼神冷得像淬了冰。黑背心们见警察动手,也忘了疼,抄起路边的拖把杆、垃圾桶盖又冲上来。白晓玉没辙,警棍舞得密不透风,先是一个“八卦掌”的托天式格开两根拖把杆,随即变掌为爪,“蛇拳”吐信般扣住一人手腕,反向一折,拖把杆“哐当”落地。对付另一侧扑来的两人,她矮身避开扫来的垃圾桶盖,手肘顶向一人肋骨,同时抬脚用“螳螂腿”勾住另一人脚踝,借力旋身,两人撞成一团。 四个黄衣人转眼被她放倒三个,巷口突然传来一声低喝:“都别动。” 白晓玉回头,看见个穿黄衣的瘦高男人站在路灯下,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流畅的肌肉线条。他刚从一辆黑色轿车上下来,手里还捏着半瓶没喝完的矿泉水,瓶盖没拧,却一滴没洒。被白晓玉掀飞的黄衣人爬起来,垂手站到他身后,低声道:“龙哥。” 这就是头?白晓玉握紧警棍。对方笑了笑,把矿泉水瓶精准投进三米外的垃圾桶,“警察同志,教训几个杂碎,犯不着你动手。” 话音未落,他突然动了。脚步像踩着棉花,看似慢悠悠,拳头却带着一股黏劲直逼白晓玉面门——是太极的“云手”变招!她后仰避开,对方拳风擦着鼻尖过去,瞬间变掌为拳,拳锋陡转,竟成了咏春的“日字冲拳”,贴着她的肋侧袭来。白晓玉腰腹发力,像条泥鳅般滑出半步,左手成掌虚晃,右手化“蛇拳”,指尖直点对方手腕脉门。 龙哥手腕一翻,竟用泰拳的格挡接下这招,同时膝盖如弹簧般弹出,带着破风声响袭向她小腹。白晓玉脚尖点地,身体像纸片般向后飘出半米,避开的瞬间,右腿如鞭子抽出,是跆拳道的高位横踢,直奔对方太阳穴。龙哥头一偏,胳膊架住她的小腿,顺势往怀里带,想借力摔她。 白晓玉早有准备,借着这股拉力,另一条腿突然缠上他的腰,双手成爪扣住他的肩膀,竟是“螳螂拳”的“缠丝劲”。两人瞬间绞在一起,龙哥的拳头贴着她的耳际掠过,她能闻到对方袖口淡淡的艾草味。他拳路越来越杂,太极的圆融、咏春的紧凑、泰拳的刚猛、跆拳道的凌厉在他身上无缝切换,每一招都带着几十年的功夫底子。 白晓玉额头渗出汗珠,八卦掌的步法绕得她头晕,蛇拳的灵动被对方的硬桥硬马克制,螳螂拳的刁钻也渐渐跟不上节奏。她退到巷口的墙根,后背抵住斑驳的砖墙,突然想起小时候看的那部冷门武术纪录片—— 龙哥的左拳已经到了眼前,白晓玉却突然笑了。她不躲了,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般猛地一沉,胳膊腿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角度扭曲着,双手十指张开,指尖虚虚晃晃,既像螳螂捕蝉,又像醉汉踉跄,正是她偷偷练过无数次的“癫螳螂”。 这拳路看着疯癫,实则每一次晃动都在预判对方的动作。龙哥的拳头落空,想收招已经来不及,白晓玉的左手突然从一个诡异的角度钻出,指尖“叮”地戳在他肘弯的麻筋上,右手顺势扣住他的手腕,借着他前冲的力道往前一送,同时膝盖顶住他的膝盖窝。 “咔嚓”一声轻响,龙哥单膝跪地,脸上第一次露出错愕。白晓玉反剪住他的胳膊,膝盖压在他后颈,警棍“啪”地敲了敲他的后脑勺:“龙哥是吧?跟我回局里聊聊,顺便问问你这‘融会贯通’的功夫,是跟哪个师父学的?” 巷口的风卷着血腥味和烤串的油烟飘过,被她打趴的黄衣人和黑背心们还在地上哼哼。白晓玉掏出手机准备呼叫支援,突然想起那个跑掉的咸猪手,忍不住骂了句:“陈铭这倒霉催的,早不惹事晚不惹事,偏偏今天让我遇上这堆破事!” 龙哥趴在地上,闷声问:“陈铭是谁?” “关你屁事。”白晓玉踹了踹他的屁股,“老实点!” 审讯室的铁门还没关严,白晓玉就听见走廊尽头传来熟悉的皮鞋声——节奏又急又重,像在敲她的后脑勺。她缩了缩脖子,刚把龙哥的笔录塞进文件夹,办公室的门就被“砰”地推开。 张局站在门口,军绿色夹克的拉链拉得老高,脸沉得能滴出水。他手里捏着那份写着“黄衣人团伙涉嫌故意伤害”的报告,指节捏得发白:“白晓玉!你给我过来!” 白晓玉磨磨蹭蹭地挪过去,不敢抬头。她知道这顿骂躲不过——上次她为了端掉那个专在泳池偷拍的犯罪团伙,穿着比基尼在水上乐园追了嫌犯三圈,最后把卧底同事和嫌犯一起按在滑梯底下揍,那视频不知被谁拍了传到网上,标题还耸人听闻地写着“警花泳池大战裸拍狂”,后来居然被个低成本网大拿去当素材,害得张局在局务会上被批了半小时“管教不严”。 “上次泳装闹剧还没给你长记性?”张局把报告摔在桌上,纸页翻飞,“这次更能耐了啊?一打二十四?还跟人玩起太极咏春八卦掌?你怎么不直接说你会降龙十八掌?要不要给你配个威亚拍武打片?” 白晓玉攥着衣角,心里的小人儿已经开始翻跟头:“谁说不会啊……”她真练过林清砚教的“降龙十八掌”——当然不是金庸写的那种,是她那宅男朋友结合警体格斗术编的中二版,比如“亢龙有悔”是格挡接反手擒拿,“飞龙在天”其实是翻墙时的借力动作,名字唬人,实战还挺好用。 “你还敢顶嘴?”张局的声音拔高八度,却在瞥见她额角那道被龙哥指甲划开的血痕时,语气不自觉软了半分,“知道对方是一等一的高手还往上冲?你那身功夫是用来抓贼的,不是让你逞英雄的!真出了事,我怎么跟你爹妈交代?” 这话戳中软肋,白晓玉耷拉着脑袋。张局喘了口气,从抽屉里翻出个创可贴扔给她:“拿着。下次再敢这么冒险,我就把你调去户籍科敲三个月键盘,让你对着户口本练你的螳螂拳去。” “知道了张局。”她小声应着,偷偷把创可贴塞进兜里——这图案是小熊维尼的,还是上次林清砚帮她处理伤口时塞给她的,那家伙总爱买些二次元周边,连创可贴都得挑动漫联名款。 等张局的皮鞋声走远,白晓玉才松了口气,对着空气比划了个“癫螳螂”的起手式。其实她哪是逞英雄,刚才跟龙哥过招时,她满脑子想的都是上周看的武侠片里那句台词——只是没想到,最后赢的不是什么高深拳法,反倒是林清砚教她的那招“疯癫步”起了作用,那家伙总说“打架嘛,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装疯卖傻骗对方露出破绽”,没想到还真应验了。 手机震了震,是林清砚发来的消息:“听说你又跟人‘武林大会’了?晚上带了新出的恐怖片碟片,要不要来我家复盘一下‘战术’?” 白晓玉噗嗤笑出声,飞快回了个“滚”,手指却已经点开了导航——去林清砚家的路,她闭着眼都能走。 楼道感应灯接触不良,忽明忽暗地照着白晓玉的影子。她刚掏出钥匙,后颈突然窜过一阵寒意——不是秋夜的凉风,是被人盯上的刺感。 侧身的瞬间,一道寒光擦着鼻尖劈下来。是把唐刀,刀鞘漆黑,刀刃在昏光里泛着冷白,握刀的男人穿件对襟褂子,袖口绣着暗纹,动作却野得像头豹子。白晓玉本能地往旁边一滚,后腰撞在单元门的铁柱上,疼得她龇牙咧嘴。还没站稳,另一道影子从二楼缓步台飘下来,手里的中国剑挽了个剑花,剑穗扫过台阶,带起细碎的灰尘。 “警察同志,借样东西。”持剑人声音像淬了冰,剑尖直指她的胸口。 白晓玉摸向腰间——枪在局里的证物柜里,警棍早上借给新来的实习生了。她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抵住斑驳的墙皮,目光飞快扫过四周:垃圾桶、自行车、还有三楼王大妈堆在楼道的纸箱子。唐刀又劈了过来,刀风刮得她脸颊生疼,她矮身躲开,顺手抄起旁边的铁皮垃圾桶,“哐当”一声架住刀刃。 “当”的脆响震得她虎口发麻。持剑人趁机刺出一剑,角度刁钻,专挑她的肋下。白晓玉猛地拧身,剑刃划破她的袖口,带起一道血痕。她心里的火“噌”地窜上来,这帮人比龙哥还不讲道理,打起来连个招呼都没有。 余光瞥见对门库房的铁门虚掩着——那是楼下老张头放杂物的地方,平时堆着拖把扫帚。白晓玉突然发力,用垃圾桶撞开唐刀的攻势,借着反作用力冲向库房,抬脚就踹。老旧的木门“吱呀”一声被踹开,她伸手在黑暗里乱摸,指尖触到一根冰凉的木棍,是把拖把,拖把头还缠着半干的布条。 “拿个破拖把当武器?”持唐刀的男人嗤笑,挥刀就砍。 白晓玉把拖把横在胸前,还真有几分青龙偃月刀的架势。她记得小时候看的三国连环画里,关羽总爱把刀往身后一背再突然劈出,于是学着样子侧身旋身,拖把杆带着风声扫过去。没想到那拖把头早就朽了,“咔嚓”一声掉在地上,只剩根光秃秃的木棍。 “……”白晓玉愣了半秒,随即把木棍横在手里。警校教的刺杀术突然从脑子里冒出来——双腿微分,重心下沉,手臂伸直,木棍前端对准对方胸口,正是标准的军队刺杀姿势。她往前一突,木棍像根红缨枪般直刺过去,速度快得让持唐刀的男人措手不及,只能狼狈后退,肩膀还是被戳中,闷哼一声。 持剑人看出了门道,剑招变得谨慎起来,剑尖总在她手腕附近游移,想挑落木棍。白晓玉却不按常理出牌,突然把木棍竖起来,用的竟是小时候在公园看老头们练的红缨枪套路,枪尖(其实是木棍顶端)虚虚实实,时而点向对方咽喉,时而扫向膝盖,逼得对方连连后退。 “撤!”持剑人突然低喝一声。两人对视一眼,持唐刀的男人猛地将刀插进旁边的排水管缝隙,借力向上一蹿,竟像壁虎般爬上了二楼阳台。持剑人更绝,脚尖在墙面上连点数下,身体像片叶子般飘向对面的屋顶,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夜色里。 白晓玉握着手里的拖把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楼道里只剩下她的喘气声,还有那盏感应灯不知疲倦的闪烁。她低头看了看被划破的袖口,突然想起林清砚昨天给她发的动漫截图——里面的忍者就是这样飞檐走壁的。 “神经病。”她骂了句,踢开脚边的拖把头,转身往家走。掏钥匙的时候,指尖还在发颤,不是怕的,是刚才那下刺杀动作太标准,把胳膊上的肌肉都抻着了。 进了家门,她第一件事就是翻出林清砚送的那套《中华武术大全》漫画,翻到红缨枪那一页,对着上面的招式图比划了两下,“啧,还是老娘厉害。” 第2章 高手白晓玉 张局办公室的空气都快被怒火烤焦了。白晓玉刚把楼道遇袭的报告递过去,就被劈头盖脸一顿训,文件夹“啪”地拍在桌上,震得笔筒里的笔都跳了起来。 “红缨枪大战武士刀?白晓玉你告诉我,这是刑警队工作日志还是武侠小说大纲?”张局指着报告上“拖把杆变红缨枪”的描述,气得太阳穴突突跳,“上次泳池闹剧还没凉透,这又来个兵器谱排名?要不要我给你联系个剧组,把你那套癫螳螂、蛇拳全拍进去,搞个《警花战纪》三部曲?” 白晓玉低着头抠手指,听着上司的话往耳朵里钻。她知道理亏,毕竟谁遇上俩持械刺客都够离谱了,偏偏对方还穿得跟古装剧 extras 似的,跑起来能踩着墙飞,说出去确实像在编故事。 “越来越离谱!”张局骂到口干,抓起搪瓷杯灌了口茶,语气却悄悄软了,“明天去法医科做个全面检查,脑震荡、骨裂都给我查仔细了。这两天别出远门,下班让林清砚过来接你——那小子虽然宅,盯人还算靠谱。” 最后那句关心裹在狠话里,白晓玉心里一暖,刚想点头,就被张局瞪回去:“别以为这就完了!写份五千字检讨,深刻反省你那‘见招拆招’的破毛病!” 走出办公楼时夕阳正斜,白晓玉刚摸出手机想给林清砚发消息,楼道里遇见的老张头已经堵在单元门口,手里拎着那扇被踹裂的库房木门,旁边还摆着半截拖把杆。 “小白啊,你看这门……”老头叹着气,“我这实木门用了二十年,还有那拖把,上周刚买的新的……” “叔,多少钱?”白晓玉摸出钱包。 “门三百,拖把五十,一共三百五。”老头伸出三根手指,半点不含糊。 白晓玉差点呛着:“叔,上个月你孙子在小区池塘边打滑,是我跳下去捞的吧?当时你说‘以后做牛做马报答你’,现在别说做牛做马了,减五十块都不行?” “那哪能一样!”老头梗着脖子,“救我孙子是情分,赔门是本分!” 她没辙,数了三百五递过去,看着老头乐颠颠地扛着门走了,忍不住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这叫什么事啊。” 晚上林清砚抱着笔记本电脑来她家,屏幕上正放着《杀死比尔》。白晓玉把自己摔进沙发里,抓起个抱枕砸过去:“你说我是不是撞邪了?前几天刚跟太极咏春高手过招,今天又遇上个玩唐刀和轻功的,下次是不是该轮到流星锤、飞刀、点穴了?要不要我提前备点银针防着?” 林清砚暂停电影,推了推眼镜:“按这个剧情发展,说不定下周会冒出个用判官笔的。”他指着屏幕里的日本武士刀,“不过说真的,你用拖把杆使出军队刺杀术那段,还挺帅的,有点像《火影忍者》里小李用双节棍的感觉。” “帅能当饭吃?”白晓玉瞪他,“我现在一摸胳膊就想起那三百五,肉疼。” 林清砚从包里掏出个东西扔给她,是个包装花哨的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根金属制的伸缩棍,棍身上还印着《鬼灭之刃》的图案。 “给你的新武器,”他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下次再遇袭,用这个,好歹比拖把杆结实,还不用赔。” 白晓玉捏着那根印着动漫角色的伸缩棍,突然觉得这荒诞的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废弃厂区的铁锈味混着霉味,呛得白晓玉直皱眉。她猫在断墙后,望远镜里映着仓库门口那几个鬼鬼祟祟的影子——正是黄衣人团伙的余党,看样子是在交接什么东西,纸箱子被他们抱得死紧。 刚摸到腰间的配枪,后颈突然掠过一阵风。不是风声,是利器破空的锐响。白晓玉猛地侧滚,一把飞刀擦着她的耳尖钉进墙里,尾端还在嗡嗡震颤。她还没站稳,眼角余光瞥见个黑黢黢的东西带着风声甩过来,铁链拖地的哗啦声刺耳——是流星锤! 那铁球足有碗口大,带着链锁扫向她的膝盖。白晓玉纵身跃起,踩着旁边的铁架往上爬,流星锤却像长了眼睛,“哐当”砸在铁架横梁上,震得她脚下一滑。就在这分神的瞬间,一道黑影从横梁后窜出,速度快得像道闪电,指尖在她胳膊上飞快一点。 “嘶——”白晓玉只觉胳膊突然麻了,像有无数只蚂蚁在骨头缝里爬,握枪的手一松,配枪“啪”地掉在地上,顺着铁架斜坡滚进了黑暗里。 她心头火起,想抬另一只手去抓对方,却见那人已经退到三丈外,身形隐在仓库的阴影里,只能看到个模糊的轮廓,手里还捏着几把飞刀,链锁在地上拖出细碎的声响。 “有本事出来!”白晓玉咬着牙,麻劲顺着胳膊往肩膀蔓延,她知道这是被点了穴——上次看林清砚翻的那本《武侠考据大全》里写过,这种“麻筋穴”虽不致命,却能让人半边身子使不上力。 对方没应声,反倒甩出第二记流星锤。铁球擦着她的腰侧飞过,砸在身后的油桶上,“轰隆”一声巨响,溅起的铁锈渣子落了她一身。白晓玉趁机矮身,顺着铁架滑到地面,忍着胳膊的麻意往仓库深处冲——那里堆着废弃的机床和木箱,至少能躲躲这暗箭难防的偷袭。 冲进库房的瞬间,她回头瞥了一眼,只看到那黑影抬手的动作,像是又要掷飞刀。白晓玉猛地缩头,飞刀“笃”地钉在门框上。 “操!”她终于忍不住骂出声,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让你乌鸦嘴!让你说流星锤飞刀!嘴开光了是吧?” 脸颊火辣辣地疼,胳膊的麻劲却没消。她靠在冰冷的机床后喘气,听着外面流星锤拖地的声音越来越近。库房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从破窗透进来的月光,照亮满地的碎玻璃和铁锈。 白晓玉摸了摸腰侧——还好,林清砚给的那根动漫伸缩棍还在。她咬着牙,用没麻的左手抽出棍子,“咔”地甩开。棍身上印的动漫角色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倒像是给她壮了点胆。 “来啊,”她对着黑暗低声说,声音带着点发狠的颤,“有本事进来单挑,玩阴的算什么东西?” 外面的脚步声停了。过了半晌,只有风吹过破窗的呜咽声,还有远处不知哪里传来的野猫叫。白晓玉握紧伸缩棍,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心里把自己骂了八百遍——早知道真能应验,当初就该许愿中五百万。 废弃厂区的天台风很大,卷着铁锈味灌进白晓玉的衣领。她刚扑到天台门口,身后的铁门就“哐当”撞上,回头一看,四个身影正从楼梯口缓步走出,把唯一的出口堵得死死的。 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坐轮椅的男人手里转着三柄飞刀,金属在夜色里闪着冷光;高个子拎着流星锤,铁链垂在地上,随着他的脚步发出“哗啦”声;穿黑风衣的男人背着把长刀,刀身比他的胳膊还长,刀鞘上锈迹斑斑;最前面的中年人双手背在身后,指节突出——刚才点麻她胳膊的,就是这双手。 “跑啊,怎么不跑了?”轮椅男笑起来像砂纸磨木头,“白警官,咱们找你找得好苦。” 白晓玉握紧手里的伸缩棍,另一只胳膊还在发麻,刚跑上来时被碎玻璃划开的小腿火辣辣地疼。她扫过那轮椅,突然嗤笑一声:“玩飞刀坐轮椅,你是小李飞刀还是四大名捕里的无情?道具组经费够吗?轮椅上咋不装俩机关炮?” 这话把对方噎了一下。高个子流星锤突然发难,铁链带着铁球横扫过来,劲风刮得白晓玉脸颊生疼。她猛地矮身,铁球擦着她的头顶飞过,砸在身后的水箱上,“哐当”一声凹下去个大坑。 就是现在!白晓玉脑子里突然闪过成龙电影里的画面——在狭窄空间里利用杂物走位,避开正面硬刚。她扑向旁边的垃圾桶,一脚踹翻,垃圾散落一地,她顺势抄起个铁皮桶盖,“当”地架住中年人戳来的手指。 “点穴?我让你点!”她借着桶盖的掩护,踩着满地的易拉罐和塑料瓶滑步,像泥鳅似的在四人中间钻来钻去。长刀劈来时,她就绕到水箱后面;飞刀掷过来,她用桶盖当盾牌;流星锤甩过来,她就跳上堆着的旧木箱——虽然全程都在逃,倒也暂时没吃大亏,只是胳膊被刀风扫到,添了道血口子。 “妈的,耗到天亮也不是办法。”白晓玉瞅准机会,突然冲向离自己最近的高个子流星锤。那家伙身材魁梧,转身不灵活,挥锤的动作幅度大,破绽全在腰侧。她深吸一口气,借着冲力猛地矮身,像颗炮弹似的撞过去——胸前平坦得毫无阻碍,完美避开了对方下意识护胸的胳膊,手肘结结实实顶在他的肋骨上。 高个子闷哼一声,流星锤脱手落地。白晓玉没停,抬手用伸缩棍敲在他的后脑勺,这家伙晃了晃,直挺挺地倒了。 “好个不要脸的!”轮椅男怒了,三把飞刀同时掷来。白晓玉刚躲开,就觉另一条胳膊一麻——那中年人不知何时绕到了她身后,指尖又戳中了她的麻筋。这下完了,两条胳膊都动不了了,她踉跄着后退,后背抵住冰冷的水箱,看着剩下三人围上来,心里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就在这时,楼梯口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林清砚的声音像颗炸雷劈下来:“穿黑风衣的那个!你握刀的姿势不对!手腕外翻太厉害,下劈时会震伤筋骨,这是《武士刀入门》里最基础的错误!” 三人都是一愣。林清砚喘着气跑到天台,眼镜滑到鼻尖上,他也不看白晓玉,指着轮椅男就喊:“还有你!飞刀转得花里胡哨有什么用?食指发力太猛,第三柄刀肯定偏了三寸,不信你看——” 果然,那柄刚掷出的飞刀擦着白晓玉的耳边飞过,钉在了离她老远的墙上。 “你!”轮椅男气得发抖。 林清砚又转向那个中年人:“点穴是吧?你刚才戳的是‘曲池穴’,但角度偏了五度,只能让人发麻三分钟,现在差不多该失效了吧?” 白晓玉试着动了动胳膊,还真能抬起来了! 最后他看向倒在地上的高个子,叹了口气:“用流星锤还穿紧身裤?膝盖弯曲度不够,转体速度比正常慢0.5秒,不被偷袭才怪。你们这水平,也就骗骗没看过武侠小说的……” 他语速快得像机关枪,从《金庸武学考据》讲到《日本刀术大全》,甚至连《成龙动作设计解析》都搬了出来,把四人的招式破绽批得一无是处。那三人面面相觑,大概是从没见过这种光靠嘴就能“破功”的对手,对视一眼,竟真的架起高个子,推着轮椅匆匆下了天台,连掉在地上的流星锤都忘了捡。 天台终于安静了。白晓玉腿一软,顺着水箱滑坐在地,看着林清砚跑过来扶她,突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你……”她刚想开口,就被林清砚打断:“先别说话,我已经报了警,张局他们马上到。” 白晓玉看着远处亮起的警灯,突然捂住脸:“完了,完了完了……张局要是知道我不仅被流星锤追着打,还靠你这张王语嫣嘴救了命,会不会当场把我掐死?” 林清砚蹲下来,帮她擦掉胳膊上的血渍,忍不住笑:“放心,我已经想好了说辞——我们是来调查时偶遇文物走私团伙,对方持仿古建筑工具袭警,白晓玉警官呢,依靠灵活走位拖延时间,最后我靠丰富的历史知识震慑了他们。” 白晓玉抬头瞪他:“你这编的还不如我说流星锤呢!” 风还在吹,远处的警笛声越来越近。白晓玉看着满地狼藉,突然觉得,自己这警察当得,真是越来越离谱了。 第3章 妹妹白晓玉 审讯室的白炽灯晃得人眼晕,白晓玉站在桌前,听着张局把那份“修正版”报告拍得啪啪响。报告里的措辞已经被她改得尽可能“现实主义”——飞刀成了“自制投掷匕首”,流星锤写成“带铁链的金属重物”,长刀标注为“超长管制刀具”,连那记让她胳膊发麻的点穴,也换成了“拳头精准击中神经密集区”。 可张局显然不吃这一套。 “自制投掷匕首?带铁链的金属重物?”他指着报告上的字,声音里的火气能把纸点燃,“白晓玉,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十几厘米的匕首说投就投,铁链子甩得比九节鞭还溜,那把刀长到能当矛使,你跟我说这叫‘非法管制刀具’?下次是不是该告诉我,你们在天台玩的是华山论剑?” 白晓玉抿着唇没吭声,右手无意识地抬到眉骨处,指尖轻轻摩挲着眉毛。这是她心情不好时的老习惯——小时候被爹妈训,中学被老师批,每次心里憋着气又没法反驳,就爱这么摸眉毛,好像能把那些烦躁都顺着指尖捋掉似的。 她指尖划过眉峰时顿了顿,那里还留着点油皮擦伤,是昨天被匕首划破的。当时她正踩着个生锈的铁架子躲铁链,那匕首擦着眉骨飞过去,再偏半寸,估计就得破相。现在想起来,后背还冒冷汗。 “说话啊!”张局把报告推到她面前,“你那搭档林清砚说什么?‘靠历史知识震慑歹徒’?他以为自己是百家讲坛主讲人?还是说,你们俩打算把刑警队改成武侠小说创作组?” 白晓玉的指尖从眉毛滑到眉尾,那里的皮肤比别处更敏感些。她想起林清砚昨天在天台上的样子——眼镜滑到鼻尖,领带歪在一边,明明吓得声音都发飘,却还梗着脖子跟那伙人掰扯“铁链长度不符合力学原理”“管制刀具开刃角度超标”,活像个被激怒的书呆子。 “张局,”她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是我的错。没提前申请支援,擅自跟进线索,让林清砚也卷了进来。” 张局看着她低头摸眉毛的样子,火莫名消了点。这姑娘什么都好,就是太能惹事,可每次惹完事,那副憋着气又强撑着的模样,总让他想起刚入警队时的自己。他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个小药盒扔过去:“眉骨上的伤没处理好,回头让林清砚给你涂药——那小子心细,比你自己靠谱。” 白晓玉接住药盒,指尖离开眉毛时,发现指腹沾了点细小的皮屑。她捏着药盒,突然觉得有点好笑——自己刚才居然在琢磨,要是真有华山论剑,她这手癫螳螂能不能赢过疯了的欧阳锋。 “回去写检讨,”张局挥挥手,语气缓和下来,“五千字,别想着糊弄。还有,这两天给我老实在队里待着,哪儿都不准去。” “知道了张局。”白晓玉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听见张局在后面嘟囔:“下次再让我看见什么铁链子、长刀子,我就把你俩调去看仓库,看个三年五载,让你们对着耗子练‘武功’……” 她嘴角偷偷勾了勾,抬手又摸了摸眉毛。眉骨的伤口有点疼,但心里那股憋闷劲,好像真被这几下摩挲给捋顺了点。 走廊里遇见林清砚,他手里拿着个创可贴,图案是《射雕英雄传》里的郭靖。“给,”他把创可贴递过来,“刚在医务室拿的,据说防水。” 白晓玉接过来看了看,突然笑出声:“怎么不拿黄蓉的?” “怕你说我性别歧视。”林清砚推了推眼镜,“对了,张局没真让你去华山论剑吧?” “去你的。”她笑着捶了他一下,眉尾的弧度扬得老高,刚才那点低落,早被这荒诞又真实的日常冲散了。 值班室的日光灯嗡嗡作响,白晓玉趴在办公桌上,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桌上摊着份旧卷宗,边角已经磨得发毛,最上面那张照片里,穿警服的年轻男人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是她哥白冰,三年前在追查一桩文物走私案时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她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同父异母的兄妹,小时候总爱掐架,他抢她的辣条,她藏他的游戏机,可每次她被学校里的男生堵截,最先冲上来的永远是他。最后一次见他,是在医院走廊,他刚从卧底任务里撤出来,胳膊上缠着绷带,塞给她颗水果糖:“等哥把案子结了,带你去吃巷尾那家羊蝎子。” 水果糖的甜味好像还留在舌尖,人却没了踪影。 窗外的月光突然被什么东西挡住,白晓玉猛地抬头——值班室的窗户没关严,窗帘正被夜风吹得簌簌响。她刚站起身,后颈就袭来一股寒意,比前几次遇袭时的杀气更冷,更沉。 她下意识地侧身,躲过扫来的一脚。那人身形快得像道影子,在逼仄的值班室里飘忽不定,桌椅板凳在他脚下像不存在似的,脚步落地悄无声息。白晓玉祭出癫螳螂的步法,身体拧转腾挪,却总觉得慢了半拍——对方的拳头明明看着离得很远,眨眼就到了眼前,掌风扫过她的脸颊,带着种熟悉的艾草味。 是白冰常用的那款驱蚊液味道。 白晓玉心头一震,动作顿时乱了。对方抓住破绽,手肘顶住她的后腰,膝盖轻磕她的腿弯,她踉跄着后退,后腰撞在铁皮柜上,疼得眼前发黑。这招擒拿,是白冰教她的第一招,说“女孩子力气小,得靠巧劲制敌”。 接下来的五十招,她几乎是被压着打。对方的招式很杂,有她练过的八卦掌,有白冰擅长的形意拳,甚至还有几招警校教的基础格斗术,每一招都像长了眼睛,精准地封死她的退路,却又留着分寸——拳头总在离她咽喉三寸处停下,掌风擦着她的胳膊掠过,没下死手。 “你是谁?”白晓玉喘着气,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上。她看清对方穿着件黑色连帽衫,帽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个紧绷的下颌线,和白冰一样,右侧有颗小小的痣。 对方没回答,突然欺身过来,指尖在她肩膀上轻轻一按。那力道不重,却让她瞬间卸了力,像小时候他总爱捏她的肩膀,笑她“练拳不练气,白搭”。 就在白晓玉想抓住他手腕的瞬间,对方突然后退,身形一晃就到了窗边。月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勾勒出个清瘦又挺拔的轮廓,和记忆里白冰穿着警服的背影重叠在一起。他没回头,纵身一跃,像片叶子似的落在楼下的空地上,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围墙外的黑暗里,步法轻盈得像踩着风。 是轻功。和前几次那些人不一样,这轻功里带着种她熟悉的韵律,是白冰小时候跳墙偷摘邻居家枣子时,总爱用的那种借力巧劲。 白晓玉冲到窗边,只看到空荡荡的院子,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她攥紧拳头,指节泛白,肩膀上被他按过的地方还留着点温度。 是他吗? 如果是,他为什么不认她?为什么要躲在暗处?那些持械袭击她的人,和他有关吗? 无数个问题涌上来,堵得她胸口发闷。她滑坐在地上,后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眼泪突然毫无预兆地掉下来。小时候总嫌他烦,嫌他管得多,可真当这人消失了,才发现那些被他护着的日子,早就刻进了骨头里。 值班室的灯还在嗡嗡响,卷宗上白冰的照片被月光照着,笑得依旧灿烂。白晓玉抬手抹了把脸,指尖又摸到了眉骨——这次没摸眉毛,而是用力按了按,好像这样就能把那些汹涌的情绪按回去。 “哥,”她对着空无一人的窗户轻声说,声音发颤,“是你吗?你要是还活着,就给我个准信啊……” 夜风从窗口钻进来,带着远处的狗吠声,没给她任何回应。 凌晨四点的街角,路灯把白冰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他看着白晓玉从警局出来,往早点摊走,步伐轻快得像没事人,手里还转着林清砚送的那根动漫伸缩棍——和小时候转铅笔的样子如出一辙。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蒸笼的白雾里,白冰才摸出手机,拨通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是我。”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飞了什么,“我查的事牵得太广,暂时回不去。” 电话那头的林清砚没多问,只“嗯”了一声。 “影阁的人盯上她了,”白冰攥紧手机,指节泛白,“那些刀啊链子啊,都是冲我来的,她是被牵连了。你……” “我知道。”林清砚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我会看好她。” 白冰沉默片刻,挂断电话时,早点摊飘来油条的香气——是白晓玉最爱吃的那种,外酥里嫩,要蘸着甜豆浆吃。他转身没入巷口的阴影,背影比晨雾还冷。 第二天一早,林清砚拿着休假申请敲开张局办公室的门。 “休假?”张局挑眉,看着申请单上“个人原因,休半个月”的字样,又瞥了眼外面正低头整理卷宗的白晓玉,突然笑了,“准了。” 林清砚愣了下——他还准备了一肚子理由,从“腰椎间盘突出需要静养”到“远房亲戚结婚必须到场”,一个都没用上。 “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张局挥挥手,低头继续看文件,嘴角却悄悄勾了勾。旁边的老同事凑过来:“就这么放他走?这小子平时连调休都舍不得。” “不然呢?”张局瞥了眼窗外,“总不能让小白真跟人玩‘华山论剑’吧?有人跟着,至少能给她递个‘兵器’不是?” 于是从那天起,白晓玉身边多了个“幽灵”。 她去便利店买咖啡,林清砚就在街对面的报刊亭假装看报纸,手里还捏着本《忍者生存手册》;她去案发现场勘察,他就蹲在警戒线外的花坛边,对着手机屏幕比划——后来白晓玉才知道,他在查“如何用民用设备制造烟雾弹”;甚至她去厕所,出来时都能看见他站在走廊尽头,假装研究墙上的宣传画。 “林清砚,”白晓玉终于忍不住,在巷口堵住他,“你这带薪摸鱼摸得也太明显了吧?跟个痴汉似的。” 林清砚推了推眼镜,从兜里掏出个东西塞给她——是包辣条,还是她小时候爱吃的那种。“刚在小卖部看见的,”他眼神飘向别处,“你哥以前总抢你的,对吧?” 白晓玉捏着辣条,突然没脾气了。她转身往前走,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不远不近地跟着,像怕跟丢,又怕靠太近被嫌弃。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白晓玉摸了摸眉毛,突然笑了。 这傻子。但好像……被这么跟着,也没那么讨厌 凌晨的城中村像浸在墨汁里,白晓玉蹲在拆迁房的断墙后,指尖扣着墙缝里的碎石。三天来,那几个影子就没断过——拎铁链的高个子、背长刀的黑风衣、转飞刀的轮椅男,还有总藏在暗处的点穴中年人,身后还跟着七八个精壮打手,脚步声在空巷里敲出沉闷的鼓点。 “跟了三天,该收网了。”她对着蓝牙耳机低声说,耳麦里传来林清砚的声音:“左边第三个拐角有监控死角,打手们的站位呈扇形,破绽在右翼——那个穿蓝背心的是新手,握钢管的姿势都不对。” 白晓玉勾了勾唇角。她故意绕到这片拆迁区,就是算准了对方会放松警惕。昨晚林清砚拿着地图画了半夜,把每条巷弄的宽窄、承重墙的位置都标得清清楚楚,活像在玩真人版《忍者潜入》游戏。 “行动。” 随着她一声低喝,埋伏在周围的同事突然从废墟后冲出。打手们显然没料到有埋伏,顿时乱了阵脚。穿蓝背心的新手第一时间就被按倒,钢管“哐当”落地;另一个想翻墙逃跑,被早有准备的女警拽着脚踝拉下来,摔了个结结实实。 第4章 迷惑白晓玉 混乱中,白晓玉的目光锁定在那几个带武器的核心人物身上。轮椅男想掷飞刀,却被她用弹弓打偏——弹弓是林清砚给的,说“比枪隐蔽,符合武侠片偷袭美学”;黑风衣的长刀刚出鞘,就被从天而降的网兜罩住,那是同事们临时用晾衣绳编的;高个子的铁链甩到一半,发现链头被什么东西缠住,低头一看,是林清砚偷偷塞给她的尼龙扎带,缠得比手铐还紧。 唯有那个会点穴的中年人反应最快,趁着混乱钻进了更深的巷弄,几个起落就没了踪影。轮椅男和黑风衣、高个子见势不妙,也挣脱束缚,转眼消失在晨雾里。 审讯室里,穿蓝背心的打手被铐在椅子上,脸色发白。白晓玉把一杯热水推到他面前,目光落在他右手虎口处——那里有个模糊的刺青,像只展开翅膀的乌鸦,爪子抓着柄交叉的刀剑。 “影阁的人,对吧?”白晓玉的声音很平静,指尖却微微收紧。 打手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错愕。 这个标志,她太熟悉了。三年前白冰失踪前,卷宗里反复出现过这个图案,照片拍得模糊,但那乌鸦展翅的形态,和眼前这刺青一模一样。当时队里没人知道“影阁”是什么,只当是某个小帮派的记号,直到现在她才明白,这背后藏着多大的漩涡。 “你们为什么缠着我?”白晓玉追问,“是因为白冰,对不对?” 提到“白冰”两个字,打手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不肯说。 白晓玉没再逼问,起身走出审讯室。走廊里,林清砚正对着窗户发呆,手里捏着张打印纸,上面是他连夜查的“影阁”资料——只有寥寥几行,说这是个隐秘的跨国组织,涉及文物走私、地下格斗,行事狠辣,没人见过核心成员。 “看来,我哥当年查的,就是这个。”白晓玉靠在墙上,声音有点哑。 林清砚把打印纸递给她,突然说:“昨晚我收到个匿名快递,里面是这个。”他从兜里掏出个小小的金属牌,上面刻着和刺青一样的乌鸦图案,只是翅膀是折断的。 “这是……” “影阁的叛徒标记。”林清砚推了推眼镜,“我查过,有传言说,三年前有人从影阁偷走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标记就是这个。” 白晓玉捏着那块金属牌,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她突然想起白冰最后一次见她时,胳膊上缠着绷带,绷带下隐约露出过类似的印记。 原来他不是失踪,是在被追杀。 她抬手摸了摸眉毛,这次没觉得烦躁,只觉得心里像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 “看来,这武侠片还得继续演下去。”她对着林清砚扯出个笑容,眼底却没什么笑意,“只不过这次,咱们得主动出击了。” 林清砚点点头,从包里掏出本新的笔记本,封面写着“影阁攻略手册”,第一页已经画好了简易地图,旁边标着一行小字:“先搞定打手,再刷boSS。” 白晓玉看着那行字,突然笑出了声。 市资料馆的老空调嗡嗡作响,扬起的灰尘在光柱里跳舞。白晓玉蹲在积灰的档案柜前,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关于“影阁”的记载寥寥无几,最早的记录停留在二十年前,说那是个隐于市井的武术团体,成员多是些身怀绝技却不喜张扬的人,定期在城郊祠堂切磋,规矩森严,从不过问外界事。 “内讧……”她喃喃念着档案里的字眼,“因争夺一本武学秘典反目,一派主张恪守初心,一派欲用武力谋利,从此分道扬镳,犯罪的种子就是那时候埋下的。” 翻到最后一页,夹着张褪色的老照片。六个穿深色长袍的人站在祠堂台阶上,脸上都戴着青铜面具,样式各不相同——有兽面纹的,有云雷纹的,还有张刻着残缺鸟纹的,看着格外眼熟。 白晓玉的目光落在左数第四个身影上。那人站在稍偏后的位置,双手自然合拢在腹前,拇指交叉相抵。这个动作像根针,猛地扎进她的记忆——白冰小时候总爱这么站,说这是形意拳的“桩功起势”,能最快调动全身力气。更让她心头一震的是那人的体态,肩宽腰窄,站得笔直,连微微含胸的弧度,都和记忆里的哥哥重叠。 她的指尖在照片上轻轻点了点,喉咙发紧。 视线无意识右移,落在二当家身上。那人正侧头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抬起左手似乎想调整面具,动作却中途顿住,像在扶什么不存在的东西。就是这个瞬间,白晓玉看清了他袖口露出的手腕——内侧有一道浅褐色的疤痕,形状像片残缺的月牙。 这个疤痕…… 她猛地回头,看向坐在资料馆长椅上的林清砚。他正低头翻着份旧报纸,左手搭在膝盖上,袖口卷着,手腕内侧那道月牙形的疤痕在光线下清晰可见。那是他小时候救一只卡在栏杆里的猫时被划伤的,他说过“这辈子都消不掉了”。 白晓玉的心跳漏了一拍。 照片上的二当家还在那个动作里凝固着,面具遮住了表情,可那抬手的弧度,那瞬间的迟疑,分明和林清砚每次扶眼镜前的小动作如出一辙。 她慢慢站起身,假装去书架找书,脚步放轻,一步步靠近长椅。林清砚似乎没察觉,翻报纸的手指很稳,连带着报纸发出的沙沙声都均匀得像节拍器。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发顶,给他那副黑框眼镜镀了层金边。 就是这个总爱躲在幕后查资料、连打架都靠嘴炮的宅男朋友?那个会把《武侠大全》当枕边书、送她动漫伸缩棍的林清砚? 白晓玉的目光再次扫过照片上的青铜面具,突然想起林清砚书房里那个上锁的抽屉——她曾无意中瞥见里面露出来的一角,也是青铜色的,带着古朴的纹路。当时他慌忙关上,只说是“淘来的老物件”。 “找到什么了?”林清砚突然抬头,眼镜后的眼睛眨了眨,带着点无辜的疑惑。 白晓玉迅速收回目光,指尖又摸到了眉骨,这一次,连带着心脏都跟着发紧。“没什么,”她扯出个随意的笑,“就些陈年旧事,看着挺没意思的。” 林清砚低下头,继续翻报纸,嘴角却似乎微微勾了一下。 白晓玉转身走向档案柜,后背对着他,手心却沁出了汗。照片上的青铜面具在她眼前晃来晃去,哥哥的手势,林清砚的疤痕,还有那些挥之不去的疑问,像团乱麻缠得她喘不过气。 这个总跟在她身后、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宅男警察,到底是谁? 她偷偷瞥了眼长椅,林清砚正低头看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不知道在发什么消息。阳光落在他手腕的疤痕上,浅得像个幻觉。 白晓玉深吸一口气,把那份档案悄悄塞进包里。不管真相是什么,看来这场“武侠片”,她必须亲自演到结局了。 队里的休息室难得热闹,几个年轻警员围着电脑屏幕笑作一团。白晓玉刚进门就听见熟悉的背景音乐,探头一看——屏幕上正演着她追捕咸猪手的戏码,只是女演员穿着紧身警服,跑起来裙摆飞扬,遇到帮派斗殴时还不忘对着镜头甩头发,最后居然靠一个“爱心光波”似的手势制服了反派。 “这是……我?”白晓玉嘴角抽了抽。 “白姐,这是那部《警花出击》第二部!”实习生兴奋地指给她看,“你看这个贴心男友角色,是不是特像陈队?” 屏幕上,男演员穿着笔挺的警服,对着“白晓玉”深情款款:“晓玉,别再冒险了,让我保护你……”不知道为啥,几部电影里都爱把白晓玉和陈铭凑一对,大概陈铭的经历符合高富帅的条件(白晓玉,我呸!) 白晓玉当场打了个寒颤。现实里的陈铭只会在她受伤时阴阳怪气:“哟,白大侠又去哪个山头论剑了?”这偶像剧里的版本,嗲得像裹了十斤糖,甜得发腻。 “第一部更离谱,”老同事凑过来,“说你跟黄衣人老大有感情线,最后还为他放弃警察身份,看得我脚趾抠出三室一厅。”(那个黄衣人老大有原型,对白晓玉唯一感情是诅咒白晓玉这个女疯子吃火锅的时候能噎死!) 白晓玉没接话,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幸好陈铭最近在外出差,不然这片子能被他当成笑料念叨到退休。 也不知道怎么的,白晓玉的经历曾被改成不止一个系列电影,当然基本都是化名,不过同事们一眼就能从离谱的故事里猜到主角就是眼前不着调的白晓玉。毕竟除了天生命术非凡的神人白晓玉,谁遇到过那么多稀奇古怪的案子。当然,拍出来那可就是所谓根据真实事件改编,改编的真实事件亲妈都不认识了。当然有一部还得到过大家好评,大家一致认为里面那个半夜边追贼边骂街,失恋了就化悲愤为食欲顺便在吃东西时干掉一个团伙的疯婆子,把骂前男友当做口头禅,扛着煤气罐爬五楼的神人就是活脱脱的白晓玉本玉了,因为一些经历,女主角的演员还成了白晓玉私下的朋友。但是大部分电影就没这么真实了,不是充满网大的廉价和小鲜肉的矫揉做作。最可气的大部分女演员都胸肌发达,看的现实里被公认身材像小伙子的白晓玉牙酸。白晓玉几次看着屏幕里的,白玉,白立玉,或者白那个啥玉,黄那个啥,拿着自己的功劳在屏幕里发嗲,缠着自己最恨的前男友哼哼唧唧,忍不住想砸了手机或者撕了屏幕! 正想转身走,林清砚突然发来条消息,附了个加密链接。点开一看,白晓玉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视频画质粗糙,却看得人浑身发冷。画面里的“她”被围困在废弃厂区,流星锤砸过来时,“她”像纸片似的倒下,飞刀划破“警服”的镜头被反复慢放,最后甚至有只手伸向“她”的衣领——那张脸,赫然是她自己的模样,却被AI合成得扭曲又诡异。 真实的打斗细节被放大,她当时怎么躲的、怎么用拖把杆反击的,连胳膊上被划开的伤口位置都分毫不差。角度刁钻,像是有人在现场架了好几个摄像头。 “影阁这帮货,格调是真低。”白晓玉捏着手机,指节泛白。比起直接动手,这种用AI篡改现实、恶意羞辱的手段,更让人恶心。她扫了眼视频进度条,后面还有更不堪的画面,索性直接关掉。 林清砚的消息紧跟着进来:“技术部查了来源,是境外的匿名服务器,Ip跳得很碎。” 白晓玉回了个“知道了”,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又补了句:“细节挺全,角度找得比拍纪录片还专业,看来那天埋伏的不止一波人。”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训练的警员。阳光刺眼,可刚才视频里的画面总在眼前晃——被合成的脸,扭曲的动作,还有那些刻意放大的狼狈瞬间。这哪是挑衅,分明是在告诉她:我们盯着你呢,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掌控之中。 “白姐,发什么呆呢?”实习生喊她,“陈队刚在群里发消息,说看了那部电影,夸里面的‘他’比现实里的自己帅多了!” 白晓玉拿起桌上的苹果,对着空气比划了个投掷的动作,像是在扔什么脏东西。“帅个屁,”她低声骂了句,“等他回来,看我不用癫螳螂把他的‘帅脸’打成猪头。” 手机又震了震,是林清砚:“查到他们用的AI模型了,有个漏洞,我已经让技术部反向追踪。另外,给你订了新的监控设备,下午到。” 白晓玉看着消息,心里那股憋闷劲散了点。她回了个“谢了”,转身往办公室走。影阁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逼她怕?做梦。 至少,她不是一个人在扛。 第5章 追踪白晓玉 废弃仓库的铁门被铁链锁死时,白晓玉就知道糟了。线人给的地址是假的,这里根本不是影阁的据点,而是个陷阱——仓库空旷得像口巨大的铁盒子,四周连个能藏身的木箱都没有,地形光秃秃的,毫无优势可言。 “白警官,别来无恙啊。”轮椅男的声音从阴影里钻出来,他依旧转着飞刀,只是这次身后站着十几个打手,背长刀的黑风衣、拎铁链的高个子、会点穴的中年人,一个不少,把仓库的四个角落堵得死死的。 白晓玉握紧伸缩棍,侧头看了眼身边的林清砚。这家伙今天没戴眼镜,说是“怕被打碎”,此刻正皱着眉打量四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的疤痕。 “你们这些招式啊,根本不符合力学原理,”林清砚突然开口,语气还是那套“王语嫣”式点评,“流星锤的铁链长度超过两米,甩起来会有离心力偏差,点穴的角度……” “少他妈废话!”高个子不耐烦了,铁链带着铁球横扫过来,风声呼啸。林清砚的话被打断,他下意识地往白晓玉身后躲,却被对方看穿:“就知道耍嘴皮子!上次是运气好,这次看谁救你们!” 白晓玉没辙,只能硬上。她祭出癫螳螂的步法,在打手中间钻来钻去,可仓库太开阔,没东西能借力,刚躲过长刀的劈砍,就被点穴中年人的拳头擦过腰侧,疼得她闷哼一声。几个回合下来,她胳膊添了道刀伤,小腿被铁链扫到,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晓玉!左边!”林清砚突然喊了一声。 白晓玉本能地偏头,一把飞刀擦着她的耳尖钉进铁门上。她刚想道谢,就看见林清砚动了——他没躲,反而迎着高个子的流星锤冲了过去,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鼓点,竟带着八卦掌的韵味。 在铁链甩到眼前的瞬间,林清砚突然矮身,右手如电,精准地扣住高个子握链的手腕,左手顺着铁链滑下,指尖在铁球的衔接处轻轻一挑。只听“咔哒”一声,铁链竟从中间脱节,铁球“哐当”落地。 高个子懵了,还没反应过来,林清砚已经借力转身,手肘顶住他的咽喉,动作干净利落,带着形意拳的刚猛。这一切发生在眨眼间,快得让人以为眼花。 “你……”点穴中年人又惊又怒,挥拳冲上来。林清砚不慌不忙,左脚为轴,身体像陀螺似的旋转,避开拳头的同时,右腿弹出,正是跆拳道的侧踢,却比白晓玉见过的任何教官都标准,一脚踹在对方胸口,把人踢得撞在铁架上。 白晓玉看得目瞪口呆。她从没见过林清砚练拳,这家伙平时连拧瓶盖都要找她帮忙,此刻却像换了个人——招式杂而不乱,太极的圆融卸力、咏春的贴身短打、甚至还有几招她都没见过的擒拿术,衔接得行云流水,比那龙哥的“融会贯通”更胜一筹。 “愣着干嘛?”林清砚踹开一个扑来的打手,朝她喊,“先搞定长刀!” 白晓玉回过神,忍着疼冲上去。有林清砚分担压力,她终于能放开手脚,蛇拳吐信般缠住黑风衣的手腕,趁对方分神的瞬间,用尽全力把长刀往地上按,“哐当”一声,刀身插进水泥地的裂缝里。 两人一左一右,配合得竟像演练过千百遍。没几分钟,打手们就躺了一地,高个子和中年人被反剪着手铐在铁架上,黑风衣抱着脱臼的胳膊哼哼。 只有轮椅男不见了踪影。 白晓玉冲到仓库后门,只看到一道残影消失在巷口。那家伙根本不是瘸子,刚才跑得比谁都快,轮椅被扔在地上,轮子还在转。 “别追了。”林清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又戴上了眼镜,只是镜片有点歪,手腕的疤痕在灯光下若隐隐现,刚才打架时的凌厉感消失得无影无踪,又变回那个文弱的宅男警察。 “你……”白晓玉刚想问,林清砚突然往后退了两步,像被烫到似的,“那个……我还在休假,得赶紧回去补觉,所里还有事……” 话音未落,他转身就跑,跑到仓库门口时,竟借着门框轻轻一跃,身形像片叶子似的飘上墙头,几个起落就没了踪影。那轻功,竟比之前袭击她的人还利落。 白晓玉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狼藉,又看了看墙头残留的脚印,突然觉得这世界比影阁的青铜面具还难懂。 她抬手摸了摸眉毛,这次没觉得烦躁,反而有点想笑。 行吧,武侠片的男主角,总算肯摘面具了。 城郊的废弃祠堂里,香灰在昏暗的光线下浮沉。穿连帽衫的年轻人背对着门口,指尖摩挲着案上的青铜面具——正是影阁六大当家的那副鸟纹面具,只是裂痕比照片里更深了些。 “废物。”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冰碴子,“连个女人都拿不下。” 装瘸子的飞刀手半跪在地上,额角的冷汗浸湿了鬓发:“老大,是我们轻敌了……那白晓玉的功夫比上次更狠,还有那个姓林的警察,他根本不是只会嘴炮,身手好得邪门——” “姓林的?”年轻人猛地转身。面具遮住了他的脸,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描述他的样子。” “个子中等,戴黑框眼镜,手腕内侧有月牙形疤痕,打架时动作很快,招式很杂,好像……好像什么拳法都会一点。”飞刀手不敢抬头,语速飞快地补充,“他最后用轻功跑的,步法看着有点眼熟,像是……” “像是形意拳的‘踏雪无痕’,对吗?”年轻人打断他,声音突然发颤。 飞刀手愣了愣,连忙点头:“是!老大您怎么知道?” 年轻人没回答,只死死攥着手里的面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连带着肩膀都开始发抖。祠堂里静得可怕,只有香烛燃烧的噼啪声,和他越来越急促的呼吸。 “林清砚……”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恨,有惊,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慌。 飞刀手偷偷抬眼,看见年轻人放在案上的手在抖,不是害怕的抖,是那种极力压抑着什么的震颤,指腹在面具的裂痕处反复摩挲,像是在确认什么。 “老大,那姓林的……” “滚。”年轻人突然厉喝一声,面具下的呼吸乱了节奏,“让所有人都撤回来,最近不准碰白晓玉,更不准碰林清砚。” 飞刀手懵了:“可我们……” “我说滚!” 飞刀手不敢再多问,连滚带爬地退出祠堂。门“吱呀”关上的瞬间,年轻人猛地将面具砸在地上。青铜碎裂的脆响里,他抬手按住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像要把心肝都呕出来。 月光从破窗钻进来,照亮他落在地上的手——手腕内侧,也有一道浅褐色的疤痕,和林清砚的那道,几乎一模一样。 “怎么会是你……”他对着空荡的祠堂喃喃自语,声音里的颤抖再也藏不住,“你不是早就死了吗……” 香灰簌簌落下,盖住了地上的面具碎片,像在掩埋一个被尘封多年的秘密。 青瓦巷的老墙爬满爬山虎,林清砚借着墙头的排水管轻巧落地,鞋跟碾过几片枯叶,没发出半点声响。他抬手抹了把脸,眼镜片上沾着的灰尘被蹭开,露出眼底一闪而过的疲惫——刚才施展轻功甩开白晓玉时,他故意绕了三道弯,按理说就算她追得再紧,也该被甩在两条街外了。 推开那扇斑驳的木门时,他习惯性地摸向门后的铜锁,指尖却顿住了。 锁是开着的。 不是被撬的,是用钥匙拧开后又虚挂回去的痕迹——白晓玉那套“技术性开锁”的手法,他在警校时就见过,当时她还得意地说“对付老式铜锁,比钥匙还好使”。 林清砚的心猛地沉下去,反手想退出门,身后却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是门锁扣上的声音。 “跑啊,怎么不跑了?”白晓玉的声音从里屋传来,带着点戏谑,又藏着股不容置疑的认真。 他缓缓转身,看见白晓玉正坐在堂屋的旧藤椅上,手里转着根发夹——那是她刚才撬门用的工具。窗户被她从里面闩死了,糊着报纸的窗棂透进昏黄的光,把她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像幅棱角分明的剪影。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林清砚的声音有点干。这老屋是他祖父留下的,除了过世的长辈,连队里的人都不知道,更别说白晓玉了。 “你上次帮张大爷修水管时,随口提过一句‘青瓦巷的老房子漏雨’,”白晓玉抬眼看他,指尖的发夹停在半空,“你总说自己路痴,却能准确说出这巷子里第三棵槐树的位置——只有住过的人才会记得这么清。” 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目光扫过他沾着草屑的裤脚:“还有,你轻功是不错,但落地时总爱踩墙角的青苔,好像觉得那儿软和——刚才追你的时候,顺着青苔上的脚印倒着找,就来了。” 林清砚喉结动了动,没说话。他确实低估她了。这个平时看着大大咧咧的姑娘,心思细得像筛子,那些他以为无关紧要的细节,全被她悄悄记在了心里。 “现在门窗都锁了,”白晓玉往旁边挪了半步,挡住他冲向灶台后通风口的路——那是这屋里唯一能称得上“出口”的地方,却窄得只能容下一个小孩,“你那身轻功,总不能穿墙吧?” 堂屋的空间很小,摆着张掉漆的八仙桌,两条长凳歪歪斜斜地靠在桌腿边。林清砚往后退了一步,后腰就抵住了供桌,供桌上的瓷瓶晃了晃,发出细微的声响。 退无可退。 “说吧,”白晓玉的目光落在他手腕的疤痕上,声音放轻了些,“影阁二当家,是你吗?” 林清砚的手指猛地攥紧,指节泛白。他看着白晓玉眼底的认真,突然想起第一次在警校见到她的样子——她被陈铭堵在走廊里吵架,明明气得眼眶发红,却还梗着脖子说“我查案不用你管”,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和现在一模一样。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他终于开口,声音里的紧绷松了些。 “资料馆的照片,”白晓玉直言,“二当家扶面具的动作,和你扶眼镜的习惯太像了。还有你手腕的疤,影阁的人不会平白无故对你的‘嘴炮’有反应——他们认识你,甚至怕你。” 她往前走了一步,几乎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艾草味——和那天袭击她的神秘人身上的味道一样,也和白冰常用的驱蚊液味道,如出一辙。 “你和我哥,到底是什么关系?”这句话问出口时,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林清砚的目光落在供桌的老照片上,照片里的小男孩戴着黑框眼镜,正被个高个子少年按在槐树下,两人笑得露出豁牙——那是他和白冰十五岁时的样子。 “我欠他一条命。”他轻声说,像是在对照片里的人说话,又像是在回答白晓玉。 窗外的风卷起落叶,拍打着糊着报纸的窗棂,发出沙沙的声响。堂屋里很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像根被拉得紧紧的弦。 白晓玉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情绪,突然抬手摸了摸眉毛——这次不是因为烦躁,是因为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好像终于有了松动的迹象。 “把话说清楚,”她的声音很稳,“从影阁的内讧,到我哥的失踪,再到你藏着的那些事——今天不说完,谁也别想从这屋里出去。” 林清砚看着她紧绷的侧脸,突然笑了。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手腕的疤痕在昏光里格外清晰。 “好,”他说,“我告诉你。” 灶台上的老座钟突然“当”地响了一声,惊飞了屋檐下栖息的麻雀。阳光透过报纸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把没解开的谜团。这扇被锁住的老屋门,终于要打开那些尘封的秘密了。 第6章 卑鄙白晓玉 供桌的瓷瓶“哐当”落地时,林清砚的拳头已经到了白晓玉眼前。 不是刚才对付打手时的游刃有余,这次的招式带着实打实的压迫感——掌风扫过八仙桌,竟把桌面上的木纹刮得泛起白痕,形意拳的刚猛混着咏春的寸劲,招招都往她的破绽处钻。 白晓玉早有防备,一个懒驴打滚躲开拳头,顺手掀翻长凳。木头撞在林清砚膝盖上,他却像没知觉似的,借势旋身,手肘直取她的咽喉。这速度,这力道,比仓库里对付高个子时狠了不止一倍。 “藏得够深啊!”白晓玉骂着,脚下踩着癫螳螂的碎步往后退,后背撞在土墙的刹那,突然矮身,指尖扫过地上的瓷瓶碎片,抓起一片就往林清砚脸上划。 林清砚偏头躲开,镜片却被碎片擦到,“啪”地裂开一道缝。他眼神一凛,攻势更猛——左手虚晃,引开白晓玉的注意力,右手悄无声息探向她的手腕,正是影阁点穴的手法。 白晓玉哪会让他得手?她突然弯腰,抓起八仙桌底下的鸡毛掸子,劈头盖脸往他身上抽。鸡毛纷飞里,她另一只手偷偷摸向腰间,掏出林清砚送她的那根动漫伸缩棍,“咔”地甩开,趁他躲避鸡毛的瞬间,棍梢直戳他的肋下。 “嘶——”林清砚闷哼一声,动作慢了半拍。 五十招刚过,白晓玉已经被逼到墙角,胳膊被他的掌风扫到,火辣辣地疼。她心里清楚,论正经功夫,自己跟林清砚差着一截,再这么硬碰硬,不出三十招就得被摁住。 “看来不动真格的不行了。”白晓玉咬着牙,突然往地上一躺。 林清砚一愣,以为她要认输,刚想收手,就见白晓玉突然抬脚,不是踢向他的膝盖,而是照着他的裤裆就踹过去——又快又狠,完全不讲章法。 “我靠!”林清砚吓得魂飞魄散,慌忙后撤,却被她抓住机会。白晓玉像条泥鳅似的滑到他脚边,伸手抓住他的裤腿猛地一拽。 重心不稳的瞬间,林清砚只觉得天旋地转,“砰”地摔在地上。还没等他爬起来,白晓玉已经骑到他身上,左右开弓,拳头专往他胳膊、大腿这些肉多的地方砸,边砸边骂:“让你装!让你跑!让你不老实交代!” “停!停!警察打人啦!”林清砚被打得嗷嗷叫,想翻身却被她死死按住。这姑娘看着瘦,力气却大得惊人,尤其是那双腿,夹得他腰都快断了。 “现在知道喊警察了?”白晓玉揪着他的衣领把人拽起来,顺手往他胳膊上拧了一把,“说不说?” 林清砚疼得龇牙咧嘴,看着她眼底那抹狡黠的笑,突然没脾气了。他瘫坐在地上,喘着气苦笑:“服了,我是真服了。” 白晓玉挑眉:“服什么?” “服你哥说得对”林清砚揉着被打疼的胳膊,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又有点怀念,“当年他跟我说,‘清砚啊,你武功是比晓玉高,但真交手,你肯定赢不了她’。我还不服气,觉得他护短,现在才算明白——你这根本不是打架,是耍无赖,哦不,是‘兵不厌诈’。” 他想起十五岁那年,白冰把他拉到槐树下,语重心长地说:“我这妹妹,看着大大咧咧,其实精着呢。跟她打架,别讲规矩,不然怎么输的都不知道。”当时他只当是玩笑,现在才懂,那是过来人的经验。 白晓玉听完,突然有点鼻酸。她松开手,坐到他旁边,抓起地上的碎瓷片无意识地划着地面:“我哥……他还说什么了?” “他说你最擅长在看似不可能的地方找机会,”林清砚看着她,眼神柔和下来,“就像刚才,明明被我压制得毫无胜算,却能靠耍赖翻盘——这不是卑鄙,是聪明,是能在绝境里活下去的本事。” 堂屋里静了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吹过树叶的声音。白晓玉捏着碎瓷片的手顿了顿,突然笑了:“算你还有点眼光。” 林清砚看着她嘴角的梨涡,突然觉得,被打一顿好像也不亏。至少,这扇紧闭的门,终于被她用最“白晓玉”的方式,撬开了条缝。 冰镇可乐的气泡在玻璃杯里滋滋作响,白晓玉吸了一大口,冰凉的甜意顺着喉咙滑下去,才压下心里的震惊。她看着坐在对面的林清砚,他刚把一杯温水推到她面前,手腕的疤痕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影阁二当家……”白晓玉咂咂嘴,把可乐杯往桌上一顿,“合着我天天跟个犯罪组织头目称兄道弟?” “以前不是犯罪组织。”林清砚的声音低了些,指尖在桌沿划着圈,“最早叫云影阁,是个藏在深山里的古老门派。我和我哥林清玄,从小就在那儿长大。” 他说,云影阁的弟子都练一身硬功夫,却从不涉足江湖,唯一的使命是看守传说中的“云珠”。据说那珠子有奇效,“心诚则灵”,你真心想什么,它好像就能帮你实现——比如山里缺水时,对着珠子默念,第二天附近就会冒出山泉;有人受伤了,捧着珠子许愿,伤口愈合得特别快。 “呵,这不就是龙珠吗?”白晓玉挑眉,又喝了口可乐,“集齐七颗能召唤神龙那种?” 林清砚没笑,只是摇摇头:“没那么神,更像一种……信念的寄托。阁里的长辈说,珠子的力量不能滥用,否则会遭反噬。” 变故发生在十年前。几个年轻弟子不甘心一辈子守在深山,觉得一身武艺该去外面闯闯,林清玄就是其中之一。他带着愿意下山的人离开云影阁,在城里成立了“影阁”,起初只是想召集各路高手,开个武馆,没想到渐渐走了样。 “我哥说,要让云影阁的名字响彻天下,不能再当个没人知道的小门派。”林清砚的声音沉了下去,“我们召集了很多有功夫的人,三教九流都有,其中就有……你哥白冰。” 白晓玉握着可乐杯的手猛地收紧,杯壁上的水珠溅在手背上,冰凉。 “他是我们童年时的朋友,”林清砚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怀念,“小时候他跟着下乡的父母住过一阵,就在云影阁山脚下。我们三个总在林子里爬树掏鸟窝,白冰那时候就爱学我们练拳,说长大了要当警察,抓遍天下坏人。” 后来白冰回城,断了联系,直到影阁成立初期,他突然找上门。当时影阁还没彻底走偏,白冰觉得“召集高手”听着像模像样,加上念旧情,就加入了,成了四当家,负责处理和外界的联络。 “那时候多好啊,”林清砚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们在城郊租了个大院子,白天教附近的小孩练拳强身,晚上围在一起喝酒,白冰总说要把影阁改造成‘民间联防队’,我哥听了就笑他……” 他没再说下去,只是拿起桌上的玻璃杯,一口喝干了里面的温水。 白晓玉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突然明白了什么。“后来呢?”她追问,“为什么会会内讧?为什么影阁会变成现在这样?” 林清砚的喉结动了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的疤痕,过了很久才低声说:“因为云珠。我哥……他想把珠子带出山,用它的力量‘壮大’影阁。” 窗外的风突然大了,吹得窗棂吱呀作响。白晓玉握着冰凉的可乐杯,感觉那气泡好像全钻进了心里,密密麻麻地疼。 原来哥哥的失踪,林清砚的隐瞒,影阁的疯狂……根源都在那颗看似神奇的珠子上。 “你哥林清玄,”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他现在到底想干什么?” 林清砚抬起头,眼底是化不开的沉重:“我不知道。自从我反对他动用云珠,被他打伤赶出来后,就再也没见过他。现在的影阁,早就不是我们当初想的样子了。” 玻璃杯底最后一点可乐被白晓玉喝掉,甜味散尽后,只剩下满嘴的涩。她看着桌上两人的影子,突然觉得这盘棋,比任何武侠小说都复杂。 “行吧,”她抹了把脸,站起身,“龙珠……哦不,云珠的事暂且不论。现在,你得先告诉我,我哥白冰,他到底还活着没?” 老屋的座钟敲了八下,沉闷的声响里,林清砚的声音像浸了水的棉絮,又沉又重。 “云珠的事被阁里的长辈发现后,山就封了。”他低着头,指尖在桌面上划出浅痕,“林清玄不死心,偷偷联络了几个心腹,趁夜摸回山,打伤了看守的师兄,硬是把珠子偷了出来。” 回到城里的影阁,他把云珠摆在堂屋正中央,说要靠它“号令天下”。当时就有当家反对,说这违背了云影阁的规矩,结果被林清玄当场打断了腿。 “那天晚上,院子里全是血腥味。”林清砚的声音发颤,“我跟他吵,说他疯了,他说我懦弱,守着破规矩不敢往前走。然后……我们就打起来了。” 三百招,他被林清玄按在地上,右手腕被对方的掌风扫过,留下那道月牙形的疤痕——不是救猫划的,是亲哥哥给的。 “我以为我死定了,”他苦笑,“结果是你哥救了我。” 白冰当时一直站在林清玄身边,低着头,谁都以为他早被拉拢了。可就在林清玄要下杀手时,他突然动了。 “那哪是平时练的形意拳啊……”林清砚眼里闪着震惊,“快得像风,狠得像刀,招式刁钻得根本不按常理来,有点像你那癫螳螂,又比你的更野。” 一百招,林清玄被逼得连连后退,肩膀被白冰的指尖划开,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没人看清白冰是怎么做到的,只觉得他像突然换了个人,眼神冷得像冰。 混乱中,白冰抓起桌上的云珠,扛起受伤的林清砚,又招呼着另外几个反对林清玄的当家,趁乱冲出了院子。 “躲在山洞里的时候,他才说自己是卧底。”林清砚看着白晓玉,语气里带着愧疚,“他说从一开始接近影阁,就是为了云珠。这珠子根本不是什么心想事成的宝贝,背后藏着更大的秘密,可能跟几十年前的一桩悬案有关。” 白晓玉的心猛地一跳。 “他把云珠藏在了没人知道的地方,”林清砚继续说,“然后让我们这些人先躲起来养伤,说林清玄不会善罢甘休。临走前,他拉着我的手,把你托付给我,说‘我妹脾气倔,你多担待’……” 说到这儿,他哽咽了。 “那之后,他就再也没消息了。”林清砚的声音低得像耳语,“我找了他三年,林清玄也找了他三年。影阁的人追杀你,不是因为我,是因为他们觉得白冰把珠子交给你了。” 堂屋里静得可怕,只有座钟的滴答声,敲得人心慌。白晓玉站在原地,后背抵着土墙,冰凉的触感顺着脊椎爬上来。 原来哥哥不是失踪,是在保护一个天大的秘密。原来他那些看似平常的叮嘱,都是在铺垫。原来林清砚的守护,不是偶然。 她抬手摸了摸眉毛,指尖沾到点湿意,才发现自己哭了。 “所以,”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哑得厉害,“他现在可能还活着?” 林清砚用力点头:“一定活着。他那么厉害,那么护着你,怎么可能死。” 白晓玉抹了把脸,突然笑了,带着泪的那种。她想起小时候白冰总说她“野得像头小狼”,现在才知道,真正的狠角色,是她哥。 “行,”她擦掉眼泪,眼神重新变得清亮,“云珠的秘密,林清玄的阴谋,我哥的下落……这盘棋,咱们得接着下。” 她走到林清砚面前,伸出手:“二当家,接下来的路,打算怎么跟我这‘卑鄙’的搭档走?” 林清砚看着她伸出的手,掌心还沾着可乐的甜味,突然笑了。他握住她的手,力道很稳。 “用你最擅长的方式,”他说,“兵不厌诈。” 老屋的灯光昏黄,却把两人交握的手照得格外清晰。窗外的风还在吹,但这次,听起来像在为他们鼓劲。 第7章 闯关白晓玉 城郊的废弃信号塔下,风卷着枯草打在脚踝上。白晓玉看着眼前的人,眼眶突然就热了——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冲锋衣,左袖口磨破了个洞,和他失踪前最后一次见她时一模一样,只是下巴上多了层青色的胡茬,眼神里藏着化不开的疲惫。 “哥……”她刚叫出一个字,声音就哽住了。 白冰笑了笑,伸手想像小时候那样揉她的头发,手到半空又收了回去,转而从兜里掏出颗水果糖,还是她爱吃的橘子味:“哭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好好的?”白晓玉一把抢过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甜味漫开的瞬间,眼泪却掉了下来,“好好的会三年不露面?好好的会让你妹被一群玩飞刀流星锤的追着打?” “那不是玩……”白冰想解释,却被她瞪回去。 “我不管!”她吸了吸鼻子,故意板起脸,“你该不会是变小了,去哪个醉酒大叔家当侦探了吧?改名宋仁杰?狄青天?”她往他身边凑了凑,眯着眼打量,“或者学柯南,借着查案的名义跟女朋友洗澡?不过你连女朋友都没有,冒充什么死神小学生啊。” 白冰被她逗得笑出声,久违的爽朗笑声撞在信号塔的铁皮上,荡出嗡嗡的回响。“就你脑洞大,”他摇摇头,眼底的疲惫淡了些,“我查的案子比那复杂多了,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也回不来。” “又是‘说不清楚’?”白晓玉挑眉,“跟你那云珠一样神秘?” 提到云珠,白冰的表情严肃起来:“云珠在你那儿。” 白晓玉愣住了:“我这儿?我连它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你会知道的。”白冰看着她,眼神笃定,“找云影阁的人帮忙,他们会告诉你该怎么做。关键时候,你自然就明白它在哪儿了。”他顿了顿,补充道,“别跟林清砚瞎琢磨,那小子心思太细,容易钻牛角尖。” 说完,他后退一步,转身就要走。 “哎!”白晓玉喊住他,“你至少告诉我,云珠到底是圆的方的?能不能吃?” 白冰的身影顿了顿,远远传来一句:“等你找到就知道了。”话音落时,人已经钻进了远处的树林,脚步轻快得像阵风。 白晓玉站在原地,嘴里的水果糖渐渐没了味道。她捏着糖纸发呆——从他卧底结束到失踪,她收到的只有一箱箱零食:辣条、薯片、牛肉干,还有塞满整个抽屉的巧克力。那之后她除了饭量见长,压根没见过什么珠子。 “总不能是被我当饭吃了吧?”她对着空气嘟囔,突然觉得后背发凉,“真要是那样,我这三年吃的哪是零食,是龙珠啊?” 回到老屋时,林清砚正趴在八仙桌上研究云影阁的古籍,眼镜滑到鼻尖上,嘴里还念念有词:回到老屋时,林清砚正趴在八仙桌上研究云影阁的古籍,眼镜滑到鼻尖上,嘴里还念念有词:“云珠,形似卵,色如月光……” “别念了。”白晓玉把外套往椅背上一扔,“我哥说珠子在我这儿,你觉得可能吗?” 林清砚推了推眼镜:“理论上,你这三年接触过的所有物品都有可能……” “包括我吃的辣条?”白晓玉翻了个白眼,“要不咱们去小学查查?看看有没有戴眼镜的转学生,叫宋仁杰或者狄青天的,说不定就是我哥变的。”她往桌上一坐,掰着手指头数,“身高一米二,总爱说‘真相只有一个’,走到哪儿哪儿出事,破案全靠麻醉针射晕大叔……” 林清砚被她逗笑了:“你这是把《名侦探柯南》和《少年包青天》糅在一起了?” “不然呢?”白晓玉摊手,“总不能真的是我把珠子当糖豆吃了吧?那我现在是不是该能隔空打物了?”她对着墙角的扫帚比划了一下,扫帚纹丝不动。 林清砚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颗灰扑扑的石头,看着像块普通的鹅卵石:“这是我从云影阁旧址带回来的,长老说这是云珠的伴生石……” “你早拿出来啊!”白晓玉一把抢过来,翻来覆去地看,“这破石头能干嘛?砸核桃吗?” 就在她的指尖触到石头的瞬间,石头突然微微发烫,表面浮现出淡淡的纹路,像片蜷缩的叶子。白晓玉吓了一跳,手一抖,石头掉在桌上。 “这是……”林清砚的眼睛亮了,“古籍上说,云珠的伴生石会对持有者产生感应!” 白晓玉盯着石头上渐渐隐去的纹路,突然想起自己收到的零食箱里,每次都塞着块鹅卵石镇箱,当时只当是怕零食压碎,现在想来…… 她猛地跳起来:“我知道了!” 林清砚忙问:“在哪?” “可能在我家米缸里!”白晓玉拽起他就往外跑,“我每次吃完零食,都把那些石头扔米缸里压着,说不准……” 风从老屋的门缝里钻进来,卷走了她后半句话。阳光落在桌上的伴生石上,纹路彻底消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这一次,白晓玉心里清楚,那所谓的“云珠”,离她不远了。 米缸里的鹅卵石堆得像座小山,白晓玉蹲在地上翻了半天,指甲缝里全是米糠,挑出来的石头个个灰头土脸,敲起来邦邦硬,扔地上能弹三弹——怎么看都是普通石头。 “肯定是那破伴生石坏了。”她把石头扔回缸里,溅起一片米屑,“什么感应,我看是接触不良。” 林清砚蹲在旁边,拿着放大镜挨个检查,镜片都快贴到石头上了:“说不定是需要特定条件……比如温度?湿度?” “再折腾下去,米都要生虫了。”白晓玉拍掉手上的灰,站起来时一阵头晕——从昨天到现在没合眼,又是打架又是追人,早就累得骨头快散架了。 回到老屋,她往藤椅上一瘫,没两分钟就睡着了。 梦里全是咕嘟冒泡的火锅,红油翻滚着,里面飘着毛肚、鸭肠、黄喉,还有颗圆滚滚的东西,裹着辣椒面,看着像颗特大号鱼丸。白晓玉夹起来咬了一口,软糯q弹,带着股说不清的清甜味,比任何丸子都好吃。 “这啥啊?太香了……”她边吃边嘟囔。 旁边突然有人说:“云珠煮火锅,也就你想得出来。” 白晓玉抬头一看,白冰正坐在对面涮肉,笑得一脸无奈。她刚想夹起那颗“丸子”递过去,闹钟突然响了。 “唔……”她猛地睁开眼,口水差点流到衣襟上。窗外的天已经擦黑,肚子饿得咕咕叫,梦里的火锅香味好像还萦绕在鼻尖。 “醒了?”林清砚端着杯水走过来,“刚才听见你说胡话,什么‘再煮五分钟’。” 白晓玉接过水杯一饮而尽,砸吧砸吧嘴:“我梦见把云珠涮火锅里了,还挺好吃。” 林清砚扶了扶眼镜:“从营养学角度来说,未知矿石不建议食用。” “就你懂。”白晓玉站起来,拍了拍肚子,“管它云珠在哪,先填饱肚子再说。找云影阁不急,总不能饿着肚子去论剑吧?” 她翻出手机,点开外卖软件:“鸳鸯锅,中辣,加麻加醋,再来两盘肥牛、一份虾滑、宽粉要宽的……” 林清砚凑过来看:“要不要加份鹌鹑蛋?形似云珠,也算沾点边。” “你还真接上了?”白晓玉笑出声,手指头在屏幕上点了点,“加!必须加!说不定吃着吃着就有灵感了。” 外卖送到时,两人把八仙桌擦干净,摆上小电锅,插上电。看着红油渐渐沸腾,白晓玉突然觉得,就算云珠真藏在米缸里、火锅里,甚至被她当糖豆吃了,好像也没那么急了。 毕竟,再大的案子,再玄的秘密,也得吃饱了才有力气折腾。 “对了,”她夹起一片烫好的毛肚,“找云影阁的事,你有头绪吗?” 林清砚正跟一颗鹌鹑蛋较劲,闻言抬头:“我知道个地方,在城西的老茶馆,有个唱评书的老先生,我见过他,是以前是云影阁的外围弟子。我没猜错的话,他负责对外联络。” “行,”白晓玉嚼着毛肚,含糊不清地说,“吃完这顿,明天就去会会他。先让云珠……哦不,让这锅火锅再煮会儿。” 锅里的汤咕嘟作响,把两人的笑声都泡得暖洋洋的。至于那颗不知所踪的云珠,暂时被抛到了脑后——毕竟,没有什么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如果有,就再加两盘肉。 城西老茶馆的后巷飘着茉莉茶香,林清砚蹲在青石板上,用树枝在地上画着歪歪扭扭的地图。“云影阁十年前就从深山搬了,新据点在废弃的钟表厂附近,入口藏在钟楼的齿轮箱里。”他在地图上圈出个圆圈,“但要进去,必须过五关。” 白晓玉叼着根棒棒糖,踢了踢旁边的垃圾桶:“什么关?跟影阁那帮人似的,扔飞刀甩铁链?” “比那正规。”林清砚的表情难得严肃,“是云影阁的入门试炼,五关对应五种功夫——轻功、腿法、暗器、兵器、拳法。守关的都是阁里的长老或者年轻才俊,不用说个个是顶尖高手。”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他们觉得我和我哥背叛了门派,按规矩不能过关。但你不一样,”他看向白晓玉,“你是白冰的妹妹,当年白冰帮过阁里不少忙,加上伴生石对你有感应,他们说……只有你有资格闯。” “合着你只能跟在我后面混进去?”白晓玉挑眉,把棒棒糖棍扔进垃圾桶,“行吧,就当带你体验一把‘通关带躺’的快乐。” 林清砚没笑,只是指着地上的地图:“我不确定守关的是谁,可能是擅长‘踏雪无痕’的风长老,也可能是腿法如电的雷长老,甚至年轻一代腿法最好的铁兰,兵器据说现在除了门主最强的是小如风,不过他武功没练成我就离开了,也不是很清楚……暗器关最麻烦,十有八九是石长老,石长老当年就能用绣花针打穿铜钱。” “怕什么。”白晓玉拍了拍他的肩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实在不行,我就用对付你的那招——” “别用踹裆!”林清砚赶紧打断,想起上次被摁在地上的经历,至今还觉得胯下发凉。 白晓玉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放心,对付老人家,我有分寸。”她突然想起什么,凑近他说,“不过我觉得,守关的可能不止五个人。” “嗯?” “你想啊,四大天王都能有五个,过五关凭什么不能斩六将?”她掰着手指头数,“轻功、腿法、暗器、兵器、拳法……说不定再加个‘嘴炮关’,专门考理论知识,那关就交给你了。” 林清砚被她逗得无奈摇头,心里的紧张却散了些。他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布包,里面是五枚铜钱,边缘磨得光滑:“这是云影阁的通关令牌,你拿着,这是过关的信物。当年我们虽然逃出来,不过我没有和门派里的人翻脸,还有你哥哥的交情希望守关的人看到你,会手下留情。” 白晓玉接过铜钱,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突然想起梦里的火锅,肚子又开始叫了。“行了,”她把铜钱揣进兜里,“明天再闯关,今天先回家研究研究‘火锅兵法’——哦不,是战术。” 走在巷口时,林清砚突然停下脚步:“如果……我是说如果,遇到实在过不去的关,别硬撑。” 白晓玉回头看他,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眼镜片反射着光,看不清表情。“放心,”她挥了挥手里的伸缩棍,棍身上的动漫角色在光线下闪了闪,“你忘了?我可是能把拖把杆当青龙偃月刀的女人,闯个关而已,小意思。” 晚风卷着茶香飘过来,带着点说不清的期待。白晓玉摸了摸兜里的铜钱,突然觉得这五关六将的,倒有点像小时候玩的闯关游戏——虽然难度系数高了点,但好歹,这次她不是一个人。 第8章 败类白晓玉 废弃钟表厂的钟楼里,齿轮咬合的“咔哒”声震得人耳膜发颤。穿过钟楼,来到了云影阁五关所在地。白晓玉站在入口处,看着眼前突然升起的梅花桩,忍不住啧了一声——几十根碗口粗的木桩在半空中错落排列,最高的足有三米,桩顶只够站一只脚,底下是黑沉沉的阴影,看着就腿软。白晓玉忍不住想起一句电影台词,下面要是刀啊,早就死了! 而桩顶正中央,站着个光着膀子的壮汉。古铜色的肌肉块垒分明,额头上绑着条红色头带,摆出个标准的格斗起势,活脱脱是从《街霸》里走出来的隆。就是不知道会不会神龙拳和哈都跟。更离谱的是,他那身能顶白晓玉两个宽的壮硕身材,踩在细窄的桩顶上竟稳如泰山,脚尖轻点间,身形轻得像片羽毛,和他的体型完全不符。 “第一关,轻功,过桩者进。”壮汉的声音像洪钟,震得木桩都在晃。 白晓玉眯着眼打量他胳膊上的肌肉线条,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林清砚,冲壮汉抬了抬下巴,眼神里明晃晃写着“别说,练得还挺不错”。 林清砚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用口型回她:“正经点!这是风长老的关门弟子,外号‘铁鹤’,据说能在一根头发丝上站稳。” “站稳有什么用,”白晓玉从背包里掏出卷登山绳,末端还挂着个带吸盘的爪钩,“又不能当饭吃。” 她把爪钩甩向最旁边的一根矮桩,吸盘“啪”地粘住木桩,拽了拽确认牢固后,抓着绳子灵活地荡了过去。脚刚踩稳桩顶,铁鹤突然动了——他像颗炮弹似的从对面桩上弹起,在空中拧身转体,膝盖直逼白晓玉面门。 “来得好!”白晓玉不慌不忙,借着绳子的拉力猛地后仰,身体几乎和桩顶平行,险险避开这记膝撞。铁鹤的膝盖擦着她的鼻尖飞过,带起的劲风刮得她脸颊发麻。林清砚暗暗担心,白晓玉武功不错,可不会轻功,爬树爬杆子还行,遇到这种轻功高手,只怕讨不了好处。 铁鹤飞空一脚落空,落地的瞬间,铁鹤脚尖在桩上一点,又是一记侧踢。白晓玉这次没躲,反而往前半步,左手抓住对方的脚踝,右手突然掏出个东西——是根伸缩电击棒,她“咔”地按下开关,蓝色的电弧“滋滋”作响,精准地怼在了铁鹤的脚底板上。 “嗷!”铁鹤发出一声惨叫,浑身猛地抽搐,站在桩顶的脚一滑,“噗通”一声摔了下去。幸好底下铺着厚厚的软垫,他捂着脚跳起来,指着白晓玉气得说不出话。 白晓玉已经借着登山绳荡到了终点,拍了拍手上的灰,冲他笑了笑:“承让。”样子装模作样,要是不看手里的“暗器”,倒是有那么点武林高手的意思。 “你这叫什么轻功!”铁鹤跳着脚喊,“用绳子就算了,还用电击棒!太卑鄙了!” 几乎是同时,旁边的林清砚也扶着额头叹了口气:“真卑鄙。” 白晓玉转头瞪他:“你跟他凑什么热闹?这叫‘工具的合理利用’,懂不懂?”她晃了晃手里的电击棒,“再说了,他站那么高,我不用这个,难道跟他比谁肌肉结实?” 林清砚没辙,只能跟铁鹤解释:“风长老说了,只要能过桩,不拘方法……” “可她这是耍赖!”铁鹤还在气,脚底板的麻劲还没过去,“哪有闯关用登山绳和电击棒的?” “那你们早说不能用啊。”白晓玉理直气壮,“规则只说比轻功,没说不能带装备吧?我这登山绳承重五百公斤,比你们这破木桩靠谱多了。” 铁鹤被她怼得哑口无言,最后只能恨恨地踢了踢木桩:“下一关!下一关肯定有你好受的!” 白晓玉冲他做了个鬼脸,转头对林清砚说:“听见没?下一关等着咱们呢。不过我觉得,他们的想象力可能还没我的装备多。” 她从背包里掏出瓶喷雾,往手上喷了喷:“这是防滑的,等会儿要是比腿法,我就……” 林清砚赶紧捂住她的嘴:“求求你正常点,给云影阁留点面子。” 钟楼深处传来第二关的铜锣声,沉闷而悠长。白晓玉扒开他的手,眼里闪着狡黠的光:“面子哪有通关重要?走着。” 铁鹤在后面看着他们的背影,揉着还在发麻的脚底板,突然觉得这位白警官,比传说中更“不讲武德”——但莫名的,有点佩服。当然,能暴打白晓玉一顿就更好了。 第二关的场地是片铺着青石板的空地,边缘摆着几盆修剪整齐的翠竹,倒有几分武侠片里的清雅。可当那个穿宝蓝色旗袍、配黑色紧身裤的姑娘站出来时,白晓玉差点笑出声——这造型,活脱脱是《街霸》里的春丽,就是少了两个标志性的丸子头,换成了利落的高马尾,发尾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扫过肩头。 “腿法关,铁兰,请指教。”姑娘的声音脆生生的,话音未落,人已经动了。 只见她脚尖在青石板上一点,身体像片柳叶似的飘起,右腿带着劲风横扫过来,快得只留下道残影。白晓玉赶紧矮身,旗袍开衩处露出的白皙小腿擦着她的头顶掠过,带起的风刮得她耳朵发烫。 “好快!”白晓玉心里暗惊。这姑娘的腿法比她见过的任何对手都刁钻,时而像鞭子似的狠抽,时而像剪刀似的绞杀,逼得她只能连连后退,靠伸缩棍勉强格挡。几十招下来,她胳膊被扫到两次,火辣辣地疼,额角也冒了汗。 再这么耗下去,非被踹趴下不可。白晓玉眼珠一转,突然有了主意。 铁兰的侧踢再次袭来时,白晓玉没躲,反而猛地往前一扑,伸手就往她旗袍领口抓去,嘴里还嚷嚷:“姑娘身材这么好,练腿法可惜了,不如跟我回队里当模特?”还顺口吹了个口哨,活脱脱一欠揍的小流氓。 铁兰吓了一跳,慌忙收腿后退,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你干什么!” “不干什么,”白晓玉嘿嘿一笑,趁她分神的功夫,突然探手去摸她的大腿,“就是想看看这么好的腿法,是不是因为裤子弹性好……” “流氓!”铁兰气得浑身发抖,腿法都乱了章法。 白晓玉得寸进尺,边躲边贫:“哎,你这旗袍开衩够高啊,打架的时候不怕走光?要不要我给你缝两针?”“刚才那招踢得不错,就是角度差点,再抬高点能踢到我下巴……” 这些荤素不忌的调笑像小石子,精准地砸在铁兰的炸点上。她本就没怎么跟外人打过交道,哪见过这种耍无赖的打法和这么不要脸的人?眼看自己的腿法全被对方用无赖手段化解,最后一记高踢被白晓玉抓住脚踝往怀里一带,“噗通”一声坐在了地上。 白晓玉赶紧松手,拍了拍她的膝盖:“承让承让,姑娘别生气,我这是战术,纯战术。” 铁兰坐在地上,看着自己被摸过的大腿,又想起刚才那些露骨的调笑,眼泪突然“啪嗒啪嗒”掉了下来,边哭边指着刚走过来的林清砚骂:“林清砚!你怎么带了个女流氓回来!这哪是闯关,分明是采花贼!你们影阁的人都这么没规矩吗?” 林清砚脑壳突突直跳,蹲下来想扶她,又被她一把甩开。“你别碰我!”铁兰哭得更凶了,“我要告诉我爹!让他打断你们的腿!” “别别别!”白晓玉赶紧摆手,“是我不对,我道歉还不行吗?”她也后悔自己玩大了,倒不是害怕打断腿,关键自己刚才的德性要是调戏白晓玉自己都能让白晓玉觉得真流氓。 林清砚扶着额,把白晓玉拉到一边,压低声音咬牙道:“你知道她是谁吗?铁兰,云影阁首脑铁建设的独生女!铁建设的武功跟你哥白冰不相上下,阁里上下把她宠得跟眼珠子似的,你刚才那几下……” 白晓玉心里咯噔一下:“首脑?叫铁建设?这名字也太接地气了吧?不像武侠片里的盟主,倒像楼下修自行车的大爷。”她摸着下巴琢磨,“铁建设……听着就特能扛水泥袋,跟‘云影阁’这仙气飘飘的名字一点不搭。就不能叫个铁无敌,铁寻欢,铁十三之类,听着多气派。” “现在是纠结名字的时候吗?”林清砚快被她气笑了,“铁兰要是真跟她爹告状,别说闯关了,咱们能不能活着走出钟表厂都难说!” “怕什么。”白晓玉满不在乎地耸耸肩,往铁兰那边瞥了眼,见她还在抹眼泪,突然提高了音量,“再说了,我那是声东击西!她腿法太厉害,正经打我根本赢不了,只能攻其不备——你看,这不赢了吗?”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从包里掏出块巧克力,硬塞到铁兰手里:“小姑娘,刚才是我不对,给你赔个不是。这巧克力进口的,甜得很,吃了就不气了啊。” 铁兰把巧克力扔在地上,瞪着她:“谁要你的东西!流氓!” 林清砚看着满地狼藉,再看看一脸“我没错”的白晓玉,突然觉得接下来的三关,可能比闯龙潭虎穴还难。他深吸一口气,决定提前给白晓玉打预防针:“下一关是暗器,守关的是个老爷子,脾气爆得很,你千万别……” “知道知道,”白晓玉摆摆手,眼睛却瞟向铁兰旗袍的盘扣,“不摸胸不摸腿,顶多夸他暗器准,像丘比特射爱心箭,对吧?” 林清砚:“……” 他现在严重怀疑,带白晓玉来闯关,可能是这辈子最错误的决定。 第三关的石室里点着盏油灯,昏黄的光线下,穿灰布短打的老爷子正坐在木桌后擦针。他手里捏着根比绣花针粗不了多少的钢针,指尖捻动间,针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听见脚步声,老爷子抬头笑了笑,皱纹里堆着慈祥:“暗器关,老夫神针仙刀,规矩简单——接得住我三十三枚飞针,就算过。” 他指了指桌角的针囊:“放心,老夫有分寸,针上没毒,最多刺中穴道麻一阵,绝不会伤筋动骨。” 白晓玉刚要说话,林清砚突然拽了拽她的胳膊,眼神里带着警告——他认出这老爷子是阁里最看重规矩的石长老,当年教他打暗器时,光练“稳准”二字就罚他扎了三个月马步。对付这老爷子,最好规规矩矩,别耍那些歪门邪道的。 可已经晚了。白晓玉趁老爷子低头擦针的功夫,从背包侧袋摸出个黑沉沉的东西,往腰后一藏,冲林清砚挤了挤眼。林清砚的脸色“唰”地白了,刚想开口阻止,石长老已经捏起枚飞针。 “接招吧。” 话音未落,钢针像道银线射向白晓玉的肩头。白晓玉忙缩身,飞针擦着她的胳膊钉进后面的石壁,入石三分。白晓玉暗暗吐舌头,这一下打中了可未必只是软一会儿了。这老头说话客气出手可是又快又准,她忙向后滚去,滚的途中突然又手一撑向侧面一翻。她动作难看至极倒是出人预料,前滚后翻接连躲过三针。石长老看白晓玉姿势虽然难看却手脚灵活倒也有了赞赏之色。 白晓玉趁石长老第一轮攻击过后的空隙翻身而起,石长老再捏针她不闪不避,在石长老飞针出手前刹那突然扬手撒出把沙子——正是从梅花桩底下带的细沙,借着油灯的光,迷得人眼都睁不开。石长老下意识偏头,针也飞空了。白晓玉等的就是这个机会,既然是比暗器,就没有自己空手的道理,也该她的暗器亮亮相了。 “你这是……”石长老刚揉了揉眼睛,突然看见白晓玉从腰后掏出个东西,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 是把老式手枪,枪身磨得发亮,一看就是用了多年的老型号。 石长老手里的第二枚飞针僵在半空,整个人都愣住了,油灯的光映在他脸上,一半红一半白。 第9章 色狼白晓玉 “老爷子,承让了。”白晓玉掂了掂手里的枪,笑得一脸坦荡,“您这飞针是暗器,我这玩意儿也是啊。武打片里不都演吗?这叫西洋暗器,比您这飞针厉害点,能打穿木板。”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您别担心,我这枪是国产的,老型号了,连西洋暗器都算不上,算咱们正儿八经的传统暗器——毕竟用了几十年,比您这针年头长。” “你你你……”石长老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的飞针“当啷”掉在桌上,指着白晓玉说不出话,脸涨得像猪肝色,“岂有此理!暗器哪有拿枪的!你这是耍赖!是欺师灭祖!” 他突然转向林清砚,拐杖往地上一顿,“咚”地砸出个坑:“还有你!林清砚!小时候教你打暗器,你连扔石子都手抖,怎么长大了什么狐狸精都敢领回来?前院铁兰被气得哭成泪人,风长老的徒弟被电得脚底板发麻,现在你还带个拿枪的闯暗器关!你是不是想气死老夫,好让你那叛贼哥哥来踏平云影阁?” “不是的石长老,她……”林清砚头都大了,想解释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觉得后脑勺突突直跳,眼角余光瞥见石室门口已经围了几个闻声赶来的阁中弟子,个个眼神不善,拳头捏得咯咯响。 完了,这要是被认出来是当年“叛贼”的弟弟,再加上白晓玉这通操作,怕是要被同门一拥而上,把两人拆成零件喂狗。林清砚甚至已经想到了后果——自己被按在地上,当年偷偷藏起来的《暗器图谱》被搜出来当罪证,白晓玉的枪被当成“亵渎门派”的铁证,最后两人被吊在钟楼顶上,让铁建设亲自动手…… “老爷子您消消气,”白晓玉收起枪,从兜里掏出颗水果糖递过去,“您看,我这不是没开枪吗?就是吓唬吓唬您。再说了,暗器讲究‘出其不意’,我这招够出其不意吧?符合暗器的精髓啊。” 石长老一巴掌拍开她的手,水果糖滚到地上。“放屁!”他气得拐杖都快戳断了,“暗器讲的是技巧!是武德!你这叫耍流氓!跟刚才欺负铁兰那套一个德性!采花贼都比你懂规矩!” 他越骂越激动,突然捂着胸口咳嗽起来,脸憋得发紫。旁边的弟子赶紧递水拍背,有人低声劝:“长老,别气坏了身子,这丫头不懂规矩,跟她置气不值当……” 白晓玉看着老爷子气得直哆嗦,终于有点心虚,拉了拉林清砚的袖子:“要不……我跟他道个歉?说我这枪是玩具?” 林清砚闭着眼揉太阳穴,声音里带着绝望:“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你最好祈祷铁建设别现在过来,不然咱们俩今天就得交代在这儿。” 石室里乱成一团,石长老的骂声、弟子的劝和声、白晓玉的嘟囔混在一起,油灯的火苗被风吹得摇摇欲坠,映得每个人的脸都阴晴不定。林清砚望着门口那些不善的目光,突然觉得,过五关斩六将什么的,可能真的是奢望——他们大概率要栽在第三关,还是栽在一把老手枪手里。 第四关的兵器房里,靠墙摆着两排架子,刀枪剑戟、斧钺钩叉样样俱全,寒光闪闪的,倒真有几分武侠片里的气派。可当白晓玉看清守关人时,差点把刚喝进去的水喷出来——那是个十五六岁的小男孩,穿着洗得发白的练功服,梳着乖乖的寸头,手里抱着杆比他还高的长枪,站在兵器架前,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眼神怯生生的,见人看过来就赶紧低下头,腼腆得像朵没开过的花苞。 “你、你好,我是铁如风。”小男孩的声音细声细气的,抱着长枪的手指紧张地蜷缩着,“兵器关……你可以随便选一样,打赢我就算过。” 白晓玉眼睛一亮,搓着手走上前,视线在他脸上打了个转——这可是正宗的小鲜肉啊,眉眼清秀,皮肤白净,比队里那些毛头小子顺眼多了。“小朋友,你多大啦?”她故意凑近,声音放得柔,“这枪沉不沉?要不换个轻点的?” 铁如风的脸更红了,头埋得更低:“我、我十五了,枪不沉。你、你选吧。” 白晓玉选了杆和他同款的长枪,心里打着小算盘——对付这么个腼腆小孩,还不是手到擒来?可刚一交手,她就傻了眼。 铁如风握着长枪的手突然稳得惊人,枪尖一抖,划出三道残影,直逼她的面门、胸口、小腹,招式又快又准,完全不像个十五岁孩子能使出的功夫。白晓玉慌忙举枪格挡,“哐当”一声,震得她虎口发麻,差点把枪扔在地上。更要命的是,这小孩看着腼腆,下手却一点不含糊,枪杆扫过来时带着劲风,逼得她连连后退,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没几招,白晓玉就落了下风,枪杆被对方死死压住,动弹不得。“停!停!”她突然喊停,揉着发酸的胳膊,“这枪太长,施展不开,我换个短的!” 铁如风愣了愣,乖乖收了枪,看着她选了把单刀。可刀术对决,他依旧游刃有余,刀锋翻转间,总能在她破绽出现的瞬间精准压制,白晓玉的手腕被刀背磕了好几次,疼得钻心。 “不行不行,刀太沉!”白晓玉又耍赖,换了把软剑。 铁如风还是没说什么,跟着换了剑。剑光交织间,白晓玉的软剑被他用巧劲缠住,差点脱手。她又换鞭、换斧、换双钩……甚至拿起墙角一个锈迹斑斑的流星锤,可不管换什么,铁如风总能在眨眼间熟悉兵器特性,用相应的招式把她压得死死的。若不是她耍赖换兵器拖延时间,早就输得一败涂地了。 “小朋友,你这武功跟谁学的?太厉害了吧。”白晓玉喘着气,眼珠又开始打转。硬拼肯定不行,只能来阴的。 她突然凑近,故意对着铁如风的耳朵吹气:“你这么厉害,肯定有小姑娘喜欢吧?长得这么俊,是不是偷偷谈过恋爱呀?” 铁如风的耳朵“唰”地红透了,握着兵器的手明显抖了一下,招式顿时乱了半分。“我、我没有……”他结结巴巴地说,眼神都不敢看她。 “哦?没有啊?”白晓玉得寸进尺,边躲边调侃,“那要不要姐姐给你介绍一个?我们队里有个女警,长得可漂亮了,就是脾气爆了点,跟你妹妹铁兰差不多……” “你别说了!”铁如风的脸涨得像番茄,呼吸都乱了,手里的三节棍差点敲到自己腿上。 就是现在!白晓玉心里一喜,突然扬手撒出把沙子——还是从梅花桩底下带的存货,精准地糊了铁如风一脸。趁他揉眼睛的功夫,她掏出之前对付铁鹤的电击棒,“咔”地按下开关,蓝色电弧滋滋作响,怼在了他的胳膊上。 “唔……”铁如风浑身一颤,发出一声细弱的呻吟,身体不受控制地软下去,手里的三节棍“哐当”落地。他倒在地上时,因为电流的缘故,身体微微弓起,脸颊泛红,眼神迷离,竟摆出个有些惹人遐思的姿态。 白晓玉赶紧关掉电击棒,拍了拍手:“承让了啊,小朋友。” 铁如风缓过劲来,看着她那副“我赢了我有理”的样子,再想起刚才那些露骨的调笑和这猝不及防的偷袭,眼泪突然“啪嗒啪嗒”掉了下来,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兽。 “你、你耍赖!你还欺负人!”他边哭边抹眼泪,“你比外面的流氓还流氓!林清砚哥哥怎么会跟你这种人在一起?他肯定是被你带坏了!” 林清砚站在旁边,看着地上哭得伤心的铁如风,再看看一脸“我没错”的白晓玉,只觉得天旋地转,差点当场晕倒。他掐着自己的手心才稳住神——铁如风,铁建设最宝贝的小儿子,从小被阁里上下宠着长大,别说挨打了,连句重话都没人舍得说,现在居然被白晓玉用电击棒电了,还被调戏得哭成这样…… “白晓玉,”林清砚的声音都在抖,“你知道他是谁吗?铁如风!铁建设的心肝宝贝!你现在告诉我,你想怎么死?是被他爹一掌拍死,还是被阁里的人乱棍打死?” “怎么死都一样呗。”白晓玉满不在乎地耸耸肩,甚至还回味了一下刚才的电击效果,“早知道横竖是死,刚才就该多电几下,那声音还挺好听的……” “你还说!”林清砚快被她气疯了。 铁如风哭着爬起来,捡起地上的三节棍,瞪了白晓玉一眼,捂着脸就往外跑:“我要告诉我爹!你这个女流氓!大坏蛋!” 看着他跑远的背影,林清砚只觉得双腿发软。他扶着兵器架,有气无力地对白晓玉说:“完了,这下彻底完了。别说闯第五关了,估计铁建设现在已经带着人往这儿 来了,咱们俩今天……” 话没说完,兵器房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洪亮如钟的声音:“是谁欺负我儿子了?!” 林清砚:“……” 白晓玉:“……” 油灯的光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不祥的气息。林清砚绝望地闭上眼睛——得,正主来了。 兵器房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逆光中站着个高瘦的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熨帖的中山装,手里拄着根乌木拐棍,看着像个刚从茶馆里出来的老干部。可当他走近了,白晓玉才发现——这哪是什么老头,分明是个保养得极好的中年男人,眼角虽有细纹,却挡不住那双眼睛里的锐利,鼻梁高挺,唇线分明,说是“中年老帅哥”一点不夸张。 “爹!”刚跑到门口的铁如风扑过去,抱着他的胳膊哭,“她欺负我!还用电棍电我!” 铁建设拍了拍儿子的背,目光却直直射向白晓玉,那眼神像淬了冰,在她身上扫了足足半分钟,看得人心里发毛。林清砚紧张得手心冒汗,下意识往白晓玉身前挡了挡——他太清楚铁建设的厉害了,当年这人一根拐棍能挑飞三个成年壮汉,看似随意的动作里全是杀招。 白晓玉也收起了嬉皮笑脸,悄悄握紧了手里的电击棒,心里盘算着真打起来该往哪跑。 就在这时,铁建设突然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像道风,谁都没看清他是怎么迈出那两步的,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拐棍精准地落在白晓玉的屁股上。力道不算重,却带着股不容抗拒的劲儿,震得她往前踉跄了两步,疼得龇牙咧嘴。 “爹?”铁如风愣住了,哭声都停了。 林清砚也懵了——就这?没一掌拍死,没乱棍打死,就拍了下屁股? 铁建设收回拐棍,慢悠悠地掸了掸袖口,看都没看还在揉屁股的白晓玉,只对铁如风说:“哭什么?输了就是输了,技不如人还学不会认栽?回去给我扎三个时辰马步。” 说完,他转身就走,拐棍点在青石板上,发出“笃笃”的声响,背影潇洒得像走在自家院子里。 “哎?”白晓玉揉着发烫的屁股,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摸着下巴感慨,“这老爷子是真厉害啊。” 林清砚没好气:“现在知道怕了?刚才怎么不……” “不是怕,”白晓玉打断他,眼神里带着点佩服,“你没看出来?他那一下看着随意,其实角度特别刁,刚好打在我重心最不稳的地方,力道也拿捏得绝了——疼,但不伤骨头,还让我想炸毛都找不到由头。这细节,这分寸,比你们那些飞针流星锤讲究多了,堪称‘全方位无死角精准打击’。” 她边说边比划,“换做是我,要么没轻没重把人打残,要么就软绵绵跟挠痒似的,哪能做到这么……嗯,有格调?” 林清砚:“……” 他现在严重怀疑,白晓玉的脑回路和正常人不一样。被人打了屁股,居然还能分析出“格调”和“细节”? 铁如风还站在门口,看着白晓玉那副“受益匪浅”的样子,又看看自家爹走得干脆的背影,突然觉得世界观有点崩塌。他跺了跺脚,瞪了白晓玉一眼,扭头跑了——估计是去扎马步了,但更像是在赌气。 第10章 宗师白晓玉 兵器房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油灯跳动的火苗声。林清砚看着还在揉屁股的白晓玉,突然觉得,或许铁建设刚才那一下,不是惩罚,是某种……认可? “走吧,”他叹了口气,“第五关还得过。” 白晓玉“哦”了一声,跟在他身后往外走,走两步就揉一下屁股,嘴里还嘟囔:“难怪能当首脑,这两下子是真有东西……就是下手能不能轻点?现在还疼呢……” 林清砚没接话,心里却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铁建设没下死手,就意味着还有转机。 至于第五关会遇到什么,他已经不敢想了——毕竟,连铁建设都只是拍了下屁股,谁知道接下来还有什么更离谱的事在等着他们。 第五关的场地是间宽敞的演武堂,青砖铺地,四周摆着十八般兵器的石像,透着股肃穆。可当白晓玉看清守关的两个人时,嘴角突然不受控制地抽了抽——说好的“过五关”,怎么到最后一关来了俩? 左手边站着个戴黑框眼镜的年轻人,穿着格子衬衫,袖口卷到手肘,手里还捏着本翻得卷边的拳谱,看着比林清砚大不了几岁,却透着股“资深宅男”的气质。他冲林清砚挥了挥手,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小砚,好久不见啊。” “张师父。”林清砚的表情有点复杂,显然认识这人。 “这位是张亮,”他转头介绍,“我入门时的师父之一,别看他这样,当年能用一根筷子破解十三种拳法,而且……特爱开玩笑,也特记仇。” 白晓玉挑了挑眉,刚想打招呼,就见张亮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电击棒上,慢悠悠地说:“第五关规则简单,两项同时过。”他指了指右边那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这位是林成,咱们阁里的拳术活字典,你得接他三百招,全程空手——要是敢掏沙子、摸电击棒,或者把你那‘传统暗器’掏出来,”他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我就把你吊在房梁上,让林成用没开刃的剑给你‘松松骨’。” 白晓玉下意识把电击棒往身后藏了藏。再看那个叫林成的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练功服,眉眼周正,看着老实巴交的,站在那儿像棵沉默的树,可眼神里的专注劲儿,一看就不好惹。 “另一项,”张亮晃了晃手里的拳谱,“我提三十个关于拳法破解的问题,你得答上来。比如‘形意拳的崩拳怎么卸力’‘咏春的黐手遇上下盘攻击该怎么变招’……答不上来,也算输。” 白晓玉摸着眉毛,心里咯噔一下。掏沙子?对方看着就精得像猴,肯定防着;耍流氓?林成那老实样,怕是能被她气哭,但张亮指定不饶人;用电击棒或枪?人家明说了要吊起来打……这下好了,所有阴谋诡计全被堵死了。 林清砚也看明白了,这关考的是硬功夫和真本事。林成的拳法扎实得像块铁,张亮的脑子转得比谁都快,论武功,两人都不弱于当年的自己;论“卑鄙”,张亮能笑着把人坑得找不着北,比白晓玉还多了层“文人腹黑”的皮。他忍不住替白晓玉捏把汗,甚至已经想象出她被吊在房梁上,还梗着脖子喊“有本事单挑”的样子。 演武堂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的风卷起落叶的声音。林成已经摆好了起势,双拳抱在腰间,眼神专注地看着白晓玉,像在研究一件兵器。张亮靠在石像上,翻着拳谱,嘴角挂着看好戏的笑。 就在这时,白晓玉突然深吸一口气,猛地攥紧拳头,仰头喊了句:“我要打十个!” 声音在演武堂里回荡,带着股莫名其妙的中二热血。 林清砚扶着额头,忍不住吐槽:“能打赢眼前这两个,就该烧高香了。” 白晓玉没理他,只是活动了活动手腕,眼神里的狡黠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豁出去的认真。她看着林成,突然笑了笑:“来吧,三百招是吧?我接了。” 林成点点头,没说话,脚下却已经动了。拳风带着破空声袭来,稳、准、狠,没有半分花哨。 张亮翻着拳谱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白晓玉,嘴角的笑意深了些:“第一题,太极的云手遇上直拳,第一步该怎么转腰?” 演武堂里的空气,瞬间绷紧了。 演武堂的青砖地上,拳风扫起的灰尘还没落地,白晓玉已经喘得像头刚跑完三千米的牛。林成的拳头又快又沉,每一拳都带着“力从地起”的扎实劲儿,她格挡到第一百招时,胳膊已经麻得快抬不起来,后背的汗把衣服浸透了,黏在皮肤上难受得要命。这林成拳术不但种类繁多,还每一种都扎实的像练了几十年。武功太实在,白晓玉的花活反而不敢随便用,非吃大亏不可。 “第二十三题,”张亮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带着点悠哉,“八极拳的顶心肘,怎么用咏春的摊手化解?” 白晓玉正被林成逼到墙角,闻言头也不抬地喊:“用摊手粘住他的小臂,往斜上方带,同时抬膝盖撞他裆——哎你别真撞啊!”她猛地侧身躲开林成下意识抬膝的动作,差点笑出声,“我这是理论分析!理论!” 林成的脸“唰”地红了,收招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张亮在旁边啧了一声:“理论倒是没毛病,就是太阴损。” 白晓玉趁机反扑,拳头虚晃一下,实则脚下勾了林成的脚踝。他踉跄着后退时,她突然解开了外套的扣子,“哗啦”一下脱掉,露出里面紧身的黑色背心,曲线被勒得明明白白。虽说白晓玉的身材老实说脱了衣服不一定能看出是男的,可毕竟林成这种老实人,看到妹子已经慌了神,哪里还顾得上辨别白晓玉什么罩杯?别说白晓玉勉强是女的,就是女装大佬,现在也能臊的这货没地方钻。 “这天儿也太热了,”她边说边抹了把额角的汗,指尖故意蹭过锁骨,“林大哥,要不咱们歇会儿?你看你脸都红了,是不是也热?” 林成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慌忙移开视线,拳头都忘了握紧。他这辈子除了师娘,就没跟异性这么近过,更别说看人家穿背心耍招式了,耳尖红得能滴出血来。 “第二十八题,”张亮憋着笑提问,“螳螂拳的刁手抓过来,最阴的破解法是什么?” “抓他手腕往怀里带,”白晓玉说着,真就伸手去抓林成的胳膊,指尖故意在他手背上划了一下,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气音,“然后用胸往他胳膊上撞——保证他三招之内不敢再动。” 林成“嗷”一声跳开,像被烫到似的甩着手,拳路彻底乱了。他看着白晓玉那双笑盈盈的眼睛,只觉得脑子里嗡嗡响,连师父教的基础拳架都快忘了。 白晓玉趁他心神不宁,连出快拳,专往他破绽处钻。没几招就把他逼得连连后退,最后一记下勾拳擦着他下巴过去,带起的风掀得他衣襟动了动。 “承让。”白晓玉收拳站定,冲他眨了眨眼。 林成愣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红着脸憋出两个字:“过了。” 旁边的张亮已经笑得直不起腰,指着白晓玉半天说不出话,最后捂着肚子摆手:“流氓!你这是明晃晃欺负单身狗!”他扶着石像直喘气,“从招式拆解到心理战术,再到生理干扰……细节丰富,角度全面,我算是开眼了!” 白晓玉慢悠悠套上外套,笑得一脸无辜:“我这是全方位展示实战技巧,毕竟江湖险恶,光练拳不行,还得练胆儿——对吧林大哥?” 林成的头埋得更低了,几乎要抵到胸口,嘴里喏喏地应着,脚底下已经在往后挪,看样子是想赶紧逃离这“是非之地”。 张亮好不容易止住笑,拍了拍林清砚的肩膀:“你这搭档……真是块闯江湖的好料,就是太费老实人。” 林清砚看着还在对白晓玉挤眉弄眼的林成,又看看一脸“我很正经”的白晓玉,突然觉得这五关闯下来,最该被吊起来打的,可能是自己的眼睛——毕竟,什么辣眼睛的场面都见识了。 “走吧,”他拽了拽白晓玉的胳膊,“过了关就赶紧去找云珠,再让你在这儿待着,云影阁的老实人都得被你带跑偏。” 白晓玉笑嘻嘻地跟在后面,路过林成身边时,故意用胳膊肘碰了碰他:“林大哥,回头教我几招呗?我保证……穿外套学。” 林成“嗷”一声蹿出去三米远,差点撞到兵器架,背影仓皇得像被狼追。 张亮在后面笑得更大声了,演武堂的回声把这笑声送出去老远,惊得屋檐下的麻雀扑棱棱飞了起来。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白晓玉摸了摸兜里的通关令牌,突然觉得这五关过得,比追林清砚那几天有意思多了。 走出演武堂,林清砚终于忍不住了,回头瞪着白晓玉:“你那叫过关?分明是耍无赖!从第一关用电击棒,到第五关脱背心,哪一招正经了?” 白晓玉掏掏耳朵,一脸理直气壮:“我这是帮他们,懂不懂?” “帮?”林清砚气笑了,“把铁鹤电得脚麻,把铁兰气哭,把铁如风电出……出那种声音,把林成臊得差点钻地缝,这叫帮?” “那可不。”白晓玉掰着手指头数,“第一关那铁鹤,轻功再好有什么用?现实里谁跟你硬比踩梅花桩?真遇到事了,不得有啥用啥?我这一下,保准他以后出门必穿绝缘鞋,多安全。” 她顿了顿,又说:“第二关铁兰,小姑娘那么老实,打个架脸都红,真遇上街上的流氓怎么办?我这提前给她打预防针,让她知道人心险恶,总比以后吃大亏强。” 林清砚刚要反驳,就被她抢了话头:“还有第三关石长老,都什么年代了,还抱着飞针当宝贝?真遇到带枪的,他那针能挡得住?我让他见识见识‘传统暗器’,是帮他更新装备库!” “第四关铁如风更得说!”白晓玉提高了音量,“那孩子长那么漂亮,心眼又太实在,武功再高有什么用?现在外面的人阴的呢,别说沙子、电击枪,迷晕手帕、防狼喷雾都算客气的,我不给他上一课,将来不得被女流氓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最后她拍了拍林清砚的肩膀,一脸“你还是太年轻”的表情:“至于第五关,林成那样的高手,连光膀子都扛不住,真到了澡堂子遇到杀手怎么办?不得被人光着屁股追着砍?我这是帮他练心理素质!” 她还特意晃了晃手指:“再说破解张亮那三十个问题,什么吐口水、挠痒、扯头发,现实里打架可不就这么回事?难道还得摆好架势喊‘预备开始’?能赢的招就是好招!” 林清砚被她这套歪理堵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细节丰富,角度全面,你可真行。” “那是。”白晓玉得意地挑眉,“我这叫理论结合实践,比你们云影阁那些老规矩实用多了。” 正说着,前面突然传来铁建设的声音,他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走廊尽头,手里还拄着那根乌木拐棍,听见这话,突然回头看了白晓玉一眼,嘴角似乎勾起了点笑意,没说话,转身进了里屋。 白晓玉愣了愣,捅了捅林清砚:“你爹……哦不,铁阁主是不是认可我了?” 林清砚翻了个白眼,加快脚步往前走:“别往脸上贴金了,他是懒得理你。” 可他心里却不得不承认,白晓玉那套看似无赖的逻辑,偏偏在现实里总能奏效。或许,云影阁守着的那些规矩,真的该掺点“烟火气”了。 走廊的风吹过,带着后院的桂花香,白晓玉摸着下巴,突然想起白冰说的“云珠在你那儿”,眼神亮了亮——闯过五关,终于能找云影阁的人问清楚,那颗神秘的珠子到底藏在哪了。 第11章 怂人白晓玉 白晓玉跟着林清砚往内堂走,心里正盘算着该怎么开口问云珠的事,身后突然有人拽了拽她的衣角。 是张亮,这家伙挤眉弄眼地往走廊尽头努嘴,表情紧张偏偏带着幼稚的幸灾乐祸,他压低声音神秘的说:“趁现在没人,赶紧从后墙翻出去,晚了就跑不掉了。” 白晓玉刚想问为什么,就见前面的铁建设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走廊入口,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脸上那股“中年老帅哥”的从容荡然无存,竟透着点……畏惧? “爹,就是她!”铁如风带着哭腔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她用电棍电我,还摸我胳膊,说些乱七八糟的话!” “还有我!”铁兰的声音紧随其后,带着哭腔,“她耍流氓!摸我胸还调笑我,根本就是个采花贼!” 白晓玉心里咯噔一下,刚想转身,就见一个穿着旗袍的中年美妇从走廊拐角走了出来。她眉眼和铁兰有几分像,气质温婉,可眼神里的冷意比铁建设还甚,手里捏着条绣花手帕,步子迈得又快又稳。 “就是你欺负我儿子女儿?”美妇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可手里的手帕突然“唰”地展开,边缘泛着银光——竟是淬了薄刃的软兵器。 白晓玉瞬间反应过来——这是铁建设的老婆,铁兰和铁如风的妈!能生出俩练家子,自己能弱到哪去? “嫂子好!”她干笑两声,撒丫子就往后跑,“我突然想起家里煤气没关,先走一步!” “想跑?”美妇的身影一晃,已经拦在她面前,手帕带着劲风扫向她的脸,“欺负了我家孩子,就得尝尝我的‘缠丝帕’!” 白晓玉赶紧矮身躲开,后腰还是被手帕边缘扫到,疼得她龇牙咧嘴。这美妇的功夫看着柔,实则绵里藏针,每一招都往她破绽处钻,比林成的硬拳难对付多了。 “阿姨饶命!我错了!”白晓玉边跑边喊,顺手抓起旁边架子上的扫帚当武器,结果被手帕缠住扫帚柄,“哐当”一声拽飞了。 演武堂门口顿时鸡飞狗跳。白晓玉抱头鼠窜,美妇紧追不舍,铁兰和铁如风在旁边拍手叫好,铁建设站在廊下,摸着下巴看戏,嘴角还带着点笑意。 再看旁边的“观众席”: 铁鹤靠在柱子上,看着白晓玉被追得满院子跑,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摸了摸自己还隐隐发麻的脚底板——活该。 石长老拄着拐杖站在台阶上,见白晓玉被手帕抽得嗷嗷叫,忍不住哼了一声,心里暗骂“流氓有报应”,眼神里藏着点解气的痛快。 林成红着脸站在远处,看着白晓玉抱头求饶的样子,悄悄松了口气,又觉得有点不忍,最后还是别过头,可嘴角那点“活该”的笑意藏不住。 只有张亮靠在门框上,笑得直拍大腿:“细节丰富!角度全面!这才叫现世报啊!让你这女流氓连如风都敢下手!嫂子,别留情,这丫头抗揍呢。” 听到张亮还煽风点火白晓玉气的发抖,可刚才对付林成还游刃有余此刻却忙的躲闪手帕半句怼人的话也分不出神来。此刻她连滚带爬高手范儿碎了一地,此刻被美妇的手帕逼到墙角,眼看躲不过去,只能抱头喊:“林清砚救我!你再不管我,下次就用你的脸接电击棒!” 林清砚站在廊下,看着她被揍得抱头鼠窜,又看看周围人那副“大快人心”的表情,突然觉得这场景……莫名解气。他慢悠悠地掏出块帕子擦了擦眼镜,轻描淡写地说:“这叫自作自受,谁让你闯关的时候不积德。” 美妇的手帕“啪”地抽在白晓玉旁边的柱子上,嵌进木头半寸深。白晓玉缩着脖子,看着周围人那一张张写满“活该”的脸,突然觉得——这云影阁,比追林清砚那几天还凶险。 白晓玉被铁建设老婆的缠丝帕抽得胳膊上红了好几道,最后实在撑不住,抱着柱子蹲在地上喊:“我错了!再也不敢了!兰兰如风是小天使!我是大混蛋!我是女流氓,我认输!我还有漫画没追完,追的cp还没结婚,我不能死啊!” 那副就差磕头求饶的怂样,连追过来的美妇都愣了一下,手里的帕子停在半空,看着她头发凌乱、衣服沾着灰的狼狈样,终究没再下手,只是冷哼一声:“再有下次,撕烂你的嘴。”话没说完却被白晓玉无赖的样子逗的嘴角有了笑意。 白晓玉忙不迭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不敢了不敢了,您说啥都对。”转头冲林清砚哀嚎:“我的英雄形象啊!就这样妥妥碎了!” 旁边的林清砚抱着胳膊,慢悠悠补刀:“现在知道怕了?早干嘛去了?还英雄形象,我看从头到尾就是个女流氓。” “你闭嘴!”白晓玉瞪他一眼,刚想爬起来,胳膊一疼又嘶了声。 这时,一只白净的小手递到她面前,手里捏着片创可贴和颗水果糖。是铁如风,这孩子眼睛还红着,却一脸认真地看着她:“给你,贴伤口……糖是甜的,吃了就不疼了。”声音居然带点心疼。 白晓玉看着他递过来的东西,又看看他那副老实巴交的样子,突然觉得脸上有点发烫。想起刚才用电击棒电他、还故意调戏他的德性,再对比现在人家递创可贴的举动,一股莫名的惭愧涌上来——她刚才是怎么下得去手欺负这么个纯良孩子的? “谢、谢谢啊。”她接过创可贴和糖,声音都低了八度,指尖碰到铁如风的手时,那孩子还瑟缩了一下,显然是被她吓得不轻。 “细节丰富,角度全面,”林清砚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看着她手里的创可贴,嘴角噙着笑,“现在知道惭愧了?刚才电人家的时候怎么不想想?” “要你管。”白晓玉把创可贴往胳膊上一贴,糖纸剥开往嘴里一塞,甜味漫开的瞬间,心里那点别扭更甚了。她瞥了眼还站在旁边的铁如风,这孩子见她看过来,赶紧低下头,耳朵又红了。 “那个……”白晓玉清了清嗓子,难得正经,“刚才对不起啊,我不该用电棍电你,也不该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那个,那个姐姐我其实平时不这样。这不是,这不是心理战术么,” 铁如风没抬头,只是小声说:“没关系……你下次别这样了就行。” 白晓玉看着他那副好脾气的样子,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的招数不仅流氓,还挺没品。她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站起身时,腰还有点酸——铁建设老婆那几下是真不含糊。 “走吧,”林清砚拽了拽她的袖子,“该说正事了,再磨蹭下去,铁伯母可能又要回来‘复习’刚才的招式。” 白晓玉打了个激灵,赶紧跟上,走两步又回头看了眼铁如风,见他还站在原地,手里捏着空了的糖纸,赶紧加快脚步,心里把自己骂了八百遍——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欺负老实人算什么本事,还是一没见识过人心险恶的善良孩子。 走廊里的风带着点桂花香,白晓玉嘴里的水果糖渐渐化了,甜丝丝的味道里,还掺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懊恼。她摸了摸胳膊上的创可贴,突然觉得,这关虽然没闯,却比过五关加起来还让人印象深刻。 内堂的八仙桌上摆着刚沏好的茶,热气袅袅地腾起,模糊了铁建设脸上的表情。他把玩着手里的乌木拐棍,沉默了半晌,才抬眼看向白晓玉:“你想知道云珠的秘密?” 白晓玉正往嘴里塞着铁如风给的第二颗糖,闻言赶紧点头,糖渣差点喷出来:“想!白冰那家伙神神秘秘的,说带云珠走也没事,我倒要听听这珠子到底有啥用。” 铁建设端起茶杯抿了口,缓缓道:“世人都传云珠是龙珠,能呼风唤雨,其实是瞎扯。它真正的作用,是封印。” 白晓玉愣住了:“封印?封什么?妖怪?” “比妖怪更麻烦的东西。”铁建设的声音沉了沉,“云影阁世代守护的,不止云珠,还有另一颗珠子——影珠。”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清砚和张亮,显然这是个极隐秘的事:“影珠能引动人心底的恶念,贪嗔痴怨,被它影响的人会变得暴戾嗜血,功力越强,受的影响越甚。而云珠的光芒,恰好能克制影珠的戾气,这才是‘云影’二字的由来。” 白晓玉嘴里的糖没味了:“那影珠现在在哪儿呢?” “丢了。”铁建设的眉头拧起来,“三十年前,阁里出了叛徒,影珠就跟着消失了。这些年我们一直在找,却杳无音讯。” 白晓玉摸着下巴琢磨:“所以白冰说带云珠走没事……是因为影珠不在你们手里?可影阁那群人费劲找云珠,难道他们拿到影珠了?” 她眼睛一亮,突然想通了:“他们要云珠不是为了用,是为了毁了它!没了云珠克制,影珠就能肆无忌惮害人了!” 这话一出,内堂里瞬间安静下来。林清砚的脸色沉了沉——影阁若真掌握了影珠,又毁掉云珠,后果不堪设想。 “你说得对。”铁建设放下茶杯,拐棍在地上轻轻一顿,“影阁的人手段阴狠,这些年在暗处搅了不少事,若真让他们得手……”他沉吟着:“白小姐是官面上的,我也不瞒着了。那些封印传说,老实说并不完全可信。可江湖中不少老派还是愿意听云影珠号令,没有云珠,影阁不说只手遮天,至少也会搅起不少事端。” “那还等什么?”白晓玉“啪”地一拍桌子,“你们云影阁不是守着规矩不出山吗?现在这事,不光是你们武林的事了!” 她掰着手指头数,声音清亮:“第一,影珠能让人发疯,放出去就是社会隐患,危害公共安全,警方必须管;第二,影阁为了抢珠子肯定犯法,绑架、伤人、非法持有危险物品……哪条都够抓的;第三,你们武林讲究秩序吧?影珠要是失控,江湖不得乱成一锅粥?到时候你们守的规矩还有什么用?” 她凑近铁建设,眼神里带着点狡黠:“再说了,你们不出山,难道等着我这种‘女流氓’去对付影阁?到时候我用我的‘传统暗器’和‘阴招’,把影珠抢回来,你们脸上也无光吧?” 铁建设看着她,突然笑了,眼角的细纹里多了点释然:“你这丫头,歪理一套套的,倒也没说错。” 他转向林清砚和张亮:“通知下去,云影阁闭山百年,也该见见光了。从今天起,协助警方追查影阁和影珠的下落,规矩……暂时放一放。” 林清砚猛地抬头,眼里闪过惊讶,随即化为坚定:“是!” 张亮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笑:“早该这样了,再守着老规矩,真要被影阁那帮孙子骑到头上来了。” 白晓玉得意地冲林清砚挑挑眉,仿佛在说“看我厉害吧”。林清砚没理她,心里却松了口气——有云影阁出手,再加上警方的力量,这事总算有了眉目。 铁建设看着窗外的阳光,缓缓道:“影珠的事,不能让更多人知道,免得引起恐慌。我们明着协助调查,暗地里追查影珠的下落,双管齐下。” 他看向白晓玉:“你那‘传统暗器’和‘阴招’,也别藏着了,关键时刻,或许真用得上。” 白晓玉眼睛一亮,拍着胸脯保证:“放心!保证细节丰富,角度全面,让影阁那帮人尝尝什么叫‘实战技巧’!” 内堂的茶香混着窗外的桂花香飘进来,原本凝重的气氛渐渐散去。白晓玉摸了摸兜里还没吃完的糖,突然觉得,这趟云影阁没白来——不仅闯了五关,揍了人(也被人揍了),还真把正经事给促成了。 至于接下来和影阁的较量……她舔了舔嘴角,眼里闪过兴奋的光。毕竟,对付坏人,她可从来不缺“阴招”。 第12章 武林白晓玉 离别的时候,演武堂门口站了不少人。铁鹤抱着胳膊靠在柱子上,见白晓玉过来,冷哼一声:“下次再用电击棒,我就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轻功’——直接把你挂在钟楼顶上。”那语气,明摆着还记恨着被电的事,透着股“你挨打活该”的痛快。 石长老拄着拐杖,突然拉住白晓玉,一本正经地辩:“我还是觉得,枪不能算暗器。暗器讲究‘暗’,得藏着掖着出其不意,你那玩意儿掏出来就响,太张扬,算凶器!” 白晓玉刚要反驳,张亮凑过来,推了推眼镜:“哎哎,刚才第五关我可放水了啊,不然那三十个问题,你至少得卡壳一半。”他伸出手,“作为补偿,给我带一套《名侦探柯南》漫画,要全套,虽说没完结,但能出多少算多少。” “你还好意思说放水?”白晓玉拍开他的手,“要不是我用‘心理战术’,林成那三百招我能接得住?” 旁边的林成听了,忍不住笑了,脸颊微红:“确实没见过你这路数的……打拳的时候还能分心说那么多话,换作别人,早被我一拳撂倒了。”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你的应变很快,是个好手。” 铁兰走过来,手里还攥着块手帕,见白晓玉看她,别扭地说:“之前的事……我原谅你了。不过你以后不许再耍流氓,尤其是对我弟弟。” 白晓玉刚点头,就见铁如风从姐姐身后探出头,手里捏着个小布包,递过来:“这个……给你路上吃。”是些晒干的桂花糕,他的脸又红了,眼神怯生生的,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白晓玉心里那点“小九九”又冒了出来——这孩子也太可爱了,简直是她的菜。可转念一想自己警察的身份,又赶紧把念头压下去,暗自嘀咕:“不行不行,三年起步,五年打底,犯法的事不能干。” 她接过布包,揉了揉铁如风的头发:“谢啦,小帅哥,回头姐姐给你带糖吃。” 铁如风“嗷”一声躲到铁兰身后,只露出半张红透的脸。 铁建设站在廊下看着这幕,突然笑了。他身边的夫人也笑着瞪了白晓玉一眼:“记住了,再敢欺负我们家如风,不管你在哪,我都亲自过去揍你。” 白晓玉的脸“唰”地红了——合着她刚才心里那点“三年起步”的念头,被这位一眼看穿了?这位才是真的“细节丰富、角度全面”啊! “不敢不敢,”她赶紧摆手,“如风是小天使,我疼还来不及呢。” 林清砚在旁边看得直摇头,拽了拽她的胳膊:“走了,再不走赶不上回程的车了。” 白晓玉跟着他往外走,身后传来铁如风细声细气的“再见”,还有铁兰“不许回头看”的呵斥。她忍不住回头挥了挥手,正撞上铁如风偷偷看过来的眼神,那孩子像被烫到似的缩回去,逗得她差点笑出声。 走出云影阁的大门,阳光正好。白晓玉摸了摸兜里的桂花糕,又想起铁建设夫人那了然的眼神,脸上还发烫。 “想什么呢?”林清砚问。 “没什么,”白晓玉嘿嘿一笑,“在想下次来的时候,得带多少糖才能收买铁如风。” 林清砚翻了个白眼:“你还是先想想怎么对付影阁吧,别到时候又被人揍得抱头求饶。” “放心,”白晓玉拍着胸脯,“这次有云影阁帮忙,再加上我的‘实战技巧’,保证让影阁那帮人知道,什么叫‘细节丰富,角度全面’的厉害!” 风拂过树梢,带着山里的清气,远处的钟声隐隐传来,像在为他们送行。白晓玉回头望了眼云雾缭绕的云影阁,突然觉得,这趟旅程虽然鸡飞狗跳,却比任何时候都来得有意思。 至于未来的较量……她眯了眯眼,嘴角扬起自信的笑。毕竟,对付坏人,她从来没在怕的。 影阁的据点藏在城郊废弃的仓库区,青灰色的砖墙爬满藤蔓,看着像块被遗忘的角落。可当云影阁的人带着警方突袭时,才发现里面暗门交错,机关遍布,俨然是个缩微的堡垒。 铁鹤的轻功派上了用场,他像片叶子似的掠过仓库顶,一脚踹开通风口,手里的短刃精准挑断三根绊线——那是影阁最擅长的“销魂丝”,沾上就会被毒素麻痹。底下的影阁成员刚想反扑,就被林清砚的飞针钉中手腕,疼得兵器落地。 白晓玉没按常理出牌,她揣着防狼喷雾和电击棒,专挑暗处钻。见个影阁的喽啰正想按警报器,她突然从货架后蹦出来,喷雾对着脸就怼,趁对方捂眼嚎叫时,一记擒拿把人按在地上,膝盖顶住后腰:“说!影珠藏在哪?” 另一边,林成的拳头硬得像铁,他没用花哨招式,就凭扎实的马步和寸劲,一拳砸在影阁小头目的胸口,对方闷哼着倒飞出去,撞翻了堆着的木箱,里面的管制刀具哗啦啦滚了一地。 铁建设的拐棍更是厉害,看似慢悠悠点在地上,实则每一下都带着暗劲。一个想偷袭的影阁高手刚扬起短刀,就被拐棍勾住脚踝,“啪”地摔了个狗啃泥,不等爬起来,拐棍已经压在他后颈,动惮不得。 张亮没出手,却拿着个小本子在旁边记:“影阁这机关布局,抄了《鲁班书》的皮毛啊,可惜榫卯没做牢……这个暗门的锁芯,用的是老式弹子结构,警方的开锁器能搞定,什么年代了,一点不与时俱进……” 混战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仓库里已经一片狼藉。影阁的人要么被按在地上,要么缩在角落发抖,最能打的几个骨干被铁建设和林清砚联手拿下,胳膊上还留着飞针和拐棍的印子。 白晓玉踩着个喽啰的背,从他怀里摸出个加密U盘:“这是什么?” 张亮凑过来扫了眼:“影阁的联络名单,加密了,不过我认识个电脑高手,破解它跟拆弹弓似的。” 清点战果时,警方的人都惊了——抓获涉案人员三十七名,起获管制刀具五十多把,还有不少用于制造迷药的化学品。最关键的是,找到了影阁和境外势力勾结的证据,顺着这条线查下去,能拔掉一串毒瘤。 唯一可惜的是,没找到影珠的踪迹。 撤离时,白晓玉看着被押上警车的影阁成员,突然拍了拍铁如风的肩膀——这孩子不知什么时候跟来了,手里还攥着把小刀,紧张得手心冒汗。 “看到没?”白晓玉冲他挤挤眼,“对付这种人,光老实可不行,得该出手时就出手。” 铁如风点点头,又赶紧摇摇头,脸涨得通红:“可、可爹娘都说不能随便打人……” “这不是随便打人,是除暴安良。”白晓玉弹了弹他的额头,“下次再遇到,就用你那杆长枪,把他们的刀挑飞——记住了?” 铁如风似懂非懂地嗯了声,手里的小刀握得更紧了点。 远处的警笛声渐渐远去,仓库区恢复了安静,只有风吹过藤蔓的沙沙声。铁建设看着天边的晚霞,突然说:“影阁吃了这么大亏,肯定会反扑,咱们得抓紧时间找影珠。” 白晓玉摸了摸兜里的U盘,笑了:“怕什么?他们来一次,咱们就收拾一次。反正咱们有人多势众的优势——警方、云影阁,再加我这个‘细节丰富’的女流氓,不信搞不定他们。” 林清砚瞥了她一眼,没说话,嘴角却悄悄扬了起来。 夜色渐浓,远处的城市亮起灯火,像片星星的海洋。这场较量才刚刚开始,但至少现在,他们占了上风。而白晓玉知道,接下来的日子,只会比闯五关时更热闹——毕竟,对付影阁这种货色,她的“实战技巧”可有太多用武之地了。 随着影阁的爪牙接连落网,影阁的核心也坐不住了。根据线报,这次交易影阁的门主和几个亲信讲亲自出动。 追至城郊的废弃工厂时,铁锈味混着尘土扑面而来。林清砚刚绕过一堆锈蚀的钢架,就撞见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男人戴着张青铜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一双淬着寒意的眼睛。他身边跟着几个影阁的死士,手里都握着短刃,警惕地环顾四周。 “哥。”林清砚的声音有些发紧,握着枪的手微微颤抖。 林清玄猛地回头,面具下的呼吸明显一滞。他沉默了片刻,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种金属摩擦般的沙哑:“我一直骗自己,你当年就死了。我亲手杀的。” 他往前走了两步,面具后的目光死死锁着林清砚:“其实我知道,你受的伤很轻,根本不可能有事。要查到你也不难,你不像白冰,从来没有真正躲起来……可我不敢。我怕闹到那一步,真的要亲手杀了你。” “跟我回去自首吧,”林清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影珠的事还有挽回的余地,你不该被它控制。” “挽回?”林清玄突然低笑起来,笑声里带着说不出的悲凉,“我手上沾了多少人的血,你知道吗?自首?监狱装不下我的罪。” 他的身体突然开始颤抖,声音也变得急促:“不可能的……我不可能回头。除了死,没别的路了。”他仿佛真的被某种东西控制,人越抖越厉害。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痛苦,有疯狂,还有一丝转瞬即逝的悔恨。没等林清砚再说什么,他突然挥了挥手:“走!” 几个死士立刻上前阻拦,刀光霍霍间,林清玄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工厂深处。林清砚开枪打伤了两个死士的腿,却终究没能追上那个决绝的背影。他望着空荡荡的巷道,胸口像被巨石压住,喘不过气来。 另一边,白晓玉正追着个轮椅男往工厂后门跑。那男人看着瘸了条腿,轮椅却滑得飞快,突然从轮椅扶手底下摸出把飞刀,反手就甩了过来。 “又是你这装瘸子的!”白晓玉认出他是上次追杀自己的家伙,赶紧矮身躲开,飞刀擦着她的头皮钉进墙里。她掏出枪,“砰”地开了一枪,却被对方用轮椅挡了一下,子弹打在铁板上,溅起一串火星。 “丫头小心!”石长老的声音突然响起。 只见一道银光从斜刺里飞来,精准地撞在轮椅男握刀的手上。他“嗷”地叫了一声,飞刀落地,紧接着又是两枚钢针,分别钉在轮椅的两个轮子上。轮椅“咔哒”一声卡住,再也动不了。轮椅男站起来要跑,又被一飞针打中小腿穴道跌倒。 石长老拄着拐杖走过来,捡起地上的飞刀,又看了看自己钉在轮子上的钢针,得意地哼了一声:“瞧见没?这才叫暗器!藏得深,发得准,不声不响就制敌,哪像你那玩意儿,动静大得能惊动半条街。” 白晓玉收起枪,摸了摸鼻子:“行吧行吧,您老厉害。”心里却嘀咕——真遇上事了,还是枪靠谱。 轮椅男被随后赶来的警员按住,嘴里还在咒骂,眼神怨毒地盯着白晓玉。石长老踹了他一脚:“影阁的走狗,也敢在老夫面前耍飞刀?” 工厂外的警笛声越来越近,白晓玉走到林清砚身边,见他脸色发白,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总有抓住他的一天。” 林清砚没说话,只是望着林清玄消失的方向,眼底一片晦暗。他知道,下次再见面,可能就真的只能兵戎相见了。 夕阳的余晖透过工厂的破窗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像一道道无法愈合的伤疤。白晓玉看着那些影子,突然觉得,影珠带来的,或许不只是恶念,还有无数被它撕碎的亲情和过往。 “走吧,”她拽了拽林清砚,“先回去审审这轮椅男,说不定能问出影珠的下落。” 林清砚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转身时,拳头攥得死紧。有些债,终究是要还的。 第13章 失忆白晓玉 连续追查了半个月,影阁的核心成员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林清玄带着八大护法没了踪迹,落网的喽啰嘴里撬不出更多情报,影珠的下落依旧是个谜。局里给白晓玉放了半天假,让她回家取点换洗衣服,谁知刚走到小区楼下,就听见头顶传来惊呼。 “有人要跳楼!” 白晓玉猛地抬头,只见四楼窗台外坐着个穿白裙子的姑娘,两条腿悬在半空,看着摇摇欲坠。她没多想,三两步冲进单元楼,顺着楼梯往上跑,跑到三楼时还不忘拽了把拖把——万一姑娘激动,还能当个缓冲。 四楼楼道空无一人,只有一扇窗户开着。白晓玉放轻脚步凑过去,就见那姑娘背对着她,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哭。 “妹子,有啥想不开的?”她放柔声音,慢慢往前挪,“跟姐说说,多大点事过不去啊?” 姑娘没回头,声音带着哭腔:“我……我被骗了,钱没了,工作也没了……” 白晓玉趁机又靠近两步,心里盘算着怎么下手。就在她伸手要去拉人的瞬间,姑娘突然猛地回头——那张脸苍白得像纸,眼神却淬着毒,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根银针。 “是你!”白晓玉心里咯噔一下,这张脸她在影阁的资料里见过,是那个擅长伪装刺杀的杀手! 可已经晚了。姑娘的动作快得像闪电,银针精准地戳在她后腰的穴位上。白晓玉只觉得浑身一麻,四肢瞬间失去力气,身体失去力量前倾的时候,那姑娘轻轻推了白晓玉一把,动作竟带着温柔,白晓玉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倒去——正从敞开的窗户摔了出去。 “呃!”她在半空中憋出一声闷哼,视线里的楼房在飞速倒退。下落的惯性带着风灌进喉咙,她甚至能看见三楼窗外堆着的旧家具和纸箱子。因为本能,她动了一下身体,想摔的轻些,她也只来得及动这么一下 “砰!” 后背狠狠砸在三楼的杂货堆上,旧床垫和纸箱子缓冲了大半力道,却还是震得她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没等她缓过劲,堆得不稳的杂物突然塌了,她顺着缝隙又往下滚,穿过二楼的遮阳棚,最后“咚”一声摔在一楼的水泥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白晓玉的意识像沉在水里,忽远忽近。她想睁眼,眼皮却重得像粘了胶水,耳边只有嗡嗡的响,还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白晓玉!” 是林清砚的声音。他怎么来了? 她费力地想抬抬手,却动不了。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尤其是后脑勺,疼得钻心。她能感觉到有人把她抱起来,动作很轻,带着点颤抖。 “别睡!”林清砚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坚持住,救护车马上就到!” 白晓玉张了张嘴,想说“我没事”,却只发出点气音。眼前闪过刚才那姑娘的脸,闪过影阁的卷宗,闪过云影阁的青石板路,最后定格在林清砚焦急的眉眼上。 细节真丰富啊……她迷迷糊糊地想。从四楼到一楼,经过三楼的杂货堆缓冲,二楼的遮阳棚减速,最后摔在一楼——这下落的角度和路径,简直是全方位无死角的“自由落体”。 意识彻底沉下去之前,她好像听见林清砚在骂她,声音又急又哑,带着点她从没听过的后怕。 也好……被骂总比没人管强。 她彻底晕了过去,任由黑暗将自己吞没。 医院的消毒水味呛得人鼻子发酸。林清砚守在病床边,看着白晓玉头上缠着的纱布,指尖还残留着她摔倒时沾到的灰尘。昨天急诊医生初步检查说只是些皮外伤和轻微脑震荡,他松了口气,可半夜护士突然来叫,说ct显示颅内有血肿,医生连夜加了检查,最后确诊——头部受到重创,可能影响记忆。 他一夜没合眼,盯着心电监护仪上跳动的曲线,直到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白晓玉脸上,她才缓缓睁开眼。 “醒了?”林清砚立刻凑过去,声音压得很低,“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 白晓玉眨了眨眼,眼神里满是茫然。她看着林清砚,眉头慢慢皱起来,像只受惊的小鹿往后缩了缩,声音细若蚊蚋:“你……你是谁?” 林清砚的心猛地一沉:“我是林清砚,你不记得了?” 白晓玉摇摇头,怯生生地打量他,突然眼睛一红,带着点哭腔:“我……我好像见过你……你是不是……是不是把我从楼上推下来的流氓?” 林清砚:“……” 他又气又急,刚想解释,就见白晓玉抿着嘴,突然冒出一句:“刑警队的陈铭队长,你认识吗?他是我前男友,是个大渣男,上次骗我去吃路边摊,结果自己偷偷点了两份烤腰子,根本不管我吃不吃辣,……” 林清砚愣住了。 她忘了自己是谁,忘了他是谁,忘了影阁,忘了云影阁,甚至忘了跳楼的杀手,却清清楚楚记得陈铭是个“烤腰子渣男”?这失忆的路数是不是不太对? 白晓玉见他不说话,更害怕了,往被子里缩了缩,小声问:“你……你别过来啊,我虽然记不清事,但我知道报警电话是110……” 看着她这副胆小腼腆的样子,跟以前那个能把铁如风逗得脸红、把林成臊得结巴的“女流氓”判若两人,林清砚心里又酸又软,还有点忍不住想笑。 他放缓了语气,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善点:“我不是流氓,我是……你朋友。你从楼上掉下来,是我送你来医院的。” “朋友?”白晓玉歪着头,眼神里还是充满戒备,“我看你是眼熟,看老觉得你看人眼神不正经,就像……就像电视剧里那些装好人绑架女主角的大坏蛋。” 林清砚扶了扶额,觉得头比白晓玉的还疼。他起身倒了杯温水,递过去:“先喝点水,医生说你需要休息。” 白晓玉犹豫着接过水杯,手指碰到杯壁时还瑟缩了一下,喝完又赶紧把杯子还给他,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被子上,一副乖巧得过分的样子。 林清砚看着她,突然想起在云影阁时,她叉着腰跟石长老辩论“枪算不算暗器”,摸摸着铁如风的头说“小帅哥给姐笑一个”,被铁建设夫人揍得抱头求饶还嘴硬……那些鲜活又欠揍的样子,和眼前这个怯生生的姑娘重叠在一起,让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又疼又暖。 “别害怕,”他在床边坐下,声音放得更柔,“我不会伤害你。等你好点了,我慢慢告诉你以前的事。” 白晓玉点点头,又很快低下头,盯着被子上的花纹,小声说:“那……你能不能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怪怪的。” 林清砚失笑,移开视线,望向窗外。阳光正好,风把树叶吹得沙沙响。他不知道白晓玉的记忆什么时候能恢复,也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腼腆”是暂时的,还是……但至少,她还活着。 活着就好。 至于那个记仇的“陈铭是渣男”的知识点……他回头得好好问问陈铭,到底是多不地道,才能让失忆的人都记着这茬。又或者,林清砚有点自己也不说清的嫉妒,嫉妒白晓玉记着陈铭,却忘了自己。甚至有点怀疑,虽然刚才提到陈铭时像提到一堆垃圾,可白晓玉内心,是不是还忘不了陈铭?林清砚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这么多,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在意白晓玉内心到底在想谁,也许......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白晓玉偷偷抬眼看了看林清砚的侧脸,小声嘀咕:“其实……你长得还挺好看的,就是看着有点凶……” 林清砚的嘴角,忍不住微微扬了起来。 林清砚提着热水瓶往病房走,刚拐过走廊拐角,就看见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从白晓玉的病房里出来。那人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身形挺拔,走路时脊背挺得笔直,却有一种奇怪的谨慎,每走一步都像一条闻到陷阱的狐狸,随时准备后退——这背影,他绝不会认错。 他快步上前,低声喊了句:“白冰?” 医生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摘下口罩的瞬间,露出一张和白晓玉有几分相似的脸,只是线条更硬朗,眉宇间带着股沉郁的疲惫。正是当年卧底影阁、带走云珠的白晓玉的哥哥。 “林警官。”白冰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沙哑,“我来看看她。” “你还知道来?”林清砚压着怒火,“当年你带走云珠,说会处理好影阁的事,结果呢?晓玉差点被影阁的人害死,现在连记忆都没了!” 白冰的眼神黯淡下去,没辩解,只是望着病房门的方向:“她……还好吗?” “不好。”林清砚咬着牙,“醒来就忘了所有人,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胆小得像只受惊的兔子。” 白冰沉默了片刻,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个小小的平安绳,递给林清砚:“这个……帮我给她。当年她生日,我答应送她的,一直没机会。” 绳子上串着颗小小的木珠,刻着个歪歪扭扭的“玉”字。林清砚接过来,指尖触到那粗糙的刻痕,心里的火气消了些。 “影珠的事,你到底知道多少?”他问。 白冰却摇了摇头,重新戴上口罩:“时机未到。照顾好她,别让她再卷进来。”说完,转身快步走进电梯,背影很快消失在门后。 林清砚捏着那根平安绳,站在原地愣了半天,才推门进病房。 白晓玉正坐在床上,手里捏着个苹果,小口小口地啃着,见他进来,立刻放下苹果,规规矩矩地坐好,眼神里还是带着点怯意。 “刚才……有个医生来看你了,”林清砚在床边坐下,把平安绳放在床头柜上,“你还记得他吗?” 白晓玉摇摇头,咬着嘴唇想了想,小声说:“他没说自己是谁,就站在床边看了我一会儿,临走时说了句‘保重’。” 她顿了顿,突然睁大眼睛,凑近了些,语气带着点神秘:“不过我觉得他有点怪。” “怎么怪?” “他看我的眼神啊,”白晓玉掰着手指头数,“有担心,有愧疚,还有点……想靠近又不敢的样子。细节可丰富了,角度也特别全面,就像……”她歪着头想了半天,“就像电视剧里那种,有苦衷的男主角!” 林清砚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分析”逗笑了,又觉得心里发酸。失忆了都改不了这爱琢磨的毛病,只是把那股机灵劲儿用在了奇怪的地方。 “那你觉得,他是好人还是坏人?”他问。 白晓玉皱着眉,认真思考了半晌:“不好说。但他说‘保重’的时候,声音有点抖,应该……不是坏人吧?” 她拿起那根平安绳,摸了摸上面的木珠,突然笑了:“这珠子上的字,刻得好丑啊。” 林清砚看着她眼里的懵懂,轻声说:“等你好了,我带你去找刻这字的人,让他给你重新刻一个。” 白晓玉眨眨眼,没说话,只是把平安绳小心翼翼地攥在手里,像是握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脸上,柔和了那些因失忆而生的胆怯,竟透出点难得的恬静。 林清砚看着她,突然觉得,或许这样也不错。至少,她不用再记着影阁的阴谋,不用再耍那些“阴招”,不用再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只是……他有点想念那个会跟他拌嘴、会摸铁如风的头、会喊着“我要打十个”的白晓玉了。 “对了,”白晓玉突然想起什么,抬头问他,“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是谁呢。总不能一直叫你‘喂’吧?”她眼神里没有了敌意,却像来到陌生地方的孩子,看着自己陌生却亲密的长辈。 林清砚笑了笑,声音放得很柔:“我叫林清砚,是你的……战友。” 至少现在,先让他做她的战友吧。 第14章 白兔白晓玉 为了帮白晓玉恢复记忆,林清砚特意整理了一沓资料,从她的姓名、警号到办案风格,连她爱喝冰可乐、吃火锅必须加三份毛肚的习惯都写了进去。 “你看,这是你以前的照片。”他把一张白晓玉穿着警服、举着奖状咧嘴笑的照片递过去,“当时你破了个大案,局里给你记了三等功。” 白晓玉盯着照片看了半天,眉头皱成个疙瘩:“这人……真的是我?”她戳了戳照片上自己嚣张的笑容,“笑得好傻啊,而且这眼神,看着就像要去欺负人似的。” 林清砚:“……这叫意气风发。” 他又翻出一页:“你格斗很厉害,尤其擅长擒拿,上次在云影阁,你一招就把铁如风按地上了。” “啊?”白晓玉眼睛瞪得溜圆,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我、我会打人?还是打那种老实人?太过分了吧!”她摸着自己的胳膊,“我看着这么柔弱,怎么可能打得过别人啊。” 林清砚深吸一口气,指着“擅长用暗器(防狼喷雾、电击棒等)”那条:“你对付坏人很有办法,总能出其不意……” “等等!”白晓玉突然举手,一脸认真,“防狼喷雾不是女生用来防身的吗?怎么成暗器了?还有电击棒,那不是违禁品吗?我以前是警察,怎么会用这个?”她托着下巴,恍然大悟般,“哦——我知道了,我是不是那种表面当警察,背地里干坏事的卧底?细节丰富,角度全面,这剧情很合理啊!” 林清砚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揉着额角,耐着性子解释:“你是正经警察,那些是特殊情况下的自卫工具……” “那我为什么要电那个叫铁如风的?”白晓玉追问,眼神里满是“你快承认我是坏人”的期待,“他看起来那么乖,我电他干什么?难道他其实是大反派,我在执行秘密任务?” “他就是个老实孩子!你当时纯属恶作剧!”林清砚终于没忍住,声音拔高了点。 白晓玉被他吓了一跳,眼圈瞬间红了,小声说:“你怎么凶我……我本来就记不清了,你还吼我……” 林清砚看着她泫然欲泣的样子,心里的火气“唰”地灭了,只剩下无奈。他叹了口气,把资料往旁边一推:“算了,先不看了。” 白晓玉却突然凑过来,指着资料上“性格:活泼跳脱,偶尔耍无赖”那条,小声说:“其实……我觉得这个‘耍无赖’还挺符合的。”她偷偷瞄了眼林清砚,“你刚才被我气到捂头的样子,好像我以前经常气你似的。” 林清砚抬眼,正好对上她那双清澈又带着点狡黠的眼睛——那眼神,像极了以前的白晓玉。他愣了愣,突然笑了:“是,你以前能把人气得想原地退休。” “那我肯定很讨厌吧。”白晓玉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不讨厌。”林清砚看着她,语气很轻,“就是……挺让人忘不了的。” 白晓玉没说话,拿起那张举奖状的照片,手指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笑脸。阳光透过窗户落在照片上,好像有细碎的光点在跳跃。 或许,这个又能打又爱耍无赖的自己,也没那么糟糕吧。她心里悄悄想。 林清砚看着她认真的样子,突然觉得,记不记得起来,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她还在这儿,还能叽叽喳喳地吐槽他,还能露出这样有点呆又有点机灵的表情。 他拿起桌上的资料,决定换个方式——比如,先带她去吃顿火锅,让她尝尝三份毛肚的快乐。说不定,味蕾能比资料更早唤醒记忆呢? 病房门被推开时,张亮正推着铁如风往里走,后者手里还拎着个果篮,脸从进门起就红扑扑的,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床。 “白警官,听说你醒了,我们来看看你。”张亮推了推眼镜,视线在白晓玉头上的纱布上打了个转,“医生说恢复得不错?” 白晓玉眨眨眼,看着眼前这两个“眼熟”的人,想起林清砚提过的“云影阁朋友”,赶紧坐直了身子,露出个乖巧的笑:“谢谢你们,我好多啦。” 铁如风被她看得更紧张了,把果篮往床头柜上一放,低着头小声说:“给、给你带了点苹果,说、说吃了对脑子好……” “哦?”白晓玉歪着头,突然凑近他,“你是叫铁如风吧?林清砚说我以前总欺负你,还用电棍电你?” 铁如风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兔子:“没、没有……你别听他瞎说……” “可他说我还摸你胳膊,说乱七八糟的话呢。”白晓玉一脸无辜,语气里带着点好奇,“我以前是不是很坏啊?你这么老实,我怎么下得去手呢?”她皱着眉,像是在认真反思,“难道我有什么怪癖?就喜欢欺负你这种脸红的小帅哥?” “我、我不是……”铁如风的脸“唰”地红透了,从耳根蔓延到脖子,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你、你别这么说……” “可你现在也脸红了呀。”白晓玉指着他的脸,笑得更无辜了,“是不是我一说你就紧张?那我以前肯定经常逗你玩,你是不是特别讨厌我?” 铁如风急得快结巴了:“不、不讨厌……真的……” “那你为什么发抖呀?”白晓玉得寸进尺,伸手想去碰他的胳膊,“是不是我以前电你电得太疼,留下心理阴影了?对不起啊,我那时候肯定是脑子不好使……” “哇”的一声,铁如风突然捂住脸,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张亮和林清砚都愣住了。谁也没想到,以前被白晓玉随便逗两句就脸红的铁如风,这次居然被“无辜版”白晓玉给气哭了——还是带着委屈和手足无措的那种哭。 “你看你!”张亮赶紧把铁如风往身后拉了拉,瞪了白晓玉一眼,“人家好心来看你,你怎么还欺负人?” 白晓玉也懵了,看着铁如风肩膀一抽一抽的样子,自己先慌了:“我、我没欺负他啊……我就是问问……”她转向林清砚,眼睛里带着点求助,“我是不是说错话了?他怎么哭了呀?” 林清砚扶着额,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无心之失更伤人”。以前的白晓玉是明着逗,带着股痞气,铁如风虽然脸红,心里多少有防备;可现在这失忆的白晓玉,一脸天真地戳人痛处,句句都往人家最不好意思的地方扎,偏偏语气还纯良得像朵小白花,这杀伤力简直翻倍。 “你少说两句。”林清砚把白晓玉按回床上,转向铁如风,“她记不清事了,说话没过脑子,你别往心里去。” 铁如风摇摇头,抹了把眼泪,抽噎着说:“不、不怪她……是我、是我太没用了……”他抬头看了白晓玉一眼,又赶紧低下头,“你、你好好养伤,我、我先走了……” 说完,不等众人反应,转身就往外跑,差点撞到门框。张亮赶紧追上去,临走前回头给了白晓玉一个“你可真行”的眼神。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白晓玉看着空荡荡的门口,一脸茫然:“我真的气哭他了?可我就是问问啊……”她挠挠头,“他也太不经逗了吧?” 林清砚看着她这副“我没错都是世界的错”的无辜样,突然觉得,失忆后的白晓玉虽然没了以前的“流氓气”,但这“气人”的本事,倒是细节更丰富、角度更全面了——以前是主动出击,现在是精准踩雷还自带“我很无辜”的护盾。 “以后别随便跟人提以前欺负他的事。”林清砚叹了口气,“尤其是别盯着他脸红说。” “为什么呀?”白晓玉更困惑了,“他不是不讨厌我吗?” 林清砚:“……有些事,不能当着老实人的面说。” 比如,你以前怎么把人家调戏得想钻地缝,现在又怎么把人家气哭的——这细节,实在太丰富了。他看了眼床头柜上的果篮,突然有点同情铁如风:下次再来,估计得鼓足毕生勇气了。 深夜的病房格外安静,只有监护仪的滴滴声在空气里浮动。白晓玉突然缩了缩肩膀,像是被什么惊醒,眼神里瞬间漫上惊恐,手指紧紧抓着被子,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怎么了?”林清砚立刻凑过去,握住她冰凉的手,“做噩梦了?” 白晓玉摇摇头,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掉。她像是突然坠入了什么可怕的回忆,又或者只是被这陌生的黑暗攫住,整个人抖得像片风中的叶子。 林清砚心头一紧,没多想就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他的动作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低哑又温柔:“别怕,我在这儿。” 怀里的人抖得更厉害了,带着哭腔往他怀里缩了缩,像只寻求庇护的小动物。林清砚的心被这细微的依赖揪得发酸,那些藏了很久的话突然就涌到了嘴边。 “晓玉,”他低头,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我喜欢你。” 白晓玉的颤抖顿了一下。 “以前的你,”他继续说,声音放得更柔,“又野又机灵,闯祸的时候能气死人,可认真起来眼睛亮得像星星。你用电击棒电铁如风的时候很坏,被铁伯母揍得求饶的时候很怂,可冲上去救人的时候,又勇敢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轻轻笑了笑,指尖拂过她耳后的碎发:“你总说自己是女流氓,可我觉得,你比谁都可爱。” 怀里的人安静了几秒,就在林清砚以为她被触动时,白晓玉突然猛地推开他,眼睛瞪得溜圆,脸上还挂着泪珠,表情却像见了鬼。 “你、你喜欢以前的我?”她指着自己的鼻子,声音都变调了,“喜欢那个欺负老实人、拿电击棒当玩具、被人追着打的女流氓?” 她突然一拍大腿,恍然大悟般:“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就喜欢这种能把你气到捂头、能让你战友跟着倒霉的类型?” 林清砚刚要解释,就被她抢了话头:“难怪你天天守着我,是不是等着我恢复记忆,好继续看我耍流氓?你这人看着正经,没想到这么重口味!” 她皱着眉,一脸“我看透你了”的表情:“还有啊,你刚才抱我那么紧,是不是趁机占我便宜?我现在失忆了,你不能这样!林清砚我告诉你,就算我以前跟你关系好,你也不能趁人之危……” “我没有……”林清砚试图辩解,声音却被她盖了过去。 “你肯定有!”白晓玉越说越激动,指着他的脸,“你看你,脸都红了!被我说中了吧?怪不得张亮说你跟我以前总拌嘴,是不是那时候你就对我图谋不轨了?” 她突然捂住胸口,做出惊恐的样子:“太可怕了!表面上是战友,背地里居然暗恋我这种‘问题少女’!这细节也太丰富了,角度刁钻得让人害怕!” 林清砚看着她那副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听着她把自己的告白拆解成“特殊癖好”“占小便宜”“图谋不轨”,心头那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瞬间被她搅得七零八落。 他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眼眶却突然一热。不是气的,也不是委屈,就是觉得又好笑又无力,像是憋了很久的情绪突然找到了出口。 “你……”他想说“你简直不可理喻”,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声带着哽咽的笑。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白晓玉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平时冷静自持、连皱眉都很少的男人,此刻正红着眼眶,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嘴角还挂着点哭笑不得的弧度,整个人都懵了。 “你、你怎么哭了?”她下意识递过纸巾,声音都弱了,“我、我就是随便说说……你别当真啊……” 林清砚没接纸巾,只是用手背抹了把脸,看着她,突然笑出了声,带着浓浓的无奈:“白晓玉,你真是……不管记不记得事,都能把人气哭。” 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白晓玉看着他泛红的眼睛,心里突然有点发慌——她好像,真的把事情搞砸了。 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两道交叠的影子。林清砚看着那影子,突然觉得,或许告白早了点,但没关系。 反正不管她是哪副样子,他好像……都没办法真的生气。 第15章 白莲白晓玉 后半夜的病房只剩下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像钟摆般敲打着寂静。林清砚的胳膊肘撑在床沿,半边脸埋在臂弯里,呼吸渐渐沉了下来。大概是连日没合眼,他连睡姿都透着股紧绷的疲惫——肩膀微微耸着,手指还松松攥着张皱巴巴的便签,上面是他写了一半的“白晓玉习惯清单”。 白晓玉是被输液管轻微的牵扯感弄醒的。她睁眼时,正好看见月光从窗帘缝隙溜进来,在林清砚的发梢镀上一层银白。他眼下的乌青重得像被墨染过,连平时抿得笔直的嘴角,此刻都松弛地往下垂着,露出点难得的脆弱。 她忽然想起下午他被自己气哭的样子。那时他红着眼眶,眼泪砸在手背上,像碎了的星星,却还扯着嘴角笑她“总能气死人”。 “笨蛋。”白晓玉小声嘀咕,声音轻得怕吵醒他。她慢慢挪了挪身子,目光落在他攥着便签的手上——指节因为用力泛着白,大概是睡着前还在琢磨怎么帮她恢复记忆。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点酸,又有点软。她抬起手,指尖悬在他的眉峰上方,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敢用指腹轻轻抚平他蹙着的眉头。他的皮肤很烫,带着熬夜后的燥意,惊得她像触电似的缩回手。 林清砚动了动,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听不清在说什么,却让白晓玉的心猛地揪紧。她赶紧拉过旁边的薄毯,小心翼翼地往他身上盖——动作太急,毯子边角蹭到他的下巴,他却没醒,只是往臂弯里埋得更深了些。 她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很久,看他被月光照得透明的睫毛,看他紧抿的嘴唇,看他脖颈处因吞咽而滚动的喉结。以前总觉得这个人冷冰冰的,像块捂不热的石头,现在才发现,他原来也会累,也会哭,也会为了一个“麻烦”的自己熬得眼圈发黑。 “真是……”白晓玉叹了口气,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明明是你自己要喜欢‘女流氓’的,怪谁呢。” 她躺回枕头上,却没立刻闭眼。窗外的虫鸣断断续续传来,混合着他平稳的呼吸声,像支奇怪又安心的催眠曲。她侧过身,看着他趴在床边的背影,心里那点对“过去”的抗拒,不知不觉淡了许多。 也许……找回记忆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能知道,自己以前是怎么让这个笨蛋又气又心疼的。 眼皮越来越沉,白晓玉打了个哈欠,最后看了眼林清砚露在毯子外的耳朵——红扑扑的,像被她气哭时的颜色。她弯着眼睛笑了笑,终于抵不住睡意,往被子里缩了缩,嘟囔着“晚安”,沉沉睡了过去。 月光悄悄爬过床沿,将两人的影子在地上叠成一团。监护仪的“滴滴”声慢了半拍,像是怕惊扰了这难得的安稳。 病房门被推开时,陈铭正被一个穿连衣裙的姑娘挽着胳膊,手里还拎着袋水果,脸上挂着点不自在的笑。 “小白,听说你醒了,我来看看你。”他往屋里探了探头,视线在林清砚身上打了个转——后者刚被吵醒,正揉着眼睛坐直身子。 白晓玉眨眨眼,看着眼前这张“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的脸,突然皱起了眉。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打心底里觉得这人不顺眼,像块粘在鞋底的口香糖,膈应得慌。 “你是谁啊?”她语气平平,眼神里却透着股天然的嫌弃。 陈铭被她问得一愣,旁边的姑娘赶紧笑着打圆场:“你好,我是陈铭的女朋友,叫我小雅就行。我们听说你受伤了,来看看你。” “女朋友?”白晓玉突然坐直了,眼睛亮得像发现了新大陆,“哦——你就是那个被他骗去吃路边摊,自己偷偷点两份烤腰子的?” 陈铭的脸瞬间僵了:“小白你……” “不对,”白晓玉摆摆手,自顾自地分析起来,“看你这穿着打扮,不像能吃路边摊的。那就是他上次说要陪你看电影,结果跑去跟兄弟喝酒的?” 小雅愣住了,下意识看向陈铭:“你不是说那天加班吗?” “我……”陈铭急得冒汗。 “或者是他答应给你买项链,结果转头给游戏充了两千块?”白晓玉得寸进尺,语气里带着点幸灾乐祸,“我虽然记不清事,但看你这表情就知道,他肯定没少骗你。” “白晓玉你闭嘴!”陈铭终于忍不住了,“你失忆了能不能别瞎说话!” “我没瞎说啊。”白晓玉一脸无辜,“我就是觉得你这人不靠谱。你看你,黑眼圈比林清砚还重,肯定昨晚又没回家;衬衫领口还有点口红印,颜色跟你女朋友的不一样吧?还有你手里这袋水果,标签都没撕,一看就是楼下便利店随便买的,一点诚意都没有。” 她掰着手指头,语速飞快:“总结一下,你就是个撒谎精、抠门鬼、还可能有点花心。这种渣男,你跟着他干嘛?” 小雅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抓着陈铭胳膊的手都松了。 “我跟你拼了!”陈铭气得想冲上去,被林清砚一把拉住。 “行了,她记不清事,你跟她较什么劲。”林清砚忍着笑,把他往外推,“赶紧走吧,别在这儿添乱。” “我添乱?”陈铭指着自己的鼻子,气得发抖,“她这么编排我,你还帮她?” 白晓玉在后面补了句:“我说的都是细节啊,角度也很全面,不信你问他自己!” 陈铭被这句话堵得一口气没上来,拽着还在发愣的小雅就往外走,到门口时还不忘回头瞪了白晓玉一眼:“你这个女疯子!失忆了都这么可怕!” 门“砰”地关上,外面传来小雅的声音,带着点心疼:“陈铭,她、她怎么这样啊……失忆了都追着骂你……你以前跟她搭档,是不是受了老多委屈了?” “可不是嘛!”陈铭的声音透着股终于找到人诉苦的委屈,“这丫头就是个活祖宗,以前没少坑我……” 病房里,白晓玉看着紧闭的门,挠了挠头:“我是不是说得太过分了?” 林清砚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他咳了两声:“没有,说得挺……精准的。” 他算是服了,这白晓玉就算失忆,怼起陈铭来也是刀刀致命,连本能都带着对“渣男”的精准打击。 白晓玉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突然笑了:“不过那个姐姐长得真好看,跟他在一起确实有点亏。” 林清砚看着她这副“路见不平拔刀怼”的样子,突然觉得,或许她的记忆根本没丢——至少,怼陈铭的本事,一点没忘。 他拿起桌上的苹果,决定削一个给她:“吃点水果吧,补充点‘怼人能量’。” 白晓玉接过来,咬了一大口,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看来,就算失忆,她的日子也不会无聊了。 林清砚提着保温桶回来时,走廊里的消毒水味似乎比平时更浓了些。他刚走到病房门口,就看见门虚掩着,里面静悄悄的,连监护仪的“滴滴”声都没了。 心里猛地一沉,他推门进去——病床是空的,被子被掀开一角,旁边的输液架倒在地上,针头还挂着半截管子。 “晓玉?”他喊了一声,声音在空荡的病房里回荡,没人应答。 他快步走到床边,目光扫过床头柜——早上铁如风带来的果篮还在,张亮留下的推理小说摊开在第三页,唯独少了那个白冰留下的平安绳。 视线落在床尾的地板上,那里有块手帕,边角绣着朵暗紫色的花,看着像某种藤蔓。林清砚捡起来,指尖触到布料上残留的湿意,凑近一闻,是种带着甜腻感的异香——迷药。 他的心瞬间揪紧,目光往墙上扫去。果然,在靠近窗户的白墙上,有人用口红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符号——一道竖线贯穿三个交错的圆环,像只睁着的眼睛。 影阁的标记。 林清砚的拳头“唰”地攥紧,指节泛白。他太清楚这标记的意思——这不是简单的绑架,是挑衅。 他们算准了他会离开打饭,算准了另一个看守的警察会接到电话临时离开,甚至算准了白晓玉现在失忆、毫无反抗能力。从时间点的掐算,到用护士身份伪装,再到临走前留下这枚标记……每一步都透着精心策划的恶意。 细节丰富得让人胆寒,角度刁钻得恰到好处。 他掏出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拨通了局里的电话:“喂,陈队,白晓玉被绑走了,影阁干的……对,在市中心医院,我现在就调监控……” 挂了电话,他又拨通了云影阁的号码,声音冷得像结了冰:“铁前辈,影阁动手了,他们绑走了晓玉……对,用的迷药,留下了标记……我需要你们帮忙查他们的撤离路线,越快越好。” 挂掉电话,他站在空荡荡的病房里,看着那枚刺眼的标记。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驱不散他心头的寒意。 影阁抓白晓玉,绝不会是为了报复。他们要的,一定是云珠的下落,或是……利用她牵制自己和云影阁。 “影阁……”林清砚低声念着这两个字,眼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戾气,“你们最好祈祷,她没事。” 他转身冲出病房,脚步快得带起一阵风。走廊里的护士被他撞得一个趔趄,只看见他消失在电梯口的背影,像一头被触怒的猎豹,正循着猎物的踪迹,准备撕开所有阻碍。 这场较量,从一开始就注定不会善了。而现在,影阁终于把刀,架到了他最在意的人脖子上。 面包车的后备箱又暗又窄,白晓玉被塞在里面,手脚都被麻绳捆着,嘴里还塞着块布。颠簸中,她能感觉到车在飞快地往前冲,引擎轰鸣得像头暴躁的野兽。 后脑勺的伤口被震得隐隐作痛,迷药的后劲还没过去,她昏昏沉沉地睁着眼,只能看到后备箱缝隙透进来的一点光。那两个穿护士服的女人——现在想来,她们戴口罩时眼底的冷光根本藏不住——把她架出病房时,她挣扎着踢到了其中一个的膝盖,换来的是更用力的钳制和捂向口鼻的手帕。 “唔……”她动了动手腕,麻绳勒得很紧,磨得皮肤生疼。 就在这时,面包车猛地一个急刹,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白晓玉的头重重撞在后备箱壁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 “操!前面怎么回事?”驾驶座传来骂声,是那个个子高点的“护士”。 “好像撞车了!”副驾的女人声音发紧,“后面堵了一串,交警快来了!” “妈的,晦气!”车子突然打了个急转弯,轮胎在路面上打滑,白晓玉在后备箱里被甩得东倒西歪,额头磕在一个金属工具箱上,瞬间起了个包。 “快走!别他妈被警察缠上!”男人的吼声混着引擎的咆哮,车子猛地加速,颠簸得更厉害了。 后备箱里的工具箱被晃得敞开,滚出把生锈的螺丝刀。白晓玉的脚勾到了它,心里突然窜起个念头。她正想试着用脚尖把螺丝刀勾过来,就听见前面的人在议论。 “这女的真失忆了?刚才在病房里看着傻乎乎的。” “管她是不是真的,带到阁里交给老大,自有办法让她开口。白冰带走的云珠在哪,她肯定知道。” “老大说了,要是问不出来……”后面的话压低了,白晓玉没听清,却莫名觉得后背发凉。 她突然停下动作,不再挣扎,反而安静地靠在角落里。车窗外的光越来越暗,大概是驶进了城郊的小路。 “奇怪,刚才好像听到后面有动静。”副驾的女人突然说。 车子慢了下来,后备箱的锁“咔哒”一声被打开。冷光瞬间涌进来,照亮了白晓玉的脸。她抬起头,看着探进来的那张脸,突然扯掉了嘴里的布,用一种天真却近乎嘲讽的语气哼了一声:“你们,就是电视剧里的坏人吗?” 那“护士”愣住了,似乎没料到她突然醒了,还敢说这种话。 第16章 双面白晓玉 白晓玉的眼神亮得惊人,虽然还带着失忆的胆怯。—后备箱打开的瞬间,她能看到外面是片废弃的工厂区,远处有辆卡车正开过来,车灯晃得人睁不开眼。 “你……”“护士”刚想骂,就被白晓玉猛地抬脚踹在下巴上。 可她毕竟被捆着,这一脚没多大力道。另一个“护士”反应过来,手里的手帕再次捂了过来,这次的迷药味道更浓,带着股刺鼻的杏仁味。 “啧。”白晓玉偏头躲开,却被对方死死按住肩膀。她能感觉到那女人的指甲掐进自己的肉里,也能听到远处卡车的鸣笛声越来越近。 “别费劲了。”按住她的女人冷笑,“到了地方,有你哭的时候。” 手帕终于还是捂住了口鼻,浓烈的药味直冲脑门。白晓玉的视线开始模糊,最后映入眼帘的,是那女人胸前别着的工作牌——照片上的人脸很陌生,名字却用歪歪扭扭的笔迹写着“影”字。 影阁的人,连伪装都懒得做全。 意识沉下去前,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林清砚那个笨蛋,肯定又在到处找她了。 面包车再次启动,汇入夜色。后备箱的缝隙里,最后一点光也消失了,只留下工具箱里那把生锈的螺丝刀,在黑暗中闪着微弱的光。 仓库的铁皮顶被风敲得咚咚响,角落里的灯泡忽明忽暗,照着白晓玉被捆得结结实实的椅子。 她动了动手指,麻绳勒得手腕生疼——尤其是绑在胸前的那几道,跟故意往人别扭处勒似的,透着股下三滥的猥琐。 “啧,没见过这么绑人的,”白晓玉嗤笑一声,眼神里哪还有半分失忆时的胆怯?那股子痞气从眉梢眼角漫出来,跟以前在云影阁逗铁如风时一模一样,“影阁的人不光心黑,手艺还这么糙。” 刚才离开的那几个喽啰脚步声刚消失在仓库外,她就开始活动手腕。藏在袖口夹层里的细钢丝被指尖勾出来,这是她进医院时就藏好的——警察的职业病,总得备点脱身的家伙。 钢丝在麻绳上快速摩擦,“咔哒”几声脆响,手腕上的束缚松了。她活动了下胳膊,又弯腰去解脚踝的绳子,嘴里没闲着,骂骂咧咧的:“绑得这么紧,是怕我跑了还是怕我舒服了?等会儿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不过几分钟,身上的绳子就被她扔在地上,堆成一团。白晓玉活动着脖子,走到刚才绑她的椅子旁,从椅垫下摸出个东西——是个指甲盖大小的录音笔,屏幕还亮着,显示着“录音中”的红色标识。 她按了暂停,嘴角勾起个狡黠的笑,按下播放键。 林清砚那带着点沙哑和紧张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晓玉,我喜欢你……以前的你,又野又机灵……你用电击棒电铁如风的时候很坏,被铁伯母揍得求饶的时候很怂,可冲上去救人的时候,又勇敢得让人移不开眼……” 白晓玉靠在椅子上,听着他笨拙又真诚的告白,眼睛弯成了月牙,脸上却故意摆出副“嫌弃”的表情,手指却轻轻摩挲着录音笔的外壳,心里甜得像揣了块糖。 “笨蛋,”她小声嘀咕,眼底的笑意藏不住,“早知道你这么能说,我就多装几天失忆了。” 谁说她失忆了? 从四楼被推下来摔进三楼杂货堆时,她就醒了——影阁那点穴的手法看着厉害,其实力道不够,加上她摔下来时后背先着地,穴位早就松了。后来躺在一楼装昏迷,不过是想看看影阁接下来的动作,顺便……听听某些人着急的样子。 包括在病房里装天真气哭铁如风,故意气跑陈铭,甚至把林清砚气哭……不过是借着“失忆”的壳子,把以前没好意思做的、没胆子试探的,都试了个遍。 影阁的人果然上钩了。以为抓了个毫无反抗能力的“失忆警察”,却不知道自己请来了个正愁没机会深入敌营的“女流氓”。 白晓玉关掉录音笔,揣进兜里,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她走到仓库的窗户边,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外面有两个影阁的喽啰在抽烟,远处停着那辆绑架她的面包车。 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带着点运筹帷幄的得意。 细节丰富?那是自然。从影阁杀手跳楼的伪装,到护士迷药的味道,再到林清砚那藏不住的关心,她早就把线索串了起来。 角度全面?必须的。明着是被绑架的受害者,暗地里是带着录音笔收集证据的警察,顺便还听了场免费的告白,这波不亏。 “影阁的各位,”白晓玉活动了下拳头,骨节咔咔作响,眼神里闪过抹厉色,“游戏开始了。” 她转身,悄无声息地往仓库深处走去——那里有个通风口,刚才绑她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 既然来了,总得带点“伴手礼”回去,才算没辜负这场精心策划的“失忆”大戏。 仓库中央的空地上,林清砚被两个影阁死士按着肩膀,膝盖弯被狠狠踹了一脚,踉跄着跪倒在地。他抬头时,正对上林清玄那双覆在面具后的眼睛,里面翻涌着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你果然会来。”林清玄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冷硬,“我就知道,这个白晓玉对你很重要。” 林清砚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死士死死按住。他盯着哥哥,声音因为愤怒而发颤:“你抓她干什么?有什么冲我来!” “冲你来?”林清玄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说不出的悲凉,“当年我们一起离开云影阁,说好要凭自己的本事做‘好人’,结果呢?你进了警校,成了人人称赞的林警官,我却……” 他猛地提高声音,面具下的呼吸变得急促:“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恨我?恨我当年为了影珠差点杀了你?可你忘了,是谁带你逃出云影阁的?是谁教你怎么在江湖上活下去的?” “那不是你变成这样的理由!”林清砚的眼眶瞬间红了,“你杀了多少人?影珠已经把你逼疯了!” “疯?”林清玄突然挥了挥手,示意死士松开林清砚。他往前走了两步,几乎贴到弟弟面前,“我只是想让你看看,这世道根本没有什么黑白!你当你的警察,我做我的影阁首脑,我们本可以相安无事——直到白晓玉出现。”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她知道的太多了,还握着能克制影珠的关键。要么,你劝她交出云珠的下落,归顺影阁;要么……” 他没说完,却抬手指了指仓库深处的铁笼——那里面空着,显然是为白晓玉准备的。 躲在通风管道里的白晓玉屏住了呼吸。管道狭窄,她只能勉强看到林清砚的背影,却能清晰地听到他急促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林清砚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股决绝的疯狂:“你想动她?先踏过我的尸体!” 他猛地挣脱死士的钳制,不知何时手里多了块从地上抄起的碎砖,眼神亮得吓人,像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林清玄我告诉你,当年你没杀了我,现在就更别想!晓玉要是少一根头发,我今天就拆了你这影阁,毁了那劳什子影珠,陪你一起下地狱!” 白晓玉的心猛地一揪。 她认识的林清砚,永远是冷静自持的。会在她闯祸时无奈地叹气,会在她受伤时默默处理伤口,甚至被她气哭时,也只是红着眼眶说不出话。她从未见过他这副样子——眼眶通红,声音嘶哑,浑身都透着“鱼死网破”的狠劲,仿佛只要对方再往前一步,他就真的会扑上去同归于尽。 通风管的铁皮传来细微的震动,大概是她攥紧的拳头太用力。她看着林清砚微微颤抖的肩膀,看着他即使被死士再次按住,也依旧死死瞪着林清玄的眼睛,突然觉得鼻子发酸。 这个平时连大声说话都很少的人,为了她,急得快疯了。 “你以为她会出来救你?”林清玄似乎被弟弟的样子激怒了,抬脚就往林清砚胸口踹去,“她现在就是只受惊的兔子,躲在哪个角落发抖呢!” “她不会!”林清砚咳出一口血沫,却笑得更狠了,“她比你我都勇敢!比你这被影珠控制的懦夫强一百倍!” 就在林清玄的脚再次抬起时,仓库深处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是通风管的栅栏被踹掉的声音。 白晓玉的声音带着惯有的痞气,从阴影里传出来:“谁说我在发抖?”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缓步走出来,手里还把玩着那支录音笔,嘴角勾起个坏笑:“不过林警官刚才那番话,听得我还挺感动的。” 林清砚猛地回头,看到她安然无恙的瞬间,紧绷的身体突然一松,眼眶里的红意更浓了,甚至有液体顺着脸颊滑落。那不是愤怒,是失而复得的后怕。 白晓玉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戏谑突然没了,只剩下密密麻麻的疼。她朝他眨了眨眼,用口型说:“没事。” 然后,她转向林清玄,笑容瞬间冷了下来:“想拿他要挟我?你怕是忘了,我白晓玉最吃软不吃硬——哦不对,是软硬都不吃。” 仓库里的空气瞬间凝固。林清玄看着突然出现的白晓玉,又看看弟弟脸上那难以掩饰的动容,面具后的眼神彻底沉了下去。 这场兄弟反目的戏码,似乎终于要迎来真正的高潮。而白晓玉知道,该轮到她上场了。 白晓玉把玩着录音笔,突然按下播放键。林清砚那带着颤音的告白再次响起:“晓玉,我喜欢你……你闯祸的时候能气死人,可认真起来眼睛亮得像星星……” 林清砚的脸“唰”地红透了,从耳根蔓延到脖子,连耳根都在发烫。他瞪着白晓玉,眼神里又气又急,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这丫头,居然把他的告白录下来了,还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放出来! “你……”他窘迫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偏偏白晓玉还冲他眨了眨眼,嘴角挂着狡黠的笑,那表情明摆着“就是逗你玩”。 旁边的林清玄听得一愣,随即像是被点燃的炮仗,猛地踹翻了旁边的铁桶。铁皮碰撞的巨响在仓库里回荡,他指着林清砚,声音因为愤怒而发颤:“你就喜欢这么个娘们?!” “装失忆骗你就算了,还拿你的告白当筹码,耍得你团团转,你居然还为了她跟我拼命?”林清玄的面具都在抖动,显然是被这“细节丰富”的场面刺激到了,“当年让你别碰这些江湖事,你不听;现在让你别跟这女的纠缠,你还是不听!” 他越说越激动,指着白晓玉骂道:“油嘴滑舌,诡计多端,眼里全是算计!她对你哪点是真的?连失忆都是装的,你看不出来吗?” “我看出来了。”林清砚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他看着白晓玉,脸上的红晕还没退,眼神却软得像化了的糖,“可我乐意。” 白晓玉也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欢了,晃了晃手里的录音笔:“听到没?你弟弟乐意被我耍。再说了,我装失忆怎么了?至少能看清谁真心对我好——总比某些人,拿着兄弟情当筹码,干着伤天害理的事强。” 她故意把“角度全面”四个字咬得很重,眼神里的嘲讽像针一样扎人:“你以为抓了他就能要挟我?太天真了。你弟弟在乎我,我也在乎他,这点你永远不懂。” “你闭嘴!”林清玄彻底破防了,面具后的呼吸粗重得像头牛,“你们这对……这对不知廉耻的东西!”他挥了挥手,冲着手下吼道,“给我把他们都拿下!我今天倒要看看,你们怎么在乎彼此!” 死士们立刻拔刀围了上来。白晓玉一把将录音笔塞给林清砚,自己抄起旁边的钢管,冲他挑了挑眉:“林警官,刚才的告白我收下了。等解决了这群杂碎,咱们再好好聊聊?” 林清砚攥紧录音笔,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脸上的红晕混着刚才被打的血痕,竟透出点异样的坚定。他点点头,捡起地上的碎砖,与白晓玉背靠背站在一起。 林清玄看着他们默契的样子,气得浑身发抖,却突然笑了,笑声里满是绝望:“好,好得很……你们就在地狱里聊吧!” 仓库里的刀光瞬间亮起,而白晓玉看着身边脸颊微红却眼神锐利的林清砚,突然觉得——这场架,打得值。至少,她知道了那个平时闷不吭声的人,心里藏着怎样滚烫的喜欢。 第17章 军师白晓玉 刀光在灯泡下晃得人睁不开眼,林清砚用碎砖挡开迎面劈来的短刀,胳膊被划开道血口,疼得他龇牙咧嘴。白晓玉挥舞着钢管,“砰”地砸在个死士的手腕上,却被另一个人趁机踹中后腰,踉跄着后退两步。 “不行,人太多了!”白晓玉抹了把脸上的灰,冲林清砚吼道,突然把手里的警棍塞给他,“你顶住!我去找后路!” 话音未落,她转身就往仓库深处跑,动作快得像阵风。 所有人都愣住了——死士们举着刀停在原地,林清砚握着警棍僵在当场,连林清玄都忘了发怒,面具后的眼睛瞪得溜圆。 “你……你看!”林清玄的手指抖得比刚才还厉害,声音都劈了,“这就是你喜欢的女人?关键时刻只顾着自己跑!你为了她跟我拼命,她却把你扔在这等死!” 他气得语无伦次,指着林清砚的鼻子骂:“我早就说过她靠不住!自私自利,毫无情义……” 话没说完,仓库角落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 只见白晓玉不知从哪摸了把斧头,正狠狠劈在支撑高大货架的铁柱上。那货架足有两层楼高,堆满了生锈的铁桶和木箱,被她这么一弄,瞬间失去平衡,“轰隆”一声朝人群砸了下来! 尘土和木屑瞬间弥漫整个仓库,呛得人睁不开眼。死士们尖叫着四散躲避,阵型瞬间乱成一锅粥。 “愣着干什么!走!”白晓玉的声音从烟尘里钻出来,她一把拽住还没反应过来的林清砚,顺着货架倒塌的缺口往深处冲。 两人跌跌撞撞冲进间挂着铁链的小房间,白晓玉反手“咔哒”锁上门,还不忘用根铁棍死死抵住门闩。 直到门板被外面的人撞得“咚咚”响,两人才靠着墙大口喘气。 “你……”林清砚刚想问她刚才耍什么花样,就被白晓玉用手捂住了嘴。 “嘘,”她冲他挤挤眼,眼底闪着狡黠的光,“刚才那招叫‘声东击西’,没看出来?” 外面传来林清玄气急败坏的吼声:“给我砸门!把他们抓出来!我要亲手撕了这个耍花样的女人!” 白晓玉嘿嘿一笑,凑到林清砚耳边小声说:“听见没?你哥比你还激动。看来我这‘关键时刻只顾自己’的名声,算是坐实了。” 林清砚看着她脸上沾着的灰尘,还有嘴角那抹熟悉的坏笑,突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他拉下她的手,声音带着点无奈:“下次能不能提前说一声?我差点以为你真把我卖了。” “说了你还能演得那么像吗?”白晓玉挑眉,指了指门外,“你哥那反应,简直比看大戏还精彩。” 门板又被撞了一下,木屑簌簌往下掉。白晓玉收起玩笑的神色,拉着林清砚往房间深处退:“别贫了,,找出口。我刚才好像看到这边有个通风管道。” 林清砚点点头,跟着她往阴影里走。黑暗中,他能感觉到她的手紧紧攥着自己,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 刚才那一瞬间,他是真的慌了。看着她转身跑掉的背影,心脏像被攥住一样疼。直到货架倒塌,她拽着他冲出来时,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丫头,从来都不会真的丢下他。 外面的撞门声越来越响,而房间深处,白晓玉已经找到了那个布满蛛网的通风口。她回头冲林清砚笑了笑,眼里的光比仓库里的灯泡还要亮:“林警官,再信我一次?” 林清砚看着她,突然笑了。他伸手,擦掉她脸颊上的一块灰:“我一直信你。” 通风口的栅栏被两人合力踹开,带着铁锈味的风灌了进来。外面的世界,还在等着他们去闯。 通风口外传来轻微的响动,白晓玉正要用斧头劈开栅栏,手腕突然被一只手按住。她猛地回头,借着从缝隙透进来的光,看清了那张脸——棱角分明,眉眼间带着和自己相似的倔强,正是白冰。 “哥?”白晓玉愣住了,手里的斧头差点掉下去。 白冰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迅速从口袋里摸出根细铁丝,三两下就撬开了通风口的锁。“早就在这等着了,”他压低声音,视线扫过两人身上的伤,眉头皱了皱,“你留的记号很隐蔽,影阁的人没发现。” 林清砚这才恍然大悟。难怪白晓玉敢孤身跟着影阁的人走,难怪她笃定有后路——原来早就和白冰联系好了,那些看似随意丢在病房窗台上的、朝向奇怪的枯叶,竟是他们兄妹的暗号。 “什么记号?我怎么没发现?”林清砚忍不住问。 “就你那观察力,”白晓玉翻了个白眼,一边往通风管道里钻一边吐槽,“我在三楼杂货堆里留了块染了碘伏的纱布,边角折成了咱们家传的‘玉’字纹,也就我哥能看懂。” 白冰跟在后面,闻言补充道:“我收到消息就赶来了,本来想在半路截住他们,结果……” “结果你们的警察同事太不给力!”白晓玉突然拔高声音,又赶紧捂住嘴,“我早就给张局发了定位,让他派人跟踪面包车。谁知道你们的人跟到半路,遇上连环车祸被堵死了!” 她想起这事就气不打一处来:“我当时在后备箱里听那两个护士说‘警察快来了’,还以为是咱们的人追上来了,一激动没忍住哼了一声,结果被那女的发现,又被迷晕了一次!” 林清砚听得嘴角抽了抽——合着她第二次被迷晕,还是因为己方支援掉了链子? “那场车祸不是意外。”白冰的声音沉了下来,“是影阁故意安排的,就是为了拖延警方的时间。他们算准了张局会派人跟踪,连堵车的时间点都掐得刚刚好。” 通风管道里狭窄逼仄,三人只能匍匐前进,铁锈和灰尘簌簌落在身上。白晓玉往前挪了挪,凑近林清砚耳边小声说:“你看,多细节?连堵车都算进去了。” “还有角度,”林清砚低声回了句,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明着绑架,暗着调虎离山,顺便还测试了警方的反应速度。” “可不是嘛。”白晓玉哼了一声,“要不是我哥来得及时,咱们现在还在那小破屋里被林清玄追着砍呢。” 前面传来白冰的声音:“快到出口了,准备好,外面有影阁的暗哨。” 两人立刻收声,跟着白冰加快速度。管道尽头透出微光,隐约能听到外面的脚步声。白冰从腰间摸出把短刀,做了个“准备”的手势。 白晓玉握紧手里的斧头,冲林清砚眨了眨眼——那眼神里,哪还有半分“失忆”时的胆怯,分明是跃跃欲试的兴奋。 林清砚看着她这副样子,突然觉得,这场看似惊险的绑架,从头到尾都在她的算计里。从装失忆钓出影阁的人,到留记号联系白冰,再通知警方布控,甚至连被二次迷晕都成了摸清对方计划的契机。 细节丰富得像张密不透风的网,角度全面得让人咋舌。 而他这个被蒙在鼓里的“当事人”,大概是这场大戏里,最认真的那个观众。 “走!”白冰低喝一声,一脚踹开出口的栅栏。 外面的光瞬间涌了进来,伴随着暗哨的惊呼和刀刃相碰的脆响。白晓玉第一个跳出去,斧头劈得虎虎生风,嘴里还不忘喊:“林清砚,刚才的告白我还没回呢,可别死了!” 林清砚紧随其后,警棍挥得又快又准,闻言忍不住笑了——这个女流氓,都这时候了,还不忘调戏他。 也好。 他想。 能被这样的白晓玉惦记着,就算再被她气哭十次,好像也心甘情愿。 仓库后院的空地上,月光被乌云切割得支离破碎。林清玄摘了面具,露出张与林清砚七分相似却更显阴鸷的脸,掌风扫过之处,青砖地上竟裂开细纹——这几年他的武功早已脱胎换骨,带着影珠加持的戾气,招招都往林清砚要害去。 “当年留你一命,倒是养出个硬骨头。”林清玄冷笑,手腕翻转间,短刃擦着林清砚的咽喉划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皮肤生疼。 林清砚咬紧牙关,警棍舞得密不透风,每一下都精准地格开对方的杀招。他的功夫是警校练的基础,加之后来跟着白冰学的防身术,扎实得像块夯土,却架不住林清玄那不要命的打法。几个回合下来,他胳膊上的伤口再次崩裂,血顺着警棍滴在地上,脚步已被逼得连连后退。 “清砚!”白冰的声音如惊雷炸响,他如离弦之箭扑过来,掌风直取林清玄后心。“你的对手是我!” 两掌相击的瞬间,气浪掀得周围的杂草伏地。林清玄被震得后退半步,眼里闪过惊怒:“白冰?你倒还敢出现!” “当年没取你狗命,是我失算。”白冰眼神冰冷,指尖隐隐泛着淡蓝——那是云珠内力运转的迹象。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掌风刃影搅得月光都在颤抖。 这边刚分出战场,那边影阁的高手已如潮水般涌来。为首的女护士摘了口罩,露出张毫无血色的脸,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两柄淬了毒的短匕,笑起来像条吐信的蛇:“白小姐,咱们该算算两次被你耍的账了。” “算账?好啊。”白晓玉往手心啐了口唾沫,摸出从影阁死士身上搜来的辣椒粉,冲林清砚使了个眼色,“林警官,展示你扎实基本功的时候到了!” 话音未落,她突然把辣椒粉往女护士脸上扬去。那女人反应极快,偏头躲开的瞬间,林清砚的警棍已带着风声砸向她手腕。“铛”的一声脆响,短匕脱手的同时,白晓玉不知从哪摸出根麻绳,像套马似的缠住她脚踝,猛地往后一拽。 女护士踉跄倒地的瞬间,林清砚的膝盖精准地顶在她肋下,动作干净利落,正是警校教的擒拿术。可影阁的人哪会束手就擒?周围的高手立刻围上来,刀光从四面八方刺来。 “卑鄙!”有人怒骂着挥刀砍向白晓玉,却见她突然往林清砚身后一躲,同时抓起地上的沙土扬过去。趁对方闭眼的刹那,林清砚的警棍已敲在他肘弯,关节脱臼的脆响混着痛呼响起。 “兵不厌诈懂不懂?”白晓玉一边往后退,一边踹飞脚边的碎石,精准打中另一个人的膝盖。她的招式毫无章法,却总能从最刁钻的角度出手——扯头发、拧胳膊、用鞋跟踩脚背,把“卑鄙”二字发挥到极致。 而林清砚就像堵移动的墙,永远挡在她身前。对方的长刀劈来时,他用警棍硬格;短刃刺过来时,他用手臂格挡,伤口渗着血也不退缩。他的步伐稳如磐石,每一次出棍都带着警校打磨出的精准,刚好能在白晓玉制造的空隙里,给敌人最有效的打击。 女护士挣脱束缚扑过来时,白晓玉正被两个高手缠住。她瞅准机会,突然故意卖个破绽,让对方的短匕擦着自己腰侧划过。就在女护士以为得手的瞬间,林清砚已如猎豹般扑来,警棍横亘在她脖颈,膝盖死死顶住她后腰,那力道让她连动都动不了。 “你看,”白晓玉喘着气,往女护士脸上拍了拍,“这就叫配合。我负责找角度,他负责打细节。” 林清砚没说话,只是偏头看了眼她腰侧渗出的血,眼神沉了沉,手上的力道又加了几分。 另一边,白冰与林清玄的打斗已到白热化。林清玄的掌风越来越快,带着影珠的黑气,而白冰的掌法却越来越慢,每一招都似蕴含着云珠的温润,却总能在毫厘之间化解对方的戾气。看来本来武功顶尖的白冰,吸收了云珠的力量来压制有影珠力量的林清玄。 “你以为云珠能压得住影珠?”林清玄怒吼着拍出双掌,黑气几乎凝成实体,“我告诉你,这天下迟早是影阁的!” “那得看我答不答应。”白冰的声音平静无波,双掌相交的瞬间,淡蓝色的光晕突然暴涨,竟将黑气逼得节节后退。 第18章 无敌白晓玉 月光终于挣脱乌云,照亮满地狼藉。白晓玉看着被林清砚牢牢制住的女护士,又瞥了眼远处胶着的战局,突然冲林清砚勾了勾手指:“喂,林警官,刚才那招锁喉顺带耍流氓挺帅啊,回头教教我?” 林清砚额角青筋跳了跳,刚想训斥她正经点,却见她突然从口袋里摸出个自制烟雾弹——不知是何时藏起来的。 “又来?”他无奈地笑了。 “不然等他们援军吗?”白晓玉挑眉,猛地拉开保险栓,“走了走了,留你哥跟我哥慢慢唠!”说着扔了出去。浓烟炸开的瞬间,林清砚下意识地将她护在身后。两人趁着混乱往围墙冲去,身后传来林清玄气急败坏的吼声,夹杂着白冰沉稳的掌风。 白晓玉回头望了一眼,撞进林清砚带着担忧的眼神里,突然笑了:“放心,我哥比你哥能打。” 林清砚觉得被她拽着胳膊往前跑的时候,不由又好气又好笑白晓玉的天马行空。 “卑鄙无耻!用辣椒粉算什么英雄!”被迎面白晓玉泼了混着土的辣椒面的壮汉捂着眼睛怒吼,刚抹开脸上的东西,就被林清砚一棍敲在膝盖窝,“噗通”跪倒在地。 白晓玉踩着他的后背跳上矮墙,居高临下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一群大老爷们围殴我一个美女加一个宅男,还有脸说别人卑鄙?要不要脸啊?” “美女?”那女护士刚挣脱束缚,闻言冷笑一声,手里的短匕在月光下泛着寒光,“就你这身材?站着像块横放的案板,躺着像张铺平的凉席,上下一般粗,也好意思自称美女?” 这话像根烧红的铁针,精准扎进白晓玉的肺管子。她瞬间炸毛,从墙上蹦下来指着对方鼻子骂:“你懂个屁!这叫流体力学完美身材!打架的时候阻力小!你那蜂腰是好看,挨揍的时候断得快!”嘴上硬气,脚却不自觉往林清砚身后缩了缩,偷偷掐他胳膊——这女人怎么专戳痛处! 林清砚忍着疼,警棍横扫逼退扑来的两个死士,低声劝:“别跟她吵,先解决人。” “我偏要吵!”白晓玉瞪着女护士,突然扬手甩出个东西,“你以为穿白大褂就是天使?我看你是殡仪馆没毕业的!”那是她刚从地上捡的半截断针,擦着对方耳边钉进墙里,吓得女护士脸色煞白。 “你!”女护士最忌讳别人提她早年在停尸房待过的经历,顿时气得手抖,招式都乱了章法,“我撕烂你的嘴!” 白晓玉见她破防,反倒笑了,仗着林清砚护着在人群里钻来钻去:“怎么?戳到痛处了?也是,天天跟尸体打交道,难怪身上一股福尔马林味儿,离八丈远都能闻见——” 话没说完,林清砚猛地拽了她一把,堪堪躲过从暗处射来的弩箭。箭头擦着她耳边飞过,钉在树干上,箭尾还在嗡嗡震颤。白晓玉吓得吐了吐舌头。 “别嘴贱了!”林清砚低喝,额上渗着冷汗。周围的敌人越来越多,明枪暗箭一起上来,两人贴在一起,手臂上都添了新伤,呼吸也渐渐粗重。 另一边,白冰与林清玄的打斗已到胶着。白冰的掌法如行云流水,每一击都带着云珠的清冽之气,逼得林清玄连连后退。可每当掌风即将触及对方身体时,林清玄周身就会浮现出一层薄薄的黑气,像层弹性十足的铠甲,硬生生将掌力卸去大半。总是无法伤到对方。 “怎么?打不动了?”林清玄狞笑着擦去嘴角血迹,黑气在他周身翻涌得更盛,“影珠护体,寻常内力伤不了我分毫!” 白冰稳步后退,掌心的淡蓝光晕明明灭灭:“你的护体黑气虽强,却带着戾气,每用一次都在耗损自身精血,撑不了多久。” “撑到杀了你足够了!”林清玄猛地欺身而上,双掌裹挟着黑气拍向白冰面门。 白冰侧身避过,掌风扫过对方肩头,只听“滋啦”一声轻响,黑气剧烈波动,却没伤及皮肉。他眉头微蹙,正要再攻,林清玄却突然狂笑起来:“知道为什么影珠难克吗?因为只有云珠的至纯之气能破它!可惜啊——”他眼神扫过白冰空空的脖颈,“云珠根本不在你身上!” 白冰却突然笑了,笑意从眼底漫到嘴角:“你说对了,云珠确实能克影珠。”他缓缓抬手,指向仓库方向,“而且,它已经来了。” “来了?”林清玄一愣,随即嗤笑,“难不成云珠长了腿,自己滚过来的?” 这话恰好被赶来支援的白晓玉听见,她正一脚踹在个死士裆部,闻言忍不住接话:“总不能是个人吧?难道叫云珠的是你私生子?” 白冰没理会她的胡言乱语,只是望着仓库方向,眼神渐沉。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比刚才涌来的敌人更多,更整齐。借着月光能看到,黑压压的人群从仓库两侧的巷道里钻出来,手里的刀斧在夜色里闪着冷光,连呼吸都透着训练有素的肃杀。 “影阁的暗卫营!”林清砚脸色骤变。暗卫营是影阁最核心的战力,传闻中百人成队,能踏平一座小镇,没想到会在这里出现。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那些暗卫的手腕上都缠着黑布,布上绣着银色的蛇纹——那是影阁最高级别的作战标识,意味着他们接到的是“格杀勿论”的命令。 女护士见状精神大振,短匕指向白晓玉:“束手就擒还能留个全尸!” 白晓玉吐掉嘴里的血沫,从地上摸起块石头:“全尸留给你自己垫棺材板吧!”她突然拽了拽林清砚的衣角,压低声音,“喂,你哥刚才说云珠来了,该不会是……” 话音未落,仓库屋顶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重物砸穿了瓦片。紧接着,一道清亮的女声穿透夜色:“白冰!林清砚!我们来晚了——” 白晓玉愣住了。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 林清玄也皱起眉,抬头望向屋顶。黑气在他周身盘旋得更快,隐隐透出不安。 只有白冰,听到这声音时,紧绷的下颌线突然柔和了一瞬。他看向林清玄,眼神里带着了然的笑意:“我说了,云珠已经来了。” 仓库的瓦砾还在簌簌往下掉,女警云珠落地时带起的劲风掀动了警服下摆,她抬手抹掉脸上的灰,露出双清亮却带着锋芒的眼——她根本不是市局的人,而是云影阁潜伏在警队的暗桩,此刻身后跟着的四人才是云影阁真正的核心战力。 “铁如风,左边!”云珠话音刚落,那个抱着长枪的漂亮男孩已如鬼魅般掠出。他看着腼腆,握枪的手却稳得惊人,枪尖点、挑、刺,动作行云流水,转眼就挑飞了三个暗卫的刀,脸颊微红着不敢看被挑翻的人,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林成,别留手!”云珠又喊。穿灰布褂子的年轻人闷声应着,拳头带着破空声砸出,拳风扫过之处,暗卫的骨头碎裂声此起彼伏。他拳法刚猛却不蛮干,每一拳都落在对方关节处,打完还会低声说句“对不住”,活脱脱个老实人,偏生拳头硬得能开碑。 角落里,石长老的飞针比弩箭还快。老头蹲在货箱上,手指捻着银针,看似随意一弹,针尾就带着颤音钉进暗卫的穴位,疼得人动不了却不伤性命,嘴里还念叨着“省点力气,别逼我下死手”。 最古怪的是张亮,这小子戴着黑框眼镜,蹲在地上不知道摆弄什么,等暗卫冲到跟前,他突然拽动手里的线,地面瞬间弹出十几个缠着倒刺的绳套,把人绊倒在地,自己还嘟囔着“根据《陷阱制作大全》第三章改良的,效果不错”。 这四人配合默契,兵器、拳法、暗器、巧计各司其职,转眼就把暗卫营撕开个口子。云珠自己则提着短刀护在侧方,刀光冷冽,与方才的女警判若两人。但是白晓玉认识她,她只是叫叫云珠,看起来没什么特殊能力, “就是现在!”白冰突然长啸一声,掌风逼得林清玄连连后退。他冲白晓玉使了个眼色,“晓玉,用你上次吞下去的东西!” 白晓玉正被女护士缠得恼火,闻言一愣:“吞下去的?你是说那年你骗我吃的、说是进口果冻的玩意儿?”话虽如此,她还是下意识调动起丹田那股暖流通向指尖——那东西这些年总在她体内乱窜,没想到今天派上用场。 “你找死!”林清玄见她伸手,以为是花架子,黑气暴涨着拍来。谁知白晓玉指尖触到黑气的瞬间,那团戾气竟像被烫到般缩回,她的指尖带着淡淡的金光,结结实实印在林清玄胸口! “噗——”林清玄喷出一口黑血,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的血洞,黑气在那里剧烈挣扎,却被金光死死压制。“不可能……云珠明明不在你身上!” “谁说云珠一定得戴在脖子上?”白冰掌风更急,“晓玉,他体内的影珠被你伤到了,趁现在!” 白晓玉眼睛一亮,也顾不上想那“果冻”到底是什么,仗着林清砚挡在身前,从怀里摸出个玻璃小瓶——里面是她早备好的痒痒粉,趁林清玄捂胸后退时,猛地泼到他脸上。 “啊——”林清玄最怕痒,瞬间失了章法,黑气溃散的刹那,白冰的掌已印在他丹田。影珠的戾气被震得从七窍溢出,像条黑蛇般扭动着,最终消散在月光里。 “擒住他!”云珠挥刀斩断暗卫的退路。林成上前,三拳两脚卸了林清玄的关节,铁如风的长枪立刻架在他脖子上。 就在这时,林清玄体内最后一缕黑气突然爆发,像道黑色冲击波猛地扑向离他最近的白晓玉! “小心!”林清砚想挡已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白晓玉被黑气掀飞,撞在货箱上软软滑落在地,没了声息。 “晓玉!”林清砚扑过去抱住她,手触到她颈间的温热,却见她双目紧闭,嘴唇发白。他心脏像被攥住,声音都在发颤:“你醒醒……别吓我……你不是说要我教你锁喉吗?我教……你起来骂我啊……” 他低头想给她做人工呼吸,额头却突然被亲了一下。 “笨蛋,哭什么。”白晓玉睁开眼,笑得狡黠,“我装的,不然怎么看你说情话?林清砚愣住,随即又气又喜,刚想说话,旁边传来林清玄的怒吼:“你这女人!连装死都用!卑鄙无耻!”他被铁如风按着,脖子上还架着枪,却挣得满脸通红。 “彼此彼此。”白晓玉从林清砚怀里跳起来,拍了拍衣服,“总比你靠黑气耍横强。” 两人一唱一和骂得热闹,白冰走过来,踢了踢林清玄的腿:“别装了,影珠被除,你清醒得很。” 林清玄瞪着他,又看看白晓玉,突然叹了口气,眼里竟有了几分兄长的温和:“清砚,你跟这种女人混在一起,迟早被卖了还帮她数钱。” 林清砚刚想反驳,白冰突然笑了:“说起来,晓玉,你当年吃的确实是云珠。” “啥?”白晓玉瞪圆了眼,“那玩意儿能吃?我就说口感像qq糖!” “不仅能吃,还能下火锅。”白冰一本正经,“当年铁建设长老说,云珠本体是灵物,必须让天命契合的人吞下,与血脉相融,才能彻底克制影珠附身的人。骗你说是果冻,是怕你不敢吃。” 白晓玉摸着肚子,突然觉得有点撑:“合着我是个人形云珠容器?铁老头也太损了!” 石长老蹲在旁边听见,嘿嘿笑:“要不是你当年抢着吃,我们还愁找不到合适的人呢。你这丫头,天生就跟云珠投缘。” 铁如风红着脸把枪收起来,林成挠挠头:“那现在……可以把这小子带回去了吧?” 张亮推了推眼镜:“我刚测了,周围还有三个暗卫没解决,不过都被我的红外线陷阱标出来了。” 云珠收刀入鞘,瞥了眼还在互相瞪视的林清砚和白晓玉:“别腻歪了,收拾残局。” 林清砚扶着白晓玉,见她腰侧的伤口又渗了血,眉头紧锁:“还疼不疼?” “不疼,”白晓玉踮脚在他耳边说,“不过刚才你说的情话,再重复一遍呗?” 林清砚耳尖通红,刚要说话,就被林清玄的怒喝打断:“白晓玉!你离我弟弟远点!” “关你屁事!”白晓玉回头冲他做了个鬼脸,又拽着林清砚往前走,“快走快走,别理这个刚醒就当爹的家伙。” 第19章 大侠白晓玉 月光洒满仓库,影阁的残兵被一一制服,云影阁的人忙着清点战场。白冰看着妹妹和林清砚打闹的背影,又看了眼被铁如风押着、眼神复杂的林清玄,轻轻吁了口气。 云珠(虽然不是那个云珠,白晓玉甚至怀疑白冰就是为了谐音梗才让这个云珠来帮忙,)走到他身边:“结束了?” “差不多了。”白冰望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至少,影珠暂时掀不起风浪了。” 远处,白晓玉突然回头喊:“哥!那云珠既然能吃,下次能不能蘸麻酱?” 白冰失笑,挥了挥手。 林清砚看着身边眉飞色舞的女人,突然觉得,或许“卑鄙”和“扎实”的配合,真能抵得过所有戾气与阴霾。至少此刻,阳光正穿过仓库的破洞,落在他们相握的手上,暖得像白晓玉体内那枚被吞下的云珠。 仓库外的晨雾还没散,白冰已经换了身干净的灰布衫,手里拎着个旧帆布包。云影阁的人正在押送林清玄往远处的囚车走,铁如风红着脸给林清玄递了瓶水,被对方别扭地接了。 “我得走了。任务还没有完全结束。”白冰拍了拍白晓玉的头,指尖还沾着晨露的凉,“影阁背后的势力比我们想的深,这次只是拔了个分支,真正的老巢还在暗处。” 白晓玉的眼圈有点红,却梗着脖子别过脸:“走就走呗,反正你从小就爱躲猫猫。这次打算变形成小学生?还是去找你那几个叫小红、小绿、小翠的青梅竹马?然后还有个白原,黑方的妹子跟着你。” “别胡说。”白冰失笑,眼里却藏着歉疚,“照顾好自己,别总耍小聪明。”他看向林清砚,“清砚,晓玉虽然混,但心肠不坏,多担待。” 林清砚点头,看着白冰的目光里有敬佩也有担忧:“我们等你回来。” “哥!”白晓玉突然喊住他,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塞过去,“这个给你,防蚊子的。”是她昨晚从敌人口袋里顺来的驱蚊水,还剩小半瓶。 白冰捏着那瓶廉价的驱蚊水,喉结动了动,没再说什么,转身走进晨雾里,身影很快就被乳白色的雾气吞没。 “切,走得比谁都快。”白晓玉踢着脚下的石子,声音有点闷。 身后传来林清玄的咳嗽声。他被铁如风松开了手铐,正揉着发红的手腕,眼神清明了许多,再没了之前的阴鸷:“刚才……多谢。”他看向白晓玉,语气复杂,“影珠在我体内盘踞了五年,野心和戾气都被它放大了十倍,很多事……身不由己。” 云珠走过来,手里拿着份文件:“影阁的案子我们查了三年,你确实是被影珠寄生的受害者。特殊监狱会对你进行净化治疗,刑期不会太长,毕竟大部分恶行都是影珠主导。”她顿了顿,补充道,“那里有图书馆,你可以多看看书,静一静。” 林清玄苦笑:“也好,总算能还清砚一个清白了。”他转向林清砚,目光落在弟弟缠着绷带的胳膊上,眉头紧锁,“伤得重不重?回头让医生好好看看。” “没事。”林清砚拉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哥,我等你出来。” 兄弟俩对视着,晨雾在他们之间流动,像是洗去了过往所有的隔阂。 “不过——”林清玄突然话锋一转,狠狠瞪向白晓玉,“清砚,等我出来,你必须离这个女人远点!她太卑鄙了,刚才居然用痒痒粉偷袭我!还录你说情话?简直——” “你闭嘴!”白晓玉立刻炸毛,掏出手机晃了晃,“我不仅录了,还备份了十份!林清砚你要是敢跟我分手,我就把你说‘晓玉你醒醒我教你锁喉’那段,混上《月亮代表我的心》当背景音乐,满大街循环播放!小区广播、超市喇叭、广场舞音箱,一个都跑不了!” 林清砚的脸“腾”地红透了,伸手去抢手机:“你什么时候录的?!” “就你哭唧唧的时候啊。”白晓玉灵活躲开,冲林清玄做鬼脸,“你弟弟现在是我的人,轮不到你管!” “卑鄙!”林清玄气得发抖。 “卑鄙!”铁如风红着脸附和,手里的长枪差点掉地上——他刚才不小心听到了录音片段。 “确实卑鄙。”林成挠着头,老实巴交的脸上写满认同,“拿情话威胁人,不太好。” 石长老蹲在路边磕瓜子,闻言吐出瓜子壳:“小姑娘家家的,心眼比针还多,是挺卑鄙。” 张亮推了推眼镜,调出手机备忘录:“根据《人际交往道德规范》第17条,以隐私胁迫他人属于……嗯,卑鄙行为。” 云珠抱着胳膊,嘴角抽了抽,最终也没忍住:“卑鄙。” 一群人异口同声,声音在晨雾里荡开。 白晓玉愣住,随即叉腰大笑:“卑鄙怎么了?管用就行!”她突然凑到林清砚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再说了,我只对你一个人卑鄙,别人想要还没有呢。”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林清砚的耳根更红了,抢手机的动作也慢了下来,最终只是无奈地看着她:“别闹了,把录音删了。” “不删。”白晓玉把手机揣回兜里,拍了拍他的胳膊,“走了,送你哥上车去。” 林清玄被这一幕气得眼晕,却在看到弟弟眼底藏不住的笑意时,突然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囚车缓缓启动,林清玄隔着车窗冲他们挥手,阳光终于穿透晨雾,照在他脸上,竟有了几分释然。 “喂,”白晓玉戳了戳林清砚,“你哥刚才是不是笑了?” “嗯。”林清砚点头,握紧了她的手,“他大概是想通了。” “想通什么?” “想通了……”林清砚看了眼身边笑得没心没肺的女人,嘴角忍不住上扬,“想通了,卑鄙也未必是坏事。” 远处的晨雾彻底散去,阳光洒满街道,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对打打闹闹却分不开的藤蔓。 初夏的阳光透过梧桐叶,在人行道上洒下斑驳的光点。林清砚牵着白晓玉的手慢慢走,指尖还残留着特殊监狱探视室里消毒水的味道——哥哥林清玄坐在玻璃对面,穿着蓝白条纹的囚服,话不多,却会主动问他胳膊上的旧伤有没有复发,只是目光扫过白晓玉时,依旧像淬了冰。 “还在想呢?”白晓玉晃了晃他的手,把一支刚买的草莓味冰棒塞进他手里,“你哥现在天天读佛经抄家训,上周还跟图书馆馆长申请了《园艺大全》,出来估计能去开个花圃,挺好的。” 林清砚咬了口冰棒,含糊道:“嗯。” “就是吧,”白晓玉嘬着自己的巧克力冰棒,突然愤愤不平,“他都变好人了,怎么看我的眼神还跟看阶级敌人似的?我可是拯救世界的女主角欸!” 林清砚被她逗笑,刚想说话,脑海里却突然闪过两个画面—— 一次是在医院,白晓玉从黑气冲击中醒来,却装作失忆,他急得红着眼告白,说“就算你忘了所有事,我也会重新认识你”,结果她突然笑场,指着他说“林警官有特殊癖好啊?趁人失忆占便宜”,把他气得蹲在墙角偷偷抹眼泪。 另一次就是上次仓库里,他以为她昏死过去,哽咽着说“你起来骂我啊”,转头就被她录了音,现在手机里还存着那段混了《月亮代表我的心》的“黑历史”。 “那个录音……”林清砚停下脚步,表情严肃起来,“真该删了。” “删它干嘛?”白晓玉往后退了两步,像只警惕的小狐狸,“这可是重要证物!你想啊,万一以后影阁余孽翻案,这段录音能证明我们当时的情感状态稳定,属于正当防卫时的精神支撑——” “这跟案件有什么关系!”林清砚伸手去挠她痒痒,“少胡扯!” 白晓玉笑得直躲,冰棒汁滴在衣服上也不管,绕着梧桐树跟他转圈:“怎么没关系?情感稳定才能战斗力飙升!你看你哥,就是因为当年感情生活空白,才被影珠趁虚而入——” “不许编排我哥!”林清砚终于抓住她的手腕,两人拉扯着撞进一棵老梧桐的树影里,阳光透过叶隙落在白晓玉笑得眯起的眼睛上,亮得像撒了把星星。 林清砚的心跳突然慢了半拍,刚想说什么,就被她踮起脚在脸颊上亲了一下。 “好啦不闹你了,”白晓玉舔了口快化掉的冰棒,“录音留着当纪念不行吗?等你七老八十了,我就放给孙子听,说你爷爷当年多会说情话。” 林清砚的耳尖又红了,只能牵着她往前走,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远处的过街天桥上,一个穿着蓝白囚服的身影站在探视区的窗边,看着楼下打闹的两人,脸上的冰霜渐渐融化,嘴角勾起个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身后的狱警递来一杯温水:“林先生,该回去了。” “嗯。”林清玄转过身,目光落在窗外的阳光里,低声道,“这小子……总算没选错。” 更高处的写字楼天台上,白冰靠在栏杆上,手里捏着那瓶快用完的驱蚊水,看着楼下那对越走越远的身影,眼里的担忧被笑意取代。 风穿过天台,带着初夏的暖意。 无论是特殊监狱里的林清玄,还是藏在高楼阴影里的白冰,此刻心里都想着同一件事—— 有白晓玉在身边,林清砚这辈子,大概永远不会有机会觉得无聊了。 就像此刻,阳光正好,蝉鸣渐起,而那个总是吵吵嚷嚷的姑娘,正拽着他的手,往街角的冰淇淋店跑,声音清脆得像风铃:“林警官,我要吃双球的!草莓加巧克力!” 林清砚笑着跟上,觉得这大概就是最好的日子了。 女侠白晓玉的离谱梦境实录 白晓玉是被马蹄声“哒哒”踩醒的——准确说,是梦里的马蹄声震得她脑仁疼。一睁眼,自己居然裹着层绣满金线的红绸裙,裙摆长到能扫地,手里还攥着柄沉甸甸的长剑,剑穗子上的珍珠晃得她眼晕。 “女侠,前方山头有山贼劫道,还请出手相助!”旁边小兵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白晓玉清了清嗓子,刚想摆出“本女侠义不容辞”的飒爽姿态,结果裙摆太长,一抬脚就绊了个趔趄,长剑“哐当”砸在地上,剑穗珍珠滚了一地。她慌忙去捡,蹲下身又发现裙子太紧,差点把自己勒成粽子,只能憋红着脸喊:“那个……先把我裙子改短二尺!不然别说打山贼,我先被裙子绊死!” 好不容易拖着改短的裙子赶到山头,果然见几个山贼举着刀嚷嚷。白晓玉正要拔剑,突然摸遍全身没找到剑——哦,刚才捡珍珠时忘在小兵马车上了。 “咳咳,”她迅速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此乃本女侠独门暗器,你们最好束手就擒!” 山贼们对视一眼,还没等回话,就见白晓玉“唰”地撒出一把亮晶晶的东西——不是毒针也不是飞镖,是她昨晚没吃完的水果硬糖,正好砸在为首山贼的脑门上。 “甜……甜的?”山贼懵了。 白晓玉趁机往后退,踩着裙摆往树后躲,还不忘喊:“这是‘糖衣炮弹’!吃了会被甜晕!”说着就摸出个哨子吹得震天响——原是想召小兵来帮忙,结果把林子里的野狗引来了三只,追着山贼汪汪叫。 混乱中,她瞅见树杈上挂着根藤蔓,灵机一动拽着藤蔓荡过去,本想帅气落在山贼面前,结果没算准距离,“啪”地撞在树干上,红绸裙还勾破了个大口子,露出里面的内衬边。 “女侠……你的衣服……”小兵憋笑憋得肩膀发抖。 白晓玉脸一红,干脆破罐子破摔,捡起地上的树枝当剑,指着山贼喊:“看什么看!这叫‘混搭风’!你们再不退,我就把剩下的硬糖全撒你们头上,让你们蛀牙!” 山贼们大概是从没见过这么离谱的“女侠”,愣了三秒,居然真的扛着刀跑了。白晓玉叉着腰刚想得意,突然脚下一空——原来她站的土坡松了,整个人滚了下去,醒来时还保持着抱头护腰的姿势,怀里揣着的手机硌得她肋骨疼。 “什么破女侠,”她揉着腰嘟囔,“还不如我的电击棒好用……” 第1章 花魁白晓玉 听了白晓玉现代的故事,我们也来听听古代的白晓玉。有人说这是白晓玉的上辈子,也有人说现代的白晓玉因为破案和林清砚陈铭集体穿越,当然也有说,就是一个白晓玉,她本就是个妖怪,从古代活到现在,不管怎么说,白晓玉就是白晓玉,依然是白晓玉,靠谱又不靠谱,聪明又糊涂,坚守原则又卑鄙。那么,现在让我们再来听一听,白晓玉,和她的老朋友,她的新朋友们的古代故事 暮春的雨丝黏在青石板上,洇出一片湿冷。白晓玉刚从早点摊拎了碗热粥,指尖还沾着糯米的黏糊,就被巷口那道玄色身影钉在了原地。 杀手握着柄薄如蝉翼的短刀,刀身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脚步轻得像猫,逼近时带起的风里都裹着血腥味。白晓玉啧了声,把粥碗往墙根一放,空着的手往腰间摸——哦,今儿换了身便服,没带佩刀。 “黑市排第三的‘影’,”她活动着手腕,指节咔咔响,语气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调调,“雇主开了多少?值得你雨天出门干活?” 影没说话,短刀已经刺了过来。刀风狠戾,直逼咽喉,白晓玉矮身躲开,后腰擦着墙根的青苔滑过去,带起一串泥水。她知道这人的路数,招招奔着要害,没有半分拖泥带水,跟她之前抓的那些地痞流氓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赤手空拳对上淬了毒的刀,白晓玉打得憋屈。她仗着身子灵活,在窄巷里左躲右闪,袖口被刀风划开道口子,胳膊上差点添了道血痕。影的眼神越来越冷,刀招更密,像张网似的往她身上罩。白晓玉退到墙根,退无可退时,眼角余光瞥见了墙根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粥。 影的短刀再次刺来,这一次角度刁钻,避无可避。白晓玉突然矮身,不是躲,而是猛地抄起那碗粥,手腕一扬—— 滚烫的糯米粥带着甜香,劈头盖脸泼了影一身。 “操!”影没料到她来这么一出,短刀都脱手了,滚烫的粥顺着领口往怀里流,烫得他瞬间弓起身子,脸上终于有了表情,是疼出来的狰狞。 白晓玉哪会错过这机会,扑上去按住他后颈就往墙上撞。“咚”的一声闷响,影眼冒金星,刚想挣扎,手腕已经被她反剪过去,用撕开的布条死死捆住。还不忘用膝盖顶住他的屁股防止他挣脱。 “卑鄙!”影喘着气,浑身湿透,糯米粒黏在玄色衣料上,看着又狼狈又滑稽,“江湖上哪有你这样的捕快?用粥泼人?简直无耻败类!” 白晓玉拍了拍手上的灰,蹲下来捡他掉在地上的短刀,掂量了两下:“败类?总比你拿人钱财取人性命强。”她瞥了眼地上摔碎的粥碗,还有那摊蔓延开的粥渍,眉头皱成个疙瘩,“说起来,这碗桂花糯米粥一文钱,碗是粗瓷的,两文。我这趟差事赏金才三两,回头还得匀出三分之一赔给早点摊王婶……真是亏本买卖。” 影被她这脑回路气笑了,挣扎着骂:“你抢钱啊?一碗破粥要这么多?” “破粥?”白晓玉踹了他一脚,力道不重却带着警告,“王婶凌晨卯时就起来熬粥,糯米是她儿子从江南捎来的,桂花是去年晒干的陈酿,你当谁都跟你似的,动动手就来钱?”她站起身,扯着捆影的布条往巷外走,“再说了,我弄坏东西就得赔,规矩。不像某些人,杀人越货还觉得自己挺讲究。” 雨还在下,打湿了白晓玉的发梢。她回头看了眼碎瓷片,掏出腰间的碎银子塞给闻声赶来的王婶,又叮嘱了句“碎碗我赔,地上我回头叫人来扫”,才拽着骂骂咧咧的影消失在巷口。 影还在嘟囔“无耻”“败类”,白晓玉充耳不闻,心里只盘算着:回去得让捕头把赔粥的钱报了公账,不然这个月又得喝西北风——总不能真让她用买新话本的钱填窟窿吧? 雨打芭蕉的夜里,怡红院的脂粉香混着酒香漫到二楼。白晓玉捏着支琵琶坐在窗边,身上那件水红纱裙勒得她直皱眉——要不是陈铭说“这扮相最不引人怀疑”,她早把这破裙子撕了裹刀柄了。 楼下传来陈铭的浪笑,那厮正搂着个姑娘划拳,锦袍玉带穿得比真嫖客还像回事。白晓玉翻了个白眼,余光瞥见楼梯口的林清砚,小捕快穿着灰布仆役服,正低头给客人擦桌子,脸红得像被蒸笼熏过,倒真没人调戏他——谁会对个连抬头都不敢的老实人多费口舌? “新来的白姑娘,唱段儿吧?”楼下有人拍桌子,是个脑满肠肥的富商,“听说你是‘卖艺不卖身’的奇女子,今儿倒要瞧瞧奇在哪儿!” 白晓玉深吸一口气,指尖拨响琵琶。弦声刚起还算悠扬,一开口却把满座惊得酒杯都歪了:“东边来个贼,偷了张家鸡,西边来个盗,摸了李家衣……”调子是上好的《春江花月夜》,词却直白得像街头巷尾的打油诗,末尾还带着她那股子痞气:“抓到打板子,屁股开花笑嘻嘻!” 富商愣了愣,随即哄堂大笑:“这词儿……够奇!够奇!” 白晓玉心里骂着“奇你个鬼”,面上还得装出浅笑,手指在琵琶弦上乱拨。正应付着,斜刺里伸过来一只手,带着股劣质熏香,直往她腰上探——是城西王员外家的公子,出了名的浪荡子,此刻正眯着眼笑:“姑娘身子骨看着挺结实,不如……” 话没说完,白晓玉手腕一翻,看似要拨弦,实则指尖已扣住对方脉门。她眼神骤冷,拇指在对方曲池穴上稍一用力,那公子“嗷”一嗓子疼得直抽抽,胳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着,像是被卸了关节。 “公子这手,”她声音不高,却带着冰碴子,琵琶弦被她按得“铮”一声脆响,“摸错地方了。我这身子骨是结实,练过几年分筋错骨,公子要不要再试试?” 满院瞬间死寂。那公子疼得眼泪直流,被随从架着往外走时,正撞见匆匆赶来的王员外。老头一看儿子那副惨样,再听随从说清前因后果,先是脸涨得通红,随即突然对着白晓玉的方向作了个揖,转头就给了儿子一巴掌:“该!让你再逛窑子!这回知道疼了?” 第二天,王公子卧床不起的消息传遍城里,据说见了穿红衣服的女子就发抖,逛青楼的毛病是彻底治好了。 白晓玉坐在窗边嗑瓜子,听着楼下陈铭又在跟姑娘调笑,忍不住扬声喊:“陈头儿!刚听龟奴说王员外送来谢礼了,一盒金子——按规矩,办案所得充公,你可别想私吞啊!” 陈铭的笑声戛然而止。林清砚端着茶盘经过,头埋得更低,肩膀却在偷偷发抖——他准是在憋笑。白晓玉瞥了眼自己这身纱裙,又摸了摸藏在琵琶里的短刀,心里把陈铭骂了八百遍:等这案子结了,非把他那身骚包锦袍扒下来,让他穿着仆役服去扫一个月茅房不可! 怡红院的雕花栏杆上还沾着晨露,白晓玉刚把最后一粒瓜子壳弹进楼下花盆,就听见后院传来哭哭啼啼的声响。 是个穿绿裙的姑娘被两个醉醺醺的流氓堵着,其中一个正伸手去扯她的腰带,嘴里喷着酒气:“装什么清高?进了这门还想立牌坊?” 姑娘吓得发抖,白晓玉叼着颗瓜子啧了声,手指在袖口蹭了蹭。三粒瓜子壳像长了眼睛,“嗖嗖”破空——一粒精准砸在流氓手腕上,疼得他“哎哟”松手;一粒弹中另一个的眉心,当场懵了;最后一粒斜斜飞出去,“啪”地打在院门上,像是在警告“再不走就不客气”。 俩流氓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被突然冒出来的几个护院架着扔了出去。白晓玉慢悠悠吐出瓜子仁,对着那姑娘扬了扬下巴:“回屋去,再有人找麻烦,就说找我白晓玉。” 姑娘红着眼圈道谢,她刚摆手,林清砚就猫着腰凑过来,声音压得像蚊子哼:“晓玉姐!你差点被刘掌柜看见了!点子还没动静呢,别暴露了!” “暴露就暴露,”白晓玉往石桌上一坐,抄起琵琶就拨弦,调子比早上更野,“正好让某些人听听,什么叫‘嘴上喊着查案,实则乐在其中’——” 她清清嗓子,唱得全院都能听见: “陈头儿穿锦袍,搂着姑娘把骰子摇,忘了公文还在袖里包,回头挨批准定嗷嗷叫! 林小砚脸发烧,端着茶盘腿直飘,客人问他姑娘好不好,他说‘小人只懂扫楼道’! 一个装风流,一个装木讷,就我穿红裙,弹着琵琶把流氓喝,回头分赏金,他俩准想多拿我一个子儿?没门儿!” 唱到最后一句,她“啪”地一拍琵琶,震得桌上茶杯都跳了跳。楼下顿时一片叫好,连老鸨都笑着拍手:“白姑娘这歌唱得妙!把男人那点心思全唱透了!”刚从楼上下来的陈铭正好听见,脸青一阵白一阵,指着她半天说不出话。 林清砚在旁边急得直拽她袖子,白晓玉却挑眉笑,又捻起颗瓜子:“急什么?这歌还有第二段——说陈铭上次查赌坊,被老鸨灌了三坛酒,抱着柱子喊‘姐姐我没醉’;说清砚上次扮书生,被小姐扔了帕子,他吓得把砚台都摔了……” “白晓玉!”陈铭终于憋出三个字,声音都抖了。 她却对着他做了个鬼脸,转头对喝彩的众人拱手:“各位觉得好,就多赏几个铜板——放心,这钱我一分不贪,全给林小砚买安神茶,省得他天天吓破胆。” 林清砚:“……” 他现在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怡红院的门槛快被踏破了。 老鸨王妈妈数着银锭子,脸上的褶子笑成了菊花,心里却在嘀咕:这白晓玉真是个活祖宗。起初她还怕这“卖艺不卖身”的捕快搅黄了生意,如今倒好,城里的公子哥、小商贩,甚至连隔壁县的秀才都跑来看热闹——不为别的,就为听她那跑调跑到天边的二百五歌,或是被她损得哑口无言还乐呵呵地掏钱。 二楼靠窗的位置成了白晓玉的专属地盘。她懒得穿那身水红纱裙,换上了件半旧的月白短衫,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小臂上那道抓贼时留下的浅疤。面前摆着盘瓜子,身后堆着客人送的玩意儿:有酸秀才递来的歪诗,有小商贩塞的糖人,还有个镖师硬给的护心镜,说“姑娘嘴这么毒,得防着被人报复”。 “白姑娘,今儿唱段新的?”楼下酒桌旁,卖布的张掌柜举着酒杯喊,“昨儿那首骂陈公子‘花钱买醉装深情,回家被夫人拧耳朵’,听得我媳妇都笑了!” 白晓玉抓起颗瓜子,屈指一弹,正落在张掌柜酒杯里,溅起的酒星子打在他鼻尖上。“急什么,”她晃着腿,声音清亮,“新歌词还没编完——得等陈头儿今儿又摸了哪个姑娘的手,林小砚又摔了第几只茶碗,才有素材呢。” 人群哄笑起来。陈铭刚从里间出来,听见这话,锦袍下的拳头攥得死紧,脸上却还得挂着笑,对着相熟的客人拱手:“诸位见笑,我这下属……性子野。”转身时,恶狠狠瞪了白晓玉一眼,却被她回了个鬼脸。 后院里,几个姑娘正围着白晓玉叽叽喳喳。小翠抹着泪说自己被老鸨扣了月钱,白晓玉听完,往王妈妈账房门口一站,唱了段“账房先生算盘响,扣了姑娘胭脂钱,夜里准做噩梦,梦见女鬼讨梳妆”,吓得账房先生第二天就把钱送了回来。从此,姑娘们有事都爱找她,绣帕子给她擦汗,偷偷留着桂花糕给她当零嘴,把她当成了能说上话的姐妹。 “晓玉姐,你看我新绣的荷包,好看不?”小红举着个鸳鸯荷包凑过来,眼里满是期待。白晓玉接过来,捏着针脚点评:“针脚还行,就是这鸳鸯……看着像两只落汤鸡。”小红“呸”了一声,笑着捶她胳膊,眼里的愁绪却散了大半。 唯有林清砚,一天比一天蔫。 他端着茶盘经过大堂,听见满屋子人笑谈“白姑娘又损了谁”,脸就红得像被炭火烤过。有客人认出他是歌里“摔茶碗的林小砚”,故意逗他:“小砚子,你家白姑娘今儿骂陈头儿没?”他嘴笨,只会低着头说“不知道”,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有回他去给白晓玉送茶,正撞见她蹲在门槛上,跟个卖糖葫芦的老头斗嘴。老头说“我这糖葫芦甜过怡红院的姑娘”,她回甜是甜,就是核比你心眼还多”,逗得老头笑出眼泪,硬塞给她两串糖葫芦。林清砚站在廊下,看着她举着糖葫芦冲自己咧嘴笑,突然觉得眼睛发酸——他们是来查案的啊,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第2章 贵人白晓玉 夜里歇下时,林清砚对着账本唉声叹气。陈铭翻着从姑娘们那儿套来的消息,时不时发出两声轻笑。白晓玉则趴在桌上,就着油灯给新歌词押韵:“陈铭喝酒不用杯,抱着酒坛啃瓶嘴,醉了喊我小宝贝,醒了准说不认得谁……”别说,她的歌曲不像样,但是听起来有种别样的魅力,又野又有趣。而且虽然歌词不像话却听起来并不粗俗反而带着市斤气的愉悦。 “白晓玉!”陈铭忍了又忍终于憋不住了,用力3把手里的纸拍在桌上,“你就不能正经点?那伙人三天前就该交易了,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 “急什么,”她头也不抬,“鱼没上钩,先得把饵下足了。你看王妈妈,前两天还催着咱们赶紧走,现在见天儿往我桌上堆点心,就怕我提前撤了,砸了她的生意。等她把那些熟客的底全给咱们透了,还怕抓不到人?” 林清砚抬头,看着白晓玉嘴角那抹狡黠的笑,突然有点恍惚。好像……她也不是完全在胡闹?可再想想白天被客人打趣“小砚子要不要跟白姑娘学骂街”,他又把头埋了下去,对着账本无声地叹了口气——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 窗外,王妈妈正跟龟奴嘀咕:“让那伙人再晚点来,最好等白姑娘再多唱几首歌……这月的进项,比去年过年还多呢 怡红院三楼最里头的包间,檀木桌上的密信刚展开一半,四个黑衣人的手就顿住了——楼下传来白晓玉那跑调的嗓子,正唱着新编的《偷鸡摸狗谣》:“东边偷鸡戴面罩,西边摸狗学猫叫,被抓现行喊求饶,衙役一来全撂倒……” 为首的刀疤脸眉头拧成疙瘩,手里的短刀“噌”地出鞘:“哪来的疯女人,扰了正事!” 旁边的瘦高个却咂咂嘴:“这词儿……还挺应景。”话音刚落,包间门“哐当”被踹开,白晓玉嘴里还叼着颗瓜子,月白短衫的下摆沾着点酒渍,手里没拿刀,倒拎着个刚从厨房顺来的擀面杖。 “应景就对了,”她吐掉瓜子壳,擀面杖在掌心敲得“咚咚”响,“知道你们爱听,特意上来送个现场版。” 刀疤脸反应最快,短刀直劈面门,风声里带着淬毒的寒气。白晓玉侧身躲开,擀面杖横扫,正打在对方手腕上,疼得他刀都飞了。另两个黑衣人左右包抄,拳脚带风,显然是练家子。她却不硬碰,借着包间里的圆桌腾挪,一会儿撞翻果盘,让瓜子壳撒了满地,害得一人打滑;一会儿又抄起茶壶,滚烫的茶水泼向另一人眼睛——全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卑鄙”招数。 最后那个想从窗户跳,刚扒住窗框,就被白晓玉扔过来的算盘砸中后脑勺,“咚”地摔回屋里,算盘珠子滚了一地。 一盏茶的功夫,四个武艺高强的黑衣人全被捆成了粽子,嘴里塞着帕子,只剩眼睛瞪得溜圆。白晓玉拍了拍手上的灰,俯身把帕子从刀疤脸嘴里拽出来:“服了?” 刀疤脸喘着粗气,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却梗着脖子:“你……你这叫耍无赖!有本事单挑!” “单挑?”白晓玉乐了,从怀里摸出片刚撕的歌词纸,“刚听你俩嘀咕,说我那首《贼骨头》没唱完?行,今儿让你们听个全的。” 她清了清嗓子,对着四个被捆的黑衣人开唱:“刀疤脸,耍横强,偷了文物想翻墙,被我一棍打鼻梁,哭着喊娘找亲娘……” 唱到兴头上,还拿擀面杖敲着桌腿打拍子。四个黑衣人起初还满脸怒色,听着听着,居然忘了挣扎,刀疤脸甚至跟着节奏动了动脚——直到陈铭带着捕快冲进来,才猛地回神,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带走!”陈铭挥挥手,看都没看被捆得结实的犯人,先冲白晓玉扬了扬下巴,“行啊你,不声不响就把人拿下了。” 白晓玉没理他,转头冲刀疤脸挤了挤眼:“下回想听,托狱卒捎个信儿,我有空编新的。”刀疤脸居然点了点头,被拖走时还回头望了两眼满眼期待。 消息传开,怡红院的人全涌到门口送白晓玉。王妈妈拉着她的手,塞了个沉甸甸的红包:““姑娘有空常来啊,妈妈给你留着靠窗的位置!”小翠、小红她们红着眼圈,把绣好的荷包、攒的桂花糕往她怀里塞,连卖糖葫芦的老头都挤过来,硬塞给她一串最大的。 “走了走了,”白晓玉挥挥手,怀里抱着一堆东西,哼着新编的二百五歌往外走,歌词里骂着陈铭“躺赢还装样”,笑着跟众人摆手,“等我下次抓贼路过,再来给你们唱新的!” 人群里,陈铭被几个商户围着恭维,脸上笑开了花。这半个月他除了陪姑娘喝酒划拳,没动过一次手,如今大案告破,赏钱、升职眼看着就来了,走路都带着风,时不时瞥向白晓玉的背影,眼里满是志得意满——毕竟,她是他手下的捕快,功劳自然有他一份。 唯有林清砚,背着包袱跟在最后,看着白晓玉被众人簇拥的背影,又看了看被恭维得飘飘然的陈铭,突然觉得手里的包袱沉得像块石头。 他这半个月干了啥?端茶、送水、擦桌子、被客人打趣“小砚子要不要学骂街”,唯一的作用大概是帮白晓玉记了回歌词,还记错了俩字。现在案子破了,别人不是立功就是赚翻,就他像个多余的打工仔,连王妈妈都忘了给他塞践行礼。 “清砚,走快点!”前面的白晓玉回头喊他,手里还举着小红送的落汤鸡鸳鸯荷包晃了晃。 林清砚“哦”了一声,加快脚步,心里却空落落的——他到底是来查案的,还是来给这俩活宝当背景板的?这问题,大概得郁闷到回衙门才能想明白。 巷口的风里,还飘着白晓玉那跑调的歌声:“林小砚,别发呆,跟着队伍把步迈,虽然没抓一个贼,总算没把茶碗摔……” 林清砚:“……” 他现在只想找个墙根,把脸埋进去。 林清砚是几天没缓过来,身为几人头儿的陈铭倒是最近走路都带着股飘劲儿。 官服的料子换了匹上等的湖蓝绸,腰间的玉带也比从前亮了三分——上个月吏部的文书刚下来,他从捕头升了半级,成了掌正儿八经的小军官。虽说官阶不算跳得太高,可架不住这位置体面,不用再风里来雨里去追贼,每日坐在衙门里批批卷宗,喝喝新茶,日子滋润得像刚剥壳的荔枝。 更让他得意的是,上礼拜刚过了聘礼,定下了刑部分管司郎中李大人的女儿。那姑娘生得眉目温顺,一笑俩酒窝,刺绣做得尤其好,送来的荷包针脚细密,比怡红院小红绣的“落汤鸡鸳鸯”强出百倍。同僚们见了他,嘴上喊着“陈千户”,眼里的羡慕能溢出来,连平日里总跟他较劲的王捕头,见了面都得拱手道声“恭喜”。 这日清晨,陈铭揣着新做的玉佩,打算去街角那家老字号吃碗阳春面。刚拐过巷口,就见几个相熟的同僚蹲在墙根喝大碗茶,见他过来,纷纷起身打招呼,眼神却有点怪。 “陈千户,早啊。”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文书搓着手,笑得不自然,“正好,有桩案子,大伙正合计着……” 陈铭心里“咯噔”一下。这阵子顺风顺水,他就怕这种“合计”——准没好事。 “什么案子?”他尽量让语气显得从容,手不自觉摸了摸腰间的新玉佩。 “是‘飞天一剑’。”山羊胡压低声音,周围的空气瞬间静了,“那厮最近在城外犯了案,杀了三个护送官银的镖师,抢走了两千两银子。据说……手段狠辣,专挑咽喉下手,一剑封喉,连头发丝都没多伤一根。” 陈铭的脸僵了僵。飞天一剑这名号,他早有耳闻。此人是近年江湖上冒出来的杀手,没人见过他真面目,只知道他轻功卓绝,剑术狠戾,更要命的是名声极坏——打赢了就下死手,打输了能用出撒石灰、踢裆这种阴招,江湖人称“无耻第一剑”。上个月江南来的镖王想擒他,结果被他用淬了麻药的袖箭射伤,至今还躺床上养着。 “这……这案子该由刑部或是六扇门接手吧?”陈铭干笑两声,“咱们这地方小衙门……” “话不是这么说,最近两起案子闹到了附近,大人脸上也不好看不是”另一个年轻捕快接话,眼神亮晶晶的,“陈总您刚升了官,正是立大功的时候!再说了,您破案有一手啊,上次怡红院那案子,不动声色就把人赃并获,这等智谋这等手段,对付飞天一剑正好!” “就是就是,”山羊胡跟着附和,“大伙都觉得,这案子非您莫属。已经跟李大人提了,他老人家也觉得……您去最合适。” 陈铭心里骂娘。什么“非你莫属”,分明是这伙人怕了飞天一剑的狠辣,想把他推出去当挡箭牌!他陈铭是会查案,可那是靠着白晓玉的拳头和林清砚的细心,真让他对上飞天一剑这种顶尖杀手?怕是三招都撑不住,就得成了对方剑下的冤魂。 他强装镇定地拱了拱手:“既然李大人有吩咐,那我……自然得领命。”心里却七上八下,盘算着该找个什么借口推掉,或是至少得请几个高手护着。 揣着一肚子烦心事,陈铭往面摊走,刚坐下,就听见隔壁桌传来熟悉的咋咋呼呼。 “……当时那飞天一剑在江南现身,据说用一片柳叶杀了个贪官,你信?我跟你说,依我看,八成是他扔了块石头趁人不注意补了一刀,不然哪有那么神?”白晓玉的声音,带着股子吃包子的含糊,“就他那‘无耻’名声,用暗器都算体面的,保不齐还会咬人呢。” 陈铭抬眼,只见白晓玉正坐在对面的包子铺,面前摆着三个肉包一碗豆浆,袖子挽得老高,正跟旁边的林清砚比划。林清砚捧着个菜包,小口小口啃着,时不时点点头,脸上还是那副老实巴交的样子,只是眼下的乌青重了点——估计是又被白晓玉拉着熬夜看话本了。 “可他剑法确实厉害啊,”林清砚小声说,“上个月镖王都……” “厉害个屁!”白晓玉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抹了把油乎乎的嘴,“镖王那是太讲规矩,跟这种人交手,就得比他更无耻。他用石灰,你就泼辣椒水;他踢裆,你就薅头发——对付流氓,就得用流氓的招。”她拍了拍林清砚的肩膀,“下次遇上,你不用动手,站旁边喊‘他要掏暗器了’‘他要踢你了’就行,保管他手忙脚乱。” 林清砚:“……” 他觉得自己更像个移动的扩音喇叭。 陈铭看着这俩人,心里的愁绪突然散了大半,甚至有点想笑。 是啊,他陈铭是没什么绝世武功,可他有白晓玉啊。这丫头看着不着调,真动起手来,那股子“卑鄙”劲儿,比飞天一剑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分筋错骨手能卸胳膊,瓜子暗器能打眼睛,急了连热粥都能泼,对付“无耻第一剑”,简直是天作之合。 还有林清砚。这小子看着文弱,却是出了名的“打不死的沙包”。上次在怡红院被个壮汉推了一把,撞在柱子上,人家手疼得直咧嘴,他拍拍衣服站起来,除了脸红点啥事没有。而且他心细如发,能记住飞天一剑的所有卷宗细节,连对方三年前在北方作案时穿的靴子颜色都能说出来——这种人跟在身边,至少不用担心漏掉什么线索。他的医术也是一绝,认识的人常说,他不当捕快,绝对也可以当一代神医。虽说不到活死人生白骨的程度,可治好个把被飞天一剑伤了的陈铭,估计也是问题不大。 这两张王牌在手,还怕什么飞天一剑? 陈铭端起面碗,喝了口热汤,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到时候让白晓玉去正面刚,他跟林清砚在旁边掠阵,白晓玉用阴招制住人,他出来亮个相,功劳不就到手了?说不定还能再升一级,到时候跟李小姐的婚事办得更风光。 至于凶险?陈铭咂咂嘴,想起去年路过城隍庙,那瞎眼老道给他算的命。老道说他“命里无大才,却也无大恶,一生多遇贵人,逢凶化吉,万事随心”。当时他还觉得是糊弄人的话,现在看来,可不就是这么回事?白晓玉和林清砚,不就是他的贵人? 哦对了,老道还嘟囔了一句,说他“这辈子多得人助,下辈子怕是要被贵人追着骂,把人情还回来”。陈铭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想,要是下辈子真被白晓玉追着骂……好像也不算太糟?至少说明还能遇上。 他越想越乐,连阳春面都觉得比平时香。对面的白晓玉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抬头瞪了他一眼,嘴里嘟囔着“看什么看,没见过吃包子啊”,还抓起个剩包子朝他扔过来。 陈铭笑着接住,冲她扬了扬下巴,转身往衙门走。脚步轻快,腰间的玉佩晃出细碎的声响,像是在为他即将到来的“大功”伴奏。 飞天一剑?无耻? 呵,他陈铭的贵人,可比这无耻多了。这案子,稳了。 第3章 无耻白晓玉 夜凉如水,泼在衙门后墙的青石板上,泛着冷白的光。陈铭缩在值房的太师椅里,手里攥着本卷宗,眼睛却瞟着窗外——按理说,他这副千户身份,犯不着亲自值夜,可自打接了追捕飞天一剑的差事,他总觉得后脖颈子发凉,索性搬了铺盖住进衙门,美其名曰“便于统筹”,实则是觉得这里墙高院深,比家里那新置的宅院安全。 “大人,喝口热茶吧。”林清砚端着个粗瓷碗进来,碗沿还沾着点茶渍。他眼下的乌青更重了,这几日跟着白晓玉跑遍了城里的镖行、客栈,把飞天一剑的行踪线索捋了三遍,嗓子都哑了。 陈铭接过茶碗,指尖有点抖。白天听探子回报,说飞天一剑在城西破庙露过面,他当即拍板——今夜行动。说是“行动”,其实他早安排好了:白晓玉带两个捕快去破庙埋伏,他在衙门坐镇指挥。可真到了夜里,那“一剑封喉”的名头总在脑子里打转,茶喝在嘴里都发苦。 “白晓玉那边……有消息吗?”他呷了口茶,尽量让声音稳些。 “刚派小捕快回来报,说破庙是空的,像是早被人识破了。”林清砚低声道,“晓玉姐说,怕他声东击西,正往衙门这边赶。” 话音刚落,院墙外突然传来“嗤”的一声轻响,像是什么东西划破了空气。陈铭浑身一激灵,手里的茶碗“哐当”掉在地上,热水溅了满裤腿,他却顾不上烫,连滚带爬地往桌子底下钻——那声音,像极了卷宗里描述的,飞天一剑发暗器的动静! “大人!”林清砚也慌了,伸手想去拉他,却见窗纸“哗啦”被戳破个洞,一道寒光直射进来,钉在陈铭刚坐的太师椅背上——是枚三寸长的铁镖,镖尖淬着黑亮的毒。 紧接着,一个黑影如狸猫般从房梁跃下,落地悄无声息,手里握着柄细长的软剑,月光从破洞照进来,映得他半边脸藏在阴影里,嘴角勾着抹阴恻恻的笑:“陈千户?倒是比传闻中胆小。” 正是飞天一剑!他居然绕开了破庙的埋伏,直接摸到了衙门! 陈铭缩在桌下,浑身抖得像筛糠,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完了”两个字。他想喊人,喉咙却像被堵住,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裤裆里一阵湿热——竟是吓尿了。 就在软剑即将刺向桌底的瞬间,门外突然飞进来一只布鞋,“啪”地打在飞天一剑手腕上。他手一麻,软剑险些脱手,怒喝一声转头,只见白晓玉站在门口,半边袖子被划破,渗着血,另一只手还拎着半块没吃完的烧饼,嘴里骂骂咧咧:“奶奶的,追了半条街,你倒会找地方躲!” 她身后的林清砚跑得气喘吁吁,手里还攥着个灯笼,灯笼穗子都歪了,看见屋里的景象,脸“唰”地白了,却还是硬着头皮喊:“晓玉姐,小心他暗器!” 飞天一剑冷笑一声,手腕翻转,软剑如毒蛇吐信,直刺白晓玉心口。白晓玉不躲不闪,突然将手里的烧饼往前一扔,饼渣子糊了对方一脸。趁他闭眼的瞬间,她矮身突进,左手扣向他脉门,右手却从腰后摸出个油纸包,“哗啦”一声,里面的辣椒粉全撒了过去! “卑鄙!”飞天一剑被辣得睁不开眼,连连后退,软剑乱挥。白晓玉哪管什么规矩,扑上去抱住他的腿就往地上掀,两人滚作一团。他抬脚去踹她脸,她就伸手去薅他头发;他想摸腰间的毒针,她早一把将桌子上的砚台扫过去,砸得他手背青肿。 旁边的林清砚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灯笼都忘了放。只见白晓玉在地上打了个滚,突然张嘴,对着飞天一剑抓过来的手腕狠狠咬了下去!“嗷——”他疼得惨叫,手一松,软剑掉在地上。白晓玉顺势抽出腰间的短刀,架在他脖子上,自己也累得直喘气,额角的伤口还在流血,却笑得得意:“跟我比卑鄙?你还嫩点!” 飞天一剑被反剪着手捆在柱子上,脸又红又肿(被辣椒糊的),手腕上还留着牙印,看向白晓玉的眼神,恨不得吃了她:“你……你这卑鄙小人!江湖败类!” “彼此彼此。”白晓玉抹了把脸上的血,往他脚下吐了口唾沫,“用毒镖、袭后脑勺、打不过就撒石灰,你哪样比我干净?” 陈铭这才从桌底下爬出来,裤子湿了一大片,他慌忙用袍子下摆遮住,强装镇定地咳嗽两声:“咳咳,拿下了就好。清砚,取口供!” 审到半夜,众人才惊出一身冷汗。这被抓的,竟是飞天一剑的弟弟!他交代,兄弟二人自幼习武,哥哥剑法高超,却极重“规矩”——从不用暗器,不偷袭,要杀人也得等对方拔剑;但性子毒辣,一旦出手必下死手。而弟弟则继承了他们爹的“无耻”,专爱用阴招,今日正是他自告奋勇,想来个“擒贼先擒王”,结果栽在了更“无耻”的白晓玉手里。 “也就是说……还有个更厉害的哥哥?”陈铭坐在椅子上,腿肚子还在转筋,脸上却努力维持着威严,“无妨,拿下其一,已是大功一件。” 白晓玉在旁边用布条缠胳膊,闻言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差点把眼球翻到天灵盖:“是啊,陈大人英明神武,坐镇衙门就擒获要犯,真是‘运筹帷幄’。”她特意把“运筹帷幄”四个字咬得极重,余光瞥见陈铭湿漉漉的裤脚,嘴角憋不住地抽。 陈铭假装没看见她的白眼,心里却五味杂陈。怕,是真怕——一想到还有个武功更高、心更狠的哥哥在暗处,他就觉得头皮发麻,这几日说什么也不敢迈出衙门半步,连李小姐送来的点心,都让林清砚先尝过才敢碰。 可期待,也是真期待。拿下飞天一剑(哪怕只是弟弟)的卷宗已快马送京,赏银和嘉奖怕是少不了,说不定还能在李大人面前再露个脸。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对外的说辞:“当晚老夫早已察觉异动,故意引蛇出洞,待其现身,便令白、林二人前后夹击,不费吹灰之力将其拿下……” 这话在衙门里传开,连扫地的老杂役都偷偷笑,只有林清砚听了,默默低下头,继续擦他那永远擦不完的桌子。他看着陈铭志得意满的样子,看着白晓玉哼着小曲处理伤口,突然又想起那个问题:自己来干嘛的?好像……又是来给这俩人收拾烂摊子的? 夜色更深,陈铭躺在值房的硬板床上,听着隔壁白晓玉和林清砚的拌嘴声——大概是白晓玉又在嘲笑林清砚刚才吓得把灯笼都扔了。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裹得更紧了些。 怕归怕,可只要想到自己手里的两张“王牌”,想到那唾手可得的功劳,他就觉得,这觉好像……也不是那么难睡。 就是明天得让杂役把那把被铁镖钉过的太师椅挪走,看着实在瘆人。 牢狱的青石墙沾着隔夜的潮气,火把在风里明明灭灭,映得巡逻捕快的影子在墙上歪歪扭扭。白晓玉蹲在关押飞天一剑弟弟的牢门外,正拿着块炭笔在墙上画小人——画里一个歪嘴剑客被捆在柱子上,旁边标着“飞天二剑(菜)”,脚下还画了堆辣椒面,旁边写着“败北神器”。 “晓玉姐,你这画……被陈大人看见又要念叨了。”林清砚端着个食盒过来,里面是给犯人准备的糙米饭,他踮脚瞥了眼墙上的画,忍不住小声劝,“而且这牢门的锁刚换了新的,你别总靠这么近。” 白晓玉“嗤”了一声,把炭笔塞回怀里:“放心,那飞天一剑要是敢来,我让他知道什么叫‘自投罗网’。”她拍了拍腰间的短刀,刀鞘上还沾着上次抓人的时候蹭到的辣椒粉,“再说了,他弟弟被我那‘绝世武功’拿下,他当哥的,不得掂量掂量?” 林清砚:“……” 他实在没脸接话。什么绝世武功?明明是靠扔烧饼、撒辣椒、咬人脚踝这三板斧才赢的,事后还被飞天二剑骂了半宿“无耻到家”。 可他没料到,白晓玉这话竟不是吹牛,而是早有布置。昨夜她就跟牢头合计好了,把飞天二剑换到最靠里的牢房,自己则穿上那身沾了血污的囚服,往原本的牢房稻草堆里一缩,头发弄乱,脸上抹了点锅底灰,从外面看,活脱脱就是个被打得没了力气的囚徒。 三更刚过,院墙外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衣袂破风声。林清砚正抱着账本核对囚粮,手猛地一顿,抬头看向白晓玉藏身的方向——她刚才特意交代过,听见这动静就往火把里撒把硫磺,呛得人睁不开眼。 “嗤啦”一声,硫磺粉落进火盆,瞬间腾起刺鼻的黄烟。几乎同时,一道黑影如惊鸿般掠过墙头,脚尖在狱卒的肩膀上一点,软剑“噌”地出鞘,剑光直劈牢门铁锁! 正是飞天一剑!他比弟弟高出半个头,眉目冷峻,握剑的手稳如磐石,身上没有多余的装饰,唯有腰间挂着块乌木牌,上面刻着个歪歪扭扭的“剑”字。 “哥!救我!”白晓玉在牢里压低嗓子,模仿飞天二剑的声音喊,故意把声音弄得有气无力。 飞天一剑眼神一紧,软剑更快,“当啷”一声挑开锁链,伸手就去拉“弟弟”。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到白晓玉的瞬间,她突然从稻草堆里弹起,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根淬了麻药的细针,直刺他膝盖! 这一下又快又阴,完全不讲章法。飞天一剑毕竟是高手,仓促间拧身避开,可膝盖还是被针尖扫到,顿时一阵麻意顺着腿骨往上窜。他又惊又怒,软剑回撩,却见白晓玉根本不接招,反而抓起墙角的夜壶,“哗啦”一声朝他泼过来——里面是攒了三天的尿水又骚又臭。 “卑鄙!”飞天一剑被泼了满脸,视线受阻的瞬间,白晓玉已经扑到他身后,手里的短刀照着他后腿弯就砍!他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腿弯处的伤口深可见骨,血瞬间浸透了裤管。 “想救你那废物弟弟?先问问我手里的刀!”白晓玉叉着腰,故意扬高声音,脸上还沾着尿水,却笑得一脸得意,“你弟弟就是被我这‘绝世武功’拿下的,今天让你也尝尝滋味!” 飞天一剑捂着伤腿,看着眼前这个满身污秽却眼神狡黠的女人,又看了眼空无一人的牢房,哪里还不明白自己中了计。他咬着牙,软剑虚晃一招逼退扑上来的狱卒,转身踉跄着跃上墙头,临走前回头看了白晓玉一眼,眼神里淬着冰:“我记住你了。” 黑影消失在夜色里,只留下墙头上几滴血珠。白晓玉抹了把脸,呸掉嘴里的尿骚味,冲林清砚扬下巴:“怎么样?我的‘绝世武功’,还行吧?” 林清砚递过块干净布巾,脸皱得像颗酸梅:“晓玉姐,你用夜壶……也太恶心了。还有,什么绝世武功,明明是偷袭加泼尿……” “你懂什么?”白晓玉接过布巾擦脸,“对付这种人,就得用他看不懂的招。再说了,我不吹自己武功高,他能信?” 她当时只当是句玩笑,没承想,这话竟在半个月后救了陈铭一命。 那日陈铭得了李大人的允许,回府取几件换洗衣物。刚走到巷口,就看见个挑着菜担的老汉蹲在墙根,草帽压得很低,露出的手腕上,赫然戴着块乌木牌——跟飞天一剑腰间的那块一模一样! 陈铭心里“咯噔”一下,转身就想跑,却听见身后传来冰冷的声音:“陈千户,别来无恙?” 正是飞天一剑!他腿上的伤还没好利索,走路有点跛,手里没带剑,可眼神里的杀意比剑还寒。“我弟弟在牢里受了委屈,说擒他的人武功极高,用的是江湖上失传的‘缠丝手’,能卸关节,还会‘千里传声’,隔着三丈远就能用暗器打中人眉心。”他一步步逼近,“我倒想看看,是你手下的人厉害,还是你这‘运筹帷幄’的千户大人,骨头更硬。” 第4章 绝顶白晓玉 陈铭吓得魂飞魄散,后背紧紧贴着墙,脑子里飞速转着——缠丝手?千里传声?这说的不是白晓玉那丫头吗?她撒辣椒、扔瓜子的本事,居然被飞天二剑吹成了绝世武功? “你……你别乱来!”他强装镇定,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我手下白捕快……那可是武林高手!她能隔空打穴,还会……还会点石成金!你伤了我,她定不饶你!” 飞天一剑脚步顿住了。他想起那天夜里,那女人用细针伤他膝盖,用夜壶泼他脸,动作快得像鬼魅,事后还大言不惭说自己用了“绝世武功”。当时他只当是胡吹,可如今听陈铭这么一说,倒有些犹豫了——能培养出这种高手的上司,说不定真有什么后手。 更重要的是,他腿伤未愈,真对上传说中的“缠丝手”,怕是讨不到好。 “算你运气好。”飞天一剑盯着陈铭看了半晌,突然冷笑一声,转身踉跄着消失在巷尾,“告诉你手下那个女人,我会再来的。” 陈铭瘫在地上,冷汗湿透了官服,半天没缓过神。直到看见白晓玉和林清砚寻过来,他才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指着飞天一剑消失的方向,语无伦次地喊:“飞……飞天一剑!他来了!又走了!” 白晓玉听完他的描述,突然“噗嗤”笑出声:“他居然信了?我那天跟他吹的‘绝世武功’,他当真了?” 林清砚也恍然大悟,忍不住扶额:“所以……是你那天吹牛,让他觉得你是顶尖高手,不敢轻易动陈大人?” “不然呢?”白晓玉挑眉,拍了拍陈铭的肩膀,“看吧,有时候吹牛逼也是门手艺。以后学着点。” 陈铭张了张嘴,想骂她胡说八道,可一想到刚才飞天一剑那忌惮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他看着白晓玉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突然觉得,这丫头的“卑鄙”和“吹牛”,好像……还真有点用。 只是下次,能不能换个不那么恶心的招数?比如别用夜壶了……他现在一想起那股味,还觉得鼻子痒。 震后的风裹着尘土,刮在脸上像细沙打。陈铭蹲在塌了一半的屋檐下,手里攥着块从废墟里刨出来的半块饼,正往一个哭哭啼啼的小姑娘嘴里塞。三天前城里地动,西南角塌了半条街,李大人发了话,让衙门里能动弹的都去救灾,他这副千户也不能例外。 说是救灾,其实他多数时候是在旁边喊“小心”“慢点”,真正搬石头、救伤员的,还是白晓玉带着的那拨捕快。白晓玉不知哪来的力气,徒手掀开压着人的横梁,指甲缝里全是血,嘴里还骂骂咧咧:“陈铭你个废物,递块布都能掉地上!” 他也不恼。这几日见了太多断壁残垣,听了太多哭喊声,心里那点升官的得意早被磨没了,只剩下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堵。刚才看见这小姑娘被压在水缸下,他不知哪来的劲,竟跟着众人一起喊着号子把缸抬了起来——虽然事后胳膊酸得抬不起来。 “叔叔,我娘……”小姑娘含着饼,眼泪汪汪地指了指前面的断墙。 陈铭刚要应声,眼角突然瞥见一道黑影从斜后方的破庙里窜出来,速度快得像阵风。他心里猛地一沉,那身形、那跛着的右腿……是飞天一剑! “小心!”他想也没想,把小姑娘往旁边一推,自己却慢了半步。后颈突然被人重重一击,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再次醒来时,陈铭发现自己被捆在根柱子上,嘴里塞着破布,四周黑漆漆的,只有墙角漏进点微光,闻着像座废弃的粮仓。脖子后面还在疼,他动了动,绳子勒得更紧,手腕处火辣辣的——看来是被粗麻绳磨破了。 “醒了?”黑暗里传来飞天一剑的声音,比上次见面时更冷,“陈千户倒是有几分胆色,灾场里还敢管闲事。” 陈铭瞪着他,嘴里“呜呜”地叫,心里把这人骂了千百遍。救灾也能被绑架?这叫什么事!他努力想摆出点镇定的样子,可腿肚子不争气地打颤,裤裆里又有点发潮——好在这次忍住了,没真尿出来,算是比上次在衙门里体面了些。 飞天一剑扯掉他嘴里的破布。陈铭喘了口气,咽了口唾沫,试图用自己那点不算灵光的脑子说服对方:“飞天一剑,你我无冤无仇……” “无冤无仇?”对方冷笑一声,软剑“唰”地抽出来,剑尖在他脸颊旁比划,“我弟弟还在牢里啃馊饭,我腿上的伤还没好利索,你说无冤无仇?” “那是他咎由自取!”陈铭梗着脖子,声音却有点抖,“你若放了我,我……我可以帮你求个情,让牢里给你弟弟换点好饭……” “不必了。”飞天一剑收了剑,从怀里摸出张纸,用炭笔写了几行字,“我要的不是饭。” 他把信纸塞给个不知何时出现的、畏畏缩缩的少年:“送去衙门,给那个叫白晓玉的女人。告诉她,三日后午时,西郊乱葬岗,她一个人来。赢了,我放陈铭;输了,我就把他剐了,给我弟弟报仇。” 少年接过信纸,头也不抬地跑了。陈铭看着飞天一剑那张冷脸,心沉到了底:“你要跟她决斗?她……她就是个捕快,你跟她较什么劲!” “捕快?”飞天一剑眼神里闪过丝复杂,“能伤我、能让我弟弟吃瘪的‘绝世高手’,不该躲在你这废物身后。我倒要看看,她那‘缠丝手’‘千里传声’,是不是真有那么神。” 陈铭:“……” 他现在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那天在巷口就不该胡吹,把白晓玉吹成了武林神话,这下倒好,把人逼到了绝路。 飞天一剑不再理他,转身走到角落打坐。粮仓里只剩下老鼠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陈铭越来越响的心跳。他试着挣了挣绳子,纹丝不动,反而勒得更疼。恐惧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剐了?那得多疼?他还没跟李小姐拜堂,还没穿上正千户的官服,可不能就这么死了! 可转念一想,白晓玉那丫头……好像也不是完全没胜算。她虽然招数卑鄙,可胜在出其不意。上次用夜壶泼飞天一剑,这次说不定能弄点更狠的……比如揣一包泻药? 可再想想飞天一剑那快得看不清的剑法,陈铭又蔫了。那可是能一剑封喉的主,白晓玉那三板斧,真能管用?他这两张“王牌”,这次怕是要折在这里了。 不知过了多久,肚子突然“咕噜”叫了一声。陈铭愣了愣,随即更饿了。早上在灾场只啃了半个窝头,现在饿得眼冒金星,连恐惧都被饿意压下去了几分。他看着墙角那堆蒙着灰的麻袋,不知里面装的是不是粮食,忍不住对着飞天一剑喊:“喂……有吃的吗?饿死了怎么剐?至少让我做个饱死鬼啊!” 飞天一剑睁开眼,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从怀里扔过来个干硬的窝头。陈铭接住,也顾不上脏,掰了块塞进嘴里,嚼得腮帮子发酸。 “你说……白晓玉会来吗?”他含糊地问,像是在问对方,又像是在问自己。 飞天一剑没回答,重新闭上了眼。 陈铭啃着窝头,心里七上八下。他想起算命老道的话——“一生贵人相助,有惊无险”。白晓玉算贵人吗?大概是算的吧,毕竟两次都是靠她才没丢命。可这次……这贵人,能斗得过飞天一剑吗? 他啃完最后一口窝头,舔了舔嘴角的渣,突然有点想念林清砚擦得锃亮的桌子,想念衙门里那碗热乎的阳春面,甚至有点想念白晓玉那跑调的二百五歌。 至少,听着那歌的时候,不用担心下一秒会被人剐了。 而此刻的衙门里,白晓玉正捏着那张决斗书,对着“剐了陈铭”四个字翻了个白眼:“剐了?他当是做火锅呢,还得切片?” 林清砚在旁边急得直转圈:“晓玉姐,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怎么办啊?飞天一剑剑法那么厉害,你去了……” “去呗。”白晓玉把信纸往桌上一拍,伸手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她新攒的辣椒粉,“他想决斗,我就陪他玩玩。正好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绝世武功’的升级版。” 她打开油纸包,往里面又撒了把胡椒粉,笑得一脸狡黠。 只是没人知道,她转身去拿短刀时,手腕微微抖了一下。 西郊乱葬岗的风裹着纸钱灰,卷过断碑与荒坟,吹得人后颈发凉。白晓玉踩着没膝的野草往前走,手里没拿刀,倒拎着个沉甸甸的布包,走到空地中央站定,见飞天一剑背对着她立在老槐树下,便清了清嗓子,先开了口: “我说飞天一剑,你这挑地方的本事挺别致啊。乱葬岗?是怕打不过我,方便就地埋了?还是觉得这儿阴气重,能助你发挥‘鬼祟剑法’?” 飞天一剑缓缓转身,脸色比三天前更冷,腿上的伤还没好透,站在那儿微微晃了晃,软剑在指间转了个圈,剑尖斜指地面:“废话少说。出招吧。” “出招急什么?”白晓玉往石头上一坐,布包往旁边一扔,拉链没拉严,露出里面晃悠的辣椒粉罐子,“我先问问你,你那宝贝弟弟在牢里,听说天天跟狱卒抢窝头吃,你这当哥的,不先想办法给他送两斤肉脯,倒有空来跟我约架?是觉得他在牢里过得太舒坦,想让他哥也进去作伴?” 飞天一剑眉头紧蹙,握剑的手紧了紧:“休要辱我弟弟!” “辱他?”白晓玉嗤笑一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他当初用毒镖射镖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辱’字?抢官银杀镖师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人家家里还有老娘等着养老?哦,合着就你们兄弟俩金贵,别人的命就是草芥?” 她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一步步逼近:“再说了,你那弟弟被我抓的时候,哭着喊着求我别打脸,说他还没娶媳妇——就这怂样,你还好意思拿他当借口?我要是你,早找块坟头撞死了,省得出来丢人现眼!” “你找死!”飞天一剑被戳到痛处,软剑“嗡”地一声出鞘,剑光如练,直刺白晓玉面门。可就在剑尖离她三寸时,却见她突然停下脚步,抱着胳膊歪头看他:“哟,急了?这就破防了?我还没说你上次被我用夜壶泼脸,回去是不是三天没敢洗脸呢——听说那尿水里还有你弟弟的洗脚水,滋味不错吧?” “无耻!”飞天一剑的剑招乱了半分,大概是被“洗脚水”三个字恶心到,手腕一转,剑势偏向她肩头。白晓玉侧身躲开,嘴里还不闲着:“我无耻?总比你这‘伪君子’强!嘴上说着‘江湖规矩’,背地里让弟弟用阴招;打不过就绑架人质,拿个废物陈铭要挟我——怎么,你那‘绝世剑法’是用来切菜的?连个捕快都搞不定,还好意思叫‘飞天一剑’?我看叫‘地爬一剑’更合适!” 她语速又快又急,像连珠炮似的往飞天一剑耳朵里灌,句句往痛处扎。什么“你那破剑怕不是捡的废品”“跛着腿还想学人飞天,不怕摔断另一条腿”“你娘知道你这么没出息吗”,,骂得是又俗又狠,连躲在坟包后面的林清砚都听傻了,手里的石头差点掉地上——他还是头回见人把骂街当成武功招式用。 飞天一剑起初还憋着气出招,后来被骂得额角青筋直跳,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剑法章法,软剑舞得像疯魔,嘴里也忍不住回骂:“你这泼妇!满口污言秽语,也配谈江湖道义!” “我呸!”白晓玉灵活地在坟头间窜跳,时不时抓起把坟头土往他脸上扬,“跟你这种人讲道义?不如跟狗讲算术!有本事别追我,咱们站着唠唠——你说你这辈子除了杀人,还会干点啥?做饭?缝补?怕是连袜子都不会洗吧?” 第5章 好吃白晓玉 就在两人一个骂一个追,闹得像菜市场吵架时,林清砚趁机猫着腰摸到粮仓后墙。他早按白晓玉的吩咐,带着几个捕快绕了远路,此刻见飞天一剑被缠住,赶紧掏出怀里的小锯子,对着捆陈铭的柱子锯下去。 “清砚?你咋来了?”陈铭被塞着嘴,呜呜地叫,眼里又惊又喜。林清砚嘘了一声,锯子“沙沙”地磨着木头,抽空还得抬头看一眼远处的动静——白晓玉正踩着个坟头,叉着腰骂飞天一剑“剑法不如菜刀快”,气得对方剑都劈歪了。 “快……快锯!”陈铭急得直跺脚,生怕飞天一剑回头发现。林清砚手忙脚乱,终于锯断了绳子,刚把陈铭扶起来,就听见远处传来号角声——是白晓玉约定的信号,援兵到了! “走!”林清砚拉着陈铭就往乱葬岗外跑,身后传来飞天一剑的怒吼。原来他终于察觉不对,回头看见空了的粮仓,再看远处涌来的捕快,脸色瞬间铁青。 “卑鄙!又来这套!”他怒喝着转身想追,白晓玉却从坟头后跳出来,手里抓着块拳头大的石头,卯足了劲往他腿上砸:“给我留下!” “咚”的一声闷响,石头正砸在他没好利索的膝盖上。飞天一剑疼得闷哼,踉跄着跪倒在地,抬头时眼里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白晓玉趁机往后跳,退到捕快队伍里,叉着腰喊:“有种别跑啊!” 飞天一剑咬着牙,看了眼围上来的捕快,又看了眼白晓玉,突然捂着腿站起来,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密林里,只留下句狠话:“白晓玉!我定要剐了你!” “剐我?”白晓玉对着密林方向扬了扬下巴,满不在乎地冲周围捕快喊,“听见没?这位大侠想剐我!我看他最好先从腿开始——毕竟我这腿追过不少贼,结实!” 她转头冲陈铭挤眉弄眼:“到时候麻烦陈大人搭个灶台,我临死前也尝尝自己的肉火锅,记得多备点麻酱,少了那味儿不对。” 周围的捕快被她逗得想笑又不敢,只有陈铭,刚从惊魂未定中缓过来,正整理着被扯皱的官服,听见这话,板着脸咳嗽两声:“成何体统!” 可眼角的余光瞥见手下们看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毕竟是从飞天一剑手里被救回来的“英雄”,他便挺直了腰板,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镇定如常,仿佛刚才被捆在柱子上吓得饿肚子的不是他。 这事儿很快传到李小姐耳朵里。听说陈铭在乱葬岗临危不乱,还暗中配合白捕快引援兵,李小姐红着脸跟丫鬟说:“陈郎果然胆识过人,危难之际还能镇定自若,真是……” 眼里的爱慕几乎藏不住,连准备好的嫁妆都多加了两匹绸缎。 只有林清砚知道,他家大人当时正蹲在粮仓里,一边啃干窝头,一边念叨““白晓玉再不来我就要啃柱子了”。 回去的路上,陈铭骑在马上,听着身后白晓玉和林清砚拌嘴——大概是林清砚吐槽她“骂街比武功厉害”,被她追着打。他摸了摸腰间的玉佩,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虽然又被白晓玉抢了风头,虽然飞天一剑跑了,但他毕竟毫发无损,还得了美人青睐,甚至连手下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至于飞天一剑的威胁?陈铭哼了一声。有白晓玉这张“王牌”在,怕什么?大不了下次真搭个灶台,备足麻酱就是。 风里,似乎还飘着白晓玉那跑调的新歌词:“飞天一剑腿瘸了,想吃火锅没麻酱,下次再来找揍啊,保准让你啃土香……” 林清砚扶着额头,觉得自己的头疼又犯了。这日子,怕是永远没个正经时候了。 城根下的破庙里,一群衣衫褴褛的孩子正围着白晓玉,嘴里哼着新编的调子:“飞天一剑是个憨,被人骂得腿打颤,躲在窝里不敢钻,出来准被石头砸烂……” 白晓玉蹲在地上,给孩子们分着刚买的糖糕,拍着其中一个瘦小子的脑袋:“记住了,见着瘸腿的就使劲唱,唱得越响,明天给你们买肉包子。” 这法子是她琢磨了三天想出来的。飞天一剑吃了亏,躲得没影了,硬搜没用,不如用这“二百五歌”当鱼饵——她就不信,那心高气傲的杀手能忍得住全城孩子指着鼻子骂。 果然,第七天头上,白晓玉提着给孩子们买的糖葫芦往破庙走,路过一条窄巷时,后颈突然袭来一阵异香。她心里暗叫不好,想回头时,腿已经软了,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再次睁眼,发现自己被捆在柴房的柱子上,浑身酸麻,动不了——被点了穴。对面的木桌上摆着满满当当的菜:红烧肘子、酱鸭、一壶烧酒,飞天一剑正坐在那儿慢条斯理地啃着鸡腿,见她醒了,抬眼皮瞥了眼:“醒得正好,等我吃完,就动手。” 他腿上的伤看着好了些,只是脸色依旧阴沉,手里的鸡腿油汁滴在衣襟上,也浑不在意。 白晓玉试着挣了挣,绳子勒得手腕生疼,穴位被点的地方像有蚂蚁在爬。她先是扯着嗓子骂:“好你个飞天一剑!上次还说你弟弟卑鄙,原来你比他更不是东西!用迷药?算什么好汉!有本事解开绳子单挑——哦不对,你单挑也打不过我,只能来阴的!” 飞天一剑嚼着肉,没理她,自斟自饮地倒了杯酒。 白晓玉骂了半晌,见对方油盐不进,话锋一转,吸了吸鼻子——桌上的酱鸭实在太香了。“喂,我说,”她放软了语气,眼睛直勾勾盯着那盘鸭腿,“剐我也行,能不能先给我啃口鸭腿?你看我这肚子,空落落的,到时候肉不结实,剐着也没嚼劲不是?做个饱死鬼,也算对得起你这好酒好菜了。” 飞天一剑终于抬了眼,嘴角勾起抹冷笑:“想的美。等你成了刀下鬼,有的是时间饿。” “小气鬼!”白晓玉翻了个白眼,索性豁出去了,“不给吃就算了!不过剐的时候先从腿开始啊,我自己也想尝尝——听说人肉烤着吃像猪肉,就是不知道蘸麻酱好吃还是蘸蒜泥香……” “闭嘴!”飞天一剑被她这荤素不忌的话惹恼了,猛地拍桌站起来,几步走到她面前,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啪”的一声脆响,白晓玉半边脸瞬间红了,嘴角渗出血丝。 她却没恼,反而盯着飞天一剑的手,眼里闪过丝狡黠。 飞天一剑被她看得发毛,转身回桌前,抓起个馒头就着肘子肉猛吃——大概是被白晓玉搅得没了耐心,想赶紧吃完了事。 白晓玉垂着眼,没人看见她被捆在身后的脚,正悄悄动着。她从小练过缩骨功,更奇的是能闭气解穴,刚才被点穴时看着动弹不得,实则早用内劲冲开了大半,只是故意装作被制住,就等他放松警惕。刚才挨那一巴掌时,她借着低头的动作,偷偷蹭掉了右脚的布鞋,脚趾正灵活地勾着什么——是她早藏在袜筒里的一小包泻药,粉末状的,用油纸包着,刚才挣扎时刚好滚到脚边。 此刻见飞天一剑狼吞虎咽,她趁他仰头喝酒的功夫,脚趾猛地一弹,油纸包在空中划过道微不可察的弧线,“咚”地落进他面前那碗还没喝完的汤里,瞬间化开了。 飞天一剑喝完酒,顺手端起汤碗一饮而尽,咂咂嘴,似乎没尝出异样。 白晓玉心里暗笑,继续跟他斗嘴:“我说,你这厨艺不咋地啊,肘子太咸了,鸭腿炖老了——回头到了阴曹地府,我得跟阎王告状,说你待客不周……” 她絮絮叨叨地骂着,飞天一剑起初还忍着,没一会儿,突然皱起眉头,手捂着肚子“嘶”了一声。 “怎么了?吃撑了?”白晓玉故意气他,“也是,像你这种常年躲在暗处的,怕是几百年没吃过饱饭,见着肉就不要命……” 话没说完,飞天一剑突然捂着肚子弯下腰,额头上冒出冷汗,嘴里骂着:“不对……汤里有什么……” 就是现在!白晓玉猛地发力,手腕一挣,捆着的麻绳竟被她硬生生挣断了!她没等飞天一剑反应过来,扑上去就把桌上的菜盘子全掀了,滚烫的菜汤泼了他一身。 飞天一剑肚子疼得直不起腰,哪还有力气还手?眼睁睁看着白晓玉抓起地上的柴禾,劈头盖脸往他身上抽。“让你打我脸!让你不给我吃鸭腿!让你用迷药!”她一边打一边骂,打完还觉得不解气,揪着他的衣领,左右开弓“啪啪啪啪”连扇了十个嘴巴,打得他脸颊红肿,嘴角淌血,跟个猪头似的。 “你……你什么时候……”飞天一剑疼得浑身发抖,肚子里的绞痛越来越厉害,看着眼前这女人,眼里满是惊恐。 “什么时候解的穴?什么时候下的药?”白晓玉拍了拍手,得意地晃了晃光着的右脚,脚趾还在灵活地动,“你当我这些年捕快是白当的?点穴?小意思!泻药?早备着了!就知道你这种人,杀我前总得显摆显摆,吃顿好的——正好给我机会!” 她蹲下身,捏着飞天一剑的下巴,把他的脸往两边掰了掰:“十个嘴巴,不多不少,还你上次那一下。记住了,跟我斗卑鄙?你还嫩了点!” 飞天一剑看着她那张带伤却笑得嚣张的脸,又疼又气又委屈,肚子里的绞痛和脸上的火辣混在一起,竟“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不是那种隐忍的哽咽,是真真切切的号啕大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你……你太欺负人了……我弟弟说得对……你就是个卑鄙小人……呜呜呜……” 白晓玉被他哭得愣了一下,随即踢了踢他的腿:“哭什么哭!大男人哭哭啼啼的,丢不丢人?再哭把你扔去喂狗!” 可飞天一剑像是打开了闸门,怎么也止不住,哭得惊天动地,震得柴房的灰尘都掉了下来。 白晓玉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根绳子,把他像捆粽子似的捆结实了,又往他嘴里塞了块破布。看着地上哭得浑身抽搐的“飞天一剑”,她突然觉得有点没意思——这杀手,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临走前,她捡起地上那只啃了一半的鸭腿,擦了擦上面的灰,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算你还有点良心,鸭腿味道不错。谢了啊。” 阳光透过柴房的破窗照进来,落在她沾着血的脸上,和手里那只油乎乎的鸭腿上,竟有种说不出的荒诞。远处,似乎又传来孩子们唱的二百五歌,调子跑了十万八千里,却透着股生机勃勃的热闹。 白晓玉嚼着鸭腿,哼着跑调的歌,拖着捆成粽子、还在呜呜哭的飞天一剑,慢悠悠地往衙门走。 今天这趟,值了。至少,没饿着。 衙门后巷的老槐树下,林清砚正给白晓玉脸上的淤青涂药膏,指尖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眉头却拧成了疙瘩:“晓玉姐,你这次也太冒险了。被点穴、被捆着,他要是真没耐心,不等吃完就动手……” “哎呀,哪那么多要是?”白晓玉叼着根草,满不在乎地晃着腿,半边脸还肿着,说话有点漏风,“我这不是没事吗?再说了,我早留了后手——” “后手就是用脚趾头下毒?”林清砚没好气地打断她,药膏往她脸上多抹了点,“那要是泻药不管用呢?要是他根本不喝汤呢?你那十几种阴招,来得及使吗?” 白晓玉被问得噎了一下,嘴里的草梗掉了下来。她确实没说,那天在柴房里,听着飞天一剑啃鸡腿的动静,她后背其实沁出了层冷汗。她原以为这“飞天一剑”再卑鄙,总还守着点“高手”的破规矩,没想到连迷药都用,还是那种沾着就倒的烈性药——当时她晕过去的前一秒,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这要是直接被剐了,连麻酱都没尝着。 第6章 海贼白晓玉 “咳,计划赶不上变化嘛。”她别过脸,躲开林清砚担忧的眼神,声音小了点,“我哪知道他这么没底线……不过话说回来,他那鸭腿是真不错,回头得问问牢里的伙夫会不会做。” 林清砚看着她这副嘴硬的样子,叹了口气,把药膏塞给她:“自己记得再涂两遍。下次……下次别这么冒险了。” 白晓玉“嗯”了一声,没再顶嘴。风吹过槐树叶,沙沙响,她摸了摸脸上的淤青,心里那点后怕像被风吹散了点——还好,没真栽了。 而陈铭最近的日子,过得像泡在蜜里。 飞天一剑被擒,朝廷赏了白银千两,他官升一级,成了正千户,穿着簇新的官服,在衙门里走路都带风。更让他得意的是,与李小姐的婚礼办得风风光光,李府陪嫁的十里红妆从街头排到街尾,羡煞了满城官绅。 婚礼当天,白晓玉居然穿了身正经的浅绿衣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还拎着个锦盒,说是给新人的贺礼。陈铭本以为她准会说些“祝你们打架别薅头发”之类的浑话,没料想她站在喜堂前,看着穿着大红喜服的新人,居然笑盈盈地说:“陈头儿虽然平时爱耍点小聪明,可心肠不坏——上次地震,他把最后半块饼给了小姑娘,这事我记着呢。李小姐温柔贤淑,以后准能把他管得服服帖帖,日子肯定红火。” 话里虽带点调侃,可那几句实在的好话,说得陈铭心里熨帖,笑得合不拢嘴,连李小姐都红着脸,偷偷给白晓玉塞了块喜糖。 只有林清砚在旁边嘀咕:“她昨天还说‘陈铭娶媳妇,怕是三天就得被夫人追着打’……” 婚后的陈铭更是顺风顺水。李小姐不仅温柔,还帮他打理着家里的事,连官场上的人情往来都替他想得周到。他每日在衙门批批卷宗,回家有热饭热菜,偶尔听白晓玉和林清砚拌嘴,日子过得安稳又惬意,连走路都比从前更挺直了些。 这日,他正坐在值房里,慢悠悠地喝着李小姐亲手泡的雨前龙井,白晓玉闯了进来,手里甩着张海捕文书:“陈大人,又有活儿了——江南那边送来的,说是有伙海盗假扮商船,在近海劫掠,朝廷让咱们协助追查。” 陈铭接过文书,扫了两眼,眉头没皱反而舒展开了。海盗?听起来就是桩大案,破了案,赏钱、升迁就更稳了。 “行啊,”他放下茶杯,语气轻松,“这事交给你和清砚去查,需要什么人手、银两,尽管开口。”反正有白晓玉这张“王牌”在,再难的案子也能啃下来。 白晓玉撇撇嘴:“又想当甩手掌柜?告诉你,这次我要坐船出海,你也得跟着——总不能让我和清砚两个人累死,你在衙门里喝茶吧?” 陈铭脸上的笑僵了僵,陈铭脸上的笑僵了僵,出海?他晕船啊。可看着白晓玉那双“你敢不去试试”的眼睛,再想想破案后的风光,他硬着头皮点头:“……行,本官就陪你们走一趟。” 白晓玉满意地笑了,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冲他挤了挤眼:“听说海盗船上有不少宝贝,说不定还能给你家夫人捎点珍珠当嫁妆添头。” 陈铭被她逗笑,挥挥手让她赶紧走。 值房里又恢复了安静,阳光透过窗棂落在茶盏上,映出细碎的光。陈铭端起茶杯,抿了口茶,心里美滋滋的——看来这“贵人相助,万事随心”的命,还真没说错。 他没看见,白晓玉走出值房后,脸上的笑淡了些,跟林清砚低声说:“江南水师送来的信里提了,那伙海盗里,好像有个领头的,身手比飞天一剑还厉害,据说……专爱用毒。” 林清砚刚松下的眉头又拧了起来:“用毒?那你……” “怕什么?”白晓玉拍了拍腰间的荷包,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又藏了什么阴招,“正好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哦不,是‘卑鄙更胜一筹’。” 风里,似乎又飘来了那跑调的二百五歌,只是歌词换了新的:“陈千户,要出海,晕船吐得直摇摆,全靠晓玉来打怪,回来升官发大财……” 林清砚扶着额头,叹了口气。看来这安稳日子,是别想过了。而陈铭,还在值房里美滋滋地盘算着,这次又能捞到多少功劳呢。 船身猛地一晃,陈铭抱着舱壁干呕了半天,胃里空空如也,只能吐出点酸水。窗外是翻涌的墨蓝色海水,浪头拍在船板上,发出“哐哐”的巨响,每一次震动都像锤子敲在他的五脏六腑上。 “大人,喝口热茶压一压?”旁边的小捕快递过个粗瓷碗,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同情。 陈铭摆了摆手,嗓子眼里又腥又涩:“不……不用。”他现在连闻到茶叶味都想吐。这已经是第二次出海了,上回还没靠近那伙“商船”,就被白晓玉揪出两个不对劲的士兵——那俩人往淡水桶里掺东西时,被她抓了个正着,一审才知是海盗安插在官府里的探子,专干些里应外合的勾当。 当时白晓玉把那两个探子捆得像麻花,冲陈铭挑眉:“看吧,我说船上有鬼,你还不信。” 陈铭那会儿正晕得七荤八素,只能摆摆手让她处理。如今想来,后背还冒冷汗——若不是白晓玉眼尖,他们怕是早就成了海盗刀下的鱼肉。 “埋伏的弟兄们……都就位了?”他扶着舱壁,好不容易站稳,声音发虚。 “都在货舱里候着呢,刀斧都备好了。”小捕快答,“白捕快和林文书已经换了商人的衣服,去前舱跟那伙人搭话了。” 陈铭点点头,心里却七上八下。上回揪出了两个探子,可谁知道还有没有漏网之鱼?这船是向商船借的,船员鱼龙混杂,万一再藏着个把海盗的眼线,白晓玉和林清砚的伪装一拆穿,在这茫茫大海上,连个躲的地方都没有。 他摸了摸腰间的玉佩,冰凉的触感稍微压下了点恶心。又想起白晓玉临走前塞给他的一小包东西,说是“以防万一”,打开一看,竟是半袋巴豆粉。 “要是真有人下毒,你就把这个往他汤里倒。”当时她笑得一脸狡黠,“反正你也吐,正好让他陪你一起吐。” 陈铭当时还骂她胡闹,现在却忍不住摸了摸那包巴豆粉。下毒?他现在这状态,怕是真有人往他饭里搁毒药,他也尝不出味来——吃下去,保准跟晕船一样,吐得干干净净。 正琢磨着,船身又是一阵剧烈的摇晃,这次比刚才更猛,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陈铭“哎哟”一声,差点摔在地上,就听见前舱传来隐约的喧哗声,似乎有人在争吵。 他心里一紧:出事了? “大人,要不要……”小捕快也慌了。 “别乱动!”陈铭按住他,强作镇定,“按原计划来,没信号不许出来。”话虽如此,他的手却死死攥住了舱门的把手,指节都泛白了。 他能想象出白晓玉此刻的样子——八成正叉着腰跟人吵架,说不定已经摸出了藏在袖管里的短刀;而林清砚,大概正站在旁边,手紧张地攥着账本,嘴上却努力帮腔,试图把场面圆回来。 这俩人,一个冲动,一个老实,偏偏凑在一起办这种刀尖上舔血的事。 又一阵浪头打来,船身倾斜得厉害,桌上的茶碗“哐当”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陈铭扶着墙,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他捂住嘴,突然觉得有点好笑——自己这模样,哪像个指挥若定的千户?分明是个等着被救的废物。 可转念一想,白晓玉那丫头,总能在绝处想出点歪招。上回飞天一剑那么厉害,不还是被她用泻药治得服服帖帖?这次就算真遇着麻烦,她八成也能掏出点什么阴招,比如往海盗饭里撒辣椒粉,或者用林清砚的账本砸人脑袋。 这么一想,心里竟奇异地踏实了点。 他松开手,深吸了口气,虽然那口气吸得急了点,又差点吐出来。 “去,看看货舱的弟兄们都准备好了没。”他对小捕快说,声音依旧有点虚,却比刚才稳了些,“告诉他们,听白捕快的信号,别轻举妄动。” 小捕快应声跑了。陈铭走到窗边,撩开点窗帘往外看。远处的海平面上,隐约能看见那艘挂着“商船”旗号的大船,帆影在浪里忽明忽暗,像头蛰伏的巨兽。 他不知道白晓玉此刻是不是正在跟海盗斗嘴,也不知道林清砚有没有被吓到脸红。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忍着晕船,等那丫头的信号。 至于那些藏着的内应,那些可能下的毒药…… 陈铭摸了摸怀里的巴豆粉,嘴角扯出点苦笑。 大不了,就一起吐呗。 “他娘的!哪个龟孙说船上只有十几个海盗?!”白晓玉被粗麻绳捆着胳膊,骂人的话像淬了火的刀子,劈头盖脸砸向对面那个满脸横肉的海盗头目。 眼前的“商船”甲板上,黑压压站着上百号人,个个手里拎着刀斧,腰间别着短铳,船舷两侧甚至架着两门黑黝黝的铁炮,炮口正对着他们借来的小破船。刚才那阵剧烈摇晃,哪是什么撞到东西,分明是对方用船锚狠狠剐了船底。 “少废话!”头目吐了口唾沫,三角眼斜睨着她,“你们这群官差,以为换身衣服就认得不出?要不是县吏提前报信,说有肥羊自投罗网,老子还懒得动这趟手。” 白晓玉心里“咯噔”一下——果然还有内应!上回揪出两个小兵,竟没摸到这县吏的底细,看来这群海盗在官府里的根,比她想的还深。 “报信?你们跟那狗官不是第一次勾结了吧?”白晓玉故意拖长声音,眼角余光飞快扫过被押着的林清砚和十几个捕快,手指在背后悄悄比了个“收”的手势——放弃抵抗,先保命。 林清砚看懂了,悄悄往旁边的捕快身后缩了缩,账本早就被搜走,此刻双手被捆,脸白得像纸,却还是努力挺直腰板,装作镇定。 海盗头目被说中了痛处,脸上横肉跳了跳:“知道又怎样?到了老子的地盘,就得听老子的!”他挥挥手,“把他们押回老巢,仔细问问,看看这群官差到底憋着什么屁!” 船行半日,靠上一座荒僻的海岛。礁石嶙峋,崖壁上凿着黑漆漆的洞口,像野兽张开的嘴。被推搡着往洞里走时,陈铭的腿肚子一直在转筋——他晕船还没缓过来,又被这阵仗吓得头皮发麻,满脑子都是“严刑拷打”“抛尸喂鱼”的画面,连胃里的酸水都忘了吐。 山洞里弥漫着鱼腥和霉味,火把照亮一张张凶神恶煞的脸。海盗把他们扔在地上,头目蹲在陈铭面前,用刀背拍了拍他的脸:“说吧,你们带了多少人?想怎么端老子的窝?” 陈铭张了张嘴,刚想求饶,就听见旁边一个瘦猴似的海盗怪笑起来:“头儿,别跟这废物废话。我看这女的倒是有股劲,不如先让弟兄们乐乐?”他的眼神黏在白晓玉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龌龊,“虽说瘦了点,像块搓衣板,可瞧着够烈,说不定比那些娇娘带劲。” 周围的海盗哄堂大笑,污言秽语像潮水般涌过来。 白晓玉的脸瞬间沉了下来,藏在袖子里的手悄悄摸向袖口——那里缝着根细如发丝的钢丝,是她早备着的脱身家伙。她本想等入夜再动手,可这群杂碎的话,已经踩碎了她的底线。 就在她指尖即将触到钢丝时,突然有人喊:“住手!” 是陈铭。 他不知何时抬起了头,脸色依旧发白,声音却比刚才稳了些:“她是捕快,我才是头领。有什么冲我来,别动她。” 白晓玉愣了一下,偷偷抬眼瞥他——这废物平时躲在后面也就罢了,此刻居然敢站出来?她心里莫名一动,竟悄悄松开了攥着钢丝的手。 第7章 荒岛白晓玉 海盗头目眯起眼,打量着陈铭:“你是头领?我瞧着你这怂样,倒像只待宰的鸡。” “是不是头领,你问县吏就知道。”陈铭梗着脖子,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狠一点,“他报信时,总该提过带队的是谁。你们要计划,要人手数量,我都能说,但你们要是碰她一根手指头,我死也不会吐一个字。” 他说这话时,手在背后攥得死紧,手心全是汗——天知道他有多怕,可刚才听见那些人侮辱白晓玉,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念头:这丫头虽然嘴毒,可每次都冲在最前面,现在自己要是缩了,还算个男人? 白晓玉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暗暗朝他竖了个大拇指。行啊陈铭,平时看着窝囊,关键时刻倒还有点人样。 “哦?”头目挑了挑眉,似乎觉得有趣,“行,老子就信你一回。先把这女的关去石牢,看好了。”他又转向陈铭,“你要是敢耍花样,我就让你亲眼看着,你的人是怎么被弟兄们分食的。” 捕快们被押往不同的洞穴,白晓玉经过陈铭身边时,故意撞了他一下,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别硬撑,等我信号。” 陈铭没回头,心里却松了口气——还好,这丫头没真打算硬拼。 石牢阴暗潮湿,角落里堆着发霉的稻草。白晓玉被扔进来,铁链“哐当”锁在墙上。她没急着挣扎,先仔细听了听外面的动静——两个看守在洞口闲聊,说的是海盗分赃的事,提到“后天有艘货船经过”,还提到“县吏要三成利”。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飞快盘算:洞口有两人看守,山洞主干道至少有十人巡逻,头目住的主洞应该在最深处,那里八成放着火药和兵器。陈铭那边看似安全,实则最危险,一旦海盗失去耐心,第一个遭殃的就是他。林清砚心思细,说不定能偷偷观察地形,只是胆子太小,怕是不敢轻举妄动。 至于自己……白晓玉摸了摸袖口的钢丝,又摸了摸腰间——那里藏着用油纸包好的硫磺粉和火石,是上回对付飞天一剑剩下的,没想到在这儿派上用场。 刚才那瘦猴海盗说要“乐乐”时,她就打定主意:先顺着他们,让他们放松警惕。现在被单独关起来,反倒少了顾忌。 她对着墙壁,用指甲在石缝里抠着什么——那里藏着颗小铁珠,是她上船前塞进去的,本想用来打晕看守,现在看来,得换个用法。 洞外传来脚步声,是看守送水来。白晓玉立刻瘫坐在稻草上,耷拉着脑袋,装作吓傻了的样子。 “哟,刚才不是挺横吗?”看守嗤笑一声,把水碗往地上一搁,“再横啊?等会儿弟兄们轮完了,说不定赏你口饭吃。” 白晓玉没抬头,手指却悄悄勾住了地上的一根稻草,在掌心碾成碎末。 等那看守骂骂咧咧地走了,她才抬起头,眼里哪还有半分惧色?嘴角甚至噙着抹冷笑。 陈铭刚才那下,算他够意思。那这接下来的戏,就得她来唱了。 她捡起水碗,喝了口凉水,清了清嗓子——等会儿骂人的时候,嗓子得亮堂点。 至于那些惦记着“搓衣板身材”的杂碎? 白晓玉摸了摸袖口的钢丝,在火把的光线下,钢丝闪着冷冽的光。 等着吧,今晚就让你们知道,搓衣板也能拍碎骨头。 洞穴深处,火把的光忽明忽暗,映着海盗头目手里那柄淬了盐水的鞭子。陈铭被捆在石桩上,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脸上却还强撑着镇定,连眼神都尽量往“桀骜不驯”上靠——这是他从话本里学的,据说硬汉都这么摆谱。 “说不说?”头目扬着鞭子,鞭梢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你们的援兵什么时候到?藏在岛上的火药在哪?” 陈铭喉结滚了滚,刚要梗着脖子说“不知道”,突然听见自己牙齿在打颤。他赶紧抿紧嘴,心里把观音菩萨、关二爷、土地公求了个遍:各路神仙保佑,白晓玉你再不来,我可就真忍不住了……裤裆里那点好不容易攒的体面,怕是要交代在这儿。 旁边的海盗看他脸色发白还硬撑,居然嗤笑一声:“这当官的倒有几分骨气,比上次抓的那个县吏强多了。” 陈铭:“……” 他宁愿被说怂,也不想靠“快尿裤子的镇定”赢尊重啊! 就在鞭子即将落下的瞬间,洞外突然“轰隆”一声巨响,震得洞顶落下来好几块碎石。紧接着,夜空里炸开一团红光,像朵扭曲的花——是烟火信号! “妈的!什么情况?”头目骂了一声,鞭子都忘了挥。 “头儿!船……船被炸了!”一个海盗连滚带爬地冲进来,满脸烟灰,“那女的跑了,还把火药库给点了!” 陈铭心里猛地一松,差点瘫软下去——白晓玉这丫头,总算来了! 混乱中,一道黑影从洞口窜进来,手里短刀寒光一闪,“唰唰”两下就挑断了捆着陈铭的绳子。是白晓玉!她脸上沾着黑灰,头发乱得像鸡窝,嘴角却咧着笑:“陈大人,再不走,就得给海盗当肥料了!” “走走走!”陈铭哪还顾得上体面,跟着她就往外跑,腿软得差点绊倒。 跑出洞口才发现,外面早已乱成一锅粥。海盗的船在岸边燃成了火球,火光映红了半边天,不少海盗正跳下水往岸上爬,还有的在四处抓人。白晓玉拉着陈铭,七拐八绕地钻进一片密林,林清砚和几个幸存的捕快已经在那儿等着了,旁边还蹲着几个瑟瑟发抖的姑娘——是刚才被海盗抓来的民女。 “你还救了她们?”陈铭喘着气问,心里有点佩服。 “总不能让这群杂碎拿她们泄愤。”白晓玉抹了把脸,蹭得更花了,“我炸船前顺道把关押她们的棚子烧了,能跑出来几个是几个。” 她往地上一坐,从怀里摸出个只剩半块的窝头,掰了一半递给陈铭:“先垫垫,等会儿有得跑。” 陈铭接过窝头,啃了两口才想起问:“你发的信号……是给水师的?” “嗯。”白晓玉嚼着窝头,眼睛发亮:”水师我相信回来,不过问题就是,水师来是干什么,打海盗,还是分“肥羊。” 陈铭一愣,白晓玉继续说:“上次审那两个海盗探子,听他们念叨过,说以前劫掠时,总有些水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收了不少好处。我猜他们肯定跟某个将领有勾结,就赌了一把——让跟着咱们的小船看见信号就回去报信,说装成‘肥羊’的咱们被逮住了,而且带的东西都实打实的,足当肥羊了。加上海盗的情报,他们来分赃,准保来得快。” 林清砚在旁边补充:“晓玉姐还说,就算他们不来,炸了船也能断海盗的退路,咱们在岛上跟他们耗。” 陈铭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耗?岛上就这么点地方,他们上百人,咱们加起来不到二十,怎么耗?再说水师就算来,海上一来一回,最少也得一个月!还不提水师来如果真的来分赃,咱们也得玩儿完。” “一个月?”白晓玉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狡黠,又有点狠劲,像只盯上猎物的野猫,“那就一个月搞定他们。只要岛是咱们的,别说如果来分赃来的人不会多,就千军万马,也让他们见识下我的本事。” 她指了指密林深处:“这岛看着荒,其实能藏人的地方多着呢。他们船没了,粮食和淡水总有耗尽的一天。咱们熟悉地形,白天躲着,晚上就去偷他们的粮、放他们的哨,再给他们找点‘乐子’——比如往他们饭里加点巴豆,往水源里扔点东西……” 陈铭看着她眼里的光,突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这哪是耗着?分明是要把这群海盗往死里折腾。 “可……可他们人多……”有个小捕快怯生生地说。 “人多?”白晓玉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更“反派”了,“人多目标才大,才好下手。放心,姐姐我别的本事没有,论怎么阴人,还没输过。” 她转头看向那几个姑娘,声音放缓了些:“你们别怕,跟着我们,保管饿不着。要是敢动手,也能帮着递块石头、放个风。” 姑娘们怯生生地点头,看白晓玉的眼神里多了点依赖。 陈铭啃着窝头,看着眼前这场景——疯疯癫癫的白晓玉在那儿规划“阴人计划”,老实巴交的林清砚在旁边记要点,几个姑娘抱着膝盖听着,远处海盗的怒骂声隐约传来。 他突然觉得,这荒岛求生,好像……也不是那么绝望? 至少,有白晓玉这张“王牌”在,别说一个月,就是耗到明年,她估计也能掏出新的阴招。 就是不知道,这群海盗能不能扛住她的“月更版卑鄙套餐”了。 陈铭咬了口窝头,心里默默给海盗们点了根蜡。 一个月后的荒岛,晨雾还没散尽,就被一阵急促的惨叫声划破。三十名水师官兵踩着露水往山洞里闯,脚刚踏上那块看似平整的石板,脚下突然一空——是白晓玉让人挖的陷阱,深三丈,底下铺着削尖的竹片,上面盖着树枝和浮土,此刻正插着七八条挣扎的人影。 “娘的!有诈!”领头的把总刚喊出声,头顶突然泼下黏糊糊的东西,低头一看,竟是混了桐油的烂泥,脚一滑就摔在地上。旁边的士兵想扶他,却被暗处飞来的石子砸中膝盖,疼得嗷嗷叫——那是林清砚带着几个姑娘,躲在树后用弹弓打的,石子上还沾着辣椒粉,入眼就辣得睁不开。 更绝的是洞口那堆“战利品”——几个鼓鼓囊囊的麻袋,里面塞的不是金银,是白晓玉特意攒了十天的海盗粪便,用松油拌了,此刻被火折子点燃,浓烟滚滚,呛得人直咳嗽,连逃跑的力气都没了。 “别费劲了!”白晓玉叉着腰站在崖上,手里把玩着个弹弓,“你们那点分赃的心思,早在姑奶奶算计里了。” 她身后,陈铭穿着洗干净的官服,虽然脸上还有点荒岛晒出来的黑,却站得笔直。旁边的捕快和姑娘们举着刀斧,个个精神抖擞——这十天,他们不仅没饿着,还把海盗的粮仓翻了个底朝天,腊肉、干粮管够,连陈铭都胖了两斤。 陷阱里的水师官兵被拖上来时,个个鼻青脸肿,看着崖上那伙人,眼神里满是惊恐。他们哪见过这么打仗的?没有刀光剑影,全是阴招损招,连粪便都成了武器。 “带走!”白晓玉挥挥手,捕快们上前捆人,动作麻利得像捆粽子。 陈铭看着这场景,心里叹服——白晓玉这十天,简直把“卑鄙”二字玩出了花。头三天,她带着人摸进海盗粮仓,往面粉里掺巴豆,让一半海盗拉得站不稳;第四天,趁夜往水源里扔了泡过麻药的鱼内脏,剩下的海盗昏昏沉沉;第五天,她让几个姑娘装作逃跑,引海盗追进密林,触发早就埋好的绳套,吊在树上暴晒一天;最后五天,她干脆带人占了海盗的老巢,把剩下的残兵赶到礁石滩,渴得他们只能投降。 如今,这群水师内应,不过是送上门的最后一茬韭菜。 水师的船停靠在岸边时,岛上的“海盗窝”已经插满了官府的旗帜。陈铭站在船头,看着岸上乌泱泱的百姓,心里有点发虚——白晓玉非让他站c位,说这是“千户大人应得的体面”。 果然,船刚靠岸,就有人喊:“是陈大人!陈大人把海盗一窝端了!” “还有水师的内应!听说陈大人在荒岛上跟海盗斗了一个月,硬生生把他们熬垮了!” “我的小姑子就在被救的姑娘里,说陈大人不仅英勇,还心善,把干粮都让给她们吃!” 夸赞声浪里,陈铭被簇拥着往前走,他想说“其实都是白晓玉干的”,可白晓玉在他身后偷偷掐了把他的腰,低声说:“少废话,笑就行。” 他只能扯着嘴角笑,心里却明白,白晓玉这是故意让他露脸。瞧着百姓们眼里的崇敬,看着李小姐红着脸递过来的帕子,连李大人都拍着他的肩膀说“后生可畏”,他突然觉得,这“英雄”的滋味,好像也不赖。 第8章 大胆白晓玉 庆功宴上,细节被添油加醋地传开: ——有人说,陈大人在岛上弹尽粮绝,靠吃野果喝雨水坚持,却始终没丢官威,对着海盗的威逼唾骂不止。(实际是陈铭晕船刚好,被白晓玉逼着吃野果,骂海盗是因为怕得发抖,只能靠骂人壮胆。) ——有人说,陈大人神机妙算,算准了水师内定会来分赃,提前布下天罗地网,而且身先士卒,连陷阱里的竹片都亲自打磨。(实际是白晓玉让他帮忙递竹片,他磨劈了三块,最后还是林清砚接手的。) ——还有人说,陈大人怜惜百姓,救下被掳的姑娘后,亲自安排住处,夜里还带着捕快巡逻,生怕她们再受惊吓。(实际是白晓玉让他去生火,他笨手笨脚烧了帐篷,只能站在外面吹风,美其名曰“巡逻”。) 白晓玉坐在角落,听着这些“细节”,端着酒碗偷偷笑。林清砚在她旁边嘀咕:“都快把你说成只会打打下手的了,你不气?” “气什么?”白晓玉喝了口酒,“他是千户,露脸对大家都好。再说了……”她瞥了眼被众人围着敬酒、笑得合不拢嘴的陈铭,“你看他那样,多像只偷到鸡的黄鼠狼,还挺可爱。” 陈铭似乎感应到她的目光,转头冲她举了举杯,眼里带着点感激。白晓玉挑眉,也举了举碗,两人隔着喧闹的人群,默契地碰了个空。 夜深了,庆功宴散场。陈铭回到府里,李小姐给他端来醒酒汤,红着脸说:“今日街上的人都在夸你,说你是咱们这儿百年难遇的英雄。” 陈铭喝着汤,突然有点不好意思:“其实……好多事不是我做的。” “可大家都信你啊。”李小姐笑,“你是领头的,你的功劳,就是大家的功劳。” 陈铭看着她眼里的光,突然想起白晓玉在船上说的话:“官场上,有时候‘看起来像英雄’,比‘是英雄’更管用。你得接住这体面,以后才能护着弟兄们,护着更多人。” 他放下碗,心里豁然开朗。 窗外,白晓玉和林清砚正往衙门走。林清砚数着今天分到的赏银,嘀咕:“早知道让你也多说几句,说不定能升官。” “升什么官?”白晓玉踢着路上的石子,“我这样挺好,能骂街,能下毒,不用端着。”她抬头看了眼陈铭府里亮着的灯,嘴角勾了勾,“再说了,有个爱面子的千户在上面挡着,咱们才能放心耍手段,不是?” 风里,似乎又飘来了那跑调的二百五歌,这次的歌词是:“陈千户,真英雄,荒岛斗贼显神通,百姓夸,姑娘颂,背后有个白晓玉……” 林清砚扶着额头叹气,白晓玉却笑得更欢了。 这英雄的体面,有人要,就得有人给。而她白晓玉,显然更擅长做那个“给体面”的人——毕竟,看着别人装英雄,可比自己装英雄,有趣多了。 周大人的书房里,檀香燃得正旺,映得他那张保养得宜的圆脸油光发亮。陈铭穿着新做的从五品官服,腰杆挺得笔直,侧头介绍:“周大人,这位是白捕快,这位是林文书,都是下官得力助手。” 白晓玉站在旁边,脸上挂着标准的“下属微笑”,心里却早骂开了——这不是上个月在“醉春楼”搂着姑娘听曲,被她撞见的那个肥佬吗?当时他听说有个“会唱新奇小调”的姑娘,非点她作陪,还拿着酒壶往她手里塞,嘴里嘟囔着“唱那什么‘飞天一剑是个憨’,爷赏你银子”,手都快摸到白晓玉搓衣板了,被她反手用酒壶磕了手背,差点当场掀桌子揍人,最后是龟奴连哄带劝才把他架走。 此刻这位周大人正捻着胡须,一脸正气地教训陈铭:“陈千户,你如今官升一级,更要注意检点。为官者,当清正廉明,不可沉溺于风月场所。上次你为查案卧底青楼,虽是权宜之计,终究不雅,往后破案,当以正道为主,少用那些……旁门左道。” 陈铭连连点头:“大人教训的是,下官记下了。”可他垂着眼帘,嘴角却差点绷不住——上次卧底青楼,还是周大人暗地里批的条子,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怎么转头就成了“不雅”? 白晓玉听得眼皮直跳,尤其听到“旁门左道”四个字,差点没忍住笑。这位周大人那天在青楼,可是拉着她的手腕说“姑娘这手段够野,爷就喜欢带刺的”,此刻倒成了正人君子,这变脸速度,比她换捕快服还快。 周大人又勉励了几句“好好干,将来前途无量”,便端起茶盏送客。走出府衙大门,白晓玉终于憋不住了,往地上啐了一口:“什么玩意儿?在青楼摸我手的时候,怎么不说‘检点’二字?” 林清砚吓了一跳,赶紧拉她:“晓玉姐,小声点!那可是周大人!” “周大人怎么了?”白晓玉挑眉,声音反而拔高了些,“上次在醉春楼,他搂着个穿红裙的姑娘,跟我说‘唱支二百五歌听听,唱得好爷赏你个金镯子’,那德行,比飞天一剑还猥琐!” 陈铭在旁边干咳两声:“咳咳,晓玉,少说两句。”他其实那天也在青楼隔壁房蹲点,确实看见周大人进去了,只是没想到白晓玉还跟他有这一出。 “我这不是没戳破他吗?”白晓玉哼了一声,摸了摸腰间的荷包——刚才周大人赏了每个人二两银子,说是“办案辛苦”,她掂了掂分量,“看在加工资的面子上,给他留了体面。不然刚才就该问问他,那天的红裙姑娘,小曲儿听得舒坦不舒坦。” “你敢!”陈铭瞪她一眼,眼里却没什么怒气,反而带着点哭笑不得,“真捅破了,咱们都得喝西北风去。” “知道知道。”白晓玉摆摆手,却突然凑近陈铭,压低声音,“不过陈大人,你说他刚才教训咱们‘少用旁门左道’,是不是怕咱们把他那点‘雅事’捅出去?” 陈铭被她说得一噎,想起周大人刚才那“一本正经”的样子,突然觉得有点滑稽:“别瞎猜。”可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林清砚在旁边算着账,突然抬头:“周大人说下个月开始,咱们衙门的月钱加一成。” “听见没?”白晓玉拍了拍陈铭的肩膀,笑得一脸得意,“这就叫‘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他那点破事,往后就是咱们手里的把柄——哪天敢给咱们穿小鞋,就把他在青楼听二百五歌的事,编成新段子传遍全城。” 陈铭:“……” 他算是看明白了,白晓玉这哪是“看在加工资面子上”,分明是把这当成了长期投资。 风里,似乎又飘来了白晓玉新编的调子,这次没唱飞天一剑,改了新词:“周大人,爱听曲,青楼里面藏猫腻,批条子,说卧底,转头就骂不雅气……” 林清砚扶着额头,预感这位周大人的好日子,怕是也长不了了。而陈铭看着白晓玉蹦蹦跳跳的背影,突然觉得,有这么个“贵人”在身边,虽然总惹麻烦,却也着实……痛快。 陈铭以为日子就这么安安稳稳,可是这一天,皇帝来了...... 御道两旁的禁军甲胄鲜明,刀枪如林,连空气都透着紧绷的寒意。陈铭缩在官员队列的末尾,看着明黄色的龙辇缓缓驶来,马蹄踏在青石板上,每一声都像敲在心上。他官阶太低,连抬头直视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盯着自己的靴尖,听着前面官员们山呼“万岁”。这也已经是白晓玉替陈铭接连立在大功,才有了跪在这里的资格。白晓玉更是跪在看不见的地方,她看不见皇帝,皇帝当然也看不见这样的小人物,可就算如此,还得跪着,哪怕皇帝可能比白晓玉还小三五岁,可规矩就是规矩。 街上静悄悄的,静的呼吸都听得见。陈铭不由自主颤抖,说不清是怕的,还是跪的久了麻的。这时他想到了白晓玉,白晓玉大概不会怕的,世界上如果还有不怕皇帝的普通人,白晓玉这二百五一定是其中一个。 突然,巷口窜出个小小的身影,穿着件打补丁的短褂,头发乱糟糟的,显然是睡迷糊了从旁边房间跑出来的孩子。也不知道是因为太小,还是睡的太沉,家里大人在外面跪皇帝却把小孩子放在房间里,没想到出了这种事。那孩子大概还没睡醒,晃悠着往御道中间走,正好撞进仪仗队里——“惊驾了!”不知谁喊了一声,龙辇前的御马猛地人立而起,嘶鸣着扬起前蹄,差点将后面的皇帝掀下来。 “护驾!”大内侍卫长厉声喝道,数柄长刀瞬间指向那孩子,其中一人已经拔刀出鞘,寒光直逼孩子的脖颈:“胆大包天,竟敢惊驾,就地正法!” 孩子被吓醒了,哇地一声哭出来,瘫在地上动弹不得。陈铭的心脏猛地揪紧,下意识想往前冲替小孩辩解,却被身旁的上司眼神钉住,那眼神像淬了冰:“陈铭!你想找死吗?这是你能管的事?” 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堵住——是啊,他只是个从五品千户,在这种场合,连个说话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侍卫的刀劈下去,孩子的哭声尖锐得像要划破耳膜。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旁边的茶肆屋顶跃下,速度快得只剩残影。没人看清她是怎么动作的,只听“铛”的一声脆响,侍卫的长刀被硬生生格开,紧接着是几声闷哼,几个围上来的大内侍卫竟被瞬间打翻在地,腕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什么人?!”侍卫长又惊又怒。 黑影落地,挡在孩子身前,斗笠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线条凌厉的下颌。她没说话,只是将吓得发抖的孩子往身后拉了拉。 陈铭的瞳孔骤然收缩——那身形,那动作间隐约露出的半截熟悉的捕快服袖口……是白晓玉!刚才他还想皇帝看不见白晓玉是不是敢不跪了跑去溜达,没想到她竟敢扮成黑衣人闯御驾! 侍卫长亲自提刀上前,招式狠辣,显然是顶尖高手。陈铭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白晓玉有功夫,却从没想过她能硬撼大内侍卫!可接下来的场面让他彻底惊呆了:白晓玉的身法快得不可思议,避开刀光的同时,掌风凌厉,每一击都精准地落在侍卫的关节处,竟丝毫不落下风。她没用那些阴招损招,纯粹的硬桥硬马,比他见过的任何江湖高手都要强悍。 “拿下这刺客!”皇帝的声音带着怒意。更多侍卫围了上来,刀光剑影将两人一孩困在中间。白晓玉护着孩子,渐渐落了下风,肩头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染红了黑衣。 “走!”她低喝一声,突然抱起孩子,猛地冲向旁边的巷子。侍卫的长刀擦着她的后背劈过,带起一串血珠。她踉跄了一下,却没回头,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巷弄深处。 龙辇前恢复了死寂,只剩下地上呻吟的侍卫和官员们煞白的脸。陈铭站在原地,手脚冰凉,后背全是冷汗。他刚才看得清楚,白晓玉后背那一刀极深,怕是伤得不轻。 上司的手还按在他肩上,此刻却微微颤抖:“那……那黑衣人是谁?疯了不成?” 陈铭没说话,只是望着白晓玉消失的方向,心里像被巨石压住。他终于明白,白晓玉那些看似玩世不恭的背后,藏着怎样的本事和胆气。可这次,她闯的祸太大了——殴打御前侍卫,劫持惊驾的罪童,再算上意图刺王杀驾,这每一条都是灭九族的大罪。 风卷起地上的尘土,迷了人的眼。陈铭悄悄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什么升官晋爵,什么安稳日子,都成了泡影。他必须找到白晓玉,必须想办法保住她——哪怕,要赔上自己这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 第9章 囚犯白晓玉 三日期限的最后一天,衙门大堂外的旗杆上,悬着新画的白晓玉画像,朱笔圈着“钦犯”二字,风一吹,画像边角簌簌作响,像在哭。白晓玉不知去向,那孩子和已经被抓起来的那家人,也都被白晓玉带走,下落不明。别说,白晓玉当捕快许久,江湖路子很野,她要藏人,官面上的老爷未必拦得住。 陈铭坐在公案后,手里的惊堂木捏得泛白。周大人的话还在耳边炸响:“三日之内拿不住白晓玉,你这千户也别当了,你自己斩首,全家流放三千里!”他望着堂下黑压压的捕快,却一个字也说不出——让他亲手抓白晓玉?不如让他去跳河。他又想起林清砚,林清砚虽然在公门,可只是个三流武功的书生,他急得晕过去几次,却没有任何办法。陈铭好容易把林清砚从这案子剔除出去,开了林清砚,让他在家休息。把这小人物踢出很容易,可以陈铭不能踢出去自己。 突然,人群外传来骚动,有人高喊:“白晓玉来了!” 陈铭猛地抬头,就见白晓玉站在大堂门口,黑衣上的血迹已发黑,肩头的伤口用破布草草缠着,脸上没戴斗笠,一双眼睛亮得惊人,直勾勾盯着他。她没带任何兵器,两手空空,倒像是来投案的。 “白晓玉!你竟敢自投罗网!”捕头抽刀上前,却被她一个眼神逼退——那眼神里的狠劲,比刀光还利。 她一步步走上大堂,脚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她身上,连空气都凝住了。陈铭站起身,喉头发紧:“你……” 话没说完,白晓玉突然动了。她身形一晃,竟从袖管里滑出一柄三寸短刀,寒光直刺陈铭心口!速度快得让人反应不及,连陈铭自己都懵了,只觉得胸前一凉,随即传来剧痛。 “你!”他踉跄后退,撞在公案上,案上的惊堂木、卷宗散落一地。 白晓玉却没再刺第二刀,只是盯着他,嘴角似乎动了动,像在说什么。陈铭这才看清,她眼底哪有杀意,全是决绝——她是故意的! 剧痛和顿悟同时涌上来,陈铭脑子一热,竟忘了自己该做什么。眼看周围的捕快就要扑上来,他顺手抄起案边的砚台,凭着一股蛮劲往前砸去。 “砰”的一声,砚台正砸在白晓玉额角。她闷哼一声,脑门见血,竟直挺挺倒了下去,短刀“当啷”落地。 满堂死寂。 陈铭捂着流血的胸口,看着倒在地上的白晓玉,额角渗出血来,发丝被血黏在脸上,心里像被刀剜一样。他这才彻底明白:白晓玉知道自己逃不掉了,更知道他护不住她,索性演这么一出“刺杀上官反被擒”,既洗清了他的嫌疑,还能让他落个“奋勇擒贼”的功——毕竟,谁会信一个被下属刺杀的官,会是同党?又有谁会过分为难一个,为了抓犯人受伤的人? “快!把她捆起来!”周大人的声音从后堂传来,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他早就躲在屏风后看着,此刻走出来,瞥了眼陈铭的伤口,假惺惺道:“陈千户受惊了,还好你反应快,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陈铭忍着痛,弯腰捡起那柄短刀,指尖触到刀刃上的血迹,滚烫得像火。他看着被粗麻绳捆起来的白晓玉,她还没醒,眉头却皱着,像是在疼。 “大人,”陈铭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白晓玉刺杀下官,人证物证俱在,按律当……” “自然是押入天牢,等候圣裁!”周大人打断他,眼里闪着精光——拿下钦犯,别提不再会被这胆大妄为的家伙连累,疏通疏通,这“亲手拿贼”可是大功一件。 陈铭没再说话,只是捂着胸口,看着白晓玉被拖出去。她的鞋掉了一只,露出的脚底板上,还有上次在荒岛被石子磨出的茧子。 后来,果然没人再追究陈铭。毕竟,谁也没法质疑一个胸口挨了刀、还反手砸晕刺客的“受害者”。周大人拿着“陈千户勇擒钦犯”的文书上京邀功,陈铭则以“养伤”为由,闭门不出。年轻的皇帝似乎也不想大张旗鼓处置这事,除了白晓玉,别人都没事。 夜里,陈铭悄悄去了天牢。狱卒收了他的银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牢房里,白晓玉靠在墙上,额角的伤缠着布条,见他来,扯了扯嘴角:“陈大人,这出戏演得还行?” “你疯了!”陈铭压低声音,胸口的伤还在疼,“那刀再偏一寸,你就……” “偏不了。”白晓玉笑了,眼里却没笑意,“我算着分寸呢。倒是你,那砚台砸得够狠,现在还疼。” 陈铭看着她额角渗血的布条,喉咙发堵:“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这么做,你就得去三千里外啃沙子。”白晓玉拨了拨手腕上的镣铐,“我孑然一身,烂命一条,你不一样,有媳妇,有前程……” “我不在乎!”陈铭脱口而出,又赶紧压低声音,“我可以……” “你不可以。”白晓玉打断他,眼神突然软了些,“陈铭,咱们认识这些年,虽说背后当年骂你无数次。可你这人吧,有挨骂的毛病,没有该死的罪过,我也知道,就我这不着调的性子,案子破的多,留的把柄也不少。你在上面护着我不少,这次,换我护你一次。”她顿了顿,从怀里摸出个东西,塞给他——是那半袋没用完的巴豆粉,油纸都磨破了,“留着吧,说不定以后还用得上。” 陈铭攥着那袋巴豆粉,硬得像块石头。他知道,白晓玉这是在断他的念想。 “对了,”白晓玉突然想起什么,“上次在青楼,周大人摸我那事,你记着点。哪天他要是犯到你手里……” “我知道。”陈铭点头,眼眶发热。 他没再多说,转身离开。走出天牢时,月光洒在地上,像一层薄霜。他摸了摸胸口的伤,那里还隐隐作痛,却比不上心里的疼。 他突然明白,白晓玉最厉害的,从来不是那些阴招损招。是她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用最笨、最狠、最让人心疼的法子,护住身边的人。 而他陈铭,这个传说中的英雄却好像个小孩子,一点办法没有,只能看着自己的战友,贵人,就这么牺牲。 手里的巴豆粉硌着掌心,像个滚烫的讽刺。 皇帝在天牢单独见了白晓玉,整整一个时辰。没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只看到皇帝出来时,脸色复杂,似乎并不愤怒。似乎,毕竟没几个人能有资格看皇帝的脸。对着随行的太监低声吩咐了几句,便匆匆起驾回宫了。 消息传到陈铭耳中时,他正在给襁褓里的儿子换尿布。李小姐坐在旁边做针线,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恬静的脸上,儿子的哭声软糯,像羽毛搔着心尖。他手里的动作顿住了,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皇帝的态度不明不白,这或许是放白晓玉走的机会。也许皇帝并不那么想杀了白晓玉。 可他看着妻子温柔的侧脸,看着儿子皱巴巴的小脸,那点刚冒出来的勇气瞬间蔫了。他怕,怕稍有不慎,这安稳的日子就碎了。周大人还在盯着他,生怕陈铭搅黄了已经纳入正轨的一切。京里的眼线也没撤,白晓玉的案子是钦定的,他一个从五品官,哪有本事翻案? 天牢里,白晓玉正用草杆逗着墙角的蜘蛛。见陈铭进来,她抬了抬眼:“皇帝找我,说我那死去的爹,当年是他的侍卫,替他挡过箭。” 陈铭愣住了。 “他问我想不想活。”白晓玉扯了扯嘴角,“我说想啊,谁不想活?可我不想靠他赏命。” 陈铭张了张嘴,把那句“我放你走”咽了回去,声音涩得像砂纸磨过:“晓玉,我……我不敢。我怕连累你嫂子和孩子,他们是无辜的……”他低着头,连不敢看她的眼睛,“我知道我懦弱,我对不起你……” 白晓玉突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却滚了下来。她抹了把脸,眼泪混着灰,在脸上划出两道印子:“傻样,跟我说这些干啥?我懂。”她凑近了些,隔着栅栏拍了拍他的手,“你能来跟我说这个,就比那些背后捅刀子的强。这心意,我记着。” 她突然眨了眨眼,像往常耍花样时那样:“对了,借我十五两银子呗?我想买点东西。” 陈铭一怔,赶紧摸出怀里的银子递过去。白晓玉摇摇头,对着陈铭耳语了几句......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牢里只传出陈铭的笑声,一阵一阵的,笑得发颤,带着说不清的滋味。林清砚在外头听着,急得直转圈,等陈铭出来时,他红着眼眶,恨恨地给了陈铭一拳:“你还有心思笑?!” 陈铭没还手,只是揉着被打疼的胳膊,眼圈也红了。林清砚看着他这模样,突然蹲在地上,抱头痛哭:“她为什么不愿意见我?为什么不愿意见我一面?她是不是生我气了?就见一面,一面也好啊!” 白晓玉确实不愿意见他,只托狱卒带了句话:“见了他哭,我怕自己忍不住也哭,太丢人。” 三个月后,秋分。刑场设在城门口,围观的人挤得水泄不通。白晓玉穿着囚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竟带着点笑意。她没看断头台上的刀,反而朝人群里某个方向扬了扬下巴,像是在打招呼。嘴里还不住嚼着,仿佛在吃什么。 陈铭站在街角的茶楼上,手里攥着个油纸包,里面是白晓玉托他买的桂花糕——其中五两银子,她就买了这个。这是城里最贵的桂花糕,白晓玉眼馋已久,却从来没吃过。 陈铭看着监斩官扔下令牌,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倒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没哭。旁边林清砚坐倒在地上,没有大声哭喊,他哭的太久,已经没有了声音,只是眼泪无声的掉着,每一粒都发亮。 白晓玉死了,她无亲无故,林清砚要去收尸。可尸体被带走了,林清砚去要,又被说尸体已经被扔去乱坟岗。林清砚去找了三天,手指磨破,也没找到白晓玉的骨头。要不是陈铭死死抱住,林清砚只怕已经撞死在乱坟岗的树上。 可是就在白晓玉被处斩第四天,城中心的“醉春楼”来了位新姑娘。一身红衣,眉眼带笑,手里拿着个弹弓,见了龟奴就问:“听说你们这儿有人爱听‘二百五歌’?我唱得可比从前那个姑娘好听。” 龟奴打量着她,总觉得这姑娘的眼神和笑模样,像极了三个月前被斩的那个女捕快。可再一想,又觉得不像——那女捕快是带刺的玫瑰,这位姑娘,却像淬了糖的刀子,甜丝丝的,却藏着让人胆寒的锋刃。 姑娘留了下来。老鸨子私下说,虽然有陈铭大人的人情,可这也许是自己做的最大胆的一件事。姑娘白天卖唱,晚上偶尔会去一楼自己也坐下喝酒听曲。反正她虽然说不上腰缠万贯,却也有足够银子。在这儿卖唱,倒像是来玩儿的。老鸨子也不管她,甚至有点怕她,敬她。姑娘带着薄薄的纱,看不清脸,可她声音很好听,歌词和白晓玉的歌一样有趣,却带点说不出的孤独哀伤。 这天,姑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壶酒,自斟自饮。窗外,有个穿青衫的书生路过,正是林清砚。他似乎感应到什么,抬头望过来,姑娘却转身换了个方向,留给窗外一个模糊的背影。 酒壶空了,姑娘摸出个银角子放在桌上,起身时,腰间的荷包晃了晃,露出里面半袋没吃完的巴豆粉。 她哼着跑调的歌,往楼上走去,声音清脆,像极了当年破庙里那群孩子唱的调子: “人生在世不容易,砍头不过碗大个疤,今天死了明天活,换个马甲接着耍……” 风从楼下吹上来,掀起她的红裙角,像一团跳动的火焰。 第10章 重生白晓玉 醉春楼的雕花木窗被猛地踹开,十几个蒙面土匪举着刀冲进来,为首的大喝一声:“都别动!只抓姑娘,不管卖艺的卖唱的都留下,其他人都滚出去!”有人认出了,这是一伙拐卖妇女的强盗,没想到这么大胆直接跑城里抢人。 楼里顿时一片尖叫,龟奴吓得缩在柜台后,姑娘们抱着琴瑟发抖。唯有那个新来的红衣姑娘,正临窗剥着瓜子,闻言慢悠悠抬眼,嘴角还噙着笑:“抓卖唱的?我这嗓子,怕是入不了各位的眼。” 土匪头子被她这大大咧咧的态度惹恼,挥刀就砍:“少废话!” 刀风刚到,红衣姑娘突然侧身,手里的瓜子壳像暗器般甩出去,精准打在土匪手腕上。那土匪吃痛,长刀“哐当”落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伸脚勾住脚踝,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啃泥。 “有点意思。”她拍了拍手,从腰间摸出个弹弓,捡了几颗瓜子当石子,“你们是自己绑了投案,还是让我把你们的腿都打折?” 土匪们没想到个卖唱姑娘竟是硬茬,可这群人哪能这么容易服软,顿时蜂拥而上。可这姑娘的身法比泥鳅还滑,在刀光里穿梭自如,弹弓打得又快又准,专打关节。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十几个土匪全被捆成了麻花,嘴里塞着帕子,在地上哼哼唧唧。 楼外传来马蹄声,是陈铭带着捕快赶到。他冲进来看见这场景,目光落在红衣姑娘身上——她正用土匪的腰带擦着弹弓,额角那道浅浅的疤痕被刘海遮着,眼神亮得像星子。 “你……”陈铭喉咙发紧。 姑娘冲他眨眨眼,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借你的地方破个案,不介意吧?” 这时,一个老捕快突然惊呼:“这伙土匪里有张老三!是上个月劫官银案的漏网之鱼,听说他背后有官府的人撑腰!” 过了几天。陈铭悄悄来了青楼,是来见那个姑娘的。告诉姑娘张老三已经交代了个干净,周大人暗中和土匪来往,参与人口买卖。证据确凿,周大人要倒台了。姑娘笑了:“可以啊陈大人,这时候还能立下这种功劳。”陈铭有点伤感挠挠头:“可是让你一直躲在这儿,委屈你了。” 话音刚落, 楼外又传来驿卒的呼喊:“圣旨到——醉春楼接旨!” 众人愣住,就见传旨太监展开明黄卷轴,尖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前捕快白晓玉,卧底青楼查探匪患,忠心可嘉。此前惊驾一案,实乃朕与她定下的计策,为引蛇出洞。今匪患已破,特赦其罪,官复原职……” 满楼哗然。红衣姑娘——不,白晓玉挑了挑眉,心里明镜似的:哪是什么卧底?她躲在青楼本是想避避风头,哪料土匪自己撞上门,还顺带揪出了官府探子,这纯属意外。 可这意外,偏生对上了皇帝那笔糊涂账。 她想起三个月前天牢里的场景。年轻的皇帝坐在她对面,手指敲着案几,声音并没有震怒:“你说百姓是朕的子民,朕为何要杀一个睡糊涂的孩子?” “谁都知道,一个睡糊涂的小孩儿,既不可能刺王杀驾,也不可能有什么反意。那您杀他,是怕龙颜受损,还是怕失了帝王威仪?”白晓玉当时正啃着陈铭送来的桂花糕,一点没有面对天威的紧张“子民犯了错,教他便是,何必一刀砍了?您要是连个孩子都容不下,这江山……” “放肆!”皇帝拍了案,眼里却依然没怒意,反倒多了几分兴味,“你可知惊驾是死罪?” “知道啊。”她舔了舔指尖的糕渣,“可我给您指条路——您饶了那孩子,我给您个饶我的理由。” 不等皇帝说话,她突然扯开嗓子唱起了那跑调的二百五歌,唱的却是当年在破庙养伤时,听老乞丐说的故事:“皇帝爷,穿龙袍,百姓饿了他不知晓,破庙里,孩子哭,一碗粥能暖五脏庙。耳里听见百官夸,谁知道世上还有苦命娃……” 唱得荒腔走板,却把皇帝唱得愣了神,最后竟哈哈大笑起来:“你这女子,倒比那些言官实在。那孩子一家朕可以法外施恩,可朕偏不饶你,你若真有本事,就自己想办法不死。” 原来那时,他就没打算真斩了她。 此刻,白晓玉看着传旨太监,突然明白——皇帝定是查到了土匪里的官府探子,又听说她误打误撞破了案,这才顺水推舟下了旨。怕是还在心里偷笑:这丫头,倒真给自己挣来了活命的理由。 以前的小捕快走上前,递过一套干净的捕快服,声音有点抖:“周大人……周大人被查出是土匪的内应,已经被拿下了。” 白晓玉接过来,指尖触到熟悉的粗布,突然笑了。她转头看向那些被救下的卖唱姑娘,个个眼里闪着光,其中一个怯生生问:“姑娘,您真的是官差?” “嗯。”她扯开嗓子喊,“以后醉春楼的安全,我白晓玉罩了!谁再敢来撒野,先问问我这弹弓答不答应!” 楼外阳光正好,照在她红衣上,像泼了层金。远处,林清砚提着药箱匆匆赶来,看见她时,眼眶一红,却梗着脖子骂:“死丫头,躲这儿吃香的喝辣的,也不知道告诉我一声,不知道我有多担心!”说着哭出声来。 白晓玉冲他做了个鬼脸,突然放声唱起了新编的二百五歌:“皇帝爷,开恩啦,白晓玉不用砍脑袋啦,抓土匪,破案子,青楼里藏着大英雄啊……” 跑调的歌声撞在雕梁上,惊起几只檐下的鸽子,扑棱棱飞向蓝天。陈铭站在一旁,看着她笑得张扬的侧脸,突然觉得,这世上大概再没有谁,能把“死里逃生”过得这么……鸡飞狗跳,又酣畅淋漓。 而千里之外的皇宫里,年轻的皇帝正拿着奏折失笑。旁边太监问:“陛下,白捕快这案子,真就这么了了?” 皇帝放下朱笔,望着窗外:“她连朕的龙颜都敢怼,连斩首台都能躲过,这点案子算什么?让她折腾去吧——朕倒要看看,这二百五歌,还能唱出多少新鲜事。” 风穿过宫墙,带着隐约的市井喧嚣,像谁又在哼着那跑调的调子,轻快得很。 醉春楼后巷的月亮挂得很低,白晓玉刚走过巷口,就被林清砚堵了个正着。少年红着眼眶,拳头攥得发白,劈头盖脸就是一拳——没敢真用力,落在她肩上轻飘飘的,倒像是在撒娇。刚才人多的时候他到底没好意思动手。 “你不是人!”林清砚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却硬是憋在眼眶里,“斩首那天我去收尸,看着那……那颗头,以为你真没了,结果后来头也不见了,尸首也找不到,我在乱坟岗哭了三天三夜!你什么都不告诉我!” 白晓玉揉着肩膀笑,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是刚买的糖糕:“给你留的。”见他不接,又塞到他手里,“告诉你?就你那眼眶子浅的样,头天知道就得哭晕过去,不管不顾去找我,还能瞒过周大人的眼线?那老小子怪我掀了他的低,好容易找到弄死我的机会,你要是给我漏了底。别说皇帝杀不杀,周大人找人黑了我这黑户还不是玩似的。” 她瞥了眼站在巷口的陈铭,他手里提着壶酒,正望着墙根发呆,大概还没从皇恩浩荡的冲击里缓过来。 “说起来,还得谢陈大人那十五两银子。”白晓玉咬了口糖糕,含糊道,“我托他找的张亮,那老宅男是武林七怪里最宅的一个,整天捣鼓些机关傀儡,当年我在山里救过他被毒蛇咬的命,欠我个人情。” 陈铭这才回过神,走近了些:“那假人头……当真是他做的?我初见时,连发丝都跟你的一样,喷出来的血还带着腥气,差点没吓破我的胆。我以为,以为那小子那么宅一定怕死可能不敢接这案子,以为你没来得及换假人头。” “可不是嘛。”白晓玉挑眉,“张亮说那是用鱼鳔胶混了蜂蜡做的,里面藏着猪胆裹的血包,斩首时我趁人不注意,用变戏法的手法换了脖子上的绳套,刀落的瞬间扯破血包,那假头就滚下去了。”她顿了顿,想起那天的场景,“连收尸的老仵作都没瞧出来,只说‘这姑娘死得干净’。事后张亮还准备了假尸首,那就很不容易了。也不知道怎么做出的无头女尸,要不是见过他制作,我也以为这货坟地里偷了具尸体。” 林清砚听得咋舌,手里的糖糕都忘了啃:“那皇帝……他始终不知道?不会,他一听到这事就马上下圣旨,可见他根本一直知道你在假死。” “他?”白晓玉笑了,“估计是老仵作报上去,说‘尸首’少了块疤——我额角那道疤是真的,假头可仿不出来。他心里门儿清,偏不说破,估摸着觉得我这出戏比宫里的杂剧好看。我进了青楼,见过大内侍卫经过,别说,皇帝挺聪明的,还真找到了我。就是一直装傻。” 陈铭想起那天在刑场,自己攥着桂花糕的手一直在抖,直到夜里收到张亮递来的纸条,写着“玉无恙,勿念”,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看着白晓玉额角那道浅浅的疤痕,突然觉得眼眶发热:“你这胆子,真是……” “大得没边儿,是吧?”白晓玉接话,转头拍了拍林清砚的肩膀,“你呀,就是太实诚。那天你要是知道了,保准站在刑场边担心的一路跟着,周大人的眼线一看就明白有猫腻,我这假死计不就砸了?何况你不哭的稀里哗啦,谁相信我真的死了。” 林清砚的脸“腾”地红了,梗着脖子反驳:“谁……谁哭了?我那是……是沙子迷了眼!”可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索性低头啃糖糕,耳根却红透了。 陈铭在旁边打趣:“哦?那夜里谁在书房念‘白晓玉你个混蛋’,念到三更天?我隔着墙都听见了。对了,那天不是我拦着,某个人哭着说白晓玉没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眼看要一头撞树上!” “陈铭!”林清砚急得跳脚,抡起拳头就要打,却被白晓玉拦住。 “行了,别闹了。”她看着两人,眼里的笑意软了些,“这次能躲过去,一半靠张亮的手艺,一半靠皇帝那点玩心。他说‘自己想办法不死’,说白了就是给我留了条缝,偏要看看我能不能钻过去。”她突然叹气:“虽然都叫皇帝老子,他也是个半大孩子,也许也喜欢瞧瞧江湖的热闹也许也想看看这些江湖手段到底都有什么。那天我给他讲江湖事,他认真听了好久。要是他再长些,也许就不会饶我了。 她掂了掂手里的弹弓,突然哼起了那首二百五歌,还是跑调的调子,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轻快:“皇帝爷,爱看戏,白晓玉演了出假死戏,你装傻,我装死,百姓拍手都称奇……” 月光洒在三人身上,巷子里飘着糖糕的甜香。陈铭看着白晓玉眼里的光,突然觉得之前的担惊受怕都值了——这丫头,总能在绝处给自己挣出条活路,带着他们这群人,跌跌撞撞地往前闯。她不仅是他陈铭的贵人,也是江湖的贵人,也是白晓玉自己的贵人。 林清砚还在为“夜里念名字””坟地差点撞死”的事脸红,却悄悄把手里的糖糕掰了一半,塞给白晓玉。 白晓玉接过来,咬了一大口,笑得像个偷到糖的孩子。 远处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三更了。巷口的灯笼晃了晃,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幅歪歪扭扭却热热闹闹的画。三个人一边走一边说笑。笑声最大,最无拘无束的,总是白晓玉。 往后的日子,大概还会有新的麻烦,新的阴招,新的凶险,新的哭笑不得。但至少此刻,风是暖的,糖是甜的,身边的人是齐的。 足够了。 第11章 七怪白晓玉 武林里有个没人牵头、却总被凑在一起说的名号——“七怪”。这七人散落江湖,正邪难辨,连面都未必见过几次,却被说书人编排成了段段奇闻。 最宅的是张亮。没人知道他在哪处山坳里搭了草棚,据说除了买机关零件,能三年不出门。江湖传言他是鲁班转世,手里的傀儡能哭能笑,机关鸟能送信杀人。可这神秘人偏生怕蛇,当年在青城山被烙铁头咬了脚踝,眼看要气绝,是路过的白晓玉拎着柴刀劈了蛇头,又把他拖进山洞灌了半瓶劣质烧酒。救命之恩记了十年,后来白晓玉托人带信,说要个“能乱真的物件”,他琢磨三天,用五两银子买了鱼鳔胶、蜂蜡和猪胆,捣鼓出颗连发丝都根根分明的假人头。东西送到时附了张字条:“下次换个活计,这玩意儿晦气。” 最恶的是断肠书生。此人白面无须,总揣着本线装书,杀人前要念段《论语》,杀完还得在尸体旁批注“仁不可为”。他杀人从不论理,客栈里听人说句“书生无用”,当夜全栈上下就得横尸街头;见着穿绿衣的姑娘顺眼,追三里地只为割人一缕头发,若对方反抗,便屠了半条街。江湖人提起他就牙酸,连魔教长老都得绕着走——怕不小心哪句话触了他的逆鳞。 最奇的是落影。有人说见过个白衣人在雪山救了雪崩里的商队,挥手间积雪消融,慈悲得像菩萨;也有人说曾在黑店后厨见个黑影生吃活人心脏,笑声比鬼哭还难听。更邪门的是,见过他的人描述各不相同,有说男有说女,有说老有说少,仿佛这“落影”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无数影子的拼凑。有人猜他是易容高手,有人说他会分身术,最后连“是否真有此人”都成了谜。 最哀的是三郎。那瘸腿男孩总穿件洗得发白的破棉袄,右腿不自然地弯着,手里拄根磨得光滑的枣木棍,走三步就得歇一歇。他长得极俊,眉眼像画里的仙童,却总带着股化不开的愁苦,看人时眼神怯生生的,像只受惊的鹿。听说他爹娘被乱兵所杀,自己被砍了腿扔在乱葬岗,是只狼崽叼来肉才活下来。他总在受伤,今天胳膊缠着布,明天额头包着巾,却从不与人争执。有次被地痞抢了怀里的干饼,他只瘸着腿往后退,眼里滚下泪来,那地痞转天就被发现断了手筋,没人知道是谁动的手。 最强的是妖红。这女子总穿件洗褪色的红裙,眼神空茫,见人就傻笑,怀里总抱只看不出品种的猫。有人说她是疯子,在街头被小孩扔石子也不躲;可也有镖师说,曾见她在断魂崖前,被三十个蒙面人围攻,她只蹲在地上逗猫,那些人就一个个凭空倒下,脖子上都留着道细如发丝的血痕。她从不杀人,却没人敢惹——谁也说不清她那痴傻模样下藏着什么,连断肠书生见了她,都得绕着走。 最谜的是大盛。这年轻人总穿件缀满补丁的卦衣,手里摇着破扇子,专干些没道理的事。比如往清官的砚台里掺泻药,给恶少的马鞍上钉图钉,半夜往寺庙的钟里塞只鸡。有人说他会妖法,能让石头说话、井水变酒,可他从不伤人命,闹够了就溜之大吉。江湖人恨他又没辙,连白晓玉提起他都牙痒痒——上次她蹲点抓贼,正要用弹弓打对方膝盖,这货突然从房梁上扔下来团马蜂窝,结果贼跑了,她被蛰得像个猪头。“那混蛋比我还卑鄙半分!”白晓玉总这么骂,却又说,“论下三滥,他还差点火候。” 最后是最疯的白晓玉。这姑娘能一边唱着跑调的二百五歌,一边用巴豆粉放倒一群悍匪;能穿着捕快服蹲在青楼屋顶,只为等贪官自投罗网。她武功路数野得没谱,打架专攻下三路,弹弓里塞过石子、辣椒面,甚至还扔过发霉的馒头。可她偏生精明,算准了皇帝的心思,看透了江湖的虚礼,却总在小事上犯迷糊——比如把张亮的机关鸟当野鸡烤了,还抱怨“这鸟肉怎么咬不动”。她只认得大盛,却恨不得见一次打一次,偏又总被那货耍得团团转。 这七人,像散落在棋盘上的孤子,各自走着没章法的棋。有人问过白晓玉:“你们七怪凑一起,能掀翻江湖吧?” 白晓玉正用弹弓打树上的果子,闻言嗤笑一声:“凑一起?不出三天,断肠书生得杀了三郎,妖红得吓跑大盛,落影不知道躲在哪看笑话,张亮早钻回他的草棚了。” 话虽如此,她弹弓里的石子却偏了准头,打在一片梧桐叶上——那叶子晃晃悠悠落下来,倒像是在应和她的话。 江湖这么大,有这七个怪人在,总不缺热闹。 陈铭刚踏进衙门口,就被值夜的捕快拽住了胳膊,对方声音发颤:“大人,出大事了!城西破庙那边,流云十五……全栽了!” “什么?”陈铭心头一沉。流云十五是江湖上臭名昭着的魔头团伙,十五人个个手上沾满血腥,上个月刚血洗了两个镖局,官府追了半个月连影子都没摸到,怎么突然栽了? “听抓到的魔头说,是个穿红裙的女子干的。”捕快咽了口唾沫,“那女子就站在庙门口,怀里抱着只猫,十五个人冲上去,她就抬了一次手——真的就一次!十五人全像被钉在地上似的,动都动不了,眼睁睁被随后赶到的乡勇捆了。” 陈铭的脸色彻底变了。红裙、抱猫、一只手制服十五魔头……除了武林七怪里的妖红,还能有谁? “他们说……那女子动手,好像不是为了行侠仗义。”捕快压低声音,“就因为他们冲进破庙时,惊着了她怀里的猫,那猫炸了毛,她就动了手。” 陈铭只觉得后颈发凉。妖红的疯癫传言他早有耳闻,痴痴呆呆的表象下藏着深不可测的力量,善恶全凭一念,甚至可能只是凭猫的一念。这等人物出现在辖区,比流云十五更让人忌惮。 正心乱如麻,又有驿卒策马奔来,递上急报:“陈大人!城南柳树村……半个村子的人都没了!凶手疑似一名白衣书生,手段极狠,现场……现场惨不忍睹!” “白衣书生?”陈铭捏紧了拳头,“是不是还总揣着本书,杀人前爱念几句酸文?” 驿卒愣了愣:“是!乡邻说,那书生杀人时面不改色,还在尸体旁写了什么……” 断肠书生!无肠! 一个妖红还没头绪,又来个杀人不眨眼的断肠书生。陈铭只觉得头都要炸了,正想召集人手,却见白晓玉从后巷拐了出来,手里还牵着个半大孩子。 那孩子约莫十三四岁,穿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右腿明显不便,走路时得拄着根枣木拐杖,一步一瘸。他生得极好看,眉眼精致得像画里的人,只是脸色苍白,下巴尖瘦,被白晓玉牵着时,微微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着,像只受惊的小兽。 白晓玉正揉着他的头发,动作难得温柔:“别怕,以后谁敢欺负你,就报我的名字。” 孩子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弱得像蚊子哼。可当他抬眼看向白晓玉时,陈铭忽然注意到,那双眼眸亮得惊人,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藏着股说不清的执拗。 陈铭的心猛地一跳。瘸腿、漂亮、沉默寡言、总像受了伤……这不是和传闻里的三郎对上了吗? 他想起关于三郎的两种极端传言:有人说曾见他在雪地里跪了三天三夜,只为求路过的侠士救一个素不相识的孤儿;也有人说,某山寨屠戮村民时,这孩子就站在一旁冷冷看着,手里的拐杖滴着血,山寨上下最后全死在了莫名的毒物手里。 “这是……”陈铭走上前,目光在少年身上打转。 “捡的。”白晓玉头也没抬,从怀里摸出块糖塞给少年,“刚才在街角被几个泼皮欺负,缩在墙根发抖,我看他顺眼,就带回来了。” 少年把糖攥在手心,指尖泛白,却没吃,只是偷偷瞥了陈铭一眼,又飞快低下头,肩膀微微缩了缩,像怕被呵斥。 “他……”陈铭想说什么,却被白晓玉打断。 “别打听。”她挑眉,语气里带了点护犊子的意味,“是好是坏,跟咱们没关系。他眼睛亮,心就坏不到哪去。” 陈铭看着少年攥紧糖块的手,那双手纤细,指节却有些粗糙,像是经常握着拐杖用力。又看向他额角,那里有块浅浅的疤痕,像是旧伤。这孩子身上藏着太多矛盾:漂亮得像个易碎的瓷娃娃,却总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看上去怯懦得风一吹就倒,可那双眼亮起来时,又透着股不容错辨的韧劲。 远处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三更快到了。妖红的猫还在城西破庙亮着爪子,断肠书生的刀或许已在某个暗处出鞘,而眼前这个可能是三郎的少年,正小心翼翼地把糖纸剥开一角,用舌尖轻轻舔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白晓玉拍了拍少年的背:“去屋里歇着吧,我让林清砚给你找身干净衣服。” 少年点点头,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往里走,背影单薄,却走得很稳。拐过回廊时,他忽然回头,看了白晓玉一眼,又看了陈铭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了怯懦,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像藏着千言万语,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陈铭望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武林七怪已现其三,一个因猫动怒,一个为杀而杀,一个藏在怯懦的皮囊下,让人看不透深浅。 “想什么呢?”白晓玉撞了撞他的胳膊,“妖红也好,断肠也罢,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倒是这孩子,明天得给他找点活计,总不能白吃衙门的饭。” 陈铭看着她眼里的坦然,忽然觉得,或许白晓玉是对的。江湖传言再乱,不如亲眼所见的那双眼亮。至于好坏……这江湖本就不是非黑即白,又何况一个总在受伤、却还攥着糖不肯放手的孩子。 夜风从巷口吹进来,带着点凉意。陈铭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书房——不管妖红和断肠书生在哪,至少今晚,得先给这孩子安排个能安睡的地方。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茶铺的门板“吱呀”一声被推开,陈铭拖着灌了铅的腿走进去,身后跟着同样耷拉着脑袋的林清砚。两人忙了整整一夜,城南柳树村的凶案现场像块浸了血的抹布,死死堵在心头,此刻只想靠一壶热茶压下去。 “张老板,来壶碧螺春,再要两碟茴香豆。”陈铭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揉着发酸的后颈。茶铺老板是个矮胖的中年人,总爱系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见人就咧开缺了颗牙的嘴笑。此刻他正蹲在灶台前添柴,闻言头也没回,闷闷地应了声:“来咯。” 林清砚挨着他坐下,肘部刚碰到桌面就猛地弹起——太脏了,袖口沾着的血渍还没干透。他从怀里摸出块布,仔细擦了擦,这才撑着下巴喘气,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似的蔓延。“陈大哥,你说柳树村那案子,真会是断肠书生干的?” 陈铭端起老板递来的粗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热气氤氲中,他疲惫地眯起眼:“除了他,谁会在尸体旁写‘恻隐之心,人皆有之’?疯子才懂疯子的逻辑。”话音刚落,他刚要把茶杯凑到嘴边,脸上突然一凉,一只绣着补丁的布鞋“啪”地贴在他脸上,带着股淡淡的尘土味。 “呸!”陈铭手忙脚乱地扯下鞋子,正要发作,就见白晓玉像阵旋风似的从梁上跳下来,手里还捏着几枚铜钱。她没看陈铭,眼神冷得像淬了冰,扬手就把铜钱甩了出去——“当啷”一声脆响,林清砚刚端起的茶杯被打飞,碎片溅了一地,茶水在青石板上洇开个深色的圈。 第12章 快跑白晓玉 “白晓玉你疯……”林清砚的话卡在喉咙里。白晓玉没理他,脚尖在地上的茶渍里划了一下,又凑到鼻尖闻了闻,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尝尝?这‘碧螺春’里,掺了牵机引。” 陈铭浑身一激灵。牵机引是江湖上最阴毒的慢性毒药,入口时只觉微苦,半个时辰后才会发作,浑身筋脉像被丝线勒紧,一寸寸扯断,死状比凌迟还难看。他猛地看向那杯还冒着热气的茶,杯沿上的水渍仿佛都泛着青黑。 “张老板呢?”林清砚霍然起身,手按在腰间的匕首上。茶铺里静得可怕,灶台上的水早沸了,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却没人管。那个矮胖的身影还蹲在灶台前,姿势僵硬得像尊泥塑。 白晓玉突然笑了,笑声里却全是寒意:“张老板?怕是早就变成后院那堆‘柴火’了吧。” 话音未落,灶台前的“老板”缓缓站了起来。他转过身,脸上的肉在晨光里显得异常浮肿,那双总是眯着的笑眼此刻睁得滚圆,瞳孔里没有丝毫温度。他抬手在脸上抹了一把,指尖划过处,一层薄薄的人皮面具皱了起来,露出底下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唇红齿白,眉眼间带着股病态的精致,正是断肠书生无肠。他手里还攥着半张面具,缺了颗牙的嘴角在真脸上扯出个诡异的弧度。 “白姑娘好眼力。”无肠慢悠悠地拍了拍身上的蓝布围裙,仿佛那是什么华贵的锦缎,“本来想让这两位走得安详些,偏被你搅了局。” 陈铭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想起张老板总说自己女儿在乡下读书,每次提起都笑得满脸褶子;想起上次自己办案晚了,老板硬塞给他两个热馒头,说“家里婆娘蒸多了”。他猛地看向后院,柴房的门虚掩着,缝隙里似乎透出点暗红色的东西。 “你杀了他?”陈铭的声音发颤,不是怕,是怒。张老板是个连鸡都不敢杀的老实人,一辈子守着这间茶铺,从未与人结怨。 无肠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什么高深的学问:“他挡路了。我要借他的铺子用用,他不肯,还大喊大叫,扰了我的兴致。”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陈铭和林清砚,像在打量两件有瑕疵的瓷器,“不过也多谢他,这身皮囊倒是很像回事,你们竟没察觉。” 白晓玉突然将手里的布鞋砸了过去,这次无肠没躲,布鞋在他胸前弹了一下落在地上。“你疯了?”白晓玉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杀柳树村的人不够,还要对他们下手?陈铭是个窝囊废,林清砚是个愣头青,杀他们有什么意思?” 无肠笑了,清朗的笑声在血腥味隐隐的茶铺里回荡,格外刺耳:“窝囊废?愣头青?”他走到桌边,用指尖蘸了点陈铭杯里的残茶,放在舌尖舔了舔,眯起眼回味,“可他们幸运啊。你看陈铭,官不大,却有温柔的妻子,刚出世的儿子,活得像条被温水泡着的鱼,没什么大本事,却也没遭过大罪。还有林清砚,”他看向脸色煞白的少年,“医术学得半吊子,偏偏有人护着,连走路都怕踩死蚂蚁,却能平平安安长大。” 他突然收了笑,眼神冷得像冰:“我最恨这种人。不算顶尖好,也不算彻底坏,偏偏占着幸运的位置,活得安稳妥帖。我就是要让他们死,或者……让他们活着比死还难受。”他抬手拂过桌面,指尖带起一道淡青色的烟雾,“比如,让陈铭亲眼看着妻儿出事,却什么都做不了;让林清砚治好无数人,最后却眼睁睁看着自己变成废人。” 白晓玉脸色骤变,猛地抽出藏在靴筒里的短刀,却被那道青烟拦住。烟雾遇刀光竟不散,反而像有了生命似的,顺着刀刃往上爬。她急忙后退,鼻尖萦绕着一股甜腻的香气,头晕目眩间,突然想起无肠刚才的话——他要让陈铭痛苦一生。 痛苦一生……比死更难受…… “不好!”白晓玉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陈铭,你家!” 陈铭浑身一震,手里的茶杯“哐当”落地。他想起出门前,妻子抱着襁褓里的儿子送他到门口,儿子还抓着他的手指笑,口水蹭了他满手。李小姐性子柔,连大声说话都不会,此刻说不定还在院里晒被子…… 林清砚也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去摸药箱:“我去通知嫂子!” “晚了。”无肠慢悠悠地整理着袖口,仿佛在欣赏自己新做的衣裳,“我来之前,已经让‘老朋友’去‘拜访’陈大人的家了。放心,不会立刻杀了她们,只会让她们……慢慢等。等陈大人回去的时候,正好能赶上最精彩的部分。” 白晓玉看着那道越来越浓的青雾,知道硬闯只会中毒。她急得眼角发红,突然瞥见灶台边的火钳,反手抄起就朝无肠扔过去,同时冲陈铭大喊:“后门走!我拖住他!” 火钳带着风声砸过去,无肠侧身避开,青雾却趁势弥漫开来。陈铭一把拽住要冲上去的林清砚,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恐惧。他们冲出茶铺后门时,听见白晓玉的怒喝混着无肠的轻笑传来,还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像极了茶杯落地的脆响。 清晨的巷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们急促的脚步声。陈铭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累,也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一种铺天盖地的恐慌——他总以为自己够谨慎,够本分,就能护着家人安稳度日,却忘了在无肠这种疯子眼里,安稳本身就是罪过。 林清砚跑得比他快,少年人的腿长,此刻却几次差点绊倒。“陈大哥,快点!嫂子肯定没事的!”他喊着,声音却在发颤。 陈铭没说话,只是拼命往前跑。晨露打湿了他的官靴,沾在裤脚冰凉刺骨,像极了那杯没喝下去的毒茶。他想起白晓玉扔到他脸上的那只鞋,粗糙的布面还带着她身上的气息,此刻却觉得那力道里藏着千钧重的提醒——这世道,哪有什么不费力气的幸运,想护着的人,总得用命去搏。 远处,自家宅院的方向隐约传来几声狗吠,陈铭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脚下的速度更快了,几乎要飞起来。 白晓玉的身影像片被风卷动的红叶,掠过三道屋脊,陈铭家那方小小的院落已在眼前。她足尖点在墙头,心里的火还没压下去,视线扫过院内的瞬间,却突然僵住了。 院门虚掩着,门闩断成两截落在地上。院子里静得反常,晾衣绳上的素色布衫还在晨风里晃,石桌上的瓦罐翻倒,米汤泼了一地,结了层薄薄的白膜。最让她心惊的是,正屋的门槛上坐着个人——是那个瘸腿的少年,三郎。 他还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右腿不自然地伸着,枣木拐杖斜倚在门框上。怀里抱着个襁褓,正是陈铭刚出生没多久的儿子。孩子大概是饿了,小声哼哼着,他低头看着,嘴角弯着抹极浅的笑,可那笑意却没到眼底。更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嘴,唇角沾着暗红的血,顺着下巴往下滴,在胸前的棉袄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 陈铭的妻子李小姐躺在他脚边,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发髻散了半边,显然是昏迷了过去,额角有块青紫的瘀伤。 “三郎?”白晓玉的声音有些发紧。她从墙头跃下,落地时带起的风掀动了少年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总是怯生生的眼睛——此刻却亮得吓人,像淬了血的琉璃,映着晨光,泛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 少年抬头看她,没说话,只是把怀里的孩子往胸前紧了紧,那沾满血污的嘴角动了动,像是在安抚怀里的婴孩。孩子被他的动作弄醒了,“哇”地一声哭出来,哭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陈铭和林清砚撞开虚掩的门冲了进来。“娘子!孩子!”陈铭一眼就看见地上的妻子和三郎怀里的孩子,以及少年嘴角的血——那瞬间,他脑子里什么都顾不上了,只看见有人抱着他的孩子,满身是血,而妻子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放开我儿子!”他像头被激怒的困兽,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平日里温吞的性子、官场磨出的沉稳,在这一刻碎得片甲不留。他甚至忘了自己武功平庸,忘了对方可能是传闻中能下毒、能断人筋的三郎,只凭着一股蛮力冲过去,抬脚就朝少年胸口踹去。 这一脚又快又狠,带着豁出去的决绝。白晓玉想拦已经来不及,只听“砰”的一声闷响,三郎单薄的身子像片落叶似的被踹飞出去,撞在门框上,发出沉重的撞击声。他怀里的襁褓脱手飞出,陈铭眼疾手快,扑过去稳稳接住,紧紧抱在怀里,手还在抖。 “哇——”孩子哭得更凶了,小脸皱成一团。陈铭连忙拍着哄,目光却死死盯着从地上爬起来的三郎,眼里全是血丝:“你对我娘子做了什么?!” 三郎扶着门框站起来,嘴角又溢出些血,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他咳了两声,右手捂着胸口,脸色白得像纸,可那双眼看着陈铭怀里的孩子时,竟还弯着,带着抹说不清的笑,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在嘲讽。 “陈大哥,先看看嫂子!”林清砚早已冲到李小姐身边,手指搭上她的脉搏,又翻了翻她的眼皮,松了口气,“只是被打晕了,没性命危险!” 白晓玉走到三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少年的棉袄后背破了个洞,隐约能看见渗出来的血,显然刚才那一下撞得不轻。她注意到他握着拐杖的左手在微微发颤,指缝里还沾着些黑褐色的东西,凑近闻了闻,是种极淡的、带着苦杏仁味的药渣——那是断肠书生的手下常用的迷药。 “他们来了多少人?”白晓玉的声音冷下来。 三郎没回答,只是抬起头,看着陈铭怀里渐渐止哭的孩子,忽然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动作笨拙得像个不懂事的孩童。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发出一阵极轻的笑声,气若游丝。 “你笑什么?”陈铭怒视着他,怀里的孩子被他的语气吓到,又开始哭。 白晓玉突然心头一震。她想起刚才在茶铺,无肠说“已经让老朋友去拜访”,以那疯子的性子,派来的绝不会是等闲之辈。三郎身上的伤、嘴角的血、指缝里的药渣……还有李小姐只是昏迷,孩子安然无恙——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她刚想开口,却见三郎晃了晃,像根被风蚀的芦苇,突然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枣木拐杖“哐当”落地,滚到陈铭脚边,杖头磨损的地方,沾着些暗红的碎屑,细看竟像是干涸的血迹。 “他……”林清砚刚要过去,被白晓玉拦住。 “别碰他。”她蹲下身,探了探三郎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颈动脉,眉头紧锁,“还有气,伤得很重。”她瞥了眼陈铭怀里的孩子,又看了看地上昏迷的李小姐,最终把目光落在三郎倒下的地方——他刚才坐着的门槛上,除了血迹,还散落着几粒没吃完的糖,是昨天她塞给他的那几块。 陈铭抱着孩子,看着倒在地上的少年,又看看安然的妻儿,脑子里乱糟糟的。刚才那股冲昏头脑的怒火退去后,只剩下一片茫然和后怕。他踢出去的那一脚有多狠,他自己清楚,可那少年倒下时,眼里分明没有恨,只有种……解脱般的疲惫。 “晓玉,他……” “先救你娘子。”白晓玉打断他,声音有些沉,“至于他……等他醒了再说。”她站起身,望着院门外初升的太阳,心里却像压着块石头。无肠的人被解决了,妻儿平安,可三郎这副模样,显然是硬拼过一场。那满身的血,到底是他自己的,还是……无肠手下的? 她想起三郎抱着孩子时那抹诡异的笑,突然觉得,这瘸腿的少年,或许比传闻中更复杂,也更……让人心惊。 第13章 危机白晓玉 无肠踉跄着退出陈铭家三条街外,才扶着棵老槐树稳住身形。喉头一阵腥甜涌上来,他猛地偏头,一口暗红的血溅在青石板上,像朵骤然绽开的毒花。 “咳……咳咳……”他用袖子擦去唇角的血,眼底翻涌着惊怒和难以置信。怎么会是那个瘸腿的少年?那个在街角被泼皮欺负得缩成一团、连糖都攥不稳的孩子,怎么会是三郎? 他想起刚才的场景——派去的三个手下都是跟着他多年的好手,擅长用迷药和淬毒的短刃,对付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绰绰有余。可他刚翻墙进院,就听见里面传来闷响。冲进去时,正看见那少年拄着枣木拐杖站在院中,他的三个手下全倒在地上,手腕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嘴里塞着自己的布巾,眼里满是惊恐,却没流一滴血。 “你是谁?”无肠当时还握着那本线装书,以为只是哪个多管闲事的江湖人。 少年没说话,只是抬起那双总像含着泪的眼睛看他,右腿不自然地晃了晃,仿佛下一秒就要摔倒。可就在无肠分神的瞬间,他动了。那根磨得光滑的枣木拐杖像活了过来,带着破空的风声扫向他的手腕。无肠惊觉不对,侧身避开,却见拐杖的另一头突然弹出寸许长的尖刺,擦着他的脖颈掠过,带起一阵凉意。 “三郎?”无肠这才反应过来,心头剧震。传闻里这孩子只会些阴毒的旁门左道,怎么会有如此凌厉的身手? 他不再留手,书页猛地一抖,数十枚浸了剧毒的银针射向少年。可少年的身法比他想象中快得多,瘸腿的劣势仿佛只是伪装,在庭院里腾挪闪避,拐杖时而化作短棍,时而变作软鞭,招招都冲着他的关节,却始终留着一线生机——明明有好几次能击中他的要害,却都在最后一刻偏了半寸。 “你不敢杀我?”无肠冷笑,抓住少年旧伤复发、动作迟滞的瞬间,猛地拍出一掌。这掌凝聚了他十成内力,本想直接震碎对方心脉,却没料到少年竟不闪不避,用拐杖死死架住他的手腕,同时左肩狠狠撞了过来。 “砰!”两股力道相撞,无肠只觉得手臂发麻,胸口像被巨石碾过,气血翻涌。而那少年闷哼一声,嘴角立刻溢出血来,显然也受了不轻的伤,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门框上,脸色白得像纸。 无肠这才注意到,少年的旧棉袄下,腰侧缠着厚厚的布条,此刻正渗出刺目的红——他早就受了重伤! “原来如此……”无肠又惊又恨。若不是三郎带伤在身,刚才那一下,倒下的就是他自己。这孩子分明有机会下杀手,却偏偏留了手,是不屑?还是……另有所图? 他看着少年扶着门框,咳着血却依旧挺直的背影,突然觉得一阵寒意。这哪里是只受惊的鹿,分明是头藏起利爪的狼,平时缩着獠牙,一旦亮出爪牙,便足以致命。 “后会有期。”无肠咬着牙,强压下再冲上去的念头。他知道自己讨不到好,三郎虽伤,眼底的那股劲却没散,再耗下去,怕是真要栽在这里。 此刻,他扶着槐树,从怀里摸出个小巧的瓷瓶,倒出三粒漆黑的药丸,仰头吞下。药丸入喉奇苦,却迅速压住了翻腾的气血。他望着陈铭家的方向,眼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三郎……”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指尖深深掐进掌心,“你留我一命,是想看着我怎么让陈铭活在地狱里吗?可惜,你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 风卷起地上的血渍,带着股铁锈味。无肠理了理凌乱的衣襟,那张苍白的脸上又恢复了平日的平静,仿佛刚才吐血的不是他。他转身走进巷深处,背影清瘦,却透着股不死不休的狠劲。 他没看见,在他离开后,那棵老槐树的树洞里,藏着半枚沾血的糖块——是三郎刚才撞过来时,从怀里掉出来的。 白晓玉蹲在三郎面前,看着少年苍白如纸的脸,突然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拇指在他嘴角的血渍上用力蹭了蹭,力道又轻又赖,活像巷口那些调戏姑娘的浪荡子。“醒醒,小瘸子。”她声音压得低,带着点不正经的痞气,“再装死,我就把你扔去喂狗了——哦,忘了你怕狗,那扔去喂断肠书生怎么样?” 三郎的睫毛颤了颤,像是被这无赖话刺醒了。他费力地睁开眼,视线还发着糊,只看见白晓玉凑得极近的脸,眉梢挑着,眼里却没什么玩笑的意思。下巴被捏得有点疼,他下意识想躲,却牵动了胸口的伤,疼得“嘶”了一声,嘴角又沁出点血沫。 “活了?”白晓玉松开手,用袖子胡乱抹了把他的脸,把血污和尘土混在一起,倒显出几分孩子气的狼狈,“问你,陈铭家是不是你救的?” 三郎没立刻说话,只是偏过头,看向屋里传来的婴儿啼哭声,那声音软糯,像能化开冬日的冰。他沉默了片刻,才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得像丝线:“嗯。” “怎么回事?”白晓玉追问,顺手从林清砚药箱里摸出块干净的布,往他渗血的腰侧按去,力道重得让三郎闷哼一声。 “陈大人……把我安顿在隔壁院子。”三郎咬着下唇,疼得额角冒冷汗,“昨天傍晚,看见三个黑衣人在墙头窥探,腰里……藏着迷药囊,和柳树村现场找到的一样。”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我……我就在柴房躲着,刚才他们翻墙进来,我就……”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按住腰侧的手被血浸透,布片下的伤口像是裂开了,红得刺眼。白晓玉皱眉,刚要再问,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陈铭抱着孩子跑了出来,李小姐被他扶着,脸色还有些苍白,却执意要出来道谢。 “小兄弟!大恩不言谢!”陈铭看见三郎这副模样,想起自己那狠戾的一脚,眼圈顿时红了。他把孩子塞给妻子,“噗通”一声跪在三郎面前,实实在在磕了个响头,“是我混账,错怪了你,还……还踢了你那一脚,你若要罚,尽管罚我!” 三郎吓了一跳,挣扎着想起身,却被伤口绊住,疼得倒抽冷气。他看着跪在地上的陈铭,脸“腾”地红了,连耳根都染上粉色,手忙脚乱地去扶:“陈大人……别这样……我……我受不起……”他的声音带着点急,像被吓到的小兽,哪有半分传闻里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模样,分明就是个被长辈行大礼吓到的孩子。 陈铭被他扶着站起来,看着少年胸前渗血的棉袄,又想起刚才那一脚,心里又愧又疼,嘴唇动了动,竟说不出话来。李小姐抱着孩子,对着三郎福了福身,轻声道:“多谢小公子救命之恩,若不嫌弃,就在寒舍将养吧。” 三郎低下头,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白晓玉在一旁看得清楚,刚才扶他时,指尖触到他胳膊上的旧疤,纵横交错,像是被鞭子抽过;脖颈处还有块浅褐色的印记,像是烫伤;就连那根枣木拐杖,杖头磨损的地方,也藏着几处不易察觉的凹陷,像是常年被紧握,磨出了与手掌契合的弧度。这孩子身上的伤,新的叠着旧的,能活到现在,简直是个奇迹。 她突然伸手,掀起他棉袄的下摆。三郎惊呼一声,下意识想躲,却被白晓玉按住肩膀。腰侧的伤口狰狞地敞开着,边缘泛着青黑,像是被什么阴毒的兵器伤过,新的血正从旧伤上涌出来。 “这些伤哪来的?”白晓玉的声音沉了下去,“江湖传言你又救孤儿又毒山寨,到底是好是坏?” 三郎的脸瞬间白了,不是因为疼,是因为那问句。他猛地把棉袄拽回来,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那双总是湿漉漉的眼睛里蒙着层水汽,却不是泪,是种化不开的空茫。 “我不知道。”他摇摇头,声音轻得像叹息,“我只是个……爸爸妈妈都不知道我存在的,多余的人。” 这话一出,院子里突然静了。风卷着晾衣绳上的布衫,发出簌簌的响。陈铭夫妇愣住了,林清砚刚要递药的手也停在半空。 三郎低下头,看着自己磨得粗糙的手指,嘴角慢慢勾起个极浅的弧度,带着点怀念,又带着点说不清的温柔:“妈妈总爱穿水绿色的裙子,绣着小莲花,她笑的时候,眼角有两个小坑。爸爸会吹笛子,在月光下吹,调子软软的,像春天的风……” 他说着,声音越来越低,带着点孩子气的向往,仿佛那些画面就在眼前。可从头到尾,没有一句怨怼,没有一丝恨,只有纯粹的、带着甜味的想念,像揣在怀里舍不得吃、最后化了的糖。 白晓玉看着他这副模样,突然想起第一次见他时,他缩在墙角,被泼皮抢了干饼,眼里滚着泪,却只是往后退。那时她只当是怯懦,现在才明白,那或许不是怕,是心里藏着的柔软,连被欺负时都舍不得弄脏。 她突然伸手,揉了揉三郎乱糟糟的头发,像刚才他抱着孩子时那样。“傻样。”她骂了句,声音却软得不像话,“多余不多余,不是别人说了算的。” 三郎被她揉得一僵,抬头看她,眼里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又低下头,耳根红得像要滴血。阳光透过院墙上的藤蔓照下来,落在他沾着血和尘土的脸上,竟显出几分干净的稚气。 陈铭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他想起关于三郎的种种传言,那些血腥的、阴狠的描述,此刻在少年低垂的眉眼间,都成了模糊的影子。或许江湖传言从来都掺着水分,或许好坏本就不是非黑即白,就像这个浑身是伤的孩子,明明握着能伤人的爪牙,却偏要藏起锋芒,只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悄悄护着一颗糖的甜。 林清砚终于把药递过去,小声道:“我给你换药吧,这伤再不处理,真要出事了。” 三郎点点头,接过药时,指尖不小心碰到林清砚的手,像被烫到似的缩了回去,脸红得更厉害了。白晓玉看着他这副样子,突然笑了,从怀里摸出块新的糖,塞到他手里:“吃吧,补补。” 三郎攥紧糖块,糖纸的棱角硌着手心,却暖得像团火。他抬起头,看向屋里传来的婴儿笑声,又看了看陈铭夫妇温和的脸,最后落在白晓玉带笑的眉眼上,那双总是盛满哀伤的眼睛里,第一次漾起了点细碎的光,像被风吹动的星子。 暮色漫进陈铭家后院的柴房时,三郎正蜷缩在草堆上。林清砚刚给他换过药,新敷的草药透着清苦的气息,盖不住他身上常年不散的旧伤味道。他没睡,只是睁着眼看梁上的蛛网,直到院外传来陈铭夫妇哄孩子的声音渐渐淡了,才慢慢从怀里摸出样东西。 是面巴掌大的令牌,玄铁铸就,边缘磨得光滑,正面刻着个模糊的“影”字,背面却空无一物。三郎用指腹一遍遍摩挲着那个字,指尖的温度似乎焐不热冰冷的铁面。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白日里的怯懦或茫然,像蒙着雾的深潭,沉下去的是化不开的哀伤,浮上来的是细碎的、几乎看不见的怨。 “落影……”他喃喃出声,声音轻得像怕惊醒什么。这两个字从喉咙里滚出来,带着铁锈般的涩。 同一时刻,城南废弃的戏楼里,无肠正坐在落满灰尘的戏台中央。他面前摆着盏油灯,豆大的火苗舔着灯芯,映得他苍白的脸忽明忽暗。他手里也握着面令牌,与三郎那面一模一样,只是边角多了几道新的刻痕。 “落影……”他也念着这个名字,初时声音竟带着点奇异的柔和,像在唤一个久别的故人。可下一秒,那柔和就碎了,眼底燃起狠戾的火,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令牌被捏得咯吱作响,“你以为躲得掉吗?” 第14章 反派白晓玉 母亲把他推出柴房,手里攥着这把刀,指甲掐进他的胳膊:“你不是我儿子!我儿子不会杀人!你是魔头!是被落影教坏的魔头!”她的声音尖利,带着绝望的憎恶。那时他刚杀了欺负她的地主,满手是血地跑回家,想告诉她以后再也没人敢欺负她了,却只换来这样一句。 刀是他亲手递过去的,笑着说:“娘,你信我一次,我是好人。”她却抢过刀,反手就朝他刺来,嘴里喊着“杀了魔头”。他没躲,刀划破了他的肩胛,而他手里的刀,却刺穿了她的心脏。 “我是好人啊……”无肠对着空气低语,嘴角扯出个狰狞的笑,“是你们逼我的,是落影逼我的……”他抓起那把刀,刀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映出他眼底的疯狂。 柴房里,三郎把令牌重新藏回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夕阳的最后一缕光从窗缝挤进来,落在他脸上,给那道旧疤镀上层金边。他望着那缕光,像是对着很远的地方说话,声音轻得像叹息:“爸爸妈妈,你们……和那一个,都好好的吗?” 他不能提自己的真名。当年被乱兵砍倒在乱葬岗时,他就该随着那个名字一起死了。现在这个“三郎”,是被狼崽喂活的,是双手沾过血也救过人的,是江湖传言里亦正亦邪的怪物。他怕,怕他们知道自己还活着,更怕他们知道自己成了这副模样——那个曾穿着干净长衫、跟着父亲学写字的孩子,早就死在乱葬岗的尸堆里了。 “落影说,忘了名字,就能活下去。”三郎喃喃自语,指尖抠着草堆里的泥土,“可我忘了,还是活得这么累啊……” 他不知道无肠也在念那个名字,不知道那把杀了母亲的刀正被摩挲得发亮,更不知道他们看似毫无交集的命运,早已被“落影”这两个字缠成了死结。一个在柴房里对着夕阳怀念,一个在戏楼里对着弯刀憎恨,而那个名字的主人,或许正藏在某个角落,冷眼看着这一切。 夜色彻底笼罩下来,柴房里只剩下草堆的沙沙声,戏楼里回荡着刀刃划过木柱的刺耳声响。两个同样握着令牌的人,在不同的地方,被同一个名字困住,一个困在怀念里,一个困在憎恨里,都没能逃出那场早已写好的宿命。 白晓玉像只猫似的蜷在废弃戏楼的横梁上,鼻尖萦绕着股甜腻的香气——是无肠惯用的“醉春风”,闻着像蜜,实则沾着就倒,半个时辰内浑身发软,任人宰割。她故意让裙摆扫过戏台角落那堆染了药的碎布,此刻正垂着眼,舌尖抵着后槽牙,逼自己屏住呼吸,连睫毛都不敢颤一下。 戏台中央,无肠背对着她,正低头用那把杀母的弯刀刮着靴底的血渍。他肩胛的伤口还在渗血,脸色白得像层纸,却依旧端着那副慢条斯理的架子,仿佛刚才被三郎震伤内腑的不是他。 “出来吧。”无肠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嘲弄,“白姑娘这点伪装,还不如街头卖艺的戏子。” 白晓玉心里骂了句“废话真多”,却猛地咳嗽起来,身子一歪从横梁上摔下去,“砰”地砸在戏台中央的木板上,嘴角“溢出”点黑血——那是她早备好的墨汁混了点锅底灰,看着倒有几分中毒的模样。“你……你的药……好阴毒……”她喘着气,眼神涣散,手却悄悄摸向靴筒里的短刀。 这招够不够卑鄙?她自己也说不清。对付无肠这种疯子,讲江湖道义等同于送死。当年她在黑风寨抢粮,就靠装死骗过三个守卫,最后用辣椒面糊了对方眼睛才逃出来——卑鄙?能活着喘气才是正经事。 无肠果然笑了,转过身时,眼底满是笃定的得意:“我的‘醉春风’,神仙都得跪。你以为凭这点伎俩就能偷袭?”他缓步走过来,弯刀在指尖转了个圈,“说吧,想怎么死?像柳树村那些人一样,留句《论语》陪葬,还是……” 他的话突然卡住,视线越过白晓玉,落在戏楼门口。那里不知何时站了个黑影,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夜行衣,手里握着柄断剑,剑刃上还沾着新鲜的血。 “落影……是你?”无肠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种近乎癫狂的激动,连握刀的手都在抖,“你终于肯来见我了!你以为派这些废物来就能杀我?我告诉你,我早就不是当年那个任你拿捏的……” “落影?”白晓玉心里“咯噔”一下。七怪里最神秘的那个,连是否存在都成谜的落影?她睫毛颤了颤,眼角的余光瞥见戏楼外影影绰绰的,不止一个人——是刚才跟着黑影来的,手里都握着兵器,正悄悄围过来。 她突然想起林清砚。那傻小子非要跟来,说要在外面接应,万一她得手,就帮着把无肠捆回去。可看这阵仗,来的人根本不是冲她来的,是冲无肠,而且身手绝对不弱。林清砚那点三脚猫功夫,怕是连对方一招都接不住。 白晓玉的心跳瞬间乱了,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依旧闭着眼,连呼吸都维持着中毒后的虚弱节奏。她听见无肠的刀劈出去的声音,带着破空的锐响,紧接着是金属碰撞的脆响,还有黑影闷哼的声音。 “你们不是落影的人!”无肠的声音里带着惊怒,“是谁派你们来的?!” 没人回答他,只有兵器交击的呼啸声越来越密。白晓玉能想象出他此刻的狼狈——重伤在身,又被围攻,就算武功再高也撑不了多久。可她更担心外面,林清砚那孩子最实在,说好了接应,肯定就在附近的巷子口,万一被这些人发现…… 就在这时,陈铭家的后院里,三郎正拄着拐杖,一步一步挪向院墙。他的伤还没好,每走一步都疼得额头冒汗,腰侧的草药布又被血浸透了,像朵开在旧棉袄上的红罂粟。 “你要去哪?”陈铭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带着点急切。他刚起夜,看见柴房的门开着,心里一紧就追了出来,正好撞见三郎要翻墙。 三郎的动作顿住了,没回头,声音轻得像风:“他们来了。” “谁来了?”陈铭上前几步,才发现他脸色白得吓人,“是不是无肠的人?你别怕,我这就去叫人……” “不是他的人。”三郎摇了摇头,终于转过身,月光落在他脸上,那双总是怯生生的眼睛里,此刻竟带着种超乎年龄的平静,“是……更麻烦的人。我不能连累你们,尤其是孩子。”他抬头看了眼正屋的方向,那里还亮着盏小灯,是李小姐怕孩子夜里哭闹留的。 陈铭这才注意到,他的包袱早就收拾好了,就一个小小的布包,看着轻飘飘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我已经报官了,衙门的人很快就到……” “没用的。”三郎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无奈,“他们不是官兵能对付的。陈大人,谢谢你让我住了这几天,有热饭吃,有干净的水喝……”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很久没这么舒服过了。” 他不再多说,转身抓住墙头的杂草,用力一撑,竟凭着一条腿翻了过去。动作不算快,却异常稳,像只习惯了在暗处穿行的夜鸟。陈铭追到墙下时,只看见墙外的巷子里,那道单薄的身影拐了个弯,很快就被夜色吞没,只留下拐杖点地的轻响,渐渐远了。 正屋里,李小姐被惊醒,抱着孩子走到窗边:“怎么了?” 陈铭望着空荡荡的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没什么,风刮得紧。”他不知道三郎口中的“他们”是谁,只知道那个总受伤的少年,又要一个人走进黑夜里去了。 戏楼里的打斗声越来越烈。白晓玉听见无肠发出一声痛呼,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她悄悄掀开条眼缝,看见无肠被打倒在地,弯刀落在脚边,那几个黑衣人正围上去,手里的兵器闪着寒光。 而巷子口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呼救,虽然很快就停了,白晓玉却听得清清楚楚——是林清砚! 她再也装不下去,猛地从地上弹起来,手里的短刀带着风声劈向离她最近的黑衣人。“找死!”她怒喝着,心里的火和慌搅在一起,下手比平时狠了三倍。 那黑衣人没料到她会突然发难,被劈中肩头,痛呼一声退开。白晓玉趁机冲向戏楼门口,眼角的余光瞥见地上的无肠正盯着她,眼神里满是惊愕——大概是没想到“中了毒”的人还能有这么快的身手。 “你没中毒?”无肠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白晓玉没理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林清砚,那傻小子千万别出事。她冲出戏楼时,正看见林清砚被两个黑衣人按在地上,嘴里塞着布,却还在拼命挣扎,药箱滚在一边,里面的瓶瓶罐罐碎了一地。 “放开他!”白晓玉的声音劈了叉,手里的短刀脱手飞出去,擦着其中一个黑衣人的耳朵钉在墙上。 而远处的巷口,一道瘸腿的身影顿了顿,似乎听见了这边的动静。三郎回头望了一眼,夜色太深,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见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拄着拐杖,加快了脚步,消失在更深的黑暗里。 他不能回头。那些人是冲他和无肠来的,是冲那块令牌来的,更是冲“落影”这两个字来的。他已经连累过一次陈铭一家,不能再把其他人卷进来。 风卷起地上的碎药渣,带着清苦的气息,像极了柴房里新换的草药味。三郎摸了摸怀里的令牌,玄铁的温度透过布衫传来,冷得像块冰。他知道,这场追逐才刚刚开始,而他和无肠,还有那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落影,终究要在某个地方,算清这笔纠缠了太久的账。 巷尾的阴影浓得像化不开的墨,三郎半跪在地上,右手死死按着小腹的新伤——那是无肠的弯刀划开的,刀刃上淬了毒,此刻正有股麻痒顺着血脉往上爬。他咳出一口血,溅在青石板上,与刚才打斗时留下的暗红血迹混在一起。 无肠就倒在他三步外,左肩的旧伤被震裂,整条胳膊都垂着不能动,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风箱似的嘶响。刚才那伙黑衣人显然是冲着令牌来的,招招狠戾,若不是三郎突然从暗处扑出来,用枣木拐杖格开刺向无肠后心的那一剑,他此刻早已是具尸体。 可就在最后一个黑衣人被打退的瞬间,无肠的刀毫无征兆地劈了过来。 三郎甚至没躲。不是反应慢,是没必要。这些年,从乱葬岗的野狗,到觊觎他令牌的江湖客,再到那些笑脸背后藏着刀子的“好心人”,背叛和偷袭早就成了家常便饭。他只是偏了偏头,让刀刃避开要害,任由那股冰冷的锐痛撕开皮肉。 “你为什么不躲?”无肠的声音又急又怒,像是在质问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又像是在痛恨自己这一击没能致命。 三郎没说话,只是抬起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血,动作慢得像怕扯动伤口。他的眼神很平静,甚至带着点近乎麻木的了然——就像看见阴雨天会落雨,看见无肠会挥刀,没什么好意外的。 无肠却被这眼神激怒了,挣扎着想爬起来,却牵扯到伤口,疼得闷哼一声,又重重摔回地上。“我问你为什么救我?!”他嘶吼起来,声音在空巷里撞出回声,“你忘了是谁刚才要杀你?忘了落影是怎么把我们当棋子耍的?你救我,是想看着我回头再杀了你,还是想替落影清理门户?!” 三郎终于动了动,缓缓抬起眼。月光从墙缝里漏进来一缕,刚好落在他苍白的脸上,那双总是蒙着雾的眼睛里,此刻竟没什么情绪,像两潭死水。“我没忘。”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伤后的虚弱,“但我只是不想看到,又有人被落影杀了。” 无肠一怔,像是没料到会听到这个答案。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刻薄的话,喉咙里却像堵着团血,发不出声音。落影……这个名字像根毒刺,扎在他心头十几年,拔不掉,剜不去,连听到都觉得骨头缝里发冷。 就在这时,一阵细碎的“喵呜”声从巷口传来。 那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与这满是血腥气的黑暗格格不入。无肠的眼神瞬间绷紧——是妖红的猫!那个总抱着猫傻笑的女人,武功深不可测,连他都要绕着走。她怎么会来?是落影派来的? 第15章 探寻白晓玉 三郎也侧过头,看向巷口。阴影里,果然有个小小的影子晃了晃,毛茸茸的,像是只猫。可紧接着响起的,却是个吊儿郎当的声音,带着点戏谑:“哟,这不是无肠兄和三郎小兄弟吗?大半夜的在这儿玩‘你捅我一刀我救你一命’的游戏,挺会找乐子啊。” 随着话音,两个人影从巷口走了进来。走在前面的是大盛,还穿着那件缀满补丁的卦衣,手里摇着破扇子,扇面上沾着点鸡毛,不知道又从哪掏来的。他脚边跟着只瘦骨嶙峋的黑猫,正弓着背蹭他的裤腿——刚才的猫叫声就是这小家伙发出来的。 跟在大盛身后的那个低着头,看上去毫不起眼的人是张亮,背着个半人高的布包,里面鼓鼓囊囊的,大概装着他那些宝贝机关零件。他依旧是那副不善言辞的样子,眉头紧锁,眼神混沌,偶尔却变得却锐利得像鹰,扫过三郎和无肠的伤口时,轻轻“啧”了一声。 “你们怎么来了?”三郎的声音里带着点意外。他和这两人算不上熟,只在某次江湖仇杀的乱局里远远见过——那时大盛正往仇人的马靴里塞蝎子,张亮则一边操控着几只机关鼠捣乱人却在暗处看热闹。 大盛蹲下身,用扇子戳了戳无肠掉在地上的弯刀,又挑了挑眉看向三郎小腹的伤口,笑得不怀好意:“这话该我们问你俩吧?一个被人追杀,一个被人偷袭,啧啧,落影的‘旧部’,日子过得挺热闹啊。” 无肠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警惕:“你们知道落影?” “七怪里的老七,能不知道吗?”大盛提起落影,声音里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味道,他收起扇子,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张亮,“不过比起那个神神叨叨的家伙,我们更感兴趣的是——你们和落影的关系,你们一个恶名昭彰杀人如麻,一个畏畏缩缩可可怜怜,却没听说你们挡过落影的道,所以落影为什么要杀你们?” 还没等二人开口,张亮突然从布包里掏出个巴掌大的铜制玩意儿,看着像只蜷缩的蝎子,他把那东西往地上一放,机关蝎“咔哒”一声展开螯钳,竟自己爬向三郎脚边,在他渗血的伤口旁停了下来,螯钳微微颤动,像是在探查毒性。 “牵机引混了鹤顶红,”张亮的声音闷闷的,听不出情绪,“还有点西域的蚀骨散,无肠,你够狠的。”他说着,又从包里摸出个小瓷瓶,扔给三郎,“内服半瓶,剩下的敷伤口,能暂时压下去。” 三郎接住瓷瓶,指尖触到冰凉的瓶身,愣了愣。他看向大盛,对方正用破扇子挡着嘴,冲他挤眉弄眼,像是在说“放心用,死不了”。又看向张亮,那个据说三年不出门的技术宅,此刻正蹲在无肠身边,用根细铁丝拨弄着他肩伤的皮肉,动作粗鲁,眼神却异常专注。 “你们想干什么?”无肠的声音里带着戒备,却没再挣扎。他知道自己现在动不了,三郎也是强弩之末,这两人要是想动手,他们根本没反抗的余地。 大盛突然笑了,从怀里摸出颗糖,剥开糖纸扔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不干什么,就是看不得有人被落影那家伙耍得团团转。”他指了指巷口的方向,“刚才那伙人,是‘影阁’的杀手,落影养的狗,专门清理像你们这样‘知道太多’的人。” 三郎的手猛地收紧,捏得瓷瓶咯咯作响。影阁……这个名字他听过,是落影暗中培养的势力,手段狠辣,这些年死在他们手里的江湖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张亮已经帮无肠处理好了肩伤,用布条紧紧缠好,动作快得像在组装机关。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地上的两人:“要么跟我们走,要么留在这等影阁的人回来收尸。选吧。” 无肠看着张亮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又看了看大盛嘴角那抹玩味的笑,突然觉得这两个人比落影更让人看不透。他挣扎着想说什么,却被大盛一脚踩住了手腕,对方的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别耍花样,”大盛的声音冷了下来,“你杀你娘的事,我们都知道。落影就是利用你这点疯劲,让你替他挡了不少麻烦。你以为你恨他,其实你不过是他手里最听话的刀。” 无肠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像是被戳中了最痛的地方,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却怎么也挣不开大盛的脚。 三郎慢慢拧开瓷瓶,倒出半瓶药汁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液滑过喉咙,带着股奇异的暖意,暂时压住了伤口的麻痒。他看向大盛和张亮,轻声问:“你们为什么要帮我们?” 大盛挑了挑眉,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张亮:“七怪嘛,总得有点怪脾气。看不惯的事,就得管管。”他顿了顿,突然压低声音,“何况……落影那家伙,欠我们的也不少。” 巷口的黑猫又“喵”了一声,像是在催促。三郎扶着墙,慢慢站起身,小腹的伤口还在疼,却没刚才那么钻心了。他看了眼还在地上挣扎的无肠,又看了看大盛和张亮,最终点了点头。 张亮从布包里掏出个小巧的机关鸟,上了弦,那鸟儿扑腾着翅膀飞起来,在巷口盘旋了一圈,发出清脆的鸣叫。“通知白晓玉和林清砚,让他们别往这边凑。”他解释道,语气依旧平淡。 大盛终于松开了脚,踢了踢无肠的腿:“起来,别装死。再磨蹭,影阁的人回来,我们可不管埋。” 无肠盯着三郎的背影,又看了看大盛手里那把随时可能敲下来的破扇子,最终还是咬着牙,扶着墙站了起来。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跟这两个莫名其妙的人走,更不明白三郎为什么要救他,就像他不明白,自己对落影的恨里,为什么总藏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依赖。 黑暗中,四个人影慢慢向巷深处走去,黑猫跟在最后,爪子踩在血渍上,留下一串小小的梅花印。没人说话,只有彼此沉重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更鼓声。 三郎摸了摸怀里的令牌,玄铁的温度似乎比刚才暖了点。他不知道这条路通向哪里,也不知道大盛和张亮的话能不能信,但至少此刻,他不是一个人了。 或许,七怪这三个字,从来都不只是说书人嘴里的噱头。在这片光怪陆离的江湖里,总有些怪人,用自己的方式,守着些连他们自己都说不清的道理。就像此刻,两个伤得半死的仇人,跟着两个不怀好意的“怪客”,走向未知的黑暗里——荒诞,却又奇异地透着点让人安心的意味。 晨曦刚漫过陈铭家的青砖黛瓦,门环就被叩得轻响。陈铭正抱着哭闹的孩子哄着,听见动静忙把孩子递给妻子,擦了擦手去开门——门外站着的人,让他瞬间忘了该说什么。 来人身着月白长衫,腰悬一柄古朴长剑,剑穗是罕见的冰蚕丝,随着晨风轻轻晃。他约莫五十许年纪,两鬓微霜,却丝毫不显老态,面容清癯,眼角的细纹里盛着温和的笑意,像是私塾里最有学问的先生,而非传闻中能一剑荡平黑风寨的“飞龙在天”。 “在下龙天良,叨扰陈大人了。”他拱手为礼,声音清朗如玉石相击,明明是江湖人,却带着股文官才有的温润气度,“听闻近日有两个魔头在贵地出没,特来看看。” 陈铭这才回过神,连忙侧身让他进来:“龙大侠快请进!您……您怎么会亲自来?”玉龙门的名号在江湖上如雷贯耳,门主龙天良更是三十年前就封神的人物,据说十年前就已闭关,没想到会突然出现在这小地方。 龙天良走进院子,目光扫过晾衣绳上的小襁褓、石桌上没收拾的婴儿玩具,眼底的笑意柔和了几分:“前几日收到弟子传信,说‘瘸腿魔头’三郎和‘断肠书生’无肠在此现身,残害百姓。玉龙门虽不问俗事,却也不能容魔头横行。” 他说话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上的云纹,那柄剑看着寻常,陈铭却隐约觉得有股无形的气劲萦绕——是内家功夫练到极致的征兆。可这气劲并不凌厉,反而像春日细雨,润物无声,让人丝毫生不出畏惧。 “龙大侠,”陈铭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关于三郎……或许有误会。他前几日还救了我妻儿,虽看着孤僻,却不像传言中那般凶戾,倒像是……”他想起三郎脸红着扶他的样子,“倒像是个缺人疼的孩子。” 龙天良闻言,并未动怒,反而笑着看向他:“陈大人宅心仁厚,这是百姓之福。”他走到廊下,看着阶前那盆刚抽芽的兰草,“只是江湖险恶,人心叵测。三十年前,我也遇见过一个看似无害的少年,后来却成了屠戮三镇的狂魔。”他顿了顿,语气依旧温和,“好坏不是看一时,总得查个明白。不管怎样,先找到他们,若真是无辜,玉龙门自会还他清白。” 李小姐端着茶出来,听见这话,抱着孩子福了福身:“龙大侠说的是。只是三郎小公子……伤得很重,若是被您的弟子撞见,怕是会吃亏。”她想起少年苍白的脸,实在不忍心他再遭横祸。 龙天良接过茶盏,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轻轻颔首:“夫人放心,我已嘱咐过随行弟子,只观察,不动手。”他呷了口茶,目光落在婴儿露在襁褓外的小手上,“这孩子眉眼像您。” 陈铭夫妇都松了口气。这位天下第一仁侠,果然名不虚传,既无盛气凌人,也不固执己见,反倒有种让人信服的沉稳。 正说着,院外传来一阵马蹄声,是玉龙门的弟子到了。为首的弟子一身青衫,见到龙天良立刻单膝跪地:“师父,已查到三郎和无肠的踪迹,往城西废窑方向去了,似乎还有两个人跟着,身份不明。” 龙天良放下茶盏,站起身时,身上那股温润之气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种无形的威严——那是久居上位者的气度,也是历经杀伐的沉淀。“知道了。”他对陈铭道,“叨扰了,陈大人。事了之后,定当再来道谢。” 说罢,他转身出门,月白长衫在晨光中划出一道清冽的弧线。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向正屋窗台上那串风干的山楂——是三郎前几日帮李小姐串的,说酸味儿能提神。 “那孩子……爱吃甜吗?”他问了句没头没脑的话。 陈铭一愣,随即点头:“好像是,上次给他糖吃,攥了半天舍不得吃。” 龙天良没再说什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大步离去。青衫弟子紧随其后,马蹄声渐远,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剑穗清香。 李小姐看着那串山楂,轻声道:“这位龙大侠,好像也不是完全相信传言。” 陈铭望着院门,心里七上八下:“但愿三郎他们别硬碰硬。”他想起龙天良腰间的剑,那剑鞘里藏着的,可是能让江湖宵小闻风丧胆的“飞龙剑”。三十年前,正是这柄剑,斩了魔教教主,护了半壁江湖安宁。 而此刻,城西废窑的阴影里,三郎正靠在土墙上,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马蹄声,慢慢从怀里摸出块糖——是陈铭妻子塞给他的,用油纸包着,还带着点余温。他剥开糖纸,将糖块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漫开时,忽然听见无肠嗤笑一声:“都要死到临头了,还有心思吃糖。” 三郎没理他,只是望着窑外的晨光,眼底映着细碎的亮。他知道龙天良是谁,也知道玉龙门意味着什么,不过他不知道来的就是他们,只是那马蹄声很稳,不像影阁杀手那般急促,倒像是……来赴一场很久之前的约...... 第16章 逃亡白晓玉 废窑外的晨光斜斜切进来,在地上投出长长的光斑。龙天良站在光尘里,月白长衫纤尘不染,手里的剑还未出鞘,可那无形的威压已让空气都凝住了。 三郎扶着无肠慢慢站直,小腹的伤口又开始渗血,染红了半边旧棉袄。他看着龙天良,睫毛上沾着窑顶落下的灰,声音带着伤后的沙哑:“龙大侠,无肠……他罪不至死。” 无肠猛地抬头看他,眼神里满是错愕——这个被自己捅了一刀的少年,竟要护着他? 龙天良闻言笑了,眼角的细纹弯成温和的弧度:“三郎小兄弟,玉龙门做事向来分明。无肠残害柳树村十七口性命,证据确凿,按江湖规矩,当废去武功,交由官府处置。”他转向三郎,语气更柔了些,“你若真没罪,跟我回玉龙门,天下人说你是魔头,我便让他们收回这话;你若有难处,玉龙门数万弟子,总能护你周全。” 这话像春日暖阳,照得人心里发暖。换作任何一个江湖人,怕是早就感激涕零地应下了。 可三郎的脸色却一点点白了,他扶着无肠的手开始发颤,不是因为怕,是因为一种深埋骨髓的熟悉。他慢慢抬起头,那双总是蒙着雾的眼睛死死盯着龙天良,喉结滚动了很久,才挤出一句颤抖的话: “你忘了……当年在乱葬岗见到我时,我还是个瞎子吗?” 龙天良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你用石子打跑野狗时,指尖沾着的是城西药铺才有的甘草灰;你教我辨草药,说‘断肠草的根会发烫’,声音压得很低,可我记得那尾音的气口……”三郎的声音抖得更厉害,却字字清晰,“你虽然改了声音,可我听得出你的呼吸节奏,三长两短,像你当年吹的笛子;你身上的花香,是玉龙门后山的‘忘忧’,混着松烟墨的味道,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窑里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无肠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他死死盯着龙天良,瞳孔骤缩,像是看到了最恐怖的鬼魅。 龙天良脸上的温和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种深不见底的平静,他甚至还微微颔首,像是在赞许三郎的记性:“原来你都记得。” 这平淡的一句承认,比任何惊雷都让人震骇。 “落影!”无肠突然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变调,“你是落影!你一直都是落影!” 他猛地推开三郎,踉跄着后退,撞到身后的土坯墙,发出沉闷的响声。“难怪……难怪我怎么也摆脱不了你!难怪影阁的人总在我快找到你的时候出现!你根本就是用玉龙门的身份做掩护,把我们像狗一样耍得团团转!”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崩溃的绝望,当年杀母的刀伤在肩胛隐隐作痛,那道疤,是落影亲手为他包扎的,用的就是混着忘忧花香的药膏。 三郎站在原地没动,小腹的伤口疼得他几乎站不住,可心里的疼更甚。他想起乱葬岗那个总在夜里来的黑影,给他送伤药,教他辨方向,说“等你眼睛好了,就去玉龙门,那里没人敢欺负你”;想起那人临走前塞给他的令牌,说“拿着这个,以后有人欺负你,就说是落影的人”。 原来从一开始,都是假的。 龙天良——不,落影——缓缓抬起手,指尖拂过剑柄上的云纹,动作优雅得像在抚琴。“无肠,你总是这么急躁。”他的声音恢复了原本的音色,清润中带着点冷,不再是龙天良的温和,也不是落影传闻中的阴鸷,“我若想杀你,你早在雪夜就死了,何必等到现在?” “那你把三郎拖进来做什么?!”无肠嘶吼着,指着三郎,“他只想躲起来,你为什么要给他令牌?为什么要让影阁的人追杀他?!” 落影看向三郎,眼神复杂难辨,有惋惜,有冷漠,最终只是淡淡道:“他本可以成为玉龙门的继承人,是他自己选了躲在柴房里啃干饼。” 三郎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顺着指缝滴落在地。“我选躲起来,是因为你教我的第一件事,就是‘活着比什么都重要’。”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你教我用拐杖藏刀,教我在被人偷袭时偏头避要害,教我……永远别相信任何人,包括你自己。” 落影笑了,这次的笑里终于带了点真实的情绪,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看来我的课,你学得很好。” 他缓缓拔出长剑,剑身映着晨光,亮得晃眼。“既然你们都知道了,就别想着走了。”他的目光扫过三郎,又落在无肠身上,“玉龙门需要‘清除魔头’的功绩,你们两个,正好做我闭关前的献礼。” 无肠突然从怀里摸出令牌,狠狠砸向落影:“我受够了!当年是你说跟着你能报仇,是你把我娘的刀塞给我,是你……”他的话哽在喉咙里,说不下去了。那些恨意的源头,原来都是对方亲手埋下的诱饵。 令牌撞在剑身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弹落在三郎脚边。三郎弯腰捡起令牌,玄铁的冰冷透过指尖传来,比小腹的伤口更冷。他想起昨夜大盛说的“落影欠我们的”,原来每个人都欠着,也都被欠着。 “你骗了所有人。”三郎抬起头,眼底的哀伤被一种决绝取代,“三十年前的魔教教主,是不是也是你杀的?用玉龙门的名义,清除所有可能威胁你的人?” 落影的剑尖微微下沉,算是默认。“江湖不需要那么多英雄,一个就够了。”他的声音里带着种俯瞰众生的傲慢,“龙天良是英雄,落影是魔头,多完美的戏码。” 就在这时,三郎突然动了。他没有冲向落影,反而用尽全力将无肠往窑后推:“从密道走!” 那是他昨天躲进来时发现的,一个仅容一人爬过的狗洞。 无肠愣住了,看着三郎挡在他身前的背影,那背影单薄得像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却异常坚定。“你……” “别废话!”三郎头也不回,枣木拐杖“咔哒”一声弹出尖刺,“我欠你的,刚才救你那次,还清了。现在,是你欠我的——活下去,找大盛他们,把令牌里的秘密挖出来。” 落影的剑已刺到近前,带着破空的锐响。三郎猛地侧身,拐杖的尖刺擦着剑身划过,火星四溅。他的动作因伤势而迟缓,却每一步都精准地挡在密道前。 “你以为你拦得住我?”落影的剑招越来越快,像暴雨般落下。 三郎不说话,只是拼命格挡,旧伤新伤一起裂开,血顺着棉袄往下淌,在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他想起乱葬岗的月光,想起那人吹的笛子,想起那句“等你眼睛好了”……原来有些温柔,从一开始就是毒药。 无肠看着那片不断扩大的血迹,看着三郎被剑气扫中肩头,闷哼着却依旧不后退,终于咬了咬牙,转身爬进密道。在他消失的瞬间,他听见三郎的拐杖被长剑劈断的脆响,还有落影那声冰冷的:“不知死活。” 密道外的打斗声渐渐模糊,无肠在黑暗中疯狂地爬着,喉咙里像堵着滚烫的沙砾。他终于明白,自己对落影的恨意里藏着的不是依赖,是恐惧——恐惧那个曾给过他唯一温暖的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活。 而窑内,三郎倒在地上,胸口插着那柄飞龙剑,剑尖没入半寸。落影站在他面前,俯视着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 三郎看着他,突然笑了,血沫从嘴角涌出来:“你身上的花香……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手里的半块令牌砸向落影的脸,“我爹娘……不会认你这样的人。” 落影侧身避开,令牌撞在墙上,碎成两半。他看着地上渐渐失去气息的少年,弯腰捡起那半块令牌,指尖抚过上面模糊的“影”字。 晨光从窑口照进来,落在他月白的长衫上,依旧像个不染尘埃的大侠。只是没人看见,他袖中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远处传来玉龙门弟子的脚步声,落影将令牌藏好,长剑归鞘,脸上又挂上了龙天良式的温和笑容。 “处理干净些。”他对赶来的弟子吩咐道,语气平静无波,“就说……魔头三郎拒捕,已伏诛。” 弟子们领命而去,没人敢看地上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只有风从窑口钻进来,卷起地上的血沫,带着淡淡的忘忧花香,飘向远方。 密道尽头的杂草刚被拨开,无肠就被一股蛮力拽了出去。他呛了口风,抬头看见白晓玉正瞪着他,眼底的红血丝比他的还重,林清砚在一旁急得直搓手,药箱敞着,里面的金疮药撒了半地。 “你没死?”白晓玉的声音又哑又急,手里还攥着那把短刀,刀上沾着新鲜的血——是刚才砍倒两个影阁残余杀手时沾的。 无肠张了张嘴,喉咙里发不出声音。密道外的打斗声已经停了,那声拐杖断裂的脆响,像根针,死死扎在他脑子里。 “三郎呢?!”林清砚终于忍不住问,他刚才在巷口被影阁的人缠住,若不是白晓玉杀回来救他,此刻早成了刀下鬼。 无肠闭上眼,一滴泪砸在衣襟上,混着血渍晕开。 就在这时,废窑方向突然传来长剑破空的锐响。白晓玉心里一沉,拽着无肠就往回冲:“去看看!” 窑内的景象让白晓玉的脚步猛地顿住——三郎躺在地上,胸口插着那柄熟悉的飞龙剑,月白长衫的衣角扫过他苍白的脸,落影正弯腰去捡地上的半块令牌。 “龙天良!”白晓玉的声音劈了叉,短刀带着风声掷过去,却被落影反手用剑鞘格开,“你不是仁侠吗?连个孩子都杀!” 落影直起身,脸上已恢复了龙天良的温和,仿佛地上的尸体与他无关:“白姑娘,江湖事江湖了,这孩子是魔头……” “放你娘的屁!”白晓玉没等他说完就扑了上去,掌风里带着股狠劲,招招都往他面门招呼。她知道自己武功不及对方万一,可此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砍烂这张伪善的脸。 林清砚也想冲,却被无肠死死拽住。那疯子此刻竟异常清醒,摇着头,声音嘶哑:“别去……送死。” 白晓玉动作乱七八糟,打的很狼狈,可让落影意外的是,自己称雄武林的绝顶武功,明明每一招都好像能取了这丫头性命,却又都被白晓玉撒泼打滚的动作莫名其妙闪开。就在落影的剑再次要刺穿白晓玉肩头时,两道人影突然从窑顶破洞跃下。大盛的破扇子“啪”地拍在剑脊上,借力将白晓玉往旁边一推,张亮则弯腰抱起地上的三郎,少年的头歪在他臂弯里,睫毛上还沾着血,早已没了呼吸。 “落影老儿,抢死人东西,不害臊?”大盛摇着扇子,挡在张亮身前,扇面上的鸡毛抖了抖,“这孩子,我们七怪要了。” 落影的眼神冷了下来,周身的气劲骤然暴涨,窑顶的土坯簌簌往下掉:“七怪?一群跳梁小丑,居然和我齐名,你们真以为自己了不起?一群宵小也敢管我的事?” “管不管,你说了不算。”张亮从布包里摸出个铜哨,吹了声短促的哨音。他怀里的三郎突然动了动——不是活了,是藏在少年衣襟里的一只黑猫探出头,琥珀色的眼睛警惕地瞪着落影,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 那是妖红的猫!!! 落影的动作猛地顿住。他认得这只猫,更认得猫主人的手段。那个总抱着猫傻笑的女子,武功路数诡异落影的动作猛地顿住。他认得这只猫,更认得猫主人的手段。那个总抱着猫傻笑的女子,武功路数诡异得离谱,上次在断魂崖,三十个蒙面人都近不了她的身。 第17章 被困白晓玉 “你以为带只猫来就能吓住我?”落影的剑缓缓抬起,剑尖直指大盛。 可他话音刚落,窑门口就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妖红抱着个布偶猫,慢悠悠地走了进来,她依旧穿着那件洗褪色的红裙,眼神空茫,看见地上的血,只是歪了歪头,仿佛在看什么有趣的玩意儿。 “喵~”她怀里的布偶猫突然叫了一声,声音软乎乎的。 妖红的目光落在大盛脚边那只黑猫身上,突然笑了,伸手把布偶猫递给白晓玉,自己则一步步走向落影。她的动作很慢,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却带着股无形的压迫感。 “让开。”落影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丝波动。他不怕七怪联手,却唯独怵这个疯癫的女子——她的武功毫无章法,像团抓不住的雾,你永远不知道她下一秒会做什么。 妖红没理他,只是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站定,伸出手,似乎想摸他腰间的剑穗。 落影心头一凛,猛地拍出一掌。这掌凝聚了他七成内力,足以震碎巨石,他不信这疯女子能接得住。 “砰!”两掌相击的瞬间,气浪掀得窑内尘土飞扬。白晓玉下意识护住林清砚,却看见妖红只是晃了晃,像被风吹了下,依旧傻笑着,转身走向大盛,抱起那只黑猫,慢悠悠地往窑外走,仿佛刚才与人对掌的不是她。 落影站在原地没动,脸色白了一瞬,掌心传来阵阵发麻的钝痛。他看着妖红消失在窑口的背影,又看了看抱着三郎尸体、已经走到密道入口的大盛和张亮,最终缓缓收回了剑。 “我们走。”他对闻讯赶来的玉龙门弟子淡淡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弟子们面面相觑,却不敢多问。 窑外的晨光越来越亮,白晓玉看着落影带着弟子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密道里大盛他们消失的方向,突然蹲下身,捂住了脸。林清砚想安慰她,却发现自己也红了眼眶。 无肠靠着土坯墙,望着三郎刚才躺过的地方,那里的血迹正慢慢凝固。他突然想起少年挡在密道前的背影,想起那句“你欠我的,活下去”,喉咙里像被火烧过一样疼。 远处,龙天良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官道尽头。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晨光里,月白长衫在风里轻轻晃。没人知道,他袖中的手还在微微颤抖,掌心那道被妖红震出的红痕,像个烧不掉的烙印。 风里还飘着忘忧花的香,只是这一次,闻着竟带了点涩。他想起乱葬岗的月光,想起那个总爱攥着糖的瞎眼孩子,想起自己说过“等你眼睛好了,就去玉龙门”……原来有些谎话说得太久,连自己都快信了。 而密道深处,大盛用破扇子盖住三郎的脸,挡住那过于苍白的平静。张亮从布包里掏出块干净的布,轻轻擦去少年嘴角的血沫。 “这孩子,到死都攥着半块糖。”大盛的声音低了些。 张亮没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密道尽头的光越来越亮,像少年从未放弃过的、对活着的渴望。 七怪终究还是凑到了一起,以这样一种荒诞又惨烈的方式。江湖依旧很大,只是少了个总受伤的瘸腿少年,多了个藏在每个人心底的、带着甜味的伤口。 大盛蹲在密道的岔口,用破扇子敲了敲石壁上渗出的水珠,声音里没了往日的吊儿郎当。黑猫蜷在他脚边舔爪子,时不时抬头蹭蹭他的裤腿——那是妖红塞给他的,说“跟着猫走,影阁的狗鼻子就闻不到”。 “你们知道‘笑面书生’沈青梧吗?”他突然开口,声音在潮湿的通道里荡出回声。张亮正用铁丝固定三郎渐渐变冷的身体,闻言动作顿了顿;无肠靠在对面的土壁上,肩胛的伤又在渗血,却竖起了耳朵。 “二十年前,那可是江湖里最俊的崽。”大盛的扇子在掌心转了个圈,扇面上的鸡毛沾了水汽,耷拉下来,“一手‘醉墨剑法’,写出来的字能当字帖卖,偏偏不进任何门派,就爱揣着酒葫芦到处帮人平事。那年黑风寨绑了知府千金,是他单枪匹马杀进去,把人救出来时,还顺手在寨门柱子上题了句‘盗亦有道,劫亦有界’——” 他忽然停住,指尖摩挲着扇骨上的一道旧痕。那是沈青梧送他的扇子,当年两人在酒楼拼酒,沈青梧用剑鞘敲着他的脑袋说:“大盛,江湖不是戏台,别总装疯卖傻。” “他就是太不装了。”大盛的声音低了下去,“玉龙门想招他当客卿,他说‘龙大侠的剑太亮,晃得我眼晕’;影阁的人找他,想让他替落影写密信,他把信纸烧了,说‘这种腌臜字,脏了我的笔’。” 无肠突然嗤笑一声,带着血沫的气音在密道里格外刺耳:“所以他死了。” “死了。”大盛点头,扇子“啪”地合上,“死在自家书房里,被人用‘醉墨剑法’刺穿了心口,现场留了张字条,说是‘影阁清理叛徒’。江湖人都信了,毕竟他前几日刚和玉龙门的人吵过架,谁会怀疑——”他猛地抬眼,目光扫过在场的人,“是那个白天还夸他‘少年意气,江湖之幸’的龙天良,夜里换了身黑衣,用他教沈青梧的剑法杀了他?” 张亮突然从布包里掏出个巴掌大的木牌,上面刻着“玉龙门客卿”四个字,边角却被利器削去了一角。“这是我在沈青梧书房找到的。”他的声音依旧闷闷的,“玉龙门的木牌,却沾着影阁特制的墨粉——龙天良杀他前,还给他挂了这牌子。” 无肠的呼吸骤然急促。他想起自己杀母那天,落影给他包扎伤口时,说“你娘不懂,这世道,想活下去就得狠”;后来他成了“断肠书生”,玉龙门的人追杀他,落影却总在最后关头出现,扔给他令牌说“想报仇,就得跟着我”。 “他不是在清除异己,是在筛选。”大盛的扇子指向无肠,“像你这样被亲族抛弃、心里憋着恨的,他就推一把,让你彻底疯魔,成为影阁手里的刀;像三郎那样心善却命苦的,他就先给点甜,再一点点碾碎,看你会不会变成他想要的样子——要么进玉龙门当他的傀儡,要么进影阁当他的棋子,要么……就像沈青梧那样,死得不明不白。” 他从怀里摸出张揉皱的纸,上面用朱砂画着个奇怪的图腾,像龙又像蛇。“这是从影阁杀手身上搜的,玉龙门的剑穗里也藏着一样的玩意儿。”大盛的指尖点在图腾的眼睛处,“龙天良早把这两个身份拧成了一股绳。玉龙门是阳面的网,收罗名声、笼络人心;影阁是阴面的刀,铲除异己、制造恐慌。他故意让落影显得亦正亦邪,让江湖人猜不透——有人怕落影,就去投靠玉龙门;有人恨玉龙门,就去找落影,最后全落到他手里。” “那他为什么要陷害我们?”无肠的声音嘶哑,肩胛的疼痛突然变得尖锐——他想起母亲手里那把刀,刀柄的红绸是落影送的,说“用这刀杀了地主,你娘就信你了”。 “因为你们太像沈青梧了。”大盛看着他,眼神里难得没了戏谑,“三郎能在乱葬岗活下来,靠的不是狠,是韧;你敢提着刀杀地主,眼里有气性。这种人,要么是江湖的变数,要么……就是他手里最锋利的刀。”他顿了顿,看向张亮怀里的三郎,“他给三郎令牌,故意让影阁追杀,就是想逼三郎恨、逼三郎疯,逼他只能投靠玉龙门——可惜啊,这孩子骨头太硬,宁愿躲在柴房啃干饼,也不接他递的‘梯子’。” 张亮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冷硬:“他还在玉龙门的弟子里挑了批孩子,从小就教他们‘落影是魔头’,长大了派去追杀影阁的人。这些孩子杀的,都是当年不肯归顺玉龙门的江湖客的后代——用正义的名义,让他们亲手斩尽自己的根。” 他从布包里拿出个小小的机关人,拆开肚子,里面藏着卷细如发丝的纸条。“这是从玉龙门后山密室找到的,记着二十年前所有不肯入他门下的人的名字,后面标着‘已除’‘待除’,沈青梧的名字旁画了个红圈,三郎爹娘的名字……也在上面。” 无肠猛地抬头,撞在石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终于明白,三郎为什么不敢提真名,为什么总问“爸爸妈妈还好吗”——落影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那对普通的夫妇,留着他们,就是为了有朝一日,用亲情逼三郎低头。 “他要的不是江湖,是整个江湖的命。”大盛站起身,破扇子指向密道深处的光亮,“用玉龙门的美名当裹尸布,用落影的凶名当屠刀,把所有可能长起来的新苗要么掐死,要么弯成他想要的样子。等这江湖只剩下他的人,他就既是救世主,又是阎罗王——多好的算盘。” 黑猫突然“喵”了一声,窜到前面带路。大盛跟上脚步,回头看了眼无肠:“现在你知道,三郎为什么让你活下去了?他不是要你报仇,是要你把这摊浑水搅开,让所有人看看,他们拜的英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无肠捂着肩胛站起身,伤口的疼和心里的烫搅在一起,烧得他眼眶发红。他想起三郎最后砸向落影的半块令牌,想起那上面模糊的“影”字——那哪里是令牌,分明是落影给所有人套的枷锁。 密道尽头的光越来越亮,照得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大盛的破扇子在风里晃,张亮怀里的三郎睡得很安静,无肠的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那里别着那把杀母的刀,红绸在晨光里泛着暗哑的光。 七怪的路,才刚刚开始。他们要对付的不只是一个龙天良,是一个用美名织了三十年的网,是一个用恐惧养了无数刀的巢。但至少此刻,沈青梧的扇子、三郎的令牌、无肠的刀,还有张亮的机关、妖红的猫,终于凑到了一起。 江湖的天,该变变了。 药味漫进临时借住的破庙时,林清砚正蹲在墙角数银针,数到第三十七根,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 他猛地回头,看见大盛正用破扇子戳着草堆上的人——三郎胸口的血洞被一层发黑的药膏糊住,原本青白的脸竟泛出点活气,睫毛颤了颤,像是要睁眼。 “活……活了?”林清砚手里的银针“当啷”掉在地上,他冲过去想探脉搏,却被大盛用扇子挡住。 “急什么,刚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大盛慢悠悠地往三郎唇上抹了点黑褐色的药汁,那是他用蝎子尾、断肠草混着不知名的野花捣的,闻着就像毒药,“这小子,比巷口那只被碾过三次的黑猫还多命。” 三郎的眼终于睁开条缝,茫然地看着庙顶漏下的光。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砂纸摩擦似的响,大盛赶紧递过竹筒,他却偏头躲开,目光落在角落里的无肠身上——那疯子正背对着他们,用匕首在地上划着什么,影子在火光里歪歪扭扭。 “水……”三郎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林清砚忙倒了水,看着他小口小口地咽,突然觉得自己这十几年医书白读了。大盛用的药他认得几味,半数都是药典里标着“剧毒”的,偏生就把人从鬼门关拽回来了。“大盛兄,你这医术……师从何处?” 大盛正用布巾擦手上的药膏,闻言嘿嘿一笑:“师从野狗。当年在乱葬岗抢食,看它们怎么啃断肠草活命,学了两招。” 这话没人信,却也没人再问。庙外的风卷着雪籽打在窗纸上,发出沙沙的响,像极了三郎刚醒时的呼吸声。 三郎喝了半杯水,精神好了些。他看着火堆里噼啪作响的柴,忽然开口,声音还有些发飘:“我不叫三郎。” 无肠划地的动作顿住了。 “我叫白柔。”少年的指尖蜷缩起来,像是在抓什么不存在的东西,“爹娘给取的,说希望我性子柔弱点,别像他们一样犟。” 第18章 机灵白晓玉 他的故事从一个雪夜开始。那年他才七岁,半夜被人从被窝里拽出来,看见爹被按在地上,娘的哭喊像被刀割过。龙天良就站在门口,月白长衫上落着雪,手里的剑还在滴血。“你爹娘骂了落影,就得付出代价。”那人蹲下来,用剑鞘抬起他的脸,“跟我走,我保他们不死。” 他信了。接下来的三年,他被关在玉龙门后山的石室里,白天被铁链锁着学武功,夜里听龙天良讲江湖险恶,说“想保护人,就得先学会杀人”。他不肯,鞭子就抽在背上;他犟嘴,就被扔进蛇窟。直到某次反抗时被打瞎了眼,龙天良才突然变了脸。 “小柔别怕,是我没保护好你。”那人开始给他送伤药,用带着忘忧花香的帕子给他擦脸,教他用耳朵听风辨位,用手摸草药根茎。“等你好了,我们就去找你爹娘。” 瞎眼的日子反而成了最“甜”的时光。他摸着龙天良递来的糖,听他讲玉龙门的正义,以为自己真遇上了救星。直到有天,龙天良带他去了城郊的宅院外,让他听墙里的声音——那是他爹娘的笑声,还有个孩子清脆的喊“爹”“娘”。 “你看,他们有新儿子了。”龙天良的声音在他耳边响,像毒蛇吐信,“他们早就不要你了。” 白柔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火光照在他脸上,映出眼底的空茫。后来他才知道,那个孩子是龙天良从妓院里找来的孤儿,男孩被糟蹋得半疯,被灌了失忆药,又被易容成他的样子,送去给爹娘当“失而复得的儿子”。 “我偷偷去看过。”白柔的声音低了下去,“那孩子怕打雷,会在夜里抱着娘的胳膊哭,像只受惊的小猫。我爹娘给他做新棉袄,带他去逛庙会,他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和我小时候一样。” 他没戳破。一来怕龙天良报复爹娘,二来……他看见那孩子偷偷藏起块发霉的饼,像藏什么宝贝,突然就狠不下心了。那孩子和他一样,都是被命运攥着的蝼蚁,好不容易得了点暖,他怎能亲手夺走? “龙天良说,我不杀人,就永远别想变回‘白柔’。”少年笑了笑,笑得比哭还难看,“可我不想杀人,也变不回白柔了。他给我令牌,让影阁的人追杀我,大概是觉得我这把刀太钝,留着没用了吧。” 庙外的雪下大了,无肠划地的匕首“当”地掉在地上。他猛地转身,火光映着他脸上的疤,眼神复杂得像团乱麻。“你就甘愿……让那冒牌货占着你的家?” “他不是冒牌货。”白柔摇摇头,“他只是……比我更需要那个家。” 林清砚听得眼圈发红,想安慰几句,却被大盛用眼神制止了。有些伤口,不是几句“别难过”就能抚平的。 大盛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火星子溅起来,照亮他脸上的表情:“那你现在想怎么办?去找你爹娘,还是……” “不找了。”白柔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布满老茧和疤痕,再也不是能提笔写字的样子,“他们有‘白柔’了,挺好的。”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无肠,声音突然清晰起来:“但我要找龙天良。不光为我自己,也为那个孩子——等把落影的面具撕下来,他或许就能做回自己了。” 无肠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却默默捡起地上的匕首,在刚才划的痕迹旁,又添了个歪歪扭扭的“影”字。 火堆渐渐旺了,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白柔靠在草堆上,听着大盛和张亮讨论怎么拆玉龙门的机关,听着无肠偶尔发出的闷哼——那疯子大概是又在自己身上划了什么。他忽然觉得,这破庙里的暖意,比当年龙天良给的糖要实在得多。 或许他永远变不回那个穿干净长衫的白柔了,但三郎……好像也没那么糟。至少此刻,他身边的人,虽然疯的疯、怪的怪,却没人逼他做不想做的事。 庙外的雪还在下,白柔的眼皮慢慢沉了下去。这次,他没做噩梦,梦里有爹娘模糊的笑脸,有那个冒牌弟弟藏饼的样子,还有……大盛那把沾着鸡毛的破扇子,在风里摇啊摇。 破庙的雪化了半成,檐角滴下的水珠子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泥点。白晓玉把短刀往地上一戳,刀柄震得嗡嗡响:“六怪又怎样?连个影阁的小喽啰都要费半天劲,还想动玉龙门?我看是六只菜鸡!” 她这话没说错。大盛的医术顶破天也只能保命,张亮的机关对付杂兵还行,遇上龙天良那级别的高手就是废铁;三郎刚捡回半条命,提剑都费劲;无肠倒是狠,可疯起来连自己人都砍;妖红更别提,抱着黑猫蹲在角落数雪花,喊她三声才肯抬下眼。 “急什么。”大盛正用破扇子逗妖红怀里的猫,那黑猫被扇骨挠得舒服,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妖红姑娘这本事,得顺着毛摸。”他低头对着猫耳朵嘀咕了几句,黑猫突然跳上妖红的肩,用脑袋蹭她的脸。妖红立刻笑了,伸手去挠猫下巴,动作轻柔得不像能接下落影一掌的人。 白晓玉看得眼冒火:“顺着摸能摸到玉龙门?我看摸到明年也摸不出个屁!”她想起陈铭夫妇,想起那个总哭闹的婴儿,不敢去联络,怕影阁的人顺藤摸瓜,这股憋屈劲没处撒,只能踹地上的石子,“七怪凑齐了六个,偏偏就差那个最不是东西的,还被他压着打,说出去丢死人!” 三郎坐在草堆上,正用布条缠伤口,闻言抬头:“或许……不用硬拼。” “不硬拼等着被他一锅端?”白晓玉翻了个白眼,却看见三郎望着妖红,眼神里带着点琢磨,“你想打妖红的主意?我告诉你,她连自己姓啥都记不住,能指望……” 话没说完,她突然闭了嘴,眼珠子转了两圈,猛地一拍大腿。 “你想到啥了?”林清砚凑过来,被她一把推开。 “不可说,不可说。”白晓玉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凑到张亮身边,低声问了句什么。张亮皱着眉,从布包里掏出个铜制的小玩意儿,那东西像只蜷缩的猫,尾巴能活动。他在白晓玉耳边嘀咕了几句,白晓玉的眼睛亮得更厉害了。 她又溜到大盛跟前,踮脚在他耳边说了句话。大盛先是一愣,随即用扇子敲了敲她的脑袋:“你这丫头,心眼比影阁的毒药还多。”嘴上骂着,却点头笑得贼兮兮。 无肠蹲在火堆旁,用匕首挑着火星,冷冷瞥了她一眼:“故弄玄虚。” “你懂个屁。”白晓玉冲他做了个鬼脸,转身走到妖红面前,蹲下来仰头看她。妖红还在逗猫,指尖划过黑猫的背,脸上是孩童般的专注。 “妖红姐姐,”白晓玉的声音甜得发腻,“想不想看好多好多猫?白的、黑的、花的,会打滚的、会捉老鼠的,还有能站着走路的……” 妖红的动作顿住了,缓缓转过头,空茫的眼神里第一次有了点焦点,像蒙尘的镜子被擦亮了一角。她看着白晓玉,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黑猫,突然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软得像棉花。 “那就得帮我们个忙。”白晓玉趁热打铁,指了指张亮手里的铜猫,“让它变成真的那么多,好不好?” 妖红没说话,只是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铜猫的尾巴。铜猫的尾巴被她一碰,突然“咔哒”一声展开,变成了个小巧的机关,能发出类似猫叫的声音。妖红的眼睛瞬间睁大了,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 大盛在一旁对着黑猫低语:“看见没?帮他们弄出好多同伴,以后就有得玩了。”黑猫似懂非懂,蹭了蹭妖红的脸。妖红立刻笑了,把铜猫抱在怀里,像抱着稀世珍宝。 白晓玉冲大盛和张亮比了个“搞定”的手势,眼底的坏主意快要溢出来。 三郎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后背发凉。他想起白晓玉问张亮的话——“你那机关能不能仿出猫的样子?越多越好,最好能动会叫”;想起她问大盛的——“影阁的据点,是不是都养着搜山犬?” 这丫头,怕是想把整个江湖变成猫的天下。 无肠也反应过来了,嘴角扯出个罕见的弧度,带着点嘲讽,又有点期待:“用猫对付狗?亏你们想得出来。” “总比用命填强。”白晓玉拍了拍妖红的肩,“妖红姐姐,到时候让你当猫王,所有猫都听你的。” 妖红听不懂猫王是什么,却听懂了“所有猫”,抱着铜猫咯咯地笑,笑声像檐角滴落的水珠,清凌凌的,在破庙里荡出轻快的响。 庙外的风还在刮,却好像没那么冷了。张亮开始摆弄他的机关零件,铜屑落了一地;大盛蹲在地上画地图,用石子标出影阁的据点;无肠的匕首在指间转着圈,眼神里的疯狂少了些,多了点别的东西;三郎靠在草堆上,看着眼前这伙怪人,突然觉得白晓玉的疯主意,或许真能成。 毕竟,对付魔头,有时候就得用点不按常理出牌的招数。比如,用一群猫,搅乱一个织了三十年的局。 而此刻的玉龙门,龙天良正坐在书房里,摩挲着那半块碎掉的令牌。窗外的忘忧花开得正盛,香气漫进屋里,他却突然觉得,这味道里,似乎混进了点别的什么——像猫爪挠过窗纸的轻响,又像某种藏在暗处的、毛茸茸的野心。 玉龙门的晨钟刚敲过第一响,变故就从后院的狗舍开始。 先是几声凄厉的犬吠戛然而止,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猫叫——不是寻常的喵呜,是成千上万只猫汇聚成的洪流,尖细、亢奋,像无数把小刀子刮过琉璃瓦。张亮藏在后山的机关猫率先发难,上百只铜制假猫从树后窜出,发条驱动的爪子挠得石板路咯吱响,引得附近村落的真猫疯了似的往玉龙门冲。 大盛站在墙头,手里摇着沾了鱼腥草的破扇子,嘴里念念有词。他哪懂什么驱猫术,不过是用陈年鱼内脏混了猫薄荷,再借机关猫的动静引猫群暴动。可此刻在玉龙门弟子眼里,这场景堪比天灾——黑猫踩着白墙窜,花猫钻进窗棂,连刚出生的奶猫都顺着廊柱往上爬,爪子扒得木头发颤。 “护着门主!”青衫弟子挥剑去砍,却被猫群扑得满脸是抓痕。更要命的是妖红,她抱着那只瘦骨嶙峋的黑猫,像朵移动的红云穿梭在乱局里。她的指令简单到极致,谁挥剑砍猫,她就屈指一点,那人立刻僵在原地,嘴角还保持着怒吼的模样,活像尊被猫爪挠过的石像。 “一群废物!”龙天良的声音从演武场传来。他刚用剑挑飞三只扑向面门的狸花猫,就见无肠的弯刀带着血风劈过来,刀身还沾着猫毛。大盛的破扇子紧随其后,扇骨直戳他手腕;白晓玉则绕到侧面,短刀专挑他下盘——六怪终于凑齐了像样的攻势,哪怕脚下还踩着乱窜的猫。 龙天良的剑舞得密不透风,掌风扫过,逼得三人连连后退。无肠的肩胛被掌风扫中,闷哼着撞在廊柱上;大盛的扇子被剑气削去一角,鸡毛飞得满脸都是;白晓玉最惨,被他一脚踹在腰上,撞进猫群里,引得一片炸毛声。 “就这点能耐?”龙天良冷笑,正要乘胜追击,脚边突然窜出只机关猫,铜爪直挠他靴底。他下意识抬脚去踢,这一分神的功夫,妖红已经到了他面前。 那女子脸上还挂着傻笑,手里却不知何时多了块石头,精准地砸在他剑柄上。“当”的一声,飞龙剑脱手飞出,被妖红稳稳接住,两指一拧,剑身竟像面条似的弯了,再一用力,“咔嚓”断成两截。 龙天良瞳孔骤缩。他与妖红交过手,知道这疯女子武功诡异,却没料到会强到这种地步。三十招内,他的掌法被她看似随意的动作拆解殆尽,对方的指风总从刁钻的角度袭来,带着种浑然天成的蛮横,仿佛不是在比武,是在玩一场捏碎石子的游戏。 第19章 怪才白晓玉 “噗——”第三十七招时,龙天良被妖红指尖扫中胸口,气血翻涌,一口血溅在月白长衫上。他看着对方怀里的黑猫正用爪子拍他断剑的碎片,突然明白过来——这疯女子根本没把他放眼里,她的注意力全在猫身上。 趁着妖红弯腰去捡地上的猫毛,龙天良转身就逃,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假山后。他身后,玉龙门的弟子早已被猫群和机关折腾得溃不成军,被点了穴的石像在猫群里东倒西歪,活像座滑稽的碑林。 妖红没去追。她捡起断成两截的飞龙剑,把机关猫拆下来当玩具,逗得怀里的黑猫“喵呜”直叫。阳光透过树隙落在她脸上,笑容干净得像个得到新玩意儿的孩子,身上连点汗都没出,仿佛刚才折断的不是天下第一剑,只是根树枝。 白晓玉得意洋洋的走过来,刚才那一脚看着挨的不轻,可她提前滚了出去,虽然摔在猫堆里狼狈不堪却丝毫没受伤。看着满地猫毛和石像,突然笑得直不起腰:“他娘的……居然真成了!” 大盛用破扇子赶开蹭腿的猫,扇面上沾着片断剑的碎片:“早说了,对付老狐狸,得用野路子。” 无肠拄着弯刀站在台阶上,看着龙天良逃走的方向,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肩胛的伤口在渗血。三郎慢慢走过来,手里还抱着只被剑气划伤的白猫,正用布条给它包扎。 “他跑不远。”三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种笃定,“妖红姐姐断了他的剑,也破了他的内息。” 妖红听不懂这些,她正把机关猫的发条上紧,看着铜猫追着真猫跑,咯咯地笑。阳光落在她和猫群身上,竟奇异地驱散了玉龙门常年笼罩的肃杀之气。 远处,龙天良奔逃的身影在山道上越来越小。他捂着胸口,每一步都觉得气血逆行,耳边仿佛还回荡着猫叫和妖红那毫无章法却致命的指风。他第一次感到恐惧——不是怕六怪联手,是怕那个抱着猫傻笑的女子,怕那些毛茸茸、软乎乎,却能搅得天翻地覆的生灵。 玉龙门的忘忧花还在开,只是这一次,花香里混着浓重的猫薄荷味,和一种名为“溃败”的气息。六怪站在一片狼藉的演武场里,看着妖红和猫群玩得不亦乐乎,突然觉得,这场荒诞的胜利,或许才是江湖该有的样子——不是名门正派的剑有多亮,是再厉害的阴谋,也挡不住一群猫和一颗不想认输的心。 山道上的血痕蜿蜒如蛇,龙天良捂着胸口踉跄奔跑,每一步都带起腥甜的血气。月白长衫被划破数道口子,断剑的残片在腰间晃荡,曾经温润的面容此刻只剩狰狞——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被一群“怪物”逼到这般境地。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无肠的弯刀拖着地面,火星在石板上灼出焦痕;大盛的破扇子没了往日的轻佻,扇骨绷得笔直;白晓玉的短刀染着血,眼神比山风还冷。最让他心惊的是那个少年,白柔怀里还抱着那只白猫,步伐不快,却步步紧逼,眼底没有恨,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 “龙天良,你跑不掉的。”白晓玉的声音撞在山壁上,荡出回声。 龙天良猛地转身,掌风裹挟着残余的内力拍出,却被无肠用刀背格开。他踉跄后退,撞在老松树上,松针簌簌落下,沾在他渗血的衣襟上。“一群跳梁小丑!”他嘶吼着,试图从怀里摸出什么,却被张亮掷来的机关爪缠住手腕——那爪子带着倒刺,深深嵌进皮肉。 “玉龙门的密信,影阁的名册,都在你书房的暗格里吧。”张亮的声音从树后传来,手里转着个铜制的齿轮,“你用正义的名义杀了那么多人,该让天下人看看了。” 龙天良的目光突然变得疯狂,他盯着张亮,像是盯着杀父仇人:“是你!当年帮沈青梧修机关鸟的小崽子!我早该杀了你的!”他竟不顾手腕的剧痛,硬生生扯断机关爪,带起一片血肉模糊,身形如鬼魅般扑向张亮。 “小心!”白柔猛地冲过去,手里的枣木拐杖(那是大盛临时给他找的)横在张亮身前。拐杖与龙天良的掌风相撞,发出沉闷的响声,白柔被震得后退三步,胸口的旧伤裂开,血瞬间染红了衣襟。 “让开!”龙天良目眦欲裂,掌风更狠,分明是要同归于尽的架势。 白柔却没躲。他看着龙天良眼底的疯狂,突然想起乱葬岗的夜晚,那人用带着忘忧花香的帕子给他擦脸,说“小柔,别学那些人的狠”。原来有些狠,是从根里烂掉的。 “你放手吧。”白柔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影阁的杀手被猫群困住了,玉龙门的弟子要么被点穴,要么在护着假名册——没人再帮你了。” “放手?”龙天良狂笑起来,笑声里满是绝望,“我苦心经营三十年,怎么能输给你们这群废物!”他的掌突然变招,绕过拐杖,直取白柔心口——那是他亲手教的破绽,当年说“这里最软,要护好”。 这一次,白柔没有偏头。他猛地抬手,将藏在拐杖里的短刀(那是无肠偷偷塞给他的)刺了出去。动作生涩,却异常决绝,刀尖没入龙天良小腹的瞬间,他自己也被掌风扫中,像片落叶般飞出去,,撞在石壁上。 “你……”龙天良低头看着小腹的刀,又看向缓缓滑落在地的白柔,眼神里最后一点光亮熄灭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喷出一口血,轰然倒地。 大盛冲过去时,白柔的呼吸已经很弱了。他摸出随身携带的药膏,手抖得厉害,却怎么也抹不上去——这次的伤,是内腑碎裂,神仙难救。 “别费力气了。”白柔抓住他的手腕,指尖冰凉,“帮我个忙……去看看我爹娘。” 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远远看一眼就好……别告诉他们我是谁。” 大盛红着眼点头,示意无肠抱起白柔。那疯子的手在抖,动作却异常轻柔,仿佛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城郊的宅院静悄悄的,炊烟从烟囱里袅袅升起。白柔趴在无肠肩头,远远看见院子里的情景——爹在教那个“白柔”放风筝,线轴转得飞快;娘坐在石凳上择菜,时不时抬头笑骂两句;假白柔的风筝掉在地上,他跑过去捡,衣角沾了草屑,笑得像朵晒足了太阳的花。 “真好啊……”白柔笑了,嘴角溢出的血染红了无肠的衣襟,“他比我……更像个儿子。” 他的眼睛慢慢闭上,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糖——那是陈铭妻子塞给他的,一直没舍得吃。 无肠抱着渐渐变冷的身体,站在墙外,肩膀剧烈地颤抖。他从未哭过,当年杀母时没有,被落影算计后没有,可此刻,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白柔的发顶。 后来,无肠背着白柔的尸体去了官府。他没说玉龙门的事,只说自己杀了柳树村十七口,罪该万死。临入狱前,他去了城郊的乱葬岗,给那座没有墓碑的坟(他娘的坟)磕了三个头,额头撞出血来。 “我错了……”他对着空坟低语,声音嘶哑,“可我现在才知道,错在哪。” 大盛和张亮把白柔葬在了能看见那座宅院的山坡上,没有立碑,只种了株忘忧花。白晓玉说,这花名不副实,不如叫“记柔花”。 妖红抱着猫来看过一次,把机关猫留在了坟前,上了发条,那铜猫就在花旁不停地转圈,像在守护什么。 再后来,江湖上少了个叫三郎的瘸腿少年,多了个关于“七怪”的传说。有人说他们疯疯癫癫,用猫群掀了玉龙门;有人说他们心善,连仇敌的尸体都好好安葬。 只有那座宅院依旧平静。假白柔渐渐长大,成了个温和的书生,会给爹娘捶背,会在清明去山坡上放风筝。他总觉得那株忘忧花旁,像有双眼睛在看着他,温暖得让人心安。 而狱中的无肠,在临刑前收到了一封信,是大盛托人带的。信上只有一句话:“那孩子后来想起了自己的名字,叫阿猫。” 无肠望着牢房的天窗,突然笑了,笑得像个终于放下心的孩子。 玉龙门的尘埃落定在一场春雨里。官兵从后山石室拖出三十多个孩子,最小的才五岁,手腕上还留着铁链磨出的疤;张亮在暗格里翻出的账册堆了半间屋,记着二十年来被“影阁”清除的名单,连当年知府千金的名字都在其中。 消息传开时,龙天良的灵堂还没撤。百姓们砸了“天下第一仁侠”的匾额,有人往他的牌位上泼墨,说这是“江湖百年最大的骗局”。曾经挤破头想进玉龙门的少年们,如今路过那座牌坊都要啐一口——忘忧花被连根拔起,种上了带刺的玫瑰,据说能防猫。 妖红的新住处挨着张亮的机关房。她在院里搭了个猫窝,里面堆满张亮做的机关猫,发条上紧了就能追着真猫跑。那只瘦骨嶙峋的黑猫总蹲在房檐上,绿眼睛亮得像淬了火,看着妖红把铜猫拆了又装,装了又拆。 “这猫不对劲。”张亮第无数次盯着黑猫嘀咕,手里的游标卡尺差点戳到猫尾巴,“寻常猫活不过十年,它跟着妖红至少十五年了,毛都没白一根。” 大盛叼着糖葫芦从墙头翻进来,正好看见黑猫一爪子拍掉张亮的尺子,动作快得像道黑影。“管它是什么,能帮妖红打架就行。”他抛给妖红颗糖,看着她剥开糖纸喂猫,突然压低声音,“你说白晓玉那丫头,会不会真成江湖第一了?” 这话没说完,就听见院外传来白晓玉的怒吼:“大盛你给我滚出来!你往我茶里掺巴豆粉就算了,居然还敢在我胭脂盒里塞蟑螂干!” 大盛脚底抹油想溜,却被门槛绊了个趔趄——白晓玉早把他的破鞋换成了钉满图钉的新鞋,踩下去的瞬间,他疼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彼此彼此!”大盛单脚跳着骂,手里的糖葫芦汁甩了白晓玉一脸,“你往我扇子上泼墨水,还在我床板下藏蝎子,谁也别想好过!” 白晓玉抹了把脸,发现是黑色的糖葫芦汁混着煤灰(不知大盛又从哪蹭的),气得直接把手里的铜盆扣过去。两人在院里追打起来,撞翻了妖红的猫窝,机关猫和真猫吓得四处乱窜,张亮抱着头躲在机关房里,念叨着“疯子,都是疯子”。 最后还是陈铭来了才劝住。他如今升了半级,穿着新官服,身后跟着两个衙役,看着满地狼藉直叹气:“白姑娘,大盛兄,你们就不能学学三郎……学学正经人?” “他正经?”白晓玉和大盛异口同声,随即又互相瞪了一眼。 陈铭此行是来送赏银的。清理落影余孽时,他靠着大盛给的名册顺藤摸瓜,端了影阁最后三个据点,皇上赏了黄金百两。“这钱该给你们。”他把银子递过去,看着白晓玉腰间的短刀,“江湖上都在传,‘白猫主’白晓玉一声令下,万猫齐发,连玉龙门都挡不住。” 白晓玉摸着银子犯愁:“出名准没好事。昨天还有人托我二姨说媒,说想娶江湖第一女侠,我看是想娶我的猫薄荷吧。” 刚进门的林清砚听见这话,忍不住笑:“谁敢惹你啊?七怪里最疯的就是你,大盛都得让你三分,再说还有妖红姑娘和她的猫军团呢。” 他说着,从药箱里拿出瓶药膏递给大盛:“治脚伤的,别感染了。”又给白晓玉瓶去渍膏,“擦脸的,别真成黑猫了。” 妖红抱着黑猫蹲在门槛上,看着他们斗嘴,突然咯咯地笑。黑猫用头蹭蹭她的手,绿眼睛扫过院里的狼藉,像是在看热闹。 张亮蹲在一旁修机关猫,突然“咦”了一声——那只黑猫的爪子上,竟沾着点银白色的毛,像是某种珍稀的狐狸毛。可他再抬头时,猫已经跳上房檐,尾巴扫过瓦片,只留下道残影。 “怪事。”张亮挠挠头,没再深究。 第20章 九头白晓玉 夕阳把院子染成金红色,白晓玉把银子分给大家,自己留了点,说要给妖红买最好的猫罐头;大盛捂着脚,盘算着下次怎么报复白晓玉;陈铭看着他们,突然觉得这样的江湖也不错——没有玉龙门的伪善,只有吵吵闹闹的真性情。 远处的山坡上,忘忧花(被白晓玉强行改名“记柔花”)开得正盛。风吹过花丛,像是有人在轻轻笑,又像是三郎当年说的那句:“活着,挺好的。” 而房檐上的黑猫,望着那片花海,绿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不像猫该有的温柔。 城隍庙的香火混着糖葫芦的甜香飘过来时,白晓玉正揪着陈铭的官服袖子撒娇:“就算一卦嘛,看看我下辈子能不能当武林盟主,让大盛那厮给我擦剑!” 陈铭被她拽得踉跄,身后的林清砚抱着药箱苦笑:“白姑娘,算命先生的话当不得真。”话虽如此,眼睛却瞟向街角那顶青布幡——“前知五百年,后晓三生路”,幡下的算命先生正眯眼打盹,山羊胡翘得像根没捻开的棉线。 “试试又不要钱。”白晓玉把两人往前推,自己先冲过去拍桌子,“老先生,算算我们仨!” 算命先生慢悠悠睁眼,浑浊的眼珠扫过三人,最后落在陈铭身上:“这位官爷,上辈子是江南绸缎铺的掌柜,娶了隔壁绣娘,活到六十八,无病无灾。下辈子嘛……还是普通人,守着家小,小富即安。哦对了,还会遇上现在这位夫人,吵吵闹闹过一辈子。” 陈铭摸着下巴笑:“这倒省心。” “省心个屁!”白晓玉翻了个白眼,“下辈子你当啥?还是捕头?” 算命先生捻着胡子笑:“许是叫‘刑警队长’?听着像管捕快的头头,估计和现在差不多,天天追着贼跑。” 白晓玉乐了:“果然是劳碌命!该!” 轮到白晓玉时,先生盯着她的手看了半晌:“姑娘这辈子活得野,下辈子更野。还跟这位刑警队长一起做事,是他女友,可惜缘浅,没成。不过有一样——下辈子挨你骂的人,比这辈子还多。” “啥?”白晓玉炸毛,“我是那种爱骂人的?还有,谁要当那劳什子队长的女友!”她踹了陈铭一脚,“都怪你,沾了你的霉运!” 陈铭捂着腿躲到林清砚身后,后者正被先生打量:“这位公子,上辈子是穿街过巷的小偷,专偷富人,倒也接济过穷人。下辈子……嗯,是‘警察’,约莫是未来的捕快,管着抓贼的事。” “哟,从贼变捕快?”白晓玉拍林清砚的肩,“可以啊林大夫,改行当官差了?”她突然凑近先生,“那他跟谁有缘?总不能是药箱吧?” 先生笑了,目光在她和林清砚之间转了圈:“下辈子,与这位白姑娘有段姻缘。巧的是,姑娘下辈子也是警察,和他搭档。” “啥玩意儿?”白晓玉跳起来,“我跟他?还搭档抓贼?他晕血啊!” 林清砚耳根发红,低头整理药箱:“白姑娘别听他胡说。” “我可没胡说。”先生收起笑,突然看向白晓玉,“至于姑娘的上辈子……”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丝古怪,“是个叫九夜的九头怪物,力大无穷,专斗恶人,就是脾气躁了点。” “九头怪物?”白晓玉傻眼,“您老看走眼了吧?我长这样像有九个头的?”她摸自己的脖子,“一个头都嫌沉!” 正闹着,巷口传来猫叫。妖红抱着那只黑猫走过,阳光照在猫的绿眼睛上,亮得有些晃眼。她看见白晓玉,抱着猫颠颠跑过来,把猫往她怀里塞:“猫,玩。” 白晓玉刚接住猫,就见算命先生“噌”地站起来,脸色煞白,山羊胡都在抖,哪还有刚才的悠闲。他死死盯着妖红怀里的猫,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喂,你咋了?”白晓玉戳他,“这疯子是妖怪转世?我就说她不正常!” 先生没理她,突然对着妖红深深作揖,声音都变了调:“不知是……是三太子驾临,失敬失敬!” “三太子?”陈铭和林清砚面面相觑。 白晓玉更懵了:“啥三太子?她叫妖红,不叫哪吒!” 先生却指着妖红怀里的猫,眼睛发亮:“那猫的眼睛!您瞧那光,多亮!跟传说里的风火轮一个样!” 妖红听不懂,只觉得这人奇怪,抱着猫往白晓玉身后躲,黑猫却从她怀里探出头,绿眼睛扫过先生,发出一声极轻的喵呜,像是在嘲笑。 “您老糊涂了吧?”白晓玉把猫还给妖红,“一只破猫而已,还风火轮,我看是你眼花了!” 先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妖红怀里的猫瞥了一眼,突然闭了嘴,重新坐下,缩成一团,再也不肯多说一个字。 妖红抱着猫跑开了,黑猫的尾巴在她肩头甩了甩,绿眼睛最后扫过城隍庙的幡,像团跳动的火苗。 白晓玉看着先生的怂样,哼了一声:“我看他是怕了九夜大怪物!”她撞撞林清砚,“下辈子当警察?行啊,到时候我当局长,你给我当法医,晕血也得上!” 林清砚无奈摇头,陈铭在一旁笑:“那我当队长,正好管着你们俩。” 三人吵吵嚷嚷地离开,没人看见,算命先生对着妖红远去的方向,又深深磕了个头,青布幡被风掀起,露出背面绣着的几个小字——“天枢阁 守印”。 巷口的阳光里,妖红正把黑猫举过头顶,猫爪挥着,像是在玩看不见的风火轮,咯咯的笑声混着猫叫,脆得像碎冰。 陈铭的官服第三颗盘扣松了,他盯着案几上的卷宗,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线头,直到妻子把刚会走路的儿子抱到他腿上,才惊觉自己把盘扣扯掉了。 “又愁眉苦脸的。”妻子替他把碎线理干净,指尖划过他眼下的青黑,“那王主簿的案子,真与你无关,怕什么?” “怕上司那老东西借题发挥!”陈铭把儿子举过头顶,声音压得发闷,“王奎生前就总说我‘捕头是靠女人上位’,现在他死在自家书房,偏偏有个卖豆腐的看见我前儿傍晚路过他府衙——这不是往我脖子上套绳吗?” 儿子咯咯笑着去抓他的胡子,陈铭却笑不出来。王奎死状蹊跷,胸口插着支银簪,簪头刻着朵海棠,正是他妻子陪嫁的样式;更邪门的是,书房门窗反锁,地上只有王奎自己的脚印,活像被鬼杀了。 “三天破案?”白晓玉踹开捕快房的门时,正看见陈铭对着空气作揖,“你这是在拜阎王爷给你托梦呢?” 陈铭吓得一哆嗦,手里的卷宗散了一地:“你小声点!这案子邪乎得很,我刚去验过尸,王奎指甲缝里有胭脂,可他老婆三年前就病逝了。” “哟,开窍了?”白晓玉捡起卷宗,瞥见上面画着银簪的图样,突然嗤笑,“这簪子我见过,上个月在首饰铺,王奎的小妾拿着它跟掌柜的吵架,说‘正主用过的东西,凭什么给我’。” 林清砚抱着药箱跟进来,正好听见这话,笔尖在验尸格目上顿了顿:“我也听说,王奎的小妾怀了身孕,前几日还去寺里求子,回来就跟王奎大吵一架,说要把孩子打掉。” “你们俩是查案还是说书?”陈铭眼睛亮了,“那小妾有嫌疑!可门窗反锁怎么解释?” “笨死你。”白晓玉敲他的脑袋,“你傍晚路过时,看见王奎府的后门是不是开着?他家那棵老槐树歪到后墙根,丫鬟说小妾总爱在树下喂猫——顺着树爬进去,杀了人再从后门溜走,不是难事。” 正说着,捕快匆匆来报:“头儿,王奎的小妾不见了!她房里搜出这个!” 那是块沾着血的手帕,绣着半朵海棠,正好能跟银簪上的图案对上。陈铭刚要拍桌子,白晓玉却捏着帕子闻了闻:“这是男人用的皂角味,不是女人的熏香。” 林清砚用银针沾了点血迹,眉头皱起来:“血里混着麝香——这剂量,足够让孕妇流产了。” 三人对视一眼,突然明白了什么。 傍晚的首饰铺里,掌柜的被白晓玉按在柜台上,结结巴巴地说:“王奎前儿确实来买过麝香,还问我‘怎么让女人悄无声息地没了孩子’……他说那小妾怀的不是他的种,是……是李县丞的!” 李县丞正是给陈铭下最后通牒的上司。 三更的梆子敲响时,陈铭带着人包围了李县丞的别院。白晓玉翻墙进去,正撞见李县丞在烧东西,火光里飘着块绣帕的残角,上面赫然是半朵海棠。 “王奎用小妾的事要挟你,你就杀了他,再嫁祸给陈铭?”白晓玉的短刀抵住他咽喉,“那银簪是你偷的陈夫人的吧?知道陈铭常去王奎府,故意引卖豆腐的看见他!” 李县丞瘫在地上,看着从火堆里抢出来的账本,上面记着他和王奎分赃的明细,终于瘫软在地。 晨光爬上公堂的瓦檐时,陈铭看着被押下去的李县丞,突然觉得后颈发凉——若不是白晓玉鼻子尖,闻出了手帕上的皂角味;若不是林清砚细心,发现了血里的麝香;他现在恐怕已经在牢里啃窝头了。 “谢了啊。”陈铭挠着头,想给白晓玉作揖,却被她一脚踹开。 “谢什么谢?”白晓玉掸掸袖子,“我就是看不惯那老东西欺负老实人——再说了,你要是进了牢,谁给我背黑锅?” 林清砚在一旁包扎被李县丞家丁打伤的胳膊,闻言忍不住笑:“下次查案,记得带点解毒药,李县丞的茶里掺了迷药,幸好你没喝。” 陈铭这才发现,自己袖口沾着的药粉,正是林清砚早上塞给他的“提神香”。 回家的路上,儿子举着拨浪鼓在他肩头晃悠,妻子站在门口等他,鬓边别着支新打的银簪,不是海棠,是朵小小的雏菊。 “案子破了?”妻子接过他的官帽,指尖轻轻按在他的眉心,“别总皱眉,你这笨蛋样,就算想杀人,也得被人反杀。” 陈铭嘿嘿笑着把妻儿搂进怀里,远处传来白晓玉和林清砚的吵嚷声——大概是她又抢了他的药箱当武器,而他在耐心地跟她讲道理。 风里带着晚饭的香气,陈铭突然觉得,这日子虽然总被白晓玉骂“笨蛋”,被林清砚操心“别受伤”,却比任何时候都踏实。毕竟,有人肯为你讨公道,哪怕嘴上骂得再凶,心里总归是护着你的。 王奎府的后窗棂上还留着半片带血的木刺,白晓玉用帕子裹着指尖捏起来看,木刺断面光滑,绝不是寻常刀剑劈砍的痕迹。 “这老东西房梁上藏着软剑。”她冲身后的陈铭扬了扬下巴,“你看那剑穗上的铜铃,江湖上只有‘铁扇门’的人才用这种鸽血红珊瑚坠子——一个文官,藏着武林门派的兵器,你觉得正常?” 陈铭正指挥捕快清点书房,闻言缩了缩脖子:“不是都查清了吗?李县丞杀人嫁祸,人证物证俱在……” “查清个屁。”白晓玉一脚踹开墙角的暗格,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本账册,封面没字,翻开却满是朱砂画的记号,“你看这页,‘三月初七,码头货船,交影阁’——影阁!龙天良那个影阁!” 陈铭的脸瞬间白了。影阁余孽是朝廷钦犯,王奎若跟他们有关,这案子就不是简单的官场仇杀了。可能牵扯的人比陈铭能想到的还要大,还要多。到时候别说白晓玉,自己也有可能撑不住粉身碎骨。 “别告诉别人。”他下意识捂住账册,“上面要是知道……” “知道个鬼!”白晓玉把账册拍在他怀里,“王奎是铁扇门的人,铁扇门十年前被影阁灭门,他活着就是为了报仇。李县丞杀他,说不定是影阁在灭口!”她盯着陈铭的眼睛,“你想息事宁人,还是想让更多人像三郎一样,死得不明不白?” 第21章 惊吓白晓玉 陈铭喉头滚了滚,看着账册上暗红的朱砂,突然想起白柔临终前的样子。他咬咬牙:“查!但你得答应,别把我卷进去……我就给你开个通行令牌,其他的你自己来。” 白晓玉笑了,抢过令牌揣进怀里:“就等你这句话。” 大牢的石壁渗着潮气,李县丞被关在最深处的囚室。白晓玉提着灯笼走过去,却见牢门虚掩着,锁头掉在地上,断口整整齐齐,像被什么利器削过。 “李县丞?”她推开门,灯笼光照亮囚室——李县丞趴在地上,后心插着根三寸长的铁针,针尾刻着朵极小的忘忧花。 是影阁的记号。 白晓玉摸出短刀,贴着墙根往外退,眼角瞥见窗台上的水渍——有人刚从这里离开,脚印在泥地上拖出淡淡的血痕,一直延伸到狱墙的阴影里。 “谁在那儿?”她低喝一声,追出去时,只看见墙头闪过个黑影,衣袂扫过带刺的玫瑰丛,落下片深色的布料。 布料上沾着点粉末,白晓玉凑到鼻尖闻了闻,瞳孔骤缩——是大盛用的那种猫薄荷,只是混了别的东西,带着点极淡的腥气。 她转身跑回囚室,翻李县丞的袖口,果然摸出块碎玉,玉上刻着“影七”两个字。 “原来你也是影阁的人。”白晓玉捏碎了玉片,“杀王奎是假,灭口才是真……你们到底在藏什么?”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三更了。白晓玉看着地上的尸体,突然觉得后颈发凉——这潭水,比她想的还要深。王奎的账册里记着码头货船,影阁的人在码头藏了什么?李县丞临死前想抓的,又是什么? 她摸出陈铭给的令牌,往牢外走,刚到门口,就撞见匆匆赶来的林清砚。 “你怎么来了?”白晓玉皱眉。 “陈铭不放心,让我送些解毒药。”林清砚举着灯笼照她,“你没事吧?我刚看见狱卒说……” “李县丞死了。”白晓玉打断他,把那块深色布料塞给他,“帮我看看这上面的粉末是什么,尤其是那股腥气。” 林清砚用银针沾了点粉末,银针立刻变黑了。 “是鹤顶红混了猫薄荷。”他的声音沉下来,“有人想用猫薄荷引猫群来掩盖痕迹,但没算到狱里的狗会狂吠。” 白晓玉突然想起妖红的黑猫,那猫总爱往码头跑,难不成…… “我去码头。”她转身就走,被林清砚拉住。 “等等。”他从药箱里拿出瓶药膏,“你刚才翻暗格时手被木刺划破了,先涂上。还有,小心点,影阁的人比龙天良更狠。” 白晓玉看着他眼里的担忧,突然笑了:“放心,我可是九夜大怪物转世,怕过谁?” 她冲林清砚挥挥手,提着灯笼往码头跑,灯笼的光在夜色里晃啊晃,像颗不肯熄灭的火星。 而牢里的阴影里,那片沾着猫薄荷的布料被风吹起,贴在冰冷的石壁上,像个无声的嘲讽——你以为的真相,不过是别人想让你看见的假象。 码头的风带着鱼腥味扑过来时,白晓玉正蹲在货栈墙角,对着地上那行歪歪扭扭的字发愁。是从李县丞囚室床板下刮出来的,墨痕洇了又干,凑成半首没头没尾的诗: “乌金踏月来, 爪落玉阶苔。 九命悬一线, 红梅映雪开。” “乌金指黑猫?爪落……是猫爪?”她用树枝在泥地上划着,“九命说猫有九条命?最后这句红梅,总不能是说我吧?”越想越糊涂,干脆把树枝一扔,“什么破诗,杀人就杀人,还搞这套文绉绉的!” 身后突然传来猫叫,尖细又亲昵。白晓玉回头,正看见妖红抱着那只黑猫走过来,张亮拎着个油纸包跟在后面,里面是刚买的鱼干,油香混着海风飘得老远。 “妖红姐姐,张亮!”白晓玉眼睛一亮,冲过去把树枝塞给张亮,“帮我看看这诗!写的啥玩意儿,我瞅着像说猫,又不像!” 张亮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蹲下来眯眼瞅了半天:“乌金指黑,踏月是夜行动物,爪落玉阶……这‘玉阶’说不定是地名?九命悬一线……难不成跟影阁的‘九命堂’有关?”他越说越乱,最后挠挠头,“我就懂机关,这酸诗你问错人了。” “我看看。”妖红突然开口,声音软软的。她把黑猫往张亮怀里一塞,凑到字前,只用指尖点着每个字念了一遍,念得磕磕绊绊,像刚学说话的孩子。 白晓玉没抱指望,毕竟这疯姑娘平时连自己名字都记不清,还能懂诗词?正想拉她去买鱼干,却听见妖红突然拍手: “是码头!西头的!” “啥?”白晓玉愣住。 妖红指着“乌金踏月来”:“黑猫晚上走,码头的石板是黑的,像乌金。”又点“爪落玉阶苔”,“西头有石阶,下雨天长青苔,上次猫在那儿抓过鱼。” 她指尖移到“九命悬一线”,突然低头看了眼张亮怀里的黑猫,绿眼睛正亮闪闪地盯着她,“九命是船!影阁的船,叫‘九命猫’,绳子绑在桩上,像线。” 最后那句“红梅映雪开”,她突然笑了,指着不远处的货栈:“那里堆着红布,盖着白盐,太阳照起来,像红花开在雪上!” 白晓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西头石阶果然爬满青苔,货栈角落堆着几垛白盐,上面盖着褪色的红帆布,被风一吹,真像红梅沾了雪。而码头的石板被海水泡得发黑,入夜后月光洒下来,可不就像“乌金踏月”? “你……你怎么知道影阁的船叫九命猫?”白晓玉声音都抖了。这名字连陈铭查的卷宗里都没记,妖红怎么会知道? 妖红却不答,只顾着从张亮手里抢回黑猫,掏出片鱼干喂它,嘴里嘟囔着:“猫知道,猫告诉我的。” 张亮在一旁叹了口气,递给白晓玉个“早该知道”的眼神:“她不是笨,是懒得记。你看她记猫窝在哪、哪棵树有鸟窝,比谁都清楚。”他瞥了眼妖红怀里的黑猫,“上次影阁的人在巷口盯梢,就是这猫突然炸毛,她才反应过来,随手捡块石头就把人打晕了——你以为她真对人命没兴趣?只是觉得没猫重要罢了。” 白晓玉想起刚才妖红破解诗句时的样子,明明眼神清澈得像孩子,说出的话却精准得可怕。这哪里是痴痴呆呆,分明是把所有注意力都收在了猫身上,偶尔分神瞥一眼江湖,就把要害看得透透的。 “那现在……”白晓玉看向西头石阶,心跳得厉害。 “去看看呗。”张亮耸耸肩,从怀里摸出个铜制的小猫哨,“要是有埋伏,就吹这个,妖红的猫能叫来回音。” 妖红已经抱着猫往石阶跑了,黑猫在她怀里挣了挣,突然跳下来,沿着石阶一级级往上蹿,绿眼睛在暗处亮得像两盏小灯。妖红跟在后面追,咯咯地笑,银铃似的笑声在空旷的码头荡开,竟比任何壮胆的话都管用。 白晓玉看着那道红影,突然觉得这半首诗像个开关,打开了妖红藏在“痴傻”背后的东西。也许她不是不懂,只是不屑于懂那些勾心斗角,直到牵扯到猫,牵扯到这码头石板上的爪痕,她才肯露出点真本事。 石阶尽头的盐垛后面,果然藏着艘不起眼的乌木船,船帮上刻着个极小的猫形印记。白晓玉刚要靠近,就被妖红一把拉住——黑猫正弓着背对着船舱,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有坏人。”妖红的声音突然冷下来,不像刚才的孩子气,倒像淬了冰。 白晓玉握紧短刀,突然明白张亮的意思——妖红不是不关心人命,只是她的关心藏得很深,深到只有猫能叫醒。而这半首形容猫的诗,恰恰成了叫醒她的铃铛。 乌木船的舱门“吱呀”一声被撞开时,白晓玉的短刀刚拔出半寸。 十几个黑衣人影像从水里钻出来的,手里的弯刀泛着冷光,为首那人喉间发出嗬嗬声,竟和影阁死士的气息一模一样。白晓玉刚要喊张亮启动机关,眼角余光却瞥见道红影——妖红抱着黑猫,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船板中央。 “猫怕水。”她突然说,声音轻得像叹息。 下一秒,变故陡生。 妖红怀里的黑猫猛地窜起,绿眼睛在昏暗中炸开两道光。她像是被猫爪挠了似的,身形骤然飘忽起来,指尖划过最近那黑衣人的手腕,那人弯刀脱手,整个人像被无形的线扯着,“咚”地撞在船舷上,栏杆应声断裂。 “动手!”为首的黑衣人嘶吼着挥刀砍来,刀刃带起的风刮得妖红额前碎发乱飘。可她根本不看刀锋,脚步轻点,竟踩着刀背翻到那人身后,手肘轻轻一撞——听不见骨裂声,只看见那人像滩烂泥似的软下去,喉间的嗬嗬声戛然而止。 白晓玉看得头皮发麻。妖红的动作没有招式,甚至带着种孩童般的随意:有人从背后偷袭,她就抱着猫转个圈,偷袭者自己撞进同伴的刀下;有人想跳海逃跑,她抬脚一勾,船板被踩出个窟窿,海水“咕嘟”冒上来,那人反倒被浪卷回船心。 “她在拆船!”张亮突然大喊。白晓玉这才发现,妖红每一脚落下,船板都在震颤,刚才被撞断的栏杆处,海水已经漫到脚踝。更可怕的是她的力气——有个黑衣人举着铁锚砸来,她竟伸手抓住锚链,轻轻一拽,三百斤重的铁锚带着那人飞过船舷,“扑通”砸进海里,激起的浪头差点掀翻整艘船。 “救人!快救人!”白晓玉终于反应过来,挥刀劈开缠住一个船夫的绳索。船身已经开始倾斜,有乘客抱着桅杆哭喊,海水顺着裂缝涌进来,没过脚背时带着刺骨的寒意。 张亮扔出机关爪,勾住码头的木桩,大喊:“抓着绳子跳!”他自己则扛着个吓傻的孩子,踩着摇晃的船板往绳上爬,靴底打滑的瞬间,妖红不知从哪冒出来,伸手在他后腰一托,他就像被风吹似的稳稳落在码头上。 而妖红自己,还在沉船里打转。她似乎觉得这场混乱很好玩,踢飞一个黑衣人时会咯咯笑,看见有猫从货箱里窜出来,还会停下来弯腰去抱——那是只被吓得炸毛的橘猫,她一手抱着黑猫,一手拎着橘猫,脚边就是汹涌的海水,却踩着船板跳来跳去,像在跳支古怪的舞。 “妖红!快上来!”白晓玉急得嗓子冒烟。船身已经倾斜成四十五度,桅杆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眼看就要整个翻过去。 妖红像是没听见,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两只猫,又看了看脚下漫上来的海水,突然踮起脚尖。 接下来的一幕,让白晓玉和张亮都忘了呼吸。 妖红的裙摆扫过水面,竟没有沉下去。她的脚像踩在看不见的台阶上,每一步都溅起细碎的水花,却稳稳当当,从倾斜的船身走到水面中央。月光落在她身上,红裙与白浪交辉,怀里的黑猫绿眼睛亮得惊人,竟真像踩着风火轮在前行。 “是‘踏雪无痕’的轻功!不对……比那还厉害!”张亮喃喃自语,“这根本不是人能做到的……” 妖红走到码头边时,乌木船“轰隆”一声彻底倾覆,激起的巨浪拍在礁石上,碎成漫天水雾。她把橘猫递给吓呆了的船夫,自己抱着黑猫,抬头冲白晓玉笑,脸上还沾着点海水,像个刚玩过水的孩子。 “猫没湿。”她献宝似的举起黑猫,猫毛果然干爽蓬松,连点潮气都没有。 白晓玉冲过去,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她的手温凉,指尖却带着股奇异的灼热感,像刚碰过烧红的烙铁。“你刚才……” “跳舞呀。”妖红挣开她的手,去捡掉在地上的鱼干,“水里跳舞不好玩,会弄湿猫。” 张亮走过来,看着沉船的方向,又看看妖红蹦蹦跳跳的背影,突然低声说:“她不是在跳舞。你没发现吗?她踢上岸的人,全是影阁的死士,普通乘客一个没伤着。还有那船……裂缝全在承重的关键处,像是算好的。” 第22章 机关白晓玉 白晓玉愣住。她刚才只看见混乱,没注意这些——妖红看似随意的动作里,藏着一种精准到可怕的控制力。 海水退潮时,天边泛起鱼肚白。妖红蹲在码头石阶上,给黑猫喂鱼干,阳光照在她湿漉漉的发梢上,像镀了层金。白晓玉看着她的侧脸,突然想起算命先生那句“哪吒三太子”,想起她从水面走来时,裙摆下若隐若现的、像火焰般跳动的微光。 “喂,妖红。”白晓玉走过去坐下,“你刚才在水里,不怕吗?” 妖红摇摇头,把一块鱼干递到她嘴边:“猫不怕,我就不怕。” 海风带着鱼腥味吹过来,远处的渔船开始升帆。白晓玉咬着鱼干,突然觉得,这疯姑娘或许从来都不疯,她只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那里有猫,有鱼干,有不为人知的惊世武功,却唯独没有“怕”这个字。 而那艘沉在海底的乌木船,连同影阁的秘密一起,成了她这场“舞蹈”的注脚——荒诞,却致命。 知府衙门的门槛快被白晓玉的鞋底磨平了。第三趟来时,王知府正把惊堂木拍得震天响,案几上堆着码头商户的诉状,最上面那张画着艘歪歪扭扭的船,旁边写着“损失纹银五千两”。 “白姑娘!”王知府的山羊胡气得直抖,“人证物证俱在!三十七个乘客亲眼看见,是那个红衣女子把船拆了!你今儿要么把她绑来归案,要么掏银子赔船——五千两,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白晓玉往柱子上一靠,掏出发皱的诉状扇风:“大人,您见过谁拆船能拆得那么匀?裂缝全在船底龙骨,甲板上的乘客连油皮都没擦破一块?那是影阁的杀手在船底装了炸药,妖红姑娘是救人时不小心……呃,力气大了点。” “胡说!”旁边的商户代表跳起来,“我亲眼看见她踩着船板转圈,转着转着船就裂了!那哪是救人,是耍杂技!” 白晓玉心里暗骂,嘴上却硬:“那是轻功!江湖上的事您不懂,她那是在找杀手藏的炸药,不然船早炸成碎片了,您还能在这儿算账?” 正吵着,陈铭抱着个账册匆匆跑进来,官帽歪在一边,看见白晓玉就使眼色:“王大人,查到了!”他把账册往案上一摊,指着上面的墨迹,“这船三个月前被影阁的人租过,船底有修补痕迹,衙门的仵作验了,是火药残留!” 王知府眯眼瞅着账册:“陈捕头,这可是你说的?出了差错,我唯你是问!” “错不了!”陈铭拍着胸脯,偷偷给白晓玉塞了个纸条,上面写着“张亮刚改的账册,应付一下”。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陡然拔高,“那些杀手伪装成乘客,本想在码头引爆炸船,嫁祸给朝廷!多亏白姑娘和妖红姑娘发现得早,一番激战才保住了船……哦不,保住了码头!” “激战?”商户代表狐疑,“我怎么听见有人在笑?” “那是妖红姑娘……呃,是在给受伤的猫顺毛!”陈铭脸不红心不跳,“您想啊,那么多杀手,打起来多吓人,她总得找点事放松放松不是?” 白晓玉差点笑出声,赶紧接话:“对!她怀里那只黑猫被流矢擦伤了,她急得直转圈,可能……可能转圈时带起的风太大,把船板吹裂了?” 这话连王知府都听不下去了,刚要拍惊堂木,后堂突然跑进来个捕快,手里举着块木板:“大人!沉船里捞上来的!上面有影阁的印记!” 木板上果然刻着朵小小的忘忧花,和李县丞后心那根铁针上的一模一样。王知府的脸色变了变,五千两银子的事突然就不那么重要了。 “既然是影阁余孽作祟……”他捻着胡子,语气软了半截,“那妖红姑娘确实是有功之臣。只是这船……” “我赔!”陈铭抢答,随即又小声补充,“从影阁抄没的赃款里扣,不算官库的。” 白晓玉在心里给这怂蛋比了个赞。 出了衙门,陈铭才擦了把汗:“吓死我了,王老头跟影阁有旧怨,一提这个准管用。”他瞅着白晓玉,“不过你真得管管妖红,下次拆船能不能挑没人的地方?” “我管得了她?”白晓玉翻了个白眼,“刚才在码头,她还追着条鱼往水里跳,要不是张亮用机关爪拽着,现在估计正跟鲨鱼聊天呢。” 正说着,远处传来张亮的喊叫声。两人跑过去一看,妖红正蹲在码头的礁石上,把拆下来的船板往海里扔,黑猫在她身边跳来跳去,每块船板落水时都溅起精准的水花,惊飞一群海鸥。 “她说要给鱼搭个家。”张亮一脸无奈,手里还拎着半块没吃完的鱼干,“刚才知府的人来,她以为是来抢猫的,差点把衙门的轿子也拆了。” 白晓玉看着那片漂浮的船板,突然觉得王知府还算好说话——要是妖红真把轿子拆了,估计就得赔五千两加一顶八抬大轿了。 陈铭掏出钱袋,数出几锭银子递给商户代表,对方看着礁石上的红衣女子,又看看水里的船板,突然叹了口气:“算了,就当是……给猫主子修了座水上乐园吧。” 夕阳把海面染成金红色时,妖红终于玩累了,抱着黑猫坐在礁石上,看着远处归航的渔船傻笑。白晓玉走过去坐下,递给他一块新的鱼干:“下次再拆东西,提前说一声,我好让陈铭先备好说辞。” 妖红没听懂,只是把鱼干喂给黑猫,猫爪拍着她的手背,发出轻微的响声。 远处的知府衙门里,王知府正对着影阁的木板发愁,却听见下属来报:“大人,陈捕头说,妖红姑娘愿意去衙门做个证,讲讲当时的情况。” 王知府愣了愣,突然想起那红衣女子徒手拆船的样子,打了个寒颤:“不必了!让她……让她好好看着猫就行!” 有些功劳,还是记在心里比较安全。王知府摸着自己的山羊胡,第一次觉得,江湖人真是惹不起——尤其是带着猫的江湖人。 影阁残党的据点藏在废弃的钟楼里,齿轮转动的“咔嗒”声混着风响,像无数只手在暗处拨弄机关。白晓玉的短刀卡在石壁缝里,眼睁睁看着最后一道石门落下,把她和林清砚困在六边形的密室里。 “这机关盘是活的。”林清砚扶了扶眼镜,指尖划过地面刻着的星宿图,“每动一块砖,对面的箭孔就换个方向——刚才我碰了‘角木蛟’,右边立刻射出三支淬毒的弩箭。”他指了指墙角的箭簇,银针探上去,针尖瞬间发黑。 白晓玉踹了石门一脚,震得灰尘簌簌往下掉:“陈铭那蠢货!不是说好了让张亮来拆机关吗?人呢?!”她摸出腰间的信号弹,刚要拉弦,就听见外面传来齿轮倒转的声音,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猫叫。 石门“吱呀”开了道缝,妖红抱着黑猫挤进来,红裙上沾着点机油,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鱼干。 “张亮……听评书,不来。”她把鱼干塞进猫嘴里,指了指头顶的齿轮组,“他说,让我拆。” 白晓玉刚想骂“你会个屁”,就见妖红突然跃起,指尖在转动的齿轮上一点——不是按机关的解法,是硬生生把卡住的齿牙掰断了。“咔嚓”一声脆响,原本对准林清砚后心的暗箭,“嗖”地射向了天花板。 “你这是拆机关还是拆楼?!”白晓玉看得眼直。 妖红没理她,黑猫突然从她怀里窜出,绿眼睛盯着墙角的石雕。她跟着猫跑过去,抬脚对着石雕底座猛踹,青石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露出下面的暗格——里面不是机关枢纽,是个嵌着铜锁的铁盒。 “锁。”妖红指了指铜锁,语气理所当然。 林清砚刚掏出开锁的细针,就见她捏着锁芯轻轻一拧,三斤重的铜锁竟像糖块似的被捏扁了。铁盒里滚出几张图纸,上面画着影阁遍布江湖的密道,还有几处被朱砂圈住的标记,旁边写着“龙涎香”“子母蛊”。 “这是……当年影阁用来控制武林高手的毒药图谱!”林清砚瞳孔骤缩,“还有玉龙门后山的密道图,比我们之前找到的详细十倍!” 话音未落,整座钟楼突然剧烈摇晃。妖红不知何时爬到了二楼,正徒手扯动吊钟的铁链,想把挡住暗门的横梁拽下来。铁链“咯吱”作响,木屑纷飞间,果然露出个黑黝黝的洞口——里面堆满了影阁的兵器谱,最上面那本,封皮写着“铁扇门绝杀技”。 “她这哪是破解机关,是用武功硬砸啊!”白晓玉扶着摇摇欲坠的桌角,看着妖红像拆积木似的卸了半面墙,突然明白张亮为什么让她来——这疯姑娘的逻辑里,没有“解不开的机关”,只有“拆不掉的墙”。 黑猫突然对着洞口炸毛,妖红瞬间停手,从横梁上跳下来,落地时带起的劲风掀飞了桌上的图纸。“有动静。”她把猫往白晓玉怀里一塞,自己拎起根断裂的木柱,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从洞口冲出来的影阁残党,刚举起弯刀就被木柱扫中,兵器脱手的瞬间,人已经撞穿了窗户,惨叫着摔进后院。妖红不追,只守在密室门口,谁靠近就一柱抡过去,动作干脆得像在拍蚊子。 “原来她不仅懂机关,还知道哪里是承重柱,哪里藏着暗门。”林清砚捡起掉在地上的图纸,发现每张图的角落都画着个极小的猫爪印,“张亮说她看懂机关,是真的看懂了——只是解法跟我们不一样。” 白晓玉抱着黑猫,看着妖红用木柱撬开最后一道石壁,露出里面的密室时,突然觉得哭笑不得。别人破解机关靠推演,她靠蛮力;别人找密室靠图纸,她靠猫的直觉。可偏偏这种不讲道理的方法,效率比谁都高。 钟楼外传来陈铭的呼喊声,他带着捕快终于赶到,看见半塌的钟楼,腿一软差点跪下:“这……这又是妖红姑娘干的?” 妖红从密室里钻出来,怀里抱着几本线装书,上面写着“江湖秘闻图谱”,封皮还沾着她的指纹。她把书递给白晓玉,又去逗怀里的黑猫,仿佛刚才拆了半座楼的不是她。 白晓玉翻开图谱,里面记着各大门派的弱点,甚至还有龙天良当年假死脱身的细节。她抬头看向妖红,突然懂了——这姑娘或许不是擅长机关,是能看穿万物的“结构”,无论是齿轮的咬合,还是人心的缝隙,在她眼里都像猫爪下的毛线团,想拆就拆,想解就解。 而那本图谱的最后一页,画着只绿眼睛的黑猫,旁边用朱砂写着两个字:“九命”。 影阁密道通向山脚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黑风寨的匪首扛着斧头来了,百草堂的老道背着药篓来了,连西域的红衣喇嘛都骑着骆驼赶凑热闹——一千多号人堵在山洞口,刀剑相撞的脆响混着骂娘声,把晨雾都搅得浑浊。 陈铭缩在一块巨石后面,官帽被流矢削掉半角,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白……白晓玉!这哪是查案,是捅了江湖马蜂窝啊!灵珠?什么灵珠值得这么多人拼命?” “小场面。”白晓玉嚼着草根,斜睨着混战的人群,“上次青城山论剑,比这多三倍人,最后还不是被我师父一酒壶砸散了?” 旁边的林清砚正在给被误伤的小喽啰包扎,闻言推了推眼镜:“白姑娘,据我目测,能单打独斗打死你的,至少三百人。” “瞎扯。”白晓玉吐出草根,掰着手指头数,“就那边那个穿花裤衩的胖和尚,他师父是我三师叔的酒友;还有戴绿帽的剑客,去年偷了我家鸡,被我打断过腿;哦对了,那个拿绣花针当武器的老太太,其实是我二姨假扮的——算下来,真能打死我的,也就十七个。” 林清砚笔尖一顿,药汁滴在伤口上,小喽啰疼得龇牙咧嘴。他实在分不清白晓玉说的是真话还是胡诌:“穿花裤衩的和尚法号‘了尘’,江湖人称‘铁肚罗汉’;戴绿帽的是‘追风剑’柳七;拿绣花针的是‘千手婆婆’……这些名号在江湖谱上都有记载,怎么会是你亲戚朋友?” 第23章 乱评白晓玉 谁说是亲戚了。”白晓玉踹开一个滚到脚边的匪首,“花裤衩是我给胖和尚起的外号,他袈裟底下总穿红底裤,上次喝醉了露出来的;绿帽剑客是因为他剑穗是绿的,我故意那么叫他;二姨……呃,千手婆婆的针囊里总塞着糖糕,跟我二姨一个毛病。” 林清砚默然。他算是看明白了,白晓玉的“数”,从来不是按武功高低,是按她熟不熟——管你是正派掌门还是魔教护法,只要跟她打过交道,在她嘴里就只剩个歪外号。 影阁密道连通的山脚洞口,此刻像块滴油的肥肉,围着黑压压一片人影。刀光剑影在晨雾里晃,骂声、兵器相撞声混着马蹄踏碎石子的脆响,三百步外都能闻见火药和汗臭的混合味。 陈铭缩在巨石后面,官帽被风吹掉了都没敢捡,手指死死抠着石缝:“一……一千多高手?正邪都有?这要是打起来,山都得塌一半!”他偷偷瞥了眼洞口,看见“血手判官”和“玉面书生”正隔着三丈对峙,前者的鬼头刀上还滴着血,后者的折扇“唰”地展开,扇骨泛着蓝光——那是淬了毒的。 “慌什么。”白晓玉叼着根草,靠在树上数人头,“左边那个穿紫袍的,外号‘三秒倒’,上次跟人决斗,剑没拔出来先被自己的毒镖扎了脚;右边那个扛大刀的,叫‘砍空气’,砍了十年树,从没砍中过人。” 林清砚扶着眼镜,手里的药箱被震得发响:“白姑娘,就算他们外号离谱,能活着走到这儿的,单打独斗杀你我绰绰有余。我数了,至少三百个有这本事。” “不对,十七个。”白晓玉吐出草茎,掰着手指头数,“‘铁头撞墙’算一个,他能硬抗开山斧;‘飘着走’算一个,轻功比妖红差点,但能在箭雨里翻跟头;还有‘一口吞’,去年吞了块烧红的烙铁,现在还能喷火……” 林清砚听得眼皮直跳。这些名字听着像市井无赖的绰号,可“铁头撞墙”分明是少林俗家弟子里最能打的玄坛,“飘着走”是魔教的影卫首领,至于“一口吞”——江湖传闻他是火教的圣女,怎么到白晓玉嘴里就成了吞烙铁的? “她是认真的吗?”大盛捅了捅张亮,后者正用树枝在地上画机关图,试图算出洞口的陷阱分布。 张亮叹了口气:“谁知道呢。上次她说‘歪脖子树’很能打,结果是武当的青松道长,因为常年练剑把脖子练歪了;说‘哭鼻子’不好惹,是药王谷的小师妹,打不过就哭,眼泪里有毒……”他抬头看了眼混战边缘突然安静的角落,妖红正抱着黑猫蹲在那里,手里把玩着颗石子,谁靠近三尺内,石子就会“嗖”地飞出去,精准打在对方手腕上,“你看妖红旁边,那七个穿黑衣的,白晓玉管他们叫‘七个小矮人’,其实是影阁最后七个死士,动起手来能屠半个门派。” 大盛嘴角抽了抽。果然,白晓玉数的“十七个”,怕是把江湖最顶尖的那拨人全用外号包圆了。 突然,洞口传来一声巨响。有人按捺不住,硬闯第一道机关,结果触发了流沙,十几个高手瞬间被埋到膝盖,骂骂咧咧地往外拔腿。 “你看,我说小场面吧。”白晓玉拍了拍林清砚的肩,“真正厉害的那十七个,都在看戏呢。” 林清砚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玄坛大师靠在岩壁上擦铁头,青松道长在给歪脖子正骨,火教圣女正偷偷给黑猫喂肉干……还真没一个动手的。反倒是那些叫嚣得最凶的,要么陷在流沙里,要么被同伴的剑气误伤,乱成一锅粥。 陈铭突然凑过来,声音发颤:“白……白姑娘,那灵珠真能天下无敌?” “不知道。”白晓玉耸耸肩,“但我知道,谁先动歪心思,谁就得被那十七个‘怪胎’联手拍死。”她指了指妖红,“包括她。” 妖红像是听见了,突然抬头冲她笑,手里的石子“啪”地弹出去,打在一块松动的岩石上。岩石滚落,正好堵住了流沙的源头,埋在里面的人终于得以脱身,却没人敢再往前一步——妖红刚才弹石子的力道,把岩石打成了两半。 山洞里的机关依旧沉默,洞口的一千多高手渐渐安静下来。大家突然发现,比起灵珠,好像先搞清楚那个抱着猫的红衣女子和她身边的“十七个怪胎”更重要。 林清砚看着白晓玉气定神闲的样子,突然觉得她数的不是人数,是江湖的“生死线”。那些被她起了怪外号的人,恰恰是能定住这场混乱的秤砣。 “也许……她是认真的。”林清砚低声说。 大盛和张亮对视一眼,突然觉得胃疼得更厉害了。这哪是小场面,是高手们用默契演了场戏,而白晓玉是唯一看透戏码的观众。 只有陈铭还在瑟瑟发抖,他数了数自己的官服盘扣,突然想起白晓玉没给他起外号——大概在她眼里,自己连“怪胎”都算不上,只是个需要被护着的怂蛋。 山洞口的风突然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道红衣身影上——妖红抱着黑猫,踩着碎石子朝山洞走,步伐慢悠悠的,像去邻家串门。她怀里的黑猫打了个哈欠,绿眼睛扫过人群,竟带着种睥睨的慵懒。 “拦住她!”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两道黑影骤然从人群里窜出,一左一右扑向妖红。左边是“千手观音”柳三娘,袖中飞出的银针密如急雨,铺天盖地罩向她周身要害,连阳光都被遮得暗了几分;右边是“无影镖”钱通,指尖弹出的菱形镖无声无息,贴着地面滑行,专打脚踝手腕这些刁钻处,防不胜防。 白晓玉下意识握紧短刀,林清砚的药箱“啪”地掉在地上——这两人的暗器功夫,江湖上能全身而退的不超过五个。 可妖红连眼皮都没抬。她随手从地上捡起两颗石子,左手那颗迎着银针雨抛出去,“叮”的一声脆响,像敲在铜钟上,所有银针突然在空中顿了顿,齐齐坠落在她脚前三尺外,排成个整整齐齐的圈;右手那颗石子更绝,贴着地面滚出去,撞上钱通的无影镖时,镖身突然转向,倒着飞回,擦着钱通的耳际钉进旁边的树干,尾端还在嗡嗡震颤。 柳三娘僵在原地,袖管里的备用银针不知何时全落在了地上;钱通摸着发烫的耳根,脸色比纸还白。 人群里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两颗石子破了两大暗器高手的成名绝技?这不是武功,是戏法吧? 没等众人回神,两道青影如鬼魅般掠出,是正邪两道最顶尖的轻功高手——正教的“踏云”苏轻,魔教的“掠影”莫风。两人一左一右封住去路,足尖点在半空,衣袂翻飞间带起的劲风几乎要将人掀翻,摆明了要用速度困住她。 可妖红还是那副慢悠悠的样子。苏轻的身影刚到左侧,她像是脚下打滑似的往右侧偏了半步,正好避开对方探出的手;莫风的掌风从右侧扫来,她又像被风吹得晃了晃,裙摆扫过莫风的手腕,对方只觉一股柔劲涌来,身子不由自主地往旁边飘了三尺。 不过是寻常走路的姿态,却像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步都踩在两人身法的间隙里。苏轻和莫风越追越快,身影几乎连成了残影,可就是碰不到她一片衣角,反倒像在给她开路似的,被绕得晕头转向,最后双双撞在一块,摔在地上。 “我的天……”陈铭的下巴快掉了,“这是走路?我怎么看着像……像他们自己往旁边躲?” 更惊人的还在后面。六个穿着统一白袍的年轻人挺剑刺来,是近年声名鹊起的“名门六剑”,剑招严谨,配合得天衣无缝,剑尖织成的剑网连苍蝇都飞不过。妖红怀里的黑猫突然“喵”了一声,她抬手,不是格挡,是对着六柄剑的剑脊各拍了一下。 “铛铛铛”六声脆响,六剑同时脱手,剑柄撞在一起,弹向空中,最后齐刷刷插进地里,剑尖朝上,排成个笔直的队列。六个年轻人捂着手腕,虎口全被震裂,看着自己的剑,眼睛瞪得像铜铃。 紧接着,两个身披血衣的老僧踏着重步上前,是“血衣二僧”,据说能硬抗千斤巨石,掌风练得能碎石裂金。他们没出掌,只是张开双臂拦在洞口,宽厚的肩膀几乎堵住了整个入口,摆明了要用蛮力硬挡。 妖红走到两人面前,突然抬手,左右各抓住一人的袈裟领口,轻轻一扔。 所有人都看傻了——两个加起来快五百斤的老僧,像两捆棉花似的被扔了出去,越过人群头顶,“扑通”两声落在远处的草垛上,居然没受伤,只是袈裟被扯出两个大洞,露出里面补丁摞补丁的僧衣。 妖红拍了拍手,好像刚才扔的不是两大高手,是两团废纸。她继续往山洞走,黑猫在她怀里舔了舔爪子,绿眼睛亮得像两颗小太阳。 山洞口鸦雀无声。 一千多高手,不管正邪,此刻都忘了灵珠,忘了恩怨,只顾着盯着那道越走越远的红衣身影。有人手里的兵器掉了都没察觉,有人张大了嘴却发不出声音。 白晓玉摸了摸下巴,突然对林清砚说:“你看,我就说只有十七个能打的吧?这俩和尚和六剑,连让我起名的资格都没有。” 林清砚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掉在地上的药箱捡起来,重新扣好。他现在终于确定,白晓玉数的那十七个,恐怕不是“能打”,是“能在妖红手里走超过三招”。 而妖红,已经走到了山洞门口。她回头,冲白晓玉怀里的黑猫挥了挥手,然后抬脚,走进了那片机关重重的黑暗里,仿佛身后那一千多高手,那整个震动的江湖,都不如洞里的风有意思。 风又开始吹了,带着山草的气息。有人突然喃喃自语:“她……她到底是人是神?” 没人回答。只有远处草垛上的血衣老僧,捂着被扯破的袈裟,突然叹了口气:“阿弥陀佛,这世上,原来真有‘举重若轻’四个字。” 山洞口的巨石上,妖红抱着黑猫坐成个小小的红点。黑猫舔着爪子,她就垂着眼看底下乱成一锅粥的江湖人,像在看一群争食的麻雀。 “天一神刀”冯千山第一个跳上去时,刀鞘撞在石头上“哐当”响。他号称“刀出鬼神惊”,三十二招“天一式”曾劈开过三层铁甲,此刻刀光如匹练,直取妖红面门——却在离她鼻尖三寸处顿住了。 妖红没看刀,只伸出空闲的左手,食指在刀背上轻轻一点,正是冯千山最得意的“回锋式”起手式。可她指尖的力道奇诡,冯千山只觉一股巧劲顺着刀身涌来,手腕突然脱力,刀势硬生生拐了个弯,“唰”地劈在自己脚边的石头上,火星溅了满脸。 “三十二招……”冯千山捂着发麻的手腕,看着妖红指尖残留的弧度,突然明白这不是巧合。他往后退了三步,抱拳道,“在下输了。”转身跃下巨石时,背影竟有些踉跄。 白晓玉在底下啃着苹果点评:“‘劈空气’二代目来了,果然连自己脚边的石头都打不过。” 大盛翻了个白眼:“人叫天一神刀,不是劈空气。” “那他劈着啥了?”白晓玉把苹果核扔向远处,“哦对,劈着自己的影子了。” 第二个上来的是“六奇居士”,这人不用兵器,专使三十六路“奇门掌”,掌风里藏着五行生克的变化。他绕着妖红游走,掌影层层叠叠,时而如流水缠腰,时而如烈火焚身,逼得围观者都往后退了三步。 可妖红只是抱着猫转动身子,每次转身都恰好避开掌风最烈处。到第二十一招时,六奇居士一掌拍向她后腰,自以为得手,却见妖红反手一扬,掌法竟和他的“离火掌”分毫不差,只是速度快了三倍,“啪”地印在他自己胸口。 第24章 指点白晓玉 六奇居士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衣襟下渗出暗红的血迹:“你……你何时偷学的?” 妖红没理他,黑猫却对着他“喵”了一声,像是在嘲笑。 “哟,‘绕圈圈’被自己的圈圈绕进去了。”白晓玉拍着大腿笑,“早说过别学那花架子,费鞋。” “轰天魔”出场时带起一阵腥风,这人练的是邪派硬功,一身横肉刀枪难入,十五招内撞塌过三座牌坊。他大吼着扑向妖红,拳头带着破空声砸下来,却在离她头顶半尺处,被她用两根手指捏住了手腕。 妖红指尖微动,用的正是轰天魔引以为傲的“锁龙劲”,只是力道更霸道。“咔嚓”一声,轰天魔的手腕以诡异的角度弯折,他疼得惨叫,“扑通”跪下:“女侠饶命!我认输!” 妖红松开手,他抱着手腕滚下巨石,连滚带爬地跑了。 “‘铁头撞墙’的远房表哥‘铁拳头’,”白晓玉啧啧称奇,“果然是外强中干,捏一下就软了。” 接下来是“白天霄”,这位是正道魁首,一手“流云剑”飘逸灵动,据说能在柳絮上刻字。他剑招绵密,却在第六招时突然收剑——妖红不知何时拈起片飘落的柳叶,用的正是他剑招里最精妙的“穿杨式”,柳叶擦着他咽喉飞过,钉进后面的树干里,柳叶尖还在微微颤动。 白天霄脸色发白,对着妖红拱手:“姑娘剑术通神,白某佩服。”转身离去时,衣袍下摆都在抖。 “‘飘着走’本走,”白晓玉啃着第二只苹果,“可惜飘不过一片叶子,丢人。” 最后上场的是“天下第三枪”秦烈。他的“霸王枪”重七十二斤,枪出如惊雷,江湖人都说“第一剑、第二拳,第三枪下命难全”。他没说废话,挺枪直刺,枪尖带着风雷之声,直指妖红心口。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妖红抱着猫,甚至没看那枪。就在枪尖离她不足一寸时,她左手闪电般探出,食中二指夹住枪尖,手腕轻轻一拧——用的正是秦烈压箱底的绝技“霸王卸甲”。 “咔嚓!”枪杆从中折断。 秦烈握着半截枪杆,呆立当场。他苦练三十年的枪法,被人用两根手指破了,还是用他自己的招数。 “一招……”有人倒抽冷气。 妖红松开手指,断枪“当啷”落地。她低头逗了逗怀里的黑猫,仿佛刚才只是掸掉了肩上的灰尘。 秦烈突然仰天大笑,笑声里带着颓败:“天下第三?在姑娘面前,我连第三十都算不上!”他将断枪扔下山崖,转身就走,再没回头。 “‘枪杆子’断了,”白晓玉把苹果核精准地扔进远处的竹筐,“果然是‘第三’,连第一招都撑不过。” 大盛终于忍不住了,指着她对张亮说:“你看她!人家打生打死,她在这儿起外号,‘劈空气’‘绕圈圈’‘铁拳头’……我看她该叫‘没心没肺破乌鸦嘴’,大侠里第一败类!” 张亮点头如捣蒜:“附议。而且是败类里第一流氓,给妖红起的那外号更过分——‘抱猫拆楼小疯子’,人家刚才那身手,明明是‘枪挑天下无敌手’。” 白晓玉斜睨他们:“懂个屁。‘拆楼小疯子’多形象,比那些‘神刀’‘居士’好听一百倍。”她看向巨石上的妖红,突然提高声音,“喂,‘抱猫拆楼小疯子’,灵珠要不要?不要我去拿了啊!” 妖红抬头,冲她摇了摇怀里的黑猫,像是在说“猫不喜欢”。然后她抱着猫,转身走进了山洞深处,背影轻快得像阵风,仿佛刚才连败五大高手的不是她,只是个路过的看客。 山洞口静了半晌,突然有人低声问:“她……她用的真是每个人的绝招?” “千真万确!”冯千山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那‘回锋式’的力道,比我自己练的还纯。” “她怎么会的?” 没人回答。只有白晓玉的声音懒洋洋地飘过来:“可能是猫教的吧。毕竟‘猫主子’出手,什么招数学不会?” 大盛和张亮对视一眼,突然觉得这外号好像……也没那么难听。至少比起“天下无敌”,“抱猫拆楼小疯子”更像那个红衣身影——明明握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眼里却只有怀里的猫,和偶尔想拆拆看的机关。 山洞入口的第一道机关残骸还在冒烟,是妖红用掌风硬生生震碎的——那原本是由七十二块陨铁拼成的八卦锁,江湖传闻需以“以柔克刚”的内力才能解开,她却像拍碎块冻豆腐似的,徒手掀了整个锁面。 人群里突然响起倒抽冷气的声音。有人盯着地上的陨铁碎片,突然喃喃道:“刚才那几位……天一神刀、天下第三枪……她对付他们用的招数一次比一次少,莫不是……根本没出全力?” 这话像颗火星掉进了油锅。是啊,三十二招退冯千山,二十一招败六奇居士,到秦烈那里竟只用了一招——对手越强,她出手越轻,仿佛只是随手掸去不同重量的灰尘。 “不可能!”有人反驳,“凤凰双刀还没上呢!这对兄妹的‘焚天诀’练到了第九重,刀合璧时能劈开瀑布,两人联手,比前面所有人加起来都厉害!” 话音刚落,两道火红身影已掠上巨石。是“凤凰双刀”凤飞、凰舞,哥哥凤飞握长刀,妹妹凰舞持短刃,刀身泛着暗红的光,显然淬过特殊的火油,挥动时带起灼热的气浪。 “妖女!接招!”凤飞长刀直指妖红眉心,凰舞短刃则绕到她身后,封死了所有退路。两人的刀势刚猛炽烈,空气都被烤得扭曲,围观者纷纷后退,生怕被刀气灼伤。 所有人都以为会看到一场惊天动地的对决。 可妖红甚至没回头。 她抱着黑猫,只是侧身往旁边挪了半步——恰好避开凤飞的刀锋,同时抬起没抱猫的左手,食指中指在凰舞的短刃上轻轻一弹。 “铛!” 短刃突然脱手,像被磁铁吸住似的飞向凤飞的长刀,“哐当”一声撞在一起。兄妹俩只觉一股巧劲顺着刀身涌来,手腕同时一麻,兵器脱手的瞬间,妖红已探出手,左右各拎住一人的后领。 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没等凤飞凰舞反应过来,就觉得身子一轻,两人像两只被拎住翅膀的火鸡,“呼”地被扔了出去。 “扑通!扑通!” 两声闷响,兄妹俩摔进了远处的草垛里,草屑纷飞。等他们挣扎着爬起来,脸上、衣袍上全是草叶,原本威风凛凛的双刀插在旁边的泥地里,刀柄还在嗡嗡震颤。 全场死寂。 连风都停了。 刚才还叫嚣着“焚天诀劈开瀑布”的人,此刻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凤凰双刀连刀都没来得及真正劈出,就被像扔垃圾似的扔了出去,甚至没看清妖红是怎么动的手。 “这……这是……”有人的声音都在打颤。 白晓玉啃着刚抢来的糖葫芦,慢悠悠点评:“‘烤火兄妹’果然不经摔,草垛都比他们硬。” 大盛咽了口唾沫:“刚才谁说他们比前面所有人加起来都厉害?这……这……这连一招都没出啊!” 张亮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突然道:“你们发现没有,她扔凤凰双刀的力道,比扔血衣二僧时轻多了。”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血衣二僧被扔出去时,草垛都陷了个大坑;而凤凰双刀摔在同一个草垛里,草叶只是轻轻晃动——她对力道的控制,竟精准到能根据对手的实力调整,既让他们摔得狼狈,又没真伤筋动骨。 “她到底有多少力气?”有人绝望地问。 没人能回答。 妖红已经走进了山洞的第二道机关区。那里布满了旋转的铁刺,据说连大象进去都会被绞成碎片。可她只是抱着猫,一步一步往前走,铁刺在她身前半尺处突然就卡住了,像是被无形的墙挡住,有的甚至自己弯折,给她让出一条路来。 黑猫在她怀里打了个哈欠,绿眼睛扫过那些狰狞的铁刺,像在看一堆没用的废铁。 草垛上的凤凰双刀终于爬起来,看着妖红消失在山洞深处的背影,突然对视一眼,竟同时打了个寒颤。他们刚才离得最近,清楚地感觉到妖红拎起他们时,指尖那股看似轻飘飘、实则深不可测的力量——那不是人力,是能随意拨动天地规则的伟力。 “哥,”凰舞的声音发颤,“我们……还要追吗?” 凤飞看着插在泥地里的双刀,突然摇了摇头,捡起刀转身就走。走了几步,他突然回头,对着山洞的方向抱了抱拳,动作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敬畏。 山洞口,一千多高手彻底安静下来。 刚才还想着争夺灵珠的人,此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哪是争夺天下无敌的灵珠?这分明是在“天下无敌”本人的眼皮子底下抢东西。 白晓玉把最后一颗糖葫芦塞进嘴里,拍了拍林清砚的肩:“你看,我就说‘抱猫拆楼小疯子’最厉害吧?灵珠在她眼里,估计还没鱼干值钱。” 林清砚没说话,只是默默从药箱里拿出两贴膏药,递给刚从草垛里爬出来、一瘸一拐的凤凰双刀。 风重新吹过洞口,带着草垛的清香。没人再提灵珠,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山洞深处那道红衣身影消失的地方,心里只有一个疑问: 她到底要拆到第几道机关,才会觉得无聊呢? 山洞口的风突然变得粘稠,像淬了铁的棉絮。十七道身影呈扇形散开,将妖红围在中央——正是白晓玉数过的那十七个“能打”的。最前面三人气息沉如渊,正是江湖公认的三大顶尖高手:“无锋剑”叶孤舟、“破山拳”孟苍澜、“千机伞”苏幕遮。 “妖女止步!”叶孤舟的剑鞘在地上划出火星,“灵珠关乎天下气运,岂容你妄动?” 白晓玉吹了声口哨,往林清砚身后缩了缩:“啧啧,十七人联手?这阵仗,够写进江湖志了。说真的,除了妖红,这十七位随便挑一个,三十招内都能宰了所谓的‘顶尖高手’,更别说三个真顶尖带队了。” 林清砚扶着眼镜,指尖在药箱上敲出急促的点:“他们的站位……是‘七星锁魂阵’的变种,把五行相生改成了相克,每动一人,另外十六人都能借势发力。” 话音未落,十七人已同时出手。叶孤舟的无锋剑带起呜咽的风,孟苍澜的拳头砸得空气爆响,苏幕遮的伞骨“唰”地展开,射出七十二枚淬毒的伞针——更可怕的是其他人,刀光、掌影、暗器织成密不透风的网,连阳光都被绞成碎片。 妖红怀里的黑猫突然跳下地,绿眼睛警惕地弓起背。她看着扑面而来的攻势,原本平淡的眸子骤然亮起来,像被点燃的星火。 “猫,去那边。”她轻轻推了黑猫一把,黑猫“喵”了一声,蹿到白晓玉脚边。 下一秒,妖红终于伸出了两只手。 没人看清她是怎么动的。只看见红衣在十七道光影里穿梭,时而如惊鸿掠水,指尖在叶孤舟的剑脊上一弹,无锋剑突然转向,险险擦着孟苍澜的拳头飞过;时而如怒鹤冲天,在苏幕遮的伞针雨里旋身,伞针竟掉头射向阵外的空处,“叮叮当当”钉成个圈。 “两百招了!”大盛攥着拳头,眼睛瞪得像铜铃——他数得极准,每一招都看得心惊肉跳。十七人的攻势明明密如铁壁,却总在触及妖红衣衫前半寸处被巧妙拨开,像流水撞在圆石上,只能绕道而行。 突然,“嗤啦”一声轻响。妖红转身去捞被拳风扫飞的黑猫时,叶孤舟的剑风擦过她肩头,扯破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雪白的里衣。 十七人攻势骤停。 妖红却笑了,弯腰抱起跑回来的黑猫,指尖在它耳后挠了挠。她肩头的破口还在飘,可那双亮着的眸子已经淡了下去,像燃尽的星火。 第25章 绝世白晓玉 十七人站在原地,额角渗着汗,衣衫微湿,却连一根头发都没乱——竟是毫发未损。 叶孤舟突然收剑,剑鞘“咔”地合上:“我们输了。” 孟苍澜活动着发酸的手腕,喉结滚动:“你若想杀人,刚才十七次……我们已经死了十七次。” 白晓玉挑了挑眉——她看得清楚,第十七招时,妖红的指尖离孟苍澜的后心只有半寸;第七十三招,她掌风已触及苏幕遮的咽喉;第一百九十八招,叶孤舟的剑之所以突然偏斜,是因为她的指风已点在他握剑的脉门上。 “还有这个。”苏幕遮突然闷哼一声,捂着小腹后退半步——那里赫然有个淡红色的指印,正是妖红刚才随手一点的地方。他脸色发白,“是‘锁心穴’,她若用劲,我此刻已气绝。” 众人这才惊觉,妖红最后转身找猫时被划破的衣衫,根本不是失手——她分明是打腻了,懒得再躲那道无关紧要的剑风。 张亮碰了碰白晓玉的胳膊,低声道:“你刚才说叶孤舟的‘回风式’用老了,孟苍澜的拳劲没借到地气,苏幕遮的伞针角度偏了三分……你怎么看出来的?” 白晓玉嚼着糖葫芦,漫不经心:“看呗。叶孤舟的剑穗晃了三下才稳住,说明腕力接不上了;孟苍澜的靴子陷进地里半寸,是发力太急,把气泄了;苏幕遮的伞骨第三根有微不可查的颤动,那是伞针角度没调准的缘故。” 张亮倒抽冷气——这些细节,连他这个机关行家都只看出皮毛,白晓玉竟说得分毫不差。 妖红抱着黑猫,转身往山洞走。经过十七人身边时,叶孤舟突然问:“你……到底是谁?” 妖红没回头,只扬了扬怀里的猫:“它的人。” 红衣消失在山洞深处时,十七人仍站在原地。风吹过他们汗湿的衣衫,没人说话。他们比谁都清楚,刚才那两百招,妖红一直在玩——用他们的招数拆他们的阵,用他们的破绽当退路,最后连划破的衣衫、点中的穴道,都带着种“懒得陪你们玩了”的漫不经心。 白晓玉把最后一颗糖葫芦喂给黑猫:“看吧,我说她厉害吧。” 林清砚看着十七人落寞的背影,突然道:“你刚才数招时,连叶孤舟剑穗的颤动次数都记着。” 白晓玉耸耸肩:“闲的。” 可张亮知道,那不是闲的。刚才白晓玉看似在吐槽,眼神却从没离开过战圈,连指尖都在跟着妖红的动作轻点——那是只有真正懂武的人,才会有的下意识反应。 黑猫舔着爪子,绿眼睛扫过呆立的众人,突然对着山洞的方向“喵”了一声。仿佛在说: 早告诉过你们,别惹我家的。 白晓玉出手的瞬间,连她自己都愣了愣。短刀从袖中滑出时带起的风,比刚才十七人围攻时的杀气还要突兀——她盯着妖红怀里的黑猫,又瞥了眼远处仍在发怔的十七高手,突然觉得刚才那句“这些人算不得什么”吹得太响,响到不亲自试试,连风都在嘲笑她。 “接招!”她没头没脑喊了一声,人已经像颗炮弹似的冲过去,脚下踩着的不是正经步法,是她自己琢磨的“滚地葫芦式”,身子一拧就从妖红腋下钻过,刀背往她后腰拍去——这是市井无赖打架最常用的阴招,丢人的程度堪比撒泼打滚。 妖红怀里的黑猫“喵”地炸了毛。她看着钻到眼前的白晓玉,原本平淡的眸子猛地亮起,比刚才对十七人时更甚,像两簇跳跃的火焰。她竟真的收起了半分力道,双手成掌,慢悠悠地拍向白晓玉的肩。 “嘿,来真的?”白晓玉怪叫一声,突然往地上一躺,双腿像搅屎棍似的乱蹬,正好踹在妖红脚踝上。这招“烂泥十八滚”是她跟码头混混学的,难看至极,却总能在挨打前滚出三丈远。 妖红的掌风拍在空处,看着滚到三米外、还在揉屁股的白晓玉,突然“噗嗤”笑出了声。 “笑什么笑!”白晓玉爬起来,抹了把脸上的灰,短刀耍得像根烧火棍,“这招叫‘滚开神拳第一式’,专破你这种花架子!”她说着又冲上去,这次不用刀,伸手就去拽妖红的红裙下摆,另一只手往她胳肢窝挠——十足的市井泼皮打法。 十七高手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叶孤舟的无锋剑差点握不住:“这……这是什么路数?”孟苍澜摸着下巴,眉头拧成疙瘩:“她的步法……像泥鳅,滑得抓不住;招式……更像是把所有丢人现眼的法子揉在了一起,根本无迹可寻。” 妖红的眼神却越来越亮。她不再留力,掌风带起的劲气吹得白晓玉头发乱飞,指尖好几次擦着她咽喉掠过,却总在最后一刻被她用匪夷所思的姿势躲开——有时是缩脖子像只被踩的乌龟,有时是突然矮身钻到妖红腿间,顺便还往她靴子上吐了口唾沫。 “第八十三招了!”张亮喃喃道,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他想起上次白晓玉对付龙天良,被一脚踹进猫堆里,看着狼狈,却偏偏避开了所有要害;想起她每次跟人打架,不是被按在地上摩擦,就是滚得满身泥污,却从没真正受过重伤。 “妖红姑娘的掌法……比刚才对我们时更烈。”苏幕遮突然开口,脸色凝重,“可每到要害处,总会偏半分。” 话音未落,妖红一掌拍在白晓玉胸口。白晓玉像只被拍飞的蛤蟆,“嗷”地惨叫着撞在石壁上,短刀“哐当”落地。她捂着胸口咳嗽,嘴角挂着血丝,却突然咧嘴 笑了:“不打了不打了!姑奶奶认输!再打下去,小的这把骨头得被拆成八段!” 说罢,她连滚带爬地往山外跑,跑两步还回头喊:“妖红你等着!等我把‘烂泥十三路’练到第十四路,非得把你红裙子扒下来当抹布不可!” 妖红站在原地,看着她屁滚尿流的背影,笑得肩膀都在抖。阳光落在她红衣上,刚才被叶孤舟划破的口子飘得很轻,掌心似乎还残留着白晓玉耍无赖时蹭上的灰。 十七高手彻底沉默了。他们清楚,以白晓玉的武功,随便换他们中任何一个,三十招内必能拿下。可面对那套滚地、挠痒、拽衣服的无赖招数,他们竟没一个人敢说有把握接得住——就像拳头打在棉花上,有力使不出,还得被棉花上的刺扎得满手疼。 “这丫头……”孟苍澜终于叹气,“丢人是真丢人,能在妖红手下撑过八十招,还能笑着求饶跑掉,也是真本事。” 张亮望着白晓玉消失的方向,突然笑了。这场看似滑稽的打斗,每一招都被压制,每一刻都透着狼狈,可偏偏是这“丢人现眼”的八十招,让所有人都记住了那个边打架边吐槽、滚得像泥猴似的姑娘——毕竟能在妖红掌下活下来的不少,能让她笑出声还留着命跑掉的,独此一个。 山洞口的风又开始吹,带着白晓玉跑过时扬起的尘土。黑猫跳回妖红怀里,用脑袋蹭她的下巴,像是在问“那疯女人跑什么”。 妖红低头,指尖在猫耳后轻轻挠着,眼底的亮光是未散的笑意。她好像终于找到点比拆机关更有意思的事了——比如,下次再看看那“烂泥十三路”,能不能真的练出第十四路。 山洞最深处的石台上,灵珠正泛着温润的白光,像把揉碎的月光裹在琉璃里。周遭的机关残骸还冒着青烟,是妖红用掌风震碎最后一道青铜闸时留下的——那些让江湖高手折戟的齿轮、毒针、流沙,在她面前像堆没用的碎木片。 十七高手远远站着,没人再上前。两百招的交手早已让他们明白,这红衣女子手里的,从来不是“争夺”,而是“取舍”。 妖红伸出手,指尖刚触到灵珠,珠子突然剧烈震颤起来,白光暴涨,映得她瞳孔里一片剔透。她没用力,只是轻轻一托,灵珠便像有了生命似的,慢悠悠飘到空中。 “要出事!”白晓玉刚从洞口猫着腰钻进来,见状差点咬掉舌头。她躲在石柱后,看着那传说中“吃下天下无敌”的珠子在空中打着旋,突然想起江湖话本里的狗血剧情——难道要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力量? 可下一秒,什么都没发生。 灵珠的白光像被抽走的丝线,一点点变淡、变透明,最后“啵”地一声,像滴入湖面的墨,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空气里。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连风都没动一下。 妖红望着灵珠消失的地方,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的光。她站了很久,久到白晓玉以为她要对着空气发呆到天荒地老,却听见她轻轻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却带着种看透世事的疲惫,完全不像平时那个只会追猫、拆楼的痴傻模样。紧接着,她抬起头,望着空荡荡的空中,眼神清亮得惊人,竟浮出一种洞悉一切的智慧: “它回家了。” 三个字说得极轻,却像块石头砸进所有人心里。回家?灵珠的家在哪?是哪个门派的秘地,还是……更遥远的地方? 没等众人细想,妖红眼里的清明突然像退潮般散去。她眨了眨眼,茫然地看了看四周,仿佛忘了刚才发生的一切,伸手抱起脚边蹭来蹭去的黑猫,又变回那个痴痴呆呆的样子,转身就往洞外走。 经过石柱时,她瞥见躲在后面的白晓玉,突然抬脚,“咚”地踹在她屁股上。 白晓玉猝不及防,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股蹲,疼得龇牙咧嘴:“你丫……” “你最厉害。”妖红蹲下来,看着她,眼神里是孩童般的认真,嘴角还沾着点刚才蹭到的灰尘,“以后玩。” 说完,她抱着黑猫,一蹦一跳地往外走,红裙扫过地上的机关碎片,发出“哗啦”的轻响,像串不成调的歌。 白晓玉捂着屁股,看着那道红衣身影消失在洞口,突然没了脾气。刚才那瞬间的智慧,那句没头没尾的“回家”,还有这莫名其妙的一脚和夸奖,像团乱麻缠在心里。 洞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十七高手还在发怔。叶孤舟的无锋剑不知何时归了鞘,孟苍澜摸着被妖红指尖点过的脉门,苏幕遮的千机伞半开着,遮住了半张脸——他们比谁都清楚,今日所见,会成为往后三十年江湖夜谈的开头。 “她刚才说……灵珠回家了?”有人讷讷地问。 没人能答。但从那天起,江湖上再没人提过“争夺灵珠”。人们更愿意相信,那枚珠子本就不属于人间,只是借影阁的山洞暂歇,而妖红,不过是那个替它开门的人。 妖红的名字,却像长了翅膀似的飞遍江湖。 茶肆里的说书人添了新段子:“……那红衣姑娘,一手能拆机关城,二手能敌十七雄,怀里抱着只绿眼猫,见了灵珠也不贪,随手一扔就让它回了老家。嘿,您猜怎么着?她还踹了白女侠一个屁股蹲,说‘你最厉害’——这哪是疯?这是真性情!” 码头的船夫们收起了刀,见了穿红衣的姑娘就绕道走,却会笑着给怀里揣猫的姑娘多留条鱼干。 陈铭在知府衙门里,把妖红的卷宗锁进了最严实的柜子,上面贴了张纸条:“此人惹不起,猫更惹不起。” 大盛和张亮偶尔会坐在茶馆听书,听到“妖红”二字就相视一笑。大盛会拍着桌子喊“那段我亲眼见的!她踹白晓玉那脚,能把石头墩子踹翻!”,张亮则会默默数着茶杯里的茶叶,想起白晓玉当时蹲在地上骂街,眼角却亮得像藏了星子。 而白晓玉,还是老样子。偶尔会蹲在码头的石阶上,对着那只绿眼黑猫(妖红不知何时寄养在她这)说:“你家主子到底去哪了?说好了‘以后玩’,这都三个月了,连个影子都没有……” 黑猫舔着爪子,绿眼睛瞥向远方,仿佛在说:急什么,她总会回来拆楼的。 江湖很大,大到能装下千般恩怨、万般传奇。但自那日后,所有传奇的开头,似乎都绕不开一句:“听说了吗?有个红衣姑娘,扔了能让天下无敌的灵珠,就为了抱着猫回家……” 而那个被踹了屁股蹲的白晓玉,总会在此时翻个白眼,心里却悄悄补上一句: “她还说我最厉害呢。” 风从码头吹过,带着鱼腥味和新茶的香,像在应和那句没说出口的话。有些厉害,从不需要天下无敌来证明,就像有些传奇,本就该带着猫的体温,和一句“以后玩”的约定。 第26章 传奇白晓玉 白晓玉第一次在酒楼听见自己名字时,正抱着黑猫啃酱肘子,油星子溅了满衣襟。 说书先生拍着醒木,唾沫横飞:“要说那白女侠,可真是奇人!烂泥十三路耍得虎虎生风,滚地葫芦式躲得妙哉——八十招!硬接了妖红姑娘八十招!最后还能笑着放话‘扒人裙子当抹布’,这等气魄,江湖少有啊!” 邻桌酒客哄堂大笑:“我听说她是被踹了屁股蹲才跑的?” “嗨,能从妖红手下跑掉就不错了!你行你上啊?” “不过那‘滚开神拳’是真丢人,我家隔壁王二傻子打架都比这好看!” 白晓玉把肘子骨往桌上一摔,差点没把黑猫吓得蹦起来:“放他娘的屁!那叫‘灵活闪避’!是战术!战术懂不懂?!” 旁边桌立刻有人转头:“哟,这不是白女侠本人吗?给咱演示演示那‘滚地葫芦式’呗?” “就是就是,听说您挠胳肢窝的功夫天下第一?” 白晓玉脸涨得通红,抓起桌上的酒壶就要扔过去,手刚扬起来又硬生生憋回去——她现在是“名动天下的白女侠”,动手多掉价。可憋了没三秒,还是忍不住骂骂咧咧:“演示你个锤子!你们这群傻叉懂个屁!那是声东击西、出其不意……” 话没说完,楼下突然传来更响亮的吆喝:“快看!是画影阁新出的《妖红传》连环画!附赠白女侠滚地求饶图!” 白晓玉探头一看,果然见个小贩举着画儿叫卖,画上的自己被画成个圆滚滚的泥猴,正抱着妖红的腿哭嚎,旁边还配着字:“女侠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 “我日你姥姥!”她“噌”地站起来,忘了自己还抱着猫,差点把黑猫甩出去。结果刚冲到楼梯口,就被小二拦了:“白女侠息怒!您现在是名人,动手影响不好!” “影响个屁!再不拦着,他们都要画我被狗追了!” 正闹着,张亮和大盛挤了进来。大盛手里还拿着本连环画,笑得直不起腰:“晓玉你看这画,把你那‘烂泥十三路’画得还挺传神……” 张亮赶紧拽住他,给白晓玉使眼色:“别气别气,能跟妖红并称,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并称?”白晓玉抢过连环画撕得粉碎,“我那是跟她‘并称’吗?这分明是把我当她的搞笑衬托!你看他们说的——‘妖红掌裂山石,白晓玉滚过山坡’,‘妖红一笑惊天下,白晓玉一滚惊鸡鸭’……这是人话吗?!” 她越说越气,抓起桌上的酱肘子就往地上摔,结果没留神砸中了黑猫的尾巴。黑猫“喵”地一声炸毛,反手给了她一爪子,挠在手腕上留下三道红印。 “连你也欺负我!”白晓玉捂着胳膊蹲在地上,看着窗外越传越广的“滚地侠”名声,突然气笑了,“他娘的,早知道当初就不跟妖红动手了!打赢了是她让着,打输了成笑柄,这狗屁名气谁爱要谁要!” 可骂归骂,等第二天听说有不长眼的魔教余孽嘲笑“滚地侠名不副实”时,她还是拎着短刀找上门,把人揍得鼻青脸肿,临走前还撂下一句:“记住了!姑奶奶的‘烂泥十三路’,轮得到我自己骂,轮不到你们这群杂碎置喙!” 夕阳下,她揣着刚抢来的糖葫芦,一边给手腕上的猫爪印涂药膏,一边恶狠狠地咬着糖:“等着吧……等老娘练出第十四路,非得把妖红那丫头的红裙子扒下来当锦旗不可!到时候看谁还敢笑我!” 远处,卖连环画的小贩又在喊:“白女侠怒揍魔教众!威风!就是打完又摔了个屁股蹲——” 白晓玉的怒吼声穿透整条街:“闭嘴啊——!” 风卷着她的骂声跑远,却带不走那点藏在狼狈里的得意。毕竟江湖那么大,能让妖红笑着说“你最厉害”的,独她一个。这吹牛的资本,够她骂着街,再得意好多年了。 秋末的雨下得黏糊,张亮新造的机关房里,齿轮转得正欢。他刚调试好“九连环锁”,转身就见窗台上蹲了个红衣身影,怀里的黑猫正用爪子拨弄他晾着的铜丝,把刚编好的机关雀拆得七零八落。 “妖红姑娘?”张亮手里的扳手“哐当”掉在地上,“您怎么来了?” 妖红没理他,指尖在锁芯上一捻,那号称“三个月解不开”的九连环“咔嗒”散成零件,她抓起零件往黑猫嘴里塞,猫“喵”地躲开,零件滚了一地。 “又拆我东西!”张亮心疼得直抽气,刚要上前,就见门口摔进个人影,短刀在地上滑出半尺,溅了他一裤脚泥。 “妖红你个混蛋!又偷袭!”白晓玉顶着满头草屑爬起来,鼻子上还沾着片枯叶——显然是刚从哪个草垛里滚出来的。她看见满地零件,突然瞪眼,“好啊,你躲在这儿拆张亮的宝贝,怪不得我找了你三天!” 妖红抬头,眼里亮了亮,抱着猫就从窗台跳下来,红裙扫过齿轮架,带起一串“哗啦啦”的响。 “打一架?”她歪头问,声音里带着点猫爪挠人的雀跃。 “打就打!”白晓玉摸出腰间的铁尺(短刀早不知丢哪了),摆出个不伦不类的架势,“这次我练了新招——‘狗刨式闪避’,专克你那破掌法!” 张亮赶紧往墙角缩,顺便摸出个铜哨——上次这俩人打架,他的机关房塌了半面墙,这次得提前叫人来修。 可没等他吹哨,妖红已经动了。掌风裹着雨丝扫过来,比去年在山洞口时烈了数倍,刮得墙上的图纸“簌簌”作响。白晓玉果然往地上一扑,手脚并用地往前刨,像条刚上岸的泥鳅,险险躲开掌风,铁尺却“当啷”掉了,她干脆顺手抄起个齿轮当武器,抡得像风车。 “第一招!”张亮下意识数出声。 妖红的掌法变快了,时而如骤雨打在青瓦上,招招逼得白晓玉往桌底钻;时而又如微风拂过水面,看似轻缓,却总在白晓玉要爬起来时,让她脚下的木板突然翻转,结结实实摔个屁墩。 白晓玉的新招确实“丢脸”得更上一层楼:她滚到煤堆里,浑身抹黑装石头;钻到货架后,抓起张亮的机关老鼠往妖红身上扔;被追得急了,竟抱住妖红的腿往她鞋上啃——那架势,比街头混混打架还没底线。 “八十招了!”张亮盯着墙上的沙漏,手心全是汗。去年妖红对付白晓玉,掌风里总留着三分余地,可这次,她指尖离白晓玉咽喉只有半寸时,虽仍收了力,带起的劲风却刮破了白晓玉的领口,露出里面打着补丁的里衣。 白晓玉显然也觉出不对劲,啃到一半突然松嘴,连滚带爬退到墙角,怀里还死死搂着个没拆完的机关兔。她看着妖红掌心凝聚的白气,突然咽了口唾沫:“等等!这招不算!你耍赖,功力怎么涨了这么多?” 妖红没说话,只是抬了抬手。 白晓玉眼睛一闭,“噗通”跪了,怀里的机关兔飞出去砸在妖红脚边:“我认输!姑奶奶我认输!这次是真打不过,你那掌风再刮一下,我头发都得掉光!”她一边说一边往门口爬,“我家猫饿了,我得回去喂它,下次再打……下次我肯定赢!” 妖红看着她的背影,突然笑出声,伸手接住滚到脚边的机关兔,指尖在兔耳朵上一捏,兔子“咔嗒”变成了把小铜剑,她随手扔过去,正插在白晓玉脚边的泥里。 “第八十一招。”妖红说。 白晓玉吓得一蹦三尺高,连滚带爬地跑了,出门时还撞翻了张亮新做的机关门,门板“轰隆”砸在雨里。 房里终于安静,只剩齿轮转动的“咔嗒”声。张亮瘫坐在地上,看着满地狼藉——机关雀成了废铁,九连环散成零件,墙角的沙漏被掌风震碎,沙子混着雨水流了一地。 “您这功力……”他喘着气,“比去年至少强了三成。刚才那招‘流云破’,掌风都能捏碎铜钱了吧?” 妖红没接话,正用捡来的铜丝给黑猫编项圈,编到一半突然皱眉,把铜丝往张亮手里一塞,抱着猫跳上窗台,红裙一闪就没了影,只留下句轻飘飘的:“下次再来拆。” 张亮捡起铜丝,突然笑了。他刚才看得清楚,白晓玉那八十一下,看着全是滚、爬、躲的狼狈,却每一次都卡在妖红掌风的间隙里——就像去年的八十招,看似被压制,实则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尤其是最后那下“抱腿啃”,分明是故意卖破绽,逼妖红收了那招能震碎石壁的“裂山掌”。 “八十一招啊……”他摸着下巴,把铜丝弯成个小铃铛,“还说人家丢脸,自己躲在泥里数招呢。” 这话传到外面时,没人关心白晓玉又输了,江湖人只咂摸出两个重点:妖红更强了,强到能捏碎铜钱的掌风还能留手;白晓玉又撑了八十一招,招数比去年更难看,求饶比去年更干脆。 茶馆里的说书人拍着醒木:“那白女侠也是个奇人!人家妖红姑娘的掌风能劈柴,她就往柴堆里滚;人家掌风能碎石,她就往石头缝里钻——这叫什么?这叫‘以烂泥克金石’!” 酒客们哄堂大笑,白晓玉正坐在角落啃酱肘子,闻言把骨头往桌上一拍:“笑个屁!那叫‘因地制宜’!下次我就往茅坑里滚,看她敢不敢追!” 怀里的黑猫突然“喵”了一声,像是在嘲笑。白晓玉低头挠它的下巴,嘴角却悄悄翘了起来——八十一招,比去年多了一招呢。 窗外的雨还在下,张亮的机关房又开始叮叮当当修起来。没人知道妖红下次会拆什么,也没人知道白晓玉的“狗刨式”会不会进化成“王八拳”,但江湖人都信,这俩人的架,有的打呢。 毕竟啊,厉害的从来不是招数好看不好看,是有人愿意陪你把荒唐的日子,过成一场拆不散、打不完的热闹。 秋风卷着沙砾拍在将军府的朱漆大门上,白晓玉叼着根草,靠在门柱上翻白眼:“保护俩小屁孩?这活儿有什么劲?还不如去码头跟混混打架有意思。” 陈铭正给腰间的佩刀缠防滑绳,闻言叹了口气:“白姑娘,铁将军在前线浴血奋战,咱们护着他的家人,也是在保家卫国啊。” “保家卫国也得分活儿吧?”白晓玉踢了踢脚下的石子,“你看林清砚,能给人治伤,算个正经用处。我呢?难不成用我的‘烂泥十三路’给小屁孩表演滚地?” 话音未落,里屋传来轻脆的脚步声。林清砚领着两个孩子走出来,前头的少女梳着双环髻,绿裙上绣着浅淡的兰草,正是将军的女儿铁兰,她手里捧着个药箱,眉眼间带着股不输男子的英气,却在看见白晓玉时微微红了脸,屈膝行了个礼:“多谢白姐姐肯来相助。” 白晓玉“唔”了一声,正想敷衍过去,目光却突然被铁兰身后的少年勾住了。 那少年比铁兰矮半个头,穿着件月白长衫,袖口洗得发浅,却浆洗得笔挺。他垂着眼,长睫像两把小扇子,遮住了眼底的光,露出的鼻梁挺直,唇色是淡淡的粉。听见动静,他下意识往铁兰身后缩了缩,手指紧张地绞着长衫下摆,露出的手腕细得像段白玉。 “这是我弟弟,铁如风。”铁兰笑着介绍,伸手揉了揉少年的头发,“他性子腼腆,见了生人容易怕。” 铁如风被姐姐一碰,头垂得更低了,耳根却悄悄泛起红,像染上了天边的晚霞。 白晓玉嘴里的草“啪嗒”掉在地上。 她见过不少好看的人——妖红是张扬的艳,像烈火燎原;白柔是清冷的秀,像月下寒梅。可眼前这少年,是种干净得让人心头发痒的好看,像初春刚抽芽的柳,带着点怯生生的嫩,偏偏那双偶尔抬起来瞟人的眼睛,黑得像浸在水里的墨,亮得能映出人的影子。 第27章 无赖白晓玉 “哦……哦。”白晓玉突然有点结巴,手在衣襟上蹭了蹭,刚才还吊儿郎当的站姿瞬间板正了,活像被先生点名的学童,“你……你好啊,小铁兄弟。” 铁如风没说话,只是飞快地抬了下眼,正好撞进白晓玉的视线里。那眼神里有惊讶,有羞怯,还有点被陌生人注视的无措,像只受惊的小鹿,尾巴尖都在发抖。他赶紧低下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白……白姐姐好。” “哎!”白晓玉答应得比谁都快,突然觉得嘴里有点干,“那个……你多大了?读不读书?喜欢……喜欢什么?” 陈铭和林清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诧异——这还是那个跟妖红打架时能抱着人腿啃、被骂“滚地侠”还能跳起来回怼的白晓玉吗?这脸红心跳的样子,活像个初见情郎的大姑娘。 铁兰也愣了愣,随即捂嘴偷笑:“我弟弟今年十四,最爱读兵法,就是胆子小了点。” “兵法好啊!”白晓玉立刻接话,脑子转得比打架时还快,“我认识个朋友叫张亮,懂机关术,跟兵法里的‘奇正相生’能对上!改天我带他来跟你讨教讨教?” 铁如风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亮光,随即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我懂得不多,怕、怕说错话。” “怕什么!”白晓玉拍着胸脯,刚才的牢骚全飞到九霄云外去了,“有姐姐在,谁敢笑你?再说了,你这么聪明,肯定比那些只会舞刀弄枪的笨蛋强多了!”她说着,突然从怀里摸出颗用红线串着的糖葫芦,塞到铁如风手里,“这个给你,甜的,吃了就不怕生了。” 铁如风捏着那串糖葫芦,红果子映得他指尖更白,脸却红得像要滴血。他偷偷抬眼,看见白晓玉正冲他笑,露出两颗小虎牙,眼神亮得像藏了星星,突然觉得心里那点怯意,好像被这笑容烘得暖烘烘的,没那么害怕了。 “谢……谢谢白姐姐。”他小声说,把糖葫芦往身后藏了藏,却没舍得放下。 白晓玉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像被猫爪挠了似的,痒痒的,酥酥的。她突然觉得,保护这俩孩子的活儿,好像也没那么无聊了。 “那个啥,”她清了清嗓子,故意板起脸,却没忍住嘴角的笑,“从今天起,你们姐弟俩的安全就包在我身上!谁敢来捣乱,先问问我的‘烂泥十三路’……哦不,是‘白氏护龙功’答应不答应!” 陈铭在一旁小声对林清砚说:“我怎么觉得,她这哪是来当保镖的,是来……” “来骗小孩糖吃的。”林清砚推了推眼镜,看着白晓玉凑到铁如风身边,叽叽喳喳问他读的兵法里有没有火攻之计,眼底的温柔差点溢出来,忍不住摇了摇头,“不过,有她这股劲头在,怕是比任何功夫都管用。” 风还在吹,门柱旁的草屑打着旋儿飞,白晓玉的笑声混着铁如风偶尔响起的细弱回应,在将军府的院子里荡开。远处传来军营的号角声,带着肃杀之气,可这院子里的一角,却因为那个腼腆少年的存在,突然变得暖融融、甜丝丝的,连白晓玉腰间那柄总用来耍无赖的短刀,好像都染上了点温柔的光。 将军府的槐树落了第三场叶时,白晓玉已经带着铁家姐弟躲了三回暗箭。 第一次是在厨房。两个伪装成杂役的刺客刚摸出短刀,就被白晓玉一脚踹进了柴火堆。她自己也滚了身灰,却拽着铁如风的手腕往灶台后钻,嘴里还嚷嚷:“快!跟我学憋气,烟子呛不着!”铁如风被她拉得一个趔趄,脸贴在满是油垢的灶台板上,却乖乖屏住呼吸,直到听见刺客被陈铭制服的动静,才敢偷偷抬眼——白晓玉正冲他挤眉弄眼,鼻尖沾着的灰蹭到了他手背上。 “白姐姐,你脸上……”他小声提醒,伸手想帮她擦掉。 白晓玉“啪”地拍开他的手,自己抹了把脸,反倒蹭得更花:“别管脸!保命要紧!”可转头看见铁如风被烟呛得发红的眼角,又从怀里摸出颗糖塞给他,“含着,甜的。” 第二次是在书房。铁如风正临帖,窗外突然射进三支淬毒的弩箭。白晓玉反应比谁都快,一把将他按在书桌下,自己则抄起砚台往窗外砸,嘴里骂骂咧咧:“娘的,敢在小爷眼皮子底下动刀子!”铁兰已抽出墙上的佩剑,剑光如练,竟生生格开了后续的箭雨。白晓玉看得挑眉:“可以啊铁丫头,比你那老古板爹灵活多了!” 铁兰脸一红,收剑时却瞥见弟弟正从书桌下探出头,手指紧张地抠着桌腿,指节泛白。可当一支漏网的弩箭擦着他耳边飞过时,他竟下意识偏头,动作快得不像个只会读书的少年。 “如风?”铁兰愣了愣。 铁如风慌忙低下头,声音发颤:“姐……我怕。” 白晓玉却在收拾刺客尸体时,踢了踢地上的短刀——那刀离铁如风刚才的位置不到三尺,刀身的反光刚好能照见他偏头的瞬间,绝不是单纯的“怕”能解释的。她眯了眯眼,没说话,只是往铁如风手里塞了个沉甸甸的铜铃铛:“拿着,响了就喊我。” 第三次最险,是在夜里。十几个黑衣人翻进后院,用的竟是张亮最头疼的“无影索”,专捆人的手脚。白晓玉让铁兰护着弟弟往柴房跑,自己则在房顶上滚来滚去,用瓦片当暗器,嘴里还喊着新创的招数名:“看招!狗刨式闪避加强版——滚瓦片!” 柴房里,铁兰拔剑护在弟弟身前,却见铁如风突然蹲下身,手指在柴堆里摸索片刻,竟抽出一根削得极尖的木刺,紧紧攥在手里。他手在抖,脸却白得异常平静,直到听见白晓玉喊“搞定了”,才像突然脱力,木刺“当啷”掉在地上,又变回那个怯生生的少年,往姐姐身后缩。 “你刚才……”铁兰刚要问,就被白晓玉撞开了门。 “咋样?没吓着吧?”白晓玉顶着满头草屑,手里还拎着个晕过去的黑衣人,“小铁兄弟,你那铃铛咋不响?” 铁如风攥着衣角,小声道:“我……我怕吵到你。” 白晓玉心里一软,刚想说点什么,却瞥见柴堆旁的木刺,又看了看铁如风发红的指尖,突然咧嘴笑了:“行啊你,还知道找家伙防身。比你姐强,她刚才只顾着挥剑,差点被绳子套住。” 铁兰脸一红:“谁说的!我那是故意引他们……” “是是是,”白晓玉敷衍着,却蹲到铁如风面前,盯着他的眼睛,“下次再遇着这事,别藏着掖着。你姐剑法好,可论躲阴招,未必有你灵。” 铁如风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低下头,耳尖红透:“我……我不会。” “不会?”白晓玉挑眉,突然伸手往他胳肢窝挠了一下。铁如风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往后弹开,动作快得惊人,竟在柴堆上踩出几个浅浅的脚印——那步法,轻得像猫,绝不是寻常少年能有的。 “哟,”白晓玉笑得更贼了,“这躲闪功夫,比我的‘滚地葫芦式’还溜啊。” 铁如风脸涨得通红,攥着拳头不说话,眼眶却有点湿,像是被戳穿了秘密的小孩。 铁兰这才恍然大悟,又惊又气:“你偷偷练了武?爹不是不让你……” “好了好了,”白晓玉拦在中间,“练了咋了?保命的本事,多一门是一门。再说了,腼腆归腼腆,胆子可不小——刚才那木刺,再往前递半寸,就能扎穿那黑衣人的喉咙。” 铁如风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震惊。 白晓玉冲他眨眨眼,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别怕,姐姐也常装怂。打不过就跑,打得过就阴人,不丢人。” 那天晚上,铁如风躺在床上,摸着枕头下的铜铃铛,总觉得手心发烫。他想起白晓玉抹花的脸,想起她滚在地上还嘴硬的样子,想起她最后那句“不丢人”,突然悄悄坐起身,对着月光摊开手——掌心有块浅浅的茧,是常年握剑磨出来的,只是他总用布条缠着,藏得很好。 窗外,白晓玉正靠在槐树上啃酱肘子,陈铭走过来:“你早看出来了?” “废话,”白晓玉吐出骨头,“我那‘烂泥十三路’专克装怂的。这小子,比他姐精多了。”她望着铁如风房间的窗户,嘴角翘得老高,“腼腆归腼腆,狠劲藏得深。不错,合我胃口。” 风吹过树梢,摇落几片枯叶。铁如风的窗户纸上映出个小小的影子,正偷偷比划着什么,像只终于敢亮出爪子的幼兽。而树下那个总爱耍无赖的姑娘,啃着肘子,哼着跑调的歌,仿佛只要有她在,再暗的夜,也藏不住少年眼里悄悄亮起的光。 残阳把将军府的断墙染成血红色,邪教四大高手的黑袍在风里翻卷,像四只展开翅膀的秃鹫。 “白晓玉,识相的就把那两个小崽子交出来!”“血掌”崔命的掌心血光流转,刚才被她用煤块砸中眉心的伤口还在渗血,“不然今日就让你尝尝‘化骨掌’的厉害!” 白晓玉刚从柴堆里滚出来,满身草屑,手里还攥着半截带泥的扁担。她往地上啐了口带血的唾沫,眼角却瞟向被二十多个教徒围住的铁兰——少女的剑已被打飞,正背靠着石碾子,手臂上划开了道深可见骨的口子,显然快撑不住了。 “催命鬼,你爷爷我今日就让你知道,‘烂泥十三路’加‘癫螳螂’,能把你骨头渣子都碾成泥!”她怪叫一声,突然矮身,像只受惊的螳螂猛地蹿向崔命下盘,扁担横扫带起的泥水溅了对方一裤腿。这招是她跟码头扛夫学的“扫堂腿”变种,难看却阴狠,逼得崔命不得不后跃躲闪。 可另外三大高手早已包抄过来。“毒蝎针”秦三娘的银针带着腥气射向她面门,“铁臂猿”雷霸的拳头砸得空气爆响,“索命书生”柳文长的软剑如蛇缠向她手腕。三人配合密不透风,比当年十七高手的阵仗更凶险。 白晓玉只能故技重施:滚到石碾子后躲开银针,抓把沙土扬向雷霸眼睛,借着对方闭眼的瞬间蹿到柳文长身后,伸手就去撕他的书生袍——这招“流氓扯衣式”曾让妖红都笑出了声,此刻却只撕下片衣角,反被软剑扫过肩头,火辣辣地疼。 “陈铭!林清砚!你们俩死人啊?!”她吼得嗓子冒烟。 不远处,陈铭被三个教徒缠住,佩刀卡在对方的锁链里拔不出,急得满脸通红;林清砚更惨,药箱被踢翻,正蹲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捡银针,嘴里还念叨“这是麻醉针不能丢”——俩所谓的“帮手”,此刻比铁家姐弟还需要保护。 “姐!”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喊突然炸响。 白晓玉眼角余光瞥见,铁如风不知何时抄起了根碗口粗的木棍,正站在铁兰身前。少年浑身都在抖,脸色白得像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嘴唇咬得发紫,可手里的木棍却稳稳横在胸前,挡住了刺向铁兰后心的一刀。 “找死!”那教徒狞笑着挥刀再砍。 就在这时,铁如风突然动了。 他没躲,反而往前半步,木棍顺着刀身滑上,手腕轻巧一翻——那动作绝不是寻常少年能有,带着“千机伞”苏幕遮的巧劲,却更快、更狠!木棍末端突然抬起,“嘭”地砸在教徒手肘弯,对方惨叫一声,长刀脱手飞出。 紧接着,他脚尖在地上一点,竟踩着“天一神刀”冯千山的“回锋步”退到铁兰身侧,木棍横扫,逼退另外两人。更惊人的是,当一个教徒甩出铁链时,他竟用木棍在链环间穿梭,动作像极了“破山拳”孟苍澜的卸力式,铁链突然改变方向,反而缠住了另一个同伴的脖子! “这……这是……”白晓玉惊得差点忘了躲闪,柳文长的软剑擦着她脖颈飞过,带起的劲风刮得皮肤生疼。 第28章 机变白晓玉 铁如风根本没看她,眼泪已经掉了下来,可手里的木棍却像活了过来。他时而用木棍点向敌人膝弯,是“六奇居士”的奇门掌变招;时而横棍护在头顶,竟有“轰天魔”硬功的影子;甚至在逼退两人时,木棍在地上一点,弹起的石子精准打中第三人的穴位——那手法,分明是妖红点穴的路数! “他娘的……这小子偷学了多少招?!”白晓玉又惊又喜,突然觉得肩头的伤都不疼了。 铁如风此刻正同时对上两人。一个使刀,一个用斧,攻势凶狠。少年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泪还挂在脸上,眼神却亮得惊人。他猛地矮身,木棍贴着地面滑出,竟用出了白晓玉的“滚地葫芦式”!但他没滚,而是借着俯身的力道,木棍突然竖起,像枪一样刺向使刀者的小腹——那是“天下第三枪”秦烈的“霸王枪”起手式! “噗”的一声,木棍虽没枪尖,却仍让对方疼得弯腰。铁如风趁机跃起,木棍横劈,带着雷霸“铁臂功”的刚猛,砸在持斧者的手腕上。 不过三招,两人全被打退。 铁如风拄着木棍,大口喘着气,眼泪还在掉,却死死盯着邪教四大高手,哑着嗓子喊:“不准……不准欺负我姐!” 白晓玉看得心头剧震。她终于明白,少年不是“会点功夫”,是把江湖各派的精髓全融在了一起!他的招式里有十七高手的影子,有妖红的灵动,甚至有她自己的无赖劲儿,却被他用得浑然天成,带着种少年独有的、既胆怯又决绝的狠劲。 这等悟性,这等融汇贯通的本事,别说当年那个可怜的三郎,就是现在的十七高手,怕也未必及得上! “抓住那小子!”崔命看出了厉害,怒吼着冲过来。 “抓你奶奶个腿!”白晓玉突然回神,精神大振,“小铁兄弟,左边那个归你,右边这三个,看姐姐给你表演‘癫螳螂’加强版!” 她不再躲,反而主动冲向崔命三人,把“烂泥十三路”和铁如风刚才用的招式混在一起,滚得更疯,挠得更狠。而铁如风虽仍在发抖,却握紧木棍,迎着剩下的那个高手冲了上去。 木棍与兵器碰撞的脆响,白晓玉的骂声,铁如风压抑的呜咽,教徒的惨叫,在残阳下交织成一片。林清砚终于捡起了麻醉针,往教徒腿上扎;陈铭也挣脱了锁链,挥刀砍向敌人。 当最后一个教徒被铁如风一棍砸中后脑倒地时,少年终于撑不住,瘫坐在地上,抱着木棍放声大哭。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哭得像个被吓坏的孩子,可紧握木棍的手,却依旧没松开。 白晓玉一屁股坐在他旁边,肩头的血浸透了衣衫,却笑得比谁都灿烂。她拍了拍铁如风的背,声音有点哑:“行啊你小子……比你白姐姐我当年厉害多了。” 铁如风哭着摇头,哽咽道:“我……我怕……” “怕就对了。”白晓玉掏出颗糖葫芦塞给他,像当年妖红对她那样,“厉害的不是不怕,是怕得要死,还敢往前冲。” 少年含着糖葫芦,眼泪还在掉,嘴角却悄悄翘了起来。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满身泥污,一个泪痕斑斑,可手里的武器,都握得稳稳的。 远处,陈铭和林清砚相顾无言,终于明白,这将军府里最不能小看的,从来不是那个咋咋呼呼的白晓玉,也不是英气逼人的铁兰,而是这个总低着头、眼泪汪汪,却能把江湖各派武功耍得比谁都溜的腼腆少年。 风卷着血腥味吹过,白晓玉看着铁如风手里的木棍,突然觉得,这江湖的热闹,怕是又要多上好几分了。 将军府的药味还没散,铁如风正蹲在廊下给黑猫顺毛,指尖的伤口缠着林清砚给的药膏。白晓玉叼着糖葫芦,蹲在他旁边,看他把猫逗得直打呼噜,突然没头没脑问了句:“你那点本事,跟谁学的?” 铁如风手一顿,耳尖又红了:“自……自己看兵书瞎练的。” “瞎练能练出妖红的点穴手法?”白晓玉挑眉,用糖葫芦戳了戳他胳膊,“别装了,你那木棍点穴的路子,跟她弹飞凰舞短刃时一模一样,当我瞎啊?” 少年手里的猫突然“喵”了一声,像是被说中了心事。铁如风抿着唇,半天没说话,最后才喏喏道:“我……我认识她。” 白晓玉嘴里的糖葫芦差点掉下来:“你认识妖红?” “嗯。”铁如风低头挠着猫下巴,声音轻得像羽毛,“去年在城西破庙,我看见她抱着猫躲雨,就把怀里的鱼干分给了猫。她……她挺喜欢猫的。” 他说这话时,眼里泛着光。原来那之后,他总往破庙跑,有时带几条鱼干,有时揣着攒的铜钱买猫薄荷。妖红从不对他说正经话,只会指着猫说“它今天挠了老鼠,该奖”,或是捏着猫爪比划“这样拍,能把瓦片拍下来”。 “她教我时,总说‘猫抓老鼠要绕后’,然后就用树枝划着地,教我怎么躲在墙根后面突然跳出来;她说‘猫舔爪子得蜷着’,就捏着我的手腕,让我把力气收在指尖……”铁如风说着,突然红了眼眶,“我当时以为她在说猫,后来才明白,那都是招式。” 白晓玉听得心头巨震。妖红那颠三倒四的话,在这腼腆少年听来,竟成了武功秘籍?她想起妖红当年弹飞短刃的巧劲,想起她扔凤凰双刀时的精准——原来那看似随意的动作里,藏着多少江湖人求而不得的精髓。 “她还说……”铁如风声音更低了,“‘打架别学那些正经的,学猫,挠一下就跑,跑不掉就滚,滚到泥里谁也抓不住’。” 白晓玉“噗嗤”笑出声。这话听着耳熟,跟她那“烂泥十三路”简直是一个师傅教出来的!她突然明白,为什么铁如风的招式里既有十七高手的影子,又藏着她的无赖劲儿——妖红教人的方式,根本就是把江湖各派的精髓,拆成了猫捉老鼠的游戏。 “所以,”白晓玉咂摸出点味道,“你就靠着她这点‘皮毛’,把四大邪教高手打趴下了?” 铁如风赶紧摆手:“我打不过他们的……是他们自己乱了阵脚。” “别谦虚了。”白晓玉拍了拍他的肩,力道不轻,“十七高手当年被妖红逼得没脾气,你这‘皮毛’能胜过他们,已经是天纵奇才了。”她顿了顿,突然坏笑,“说真的,咱俩要是正面打,我还真未必能接住你那木棍点穴。” 这话倒是实话。铁如风的招式已深得妖红“巧劲”的精髓,快、准、狠,透着股浑然天成的灵动,若是正面对决,白晓玉的硬实力确实占下风。 可铁如风却急红了脸:“我打不过白姐姐的!” “哦?”白晓玉挑眉。 “你……你会往我身上扔煤块,会拽我头发,还会……还会咬我胳膊。”少年说得结结巴巴,却把她的“卑鄙手段”数得一清二楚,“妖红姐姐说过,‘跟会滚泥的打,赢了也一身脏,划不来’。” 白晓玉哈哈大笑。可不是嘛,她的“烂泥十三路”配上“不要脸精神”,对付铁如风这种老实孩子,简直是降维打击。正面对决或许吃力,但只要她想耍赖,铁如风多半会被她缠得没脾气,最后红着脸认输。 廊下的黑猫突然跳上铁如风的肩头,绿眼睛瞥着白晓玉,像是在说“算你有点自知之明”。 白晓玉看着少年被猫蹭得发红的脸颊,突然觉得这江湖更有意思了。妖红那家伙,自己疯疯癫癫,却教出个腼腆又厉害的少年;而她自己,靠着一身无赖功夫,竟也成了能被少年佩服的“白姐姐”。 “行了,”她站起身,把最后一颗糖葫芦塞给铁如风,“以后跟着姐姐混,保你既能学真本事,又能保住你这张干净脸蛋——毕竟打架嘛,打赢就行,谁管你用什么招。” 铁如风捏着糖葫芦,看着白晓玉满身泥污却笑得灿烂的样子,突然觉得,妖红姐姐说的没错,会滚泥的,好像真的比正经打架的厉害多了。 远处,陈铭正跟林清砚嘀咕:“你说,要是妖红、白晓玉、铁如风凑到一起,江湖会不会被他们拆了?” 林清砚推了推眼镜,认真道:“或许吧。但那样的话,江湖应该会很热闹。” 风穿过将军府的回廊,带着糖葫芦的甜香。白晓玉哼着跑调的歌,铁如风低头逗着猫,阳光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一个歪歪扭扭,一个规规矩矩,却都透着股让江湖人头疼又羡慕的鲜活气。 将军府的夜静得能听见烛花爆开的轻响。林清砚正给铁如风包扎白天打架蹭破的手肘,少年缩着肩膀,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水汽——刚才不过是复盘白天打跑教徒的经过,他就红了眼眶,反复念叨“下手太重了”“他们会不会死”。 等把人哄睡,林清砚刚走到廊下,就见白晓玉靠在柱子上,手里转着颗石子,眉头拧得像打了个结。 “还在想那孩子?”林清砚递过去半块糕点,“今天若不是他,铁兰怕是……” “就是因为他太能打了,我才担心。”白晓玉接住糕点,却没吃,“你没瞧见?他打跑人后蹲在地上哭,手里的木棍攥得死紧,指节都白了。” 林清砚失笑:“那不是胆子小吗?打了人都怕成那样,跟只受惊的兔子似的。” “屁的胆子小。”白晓玉往地上啐了口,“你见过哪个胆小鬼,敢迎着刀斧往上冲?他那不是怕打架,是怕自己下手没轻没重,怕沾了血洗不掉。可真到要命的时候,他敢把木棍往人喉咙上戳——这叫胆子小?这叫胆子大得没边了!” 她想起铁如风今天那招“霸王枪”变招,明明眼里全是泪,手腕却稳得像铁铸的,木棍停在敌人小腹前半寸,力道收得刚刚好,既没伤人命,又让对方再站不起来。那分寸,连她自己都未必拿捏得这么准。 “他啊,是把‘怕’和‘敢’拧成了一股绳。”白晓玉指尖敲着柱子,声音低了些,“怕伤人,偏敢在刀刃上护着人;怕沾血,偏敢把自己扔进泥里滚。你说这胆子,是不是大得离谱?” 林清砚愣住了。他想起铁如风白天挡在铁兰身前的样子,明明浑身都在抖,却没后退半步;想起少年攥着染了尘土的木棍,眼泪掉得凶,却没松开手。 “可他……” “可他总把自己当普通孩子。”白晓玉打断他,“以为藏起招式,躲在姐姐身后,就能躲开这些打打杀杀。可真到了份上,他那身本事藏不住,那股子‘非要护着谁’的狠劲也藏不住。江湖人眼睛毒得很,他今天露的那手,早被暗处的人记在小本本上了。” 她突然想起很久以前,妖红抱着猫蹲在破庙门槛上,看着自己追打偷鱼贼的背影,莫名其妙说了句:“那小子(指当时的自己)跟只炸毛的猫似的,怕被人摸顺了毛,偏敢往野狗堆里钻,早晚要栽在这‘又怕又敢’上。” 当时只当是疯话,此刻却突然懂了。铁如风跟当年的自己多像啊——怕沾血腥,偏敢提棍护人;怕惹麻烦,偏敢把麻烦往自己身上揽。这种胆子,不是横冲直撞的莽,是裹着棉花的钢,看着软,实则能戳穿骨头。 “将来若遇着更狠的角色,他这性子……”白晓玉没再说下去,只是把手里的石子扔出去,打在院墙上,弹起一串轻响。 廊下的黑猫突然从房顶上跳下来,绿眼睛扫过两人,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喵”声,像是在应和。 林清砚望着铁如风房间的窗纸,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少年蜷缩的影子,安静得像团棉花。可谁又知这团棉花里,藏着怎样坚硬的骨头? “或许……”林清砚犹豫着开口,“他只是还没习惯。” “习惯个屁。”白晓玉往嘴里塞了口糕点,含糊不清道,“这种‘又怕又敢’的性子,是刻在骨子里的。将来啊,怕是要为这胆子,吃不少苦头。” 第29章 保镖白晓玉 夜风卷着桂花香飘过,远处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白晓玉抬头望向天边的月亮,突然想起妖红当年那句话,恍惚间竟分不清,是在说铁如风,还是在说当年那个爱滚泥的自己。 而此刻,睡梦中的铁如风翻了个身,怀里紧紧抱着那根磨得发亮的木棍,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又梦见了白天的刀光,却没松开手。 第七次暗杀来在惊蛰,雨丝裹着寒意钻进将军府的窗缝时,铁如风正蹲在廊下给黑猫梳毛。檐角突然坠下道黑影,软剑带着潮气直刺他后心——那是邪教“影卫”的手法,专挑人最松懈的时刻动手。 少年几乎是本能地往侧一滚,怀里的猫被甩出去半尺,却没忘弓起身子哈气。他手抄起脚边的石砚,凭着妖红教的“猫扑鼠”身法扑向黑影,砚台砸在对方手腕上,软剑“当啷”落地。可他忘了影卫擅长双杀,另一个黑衣人已从梁上跃下,短刀直指他咽喉。 “低头!”白晓玉的吼声从厨房方向传来,紧接着是个油乎乎的面团飞过来,正糊在黑衣人脸上。铁如风趁机矮身,抓起地上的软剑反削,却没留意对方袖口滑出的毒针——还是白晓玉扑过来拽着他后领往后踉跄,毒针擦着他鼻尖钉进廊柱,冒出丝丝黑烟。 “笨蛋!打跑一个就忘了看四周?”白晓玉把他按在身后,自己拎着锅铲迎战,“影卫从来是成对出没,这点规矩都不懂?” 铁如风攥着软剑的手在抖,不是怕,是气自己差点中招。等白晓玉用锅铲把两个黑衣人拍晕绑起来,他突然蹲下身,对着那枚毒针发呆,指尖反复摩挲着被针尾扫过的鼻尖,声音发颤:“刚才要是……” “没有刚才。”白晓玉用灶灰抹了把他的脸,把油面团塞进他手里,“记住了,江湖人打架跟你练招式不一样,他们不按套路出拳,还爱藏暗器。下次见着穿黑衣服的,先往他裤腿里扔块石头再说。” 少年捏着面团,突然想起第三次暗杀时的情景。那时对方扮成送菜的老农,扁担里藏着链子枪,他明明看出破绽,却犹豫着没先动手,直到铁兰被链子缠住脚踝,才红着眼把老农掀进菜筐。事后白晓玉骂他“书呆子气”,却默默在他窗台上摆了把淬了麻药的短匕——那匕首要捏着特定的机关才会弹出刀刃,适合他这种“不想伤人却不得不防”的性子。 第五次暗杀发生在夜里,三个蒙面人翻墙进来时踩断了瓦片,铁如风在梦里都警觉地弹起来,凭着“回锋步”绕到敌人身后,木棍点中两人穴位,却被最后一个人用迷烟呛得直咳嗽。还是白晓玉从房梁上丢下串鞭炮,震得敌人慌了神,他才趁机用湿布捂住口鼻反制。 “迷烟比毒针阴,得随身带块泡了醋的布。”白晓玉当时一边给他灌醒酒汤解烟毒,一边往他怀里塞布包,“别觉得用这些丢人,你那套‘点到为止’,对付好人行,对付疯子得用疯子的招。” 此刻雨还在下,铁如风看着被绑在柱子上的影卫,突然想起第六次暗杀后,白晓玉教他怎么辨认毒药——“看见这种紫黑色的粉末,别用手碰,直接往他自己脸上扬”;想起第四次他追刺客时差点掉进陷阱,是白晓玉扔来根麻绳,骂他“眼里只有敌人,没看见脚下的坑”;甚至第一次他打跑人后蹲在地上哭,也是她塞来糖葫芦,说“哭完记得看看对方有没有装死”。 “白姐姐,”他突然抬头,脸上还沾着灶灰,“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会遇到这些事?” 白晓玉正用铁链把黑衣人捆结实,闻言回头,嘴角沾着点面粉:“废话,你这身手藏不住,就像烧红的铁块包不住火。”她走过来,用帕子擦掉他脸上的灰,动作却顿了顿,“但你记着,厉害的不是你能打跑多少人,是知道什么时候该跑,什么时候该喊人帮忙。” 铁如风望着她沾着油星的脸,突然明白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她总在他练剑时故意制造声响,让他习惯在嘈杂中保持警觉;她把张亮做的机关鼠塞给他玩,实则是教他辨认机括的动静;甚至她每天骂骂咧咧地跟他“切磋”,用煤块砸他、拽他头发,都是在逼他习惯突如其来的攻击。 雨停时,陈铭来把刺客押走,看见廊下晾着的软剑,忍不住咋舌:“这影卫的剑都能被你夺过来,如风的功夫越来越好了。” 铁如风没说话,只是把那枚毒针小心翼翼收进锦囊,又将白晓玉塞给他的醋布包塞进袖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既能给猫梳毛,也能握紧武器,虽然每次打完都会发抖,却再也没像第一次那样,忘了看身后的危险。 白晓玉靠在门框上啃着馒头,看着少年把暗器分类收好,突然觉得他眼里的怯懦淡了些,多了点藏在腼腆底下的韧劲。她想起妖红说过的“猫有九条命,不是因为活得久,是因为知道什么时候该躲”,或许用不了多久,这孩子就会明白,保护自己和保护别人一样重要。 廊下的黑猫跳上铁如风肩头,用脑袋蹭他的下巴,像是在夸他手里的梳毛梳得越来越熟练。少年笑了笑,指尖划过猫爪上的肉垫,那里藏着和他一样的柔软,却也藏着该亮出来时绝不犹豫的锋利。 将军府的烛火在风里晃了晃,铁如风摊开的舆图上,红笔圈住的城关像块烧红的烙铁。他指尖划过标注着“铁”字的营地,那里离敌军主力不过三里,父亲的字迹在旁边批注着“固守待援”,墨迹却有点发颤——那是铁建写急了才会有的笔锋。 “爹不会有事的。”铁兰攥着刚收到的家信,信纸被捏出褶皱,“信里说粮草够,还说……还说让我们别急着给他做冬衣。” 铁如风没说话,只是把信反复看了三遍。父亲的字一如既往地沉稳,说家里的槐树该开花了,说铁兰新绣的兰草帕子很精致,说让如风好好练字——整整三页纸,没提半个“战”字,没说一句军情。 可他比谁都清楚,父亲越是这样,情况越不寻常。就像小时候他摔破了膝盖,明明疼得直哭,却会笑着对母亲说“一点都不疼”。 深夜,铁如风悄悄走进祠堂。供桌最上层的木匣里,静静躺着柄不足三尺的短剑,剑鞘上铸着只展翅的凤凰,尾羽处刻着个“铁”字。这是铁家祖传的铁凤剑,据说当年铁家先祖凭此剑召集江湖义士,硬生生在乱军里杀出条血路,剑在,号令就在。 他指尖触到剑鞘的瞬间,冰凉的金属像通了电,顺着血脉直窜到心口。白天在舆图上推演的战局突然清晰起来:父亲固守的城关西侧是片密林,适合设伏;敌军粮草线过长,若能断其供给……这些念头以前只敢藏在兵书批注里,此刻却像破土的芽,疯长着要顶开泥土。 “你拿这个做什么?”白晓玉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她叼着根草,倚着门框,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很,“想背着我们偷偷跑路?” 铁如风吓了一跳,短剑“哐当”掉回木匣。他转过身,脸颊在月光下泛着白,却没像往常那样躲闪:“白姐姐,我要去找爹。” “你疯了?”白晓玉把草吐在地上,“战场不是将军府,那里的刀箭不长眼,别说你这点功夫,就是妖红来了,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可爹在信里没说援军的事。”铁如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股没商量的劲,“他从不骗我们。如果不是真的难办,他不会只说些家常。”他指着祠堂墙上的家训,“铁家的人,从来不是等别人来救的。” 白晓玉看着他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眼里却没了往日的怯懦。她突然想起这孩子七次遇袭时的样子,每次都是怕得发抖,却每次都把木棍握得更紧。原来那股子“敢”,不止是护着姐姐,更是刻在骨子里的,属于铁家的执拗。 “行吧。”她突然松了口,转身往外走,“我去叫陈铭和林清砚。” “别!”铁如风拉住她,“白姐姐,这事我自己去。陈大哥有家室,林先生要治病救人,他们不该卷进来。” 白晓玉回头看他,月光正好落在少年脸上,泪痕还没干透——他定是纠结了半宿,才下定决心。她突然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你当我是去帮忙?我是怕你这书呆子被骗,得跟着去给你收尸。” 次日清晨,陈铭背着包袱跑来找白晓玉,脸涨得通红:“白姑娘,我想好了,我跟你们……” “滚回去。”白晓玉把他推出门,“你儿子昨天还托人带信,说想爹了。战场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守着老婆孩子才是正经事。” 陈铭还想争辩,却被她塞了袋银子:“给你家小子买糖吃。等我们回来,还指望喝你儿子的满月酒呢。” 林清砚却背着药箱候在门口,镜片后的眼睛很亮:“我得去。战场上药石最缺,我去了,至少能多救几个人。” “你……”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林清砚打断她,“医者的战场,本就该在最需要药的地方。”他顿了顿,看向铁如风,“而且,总得有人给这孩子处理伤口。” 铁如风望着铁兰,少女站在门内,眼圈红肿得像桃子,手里攥着件叠好的青布衫:“我给你缝了件贴身的,比铠甲轻便……你要是冷了,就想想家里的槐树,等你回来,花该开了。” “姐……” “我不跟你去。”铁兰猛地别过头,声音带着哭腔,“爹把家交给我了,我得守着。你要是……要是敢不回来,我就把你的兵书全烧了!” 铁如风接过布衫,指尖触到针脚,细密得像她从不离手的绣线。他想说些什么,却被姐姐推了一把:“快走!再不走,我就反悔了!” 马车驶出城门时,铁如风掀开帘子回头望,看见铁兰还站在将军府门口,绿裙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像株在风中挺直腰杆的兰草。 白晓玉往他手里塞了个油纸包,里面是刚买的糖葫芦:“别回头了。你爹当年上战场,你奶奶也是这么站在门口送的。” 林清砚正在检查药箱,闻言抬头笑了笑:“听说铁将军当年带的兵,一半是冲着他的枪法,一半是冲着铁夫人送的伤药。” 铁如风捏着糖葫芦,突然觉得那枚冰凉的铁凤剑在鞘里微微发烫。他不知道前路有多少刀箭,不知道召集江湖人士会不会顺利,甚至不知道能不能见到父亲。但他知道,有些路,总得有人走;有些担子,到了时候,就得自己扛。 马车碾过清晨的露水,留下两道辙痕,像条倔强的线,一头连着家,一头通向远方的战场。风里似乎还带着将军府槐树的清香,混着药箱的苦、糖葫芦的甜,和少年心头那点又怕又勇的热。 马车驶出城门时,陈铭站在吊桥边,望着车轮扬起的尘土,手里还攥着白晓玉塞给他的那袋银子。怀里揣着的家信被体温焐得温热,小儿子歪歪扭扭写的“爹”字洇了点水迹——不知是汗还是泪。 “罢了,罢了。”他对着空荡荡的官道念叨,转身往家的方向走,脚步比来时沉了三分。路过杂货铺时,进去买了两串糖葫芦,红果子在阳光下亮得晃眼,像极了儿子们笑起来的脸蛋。有些战场,是男人的刀光剑影;有些战场,是父亲的柴米油盐,他想,自己或许更擅长守着后一种。 而此时的马车上,铁如风正把最后一块鱼干放在路边的石头上。那只总被他揣在怀里的黑猫蹲在他脚边,绿眼睛直勾勾盯着他,尾巴尖不耐烦地甩着。 “听话,回去找姐姐。”少年声音发紧,伸手想摸摸猫的头,却被躲开了。“我要去的地方太危险,你跟着……我顾不上你。” 黑猫“喵”了一声,像是在反驳,突然蹿上他的膝头,用脑袋蹭他的下巴,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响。铁如风别过脸,不敢看它那双像浸了墨的眼睛,猛地推开车门,把猫抱下去放在地上:“快走!再跟着我……我就不给你买猫薄荷了! 第30章 战场白晓玉 他说完就钻进马车,死死拉上车帘,连呼吸都屏住了。外面传来几声急切的猫叫,越来越远,最后终于听不见了。白晓玉看着他攥得发白的指节,从怀里摸出颗糖塞过去:“猫记路,说不定自己回将军府了。” 铁如风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微微耸动。 与此同时,城西那座破庙的门槛上,妖红正歪着头看怀里的黑猫。它刚从外面蹿进来,毛发上还沾着尘土,却立刻在她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把脸埋进她的红衣褶皱里,发出委屈的呜咽。 “没良心的小东西。”妖红笑了,指尖划过猫耳尖,“他不要你,你倒来投奔我了?” 黑猫抬起头,用脑袋蹭她的手腕,像是在告状。妖红抱着它站起身,走到庙中央那尊缺了胳膊的佛像前,突然清了清嗓子,唱起了支没人听过的歌。 调子忽高忽低,像风吹过铜铃,又像猫爪挠过瓦片。歌词颠三倒四,有“鱼干挂在月亮上”,有“木棍敲碎星星”,还有“红衣飘呀飘,跟着影子跑”。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带着钩子,把破庙里的尘埃都勾得跳起舞来。 唱到一半,她突然旋身跳起了舞。红裙在昏暗的庙里翻卷,像团燃烧的火,时而俯身学猫的慵懒,时而跃起如雀的灵动,裙摆扫过地上的碎石,带起一串清脆的响。怀里的黑猫被她转得晕乎乎,却舒服地眯着眼,尾巴尖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 白晓玉曾说她跳舞像拆机关,动作里全是拧巴的巧劲,此刻看来却不是——那舞姿里没有招式,没有胜负,只有种漫不经心的快活,像孩童在田埂上追着蝴蝶跑,纯粹得让人心头发软。 歌声渐歇时,她最后一个旋身定在佛像前,红裙铺展在地上,像朵骤然绽放的花。怀里的黑猫“喵”了一声,她低头亲了亲猫的额头,轻声说:“去吧,去看看那小子能不能护住自己。” 话音刚落,她的身影突然变得透明,像被风吹散的烟。红裙的颜色越来越淡,最后连同那串没唱完的调子一起,彻底消失在破庙的空气里,只留下几片被风吹起的枯叶,打着旋儿落在空荡荡的门槛上。 黑猫从地上站起来,抖了抖毛,绿眼睛望向东方——那是铁如风离开的方向。它顿了顿,纵身跃出破庙,像道黑色的闪电,悄无声息地融进了远方的尘土里。 马车上,铁如风突然抬起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往车窗外望去。天边的云彩被夕阳染成了红色,像谁的裙摆在风里飘。他摸了摸怀里那枚冰凉的铁凤剑,突然觉得心里那点空落落的地方,好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怎么了?”白晓玉问。 “没什么。”铁如风笑了笑,眼里的怯懦淡了些,“就是觉得……好像有人在跟着我们。” 白晓玉挑眉,往窗外瞥了一眼,只看见官道两旁的树影飞快后退。她伸手拍了拍少年的肩,指尖触到他渐渐挺直的脊梁,突然觉得这趟路,或许不会太糟。 风穿过车厢缝隙,带着远处战场的肃杀,也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就像那支没唱完的歌,那个没跳完的舞,明明消失了,却又好像无处不在,跟在他们身后,往前路去了。 马车在官道上颠簸,铁如风摩挲着膝头的铁凤剑,剑鞘黑沉沉的,在月光下泛着哑光。他突然抬头,语气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笃定:“白姐姐,这剑真的能改变战局。先祖当年……” “打住打住。”白晓玉正甩着鞭子赶车,闻言嗤笑一声,“我当江湖骗子那会儿,听过比这玄乎的。城东说书的讲过一把‘斩岳刀’,说能号令天下武林,结果呢?最后连男主角的小师妹都管不住,人家照样跟着魔教跑了——江湖传言,多半是吹牛逼。” 她俯身敲了敲铁如风手里的剑鞘,发出沉闷的响声:“你这剑,看着就比普通短剑沉点,顶多算锋利。别说号令三千江湖人,你去门口李记油条摊试试?老板能抡着擀面杖把你打出来。” 铁如风急红了脸:“可……可它是铁家信物!” “信物能当饭吃?”白晓玉挑眉,鞭子在空中甩了个响,“真要管用,你拿剑架在油条老板脖子上,说‘给我十根油条不给钱’,看他听不听。再说了,咱们这都快摸到战场边了,江湖人远在千里之外,等你号令到了,黄花菜都凉透了——难不成你还能对着空气喊‘喂!快来救我爹’?” 少年被堵得说不出话,只能把剑抱得更紧,耳尖红透。林清砚在一旁偷笑,递给他半块干粮:“白姑娘逗你呢。” 白晓玉却没笑,鞭子慢悠悠地晃着,突然想起离开将军府那天,铁兰拉着铁如风在祠堂里搞的仪式——点了三炷香,磕了三个头,铁兰还把剑鞘擦得锃亮,嘴里念念有词说着“先祖保佑”。当时只觉得是小孩子家家的郑重,此刻想来,倒像是在做什么交接。 她猛地勒住缰绳,马车吱呀一声停下。 “你干嘛?”铁如风吓了一跳。 白晓玉没理他,盯着那把剑若有所思:“铁兰给你剑的时候,是不是说过‘见剑如见人’?” “嗯。”铁如风点头,“姐姐说,铁家子孙持此剑,如先祖亲临。” “江湖人认的从来不是死物。”白晓玉突然拍了下大腿,“他们认的是‘理’和‘胆’!当年你先祖能号令群雄,不是因为剑厉害,是因为他敢站出来扛事,让那些人觉得‘跟着他干,值’!” 她凑近了些,手指点着剑鞘上的凤凰:“这剑哪是号令江湖的令牌?分明是给你自己壮胆的家伙!铁兰搞那仪式,不是让你去求别人帮忙,是让你记着——你现在握着的,不只是把剑,是铁家的骨头!” 林清砚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意思就是,”白晓玉抢过话头,冲铁如风扬下巴,“别指望这剑能喊来救兵。真到了关头,得是你举着它站出来,让那些江湖人看看‘铁家的小子没怂’,他们才会觉得‘嘿,这忙得帮’——说白了,剑是幌子,你的胆子才是真信物!” 铁如风愣住了,低头看着怀里的剑。黑沉沉的剑鞘映出他的影子,眉眼间还带着稚气,却没了之前的怯懦。他突然想起妖红说过的“猫亮爪子不是为了吓人,是为了护着自己的鱼干”,或许这剑也是一样。 “可……可我还是怕。”他小声说。 “怕就对了。”白晓玉松开缰绳,重新赶车,“当年你先祖举剑的时候,说不定腿肚子也在转筋。但他敢举,就比那些只会吹牛的强。”她瞥了眼少年,突然笑了,“再说了,真搞不定,你不会把剑塞给我?我用它劈柴都比你管用。” 铁如风被逗笑了,紧绷的肩膀松了些。他抬手想拔剑看看,却被白晓玉一巴掌拍回去:“别拔!等真遇上事了再亮,现在拔出来,万一被当成卖剑的,多丢人。” 马车重新启动,车轮碾过石子的声音格外清晰。铁如风把剑贴在胸口,能感觉到那点冰凉透过衣襟渗进来,却奇异地让人踏实。他突然觉得,这剑或许真能改变战局——不是靠号令谁,是靠握着它的人,敢不敢往前再走一步。 白晓玉哼起了跑调的歌,林清砚在整理药箱,远处的天际线泛起鱼肚白。铁如风望着前方渐渐清晰的城关轮廓,突然握紧了剑柄。 管它能不能号令江湖,至少,他得先能号令自己。 马车碾过一片碎石地,白晓玉突然“啧”了一声,手里的鞭子在半空停住,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靠铁,你可真够心狠的。” 林清砚正在给药瓶贴标签,闻言抬头:“你说谁?” “还能有谁。”白晓玉瞥了眼车厢里抱着剑打盹的铁如风,声音压低了些,“明知战场是龙潭虎穴,偏在信里藏了那么多话头,逼着这孩子揣着把破剑往这儿闯。当爹的,哪有这么逼儿子的?” 她想起铁建那封家书,字字句句都是家常,却偏在描述城关地形时多提了句“西侧密林易守难攻”,在说粮草时又特意写“敌军押运队常走岔路”——这些话在寻常人看来是闲笔,落在铁如风这种翻烂了兵书的孩子眼里,不就是明晃晃的“快来”吗? “或许……他也是没办法。”林清砚叹了口气,“铁将军被困城关,援军迟迟不到,除了寄希望于这枚能召集江湖人的信物,他还能指望谁?” “指望谁也不能指望个半大孩子。”白晓玉往地上啐了口,鞭子重重抽在马背上,“这老东西,怕是算准了如风的性子——越是不说,这孩子越要往火坑里跳。美其名曰‘铁家子孙’,我看就是心硬,连亲儿子都舍得推出去。” 车厢里的铁如风动了动,像是被惊醒,却没睁眼,只是把剑抱得更紧了些。 同一时刻,城关的临时帅帐里,铁建正对着舆图发呆。烛火在他鬓角的白发上跳动,映出脸上深浅交错的伤痕——那是今早巡查城防时,被流矢擦过留下的。 副将刚送来铁如风的家书,少年字迹工整,说姐姐的兰草绣得越来越好,说家里的黑猫生了小病已痊愈,说自己临的字帖被先生夸了,唯独没提半句担忧。 “如风啊……”铁建用指腹摩挲着信上的字,突然低低地念出声,尾音发颤。 他怎么会不知道,那封被自己写得云淡风轻的家信,会被心思细腻的儿子看出破绽?他怎么会不明白,铁凤剑的传说,会让那孩子抱着“或许能帮上忙”的念头,不顾一切地闯过来? 可他别无选择。 城防撑不了多久了,粮草只够三日,援军的消息石沉大海。他是将军,不能在将士面前露半分怯,只能把所有的指望,压在那枚传家信物上,压在那个他从小教着“铁家儿郎不能退”的儿子身上。 “爹对不住你……”铁建猛地别过头,手背狠狠抹过眼角,却没止住那两行滚烫的泪。它们砸在舆图上,晕开一小片墨迹,正好盖住“西侧密林”四个字,像在替他无声地忏悔。 他想起如风小时候,第一次学骑马摔在地上,咬着牙不哭,却在看见自己时,眼泪突然掉得像断了线的珠子。那孩子总是这样,怕得要死,却偏要撑着,像株被风刮得弯了腰,根却死死扎在土里的草。 “别来啊……”铁建对着空无一人的帐外低语,声音轻得像叹息,“爹还能撑,你别来……” 风穿过帅帐的缝隙,卷着烛烟打了个旋。远处传来巡夜士兵的脚步声,沉稳而坚定,像这座被围困的城关,明明摇摇欲坠,却还在硬撑着。 而载着少年的马车,正穿过夜色,朝着这片硬撑着的土地,一寸寸靠近。白晓玉的抱怨,铁建的眼泪,隔着千里风霜,在同一时刻落下,又被各自的心事,悄悄藏了起来。 官道尽头突然扬起黄尘,五百敌军列成方阵压过来,长矛如林,甲胄在阳光下闪着冷光。白晓玉眯眼数了数,嘴里吹了声口哨:“才五百人?小场面。当年姐在码头打架,对面三两万混混都没怕过——” 话音未落,铁如风突然翻身下车,“呛啷”一声拔出铁凤剑。黑沉沉的剑身出鞘时,竟带起串细碎的嗡鸣,像有谁在远处应和。 “你干啥?”白晓玉刚想拽他,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两侧林子里动了。先是三两个穿着短打的汉子从树后走出,接着是扛着朴刀的江湖客,甚至还有个提着算盘的账房先生模样的人,捏着铁尺从草丛里钻出来——不过片刻,竟凑齐了百余人,个个眼神发亮地盯着铁如风手里的剑。 “这……”白晓玉愣了愣,随即了然。这一路早有零星人影跟着,她原以为是邪教余孽,没想到竟是冲着这剑来的。 第31章 战士白晓玉 “诸位前辈。”铁如风握着剑的手还在抖,脸却绷得很紧,“家父铁建被困城关,恳请援手。” 人群里有人喊:“铁将军的儿子?信物是真的!”立刻有人接话:“当年我爹受过铁家恩惠,这忙必须帮!”百余人竟没半分犹豫,自动列成两队,等着号令。 白晓玉咂舌,捅了捅林清砚:“还真有傻子信这剑?” 林清砚正往箭簇上抹麻药,头也不抬:“他们信的,怕是铁家的名声。” “列阵!”铁如风突然扬声,声音虽嫩,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稳。他指着左侧山坡,“二十人上土坡,用石子砸马腿!”又指向右侧密林,“三十人埋伏,听我号令断后路!”最后看向白晓玉,“白姐姐,你带五十人正面冲击,别硬拼,扰他们阵型就行!” 白晓玉挑眉:“你倒会指挥。”嘴上吐槽,脚下却没停,拎着锅铲就冲了过去,百余人立刻跟上,喊杀声瞬间炸响。 敌军显然没料到会遇埋伏,前排战马被石子砸得惊跳,阵型顿时乱了。铁如风握着铁凤剑站在高处,目光扫过战场,突然想起兵书上的“虚虚实实”,扬声喊道:“东侧援军到了!抄他们左翼!” 敌军果然分神去看,白晓玉趁机带着人从右侧突入,锅铲拍得人脑浆迸裂。埋伏在林子里的人趁机砍断后路,五十人竟把五百敌军切成了三段。那账房先生的铁尺尤其厉害,专敲关节,转眼就卸了十几个兵卒的胳膊。 半个时辰后,最后一个敌军跪地求饶时,铁如风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百余人围着他,脸上带着敬佩——这少年看着腼腆,排兵布阵却比老江湖还利落。 “多谢诸位。”他把剑插回鞘,耳根通红,“只是……这才刚开始。” 白晓玉凑过来,用袖子擦他脸上的灰:“行啊你,真能号令江湖人。” 铁如风腼腆地笑了笑,望向远方:“还会有人来的。”他摸着剑鞘上的凤凰,“铁家的信物,从来不是只召一百人的。” 话音刚落,远处尘烟再起,这次来的不是敌军,是二十多个骑着快马的江湖客,为首的提着柄重剑,老远就喊:“铁家小公子在哪?俺们接到信,来帮忙了!” 白晓玉看着不断汇聚过来的人影,突然觉得这黑沉沉的剑,好像真有点门道。她撞了撞铁如风的胳膊:“喂,待会儿再有人来,让他们先给我弄两串糖葫芦——指挥半天,嘴都干了。” 少年笑着点头,阳光落在他紧握剑柄的手上,那点腼腆里,已悄悄生出几分能扛事的硬气。 战场上传来的风声越来越紧,关于“铁家少年持剑号令三千义士”的传言像野草般疯长,连被围困的城关都能听见士兵们低声议论。铁如风带着陆续赶来的两百余人,正借着夜色冲向敌军粮道——那是他在舆图上圈定的命脉,断了粮草,五千围城大军便成了无根之萍。 可敌军将军显然也听到了风声。当铁如风的人马刚占据粮道旁的隘口,探马就来报:邪派第一高手“血屠”带着五千精锐,正往这边赶,要在更多江湖人赶来前,把这颗扎进后方的钉子拔掉。 “两千对五百是小场面,两百对五千?”白晓玉蹲在隘口的巨石上,往嘴里塞着干粮,“这老小子倒是看得起我们。” 铁如风正指挥人搬石头堵隘口,闻言回头:“不是硬拼。”他指着隘口两侧的陡坡,“这里只能容五人并行,我们守在这里,他们再多也展不开阵型。” 林清砚已在坡上撒了麻药粉,闻言补充:“我还配了些浓烟药,待会儿顺风扬下去,能阻他们片刻。” 说话间,远处传来马蹄声。血屠的人马到了,黑压压的一片,像潮水般涌向隘口。为首的血屠骑着黑马,脸上有道从眼角划到下颌的刀疤,手里的锯齿刀在月光下闪着血光——据说此人杀人从不用第二招,刀下亡魂能堆成山。 “铁家小儿,拿命来!”血屠的吼声震得隘口嗡嗡响,锯齿刀一挥,前排士兵便像潮水般往上冲。 “放石头!”铁如风扬声喊道。早已备好的巨石滚落,瞬间砸翻一片,隘口前顿时堆满尸体和哀嚎的伤兵。 血屠见状,亲自提着刀冲上来。他身形快得像鬼魅,锯齿刀劈向挡路的巨石,竟硬生生劈出道裂缝。 “这疯子交给我!”白晓玉提着锅铲迎上去,她从不跟人硬碰硬,专往血屠下三路招呼。对方劈来一刀,她不躲不闪,反而往地上一滚,伸手拽住马腿猛地一掀——血屠猝不及防,竟被掀得从马背上滑下来,摔了个狼狈的趔趄。 “卑鄙!”血屠怒吼着挥刀再劈,白晓玉却已蹿到他身后,抓起地上的泥沙往他眼里撒。趁他捂脸的瞬间,一铲拍在他后脑勺上,虽然被他护体真气弹开,却也让他闷哼一声。 “跟老娘讲规矩?”白晓玉啐了口,“打赢了再说!” 两人缠斗在一处,血屠的刀法刚猛霸道,却总被白晓玉的无赖招式打乱节奏。他劈向她咽喉,她偏往他胳肢窝里钻;他横刀扫腰,她竟抱着他的腿啃了口——要不是血屠反应快,裤腿都要被撕下一块。 “无耻!”血屠气得刀招更急,却在俯身劈砍时,被白晓玉猛地拽住头发,狠狠往膝盖上一磕。这次没躲过,鼻血顿时涌了出来。 “无耻!”血屠气得刀招更急,却在俯身劈砍时,被白晓玉猛地拽住头发,狠狠往膝盖上一磕。这次没躲过,鼻血顿时涌了出来。 “小亏而已。”白晓玉跳开几步,抹了把脸上的血(不知道是谁的),“下次让你尝尝更厉害的。” 而隘口前,铁如风的指挥越发从容。他让二十人轮流滚石头,三十人用弓箭压制,剩下的人轮换休息,竟靠着这狭窄地形,硬生生把五千人堵了三个时辰。敌军几次想从两侧陡坡攀爬,都被林清砚的麻药粉和滚油逼了回去,尸体堆得几乎要填平隘口。 “这小子是块打仗的料。”白晓玉抽空往坡上看了眼,铁如风正站在最高处,嗓子喊得发哑,却始终保持着清醒,总能在敌军换阵型的间隙,及时调整防御。那柄铁凤剑被他插在身边的石缝里,黑沉沉的剑身在火光中闪烁,像面无声的旗帜,让两百人的心都定得很。 血屠捂着流血的鼻子,看着久攻不下的隘口,又想起传言中“还会有更多人来”,眼神越来越阴鸷。他知道不能再耗了,再等下去,恐怕真要被这两百人拖垮。 “撤!”他咬牙下令,锯齿刀在石头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改日再来取你们狗命!” 敌军潮水般退去时,隘口前已是一片狼藉。铁如风瘫坐在地上,看着身边的两百人,个个带伤,却没人叫苦。他望着铁凤剑,突然想起自己说过“这剑能改变战局”,此刻竟觉得没那么虚了。 “他们还会再来的。”白晓玉凑过来,递给他水囊,“下次可能带投石机。” 铁如风接过水囊,喝了口,突然笑了:“那我们就挖陷阱,让他们的投石机陷在泥里。”他看向远方,“而且……会有人来的。” 话音刚落,坡下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这次不是敌军,是几十个提着兵器的江湖人,为首的喊道:“铁家小公子在哪?我们收到消息,来助一臂之力!” 白晓玉挑眉,撞了撞少年的肩膀:“行啊你,这剑还真会喊人。” 铁如风摸着发烫的剑鞘,腼腆地笑了。月光落在他带血的脸上,那点属于少年的怯懦,早已被战火烤成了坚韧。他知道,这只是开始,但只要手里的剑还在,身边的人还在,就总有办法撑下去。 风穿过隘口,带着血腥味,也带着点越来越近的希望。远处的城关还在被围困,但粮道旁的这处隘口,已像颗钉子,牢牢扎进了敌军的软肋里。 晨雾还没散尽,一万敌军的方阵已黑压压压到隘口前。铁如风望着那望不到头的旌旗,握紧了铁凤剑——三百人守着被昨夜炮火轰出缺口的隘口,像用鸡蛋壳堵洪水,再怎么精妙的指挥,也抵不过这悬殊的兵力。 “撤!”他咬着牙下令,声音因连日嘶吼变得沙哑。白晓玉扶着胳膊退下来,袖子上渗着血,是被流矢擦过的伤;林清砚的药箱空了大半,眼镜片碎了一块,却还在给伤员裹伤。三百人且战且退,刚退到身后那片错落的石林,敌军先锋已追了上来,长矛方阵像条毒蛇,吐着信子往石林里钻。 “妈的,这是要赶尽杀绝!”白晓玉抹了把脸上的血,刚想冲回去,却被一只手拉住了。 回头一看,竟是妖红。 她还是那身红衣,站在石林入口的巨石上,头发随意挽着,几缕碎发被晨风吹得乱飘。怀里的黑猫不见了,她低头拍了拍衣摆,像是在解释:“刀剑太多,猫猫会受伤。” 声音还是那副痴痴呆呆的调,眼神却亮得惊人,扫过追来的敌军先锋,突然笑了:“这么多人,够玩一阵子了。” 铁如风愣住了。白晓玉也愣住了。他们都忘了,这疯疯癫癫的红衣姑娘,当年能把十七高手耍得团团转,手里的功夫从来不是“花架子”。 “先锋营,冲!”敌军将领挥刀下令,三百先锋挺着长矛往石林里闯。可石林里怪石嶙峋,长矛根本施展不开,刚挤进去几十人,就听见一声清脆的响——妖红不知何时站在最前面那块巨石上,手里捏着三枚铜钱,屈指一弹,正打在三个排头兵的膝盖上。 三人“噗通”跪倒,后面的人收不住脚,顿时撞成一团。妖红踩着人头往下跳,红衣在乱军中像团跳动的火,指尖划过之处,总有人捂着手腕或膝盖倒下,兵器掉得满地都是。她从不硬拼,专找缝隙钻,敌军的长矛明明对准了她,却总在最后一刻刺空,反而误伤了自己人。 “如风!”白晓玉突然喊道,“她在给我们留机会!” 铁如风猛地回过神。妖红的走位看似随意,却正好把敌军先锋引向石林东侧的窄道——那里只能容一人通过,正是他昨夜勘察好的伏击点! “左翼二十人,上东侧崖壁!”他立刻扬声,“右翼三十人,往石缝里撒麻药粉!白姐姐,你带五十人堵后路!” 指令刚下,妖红已像算好般,往东侧窄道退去。敌军先锋被她搅得怒火中烧,嗷嗷叫着追进去,刚挤到窄道中段,崖壁上的石子就像暴雨般砸下来,石缝里飘出的麻药粉顺着风灌进喉咙,顿时咳嗽不止。 妖红在乱军中旋身,红衣扫过之处,长矛纷纷落地。她突然对着崖壁上的铁如风喊:“猫抓老鼠,要留条活路让它钻!” 铁如风瞬间明白——是让他们留个缺口,逼敌军往预设的陷阱里钻!他立刻调整指令:“放开西侧缺口!” 果然,被堵在窄道里的敌军见西侧有空隙,立刻往那边涌,刚跑出没几步,就听见惨叫声连片——那里埋了林清砚准备的绊马索和深坑,一踩一个准。 妖红站在陷阱边缘,看着掉下去的敌军,突然拍手笑:“滚泥坑咯,洗不干净啦!” 就这么你来我往,妖红像个最灵动的棋子,在敌军阵中穿来穿去,总能在铁如风下令前,替他撕开一道口子,或是把敌军引向伏击圈。她从不用复杂招式,有时是弹飞枚铜钱,有时是拽着敌军的腰带往石墙上撞,甚至会突然躺在地上,让追击的人摔成一串——那些被江湖人视作“下三滥”的路数,在她手里竟成了最精妙的兵法,配合着铁如风的指挥,硬是把三百人的力量放大了十倍。 三次冲锋,三次被打退。一万敌军的先锋营损兵折将,竟在这片石林里寸步难行。敌军将领在阵前气得吐血,却看着那抹红衣无可奈何——她像道影子,看得见,抓不着,每次出手都打在最痛的地方,偏又不伤人性命,只是让你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阵型被搅成一锅粥。 第32章 神兵白晓玉 日头升到头顶时,敌军终于退了。石林里满地都是掉落的兵器和呻吟的伤兵,妖红坐在块石头上,正低头用草叶逗一只路过的甲虫,红衣上沾了些尘土,却依旧鲜亮。 铁如风走过去,手里攥着半块干粮:“妖红姐姐……” “他教得不错。”妖红没抬头,指了指他手里的剑,“比当年那老东西(指铁建)会藏招。” 白晓玉凑过来,胳膊上的伤口已被林清砚包扎好:“你这疯丫头,藏得够深啊。什么时候学的兵法?” 妖红终于抬起头,笑了,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猫捉老鼠,不用学兵法,看久了就会了。”她说着站起身,拍了拍衣摆,“我走啦,猫猫该饿了。” 红衣一闪,就像来时那样突然,消失在石林深处,只留下句轻飘飘的话:“别让老鼠跑太远哦。” 铁如风望着她消失的方向,突然握紧了剑。白晓玉撞了撞他的肩膀:“看,我说什么来着?会滚泥的,从来比正经打架的厉害。” 林清砚扶了扶碎了镜片的眼镜,看着重新聚集起来的三百人,轻声道:“或许……我们能守住。” 风穿过石林,带着远处战场的硝烟,也带着点不可思议的希望。铁如风低头看了看自己带伤的手,又望向那片被妖红搅乱的敌军阵营,突然觉得,这场看似悬殊的仗,好像真的有得打。 毕竟,他们这边,有会滚泥的姐姐,有懂医术的先生,有越来越多赶来的江湖人,还有一个……能把猫捉老鼠的道理,玩成兵法的疯姑娘。 血屠拄着锯齿刀站在山坡上,望着石林里那抹渐渐消失的红衣,刀疤纵横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惧色。 刚才的冲锋里,他隔着乱军瞥见过妖红出手。没有惊天动地的掌风,没有炫目的招式,只是屈指一弹,就有三个亲卫捂着手腕倒下;只是侧身一躲,就避开了七八个长矛的攒刺,顺带还把身边两个兵卒推得撞在一起。那身法快得不像人,更像道影子,滑不溜丢,抓不住,碰不着,偏能在最刁钻的角度,用最轻巧的力道,让你瞬间失去战斗力。 “邪派第一”的名头,是他用几百条人命堆出来的。他见过最狠的杀手,最毒的暗器,最霸道的内功,却从没见过这样的武功——像猫戏老鼠,漫不经心,却招招掐着你的七寸,让你浑身力气没处使,只能憋着股火,活活被耗死。 “那娘们……是妖红?”身边的副将颤声问,声音里带着后怕。 血屠没说话,只是想起了江湖上那些关于“红衣魔女”的传说。有人说她能徒手拆了机关城,有人说她弹指间能让十七高手束手就擒,还有人说她根本不是人,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专爱戏耍那些自命不凡的武者。他以前只当是江湖人添油加醋的胡扯,此刻才明白,那些传说或许还不够狠。 更让他心头发沉的,是那个叫铁如风的少年。 不过两百来人,守着个破石林,竟能把五千精锐耍得团团转。什么时候该放,什么时候该堵,什么时候用石头砸,什么时候撒药粉,时机掐得比十年老兵还准。那孩子站在崖壁上挥剑的样子,明明带着股未脱的腼腆,可眼神里的冷静,却像淬了冰——这等年纪,这等战场天赋,简直是天生的煞星。 还有那个白晓玉。 血屠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那里还隐隐作痛。刚才交手时,那女人居然抱着他的腿啃了一口,趁他分神又拽着他的头发往石头上撞,嘴里还骂骂咧咧说“对付你这种疯子就得用疯子的招”。他纵横西域三十年,见过阴的、毒的、狠的,却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她的招式根本没章法,滚泥、撒灰、咬人、拽头发,怎么无赖怎么来,偏生效果奇佳,总能让你一肚子火气没处发,活活被拖垮。 “将军,还追吗?”副将小心翼翼地问。 血屠握紧了锯齿刀,指节泛白。妖红的诡异,铁如风的精准,白晓玉的无赖……这三个凑在一起,简直是天生的绝配,专治各种“规矩”和“章法”。他手下的五千人,是训练有素的正规军,擅长列阵冲锋,却最怕这种没头没脑、不讲道理的打法。 “撤。”他咬着牙吐出一个字,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颓丧,“先回营。” 退军的号角响起时,血屠回头望了眼那片依旧安静的石林。阳光穿过石缝,投下斑驳的光影,像藏着无数双眼睛。他突然觉得,自己这次可能踢到了铁板——一块裹着棉花的铁板,看着软,实则能把你的牙都硌碎。 而石林里,白晓玉正对着铁如风抱怨:“凭什么血屠那老东西骂你的时候是‘天才’,骂我的时候就是‘无耻卑鄙’?老娘那叫随机应变,懂不懂?” 铁如风挠了挠头,腼腆地笑:“白姐姐的招式……确实很特别。” “特别?”白晓玉瞪眼,伸手拧了把他的胳膊,“那叫厉害!是艺术!” 林清砚在一旁偷笑,往药碗里加了味草药:“或许在血屠眼里,‘特别’和‘无耻’,本就是一回事。” 风穿过石林,带着远处隐约的号角声。铁如风望着血屠退去的方向,握紧了铁凤剑。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退却,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但不知为何,想起妖红那抹飘忽的红衣,想起白晓玉骂骂咧咧的样子,他突然觉得,就算风暴再来,他们也未必接不住。 毕竟,能让“邪派第一”都发怵的组合,想来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战场的风向在黄昏时突然变了。 先是敌军后营传来冲天火光,紧接着是成片的惊呼——谁也说不清那支军队是从哪冒出来的,他们穿着五花八门的衣裳,有农夫的短打,有商人的长衫,甚至还有几个僧尼打扮的人,却个个身手利落,直扑粮草营,火折子扔得比箭矢还密。 “是江湖人!”铁如风站在石林高处,突然看清了那些人的招式,有几个用的正是“铁家枪”的变招,显然是收到信物赶来的后续人马。他猛地拔出铁凤剑,剑身在暮色中闪着光,“白姐姐,林先生,准备反攻!” 几乎是同一时刻,被围困多日的城关突然响起震天的战鼓。铁建披着重甲,手持长枪,率先冲出城门,身后的士兵像决堤的洪水,喊杀声震得大地都在抖。父子俩隔着十里战场,竟像是提前约好般,一东一西,朝着敌军主力发起了夹击。 敌军瞬间乱了阵脚。前有铁建的精锐,后有铁如风的江湖义士,侧翼还有白晓玉带着人不断骚扰,粮草营的火光更是烧得人心惶惶。血屠提着锯齿刀想稳住阵型,却被突然出现在面前的红衣晃花了眼。 “又是你!”血屠怒吼着劈出刀,刀风带着血腥气,恨不得将眼前这抹红衣劈成两半。 妖红却只是歪头笑,身形一晃,像片叶子般躲过刀锋,指尖在他手腕上轻轻一点。血屠只觉一股巧劲涌来,锯齿刀竟脱手飞了出去,“哐当”插在地里。 “第一招。”妖红数着数,声音清脆得像铃铛。 血屠又惊又怒,挥拳砸向她面门。这拳凝聚了十成功力,拳风足以裂石。妖红却不退反进,侧身贴到他怀里,手肘在他肋下轻轻一撞。血屠闷哼一声,只觉半边身子都麻了,拳头硬生生停在半空。 “第二招。” “妖女!”血屠双目赤红,竟想用身体撞她。妖红脚尖在他膝盖弯一点,他顿时腿一软,“噗通”跪了下去。她顺势伸手,在他后颈轻轻一按,血屠便像被抽了骨头,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第三招。”妖红拍了拍手,蹲在他面前,笑眯眯地说,“能躲过我两抓,已经很不错啦。” 血屠躺在地上,看着自己被轻易制服,想起自己“邪派第一”的名头,想起刚才还在盘算如何活捉铁如风,一股血气猛地冲上喉头,“哇”地吐出一口血来,眼睛瞪得像铜铃,却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别气呀。”妖红用草叶戳了戳他的脸,“输给我,不丢人。” 她这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比杀了血屠还让他难受,一口气没上来,竟直接晕了过去。 没了主将,又失了粮草,敌军彻底成了散沙。铁建的长枪所向披靡,铁如风带着江湖人在乱军中穿插,白晓玉专砍马腿、掀营帐,林清砚则带着伤兵在后方接应,连那只被妖红放开的黑猫,都不知从哪钻出来,叼走了敌军将领的令旗,气得对方差点拔剑自刎。 这场仗打得快,结束得更快。当最后一个敌军跪地投降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战场上到处是散落的兵器、烧毁的营帐和降兵,铁建提着枪,一步步走向那个站在晨光里的少年。 铁如风也望着父亲,脸上沾着尘土,眼里却亮得惊人。父子俩没说话,只是重重地抱了一下,铠甲相撞的声音,比任何语言都更响亮。 “爹。” “嗯。” 白晓玉靠在石头上,看着这对父子,嘴里叼着根草,难得没吐槽。林清砚扶了扶眼镜,开始清点伤员,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妖红抱着黑猫,蹲在远处的山坡上,看着战场渐渐安静下来,突然对怀里的猫说:“玩够啦,回家吃鱼干。” 红衣一闪,又消失了。 后来,江湖人都说,这场仗邪门得很——将军府的小公子带着两百人,硬是搅得敌军天翻地覆;疯疯癫癫的红衣姑娘三招活捉了血屠;还有那支凭空出现的江湖军,烧了粮草就像串门子。 敌军溃败后,元气大伤,别说再犯边关,连自保都难,据说几十年都没能缓过劲来。 而将军府的槐树下,铁如风正在给黑猫梳毛,白晓玉在教铁兰“撒石灰的进阶技巧”,林清砚在整理新采的草药。铁建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切,突然笑了——或许,真正能改变战局的,从来不是剑,是藏在剑背后的人,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与勇气。 风穿过庭院,带着槐花香,也带着点硝烟散尽后的温柔。 将军府的药庐里,药味混着血腥气,铁建看着儿子胳膊上缠着的绷带——那是昨夜反攻时被流矢划的,深可见骨。他伸手想碰,指尖却在半空中停住,突然蹲下身,粗粝的手掌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爹对不住你……”他的声音闷在掌心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哽咽,“那封信,是爹故意写的。” 铁如风正被林清砚上药,闻言动作一顿,没回头,只是轻声问:“我猜到了。” “你猜到了?”铁建猛地抬头,眼里还沾着泪,“你知道那是让你当诱饵?知道江湖人未必会来?知道血屠那疯子随时可能取你性命?” “知道。”铁如风的声音很稳,“姐姐把剑交给我时,偷偷塞了张纸条,说‘爹在信里藏了话,若你看懂了,去不去,都由你’。”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个腼腆的弧度,“我想,爹不会拿我的命开玩笑,更不会拿城关的将士开玩笑。” 铁建的眼泪掉得更凶了。他确实早有安排——半年前就派心腹联络江湖义士,约定“铁凤剑出关”为号,一路明着护剑,制造“数千人奔袭粮道”的声势,吸引敌军主力;另一路暗着潜伏,等敌军注意力被牵制,再直扑粮草营。可这计划里,最险的就是铁如风这枚“饵”,他必须真的把敌军引出来,真的在刀光剑影里撑到奇兵动手。 “你娘知道了,哭了好几回。”铁建抹了把脸,声音发哑,“她说我疯了,哪有爹把儿子往火坑里推的……我也怕啊,怕你撑不住,怕江湖人来得晚,怕……” 怕最后等来的是儿子的尸身。这话他没说出口,却像根刺,扎得喉咙生疼。 “可我们赢了。”铁如风转过身,看着父亲鬓角新添的白发,“而且,我不是一个人。” 第33章 战后白晓玉 门口传来嗤笑声,白晓玉抱着胳膊倚在门框上,胳膊上的绷带还渗着血,脸上却挂着笑:“老铁,你也别太自责。要我说,这小子就是活该——明知道是当诱饵,还巴巴地往前冲,不是胆大是什么?” 她走进来,用没受伤的手拍了拍铁如风的脑袋:“不过嘛,胆子大得有福气,遇到了我和妖红这两个‘外挂’,不然啊……” “不然我也会来。”铁如风认真地说,“爹和将士们被困在城关,我不能看着。” 白晓玉愣了愣,随即笑出声:“听听,这小子还挺会说。得亏你没出事,不然你娘非扒了我的皮不可——她托我照看好你,结果我让你带伤了。” 铁建望着儿子眼里的坚定,又看了看白晓玉那副“嘴硬心软”的样子,突然想起妖红三招活捉血屠时,那疯姑娘笑着说“这小子比他爹会藏劲”,心里五味杂陈。 是啊,他赢了,赢了这场几乎不可能赢的仗。可若不是白晓玉用那些“无赖招式”缠住血屠,若不是妖红像道影子般护着儿子,若不是儿子自己揣着明白当诱饵,他此刻面对的,恐怕就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白姑娘,”铁建站起身,对着白晓玉深深一揖,“大恩不言谢。” “少来这套。”白晓玉摆手,“等你儿子好利索了,让他请我吃三斤糖葫芦就行。”她说着看向铁如风,挑眉,“不过说真的,你明知道是幌子还敢来,胆子是真够大的——比你爹当年还疯。” 铁如风低下头,耳根微红,却没否认。他想起自己握着铁凤剑冲出城门时的心情,怕得手抖,却又异常清醒——有些担子,总得有人接;有些险,总得有人冒。就像父亲说的,铁家的人,从来不是等别人来救的。 药庐外,阳光正好。铁兰端着刚熬好的药进来,看见父亲和弟弟相视而笑,眼眶一热,却又赶紧抹了泪。远处传来百姓欢呼的声音,那是敌军溃败的消息传到了城里。 铁建望着窗外,突然觉得,这场仗赢的不只是战局,更是这孩子眼里的光——那光里有腼腆,有怯懦,却更有藏不住的勇,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却比自己更懂得“为何而勇”。 而白晓玉靠在廊下,看着这父子俩,突然想起妖红临走时说的话:“胆子大的猫,才有鱼干吃。”她笑着往嘴里塞了颗糖,嗯,这小子的鱼干,看来能吃很久了。 战争的硝烟在三日后彻底散尽。将军府的庭院里摆开了百张宴席,铁家父子并肩而立,接受着将士与百姓的敬酒,铁兰穿着新做的绿裙,正给江湖义士们分着自家酿的米酒,笑声清脆得像风铃。 几千江湖人聚在院里,喝着酒,拍着肩,说着战场上的奇遇——有人说亲眼见铁家小公子在崖壁上挥剑号令,有人讲白晓玉用锅铲拍晕了三个敌兵,还有人神神秘秘地说,看见个红衣姑娘抱着猫,三两下就把血屠那魔头给捆了。 白晓玉却躲在廊下,手里捏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看着这喧闹的场面皱眉头。林清砚站在她身边,药箱已经收拾妥当,镜片后的眼睛带着笑意:“不喜欢热闹?” “太吵。”白晓玉往嘴里塞着糕,“还是市井里好,吵架是为了一文钱的葱,打架是为了抢摊位,哪像现在,喝口酒都要扯什么‘江湖大义’‘家国情怀’——累得慌。” 她确实立了大功,铁建刚要当众给她颁赏,她却摆摆手溜了出来。在她看来,救铁如风是顺手,揍血屠是解气,烧粮草是跟着起哄,哪值得这么多双眼睛盯着? “走了走了。”白晓玉拽起林清砚的胳膊,“再不走,铁将军该让人给我们披红挂彩了,想想那场面,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刚走到月亮门,就被人拦住了。铁如风站在那里,身上的伤好了大半,换了身干净的青布衫,脸上还带着点没褪尽的腼腆。 “白姐姐,林先生。”少年声音很轻,却带着真诚,“谢谢你们。” 白晓玉挑眉:“谢啥?谢我把你从血屠刀下拽出来?还是谢我教你往人裤腿里扔石头?” 铁如风没说话,突然上前一步,轻轻抱了她一下。少年的动作很轻,带着点笨拙,像只刚学会亲近人的小兽。 “喂!”白晓玉浑身一僵,随即笑骂道,“占便宜啊?不过看在你是小帅哥的份上,本姑娘就不计较了——这把不亏!” 她嘴上耍着贫,手却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背,像在说“一路保重”。林清砚看着这一幕,悄悄把刚想出口的挽留咽了回去。 铁如风松开手时,眼圈有点红:“以后……常来玩。” “再说吧。”白晓玉挥挥手,拽着林清砚转身就走,脚步轻快得像阵风,“走了!去吃李记的油条,这次不用剑架脖子,我请客!” 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口,铁如风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却又暖暖的。他转过身,想回庭院里去,眼角余光却瞥见墙角的阴影里,站着个穿红衣的身影。 妖红抱着那只黑猫,正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比往日清亮。见他望过来,她突然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说“做得好”。 铁如风刚想上前说些什么,那抹红衣却像融进墨里的朱砂,悄无声息地淡了下去。黑猫“喵”了一声,跟着主人的影子,消失在渐浓的暮色里,只留下一片被风吹起的落叶,慢悠悠地落在他脚边。 庭院里的喧闹还在继续,酒盏相碰的声音,开怀大笑的声音,铁兰清脆的劝酒声,混着桂花香飘过来。铁如风低头捡起那片落叶,突然笑了。 或许,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有人留在聚光灯下,接受荣耀;有人回到市井里,继续过着鸡飞狗跳的小日子;还有人来无影去无踪,只留下些传说,供人在酒后回味。 他抬头望向漫天星子,觉得今晚的星星格外亮,像极了妖红眼里的光,像极了白晓玉笑起来时的牙,像极了这场战争里,所有平凡又不凡的人。 铁建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在想什么?” “在想,”铁如风握紧了手里的落叶,“以后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比如,如何像白姐姐那样,把日子过得热热闹闹;比如,如何像妖红姐姐那样,藏起锋芒,却自有力量;比如,如何像父亲母亲那样,扛起责任,也护得住身边的人。 庭院里的歌声飘过来,混着晚风,温柔得不像话。铁如风跟着父亲往热闹里走去,脚步比来时更稳了些。他知道,这场仗结束了,但新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三年后,江湖话本里多了个新传奇。说的是将军府的小公子铁如风,凭一柄铁凤剑号令群雄,以三百人破五千军,硬生生扭转战局——话本里把他写得少年英武,剑未出鞘就能吓得敌军落马,连当年血屠被擒的场面,都成了“铁公子剑指魔头,妖红仙子从旁助攻”。 没人较真这传奇掺了多少水分,反正茶馆里的说书人一拍醒木,听客们就会跟着叫好。唯有两处细节,总让听过真事的人会心一笑。 一处是关于妖红。话本里说她“红衣胜火,身法如鬼魅,三招擒血屠于马下,拂衣而去,不带走一片云彩”。这描述倒不算错,只是没人知道,她擒住血屠后,蹲在地上用草叶逗猫,还跟猫说“这魔头哭起来像杀猪,不如你可爱”。如今江湖上提起妖红,都说是“半人半仙的奇女子”,有人说她隐居在终南山,有人说她化作了天边的红霞,连最敢编故事的酸儒,都不敢妄加揣测她的武功路数,只笼统地称之为“仙法”。 另一处,便是白晓玉。 此刻,牢城营最深处的囚室里,血屠正对着墙壁发呆。他头发花白,当年纵横西域的戾气被磨得差不多了,唯独提起两个人,眼神还会骤然发亮。 “妖红……那不是人,是妖!”他突然捶着墙大喊,声音嘶哑,“她的招根本不在五行之中,你以为她要攻左,她偏在右肋挠你痒痒;你以为她要夺兵器,她却顺手解了你的鞋带——那不是武功,是妖术!不可战胜!真的不可战胜!” 狱卒听惯了他这疯话,抱着胳膊在门外冷笑。血屠喊累了,瘫坐在草堆上,眼神又黯淡下去,嘴里喃喃道:“可白晓玉……她凭什么?” 他至今想不通。 当年在石林里,他与白晓玉交手七次,每次都输得莫名其妙。第一次,他挥刀劈向她面门,她不躲,反而往他怀里钻,伸手扯掉了他的裤腰带——堂堂邪派第一高手,提着裤子跟人打,传出去能笑掉江湖人的大牙。第二次,她扔出的不是暗器,是包掺了沙子的马粪,精准糊在他脸上,等他擦掉秽物,肋下已挨了一记锅铲。最气人的是最后一次,他运起毕生功力要同归于尽,她却突然往地上一躺,大喊“非礼啊”,引得周围江湖人都往这边看,他那刀愣是没劈下去,反被她踹中了裆部…… “卑鄙!无耻!”血屠越想越气,抓起地上的泥块砸向墙壁,“她哪有半点江湖人的样子?用阴招,耍无赖,咬人,撒泼……可为什么……为什么我就是打不过她?” 他想不通,同样是败,江湖人说起妖红是“天纵奇才,神鬼莫测”,说起白晓玉,却只是“手段卑鄙,胜之不武”。仿佛她的胜利,全是靠歪门邪道,不值一提。 而被他骂“卑鄙”的白晓玉,此刻正蹲在市集的角落里,数着刚从赌坊赢来的铜钱。林清砚站在旁边,无奈地看着她把铜钱串成串,挂在腰间当装饰。 “你听说了吗?”白晓玉掂着钱串子笑,“血屠在牢里哭,说我比妖红还可恨。” 林清砚扶了扶眼镜:“江湖人也说,你能赢血屠,全是靠运气和……不入流的手段。” “随他们说去。”白晓玉把钱串塞给小贩,换了两串糖葫芦,递一串给林清砚,“打赢了就是本事,管他卑鄙不卑鄙。当年在码头,我用掏裆腿踹跑过抢地盘的混混,他们也说我卑鄙,可第二天,那些混混见了我就绕道走——你看,卑鄙有用,比什么都强。” 她咬了口糖葫芦,含糊不清道:“再说了,妖红那是神仙打架,我这是凡人过招。神仙能用仙气捆人,我就不能用马粪糊人?都是制敌,哪有高低之分?” 正说着,两个刚听完书的江湖客从旁边经过,聊起了当年的战事。 “要说还是妖红仙子厉害,三招就拿下血屠,那才叫风范!” “可不是嘛!那白晓玉就别提了,听说用锅铲打人后脑勺,还咬人裤腿,啧啧,亏她还是铁公子的朋友,太掉价了。” 白晓玉听见了,却没生气,反而冲他们的背影喊:“掉价怎么了?掉价能赢!你们俩,要不要试试被锅铲拍后脑勺的滋味?” 那两人吓得一溜烟跑了,林清砚无奈地摇摇头:“你看,这就是他们为什么说你卑鄙。” “因为他们打不过我,又找不到更体面的理由。”白晓玉笑得狡黠,“就像血屠,他宁愿承认自己输给‘不可战胜的妖’,也不愿承认输给‘不如他的凡人’——承认被阴招打败,比承认对方比自己强,更让他们难受。” 她望着远处茶馆里的说书人,正唾沫横飞地讲着铁如风如何“剑指苍穹”,突然笑了:“你看,江湖就是这样。他们需要妖红那样的传说,来满足对‘神迹’的想象;也需要我这样的‘反面教材’,来维持他们那点可怜的体面。” 林清砚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突然觉得,或许白晓玉早就看透了。她不在乎名声,不在乎手段是否光彩,只在乎“能不能赢”“能不能护住想护的人”。就像她用锅铲拍人,用马粪糊脸,用“非礼”喊来救兵——那些被称为“卑鄙”的手段,背后藏着的,是最务实的生存智慧:管他什么规矩,能赢的就是好招。 第34章 江湖白晓玉 而牢里的血屠,大概永远也想不明白。他被困在“高手”的执念里,认同比武场上的输赢,却不懂江湖最朴素的道理——有时候,打败你的不是武功,是你不屑一顾的“烟火气”。 就像白晓玉,她从不是什么传奇,只是个活得太明白的普通人。她的“卑鄙”,不过是不按套路出牌的聪明,是知道面对疯子,就得用疯子的办法。 夕阳落在市集的幡旗上,白晓玉舔掉糖葫芦上的糖渣,拉着林清砚往赌坊走:“走,再赢两把,今晚去吃李记的酱肘子——管他们说什么,先把肚子填饱再说。” 她的背影混在喧闹的人群里,普通得像粒尘埃,却又鲜活得让那些刻板的“江湖规矩”,都显得有些可笑了。 州府衙门的灯笼在雨里晃得像颗哭肿的眼。陈铭捏着那张皱巴巴的海捕文书,指腹反复摩挲着“天魔四十八”五个字,墨迹被雨水洇得发乌,像团化不开的血。 “这案子……你确定要接?”同僚老张往他碗里倒了勺黄酒,酒液在粗瓷碗里晃出涟漪,“天魔四十八出道半年,劫了漕银,烧了盐仓,连巡抚的生辰纲都敢动,至今没人见过他们的真面目。昨天……昨天李大人的千金……” 话没说完,却够诛心。陈铭想起那个总爱追在他身后喊“陈叔叔”的小姑娘,梳着双丫髻,手里总攥着块桂花糕,上次见她还是三月,她还奶声奶气地说“等我及笄,陈叔叔要送我会转的糖人”。可现在,那姑娘被发现时,缩在城郊的破庙里,像只被暴雨打蔫的蝶,连句话都说不出来。 “李大人……”陈铭灌了口黄酒,喉咙火烧火燎的,“他总骂我办案拖沓,说我怂,说我配不上这身官服。” 他确实怂。当年跟着白晓玉他们去战场边缘晃了圈,回来就做了噩梦,梦里全是血和断肢,从此见了刀光就腿软,审案全靠嘴皮子磨,遇到硬茬就躲,同僚背后都叫他“陈软蛋”。连这次天魔四十八犯案,上头本也没指望他,只把文书扔给他当废纸。 可刚才在衙门后院,他撞见李大人蹲在墙根抽烟,背驼得像张弓,平时总挺着的肚子塌了下去,见了他,只红着眼问了句“铭子,那伙畜生……能抓住吗”。那一刻,陈铭突然觉得,自己背后骂了无数次的“老顽固”“官迷”,原来也只是个疼女儿的爹。 “我接了。”他把空碗往桌上一墩,酒气顶得眼眶发烫,“总不能让那小姑娘白受委屈。” 话刚说完,就开始后悔。 天魔四十八神秘得邪门,没人知道他们有多少人,没人知道他们的窝点在哪,甚至没人知道他们是男是女——有人说领头的是个瞎眼老道,有人说是个穿红裙的女人,还有人说根本不是人,是山里的精怪化形。陈铭连他们的影子都没见过,怎么抓? 更糟的是,他想找白晓玉帮忙。那女人虽然满嘴跑火车,可路子野,三教九流都认识,当年连血屠都能糊弄,对付这种邪门门派,说不定有办法。可派人去她常去的赌坊、酒馆问了,都说大半个月没见着人了,有人说看见她揣着个黑盒子往西边去了,像是接了什么秘密活计,连林清砚都不知道她去了哪。 “只能找林子了?或许现在应该叫林大夫,他现在医术为主已经不是当年的小跟班了。”陈铭捏着文书的手在抖。林清砚是个好大夫,治得了刀伤,解得了迷药,甚至能从死人指甲缝里的泥土推断出籍贯,可他性子温吞,见了血都要闭闭眼,让他跟天魔四十八这种狠角色对上…… “试试吧。”老张拍了拍他的肩,“林先生心思细,说不定能看出些门道。” 陈铭硬着头皮去了林清砚的药庐。药香混着雨水的潮气,林清砚正坐在窗边翻医书,镜片后的眼睛很静,见他进来,放下书:“听说你接了天魔案?” “林先生,我……”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林清砚起身,从药柜里拿出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十几根银针,针尾刻着极小的字,“白姑娘走前留了话,说若你找她,就把这个给你。”他指着银针,“这是她特制的‘听声针’,能插进墙里,听见百丈内的动静,针尾的字会变色,离得越近越红。” 陈铭愣住:“她……她早知道?” “她只说,‘陈软蛋虽然怂,但良心没丢,说不定哪天就想当回英雄’。”林清砚笑了笑,又拿出个纸包,“这是我配的药,迷药,见血封喉的解药,还有能让皮肤暂时变色的膏子——天魔四十八每次犯案,现场都留着股异香,我猜他们用了特制香料,这膏子能盖住气味。” 他顿了顿,拿起桌上的手术刀,在火上烤了烤,刀锋在灯光下闪着冷光:“我虽不擅长打斗,但辨毒、验尸、追踪痕迹,还是能帮上忙的。而且……”他看向陈铭,眼神很亮,“那姑娘去年风寒,还是我给看好的,总不能看着她白白受辱。” 陈铭望着林清砚温吞的眉眼,突然想起当年战场上,这个连杀鸡都不敢看的大夫,是怎么背着药箱冲进箭雨里救人的。原来温和的人,也有藏在骨子里的硬气。 “可……天魔四十八太邪门了。”陈铭还是没底,“我们俩……” “未必只有我们俩。”林清砚从抽屉里拿出封信,信封上画着只歪歪扭扭的猫,“今早收到的,没署名,只说‘天魔四十八的老巢,在城西废弃的戏楼,月圆之夜会集会’。” 陈铭接过信,指尖触到信封上的猫,突然想起妖红。那疯姑娘总爱画猫,难道是她?可她不是早就消失了吗? “不管是谁送的信,先去看看。”林清砚收起手术刀,将药包塞进陈铭怀里,“白姑娘常说,‘怂归怂,该上的时候别腿软’——她不在,我们更得撑住。” 雨还在下,药庐的灯笼映着两人的影子,一个高瘦,一个微胖,都算不上什么武林高手,甚至连像样的兵器都没有,只有些银针、药膏和一颗打鼓的心。 陈铭摸了摸怀里的听声针,突然觉得那冰凉的金属竟有些烫。他想起白晓玉临走时拍着他的肩说“陈大哥,你就是太怕输,其实输了也没什么,至少试过”,想起李大人红着的眼,想起那个还在病床上发抖的小姑娘。 “走。”他深吸一口气,推开药庐的门,雨水打在脸上,有点疼,却让人清醒,“去城西戏楼。” 林清砚跟在他身后,手里提着个不起眼的木箱,箱子里除了药,还有他连夜磨尖的几根铁尺——那是他能想到的,最像武器的东西。 雨幕里,两个身影渐渐远去,像两粒投入黑夜的石子,看似微不足道,却带着股非要溅起点水花的执拗。陈铭心里还是发虚,还是后悔自己冲动接了这案子,可脚步却没停。 或许,就像白晓玉说的,怂不是错,错的是明知道该做,却因为怕,就眼睁睁看着。 而远处的废弃戏楼里,某扇紧闭的窗后,似乎有双眼睛,正透过雨帘,静静地望着他们来的方向。窗台上,放着块没吃完的桂花糕,被雨水打湿了一角,像谁不小心落下的。 城西废弃戏楼的横梁上,陈铭像只受惊的鹌鹑,死死攥着檐角的木棱,连呼吸都屏住了。 戏楼中央燃着堆篝火,四十九个黑衣人围着火焰转圈,为首的高个戴着青铜面具,手里挥舞着根缠着布条的桃木剑,嘴里念念有词,调子古怪得像杀猪时的哀嚎。而他身边,站着个穿黑袍、戴鬼脸面具的女人,正随着节奏扭动,动作夸张又滑稽,活像个跳大神的神婆。 陈铭的心跳得像擂鼓。这就是天魔四十八的集会?怎么看都像群装神弄鬼的疯子。直到那“神婆”扭到篝火边,抬手摘面具擦汗——那手腕翻转的弧度,那往嘴里塞东西的小动作(多半是偷藏的零食),陈铭的血瞬间冲上头顶。 是白晓玉! 他差点从横梁上掉下去,死死咬住袖子才没出声。这女人……这女人居然混在魔头堆里?还成了跳大神的? 集会散得很快,黑衣人三三两两地离开,白晓玉最后一个走,故意绕到戏楼后巷。陈铭像道影子跟上去,刚拐进巷口,就被对方按住了后颈:“怂货,喘气声比猪还响,想被发现?” 陈铭猛地挣开,回头就看见白晓玉摘了面具,脸上还沾着锅底灰,眼神却亮得很。他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后怕、愤怒、疑惑全涌了上来,想也没想就挥拳打过去——拳头落在她肩上,不算重,却带着股说不出的憋屈。 “你为什么不救那个孩子?!”他吼得嗓子发哑,李大人女儿蜷缩在破庙的样子在眼前晃,“你明明在里面!你既然能混进去,为什么眼睁睁看着……”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卡住了。白晓玉没躲,就那么看着他,眼里没有嘲讽,只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郁。陈铭的拳头软了,猛地后退两步,搓着手道歉:“对不住……我太过分了……那孩子的事压得我喘不过气,我……” “这才像个男人。”白晓玉突然笑了,揉了揉被打中的肩膀,“憋了半天就这点劲?当年在战场你可不是这么蔫的。”她往墙上靠了靠,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半块干硬的饼,“不是不救,是救不了。” “什么意思?” “天魔四十八是松散组织,平时各干各的,只有集会才凑一起。”白晓玉咬了口饼,声音含糊,“糟蹋那姑娘的是‘豺狗’,他跟我不同队,行动前从不打招呼。那天我刚接到消息时,他已经得手了。” 她顿了顿,指尖掐进饼里,指甲泛白:“我只能赶在他对另一个路过的农妇下手前,故意打翻他的药罐,引他去追我——那农妇现在安全,我让人送她出城了。” 陈铭愣住:“那你… “我是第四十九个。”白晓玉自嘲地笑,“刚混进去时他们嫌我人多,我就吹牛逼说自己会‘通神’,能跟天魔对话。这帮傻子居然信了,还封我当‘第二巫女’,让我负责跳大神忽悠新人。”她拍了拍身上的黑袍,“这袍子还是我自己缝的,为了像点样子,特意在领口绣了只蜘蛛——他们说这是天魔的使者。” 她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但这组织不对劲。豺狗下手那天,我在他身上闻到股龙涎香——那是京城里达官贵人才用得起的东西。而且他们每次作案,目标都精准得可怕,像有人提前给他们递了消息。” “你是说……” “他们背后有人。”白晓玉的眼神冷了下来,“四十八个魔头,更像四十八把刀,被人攥在手里使唤。我还没查到是谁,但能调动这么多亡命徒,还能拿到官宦隐私,来头绝对不小。” 巷口的风卷着雨丝吹进来,白晓玉把剩下的饼塞进陈铭手里:“你别急着动手。李大人女儿的案子,我会想办法让豺狗自己露马脚——他贪财又好色,我已经在他常去的窑子里埋了眼线。” 她突然拍了拍陈铭的脸,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你那听声针不错,下次借我用用。对了,林清砚的迷药还有吗?我上次偷的那点快用完了。” 陈铭攥着干硬的饼,心里五味杂陈。他刚才那一拳,打得有多冲动,现在就有多愧疚。眼前这女人,嘴里跑火车,手段不正经,却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用自己的方式护着人,甚至不惜混在魔头堆里,跟一群疯子称兄道弟。 “有……我让林先生多配点。”他低声说。 “这才对。”白晓玉转身要走,又回头叮嘱,“别告诉林清砚我在这,那家伙爱操心,知道了又要天天往我这儿送伤药——我好得很,死不了。” 黑袍一闪,她的身影就消失在巷深处,像从未出现过,只留下饼的碎屑和空气中淡淡的、不属于这肮脏后巷的桂花香——那是她偷藏的糖糕味。 第35章 传说白晓玉 陈铭站在原地,雨打湿了他的官服,却没觉得冷。他摸了摸怀里的听声针,突然觉得,这案子或许没那么难。至少,他们不是孤军奋战。 远处传来打更人的梆子声,三下,已是三更天。陈铭握紧饼,转身往药庐走——他得赶紧告诉林清砚,白晓玉没事,而且,他们可能摸到了条大鱼。 巷口的阴影里,白晓玉探出半个脑袋,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转身拐进另一条路。黑袍下的手里,攥着块小小的玉佩,上面刻着个“李”字——那是她从豺狗身上偷来的,是李大人给女儿的及笄礼。 “等着吧。”她对着空气低语,“欠了的,总得还。” 雨还在下,却像是洗不掉这江湖里的脏,也冲不散那些藏在暗处的光。 药庐的铜炉里煨着安神汤,咕嘟咕嘟冒着细泡。林清砚正低头整理药柜,指尖划过贴着“当归”标签的抽屉时,听见陈铭推门进来,带着一身雨气。 “林先生,”陈铭的声音比往常沉些,手里攥着个油纸包,“白……那什么,你上次说的迷药,能多配几份吗?” 林清砚动作一顿,抬眼看向他。陈铭这称呼变得蹊跷——从前喊他“小林”,后来叫“清砚”,这阵子不知怎的,总带着点敬称,喊成“先生”。尤其刚才那句“那什么”,欲言又止的样子,像藏着心事。 “迷药?”林清砚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落在陈铭攥紧的纸包上,那褶皱的边角,像极了白晓玉惯用来包糖糕的样式,“是遇到棘手的事了?” 陈铭眼神闪烁,支吾着点头:“嗯……天魔四十八里,有个跳大神的,鬼得很,得用迷药治治。” 跳大神的?林清砚心里咯噔一下。白晓玉临走前,曾跟他开玩笑说“若我去卧底,定要扮个神神叨叨的角色,保管没人识得”。那时只当是玩笑,此刻想来,陈铭这吞吞吐吐的样子,十有八九是撞上了。 他没再追问,转身从药柜深处拿出个小瓷瓶,里面是刚配好的迷药,无色无味,效力却足。递过去时,指尖不经意触到陈铭的手,对方烫得像揣了个烙铁,猛地缩回手,油纸包掉在地上,滚出半块沾着芝麻的糖糕——那是白晓玉最爱买的那家铺子的。 “对不住对不住!”陈铭慌忙去捡,脸涨得通红。 林清砚弯腰,比他先一步拾起糖糕。芝麻粒沾在指尖,带着点甜香,像那个人总爱往他嘴里塞的味道。他突然想起很多事:白晓玉总嫌他太闷,硬拉着他去赌坊看骰子;她嘴上骂他“书呆子”,却总在他整理医书时,悄悄端来碗热汤;上次他染了风寒,高烧不退,是她守在床边,用最笨的法子,每隔半个时辰就换块热帕子,嘴里还骂骂咧咧说“你要是死了,谁给我治被人揍出来的伤”…… 那些被他当作“朋友间的胡闹”的瞬间,此刻突然在心里发酵。她的疯癫是真的,可每次闯祸后,总会悄悄把烂摊子收拾干净;她的“卑鄙”是真的,可那些阴招损招,从来只用在恶人身上;她满嘴跑火车,说要赚够钱就去江南看桃花,可转头就把刚赢的银子,分给了街头的乞丐…… “先生?”陈铭见他盯着糖糕出神,忍不住喊了声。 林清砚猛地回神,脸颊腾地一下热了。他这才发现,原来认识十几年,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细节,早就在心里盘根错节——他心疼她混在魔头堆里跳大神,心疼她为了卧底要装疯卖傻,甚至心疼她此刻可能正啃着干硬的饼,而不是像从前那样,抢他碗里的莲子羹。 这种心疼,早已越过了朋友的界限。 “迷药……我再配些强效的。”他转过身,假装整理药瓶,声音有点发紧,“加些曼陀罗花粉,能让人昏睡三个时辰,方便……方便脱身。” 陈铭没察觉他的异样,连连点头:“还是先生考虑周全。对了,那跳大神的……好像挺能扛打的,要是被发现了……” “我这儿有金疮药,加了止血草,敷上能快速结痂。”林清砚打断他,语速快得不像平时,“还有这个。”他从抽屉里拿出个小巧的银哨,“吹三声,我能听见。” 这哨子是他早年间做的,本想送给独自出诊的药童,此刻却觉得,再没人比她更需要这东西。 陈铭接过哨子,看着他泛红的耳根,突然恍然大悟,憋了半天,冒出句:“先生,你……” “没事。”林清砚猛地合上药柜,发出“砰”的一声,像在掩饰什么,“汤该好了,我去看看。” 他转身走向铜炉,背对着陈铭,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撞得胸腔发疼。炉火的光落在药罐上,映出他发烫的脸颊,连耳根都红透了。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既怕她出事,又盼着她平安;既怨她总把自己置于险境,又佩服她那份不管不顾的勇;既想让她赶紧回来,别再做这危险的勾当,又知道,她若决定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 就像此刻,他明明心疼得厉害,却还是细心地在迷药里加了安神成分,怕她用蛮力伤了自己;明明想把她锁在药庐里,再不让她沾半点江湖事,却还是把银哨塞给了陈铭,盼着她真遇到事时,能有个指望。 铜炉里的汤沸了,冒出的热气模糊了镜片。林清砚抬手去擦,指尖触到滚烫的脸颊,突然笑了——笑自己迟钝,十几年才看清心意;又笑自己胆小,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 “汤好了。”他端起药罐,声音已恢复平稳,只是那抹红,还顽固地留在耳根,像被炉火烤出的印记。 陈铭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这声“先生”,喊得一点都不亏。有些人看着温吞,心里却藏着比谁都深的牵挂,只是那牵挂太沉,沉到只能藏在药香里,藏在配药时的细心上,藏在那声没说出口的“早点回来”里。 而远处的废弃戏楼里,白晓玉正啃着干硬的饼,突然打了个喷嚏。她揉了揉鼻子,嘟囔道:“谁在骂我?”随即从怀里摸出块糖糕——是上次溜出去时,特意给林清砚买的,想着等出了这鬼地方,就去药庐,看他会不会又板着脸说“甜食伤牙”。 她不知道,那药庐里的人,正为她红了脸,乱了心,把所有的担忧和喜欢,都熬进了那锅安神汤里,等着她回来,一饮而尽。 药庐的窗台上,压着片枯叶,叶面上用炭笔写着几行字,字迹潦草得像鸡爪刨过:“天魔是幌子,背后是端王。他借刀杀人,除政敌。我拿不到实证,你们看这个。” 陈铭捏着那片叶子,手在抖。端王——当今圣上的亲弟弟,手握兵权,平日里慈眉善目,谁能想到竟是天魔四十八的幕后黑手?那些看似杂乱的案子:漕银被劫的是反对他开海禁的御史,盐仓被烧的是与他争兵权的将军,连李大人的女儿……李大人上个月刚在朝堂上弹劾过端王的亲信。 “这……这怎么可能?”陈铭觉得头晕,“我们俩就是个小官和大夫,怎么动得了王爷?” 林清砚没说话,指尖拂过叶片上的“看这个”,目光落在窗台下的小木箱上。箱子是白晓玉惯用的那个,看着不起眼,此刻打开,里面没有暗器,没有药粉,只有块巴掌大的玉佩,玉质温润,上面刻着只歪歪扭扭的兔子,兔眼处嵌着两颗极小的珍珠。 “这是……”林清砚拿起玉佩,触手微温,突然想起白晓玉闲聊时提过,她小时候在乡下救过个迷路的小孩,那孩子总爱画兔子,说长大了要给她刻个玉兔子。当时只当是她编的故事。 “你看背面。”陈铭指着玉佩反面,那里刻着个极小的“御”字,刻痕极浅,像是怕人看见。 林清砚的呼吸顿住了。这个字,他只在给宫中贵人诊病时见过,是皇帝的私印样式。 “她……她跟皇上有交情?”陈铭的声音都劈了,“那个天天蹲赌坊、用锅铲打人的白晓玉?”陈铭也没想到,虽说白晓玉确实在皇帝老子眼皮底下假死逃脱大罪,可那毕竟是皇帝心情好网开一面,说不上什么交情。 话音刚落,箱子底层露出张泛黄的纸条,是宫绢做的,上面只有一行字,笔迹稚嫩却有力:“白姐姐是唯一不信我身份,还肯陪我爬树掏鸟窝的人。——元元” 元元是当今圣上的小名,登基前曾在民间避祸三年,这事知者甚少。 “当年……”林清砚突然想起七年前的旧事,有个刺客潜入东宫,被个无名女子单枪匹马拿下,那女子没要封赏,只跟当时还是太子的皇上讨了壶酒,说“江湖人不爱这些虚礼”。后来听说那女子破了案,却神秘消失,原来竟是白晓玉。 难怪她总说“天底下没有我办不成的事”,原来不是吹牛——她真的认识能掀翻朝堂的人。 “王爷的证据……我这里有。”林清砚突然开口,从药柜暗格里拿出本账册,“天魔四十八每次作案,都有笔银子从端王府流出,我查了三个月,才从盐商的流水里摸到线索。还有这个。”他拿出片指甲盖大小的布料,“李小姐的衣服上沾着这个,是端王府特制的云锦,寻常人根本用不起。” 这些证据,原本只够让端王不痛不痒地受点牵连,可加上这块玉佩,加上皇上的旧情…… “我去。”林清砚将账册和布料塞进油布包,玉佩贴身藏好,“你们动不了他,但皇上能。” 陈铭拉住他:“宫里守卫森严,你……” “我给太后看过病,有入宫的腰牌。”林清砚的眼神异常坚定,“白姑娘把这事交出来,就是信我们能成。”他顿了顿,摸了摸胸口的玉佩,“而且,她还在里面,我们得尽快结束这一切。” 三日后,宫门处一阵骚动。没人知道那个捧着药箱的大夫递交了什么,只知道半个时辰后,禁军包围了端王府,搜出了与天魔四十八往来的密信,还有那枚用来号令魔头的青铜令牌。 端王被抓时,还在喝茶,摔碎的茶杯里,飘着片没泡开的茶叶,像他没算到的结局。 消息传开,天魔四十八树倒猢狲散,有的被抓,有的逃了,却没人知道那个“第二巫女”去了哪里。有人说她被端王灭口了,有人说她拿了赏金远走高飞,还有人说,在王爷被抓的那天,看见个穿黑袍的女子,抱着只黑猫,消失在皇城根的巷子里。 陈铭站在衙门里,看着端王被押上囚车,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案子破了,李小姐的仇报了,可那个最该站在这里的人,却不见了。 林清砚的药庐还是老样子,只是窗台上多了个空糖糕纸,是白晓玉爱吃的那家。他每天都会配一份迷药,放在最显眼的位置,像在等谁回来拿。这个喜欢用卑鄙手段的家伙,这个爱欺负人的家伙,这个,让人牵挂的傻瓜。 这天傍晚,药庐的门被轻轻推开,一阵风吹进来,卷起桌上的账册。林清砚抬头,只看见门槛上落着根红色的丝线,像从谁的衣摆上勾下来的。 他走过去,捡起那根线,指尖突然触到点毛茸茸的东西——是那只黑猫,正蹲在门槛上,嘴里叼着块玉佩,正是他还给白晓玉的那只兔子佩。 猫把玉佩放在他脚边,蹭了蹭他的裤腿,转身跑了,消失在暮色里。 林清砚捡起玉佩,上面还带着点体温。他望着猫消失的方向,突然笑了。 她没走。或者说,她走了,却留下了话——就像她每次消失一样,总会留下点什么,告诉你“我没事,勿念”。 远处的皇城上,角楼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有人说,昨夜看见个红衣女子,在角楼顶上喝酒,对着月亮比划剑招,像在跳一支没人看懂的舞。 第36章 永远的白晓玉 陈铭后来升了官,却总爱往药庐跑,喝着林清砚熬的安神汤,听他讲那些关于“白晓玉当年”的故事。故事里,她还是那个会用锅铲打人、爱吹牛、却总在关键时刻靠得住的姑娘。 而天魔四十八的余党,据说再也没敢露面。江湖上偶尔还会有人提起那个神秘的“第四十九人”,说她是端王的克星,是皇帝的挚友,是个比妖红还难捉摸的传奇。 只有林清砚知道,她大概又在哪处市井里,蹲在赌坊门口数铜钱,或者抢了谁的糖葫芦,笑得没心没肺。 药庐的铜炉还在咕嘟作响,药香混着暮色,温柔得像个未完的约定。总有一天,那扇门会被猛地推开,那个疯疯癫癫的姑娘会闯进来,嚷嚷着“林清砚,快给我治治被人打的伤”,然后从怀里摸出块糖糕,塞给他。 他等着那一天。 城西废弃的酿酒坊里,酒糟味混着血腥味,浓得呛人。李大人带着陈铭和林清砚冲进来时,正看见白晓玉被十几个天魔教徒围在中央,黑袍已被划开数道口子,最醒目的是胸前那道——暗红的液体浸透衣料,顺着指尖滴在地上,像串断了线的血珠。 “白晓玉!”林清砚提着药箱的手猛地收紧,木箱子撞在门槛上,发出“哐当”一声,银针和药瓶滚了一地。 白晓玉正挥着锅铲劈开迎面砍来的刀,听见声音回头,脸上还沾着灰,看见他们时咧嘴一笑,那笑刚绽开一半,就被身后偷袭的教徒一剑刺穿了肩胛。她闷哼一声,锅铲脱手飞出,整个人踉跄着往前倒去,撞在酒缸上,“砰”地砸出个窟窿,浑浊的酒液混着碎陶片涌出来,将她半个人淹在里面。 “不要!”林清砚疯了一样冲过去,推开围上来的教徒,跪在酒缸边把她捞起来。指尖触到那片粘稠的暗红,他的手抖得像筛糠,探向她鼻息的手停在半空,连呼吸都忘了。 “晓玉……白晓玉!”他把她抱在怀里,酒液浸湿了他的长衫,那暗红的颜色刺得他眼睛生疼。她的头歪在他肩上,睫毛上挂着酒珠,脸色白得像纸,平日里总爱咋咋呼呼的嘴紧紧抿着,没了半点声息。 周围的喊杀声、兵器碰撞声突然都远了。林清砚只听见自己的心跳,擂鼓似的撞着胸腔,疼得他喘不过气。他想起她抢他药箱里的糖,想起她跳大神时偷偷往嘴里塞的桂花糕,想起她总说“林清砚你太闷了,得学学我活泛点”——这些画面像刀子,一下下割着他的喉咙。 “你这个傻子……”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哽咽得不成调,“谁让你这么拼命的?我说过会担心的……你听见没有?” 陈铭在旁边砍倒最后一个教徒,回头看见这幕,突然别过头去,抹了把脸。李大人叹了口气,挥手让士兵守住门口,给这两人留了片安静的角落。 “我喜欢你。”林清砚终于说出口,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股豁出去的决绝,“从你第一次把热汤塞给我,骂我笨手笨脚开始……从你守在我床边,用热帕子给我擦脸开始……从你每次闯祸,却总记得给我带糖糕开始……我喜欢你,很久了。” 他以为不会有回应,怀里的人却突然动了动。 下一秒,一只沾着酒液的手突然勾住他的脖子,他没反应过来,就被人结结实实地亲了口——那吻带着酒气,还有点甜,像她偷藏的糖糕味。 林清砚猛地抬头,正对上双亮晶晶的眼睛。白晓玉正憋着笑,肩膀抖得像风中的叶子,胸前那片“血迹”被酒泡得发涨,隐约能看见里面露出的油纸包边角。 你……”林清砚脑子“嗡”的一声,又惊又怒,还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呆子。”白晓玉抬手拍开他探向伤口的手,扯着黑袍领口往外一拽,露出里面用油纸包着的东西——是几块被压碎的山楂糕,暗红的糕渣混着酒液,正是那“血迹”的来源,“就你这眼神,还当大夫?我这伤在肩胛,死不了。” 她指了指被划开的袖口,那里确实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正慢慢渗出来,但远没到昏迷的地步。“刚才是装的,想看看这些杂碎会不会趁机补刀,顺便……”她故意拖长调子,冲林清砚挑了挑眉,“听听某些人会不会说心里话。” 林清砚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连脖子都泛起粉色。他想起自己刚才哭着告白的样子,想起那句“我喜欢你很久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你简直胡闹!”他又气又窘,抬手就想打她,拳头挥到半空却硬生生停住,最后只轻轻落在她没受伤的胳膊上,力道轻得像挠痒。 “哎?还真敢打我?”白晓玉挑眉,反而往他怀里蹭了蹭,故意用没受伤的肩膀撞他,“刚才是谁抱着我哭鼻子?是谁说喜欢我?林大夫,你这翻脸比翻书还快啊。” “我……”林清砚被她撞得后退半步,怀里的人却赖着不肯起来,温热的呼吸洒在他颈窝,带着酒气和甜味,让他浑身都不自在。他想推开她,手刚碰到她的腰,就被她抓住按在自己腰间——那里还别着半块没吃完的糖糕,硬邦邦的硌着手心。 “你看,”白晓玉晃了晃手里的糖糕,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就知道你担心我,特意给你留的。” 陈铭在旁边看得直咳嗽,李大人背过身去,肩膀抖得可疑——大概是在憋笑。士兵们低着头,假装研究地上的兵器,谁都不敢看这堪比话本的场面。 林清砚终于回过神,一把推开白晓玉,转身去捡地上的药箱,手忙脚乱地找金疮药,声音闷得像从地里钻出来的:“坐好,上药。” 他的耳朵还红得厉害,连拿药瓶的手都在抖。白晓玉乖乖坐好,看着他低着头给自己处理伤口,睫毛垂着,侧脸在酒坊的微光里显得格外柔和,忍不住又笑:“喂,林先生,你刚才说的话还算数吗?” 林清砚的手猛地一顿,药粉撒了半瓶。他没回头,声音却比蚊子还小:“……不算。” “哦?”白晓玉故意凑近,几乎贴到他耳边,“可我听见了,赖不掉的。”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林清砚猛地站起身,撞到身后的酒缸,发出“咚”的一声。他捂着发烫的耳朵,瞪了白晓玉一眼,那眼神里哪有半点怒气,分明是藏不住的慌乱和……羞赧。 “你……你自己上药!”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就想走,却被白晓玉一把拉住。 “别走啊。”白晓玉仰头看他,眼里的狡黠渐渐淡了,多了点认真,“刚才的话,我听见了。”她顿了顿,突然低下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我也是。” 林清砚猛地回头,正对上她同样泛红的耳根。原来这疯疯癫癫的姑娘,也会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酿酒坊外的阳光透过破窗照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落在散落的药瓶上,落在那半块沾了酒液的糖糕上。陈铭和李大人悄悄退了出去,留了满室的酒糟香,和两个红着脸、谁都不肯先开口的人。 远处的风送来收兵的号角声,天魔四十八的余党已被肃清,江湖又将恢复平静。而这酿酒坊里的故事,才刚刚开始——关于一个总爱装死的姑娘,和一个被吓得告白的大夫,他们的故事,大概会像这酒一样,带着点烈,又有点甜,值得慢慢回味。 十年后,陈铭已是州府里的老推官,鬓角添了些白,肚子也圆了起来,每天提着鸟笼上下班,和妻子拌拌嘴,教儿子写毛笔字,活得像个再普通不过的小老头。 巷口的说书人又在讲“天魔四十八”的旧事,说到白晓玉时,总爱添段新传奇:“那白女侠啊,后来追个飞天大盗,追进了云梦泽的迷雾,从此就没出来喽!有人说她成了仙,有人说她跟那大盗成了亲,在雾里过着神仙日子呢……” 听客们唏嘘不已,陈铭却拎着鸟笼,笑眯眯地往家走。路过药铺时,进去抓了两味安神药——上次去看那对“不着调夫妻”,白晓玉又跟妖红打架,把林清砚新配的药罐都掀了,害得林大夫气了好几天,得给他送点顺气的。 没人知道,城外三十里的山坳里,藏着个带药圃的小院。院门口晒着刚采的草药,竹篱笆上挂着几串风干的糖葫芦,屋檐下还晾着件洗得发白的黑袍,衣角绣着只歪歪扭扭的蜘蛛——那是白晓玉当年卧底时的“工作服”。 此刻,院里正鸡飞狗跳。妖红穿着红衣,像团火似的绕着院子转圈,手里抛着三枚铜钱,笑盈盈地喊:“接招!这招叫‘猫抓老鼠’!” 白晓玉叼着根草,蹲在石碾上,见铜钱飞过来,不慌不忙地抬脚,用鞋底精准地把铜钱蹭飞,嘴里嘟囔:“幼不幼稚?你三岁啊?”话音未落,妖红突然从背后扑过来,她就地一滚,顺手拽住对方的裙角,两人抱着滚作一团,压坏了半畦青菜。 “哎呀!我的药苗!”林清砚从屋里跑出来,眼镜都歪了,手里还拿着本医书。看见两人在菜地里打滚,气得脸都红了,却还是先去扶白晓玉,“有没有蹭破皮?我给你拿药膏。” “没事没事。”白晓玉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突然偷袭,往妖红脸上抹了把锅底灰,“认输没?你这新招还不如上次的‘跳大神’呢!” 妖红笑着抹脸,指尖却弹出枚铜钱,打在白晓玉的发髻上,把簪子都震歪了:“再来三十招!” “不来了不来了。”白晓玉往林清砚身后躲,“林先生,她欺负我!” 林清砚无奈地叹气,一边给妖红递帕子擦脸,一边从怀里摸出颗糖塞给白晓玉:“多大的人了,还跟孩子似的。” 妖红看着他们,突然笑了,抱着怀里的黑猫转身就走,红衣一闪,像融进了山雾里,只留下句轻飘飘的话:“下次带新招再来!” 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林清砚给白晓玉重新插好簪子,指尖触到她耳后,那里有块浅浅的疤——是当年在天魔四十八卧底时留下的。他轻轻摸了摸,眼里全是温柔。 “你说,陈铭那家伙今天会不会来?”白晓玉靠在他肩上,看着药圃里的新苗,“上次他带来的酱肘子,味道真不错。” “他来信说,儿子要考童生了,大概没空。”林清砚拿起水壶浇水,“不过托人送了两坛酒,说是李大人酿的。” 白晓玉眼睛一亮:“那今晚喝酒!我去抓只鸡,你做叫花鸡!” 她风风火火地去鸡窝抓鸡,林清砚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这十年,她还是老样子,爱闹,爱吃,爱用些“卑鄙手段”对付不长眼的恶人——去年山那边有个恶霸强抢民女,她扮成媒婆,把泻药掺在喜酒里,让那恶霸在拜堂时出了大丑,从此再不敢作恶。 而他,就陪着她,给她处理闯祸留下的伤口,帮她收拾烂摊子,偶尔在她被妖红“欺负”时,悄悄递个装着痒痒粉的小瓷瓶。 江湖上渐渐有了新传说,说有对夫妻,丈夫是妙手回春的大夫,妻子是手段“独特”的侠女,两人走到哪,哪的恶霸就倒霉。有人说那妻子能用锅铲打遍天下,有人说那丈夫的药能让坏人笑三天三夜停不下来,没人知道他们的名字,只说他们“不着调”,却总在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陈铭每次听到这些传说,都笑得合不拢嘴,跟儿子说:“那是你白阿姨和林叔叔。”儿子总问:“他们是不是很厉害?”陈铭就摸着胡子,想起当年酿酒坊里,那个红着脸告白的大夫,和那个装死骗糖吃的姑娘,笑着说:“是啊,厉害得很。” 山坳的小院里,白晓玉终于抓住了那只乱窜的鸡,举着鸡冲林清砚喊:“快!烧火!今晚不醉不归!” 林清砚应着,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光映着他的侧脸,映着院门口晒着的草药,映着白晓玉笑得亮晶晶的眼睛,温暖得像个永远不会结束的黄昏。 他们的故事,没有惊天动地的传奇,只有柴米油盐的琐碎,和藏在烟火气里的侠气。就像白晓玉常说的:“行侠仗义哪用那么多规矩?能让坏人倒霉,让好人过好日子,就是最好的江湖。” 而这江湖,他们会一直走下去,拌着嘴,打着架,救着人,把日子过得热热闹闹,像那坛李大人酿的酒,辛辣,醇厚,余味悠长。 第37章 勿忘白晓玉 警局值班室的荧光灯嗡嗡作响,白晓玉咬着半截没吃完的三明治,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滑动。朋友发来的文档标题透着股不靠谱的中二——《白晓玉列传:从锅铲侠到江湖混子》,可点开没几行,她嘴里的三明治差点掉在键盘上。 文档里写“红衣女子蹲在石林顶,怀里猫爪搭着块碎银子”,她猛地想起三天前那个凌晨。出警结束后抄近路回家,巷口垃圾桶上蹲着个穿红衣的女人,怀里白猫的爪子正扒拉着她从便利店买的小鱼干,女人抬头冲她笑,眼神亮得像淬了星子:“好久不见,你现在的铁棍子(指警棍)没当年的锅铲趁手吧?” 当时她只当是醉汉胡言,掏了对讲机想叫支援,转身的功夫,人和猫都没了影,只剩根没啃完的小鱼干躺在垃圾桶盖上,包装上印着的生产日期还是三个月后——这茬她压在心里没敢说,怕被队里笑“熬夜出幻觉”。 可文档里连“妖红爱用铜钱打膝盖”都写得一清二楚。上周处理一起聚众斗殴,她追着个持械混混拐进死胡同,眼看对方铁棍就要挥过来,不知从哪飞过来三枚硬币,精准砸在混混膝盖弯,人“噗通”跪下时,她清楚看见墙头上闪过抹红影,和文档里“红衣似火,身法如鬼魅”的描述分毫不差。 “白姐,发什么呆呢?”新来的实习生捧着咖啡路过,瞅见屏幕上“天魔四十八”的字眼,“看武侠呢?这名字挺带感啊。” 白晓玉没抬头,指尖停在“白晓玉卧底扮神婆,用锅底灰画符”那段。她突然想起自己上个月捣毁传销窝点时,为了混进去,往脸上抹了半罐鞋油装“大师”,当时还被队长骂“胡闹”——这巧合未免太扎心。 更让她后背发毛的是文档末尾那句:“妖红赠黑猫,曰‘遇事可唤,必至’。”抽屉里此刻正躺着个从案发现场捡的猫形吊坠,黑檀木的,猫眼睛是两颗红玛瑙,昨天值夜班时它突然发烫,今天就收到了这篇“上辈子的故事”。 手机震动了一下,朋友发来条消息:“咋样?是不是跟你梦里的片段对上了?我姥传下来的旧本子上抄的,说咱村以前出过这么个女的,跟你同名同姓。” 白晓玉盯着屏幕,突然听见窗外有猫叫。探头一看,那只白猫正蹲在空调外机上,红衣女人倚着栏杆,手里转着三枚硬币,冲她比了个口型——像是在说“面具”。 她猛地想起上周那起悬案,受害者脸上都被画了诡异的面具图腾,当时没头绪,现在想来,和文档里“天魔四十八以面具为记”的描述重合得让人发冷。 “白姐?该换岗了!”走廊里传来同事的喊声。 白晓玉合上手机,摸了摸腰间的警棍,又看了眼抽屉里的猫形吊坠。荧光灯的光落在她脸上,一半亮一半暗,像被劈开的两个时空。 或许真有上辈子这回事。那个用锅铲打恶霸的疯丫头,那个卧底时偷吃糖糕的混子,和现在握着执法记录仪的自己,隔着几百年的风,居然在某个瞬间,重叠成了一个影子。 而那个叫妖红的女人,怕是早就等了很久,等她想起那些藏在骨头里的勇,那些刻在命里的犟。 值班室的空调还在嗡嗡作响,白晓玉蜷在折叠床上,连警服外套都没来得及脱,呼吸已经沉了下来。刚破获的连环诈骗案耗了她三天三夜,审讯室的灯光、受害者的哭声、嫌疑人的狡辩像走马灯似的在脑子里转,直到最后签字画押时,她握着笔的手还在抖。此刻意识沉入黑暗,身体的疲惫却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眼前突然亮起一片熟悉的昏黄——是古代药庐里那盏总被油烟熏黑的油灯。 “晓玉,这味‘牵机草’得捣碎了入药,你别用蛮力,会溅一身。” 温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白晓玉猛地转头,就看见林清砚坐在窗边的木桌前,手里握着个青石臼,白大褂换成了粗布长衫,镜片也变成了细框的琉璃镜,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发顶,染出层淡淡的金光。桌上摊着本泛黄的医书,旁边放着个没包完的药包,药香混着淡淡的桂花香,是她在现代从未闻过的味道。 “林……清砚?”她下意识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不是现代女警的利落,反而多了点古代女子的柔糯。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的警服竟变成了件水绿色的襦裙,裙摆绣着几簇不知名的小蓝花,手里还攥着根没磨好的药杵。 “发什么呆?”林清砚抬头看她,眼里带着笑意,“再杵着,今晚的药就熬不完了。”他伸手,替她拂去落在肩头的药屑,指尖触到她皮肤时,带着点青石臼的凉意,却让她心里猛地一跳——这触感太真实了,不是梦该有的虚幻。 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夹杂着猫叫和女子的笑声。白晓玉探头一看,就见个红衣身影在院子里追着只黑猫跑,红衣下摆扫过药圃,带倒了两株刚栽的薄荷。 “妖红!你再追着我家猫跑,我就把你那罐鱼干全喂狗!”白晓玉几乎是脱口而出,话一出口自己都愣了——这语气,这熟稔的抱怨,像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妖红停下脚步,抱着黑猫转过身,脸上还沾着点泥土,笑得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小气鬼!不就踩坏两株草吗?我教你新招‘猫扑蝶’,抵给你行不行?”她说着就抬手,三枚铜钱从指尖飞出来,擦着白晓玉的耳边钉在门框上,铜钱尾端还晃悠着,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这疯丫头!”白晓玉笑着抓起桌上的药包扔过去,妖红轻巧地躲开,抱着猫窜上墙头,留下句“明天再来找你打架”,红衣一闪就没了影。 “别跟她置气,她就是小孩子心性。”林清砚走过来,递给她块干净的帕子,“刚才陈大人派人来传话,说城西的绸缎庄出了命案,让我们过去看看。” “陈大人?”白晓玉擦脸的手一顿,“哪个陈大人?” “还能是哪个?有几个陈推官,被你骂了十几年了装不认识。就是总爱板着脸,却总给你塞糖葫芦的陈推官啊。”林清砚无奈地笑,“你上次还说他‘官腔比芝麻还多’,转头就收了他给的蜜饯。” 白晓玉心里“咯噔”一下。陈推官?这不就是现代局里那个总骂她“毛毛躁躁”“办案不按流程”的陈队吗?那个被自己当解闷工具每天骂街的前男友,走狗屎运比自己高一级别,怎么的?在古代这货居然是自己上司?她跟着林清砚往外走,刚拐出药庐的巷子,就看见个穿着青色官服的中年男人站在马车旁,肚子微微隆起,手里拿着个折扇,正皱着眉跟下属说话——那眉眼,那说话时总爱抿嘴的习惯,和现代的陈队简直一模一样! “白姑娘,林先生,可算等你们来了。”陈推官看见他们,脸上的严肃消了些,从袖袋里摸出个油纸包递给白晓玉,“刚路过点心铺,给你买的桂花糕。” 白晓玉接过油纸包,指尖触到温热的糕点,突然想起现代陈队每次骂完她,总会在她桌上放瓶冰镇可乐,嘴上说着“别以为这能让你少犯错”,眼里却藏着点关心。她忍不住笑了:“陈大人,您这官越做越大,倒是越来越会收买人心了。” “你这丫头,还是这么没大没小。”陈推官假意瞪她一眼,却没真生气,转身掀开车帘,“快上车吧,死者家属还在等着呢。”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白晓玉坐在车里,看着窗外掠过的酒旗、布庄、挑着担子的小贩,心里的恍惚越来越重。这不是梦,至少不像普通的梦——她能闻到马车上的松木味,能摸到坐垫上的针脚,甚至能听见林清砚翻查案卷时纸张的摩擦声。 “死者是绸缎庄的老板王元宝,今早被伙计发现死在库房里,胸口插着把剪刀,周围没有打斗痕迹,却少了匹价值千金的云锦。”林清砚把案卷递给她,指尖在“云锦”两个字上点了点,“上个月漕运局丢了批官银,现场也留下了块云锦的碎片,说不定是同一伙人干的。” 白晓玉接过案卷,目光落在死者的画像上,突然觉得眼熟——这王元宝的眉眼,像极了现代那起诈骗案里的主谋。她正想开口,马车突然停了下来,伙计慌张的声音传来:“陈大人,不好了!王夫人说……说库房里还少了个首饰盒,里面是她陪嫁的凤钗!” “凤钗?”白晓玉心里一动,想起现代案里主谋藏赃款时,用的就是个凤形的首饰盒。她推开车门跳下去,往绸缎庄库房跑,林清砚和陈推官紧随其后。 库房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王元宝的尸体已经被盖了白布,地上用石灰画着尸体的轮廓。白晓玉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的痕迹,突然在墙角发现了个极小的泥印——是梅花状的,和现代案发现场窗外的泥印一模一样。 “林先生,你看这个。”她指着泥印,“这是马蹄莲的花瓣形状,只有城外的观音庙附近才有这种花。” 林清砚蹲下来,用指尖沾了点泥土放在鼻尖闻了闻,点点头:“还带着点香火味,凶手应该是从观音庙那边过来的。” 陈推官立刻吩咐下属:“去观音庙附近排查,重点查有马车的人家,尤其是最近买过云锦的!” 下属领命而去,白晓玉站起身,却被林清砚拉住了手。他从袖袋里拿出个小瓷瓶,倒出点药膏,轻轻涂在她刚才蹭到石灰的手背上:“小心点,别总毛手毛脚的。” 药膏带着淡淡的薄荷味,凉丝丝的,却让白晓玉的脸颊瞬间热了起来。她看着林清砚认真的侧脸,突然想起现代医院里,她因为追嫌疑人摔破了膝盖,也是他——当时还是新人的林清砚,蹲在急诊室里,一边给她消毒一边骂她“逞强”,眼里却满是心疼。原来不管在哪个时空,他总是这样,嘴上说着担心,行动却比谁都快。 发什么愣?”林清砚涂完药膏,把瓷瓶塞回她手里,“陈大人说,今晚要在衙门摆宴,庆祝我们可能破了连环案,你可别又喝多了耍酒疯。” “谁耍酒疯了?”白晓玉反驳,却想起上次结案宴,她确实喝多了,抱着陈队的脖子喊“陈哥你这啤酒肚比古代的官肚还圆”,结果第二天被全警局笑话。她吐了吐舌头,把瓷瓶揣进怀里:“知道了,我少喝点还不行吗?” 夜幕降临,衙门的庭院里摆开了宴席,灯笼挂了满院,亮得像白天。陈推官坐在主位上,身边坐着位穿着粉色襦裙的女子,眉眼温柔,正给陈推官夹菜——那是陈夫人,现代陈队的妻子,在这个时空,她还是当年那个总爱跟在陈推官身后的小吏之女,两人青梅竹马,成婚后一直恩恩爱爱。 “陈大人,您这福气,真是羡煞旁人啊。”白晓玉举起酒杯,笑着说,“娶了这么好的夫人,官运又亨通,简直是人生赢家。” “你这丫头,就会说好听的。”陈推官喝了口酒,脸上带着满足的笑,“要说赢家,还是你和林先生。你们俩一个懂查案,一个懂医术,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什么时候也让我们喝杯喜酒啊?” 白晓玉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刚想反驳,林清砚却握住了她的手,对陈推官举了举杯:“快了,等破了这连环案,我就上门提亲。” 他的手很暖,掌心的纹路清晰,白晓玉能感觉到他指尖的微微颤抖,却比任何承诺都更让人心安。她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突然觉得,这样的场景,她好像等了很久很久——在现代,她总觉得自己是个只会追嫌疑人的“糙汉”,没人会喜欢她这风风火火的性子,可在这个时空,林清砚却把她的“不完美”都当成了宝贝。 第38章 真实的白晓玉 宴席过半,妖红突然闯了进来,怀里抱着黑猫,手里还提着个布包:“我听说有好吃的,就过来了!”她毫不见外地坐在白晓玉身边,打开布包,里面是几块风干的鱼干,“给你们带的,我家猫不爱吃,太咸了。” “你这疯丫头,怎么每次都不请自来?”白晓玉笑着拿了块鱼干,却被妖红突然拽住了手腕。 “明天早上,我们去后山比试吧?我新练了招‘猫抓老鼠’,肯定能赢你!”妖红眼里闪着兴奋的光,像个期待玩具的孩子。 “比就比,谁怕谁?”白晓玉不服气地挑眉,“上次你还被我用锅铲拍了后脑勺,这次我照样能赢你!” 林清砚在一旁无奈地摇头,却给妖红夹了块红烧肉:“别总想着打架,先吃饭。晓玉她酒量差,你别灌她酒。” “知道啦,林先生你就是偏心。”妖红撇撇嘴,却还是把红烧肉塞进了嘴里,黑猫蹲在她腿上,也叼走了块小鱼干。 宴席的笑声、酒杯碰撞的声音、妖红和白晓玉的斗嘴声,混着庭院里的桂花香,像首温柔的歌,绕在白晓玉耳边。她看着眼前的人——温柔的林清砚,和蔼的陈推官夫妇,疯疯癫癫却可爱的妖红,突然觉得,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没有现代的案件压力,没有没完没了的加班,只有身边的人,和简单的幸福。 不知过了多久,宴席散了,林清砚送白晓玉回药庐。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晓玉,”林清砚突然停下脚步,从袖袋里拿出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枚银簪,簪头刻着朵小小的桂花,“我知道你性子野,不喜欢这些束缚,可我还是想……” “我喜欢。”白晓玉打断他,接过银簪,插在自己的发髻上,“不管是银簪,还是你,我都喜欢。” 林清砚愣了愣,随即笑了,伸手把她拥进怀里。月光落在他们身上,温柔得像层纱。白晓玉靠在他怀里,能听到他沉稳的心跳,能闻到他身上的药香,突然觉得,就算这是梦,她也不想醒了。 时间像流水般过去,白晓玉和林清砚结了婚,在药庐旁边盖了座小院,院里种满了桂花和薄荷,还有妖红送的黑猫,每天都在院子里晒太阳。他们还是一起查案,林清砚负责验尸、辨毒,白晓玉负责追踪、审讯,配合得越来越默契,破了不少奇案,成了当地有名的“神仙眷侣”。 陈推官升了官,搬到了京城,却总写信来,说京城的点心不如当年的桂花糕好吃,还说他的儿子已经会背诗了,等下次回来,要让他跟白晓玉学查案。妖红还是总来打架,每次都被白晓玉用“卑鄙手段”打败,却乐此不疲,有时还会带些从江湖上搜罗来的小玩意儿,给他们的孩子当礼物。 白晓玉看着院子里追着蝴蝶跑的儿子,和坐在廊下跟林清砚学认字的女儿,心里满是幸福。儿子像她,性子活泼,总爱拿着木剑比划,说以后要当“天下第一的捕快”;女儿像林清砚,温柔文静,却总爱跟在妖红身后,学她用铜钱打靶子。 “晓玉,别总站着,过来歇会儿。”林清砚坐在廊下,冲她招手,手里拿着杯刚泡好的桂花茶。 白晓玉走过去,坐在他身边,接过茶杯喝了口,甜丝丝的,暖到了心里。妖红抱着黑猫坐在对面的石凳上,正给女儿讲江湖上的趣事,女儿听得眼睛亮晶晶的,不时发出阵阵笑声。 “你说,我们会一直这样吗?”白晓玉靠在林清砚肩上,轻声问。 “会的。”林清砚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无名指——那里戴着枚铜戒,是他们结婚时,用林清砚给人看病赚的第一笔钱买的,“只要我们在一起,就会一直这样。” 白晓玉笑了,闭上眼睛,感受着阳光的温暖,桂花的清香,还有身边人的陪伴。她觉得,自己好像拥有了全世界。 “唔……” 一阵刺眼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脸上,白晓玉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值班室的天花板,空调还在嗡嗡作响,折叠床硌得她腰有点疼。她愣了愣,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发髻——没有银簪,只有扎头发的皮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没有铜戒,只有常年握警棍留下的薄茧。 原来,真的是个梦。 白晓玉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却发现自己的脸颊滚烫。她想起梦里和林清砚的拥抱,想起他们结婚时的场景,想起儿女绕膝的幸福,忍不住笑了起来,嘴角咧得大大的,怎么都收不住。 桌上的手机响了,是陈队打来的。她接起电话,就听见陈队熟悉的声音:“白晓玉,醒了没?昨晚的案子结了,局里给你放半天假,顺便……我给你带了早饭,在你值班室门口。”一向厌恶的声音突然让她想起那个梦,暖暖的。 白晓玉挂了电话,站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门。陈队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个早餐袋,身边站着他的妻子,手里还拿着个保温桶:“知道你累,让你嫂子给你熬了点粥,补补身子。” “谢谢陈队,谢谢嫂子。”白晓玉接过早餐袋,心里暖暖的。 “你这丫头,笑什么呢?脸这么红。”陈队看着她,因为两人处过,白晓玉见他从来没好话,突然客气还挺不习惯的,于是疑惑地问。 “没什么。”白晓玉笑着摇摇头,“就是做了“没什么。”白晓玉笑着摇摇头,“就是做了个好梦。” 她回到值班室,打开保温桶,粥的香味飘了出来,和梦里林清砚熬的桂花粥很像。她拿起勺子,喝了口粥,甜丝丝的,暖到了心里。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照在桌上,映出她脸上的笑容。白晓玉看着窗外,心里想着:或许,不管在哪个时空,幸福都是一样的——有身边的人,有喜欢的事,有简单的温暖。而那个梦里的世界,会一直藏在她心里,成为她疲惫时最温暖的慰藉。 她拿起手机,给林清砚发了条消息:“有空吗?一起吃个饭吧,我请你。” 很快,手机传来回复:“好,我订了你喜欢的那家桂花糕店。” 白晓玉看着消息,笑得更开心了。或许,现实里的幸福,也会像梦里一样,慢慢到来。 秋日的午后,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在柏油路上洒下斑驳的光点。市刑侦大队门口的石阶上,一只黑猫正蜷成一团晒太阳,尾巴尖偶尔轻轻晃一下,扫过落在地上的梧桐果。 黑猫的主人靠在不远处的老槐树上,红色风衣的下摆被风掀起个小小的弧度,发梢别着片不知从哪捡来的银杏叶。妖红低头,指尖轻轻挠着黑猫的下巴,看着刑侦大队门口那个风风火火的身影——白晓玉正举着个文件夹,跟同事大声说着什么,脸上带着刚破完案的雀跃,连警帽的帽檐歪了都没察觉。 “这丫头,还是这么毛毛躁躁。”妖红轻笑出声,声音像风吹过风铃,带着点几百年都没散去的清亮。黑猫“喵”了一声,蹭了蹭她的手心,眼神里竟也带着点熟稔的温柔。 就在刚才,白晓玉刚结束一场长达四十小时的审讯,终于让涉嫌连环盗窃的团伙全部认罪。走出审讯室时,她差点腿软,却还是强撑着跟队友击掌,嚷嚷着“今晚必须去吃顿好的,庆祝咱们又赢一局”。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跟几百年前在古代药庐里,攥着锅铲跟她叫板“下次我肯定赢你”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 妖红看着白晓玉跟同事勾肩搭背地往巷口的餐馆走,脚步轻快得像个孩子,忍不住想起当年在山坳小院里的日子。那时候白晓玉也是这样,每次破了案,都会拉着林清砚去镇上的酒馆点两盘小菜,喝得满脸通红,还会跟邻桌的酒客吹牛“我当年三招就把天魔四十八的小喽啰打趴下”。 风突然大了些,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飘向远方。妖红抬手,接住一片被风吹来的银杏叶,叶片边缘已经泛黄,却还带着点韧性。她抬头再看时,白晓玉的身影已经拐进了巷口,只留下一串爽朗的笑声,顺着风飘过来。 “晓玉,几百年不见,别来无恙。” 她轻声开口,声音被风吹散在空气里,像是怕惊扰了这现代的烟火气。黑猫从她怀里跳下来,蹭了蹭她的裤腿,又抬头看了眼巷口的方向,眼里带着点不舍。 妖红弯腰,抱起黑猫,指尖轻轻拂过它的耳朵:“走啦,下次再来看她。” 话音刚落,一阵更急的风卷过,槐树下的红衣身影突然变得透明,像融化在阳光里的糖,渐渐淡去。只有那只黑猫,还在原地停留了片刻,对着巷口的方向“喵”了一声,才转身追着那缕红衣的残影,消失在梧桐树林里。 巷口的餐馆里,白晓玉正举着茶杯跟同事碰杯,突然觉得耳边好像飘过一阵熟悉的笑声,清脆得像铃铛。她愣了愣,转头看向窗外,只看见风吹动梧桐叶,阳光正好,路上的行人步履匆匆,没有任何异常。 “怎么了?发什么呆?”同事碰了碰她的胳膊,“是不是累傻了?” “没什么。”白晓玉摇摇头,笑了笑,“就是觉得刚才好像听见有人喊我。” “肯定是你太累了,出现幻觉了。”同事笑着说,“快吃菜吧,这盘鱼香肉丝可是你最爱吃的。” 白晓玉低下头,夹起一筷子鱼香肉丝,放进嘴里。熟悉的味道在舌尖散开,让她想起梦里林清砚做的菜,心里暖暖的。她不知道,就在刚才,有个穿红衣的女子,抱着一只黑猫,在不远处的槐树下,看了她很久很久,带着几百年的牵挂和温柔。 风还在吹,梧桐叶沙沙作响,像是在诉说着一个跨越了几百年的故事。而那个故事里的红衣女子,和她的黑猫,或许还会在某个阳光正好的午后,再次出现在街角,远远地看着那个风风火火的女警,看着她在现代的江湖里,继续活成自己喜欢的样子。 霓虹把夜市的油烟染得发暖,白晓玉搭着林清砚的肩,脚步虚浮地从烧烤店出来,嘴里还哼着跑调的老歌。刚破完跨境走私案,全队聚餐闹到半夜,她灌了半瓶啤酒,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樱桃,连警服外套都歪歪斜斜挂在臂弯里。 “慢点走,别摔了。”林清砚无奈地扶着她的腰,指尖能感觉到她因为笑而微微颤抖的弧度。他刚把车钥匙掏出来,就听见身边的人突然“哎”了一声,脚步顿在原地。 “你看……那是什么?”白晓玉的声音带着点酒气的含糊,却莫名发紧,伸手指向斜前方的巷口。 林清砚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见晚风卷着几片梧桐叶掠过巷口,路灯的光在墙面上投下晃动的影,除此之外,只有零星路过的行人,并无异常。“喝多了吧?哪有什么?”他伸手想把她的手收回来,却被白晓玉猛地攥住手腕。 “不是……刚才真有个女的!”白晓玉的眼睛亮得惊人,酒意好像被瞬间冲散了大半,“穿红衣服,飘着走的!就像……就像被风吹起来的布娃娃!” 她的话让空气静了半秒。夜市的喧闹还在耳边,烤串的香气混着啤酒味飘过来,可白晓玉的心跳却突然快了——刚才那一眼太真切了,红衣下摆扫过地面时甚至没带起灰尘,长发在风里飘成一道红影,连她怀里好像抱着什么毛茸茸东西的轮廓,都清晰得不像幻觉。 “是不是看错了?可能是哪家店的灯笼被风吹动了。”林清砚顺着她的话往下圆,伸手揉了揉她的太阳穴,想帮她缓解酒意带来的眩晕。可他指尖刚碰到她的额头,就看见白晓玉的眼神突然软了下来,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中了心底最软的地方。 “妖红……”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飘出来时,轻得像叹息,却带着股说不出的熟稔,仿佛已经在舌尖滚过了千百遍。白晓玉自己都愣了——她明明不认识叫这个名字的人,可这两个字就像刻在骨子里,一想到,就想起梦里那个抱着猫、总爱用铜钱逗她的红衣姑娘,想起古代药庐里飘着的药香,想起山坳小院里被踩坏的薄荷苗。 “你说什么?”林清砚没听清,追问了一句。 “没……没什么。”白晓玉摇摇头,把那股莫名的情绪压下去,可心里的疑惑却越来越重。她再次看向巷口,那里已经空无一人,只有风卷着落叶,在地面上打了个旋儿,像是在无声地回应她的目光。 “可能真喝高了。”她自嘲地笑了笑,重新搭住林清砚的肩,脚步却不如刚才轻快,“走,回家吧,困了。” 林清砚看她神色不对,却没再多问,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帮她把外套拉好。两人往停车的方向走,白晓玉的目光却忍不住往身后瞟——她总觉得,刚才那道红衣身影还在,就像几百年前那样,远远地看着她,带着点调皮的笑意,却不打扰。 夜风再次吹过,卷起她耳边的碎发,好像有阵清亮的笑声顺着风飘过来,轻得几乎听不见。白晓玉猛地回头,巷口依旧空荡,只有路灯的光,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晕。 “怎么了?”林清砚停下脚步,担忧地看着她。 “没什么。”白晓玉笑了笑,眼里却闪着点亮晶晶的光,“就是觉得……今晚的风,好像有点不一样。” 她不知道,在她转身的瞬间,巷口的梧桐树梢上,一道红衣身影正抱着黑猫,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黑猫的尾巴尖轻轻晃了晃,扫过一片银杏叶,叶片飘落在空中,被风吹着,追向白晓玉离开的方向。 “又喝多了。”妖红轻笑出声,声音混在风里,带着几百年都未变的温柔,“下次可别再把灯笼看成我了,傻丫头。” 风再次扬起,红衣身影和黑猫一同淡去,只留下一片被风吹落的银杏叶,轻轻落在白晓玉刚才站过的地方,像一个无声的约定。 而白晓玉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还在想着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名字。她摸了摸口袋里的猫形吊坠——那是上次案发现场捡到的,黑檀木的,猫眼睛是红玛瑙——指尖触到吊坠时,突然觉得有点发烫,像有人在远方,轻轻碰了碰她的心跳。 第1章 儿童不宜白晓玉 晚风卷着夏末的热意,白晓玉踢着路边的小石子,鞋跟敲出嗒嗒的响。刚看完的恐怖片结局烂俗一点没过瘾,她正琢磨着换个“真人向”刺激项目,眼角瞥见林清砚垂着的手——这人攥着两张电影票根,指节因为用力泛白,耳根却红得像被路灯烤过。 “喂,林大侠,”白晓玉忽然停下,往旁边没灯的巷口歪了歪头,巷子里飘出垃圾桶的馊味,“这片儿没监控,来不来点儿童不宜的?” 林清砚的眼镜片反过一道光,刚要说话,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砸断。两个影子从巷尾冲出来,前面的瘦小男人像只被追急的兔子,后面的高大男人举着刀,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刀刃在月光下闪着冷光,却半点声音都没发。 “操。”白晓玉骂了句,下一秒已经抄起路边的啤酒瓶。林清砚比她更快,脚尖在墙上轻点,整个人像片叶子飘出去,正好落在持刀男人身后,手肘精准磕在对方拿刀的手腕上。 刀当啷落地。白晓玉已经扑上来,没敢用她那套专戳关节的癫螳螂,只伸手扣住男人后颈,借着冲劲把人按在地上。动作干净利落,连衣服都没多皱一下。 “警校教的擒拿,够温柔了吧?”她冲林清砚抬下巴,却发现地上的人没动静。既不挣扎,也不喘气,后背平得像块板。 白晓玉心里咯噔一下,伸手探向对方颈动脉——指尖触到的不是皮肤的温热,而是一种冻僵似的硬。她猛地翻过人,男人的脸在暗处泛着青灰,眼睛圆睁,瞳孔却散得彻底。 “死了?”林清砚的声音带着惊惶,“我们没下重手……” 他的话没说完,那边传来瘦小男人的喘息声。那家伙趁他们愣神,正猫着腰往巷口挪,腿软得快站不住。林清砚足尖一点追上去,轻功踏在石板路上几乎无声,伸手要抓对方后领时,却见那男人突然一顿,像被抽走了骨头似的瘫在地上。 没碰他。 白晓玉赶过去时,林清砚正僵在原地。瘦小男人脸朝下趴着,手指蜷成奇怪的弧度。她伸手去翻,只觉得入手冰凉,把人翻过来时,发现对方眼睛瞪着天空,嘴角挂着没来得及发出的惊叫,身体却硬得像块石头。 “刚……刚死的吧?”白晓玉的声音有点发颤,她摸过太多尸体,新鲜尸体的软和僵硬尸体的硬,她绝不会弄错。可这两个人,前一秒还在追逃、挥刀,怎么会…… 林清砚蹲下身,手指碰了碰瘦小男人的皮肤,又飞快缩回来,像是被烫到:“尸僵一般在死后一到三小时出现……这不对劲。” 晚风突然凉下来,吹得巷口的垃圾袋沙沙响。白晓玉看着地上两具姿势扭曲、却已经硬邦邦的尸体,刚才那点想接吻的旖旎心思早飞到九霄云外,只剩下一股寒意顺着后颈往上爬。 她掏出手机要报警,按亮屏幕的瞬间,余光瞥见高大男人那只没被按住的手——指关节泛白,死死攥着什么。掰开一看,是半张揉烂的动漫海报,上面的角色穿着眼熟的校服,正是林清砚常看的那部。而且也是凑巧,正好是死人复活的。以往两个人觉得过瘾的剧情现在只觉得晦气至极。 “这俩……”白晓玉喉结动了动,“不会是冲着我们来的吧?” 林清砚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第一次没了平日的温和,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冷:“先报警。还有,你刚才说的儿童不宜……” 他顿了顿,看向白晓玉,声音压得很低:“等这事了了,再续上?” 白晓玉愣了愣,突然笑出声,踹了他一脚:“滚蛋,先处理这两具‘新鲜’尸体再说!”说着一向脸皮厚的白晓玉也脸红了。 笑声落定,巷子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警笛声。月光穿过云层,照在两具僵硬的尸体上,像给这场诡异的变故,蒙上了一层更冷的霜。 法医室的不锈钢台泛着冷光,白晓玉站在旁边,鼻尖萦绕着消毒水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败气味混合体。戴着手套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衣角,视线落在解剖台上那具高大男尸的胸腔——剖开的位置赫然是心脏,创口边缘的组织已经泛黑,带着死后三天特有的糜烂质感,和法医老李递来的尸检报告上的结论严丝合缝:“机械性损伤致心脏破裂,死亡时间约72小时。” “72小时?”白晓玉皱眉,指尖点向旁边另一张台,“那这位呢?” 另一张台上的瘦小男尸安静躺着,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蜡黄色,却没有明显的腐败迹象,连通常死后数日会出现的尸绿和肿胀都几乎看不见。老李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少见的凝重:“死亡时间……初步判断十九天。而且,”他顿了顿,从抽屉里翻出一份登记表,“比对过编号了,这具是上周三太平间丢失的那具,死者名叫王建军,生前是个瘾君子,登记死因是过量注射。” 白晓玉猛地抬头,视线扫过瘦小男尸的手臂——果然有针孔,但针孔周围的皮肤异常平整,完全不像放置了十几天的样子。“没腐烂?”她伸手想去碰,被老李拦住。 “皮肤下组织有点硬化,像被什么东西固定住了。”老李指着男尸的关节,“你看,尸僵早就过了缓解期,却呈现出一种人为维持的‘僵化’,不是自然现象。初步检测到皮肤表面有微量福尔马林,但浓度不够防腐,更像是……某种未知药剂的残留。” 十九天的尸体不腐,三天的尸体带着新鲜创口追杀,这事儿说出去,怕是连她自己都得怀疑是不是昨晚恐怖片看多了产生了幻觉。可解剖刀划开的组织不会说谎,太平间的登记册不会说谎,那两具在她和林清砚手下“二次死亡”的尸体,本身就是最离谱却最真实的证据。 刚走出法医室,就被走廊尽头的张局逮了个正着。老张背着手,眉头拧成个疙瘩,中气十足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白晓玉!林清砚!你们俩给我过来!”白晓玉吐了吐舌头,一顿骂是躲不过了。 林清砚刚从物证科出来,手里捏着那份动漫海报的鉴定报告,闻言立刻跟过来。张局瞪着白晓玉,语气又急又气:“市局那边都快炸锅了!无监控路段,两具‘活尸’追逃,最后栽在你们俩手里?你告诉我这叫什么事?啊?” “张局,我们没撒谎……”白晓玉试图辩解,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我知道你们没撒谎!”张局的声音降了点,眼底却藏着担忧,“但这事儿传出去像话吗?媒体敢报?市民听了不恐慌?你们俩是咱们队里的尖子,怎么就摊上这种邪门事?”他顿了顿,手指点了点白晓玉的额头,“我不管什么怪力乱神找上门,你给我把这案子盯死了! 出一点岔子,看我怎么收拾你!” 话是狠的,可最后那句“注意安全”说得轻,白晓玉却听进心里了。她憋着气点头,等张局走远了,才冲林清砚撇撇嘴:“你说这叫什么事?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见死人跑大街上追杀……还是个死了十九天的‘老前辈’。” 林清砚把海报鉴定报告递过来,上面显示海报边缘有同样的未知药剂残留:“这药剂、尸体不腐、死后行动……肯定有关联。太平间丢尸那天,值班人员说当晚有奇怪的腐臭味,现在想来,可能不是尸体腐烂,是那药剂的味道。” 白晓玉接过报告,指尖划过“十九天”那个数字,心里那点委屈突然涌上来——她明明是想跟同事搞点正常的“约会”,结果撞上这种超自然事件,现在还得被领导训,好像是她主动招惹了这些怪事似的。 “合着这怪力乱神还带精准定位的?”她哼了一声,把报告塞进包里,眼神却亮了起来,“行吧,既然找上门了,那就别怪我白晓玉不客气。死了三天还能挥刀,死了十九天还能跑路?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搞鬼。” 晚风又起,吹得走廊窗户呜呜响,像极了法医室里那两具尸体无声的控诉。白晓玉摸了摸腰间的手铐,突然想起什么,转头冲林清砚挑眉:“对了,张局没说不让我们继续‘约会’吧?等破了案,那儿童不宜的项目,可得补上。” 林清砚的耳根又红了,推了推眼镜,低声应了句:“嗯。” 月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像是在为这场诡异案件的后续,埋下更长的伏笔。 白晓玉把两份卷宗拍在桌上,咖啡渍洇透了纸页边角。被追杀的瘦小男人王建军的资料摊开着,照片上的人眼窝深陷,透着股长期熬夜的疲惫——这家伙果然不是什么好鸟,隶属的“飞鼠帮”专在地铁和商圈扒窃,上个月刚端了他们一个窝点,涉案金额快摸到百万,算是局里挂了号的惯犯团伙。 “偷包的搞出丧尸追杀?”她指尖敲着王建军的盗窃记录,“这帮孙子连撬锁都得靠祖传的铁片,还能摆弄尸体?怕不是偷包时摸了什么不该摸的,把自己摸成了‘活尸’标本。” 林清砚递过来另一份档案,是那个高大追杀者的:“李虎,街头混混,上个月在夜市跟人抢地盘,被人用弹簧刀捅穿心脏,当场毙命。捅人的叫赵三,现在还在通缉榜上。”他顿了顿,指着尸检报告里的创口照片,“法医说,李虎胸口的刀伤和他被杀时的创口完全吻合,连角度都分毫不差。” 白晓玉盯着照片,突然嗤笑一声:“合着这俩‘死者’,一个是在逃的盗窃团伙成员,一个是被人杀死的斗殴混混。要说有交集,顶多是在看守所门口打过照面,怎么就变成追杀现场了?” 她起身踱了两步,警服外套被她甩在椅背上,露出里面印着动漫角色的黑色t恤——刚才急着出门没来得及换,此刻倒显得和这严肃的案情格格不入。“咱们捋捋,”她掰着手指,“第一,这俩不是自己诈尸,肯定有人在背后搞鬼。能让死了三天的挥刀、死了十九天的跑路,不管是用了什么邪术还是黑科技,暂且叫这人‘亡灵师’。” 林清砚皱眉:“亡灵师?会不会太……” “先这么叫着。”白晓玉打断他,“那这‘亡灵师’图什么?李虎追杀王建军,总不能是闲得慌搞行为艺术吧?王建军偷的那些包,里面就算有赃款,也值当让‘亡灵师’亲自下场操控尸体?”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往来的人群,突然回头:“第二种可能——这不是个案,是前兆。” 林清砚一怔。 “你想啊,”白晓玉的语气难得正经,“死了三天的能跑,死了十九天的不腐,要是这技术普及了……”她没说下去,但两人都懂那意思——丧尸危机。 “那我们现在是不是该囤点压缩饼干和矿泉水?”她突然画风一转,掏出手机点开购物软件,“我看网上说罐头保质期长,要不先来两箱?” 林清砚无奈地扶了扶眼镜:“白警官,先办案。” “哎,我这不是未雨绸缪嘛。”白晓玉收起手机,指尖在桌上敲出更快的节奏,“第三种可能——这俩‘丧尸’,不是一个人弄出来的。” 她指着两份卷宗:“李虎死于刀伤,死后三天被操控,身上有腐烂迹象,说明他的‘操控者’技术可能差点,或者说没打算长期留着他;王建军死了十九天,尸体被药物维持得好好的,说明他的‘操控者’技术更成熟,而且是有计划地保存尸体。” “你的意思是……”林清砚眼睛亮了,“两伙人,各自操控一具尸体,在那条街上撞上了?李虎追杀王建军,可能是两伙‘操控者’在较量?” “ 第2章 遇到丧尸白晓玉 “对喽。”白晓玉打了个响指,“王建军的盗窃团伙,会不会偷了其中一伙人的东西?比如那个维持尸体不腐的药剂?而李虎的‘操控者’,可能跟赵三有关——毕竟李虎是被赵三杀的,现在让李虎‘复活’,会不会是想借他的手找赵三报仇?结果阴差阳错,两具尸体在没监控的街上撞上了。” 她拿起李虎的卷宗,翻到赵三的通缉照片:“赵三也是混道上的,说不定认识王建军他们团伙。要是两伙‘操控者’,一伙想拿王建军逼问东西下落,另一伙想让李虎找赵三复仇,碰巧凑到了一块儿……” 林清砚补充道:“太平间丢尸那天,王建军的尸体是被从停尸柜里直接移走的,监控拍到一个模糊的人影,身手很敏捷,像练过。而李虎的尸体,是在殡仪馆火化前失踪的,看守说当晚闻到过和那药剂相似的味道。” “两条线,两伙人。”白晓玉把卷宗合上,眼神锐利起来,“不管是‘亡灵师’闲得慌,还是要搞丧尸危机,先把这两伙操控尸体的人揪出来。王建军的盗窃团伙还有漏网的,李虎的仇家赵三也没抓到,正好两边都查。” 她突然想起什么,冲林清砚眨眨眼:“话说回来,真要囤物资,你觉得是买砍刀还是棒球棍?我那套癫螳螂对付活人行,对付尸体……好像不太够看啊。”她经常这么跳跃,上一秒干练可靠聪明冷静,下一秒咋咋呼呼能把话题跑到姥姥家。也不知道她一再提囤积物资是开玩笑还是真这么想。毕竟就算最理解白晓玉的林清砚有时也被这双面白晓玉耍的团团转。 林清砚看着她t恤上印的动漫丧尸角色,无奈道:“还是先查案吧。查到幕后黑手,说不定就不用囤了。” “也行。”白晓玉抓起外套,“走,先去会会飞鼠帮的漏网之鱼——看看这帮偷包的,到底偷了什么能引来‘尸杀’的宝贝。” 办公室的灯光落在两份卷宗上,李虎和王建军的照片并排躺着,像是在无声诉说着这场跨越生死的追杀背后,更复杂的阴谋。而窗外的城市依旧喧嚣,没人知道,一场关于尸体与操控者的较量,已经在暗处悄然展开。 审讯室的白炽灯晃得人眼晕,被铐在椅子上的黄毛混混缩着脖子,偷瞄了眼站在对面的白晓玉。这女警穿一身利落警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可那双眼睛扫过来时,总带着股能把人骨头看穿的劲儿——比他们飞鼠帮最狠的打手还让人发怵。 “说不说?”白晓玉敲了敲桌子,“王建军死前跟谁结过怨,除了道上的仇,有没有招惹过什么特别的人?” 黄毛咽了口唾沫,眼神躲闪:“真……真没有啊白警官,我们就是偷包的,顶多跟其他团伙抢抢地盘,哪敢惹什么硬茬……” “是吗?”白晓玉挑眉,突然俯身,手肘撑在桌上,“我听说,你们上个月偷过一个姑娘的包?还被人揍了?” 黄毛脸色一白,猛地抬头:“您、您怎么知道……” “少废话,那姑娘什么样?” “就……就挺特别的,”黄毛结结巴巴地说,“头发乱糟糟的,跟好几天没梳似的,眼神有点直,看着……看着有点疯疯癫癫的……”他说着,偷偷瞥了眼白晓玉整齐的发髻,又赶紧低下头,“不是说您啊白警官!是那姑娘真有点……” 白晓玉没在意他的解释,心里却咯噔一下——疯疯癫癫?这词儿怎么听着有点耳熟,好像陈铭以前吐槽她追恐怖片追到半夜傻笑时,也用过类似的形容。她压下这茬,追问:“然后呢?被识破了?” “何止识破啊!”黄毛想起那天的事就打哆嗦,“老三刚摸到她包,就被她反手摁地上了,动作快得吓人!我们以为是练家子,结果王哥不服气,带了五个人去找她‘理论’,想吓唬吓唬她……” “结果呢?” “结果……”黄毛喉结动了动,“六个人,没一个够她打的。她那拳脚也不是什么章法,就纯粹是能打,跟街头混混打架似的,但力气大得离谱,出手又狠,王哥的胳膊都被她拧脱臼了……” 林清砚在旁边记录,闻言抬头:“她有同伴吗?” “有!有个挺腼腆的小姑娘,一直拉着她,好像叫她……倪儿?”黄毛点头,“对,就叫倪儿!那腼腆姑娘劝了好几句,说‘倪儿别打了’,她才停手。临走前还撂了句狠话,说什么‘活人死人,都不放在眼里’……当时我们以为是吹牛,现在想想……” 他没说下去,但那眼神里的恐惧已经说明了一切。 白晓玉指尖在桌沿敲了敲:“王建军死后,你们见过这个倪儿吗?” 黄毛猛地抬头,脸色从白转青:“见、见过!就在王建军尸体丢的前一天,我在太平间附近抽烟,看见她站在墙角,盯着停尸房的方向,嘴里念念有词……我当时没敢靠近,就听见一句‘这货,倒能废物利用一下’……” “废物利用?”白晓玉和林清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王建军的尸体是十九天前死的,太平间丢失是在上周三,而黄毛见到倪儿,正好是丢尸前一天。 “她长什么样?除了头发乱,还有什么特征?” “穿件洗得发白的黑t恤,牛仔裤膝盖破了洞,手里总攥着个玻璃瓶,里面装着……好像是浑浊的液体?”黄毛努力回忆,“对了,她手腕上有个挺特别的纹身,像只眼睛,又像个漩涡……” 白晓玉让技术科根据描述画了模拟像,拿到画稿时,眉头皱得更紧——这姑娘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眼神里的狠劲却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尤其那乱糟糟的头发下,露出的额头异常光洁,透着股说不出的违和感。 “‘活人死人都不放在眼里’,还说王建军‘能废物利用’……”白晓玉把画稿拍在桌上,“这倪儿,十有八九跟王建军的‘复活’有关。她能打,但不是武术路数,更像是……常年打架练出来的街头实战?” 林清砚翻出李虎被杀案的卷宗:“李虎是在夜市被赵三捅死的,赵三至今在逃。如果倪儿能操控王建军的尸体,那李虎的尸体被操控,会不会也跟她有关?或者……跟赵三有关?” “有两种可能,”白晓玉分析,“要么倪儿是独一份的‘操控者’,李虎和王建军都是她搞出来的;要么她只搞了王建军,李虎的背后另有其人——比如那个失踪的赵三。”她顿了顿,突然想起什么,“对了,飞鼠帮偷她包那天,她包里有什么?” 黄毛摇头:“没摸着啊!刚碰到就被摁了……不过听老三说,好像硬硬的,像个金属盒子?” 白晓玉站起身,拿起模拟像:“不管她包?是什么,先找到这个倪儿。能把六个人打趴下,还敢在太平间门口念叨‘废物利用’,这姑娘绝对不简单。”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冲林清砚笑了笑:“说起来,‘疯疯癫癫’这词儿,是不是挺耳熟?上次陈铭说我熬夜看恐怖片,也用了这词。” 林清砚推了推眼镜,认真道:“你不一样。” “哦?哪不一样?” “你是看着疯,实际靠谱。”他顿了顿,补充道,“她是看着疯,实际可能真的……很危险。” 白晓玉被逗笑了,踹了他一脚:“走了,找‘疯姑娘’去。能让死人跑路的主儿,我倒要看看她有多能打。” 走廊里的灯光拉长了两人的影子,模拟像上倪儿的眼睛仿佛在暗处盯着他们,像个无声的挑衅。一场关于尸体、操控者和神秘女孩的追查,才刚刚开始。 技术科的模拟画像摊在桌上,白晓玉用指尖戳了戳画中女孩的乱发:“你看这黑眼圈,这洗得发白的动漫联名t恤——说是街头混混都没人信,分明是个把外卖盒堆成山的二次元宅女。” 画像上的倪儿确实透着股矛盾感:乱蓬蓬的头发缠着几根没摘净的树叶,眼神却亮得惊人,嘴角挂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怀里隐约露出半截印着冷门动漫角色的抱枕边角。林清砚盯着画像看了半晌,突然起身:“等我一下。” 他抱着一摞积灰的卷宗回来时,指尖沾着薄尘。最上面的卷宗封皮印着“2013年xx雇凶杀人案(封存)”,红色的“封存”印章边角已经褪色。 “十年前的案子,”林清砚抽出里面的证词复印件,“当时有个富商被人买凶追杀,身边跟着个叫‘倪儿’的年轻保镖。被捕的杀手供词里提到,这姑娘打架时‘能让地上的死人抬手挡刀’,还说她‘不像活人,挨了刀子也不流血’。” 白晓玉接过证词,纸张脆得像枯叶。杀手的字迹歪歪扭扭,却反复强调一个细节:“那女的看着二十出头,白t恤牛仔裤,头发乱得像鸡窝……她说‘死人比活人听话’,然后路边那具流浪汉尸体就自己坐起来了……” “控制尸体?”白晓玉的指尖顿在“流浪汉尸体”几个字上,和王建军、李虎的案子瞬间对上了,“这证词当时没人信吧?” “嗯,”林清砚点头,“杀手有精神病史,加上现场没找到任何证据,最后以‘妄想型证词’归档,案子因为牵扯到富商隐私被封存。但刚才比对模拟像时,我发现十年前目击者描述的‘倪儿’,和现在的画像几乎重合——尤其是手腕上那个漩涡纹身。” 白晓玉突然凑近画像,又翻出十年前的文字描述:“二十出头……十年前是二十出头,现在看画像还是二十出头?”她嗤笑一声,“合着这位倪儿是冻龄了?还是说……十年前就不是‘活人’?” 这话出口,连空气都冷了几分。林清砚推了推眼镜,声音压得很低:“杀手还说,倪儿当时手里总拿着个金属盒子,跟飞鼠帮描述的‘硬硬的东西’对上了。” “金属盒子……操控尸体……不老外貌……”白晓玉把线索在桌上摆成圈,“这哪是街头混混能惹的?飞鼠帮偷她包,怕不是偷到阎王爷头上了。”她突然想起什么,“王建军死后,倪儿说他‘能废物利用’,结果他就变成不腐尸体被操控——那李虎呢?他被赵三捅死,尸体也被操控,赵三和倪儿有关系吗?” 林清砚调出赵三的资料:“赵三五年前因聚众斗殴入狱,出狱后一直在夜市混,没查到和倪儿有交集。但李虎被杀那天,有人看到一个穿黑t恤的女人在夜市附近徘徊,头发很乱……” “是她?” “不确定,但时间对得上。”林清砚点开一张监控截图,画面模糊,但能看到个瘦高女人站在巷口,手里似乎拎着个玻璃瓶——和黄毛描述的“装着浑浊液体”的瓶子高度吻合。 白晓玉盯着截图里的模糊身影,突然笑了:“十年前当保镖,现在亲自下场‘废物利用’尸体……这位倪儿是转行做‘尸体回收’了?”她把画像折起来塞进口袋,“不管她是人是鬼,先找到再说。飞鼠帮见过她,赵三说不定也见过,两条线一起查。” 她起身时,眼角扫过桌上的动漫海报——林清砚之前追的番里,正好有个不老不死的女反派,能力就是操控尸体。白晓玉啧了一声:“以前觉得动漫都是瞎编,现在看来,现实比二次元离谱多了。” 林清砚突然开口:“十年前的案子里,被保护的富商后来离奇失踪了,家里找到一个空的金属盒子,和杀手描述的一模一样。” “失踪了?”白晓玉挑眉,“看来这盒子才是关键。倪儿带着它十年,被偷了就动怒,王建军偷包不成反被‘废物利用’,李虎的尸体被操控也可能和它有关……这盒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第3章 神鬼怕恶白晓玉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卷宗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像极了倪儿那张不老面容上的神秘纹路。白晓玉摸了摸腰间的手铐,突然觉得这案子越来越有意思了——比起抓小偷抓混混,抓个疑似活了十年的“尸体操控者”,显然更符合她隐藏的“恐怖片爱好者”灵魂。 “走,”她抓起外套,“去夜市转转,找找赵三,顺便看看能不能碰到这位‘冻龄倪儿’。说不定她就藏在哪个动漫店里,毕竟看着像宅女。” 林清砚跟在她身后,突然低声道:“小心点,她可能真的‘不是人类’。” 白晓玉回头冲他眨眨眼,晃了晃手里的模拟像:“怕什么?我连陈铭那奇葩都能应付,还怕个二次元画风的‘冻龄怪’?再说了,真打起来,你轻功我螳螂拳,未必输她。” 话是这么说,但走出警局时,白晓玉还是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辣椒水——对付活人管用,对付“非活人”,但愿也能起点作用。 街上车水马龙,没人知道,一个跨越十年的谜团,正随着两个年轻警察的脚步,一点点浮出水面。 暮春的墓地飘着纸钱灰,风卷着松针扫过墓碑,把“某某之墓”的金字磨得更淡。白晓玉蹲在老槐树后,盯着不远处那个蹲在新坟前的身影——乱发被风掀起,露出底下沾着草屑的脸,手里正拿着个玻璃罐,往坟头倒着浑浊的液体,嘴里还哼着跑调的儿歌。 “这就是能操控尸体的大佬?”白晓玉低声吐槽,“看着像刚从网吧通宵出来的街溜子。” 林清砚站在她身后,指尖扣着腰间的软剑:“小心点,她刚才摸了墓碑,旁边那丛杂草动了动。” 话音刚落,倪儿突然回头,眼睛在乱发缝里亮得惊人:“藏什么藏?警察姐姐,你那皮鞋跟敲石头的声儿,比哭丧的还吵。” 白晓玉干脆站出来,警服外套敞开着,露出里面印着《咒怨》海报的t恤:“倪儿?飞鼠帮、王建军、李虎,这几个词你熟吧?” 倪儿歪头笑,把玻璃罐塞进裤兜,动作像揣颗糖:“熟啊,尤其是王建军,废物利用起来还挺听话。警察姐姐,你头发梳这么齐,打架不硌得慌吗?” 话音未落,她突然扑过来,膝盖直顶白晓玉小腹,完全不讲章法。白晓玉早有防备,侧身避开,手肘顺势往她后颈压——这是警校教的擒拿术,稳准狠。可倪儿像条泥鳅,猛地矮身,抓着她的裤脚就往地上拽,另一只手摸起块墓碑旁的碎砖,眼看就要拍过来。 “我操?”白晓玉骂了句,借着拽力腾空,一记侧踢踹在她手腕上。碎砖飞出去,砸在坟头碑上,溅起阵尘土。 旁观的林清砚眯起眼——白晓玉这几下够利落,可倪儿更邪门:她不躲不闪,挨了踢就顺势滚到白晓玉脚边,张嘴就要咬脚踝,活像街头打急了的野狗。 “这路数……”林清砚低声道,忽然想起上次白晓玉抓小偷,为了抢回赃物,也是抱着对方腿不放,硬是把人绊倒在花坛里。 白晓玉显然也发现了,两人滚在一堆坟包之间,她刚用咏春的摊手格开倪儿的拳头,对方突然扯住她的警服领带,往自己膝盖上撞。白晓玉憋气,手腕翻转扣住她的胳膊,正要施展出擒拿,倪儿却突然往她脸上甩了把坟头的泥土。 “卑鄙!”白晓玉被迷了眼,下意识后退,脸颊已经挨了一拳。 “彼此彼此。”倪儿笑得更欢,刚才被踢中的腰侧明明该青了,她却跟没事人似的,又扑上来。 白晓玉火了。这些年她练过的拳术在脑子里转了个遍:形意拳的崩拳打在倪儿肩头,她晃都没晃;太极的云手想卸她力,反被她抓住手腕往墓碑上按;连刚学的截拳道都试了,对方跟没骨头似的,怎么打都像打在棉花上。 “不玩了!”白晓玉低喝一声,身形突然变得诡异起来——她缩肩塌腰,双手手指曲起,像握着无形的螳螂臂,脚步细碎却极快,正是她压箱底的癫螳螂拳。这拳术专戳关节、锁咽喉,阴狠得很,平时办案她从不轻易用。 倪儿眼神终于变了变。白晓玉的指尖像螳螂爪,精准点在她肘部麻筋,趁她手臂酸麻的瞬间,另一只手锁住她的咽喉,膝盖顶住她的腰,把人按在墓碑上。 “服了吗?”白晓玉喘着气,额角的碎发垂下来,沾着汗。 倪儿被按得翻白眼,却突然大笑:“有点意思!这破螳螂拳挺带劲!”她猛地仰头,用后脑勺撞白晓玉的下巴。趁白晓玉吃痛松手的瞬间,她泥鳅似的滑开,摸着自己被点中的肘部,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警察姐姐,你不算坏,不然刚才那下我就交代在这儿了。” 她往后退了两步,指着周围的坟包:“这儿是我的地盘,真动真格的,你们俩走不出这片墓地。” 白晓玉刚要追,林清砚突然拉住她:“小心。” 只见倪儿吹了声尖锐的口哨,树梢突然一阵骚动。黑压压的乌鸦从松树上涌出来,遮天蔽日,尖啸着俯冲下来,翅膀扫过两人的头顶,爪子抓向他们的眼睛。 “是她控制的!”白晓玉挥臂挡开一只乌鸦,却被另一只啄了手背,火辣辣地疼。 林清砚足尖一点,轻功展开,像片叶子掠到白晓玉身边,脱下外套挥舞着驱赶乌鸦:“她要跑!” 果然,倪儿趁着乌鸦纠缠,转身就往墓地深处跑。她跑得极快,双腿迈得像风火轮,完全不像刚才挨了打,眨眼就冲进了石碑林立的阴影里。 白晓玉想追,却被乌鸦围住。这些鸟像疯了一样,撞得她胳膊生疼。她瞥见倪儿的背影在最后一块墓碑后消失,嘴里还哼着那首跑调的儿歌。 “别追了。”林清砚抓住她的手腕,“乌鸦太多,硬闯会受伤。” 乌鸦们见目标停了,也渐渐落回树梢,歪着头盯着他们,眼睛在暮色里泛着绿光,像无数双监视的眼睛。 白晓玉喘着气,看着倪儿消失的方向,手背被啄出的血珠滴在警服上。她摸了摸下巴,刚才被撞的地方还在发麻:“这疯子……果然不是人。” 林清砚捡起地上一块沾着浑浊液体的碎布,闻了闻:“是她罐子里的东西,有福尔马林和……尸油的味道。”他顿了顿,看向白晓玉,“她刚才说‘真动真格’,不是吹牛。这片墓地的尸体,恐怕都听她的。” 白晓玉看着周围沉默的墓碑,突然觉得后颈发凉。刚才那架打得像小孩过家家,可倪儿最后那句“没人能打赢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她擦掉手背上的血,眼神亮起来,“她不是喜欢废物利用吗?下次再让我撞见,我就让她尝尝被‘废物利用’的滋味。” 暮色渐浓,乌鸦在树梢发出嘶哑的叫声,像是在为这场未完的较量,发出诡异的喝彩。远处的城市亮起灯火,而这片墓地深处,那个乱发女孩的身影早已不见,只留下满坟头的诡异液体,和一个越来越清晰的谜团。 倪儿那间临时窝棚藏在旧城区的拆迁楼里,墙皮剥落的角落堆着半人高的符纸,黄纸朱砂画着歪歪扭扭的纹路,看着像糊弄人的江湖把戏,却隐约透着股阴冷气。最显眼的是桌角那块令牌,青铜质地,边缘磨得发亮,正面刻着个没人认得的古字,背面是缠枝纹,瞧着少说有百年历史。 “符纸烧了一半,令牌却擦得干净,”白晓玉捏着符纸边角翻来覆去看,“这倪儿到底是装神弄鬼,还是真懂门道?” 林清砚指尖拂过令牌上的古字:“云影阁的典籍里没见过这种纹饰,或许……该回师门一趟。” 白晓玉挑眉:“找你那名字比身份还硬的门主?” 云影阁坐落在城郊半山腰,青砖灰瓦藏在竹林里,看着像隐士居所,推门却见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正用平板电脑看股市,旁边站着个穿汉服的小姑娘,手里捧着本线装书——正是铁建设的儿女,铁兰和铁如风。 “白姐姐!”铁兰眼尖,笑着迎上来,身后的铁如风却往后缩了缩,十四岁的少年脸颊绯红,眼睛盯着地面,手指绞着衣角。上次白晓玉来借典籍,见这孩子腼腆,故意捏了捏他的脸逗他,结果至今见了她就跟见了债主似的。 “小风又长高了啊。”白晓玉故意凑近,看着少年耳朵红得快要滴血,才笑着作罢。 正厅里,铁建设拄着雕花拐棍站在窗前,一身月白长衫,风度翩翩得像从民国剧里走出来的。他那腿看着不便,白晓玉却见过他一根拐棍打飞三个劫匪,动作比年轻人还利落——这拐棍纯属装饰,大概是觉得“门主”总得有点派头。 “稀客啊,白警官。”铁建设转身,拐棍轻轻点地,“上次借的《江湖异闻录》还没还呢。” “这不等着给您送回来嘛。”白晓玉把符纸和令牌递过去,“帮瞧瞧,这俩玩意儿什么来头?” 铁建设先是拿起符纸,眉头皱了皱:“画符的人连朱砂都没调对,看着像照着古籍瞎画的,顶多算个半成品。”他放下符纸,拿起令牌时,眼神却变了,指尖在古字上摩挲片刻,“这令牌……是‘无名阁’的。” “无名阁?”白晓玉和林清砚对视一眼,这名字听着就透着股神秘感。 “比我们云影阁早三百年,”铁建设的声音沉了些,“据说阁里的人不练寻常武功,专搞些‘通阴阳’的门道,明朝末年就销声匿迹了,没想到还有令牌留着。”他顿了顿,看向白晓玉,“你们说的倪儿,和这令牌有关?” 白晓玉把墓地交手、操控尸体的事简略说了遍,铁建设听完,突然转身从书架深处翻出个褪色的相框。照片泛黄发脆,上面是个梳着小辫的半大孩子,旁边站着个穿粗布褂子的小姑娘,乱发,瘦高,眼神亮得惊人——赫然是现在的倪儿,只是脸上多了点孩子气。 “这是我十岁那年拍的,”铁建设指着照片里的小姑娘,“旁边是倪儿。我父亲当年追捕一伙盗墓的土匪,她也在那片山头,据说跟土匪抢过东西。我父亲说,这姑娘挨过一枪,子弹从左胸穿过去,当天晚上就跟没事人似的坐在坟头啃馒头。” 白晓玉心里咯噔一下:“您父亲还说什么了?” “说她‘不是人类’,”铁建设的声音压得很低,“既不是妖也不是鬼,像是……活了太久的‘东西’。但他观察了半个月,发现她没害过人,抢土匪也是为了救个被绑的孩子,算不上坏。” “活了……多久?”林清砚追问。 “我父亲见到她时,她就说自己‘记不清岁数了’,”铁建设把照片收好,“令牌或许是她从无名阁旧址捡的,或许……她就是无名阁的人。你们招惹上她,怕是麻烦了。” 白晓玉摸着下巴,突然笑了:“麻烦才有意思。不是人类,又不算坏……这设定比我追的番带感多了。”她起身时,瞥见铁如风还红着脸躲在铁兰身后,故意扬声,“小风,下次姐姐教你几招防狼术,免得被人欺负。” 铁如风“啊”了一声,头埋得更低了。铁兰笑着推了他一把:“跟白姐姐说谢谢啊。” 离开云影阁时,竹林里的风带着凉意。白晓玉把玩着那枚令牌的拓印纸:“无名阁,通阴阳……倪儿手里的金属盒子,怕不是无名阁的东西?” 林清砚点头:“铁门主说无名阁擅长‘控尸术’,和倪儿的能力对上了。” “那接下来,”白晓玉转头看向远处的城区,“该去找宋在星了。那小丫头片子神神叨叨的,说不定见过这符纸。”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林清砚突然想起什么:“铁门主说倪儿不算坏……那她操控王建军和李虎,到底想做什么?” 白晓玉摸了摸被乌鸦啄过的手背,那里的疤痕已经淡了:“谁知道呢。也许是觉得好玩,也许……是那两个‘废物’,真的惹到她了。” 山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像极了无名阁流传百年的秘密,终于在这一刻,被悄悄揭开了一角。 第4章 深入死亡白晓玉 宋在星的“窝点”藏在老城区的漫画店里,说是店员,其实大半时间都窝在二楼仓库,满地零食袋堆成小山,膝盖上摊着本《死灵之书》漫画,嘴里还叼着根辣条。 “哟,白警官,林哥,”她抬头时,薯片渣掉在漫画上,“你们这阵子撞上的邪乎事,比我半年遇的都多。” 白晓玉把符纸拍在零食堆里:“认识这玩意儿不?” 宋在星叼着辣条凑过来,眯眼瞅了半天,指尖戳了戳朱砂画的纹路:“这线条歪歪扭扭的,倒像我上次在废弃工厂捡到的涂鸦——不过这朱砂里混了点别的东西,腥气的,像血又不像。” “不是佛道符咒,也不是基督教那些符号?”林清砚追问。 “都不是,”宋在星摇头,抓起包薯片咔哧咔哧嚼,“中国的符咒讲究‘敕令’,外国的要么画十字架要么搞五芒星,这玩意儿就瞎画一气,唯一的共同点是……”她顿了顿,指着符纸角落一个模糊的印记,“这图案,我在一本讲‘亡灵师’的老书上见过,说是用来标记‘祭品’的。” “亡灵师?”白晓玉挑眉,“还真有这职业?” “传说里有啊,”宋在星把漫画翻到某一页,指着上面的骷髅法师,“跟倪儿那路子像,不靠宗教,就靠自身跟‘死人’的联系,能让尸体动起来,还能驱点小阴物,比如你们碰上的乌鸦。”她舔了舔手指上的薯片渣,“不过书上说,正经亡灵师不随便搞事,除非……有人动了他们的‘藏品’。” “藏品?” “就是他们赖以为生的东西呗,”宋在星耸耸肩,“比如能聚阴气的盒子,或者养了多年的‘尸仆’。我猜啊,那飞鼠帮偷的说不定就是倪儿的‘宝贝’,不然她犯不着费劲搞两具尸体出来折腾。” 白晓玉想起王建军被描述成“废物利用”,李虎的尸体带着刀伤——难不成这俩还真动了倪儿的“藏品”? “你遇见过类似的?”她问。 “何止啊,”宋在星掰着手指头数,“前年在郊区碰到个能让墓碑说话的老头,去年在网吧撞见个被外星人追的网管,上个月还帮个吸血鬼抢回了他的古董血瓶……”她突然打住,挠挠头,“反正这符纸的路数,就是亡灵师用来‘标记目标’或者‘加固尸体’的,手艺糙了点,估计是那倪儿自己瞎画的。” 林清砚拿起符纸:“既然是亡灵师,那她和无名阁是什么关系?” “无名阁?”宋在星眼睛亮了,“我奶奶留下的笔记里提过,说以前有帮人不拜神不拜佛,就跟死人打交道,叫‘无名’,后来没影了。说不定倪儿是他们的后人?或者……她自己就是活了很久的老亡灵师?” 这话和铁建设说的“不是人类”对上了。白晓玉看着窗外飘过的乌云,突然觉得手里的符纸烫得慌:“这么说,她操控尸体不是为了害人,是为了找东西?” “大概率是,”宋在星往嘴里塞了颗糖,“亡灵师护短得很,谁动了他们的宝贝,哪怕是块破石头,也得追着你折腾到天涯海角。你们俩上次在墓地没被她下死手,算运气好。” 正说着,仓库角落里的旧收音机突然滋滋响起来,传出段模糊的童声,调子和倪儿哼的儿歌一模一样。宋在星耸耸肩:“看,说曹操曹操到,估计她离这不远。” 白晓玉抓起符纸,指尖捏得发白:“行,亡灵师是吧?无名阁是吧?我倒要看看,她那宝贝到底藏着什么鬼。” 宋在星冲他们挥挥辣条:“加油啊,要是遇上外星人记得叫我,我还没跟亡灵师和外星人同框过呢!” 走出漫画店时,晚风卷着零食味扑过来。林清砚看着白晓玉紧绷的侧脸:“她好像在跟着我们。” “随她,”白晓玉扯了扯嘴角,“正好省得我们找了。” 远处的巷口,一只乌鸦落在电线上,歪头盯着他们,眼里闪着幽光。而某个屋顶上,乱发女孩正啃着苹果,看着手里的金属盒子,盒子里隐约传出心跳声——那是她找了十年的“藏品”,也是王建军一伙人差点偷走的东西。 这场关于亡灵师、无名阁和失窃宝贝的追逐,才刚刚进入正题。 太平间的铁门被撞得哐当响,白晓玉一脚踹开时,正撞见三个“尸体”歪歪扭扭地往外挪——青灰色的皮肤紧绷着,关节转动发出齿轮卡壳似的声响,其中一个还穿着没来得及换下的病号服,胸口的缝合线崩开了一半。 “我操,这是赶着投胎还是集体越狱?”白晓玉骂了句,顺手抄起墙角的拖把,木棍横扫,精准砸在最前面那具尸体的膝盖上。对方“噗通”跪下,却像没知觉似的,反手就往她脚踝抓来。 林清砚比她更快,软剑出鞘,剑光扫过尸体的手腕。不是砍,是用剑脊敲——他总觉得对着“死人”下狠手不太对劲。可那尸体的手腕硬得像木头,剑脊敲上去只发出闷响,反而被对方抓住剑刃,硬生生往怀里拽。 “别留手!这玩意儿不是人!”白晓玉的声音混在打斗声里,她已经换了七八种拳法:形意拳的劈拳砸在尸体肩头,对方晃都没晃;咏春的黐手想卸力,却被那冰冷的手掌攥得生疼。最后她索性用上街头斗殴的路子,弯腰抱住一具尸体的腰,借着惯性把人掀翻,顺势用拖把杆卡住对方的脖子,狠狠往下压。 “砰”的一声,尸体的头颅撞在水泥地上,总算不动了。白晓玉喘着气抹了把脸:“这哪是尸体,分明是低配版僵尸……拍电影呢?道具组预算够足啊。” 话音未落,走廊尽头传来更密集的拖拽声。十几具尸体从各个停尸柜里爬出来,有的缺了条胳膊,有的肚子上还留着解剖刀的口子,浩浩荡荡往这边涌。 “麻烦了。”林清砚的软剑挽了个剑花,逼退靠近的两具尸体,“太多了。” 白晓玉刚抓起旁边的灭火器,却突然愣住——涌过来的尸体分成了两拨。一拨动作僵硬,皮肤泛着腐败的青黑,正是刚才被他们打退的那种;另一拨却相对“新鲜”,虽然也面无血色,但关节转动灵活,甚至能做出弯腰躲避的动作。 更诡异的是,两拨尸体居然没先冲他们来,而是像见了仇人似的,直接打了起来。 青黑尸体伸出利爪抓向“新鲜”尸体的喉咙,后者却敏捷地侧身,反手揪住对方的头发,把脑袋往墙上撞。有具缺胳膊的青黑尸体被三具“新鲜”尸体围殴,很快被拆得七零八落,胳膊腿滚了一地。 “……”白晓玉举着灭火器,看得目瞪口呆,“它们内讧?” 林清砚盯着两拨尸体的手腕——青黑尸体的手腕上,都有个模糊的漩涡纹身印记,和倪儿的纹身很像;而“新鲜”尸体的后颈,却有个细小的针孔,和李虎尸体上的痕迹一致。 “是两伙人操控的!”林清砚突然明白过来,“倪儿的人,和另一伙操控李虎的人!” 白晓玉瞬间反应过来:“所以这是……亡灵师之间的‘尸斗’?”她看着混战中不断“倒下”又被同伴拖起来的尸体,突然觉得这场景比任何恐怖片都离谱,“合着我们俩成观众了?” 话没说完,一具“新鲜”尸体摆脱缠斗,直奔他们而来。白晓玉这次没客气,侧身避开的同时,手肘狠狠撞在对方后心——这是癫螳螂拳里的杀招,专打脊椎缝隙。那尸体果然一顿,动作慢了半拍。 “打归打,别误伤啊!”白晓玉一边躲闪,一边吐槽,“搞清楚谁是警察行不行?” 林清砚的轻功在狭窄的走廊里施展到极致,他像只燕子在尸体间穿梭,软剑专挑对方的关节缝隙刺——不是伤人,是想破坏操控的“机关”。很快他发现,青黑尸体的关节处有干涸的黑色粘液,而“新鲜”尸体的关节里,藏着细小的金属线。 “倪儿用的是药剂,另一伙用的是机械操控!”林清砚喊道,“风格完全不同!” 白晓玉踹飞一具扑过来的青黑尸体,抽空瞥了眼混战中心:“看来两边是真有仇,尸体都打得比活人狠。”她突然想起什么,“李虎的尸体是被机械操控的,那赵三很可能就在附近!” 正说着,走廊深处传来一声哨响。青黑尸体们像接了指令,不再恋战,拖着残肢往太平间深处退。“新鲜”尸体们却没追,只是僵硬地站在原地,关节咔咔作响,仿佛在等待新的命令。 白晓玉看着两拨尸体各自退去的方向,突然觉得后背发凉:“这哪是尸体失窃,分明是两伙‘操控者’在抢‘兵源’。” 林清砚捡起地上一块掉落的黑色粘液样本:“倪儿和另一伙人,矛盾彻底激化了。” 太平间的白炽灯忽明忽暗,照在满地狼藉上——散落的残肢、断裂的金属线、干涸的黑色粘液,像一幅荒诞的抽象画。白晓玉踢了踢脚边一具彻底不动的尸体,感慨道:“以前觉得追番看恐怖片够刺激,现在才知道,现实这编剧比谁都敢编。” 她掏出手机要叫支援,屏幕却突然亮起一条陌生短信,只有一句话:“它们在抢‘心脏’,下一个目标是市中心医院。” 发件人未知,但白晓玉瞬间想起宋在星说的“亡灵师的藏品”,还有倪儿手里那个会跳的金属盒子。 “走!”她拽起林清砚,“去医院!看来这场‘尸斗’,才刚热身。” 走廊外的天色彻底黑了,风卷着纸钱灰从街角飘过,像是在为这场越来越离谱的较量,撒下诡异的序幕。而远处的医院大楼里,某个停尸柜的锁,正悄无声息地弹开。 市中心医院的急诊楼灯火通明,消毒水的味道混着晚风飘过来。白晓玉和林清砚在住院部、停尸房转了个遍,别说尸体暴动,连个可疑人影都没瞧见,只有护士站的小姑娘在抱怨“今晚的乌鸦叫得格外凶”。 “难道是假消息?”白晓玉靠在走廊窗边,看着楼下车流,“还是对方声东击西?” 林清砚刚检查完顶楼的消防通道,回来时眉头紧锁:“太平间的锁是完好的,但通风口有被撬动的痕迹,像是……故意留下的。” 话音未落,一阵跑调的儿歌顺着风飘过来,咿咿呀呀的,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瘆人。白晓玉猛地抬头——声音是从住院部的屋顶传来的。 两人对视一眼,拔腿往天台跑。推开天台门的瞬间,白晓玉倒吸一口凉气:月光下,倪儿正坐在屋顶边缘晃着腿,手里把玩着个暗红色的东西,形状不规则,看着像块风干的肉。 “警察姐姐,你来得挺快啊。”倪儿回头笑,乱发被风吹得更乱,手里的东西在月光下泛着油光——那赫然是一颗干枯的心脏。 白晓玉的胃里一阵翻腾:“你在搞什么鬼?那东西哪来的?” “捡的呗。”倪儿把心脏抛起来又接住,像玩球似的,“他们抢了我的‘盒子’,我总得拿点利息回来。”她歪头看白晓玉,“跟你说过,这是亡灵师之间的事,你一个警察掺合什么?” “亡灵师就可以随便挖人心脏?”白晓玉往前迈了一步,手按在腰间的手铐上,“王建军、李虎,还有太平间丢的那些尸体,都是你干的?” “是又怎么样?”倪儿突然敛了笑,眼神在乱发里冷下来,“他们动了不该动的东西,就得付出代价。我没杀活人,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她突然站起来,站在屋顶边缘,脚下就是十几米高的地面:“劝你别管,不然下次掉下去的,可能就是你。” 白晓玉还没反应过来,倪儿已经纵身跳了下去。 “小心!”几乎是本能,白晓玉跟着扑到边缘,伸手去抓她——却只抓到一把空气。她半个身子探出屋顶,风灌进警服,差点把她也带下去。林清砚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她的后领,硬生生把人拉了回来。 “你疯了!”林清砚的声音都在发颤。 第5章 深入追查白晓玉 白晓玉惊魂未定,低头往楼下看——本该摔成一滩的倪儿,此刻正站在一群乌鸦的背上。那些乌鸦黑压压一片,托着她的脚,像块黑色的地毯,载着她往远处飞去。倪儿还在回头笑,手里的心脏在夜色里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 “我操……”白晓玉扶着栏杆,腿肚子都在转,“这他妈什么离谱操作?踩乌鸦飞?她以为自己是哈利波特啊?!” 林清砚也看着那片远去的黑影,声音干涩:“亡灵师能操控阴物,乌鸦、尸体……或许对她来说,这很平常。” “平常个屁!”白晓玉终于缓过劲,对着夜空骂了句,“合着我们在这儿跟尸体打架的时候,她在练空中飞人?那心脏到底是谁的?另一伙亡灵师的?” 天台的风越来越冷,吹得人头皮发麻。白晓玉摸了摸刚才探出屋顶的胳膊,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从追逃的“活尸”,到十年不老的亡灵师,再到踩着乌鸦飞的操作……这案子已经彻底跑偏,快赶上她收藏的那些冷门恐怖片合集了。 “她刚才说‘盒子’,”林清砚突然道,“应该就是飞鼠帮想偷的那个金属盒子,也是无名阁的东西。另一伙亡灵师抢了盒子,她在报复。” 白晓玉掏出手机,翻出宋在星给的那本《亡灵师传说》的电子版:“书上说,亡灵师的力量来源是‘信物’,盒子可能就是倪儿的信物。那伙抢东西的,到底是谁?” 远处的乌鸦群已经变成一个小黑点,儿歌的调子也听不见了。白晓玉看着空荡荡的夜空,突然觉得这城市藏着太多看不见的东西——在霓虹灯下,在墓碑后,在医院的停尸房里,那些关于亡灵师、操控术和百年秘密的较量,其实从未停止。 “走吧,”她拍了拍林清砚的胳膊,语气里带着点哭笑不得,“看来今晚是抓不到人了。下次再见到她,我非得问问她,那乌鸦牌飞行器有没有驾照。” 两人走下天台时,急诊楼的灯光依旧明亮,只是谁也没注意,走廊尽头的阴影里,一只乌鸦正歪着头,静静看着他们离开。 鸳鸯锅的清汤咕嘟冒泡,白菜叶在锅里翻卷,白晓玉叼着吸管猛吸一口冰可乐,气打得牙都有点麻。她盯着桌对面摊开的报告纸,笔尖悬了半天,一个字没落下。 “你说这报告怎么写?”她戳着纸页,“‘今日凌晨,在市中心医院屋顶遭遇一名手持干枯心脏的女性亡灵师,对方踩着乌鸦群飞走,疑似与近期多起尸体失窃案有关’——这话写上去,张局不得以为我喝假酒了?” 林清砚正夹起一片豆腐,闻言动作顿了顿:“可以写‘嫌疑人身份不明,具备极强反侦察能力及……特殊逃脱手段’。” “特殊逃脱手段?”白晓玉嗤笑,“踩乌鸦飞也算?那我是不是还得加一句‘嫌疑人可能持有鸟类操控装置’?”她把可乐罐往桌上一墩,冰碴子溅出来,“要不找本灵异网文抄几段?反正现在的情节比《盗墓笔记》还离谱。” 嘴上吐槽着,她却夹起一筷子茼蒿,蘸了麻酱往嘴里送——这两天看见肉就想起那颗干枯的心脏,只能靠素火锅续命。目光扫过手机里倪儿的模拟像,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说真的,”她突然正经起来,“那伙抢盒子的亡灵师,敢跟倪儿对着干,手里肯定有更狠的东西。太平间的尸体还在丢,医院这边又留了通风口的假线索,明显是在调虎离山。” 林清砚点头:“铁门主说无名阁有本《控尸秘录》,据说能让尸体拥有生前的意识,要是落到另一伙人手里……” “不敢想。”白晓玉打断他,灌了口可乐压惊,“倪儿虽然疯疯癫癫,但至少没伤活人。另一伙连机械操控都用上了,指不定干得出什么事。” 她拿起笔,在报告纸边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乌鸦:“报告慢慢编,案子不能放。宋在星说她奶奶的笔记里提过‘亡灵师信物’,那盒子里八成是颗活心脏——倪儿捧着它跟捧宝贝似的,另一伙抢得这么凶,肯定是冲这个来的。” 锅里的蘑菇浮了起来,白晓玉夹起来吹了吹:“明天去飞鼠帮漏网的那几个混混里再扒扒,说不定能问出盒子的具体样子。还有赵三,他捅死李虎那天见过倪儿,说不定知道另一伙人的底细。” 她突然笑了,用笔尖戳了戳乌鸦涂鸦:“再说了,我那套癫螳螂拳还没跟倪儿好好比划呢。她不是说在墓地没人能打赢她?下次换个场地,我非得让她知道,警察姐姐不光会查案,揍起‘非人类’来也不含糊。” 冰可乐在玻璃杯里晃出气泡,映着白晓玉眼里的光——吐槽归吐槽,这摊被亡灵师和会打架的尸体搅浑的水,她还真打算蹚到底了。毕竟,总不能让这城市的夜里,真成了尸体和乌鸦的天下。 废弃工厂的铁锈味混着腐败气息扑面而来,白晓玉刚踹开第三具扑过来的丧尸,靴底就踩到片黏腻的东西——低头一看,是半块腐烂的内脏,胃里瞬间翻江倒海。 “这些不是倪儿的!”她嘶吼着避开一只抓来的枯手,这具丧尸的后颈有个明显的金属接口,电线从皮肤下露出来,“是机械操控的那伙人!” 林清砚的软剑正绞断一具丧尸的脖颈,齿轮转动的咔嗒声从尸身里传出。他余光瞥见侧面冲来两只丧尸,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而白晓玉正背对着那边换弹匣。 “小心!”他想也没想,猛地扑过去把白晓玉撞开。两只丧尸扑了空,却顺势转身,其中一只张开嘴,狠狠咬在他的胳膊上。 “林清砚!”白晓玉的瞳孔骤然收缩,子弹上膛的声音在空荡的厂房里炸响。她一枪崩碎那只丧尸的头,滚烫的血溅在脸上,却顾不上擦,扑过去拽住林清砚就往安全通道跑。 身后的丧尸群像潮水般涌来,她拽着他跌跌撞撞冲进消防梯,反手用铁棍卡死铁门。直到听见外面丧尸撞门的闷响,白晓玉才瘫软在地,死死盯着林清砚的胳膊。 他的袖子被撕开个口子,牙印清晰地印在皮肤上,青黑色的。 “操……操!”白晓玉的声音突然发颤,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砸在林清砚的手背上。她一把抱住他,哭得肩膀直抖,警服前襟很快湿了一片,“你他妈傻啊!不会躲吗?那是丧尸啊!被咬了会变的!你想让我一枪崩了你吗?!” 林清砚刚想开口,嘴里突然被塞进个冰凉坚硬的东西——是白晓玉的配枪,枪管抵着牙齿。 “闭嘴!”她泪眼模糊地瞪着他,手指扣在扳机上,却抖得厉害,“现在说什么都没用!要是你真变了……我先杀了你,再去把那伙操控丧尸的碎尸万段!报仇!听见没有!” 枪管硌得牙龈生疼,林清砚看着她哭红的眼睛,又气又笑。他费力地侧过头,把枪吐出来,哑着嗓子说:“你先看看我的衣服。” 白晓玉一愣,抽噎着低头——他的衬衫虽然破了,但里面的贴身防护衣完好无损,那牙印只是压出的痕迹,根本没破皮。 “防护衣是云影阁特制的,刀都划不破,”林清砚抬手抹掉她脸上的眼泪,指尖被她的泪水烫得发麻,“刚才那下看着狠,其实连油皮都没蹭掉。” 白晓玉呆呆地摸了摸他的胳膊,又捏了捏自己的脸,才反应过来。巨大的后怕和羞窘涌上来,她猛地松开他,别过脸去抹眼泪,肩膀却还在抖:“那……那你不早说!” “你把枪塞我嘴里,我怎么说?”林清砚揉了揉被枪管硌到的牙龈,无奈道,“再说了,被丧尸折腾这几下,还没你刚才抱着我哭的时候掐得疼。” 他卷起袖子,露出完好无损的胳膊:“你看,一点事没有。倒是你,刚才跑的时候差点把我胳膊拽脱臼,现在又哭又闹的,比外面那群丧尸还难对付。” 白晓玉被他说得脸上发烫,抓起地上的铁棍就想砸过去,手举到半空又放下,改成用力捶了他一下:“混蛋!谁让你吓我!” 消防梯里只剩下两人的喘息声,和外面渐渐平息的撞门声。白晓玉吸了吸鼻子,突然想起什么,伸手戳了戳他胳膊上的牙印:“真不疼?” “疼,”林清砚故意逗她,“心疼。” 白晓玉的脸“腾”地红了,刚要发作,外面传来金属扭曲的声音——是铁门被撞开了。 她立刻收起玩笑的神色,重新握紧枪:“看来得换个地方躲躲。” 林清砚站起身,软剑归鞘,伸手牵住她的手:“走这边,我知道有条密道。” 他的手掌温暖干燥,白晓玉被他牵着,刚才的恐慌突然淡了很多。她抬头看了眼他的侧脸,轻声说:“刚才……对不起。”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林清砚回头看她,眼里带着笑意,“让你担心了。不过……你哭起来的样子,比平时凶巴巴的可爱。” 白晓玉瞪了他一眼,却没甩开他的手。两人顺着消防梯往下跑,脚步声在通道里回荡,像在为这场惊心动魄的虚惊,敲出个哭笑不得的尾声。而废弃工厂的阴影里,一双眼睛正透过监控看着这一切,屏幕上,林清砚的影像被圈了个红圈,旁边标注着:“云影阁弟子,可利用。” 消防梯的铁架被撞得哐当响,最下面几级台阶已经被涌上来的丧尸堵死。那些机械操控的尸体嘶吼着往上爬,金属接口摩擦出刺耳的尖鸣,青灰色的手掌抓着栏杆,留下一道道黑印。 白晓玉靠在墙上喘着气,弹匣里只剩最后三发子弹。她看着下面越来越密的黑影,眉头拧成死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等它们突破这道梯,用不了半小时就能冲进市区……”到时候别说生化危机,光是这些打不死的“机械尸”在街上晃,就足够引发恐慌了。 林清砚刚用软剑缠住一具爬得最快的丧尸脖子,闻言沉声道:“我下去开路,你找机会从侧面通风管走。” “开什么玩笑?”白晓玉踹开旁边一只伸上来的手,“你那防护衣再结实,也架不住这么多张嘴啃。要走一起走,要死……”她没说下去,却握紧了手里的铁棍。 就在这时,下面突然传来一阵混乱的嘶吼,混杂着骨头断裂的脆响。白晓玉探头往下看,猛地愣住—— 七八具尸体正从工厂另一侧冲过来,动作快得惊人,关节转动灵活,完全不像之前遇到的机械尸。它们青灰色的皮肤上没有金属接口,反而隐约泛着层油光,正是倪儿操控的那批“精锐”。领头的赫然是王建军,虽然依旧僵硬,却精准地拧断了一具机械尸的脖子,动作干脆得像拧瓶盖。 “是倪儿!”林清砚也看清了,语气带着惊讶。 只见倪儿的身影出现在尸群后方,嘴里吹着轻快的口哨,手里的玻璃罐正往地上倒着浑浊液体。那些液体一碰到机械尸,就冒出白烟,金属接口瞬间锈蚀,原本狂躁的尸体立刻瘫软下去,像断了电的机器人。 她的“精锐丧尸”像把尖刀,在机械尸群里撕开个口子。王建军和李虎的尸体一左一右护在她身前,虽然动作依旧透着诡异,却默契得像训练有素的保镖。不过十几分钟,密密麻麻的机械尸就倒了大半,剩下的也被她的丧尸摁在地上,关节被硬生生拆下来。 “搞定。”倪儿拍了拍手,踢开脚边一块脱落的金属零件,抬头冲消防梯上的两人喊,“警察姐姐,下来吧,梯子修不好了,跳下来我接你。” 白晓玉看着下面被“拆解”得七零八落的机械尸,又看了看倪儿身边那几个站得笔直的“精锐”,突然觉得这场景比恐怖片还魔幻。她和林清砚对视一眼,顺着旁边的排水管滑下去,落地时踉跄了一下,被林清砚稳稳扶住。 “谢了。”白晓玉看着倪儿,语气复杂——这人前一秒还踩着乌鸦飞,手里拎着干枯心脏,下一秒就成了救命恩人。 第6章 面对恐惧白晓玉 倪儿正蹲在一具机械尸旁,用树枝戳着里面的齿轮:“谢什么,这些破烂玩意儿毁了我三个‘老伙计’,我跟他们本来就有仇。”她突然抬头,眼神在乱发里亮起来,“对了,跟你说个事儿——别担心传染。” “传染?” “嗯,”倪儿一本正经地点头,像个在课堂上发言的学生,“这些尸体之所以能动,要么靠机械,要么靠我那罐子里的药。机械的没病菌,我的药虽然带点尸毒,但只会让人拉肚子或者发烧,不会变成丧尸。不然你以为我活了这么久,怎么还好好站在这儿?” 白晓玉刚想脱口而出“你活了几百年本来就不正常”,话到嘴边突然想起对方刚救了自己,硬生生咬了下舌尖,疼得眼眶发红才把吐槽咽回去。她摸了摸嘴角,尴尬地转移话题:“那……这些尸体怎么办?总不能堆在这儿。” “我会处理。”倪儿指了指她的“精锐丧尸”,“它们会把这些破烂拖去焚烧炉,保证一点渣都不剩。”她突然话锋一转,看向白晓玉手里的对讲机,“别叫支援,你那些同事来了也帮不上忙,说不定还得被机械零件划伤。” 白晓玉捏着对讲机,犹豫了一下——她说得没错,这种超自然事件,让普通警察来只是徒增危险。 “你想知道什么?”倪儿突然在一堆废铁上坐下,乱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关于我,关于无名阁,关于这些尸体……我可以告诉你。” 晚风卷着铁锈味吹过来,倪儿的“精锐丧尸”正有条不紊地拖拽机械尸,王建军的尸体经过时,还顿了顿,似乎在看白晓玉,那僵硬的脸上竟隐约透着点“歉意”。 白晓玉看着倪儿,突然觉得这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亡灵师”,其实也没那么可怕。她把对讲机揣回兜里,拉着林清砚在旁边坐下:“你说吧,我听着。” 倪儿抬头,月光从她乱发的缝隙里漏进来,照亮了她眼底的疲惫——那是一种不属于年轻脸庞的、沉淀了百年的疲惫。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梦呓: “我不是人类,这点铁建设他爹没说错。但我也不是鬼,不是妖……我是‘无名阁’最后一个‘守阁人’,守着的不是金银财宝,是一个能让死人‘活’过来的秘密。” 她的“精锐丧尸”还在忙碌,远处的焚烧炉已经亮起火光。白晓玉知道,这场关于亡灵师、尸体和百年秘密的故事,终于要揭开最核心的那层纱了。而她和林清砚,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被卷进了这个跨越生死的漩涡中心。 焚烧炉的火光映在倪儿脸上,把她乱发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她指尖无意识地敲着玻璃罐,里面的浑浊液体晃出涟漪,像是在搅动一段尘封的往事。 “无名阁不是门派,是个‘收容所’,”她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点怀念,“以前阁里什么‘东西’都有——比如奇奇和怪怪,一个身体里住着两个性子,前一秒还在给花浇水,后一秒就能抄起菜刀追着你砍,偏偏两人共用一双腿,跑起来顺拐得像只鹅。” 白晓玉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没忍住笑出声,又赶紧绷住脸。 “还有银月公主,”倪儿的语气软了点,“她生前是真公主,被人下毒害死的,我找到她时,尸体还带着股玫瑰香。人美心善,会弹古琴,就是每次走路都拖着裙摆蹭地,说‘怕惊扰了地下的虫蚁’——你敢信?一个丧尸,比活人还讲究。” 林清砚听得认真,轻声问:“他们现在……” “散了,”倪儿低头看着罐子,“几十年前阁里出了乱子,守阁人一代代变少,最后就剩我一个。他们嫌守着秘密太闷,有的去了山里种树,有的混进人群开了家裁缝铺,银月公主去年还托乌鸦给我带了封信,说她在江南古镇教小孩子弹古琴,没人发现她不用吃饭。” 她掰着手指头数下去,语气越来越轻快,像在说一群老朋友:“还有个女幽灵,总穿件民国学生装,说话细声细气的,却没人知道她名字,我们都叫她‘无名姐’。她能穿墙,却总忘了带钥匙,每次进我房间都撞得墙皮掉渣。” “对了,”倪儿突然笑起来,“有个年轻人能听见鬼魂说话,偏偏胆子比兔子还小,每次跟鬼聊完天都得哭半小时;还有个男剑客,法术和剑法一样厉害,就是总把‘斩妖除魔’挂在嘴边,结果自己养了只狐狸精当宠物;哦还有个女剑客,戴着眼罩,说能看见‘命线’,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她长什么样……” 白晓玉越听越觉得离谱,这些角色凑在一起,活脱脱一部奇幻剧:“你们阁里还有正常人吗?” “有啊,”倪儿指着自己,“我啊。”见白晓玉挑眉,她又补充,“还有个像兽人似的小孩,长着狼耳朵,却能背《论语》,算题比计算器还快;对了,还有个受诅咒长不大的孩子,一百多岁了看着还像小学生,天天跟我抱怨‘作业太多’——” ““停!”白晓玉猛地抬手,“长不大的孩子?这不是柯南吗?!”说完才想起不能吐槽救命恩人,又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倪儿倒没在意,只是敛了笑,抓起旁边那颗干枯的心脏,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无名阁守着的东西——‘魔’的碎片。” “魔?”林清砚追问。 “没人知道它是什么,”倪儿的声音沉下来,“只知道它能吞噬生死,分成了五个部分:心脏、骨头、血液、眼睛、影子。守阁人的职责,就是不让这些碎片凑到一起,否则……”她顿了顿,火光在她眼里跳动,“百年前有过一次,半个中原的人都成了行尸走肉,最后是上一代守阁人用命才把碎片重新分开。” 白晓玉看着她手里的心脏,突然明白过来:“你手里的,就是‘心脏’碎片?另一伙人抢的金属盒子……” “装着‘血液’,”倪儿点头,“他们是‘猎魔人’的后代,觉得只要集齐碎片,就能控制‘魔’,让死人真正复活。简直是放屁,那玩意儿根本不是给人用的。” 她把心脏塞进怀里,拍了拍:“我找‘血液’找了十年,好不容易摸到线索,就被王建军那伙蠢货差点偷走,后来又被猎魔人抢了先。他们用机械操控尸体,就是想逼我现身,用‘心脏’换‘血液’。” 焚烧炉的火渐渐小了下去,最后一点机械尸的残骸也化成了灰。倪儿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现在你知道,为什么不能让支援来?这事儿一旦闹大,猎魔人狗急跳墙,真把碎片凑齐了,别说生化危机,整个城市都得变成炼狱。” 白晓玉看着她乱发下那张年轻却藏着沧桑的脸,突然觉得之前的吐槽都显得轻飘飘的。活了几百年,守着一个随时可能毁灭世界的秘密,身边的“同伴”来了又走,最后只剩自己和一群被操控的尸体……这日子,可比追恐怖片难熬多了。 “那现在怎么办?”她问,语气里没了之前的调侃。 倪儿吹了声口哨,远处的王建军和李虎的尸体立刻站直了,像两尊沉默的雕像。“猎魔人想逼我用‘心脏’换‘血液’,我偏不如他们意,”她歪头笑,眼里闪着狡黠的光,“不过得借你们俩用用——毕竟,警察的身份,有时候比亡灵师好用多了。” 晚风卷着灰烬掠过工厂,远处的城市灯火依旧明亮。白晓玉看着倪儿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的林清砚,突然觉得这场荒诞的追逐,才刚刚到最关键的时刻。而她这个原本只想查案的警察,不知不觉间,已经成了守护世界不变成“恐怖片现场”的关键角色。 工厂的废墟在夜色里渐渐安静下来,倪儿的“精锐丧尸”正有条不紊地清理最后一点机械残骸,王建军的尸体路过时,还被倪儿踹了一脚:“笨手笨脚的,拖个铁架子都能绊倒。” 白晓玉坐在一块还算干净的石板上,看着她跟尸体“交流”,突然觉得这场景没那么瘆人了。倪儿正好转身,手里捏着半块从兜里摸出来的、有点受潮的饼干,见她看过来,随手丢过去一块:“尝尝?三百年前的配方,就是有点发霉。” “不了,谢谢。”白晓玉赶紧摆手,生怕接过来就穿越了。她看着倪儿咔哧咔哧嚼着饼干,突然想起什么,“你刚才说……以前认识个王子?” 倪儿嚼饼干的动作顿了顿,脸瞬间垮下来,跟吞了苍蝇似的:“别提那孙子!”她把饼干渣往地上一啐,“当年觉得他骑白马挺帅,结果是个妈宝男!我说要去抢猎魔人的藏宝图,他非说‘淑女不该舞刀弄枪’;我养的僵尸稍微饿了啃了口他的地毯,他就哭着喊着要烧了我的罐子!最后还不是被他那皇后老妈骗去娶了邻国公主?” 她越说越气,抓起旁边一根钢筋就想掰断,却发现钢筋纹丝不动,只能悻悻地丢开:“现在想起来就来气!要不是看在他最后偷偷把‘心脏’碎片塞给我的份上,我早让他的水晶棺在坟里翻个跟头了!” 白晓玉听得目瞪口呆,随即拍着大腿笑起来:“这不就是陈铭吗?!”她想起自己那个前男友,瞬间打开了话匣子,“我前男友,陈铭,你知道吧?跟我吹他练了十年跆拳道,结果上次碰到个小偷,他跑得比谁都快!我说要熬夜看新出的恐怖片,他非说‘女孩子看这不好’,转头自己偷偷躲被窝里看,还被我抓包!” “卧槽,同款下头男!”倪儿眼睛亮了,凑过来听得津津有味,“后来呢?你没揍他?” “揍了!”白晓玉扬了扬下巴,“上次同学聚会碰到,他跟人吹自己现任多温柔,我直接把他当年给我写的情书念了一遍,错别字连篇,笑得他脸都绿了!” 两人对视一眼,突然异口同声地骂了句:“活该!”骂完又都笑起来,刚才还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变得像俩闺蜜在吐槽前任。 林清砚在旁边收拾软剑,听着这俩跨越几百年的“吐槽大会”,无奈地摇了摇头。 “对了,”白晓玉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翻出本皱巴巴的漫画,“你看这个吗?《亡灵纪事》,里面那女主角跟你有点像。” 倪儿眼睛更亮了,一把抢过去,翻得飞快:“这作者我认识!三百年前他还只是个画小人书的,我跟他说过不少阁里的事,没想到现在出书了……哎这页画错了,银月公主的古琴不是七弦的,是九弦!” “我就说看着不对劲!”白晓玉凑过去跟她一起翻,“还有这个男剑客,是不是你说的那个养狐狸精的?画得还挺帅。” “帅个屁,”倪儿嗤笑,“他当年为了追那狐狸精,把剑都当了换胭脂,傻得冒泡。” 两人一递一句,从漫画角色聊到剧情漏洞,又说到各自“队友”的奇葩事—— “我们队里有个老周,查案时总爱揣着个罗盘,说能测凶吉,结果上次追小偷,罗盘指反了方向,把自己摔进沟里了。”白晓玉吐槽。 “我们阁里那能听见鬼魂说话的小子更绝,”倪儿笑得直打颤,“有次跟个饿死鬼聊太久,自己也跟着饿,半夜偷了银月公主的玫瑰饼,被追着打了三条街。” “哈哈哈那他比我们队的小张强,小张上次蹲点,把自己蹲睡着了,嫌疑人从他面前溜过去都没醒。” “切,这算什么?我那长不大的柯南……啊不,那孩子,上次为了抢我的漫画,把我的罐子藏起来了,害得我三天没发号施令,王建军他们差点在坟里自己打起来。” 夜色渐深,焚烧炉的余温慢慢散去,远处偶尔传来几声乌鸦叫,却不再让人觉得阴森。白晓玉看着倪儿被漫画逗得直笑的样子,突然觉得这个活了几百年的亡灵师,其实也没那么可怕——至少在骂前男友、吐槽队友和追漫画这几件事上,她们简直是异父异母的姐妹。 第7章 猎魔先锋白晓玉 “说真的,”白晓玉收起笑,认真道,“虽然你这情况离谱了点,但……” “但跟你挺投缘的,是吧?”倪儿接话,晃了晃手里的漫画,“我也觉得。以前跟银月她们聊这些,她们总说我‘没个守阁人的样子’,还是跟你聊得爽。” 她突然站起身,拍了拍白晓玉的肩膀:“行了,吐槽够了,该说正事了。猎魔人约我三天后在城西的废弃教堂交易,用‘血液’换‘心脏’……” 白晓玉也收起玩笑的神色,点了点头:“你想让我们怎么帮你?” 倪儿咧嘴笑,乱发下的眼睛闪着狡黠的光:“帮我骂死那个带队的猎魔人——听说他也有个特渣的前女友,我这素材不够,还得借你点。” 白晓玉被逗笑了,抬手锤了她一下:“滚蛋!说正经的!” 月光穿过工厂的破窗,照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一场关于“魔”的碎片的较量在即,可此刻,这两个同样爱吐槽、爱漫画、骂起前男友来毫不嘴软的“奇女子”,却突然觉得,哪怕对手是猎魔人,是数不尽的机械尸,好像也没那么难对付了。 城西废弃教堂的哥特式尖顶戳在灰蒙蒙的天上,风卷着枯叶撞在破碎的彩窗上,发出哗啦啦的响,像无数只手在拍打玻璃。倪儿站在教堂正门前,怀里揣着那颗干枯的“心脏”碎片,身后跟着王建军、李虎和另外三具精锐丧尸,青灰色的皮肤在阴沉的天色下泛着冷光。 教堂里突然传来齿轮转动的咔嗒声,紧接着,数十具机械丧尸从侧门涌出来——有的胳膊换成了电锯,有的胸口嵌着枪管,金属关节裸露在外,电线像血管一样缠绕着尸身,嘶吼着扑向倪儿的队伍。 “来得正好。”倪儿吹了声尖锐的口哨,怀里的玻璃罐被她猛地砸在地上。浑浊液体溅在王建军几具尸体身上,它们的动作瞬间快了数倍,李虎率先迎上去,僵硬的拳头直接砸在一具电锯丧尸的头颅上,金属外壳应声凹陷。 王建军则拽住另一具丧尸的枪管,硬生生把它掰成了九十度,动作粗暴得像拆玩具。倪儿的精锐丧尸虽然数量少,却个个灵活,专挑机械丧尸的关节缝隙下手,没一会儿,地上就堆了一片断手断脚的金属残骸。 “就这点本事?”倪儿嗤笑,突然抬头看向教堂顶端——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猎魔人正站在尖顶上,手里举着个青铜号角,号角口泛着诡异的红光。 “呜——”号角声响起的瞬间,教堂周围的墓地突然震动起来。泥土翻涌,十几只奇形怪状的怪物从坟里爬出来:有的长着三颗头颅,有的四肢像章鱼触手,皮肤黏腻,嘴里淌着绿色的粘液,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吼。 “是‘腐殖怪’,用尸体和腐肉拼出来的。”倪儿脸色微变,却没慌,她抬手放在嘴边,吹出一段复杂的哨音。 天空突然暗了下来,黑压压的乌鸦群从云层后涌出来,遮天蔽日,尖啸着俯冲而下。它们像黑色的箭,精准地啄向腐殖怪的眼睛和粘液腺,有的甚至钻进怪物的伤口里,疯狂撕咬。 一只三颗头颅的腐殖怪刚想扑向倪儿,就被几十只乌鸦缠住,触手被啄得鲜血淋漓,三颗头颅此起彼伏地惨叫,最后轰然倒地,化成一滩烂肉。另一只章鱼触手怪想偷袭,却被乌鸦群围住,翅膀拍打间,粘液被扇得四处飞溅,没一会儿就没了动静。 “你的乌鸦,比上次更听话了。”尖顶上的猎魔人开口,声音沙哑,“但你以为,这样就能赢吗?”他从怀里掏出个金属盒子,正是装着“血液”碎片的那个,“把‘心脏’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就凭你?”倪儿冷笑,刚要反驳,教堂侧面突然传来枪声——是白晓玉带着人到了。 白晓玉穿着防弹衣,手里举着枪,身后跟着林清砚和四个精锐警官。猎魔人的爪牙们正守在侧门,手里拿着改装过的电击枪和砍刀,见警察冲过来,立刻挥舞着武器扑上来。 “动手!”白晓玉一声令下,子弹率先射出,精准击中一个爪牙的膝盖。那家伙惨叫着倒地,还没爬起来,就被林清砚的软剑抵住咽喉。 “不想死就老实点!”林清砚的声音冷得像冰,软剑的锋芒贴在对方皮肤,吓得那爪牙浑身发抖,立刻举手投降。 另一边,两个警官对付一个持砍刀的爪牙,却被对方的蛮力压制。白晓玉见状,一个侧滚避开电击枪的攻击,绕到那爪牙身后,手肘狠狠撞在他的后心。趁对方吃痛的瞬间,她抓住对方的手腕,用出癫螳螂拳里的锁技,硬生生把砍刀夺下来,反手架在他脖子上。 “警校教的,没忘吧?”白晓玉冷笑,看着那爪牙脸色发白,“说,猎魔人在哪儿?‘血液’碎片藏在哪?” 爪牙刚想开口,就被一道红光射中胸口,瞬间倒在地上,没了呼吸。白晓玉抬头,只见尖顶上的猎魔人手里举着一把能量枪,正冷冷地看着她。 “碍事的警察。”猎魔人嗤笑,能量枪再次对准白晓玉。 “小心!”林清砚眼疾手快,一把将白晓玉扑倒在地。红光擦着她的头发过去,击中身后的墓碑,墓碑瞬间炸裂,碎石四溅。 倪儿见状,立刻指挥乌鸦群转向,密密麻麻的乌鸦扑向尖顶,有的啄猎魔人的斗篷,有的撞他手里的能量枪。猎魔人被缠得手忙脚乱,能量枪脱手掉落,正好被下面的王建军接住,僵硬地递到倪儿手里。 “该轮到我了。”倪儿拿起能量枪,对准尖顶上的猎魔人,“把‘血液’交出来,不然我让你的尸体,变成我最丑的‘藏品’。” 猎魔人脸色铁青,却没退路——腐殖怪被乌鸦消灭,机械丧尸成了废铁,爪牙要么被抓要么被杀,只剩下他一个。他咬牙掏出金属盒子,刚想扔下去,却突然冷笑:“你以为我没后手?” 他猛地掀开斗篷,胸口竟嵌着一块黑色的碎片——是“魔”的“影子”碎片!黑色的雾气从碎片里冒出来,缠绕着他的身体,他的眼睛瞬间变成纯黑,声音也变得沙哑难听:“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 雾气扩散得越来越快,教堂周围的温度骤降,地上的尸体残骸开始微微震动,像是要重新组合。倪儿脸色大变:“他想吸收‘影子’碎片的力量,强行融合‘血液’和‘心脏’!” 白晓玉从地上爬起来,拍掉身上的灰尘,举枪对准猎魔人:“那还等什么?揍他啊!” 林清砚的软剑已经出鞘,剑光凌厉,直指猎魔人的胸口。倪儿则指挥乌鸦群再次俯冲,同时将能量枪的功率调到最大。三方势力朝着尖顶的猎魔人扑去,教堂的彩窗在战斗的轰鸣声中彻底破碎,阳光透过缺口照进来,却照不亮这场关于“魔”的碎片的终极较量。 地上的警官们控制住剩下的爪牙,抬头看着空中的混战,只觉得这场面比任何电影都震撼——一边是操控乌鸦和丧尸的亡灵师,一边是身怀绝技的警察,还有一个被黑暗力量吞噬的猎魔人,在废弃教堂的尖顶上,上演着一场跨越生死的对决。 黑色雾气在猎魔人周身凝聚成实质的屏障,白晓玉射出的子弹刚碰到屏障,就像撞在钢板上,“铛”的一声弹飞出去,擦着教堂的尖顶落在地上,溅起一串火星。 “没用的!”猎魔人狂笑着,胸口的“影子”碎片黑雾更浓,连他的手指都开始变成墨色的爪子,“这是‘魔’的力量,你们这些凡人……”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一阵尖锐的鸦鸣打断。倪儿站在教堂台阶上,指尖夹着片乌鸦羽毛,见白晓玉盯着黑雾屏障皱眉,突然喊道:“想绕过去?踩它们!” 话音未落,几十只乌鸦突然从空中俯冲下来,翅膀紧贴着翅膀,在黑雾屏障侧面搭成了一块“黑色地毯”。白晓玉眼睛一亮,也顾不上害怕——之前看倪儿踩乌鸦飞还觉得离谱,现在自己倒要亲身体验了。 她助跑两步,踩着旁边的墓碑纵身跃起,脚尖精准落在乌鸦背上。乌鸦群竟真的稳稳托住了她的重量,翅膀扑扇着带着她往半空升。黑雾屏障的范围只覆盖了猎魔人周身两米,白晓玉借着乌鸦的托举,绕到屏障上方,离猎魔人只有一步之遥。 “你他妈看哪儿呢!”白晓玉一声喝,膝盖狠狠顶在猎魔人后脑勺上。这一下用了十足的力气,猎魔人猝不及防,脑袋往前一磕,黑雾屏障瞬间出现一丝裂痕。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白晓玉抓住他的斗篷领口,借着下落的惯性,硬生生把人往下拽。猎魔人想挣扎,却被白晓玉用手肘压住后背,另一只手掰着他的手腕,动作快得像闪电——这是她从街头斗殴里悟出来的狠招,专挑人最疼的地方下手。 “啊!”猎魔人惨叫一声,胸口的“影子”碎片黑雾晃了晃,屏障彻底消散。白晓玉没松手,反而拽着他往地面坠,两人像颗炮弹似的砸向教堂前的空地。 落地时,白晓玉故意让猎魔人垫在下面,自己借着翻滚卸力,刚爬起来就踹了他一脚:“还狂不狂了?‘魔’的力量怎么没让你飞起来?” 猎魔人趴在地上,胸口的“影子”碎片黑雾越来越淡,显然刚才的撞击让他受了重伤。他刚想撑着地面爬起来,就被几只冰冷的手按住了肩膀——是王建军和李虎的尸体。 两具丧尸的力气大得惊人,死死按住猎魔人的胳膊,连他的手指都被掰得无法动弹。其他几具精锐丧尸也围了上来,青灰色的脸凑在猎魔人面前,僵硬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却透着股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别动了,”倪儿走过来,蹲在猎魔人身边,指尖戳了戳他胸口的“影子”碎片,“再动,我就让它们把你胳膊卸下来——反正你喜欢拼尸体,不如自己也体验体验?” 猎魔人喘着粗气,眼神里满是不甘,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倪儿从他怀里掏出那个装着“血液”碎片的金属盒子。盒子一离开他的手,他胸口的“影子”碎片就彻底失去了光泽,墨色的爪子也慢慢恢复成人类的样子。 “搞定。”倪儿把金属盒子揣进怀里,又摸出那颗干枯的“心脏”碎片,两颗碎片放在一起,竟隐隐发出微弱的红光,却没有互相吞噬的迹象。 白晓玉走到她身边,揉了揉刚才踩乌鸦时被爪子蹭到的脚踝:“你这乌鸦还真好用,就是有点硌脚。”她看向被丧尸按在地上的猎魔人,“这家伙怎么办?交给警察?” “交给你们也没用,”倪儿摇头,“他身上还残留着‘影子’碎片的力量,普通监狱关不住。我会把他带去无名阁旧址,用符咒封印他的力量,让他在那儿反省一辈子——比坐牢管用。” 猎魔人听到“无名阁”三个字,突然剧烈挣扎起来:“你们不能这样!‘魔’的力量是我的!我要复活我的家人!” “复活?”倪儿嗤笑,“你以为集齐碎片就能复活死人?上次有人这么干,半个中原都成了炼狱。你那点私心,跟毁灭世界比起来,算个屁。” 她冲王建军使了个眼色,两具丧尸架着猎魔人站起来,往教堂后面的树林走去。猎魔人的嘶吼声越来越远,最后被风吹散在空气中。 白晓玉看着倪儿的背影,又看了看天上渐渐散去的乌鸦群,突然觉得这场惊心动魄的较量,结束得有点不真实。她摸了摸腰间的配枪,枪身还带着刚才射击的余温:“没想到,我有一天会踩着乌鸦打架。” 林清砚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你刚才那一下,很厉害。” “那是,”白晓玉接过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也不看是谁,警校格斗冠军不是白拿的。”她突然想起什么,看向倪儿远去的方向,“喂!下次再要踩乌鸦,提前说一声,我好换双舒服的鞋!” 树林里传来倪儿的笑声,清脆得像个普通女孩:“知道了!下次带你去看银月公主的古琴!” 第8章 愁眉苦脸白晓玉 乌鸦群渐渐消失在天际,倪儿架着被封印力量的猎魔人,身后跟着王建军几具丧尸,脚步轻快地走进树林。她没回头,只挥了挥手,声音裹着风飘过来:“下次看漫画记得叫我!新更的《亡灵纪事》我还没看呢!” 白晓玉靠在墓碑上,挥着手喊:“知道了!你也别总给丧尸喂发霉饼干,小心它们造反!” 没等来倪儿的回应,只有几片落叶打着旋儿飘下来,像是她留下的告别。林清砚收拾好软剑,走到白晓玉身边:“她走了。” “嗯。”白晓玉点点头,盯着树林入口看了会儿,突然笑了——活了几百年的亡灵师,告别都这么干脆,倒比那些哭哭啼啼的偶像剧真实多了。她刚想转身跟林清砚商量后续,脑袋却“嗡”的一声,像被重锤砸了一下。 视线扫过教堂前的空地,她瞬间清醒过来:地上还散落着机械丧尸的残骸,断成几截的金属胳膊、嵌着枪管的胸腔、还有腐殖怪留下的绿色粘液,混着破碎的墓碑碎片,像一幅荒诞的垃圾场写实画。几个警官正小心翼翼地绕着残骸走,眼神里满是“这到底是啥”的迷茫。 “操……”白晓玉捂住头,哀嚎出声,“报告!这报告怎么写啊!” 林清砚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也沉默了。总不能写“今日在废弃教堂,协助亡灵师倪儿,与持有‘魔’之碎片的猎魔人展开激战,期间利用乌鸦群空中突袭,制服反派后,由亡灵师带走处置,现场遗留机械丧尸残骸及腐殖怪分泌物若干”——这话要是写上去,张局能当场把她的警服扒了,让她去精神病院报到。 “要不……”林清砚犹豫了一下,“就写‘成功捣毁一非法组织窝点,抓获多名涉案人员,现场查获大量改装器械及有害化学物质,主要嫌疑人在逃,仍在追捕中’?” “改装器械?有害化学物质?”白晓玉扯着头发,“那些机械丧尸的电锯胳膊算改装器械?腐殖怪的粘液算有害化学物质?还有倪儿带走的猎魔人,算‘在逃’?这漏洞大得能塞进一辆警车!” 旁边的老周凑过来,手里还拿着他那罗盘,罗盘指针还在疯狂打转:“白警官,要不……就说这是个非法改装工厂?那些‘怪物’是他们造的机器人模型,想用来恐吓居民?” “机器人模型?”白晓玉指着地上一颗还在冒绿光的腐殖怪头颅,“老周你看看这玩意儿,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哪门子机器人模型能这么逼真?还会流粘液?” 老周挠了挠头,也没话说了。几个警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这案子的报告比登天还难——他们这辈子查过抢劫案、盗窃案、甚至杀人案,可从没查过“丧尸大战怪物”的案子啊! 白晓玉蹲在地上,看着一片狼藉的现场,突然想起之前跟倪儿吐槽前男友的场景,又想起踩着乌鸦揍猎魔人的画面,忍不住笑出声,笑着笑着又开始发愁:“早知道当初就不该接这案子,现在好了,人是抓了,仗是赢了,报告写不出来,照样得挨张局骂。” 林清砚蹲在她身边,捡起一块机械丧尸的碎片:“其实也不是没办法。”他指着那些残骸,“技术科可以把机械零件拆解,对外说是‘非法改装的攻击性器械’;腐殖怪的粘液送去化验,就说是‘含有有害成分的工业废料’;猎魔人……就说他是非法组织的头目,目前在逃,我们正在全力追捕。” “那倪儿呢?”白晓玉问,“还有那些丧尸?” “倪儿是‘提供线索的匿名证人’,”林清砚顿了顿,“至于丧尸……就当它们是非法组织用来恐吓居民的‘道具’,已经被我们销毁了。” 白晓玉愣了愣,仔细琢磨了一下:“好像……也行?”虽然离谱,但至少能把张局糊弄过去。她突然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行!就这么写!技术科那边我去说,就说这些‘器械’和‘废料’很危险,让他们赶紧处理,别留下证据。” 她走到老周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周,等会儿你跟我去趟技术科,就说你用罗盘‘探测’到这些‘器械’里有危险信号,所以我们才及时赶到,没让它们流入市区。” 老周连连点头:“没问题!罗盘这玩意儿,我最会用了!” 夕阳西下,金色的光洒在废弃教堂的废墟上,给那些狰狞的残骸镀上了一层暖光。警官们开始清理现场,有的搬运机械零件,有的收集“废料”,忙得热火朝天。白晓玉看着这场景,突然觉得没那么发愁了——虽然报告写得像编故事,但至少,她们赢了,城市也安全了。 她掏出手机,给张局发了条短信:“报告晚点交,现场情况复杂,需要跟技术科对接数据,保证准确无误。” 发完短信,她抬头看向林清砚,笑着说:“等忙完这阵子,咱们去看新出的恐怖片?我听说《亡灵归来》挺好看的,跟咱们这案子有点像。” 林清砚点头,眼里带着笑意:“好。不过这次,别再把爆米花撒我身上了。” “谁让你上次看一半吓我!”白晓玉踹了他一脚,却没用力。 晚风拂过,带着远处城市的喧嚣。虽然报告还没写,虽然还有很多秘密没解开,但此刻,白晓玉看着身边忙碌的同事,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突然觉得——这场离谱的冒险,好像也挺值得的。至少,她多了个会操控丧尸的漫画搭子,还学会了踩着乌鸦打架,这大概是其他警察一辈子都不会有的经历。 至于报告?先糊弄过去再说! 鸳鸯锅的热气裹着麻酱香飘满整个包间,白晓玉刚把一片肥牛卷塞进嘴里,手机就响了——是张局的电话。她嚼着肉,含糊不清地接起:“张局?报告我还在跟技术科对数据呢,保证……” “不用交了。”张局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点她没听过的严肃,“刚接到通知,有专门的队伍来收尾,现场、证据、报告,都不用你们管了。” 白晓玉嘴里的肉差点喷出来,她咽下去,猛地坐直:“专门的队伍?什么队伍?” “别多问,”张局顿了顿,语气软了点,“你们这几天也累了,好好休息。案子的事,到此为止。” 电话挂了,白晓玉举着手机愣了半天,直到林清砚把一杯冰可乐推到她面前,才缓过神:“张局说……不用写报告了?有神秘队伍来收尾?” 林清砚也有点意外,却没太惊讶:“之前铁门主说过,有些‘特殊案件’,会有专门的人处理,不在常规警务范围内。” “特殊案件……”白晓玉重复着这几个字,突然想起倪儿手里的“魔”之碎片,想起那些会动的尸体和腐殖怪,“合着咱们之前折腾半天,就是给人家打了个前站?”她拿起冰可乐猛灌一口,气泡在嘴里炸开,却压不住心里的诧异,“那这些年,到底还有多少咱们不知道的事?” 她夹起一块撒尿牛丸,却没了之前的胃口:“以前觉得自己当警察,见过的案子够多了——小偷小摸、打架斗殴,顶多再来个杀人案,哪想过还有亡灵师、丧尸、猎魔人……现在又冒出来个神秘警察队伍,我这二十年是不是白活了?” 林清砚看着她皱着眉的样子,笑了笑:“世界本来就比我们看到的大。就像云影阁,外人只知道是个武术门派,却不知道阁里还藏着那么多关于‘特殊存在’的典籍。”他顿了顿,“不过,至少我们知道了这些事,还保护了城市,这就够了。” 白晓玉没说话,只是盯着锅里翻滚的白菜叶。她想起第一次在没监控的街道撞见两具“活尸”,想起在墓地跟倪儿打架,想起踩着乌鸦揍猎魔人……这些事要是说给以前的自己听,她肯定会觉得是在做梦。可现在,这些都成了她亲身经历的现实。 “也是,”她突然笑了,拿起筷子夹起牛丸塞进嘴里,“至少我不用写报告了,还多了个会操控丧尸的漫画搭子,赚了。”她喝了口冰可乐,眼神亮起来,“不过话说回来,那神秘队伍到底是什么来头?会不会也是像倪儿那样的‘非人类’?” “说不定。”林清砚点头,“但不管是什么,只要他们是保护城市的,就不用管那么多。” 火锅还在咕嘟冒泡,冰可乐的凉气驱散了最后的烦躁。白晓玉看着对面安静吃着菜的林清砚,突然觉得——虽然自己知道的还不够多,但至少,她不是一个人在面对这些离谱的事。以后要是再遇到什么亡灵师、丧尸,有林清砚的轻功,有自己的癫螳螂拳,还有个会操控乌鸦的倪儿当外援,好像也没什么好怕的。 “对了,”她突然想起什么,“下次见到倪儿,一定要问问她,那神秘队伍是不是也有会踩乌鸦的人。要是有,我跟他们比比,看谁踩得更稳!” 林清砚无奈地摇了摇头,却没反驳,只是给她夹了片生菜:“先吃你的火锅吧,别又把可乐撒了。” 白晓玉笑着躲开,冰可乐的罐子在桌上碰出清脆的响。窗外的夜色渐浓,城市的灯火亮了起来,没人知道,就在几个小时前,这里刚经历过一场关于“魔”之碎片的较量。而那个曾经为报告头疼的女警,此刻正一边吃着火锅,一边畅想着下次跟“非人类”打交道的场景——毕竟,比起写报告,还是踩乌鸦揍反派更有意思。 夜里的风卷着碎纸在街道上打旋,废弃鬼屋的霓虹灯早就不亮了,只剩下“恐怖探险”的破招牌斜挂在生锈的铁门上,被风吹得吱呀响。一对情侣抱着手机手电筒往里闯,男生还在笑女朋友胆小,下一秒就听见身后传来指甲刮墙的声音——回头时,空荡荡的走廊里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可那声音却像跟在脚后跟似的,甩都甩不掉。 “别、别玩了,我们出去吧!”女生攥着男生的胳膊,声音发颤。男生虽然也发毛,却还硬撑着:“怕什么,都是别人装的……”话没说完,手电筒突然灭了。黑暗里,有个冰冷的东西擦过他的手背,他吓得一把拽住女朋友就往外跑,连滚带爬冲出铁门,才敢大口喘气。 “你看你,吓成这样……”他刚想调侃,转头却傻了眼——身边空荡荡的,女朋友不见了。 第二天一早,这事儿就传到了警局。白晓玉刚把上次“丧尸案”的收尾报告(虽然没交成)塞进抽屉,就被张局叫进了办公室。 “城西废弃鬼屋,三天内第三起失踪案了。”张局把卷宗推给她,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前两起都是情侣,男的跑出来了,女的没影,家属闹到局里好几次,但没找到尸体,也没监控,一直没立案。现在又来一起,必须查清。” 白晓玉拿起卷宗翻了翻,照片里的鬼屋透着股阴森气,失踪女生的信息栏里,备注着“最后出现地点:鬼屋二楼走廊”。她想起上次踩乌鸦、揍猎魔人的经历,太阳穴又开始跳:“张局,这案子……听着有点邪门啊,要不要找上次那神秘队伍?” “找什么找!”张局敲了敲桌子,“人家管的是‘特殊案件’,这就是个失踪案,说不定是有人在里面搞鬼,绑架勒索都有可能!你跟林清砚去查,今天就去!” 白晓玉苦着脸,心里把那鬼屋骂了八百遍——刚歇两天,又来个疑似灵异事件的案子,上次是丧尸,这次是失踪,下次是不是该直接撞鬼了?可她看着张局的脸色,也不敢反驳,只能把卷宗揣进怀里,磨磨蹭蹭地往外走。 刚到办公室门口,就撞见林清砚拿着杯热咖啡过来:“又有案子了?” “还能有啥?”白晓玉接过咖啡,喝了一口才缓过劲,“城西那鬼屋,三天丢了三个女生,张局让咱们去查。你说,这事儿会不会跟上次的亡灵师、猎魔人有关系?” 第9章 再次前行白晓玉 林清砚想了想,摇头:“倪儿说过,‘魔’的碎片已经被她封存了,应该不会再出乱子。可能就是有人利用鬼屋的阴森环境搞事,毕竟那里快拆了,监控早就坏了,正好方便藏人。” “希望是吧。”白晓玉叹了口气,抓起警服外套往身上套,“走,先去鬼屋看看。要是真有什么脏东西,你轻功好,记得拉我一把。” 林清砚笑着点头,跟在她身后。两人走出警局时,太阳刚升到半空,可想到那座藏在城西角落的废弃鬼屋,白晓玉还是觉得后颈发凉——毕竟,上次她也是这么想的,结果遇到了会操控丧尸的倪儿。 街上车水马龙,没人知道,这对刚解决完“丧尸危机”的警察搭档,又要钻进一座可能藏着未知危险的鬼屋。而那座破败的鬼屋里,某个黑暗的角落,正有双眼睛,盯着门口的方向,像在等待新的“猎物”。 废弃鬼屋的铁门一推开,一股霉味混着灰尘扑面而来,呛得白晓玉下意识捂了捂鼻子。走廊两侧的假骷髅头歪歪扭扭挂在墙上,有的眼窝还塞着褪色的彩纸,地上散落着断了腿的玩偶,在手电筒光线下看着格外滑稽。 “就这?”白晓玉用脚尖踢开一只掉在地上的鬼面具,“上次夜市地摊上十块钱三个的都比这逼真,也不知道那几对情侣怕什么。”她举着手电筒往前照,光束里的灰尘飞舞,“要我说,这失踪案十有八九是人为的——说不定是哪个流浪汉在这儿常住,见着单独的女生就绑架,或者……” 她话没说完,头顶突然掉下来个挂着的假吊死鬼,布做的裙摆扫过她的头顶。白晓玉反手就把那假人拨到一边,还不忘吐槽:“这做工也太敷衍了,布料都起球了,吓得住谁啊?” 跟在后面的林清砚看着她面不改色怼假鬼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就不怕真有什么东西?” “怕什么?”白晓玉回头,手电筒的光正好照在她脸上,眼神亮得很,“上次连会打架的丧尸、能踩乌鸦飞的亡灵师都见过了,还怕这堆破布做的假玩意儿?再说了,真有脏东西,你不是会轻功吗?带着我跑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两人沿着走廊往里走,二楼的楼梯吱呀作响,每踩一步都像要塌了似的。白晓玉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继续吐槽:“你看这墙上的血手印,颜料都掉色了,跟我上次吃火锅溅的油点子似的;还有那假棺材,缝都没钉齐,里面要是藏个人,估计得憋死……” 林清砚听着她滔滔不绝的吐槽,突然觉得这阴森的鬼屋都多了点烟火气,忍不住开口:“姐姐,你这胆子,还有说话的劲儿,真不像女生,倒像……” “像什么?”白晓玉回头挑眉。 “像个十足的女汉子。”林清砚实话实说,还补充了句,“上次在墓地跟倪儿打架,你抱着她腿不放的时候更像。” 白晓玉没生气,反而笑了,突然往他身边凑了凑,手电筒的光晃了晃:“话说回来,咱们俩现在这样,算不算也是进鬼屋的情侣?孤男寡女,深宅老院,多有氛围啊。”她故意压低声音,“你可别到时候遇到点事,就把我丢了,自己跑了。” 林清砚闻言,扶着额头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你觉得,要是真遇到危险,是你跑得比我快,还是我更容易丢?”他指了指白晓玉手里的警棍,“上次你为了追个小偷,能把我甩在三条街后面,真要跑,我未必能追上你。” “那不一样!”白晓玉反驳,“上次是追小偷,这次是探鬼屋,性质不同!再说了,你会轻功啊,真遇到什么会飞的脏东西,你不得带着我一起飞?” 两人正拌着嘴,突然听见二楼走廊深处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用指甲刮着木板,“吱啦、吱啦”的,在寂静的鬼屋里格外清晰。 白晓玉瞬间收了玩笑的神色,抬手示意林清砚安静,手电筒的光稳稳对准声音传来的方向。刚才还满是吐槽的语气,此刻变得严肃:“看来,这鬼屋里,还真藏着点东西。” 林清砚也握紧了腰间的软剑,脚步放轻:“小心点,可能是人,也可能……” 他没说下去,但两人都明白对方的意思。刚才还被吐槽“敷衍”的假鬼、破棺材,此刻在未知的响动衬托下,突然多了点阴森的意味。白晓玉深吸一口气,举着警棍往前走:“不管是什么,先看看再说。总不能让它再把人弄丢了。” 林清砚跟在她身后,手电筒的光扫过走廊两侧的房间,每一扇门都虚掩着,像一张张等待张开的嘴。刚才的轻松吐槽消失不见,只剩下两人的脚步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刮擦声,在这座废弃的鬼屋里,慢慢织成一张紧张的网。 手电筒的光束在走廊尽头晃了圈,除了积灰的假道具和散落的木板,连个人影都没有。林清砚蹲下身,指尖拂过地面一道新鲜的划痕——边缘还沾着点潮湿的泥土,不像是自然形成的,倒像是有人用指甲硬生生刮出来的。 “这里的地面是水泥的,泥土应该是从外面带进来的。”他抬头想跟白晓玉说,却发现身边的人没了动静。 林清砚转头,只见白晓玉站在不远处的假棺材旁,背对着他,肩膀微微垂着,手里的手电筒垂在身侧,光束照在地上,映出个扭曲的影子。 “晓玉?”林清砚喊了一声,没得到回应。他往前走了两步,才发现不对劲——白晓玉的头发不知何时垂了下来,遮住了侧脸,平时总是挺直的脊背,此刻弯得像被什么东西压着,连呼吸声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你怎么了?不舒服?”林清砚伸手想碰她的肩膀,白晓玉却突然动了,缓缓转过身。 手电筒的光正好照在她脸上,林清砚的心脏猛地一沉——白晓玉的眼睛直勾勾的,瞳孔里没有任何神采,嘴角却向上扯着,露出个僵硬的笑,和平时那个爱吐槽、爱炸毛的样子判若两人,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没……没事。”她的声音也变了,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完全不像她自己的声线。 林清砚皱紧眉头,刚想追问,突然听见楼下传来一阵响动,像是铁门被风吹得关上了。他下意识回头看了眼楼梯口,再转回来时,白晓玉已经走到了他身边,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手很凉,凉得像冰,林清砚心里的不安更重了:“我们先出去,这里不对劲。” 他拉着白晓玉往楼梯口走,脚步飞快。刚踏出鬼屋的铁门,晚风一吹,林清砚才觉得稍微松了口气。他转头想跟白晓玉说接下来的计划,视线却突然定在了两人相握的手上—— 他手里握着的,哪里是白晓玉的手?分明是一只用橡胶做的假手,肤色泛着不正常的白,指关节处还能看见胶水的痕迹,而假手的另一端,空荡荡的,白晓玉早已不见踪影。 “晓玉?!”林清砚猛地松开假手,假手“啪嗒”掉在地上。他转身冲回鬼屋,手电筒的光疯狂扫过走廊、楼梯、各个房间,却连白晓玉的影子都没找到。 就在这时,一道凄厉的女声突然从鬼屋深处传来,拖着长长的调子,像哭又像笑:“你快来呀……” 声音穿透走廊,撞在墙壁上反弹回来,带着股冰冷的寒意,钻进林清砚的耳朵里。他瞬间握紧了腰间的软剑——这声音,不是白晓玉的,也不是任何他听过的声音,透着股非人的诡异,却又故意模仿着女人的腔调,听得人头皮发麻。 “白晓玉!你在哪?!”林清砚对着黑暗大喊,声音在空荡的鬼屋里回荡,却只换来那女声更凄厉的回应:“来呀……我在这里呀……” 他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二楼的走廊里,那扇原本虚掩着的最里面的房门,此刻正缓缓打开,门缝里透出点微弱的绿光。刚才白晓玉站过的假棺材旁,地上多了一支她常用的钢笔,笔帽掉在一边,像是被人匆忙丢下的。 林清砚的心沉到了谷底——他刚才光顾着观察划痕,没注意到白晓玉的异常,现在想来,从她站在假棺材旁开始,就已经不对劲了。那诡异的表情、沙哑的声音、冰凉的手……还有最后留下的假手,分明是有人在故意引开他,把白晓玉带走了。 “不管你是谁,把她放出来!”林清砚对着那扇打开的房门喊道,软剑“唰”地出鞘,剑光在手电筒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房门里,绿光更亮了,那女声再次响起,这次更近了,仿佛就在他耳边:“想找她?进来呀……” 林清砚深吸一口气,握紧软剑,一步步朝着那扇门走去。他知道,门后可能藏着比丧尸、猎魔人更危险的东西,但他别无选择——白晓玉还在里面,他不能让她像之前那三个女生一样,凭空消失。 鬼屋的风从门缝里灌出来,带着股腐朽的气息,吹得他的头发微微晃动。手电筒的光在前方摇曳,照亮了通往未知危险的路,也照亮了他眼底的坚定。这场看似普通的失踪案,从白晓玉消失的那一刻起,彻底变成了一场针对他们的、诡异的陷阱。 林清砚握着软剑冲进房门,做好了应对未知危险的准备,结果刚迈过门槛,就看见眼前一幕—— 房间里哪有什么绿光和诡异女声?只有三个穿着破烂“鬼衣”的人被按在地上,胳膊反剪着,嘴里还塞着布条,发出“呜呜”的挣扎声。而白晓玉正坐在一堆假骷髅头组成的“宝座”上,一只脚踩在其中一个“鬼”的背上,手里还举着个录音笔,正对着嘴模仿刚才那凄厉的女声:“你快来呀~” 见林清砚进来,她还故意拉长调子,学得有模有样,最后自己先忍不住笑出声,从“宝座”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哟,林大侠来得挺及时啊,再晚一步,我就要给这几个‘鬼’唱摇篮曲了。” 林清砚手里的软剑“哐当”一声归鞘,看着眼前的场景,又看了看白晓玉毫发无损的样子,悬着的心瞬间落下,随即又气又笑:“你没事?那刚才的假手、诡异表情……都是你装的?” “不然呢?”白晓玉弯腰扯掉一个“鬼”嘴里的布条,对方刚想喊,就被她用警棍敲了敲脑袋,“老实点!”她才转头对林清砚解释,“刚才在走廊里,我就觉得那三个‘鬼’不对劲——走路的脚步声太沉,不像道具,而且其中一个的‘鬼爪’里还露着块手表,哪有鬼魂戴手表的?” 她指了指地上被按得动弹不得的三人:“我猜这失踪案就是他们搞的——穿成鬼的样子在鬼屋里吓人,趁男生跑出去或者分神的时候,把女生绑走。刚才我故意揣了只从道具堆里捡的假手,装作被控制的样子抓你,就是想让他们以为我中招了,好引他们出来。” 林清砚想起刚才白晓玉那诡异的表情和沙哑的声音,无奈地扶了扶额:“你就不怕我真以为你出事了,慌了手脚?” “怕什么?”白晓玉挑眉,“我知道你轻功好,就算真遇到危险也能自保。再说了,我留了后手——把钢笔丢在假棺材旁,就是想让你知道我是故意的。”她踢了踢地上的“鬼”,“这三个家伙,刚才见我‘被控制’,还以为得手了,刚想把我拖进里屋,就被我反扣住了。他们身上还带着绳子和麻醉剂,跟之前失踪案的手法对上了。” 地上的一个“鬼”终于忍不住喊:“你们别嚣张!我们老大还在外面等着呢!” 白晓玉闻言,眼睛一亮:“还有同伙?正好,一网打尽。”她掏出对讲机,按下通话键,“老周,带人进来,二楼最里面的房间,抓三个假扮鬼的绑匪,另外留意鬼屋外围,可能还有同伙。” 第10章 深入危险白晓玉 挂了对讲机,她走到林清砚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样,我的演技还不错吧?刚才那声‘你快来呀’,是不是差点把你吓着?” 林清砚看着她得意的样子,无奈地笑了:“是差点把我吓死——我还以为你真被什么东西缠上了。”他想起刚才冲进房间时的紧张,又看了看眼前活生生的白晓玉,突然觉得,比起那些超自然的危险,还是她这出其不意的“恶作剧”更让人哭笑不得。 没过多久,老周就带着警官冲了进来,把三个绑匪押了出去。房间里的假道具被一一清理,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驱散了最后一丝阴森。 白晓玉看着被押走的绑匪,伸了个懒腰:“总算没白来,原以为又是什么灵异事件,没想到就是几个装神弄鬼的绑匪。”她转头对林清砚说,“不过话说回来,刚才你冲进来的时候,剑拔得还挺帅,跟武侠剧里的大侠似的。” 林清砚没接话,只是递了瓶水给她:“下次再搞这种‘恶作剧’,提前说一声,省得我担心。” “知道啦!”白晓玉接过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眼神里满是笑意,“不过说真的,刚才学鬼叫的时候,我自己都快憋不住笑了,那三个家伙居然还信了,也太好骗了。” 两人走出鬼屋时,外面的阳光正好,之前的阴森感荡然无存。白晓玉看着被押上警车的绑匪,感慨道:“看来这世上,最吓人的不是鬼,是装成鬼的坏人。” 林清砚点头:“至少这次,不用再写离谱的报告了。” 白晓玉想起上次为报告头疼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说得对!这次的报告我熟,就写‘成功捣毁一利用废弃鬼屋实施绑架的犯罪团伙,抓获涉案人员四名,解救潜在受害者’,保证张局满意!” 警车的警笛声渐渐远去,废弃鬼屋的破招牌在风里晃了晃,像是在为这场虚惊一场的“灵异事件”画上句号。而白晓玉和林清砚并肩走在阳光下,一个还在回味刚才的“演技”,一个还在无奈刚才的“惊吓”,却都没注意到,鬼屋二楼的窗户后,有个模糊的影子一闪而过,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审讯室的白炽灯亮得刺眼,四个绑匪被分别关押在不同房间,却异口同声地喊冤。最开始被白晓玉踩在脚下的那个“鬼”,此刻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声音发颤:“我们就是想绑几个有钱人要赎金,哪知道背后还有人!那三个女生里,有一个不是我们绑的,是被别的东西……拖走的!” 白晓玉捏着审讯记录,指尖微微用力——之前解救的两个失踪女生,都说是被“穿鬼衣的人”绑进里屋,可第三个女生赵萌萌,至今下落不明。四个绑匪的口供对不上,反而扯出个“背后组织”,让原本以为结束的案子,又蒙上了一层阴影。 “别的东西?”白晓玉把记录拍在桌上,“什么东西?你们装神弄鬼装惯了,还想编瞎话蒙混过关?” “是真的!”那绑匪急得站起来,又被手铐拽回椅子上,“那天我们刚绑了两个女生,就听见里屋有动静,像有人在哭。我们进去看,就见一个黑影拖着赵萌萌往墙里钻,那影子……没有脚!地上还留了好多血,不是人的血,是黑红色的,闻着像铁锈!” 这话听得白晓玉心里一沉——绑匪虽然没骨气,但眼神里的恐惧不像装的。她想起之前在鬼屋道具堆里发现的那摊血,量多到吓人,当时以为是道具血,现在想来,恐怕没那么简单。 走出审讯室,林清砚正站在走廊里等她,手里拿着一份检测报告:“温华刚送来的,鬼屋道具里的血,查出来了。” 白晓玉接过报告,目光落在“检测结果”那栏,瞳孔骤然收缩——上面写着“未检测出人类dNA序列,也不符合已知动物血液特征,初步判定为未知生物样本”。 “未知生物?”她抬头看向林清砚,声音有点发紧,“温华怎么说?” “他就淡淡的说了句‘是未知生物的’,”林清砚回忆着当时的场景,“还说那血液里含有一种特殊的活性成分,能在空气中保持三天不凝固,这不是地球上已知生物能有的特性。” 温华是局里出了名的“温和派”,平时连说话都轻声细语,可每次出检测报告都精准得吓人。他说“未知生物”,就绝不会是普通的动物血。 白晓玉捏着报告,想起绑匪说的“没有脚的黑影”“黑红色的血”,又想起之前遇到的亡灵师、猎魔人,太阳穴开始突突直跳:“合着这案子还没完?刚抓了几个装鬼的,又冒出来个未知生物?” 她转身往技术科走,脚步飞快:“我得去问问温华,那血液到底有什么特殊的,能不能查出更多线索。赵萌萌还没找到,要是真被那什么未知生物带走了,后果不堪设想。” 林清砚跟在她身后,眉头紧锁:“之前在鬼屋时,我总觉得有双眼睛在盯着我们,当时以为是绑匪,现在想来……可能就是那个未知生物。” 技术科里,温华正对着显微镜观察血液样本,镜片后的眼睛专注得很。见白晓玉和林清砚进来,他才缓缓抬起头,语气依旧平淡:“你们来了。那血液样本很特殊,除了活性成分,还含有微量的腐蚀性物质,能轻微溶解水泥——鬼屋墙壁上的几道划痕,很可能就是它留下的。” “腐蚀性?”白晓玉凑到显微镜前,只看见一团模糊的红色液体,“那能判断出这生物是什么形态吗?会不会……是我们之前遇到的‘非人类’?” 温华摇了摇头:“不好说。无名阁的典籍里没记载过这种血液,倪儿那边也没消息。不过可以确定,它有一定的智慧,知道利用鬼屋的环境隐藏自己,还能避开我们的搜查。”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那三个被解救的女生里,有一个说自己被绑时,听见黑影说话了,声音像是很多人叠在一起,分不清男女。” 白晓玉的心沉到了谷底——有智慧、能隐藏、会说话,还带走了一个人,这未知生物比之前的猎魔人更难对付。她掏出手机,想给倪儿发消息求助,却发现上次的联系方式根本发不出信息,像是被什么东西屏蔽了。 “看来,我们得再去一趟鬼屋。”林清砚突然开口,“那生物既然在那里留下了血液,说不定还藏在附近。赵萌萌还有可能活着,我们不能放弃。” 白晓玉点头,握紧了手里的警棍:“这次得做好准备,别再被什么东西偷袭了。对了,让老周带点专业设备,说不定能检测出那生物的踪迹。” 走出技术科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白晓玉看着手里的检测报告,又想起赵萌萌家人焦急的样子,突然觉得——这案子,从一开始就不是简单的绑架案。那些装鬼的绑匪,不过是被真正的“怪物”利用的棋子,而他们要面对的,是一个连温华都无法识别的、隐藏在黑暗里的未知危险。 “走吧,”白晓玉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再去会会那‘鬼屋怪物’。这次,一定要把赵萌萌救出来。” 林清砚点头,两人并肩走向警车。车灯划破夜色,朝着城西废弃鬼屋的方向驶去。谁也不知道,这次等待他们的,会是比丧尸、猎魔人更恐怖的存在。而那座破败的鬼屋里,黑暗的角落中,一双泛着绿光的眼睛,正静静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鬼屋的夜比白天更沉,手电筒的光束在走廊里晃出细碎的尘埃,每一步踩在木板上的声响,都像在寂静里敲出的鼓点。白晓玉和林清砚分头搜查,从一楼的道具间到二楼的废弃展厅,连假棺材的缝隙、破旧玩偶的肚子都没放过,却连那未知生物的影子都没见着,只有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铁锈味,提醒着他们危险并未远离。 “奇怪,明明留了那么多血,怎么会找不到踪迹?”白晓玉揉了揉发酸的肩膀,走到二楼最里侧的房间——这里是之前抓绑匪的地方,此刻空荡荡的,只剩满地散落的假骷髅头。她顺手扶了扶旁边的墙壁,指尖刚碰到墙面,就猛地缩回手。 “这墙怎么这么凉?”她皱眉,又伸手摸了摸——明明是水泥墙,却凉得像冰,甚至能感觉到一股寒气顺着指尖往骨头里钻。林清砚听到动静走过来,也伸手试了试,脸色微变:“不对劲,其他墙壁都是常温,只有这面……像藏了块冰。” 两人的手电筒同时照向墙面,光线下,墙皮剥落的痕迹里,隐约露出个刻在角落的图案——巴掌大的纹路,像朵扭曲的花,花瓣边缘带着尖锐的锯齿,中心还嵌着个小小的、类似眼睛的符号。 “这图案……”白晓玉盯着图案,眉头越皱越紧,总觉得在哪见过,却一时想不起来。她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图案的刻痕,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脑海里却突然闪过碎片般的画面——倪儿的玻璃罐上好像有类似的纹路?还是铁建设那本《江湖异闻录》的插图里见过? 她拼命回想,太阳穴突突直跳,那些碎片在脑子里撞来撞去,像团理不清的乱线。突然,一阵尖锐的刺痛从太阳穴传来,眼前的图案开始旋转、放大,最后变成一片刺眼的白光。她想抓住什么,却只摸到空气,身体一软,就往地上倒去。 “晓玉!”林清砚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却发现她已经失去了意识。可让他心头一紧的是,白晓玉晕倒时的表情,非但没有痛苦,反而带着一丝极浅的、熟悉的笑容——那是她平时吐槽完离谱事,或者打赢架后,才会露出的、带着点得意和轻松的笑。 “晓玉?醒醒!”林清砚轻轻拍着她的脸颊,声音里带着急切。白晓玉的睫毛动了动,却没睁开眼,呼吸平稳得像只是睡着了,可无论他怎么喊,都没反应。 林清砚抱着她蹲在地上,手电筒的光落在那面冰凉的墙上,图案在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他突然想起温华说的话——那未知生物的血液有腐蚀性,能溶解水泥。这面墙的异常冰凉,还有墙上的图案,会不会就是那生物留下的“入口”?而白晓玉,就是因为摸到了图案,才被什么东西“带走”了意识? 他伸手再次摸向墙面,寒气更重了,甚至能感觉到墙的另一侧,似乎有微弱的震动,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移动。而怀里的白晓玉,嘴角的笑容依旧,仿佛在做什么轻松的梦,可这笑容落在林清砚眼里,却比任何恐怖场景都让他心慌——他见过她受伤时的倔强,见过她面对危险时的冷静,却从没见过她在昏迷时,露出这样陌生又熟悉的笑。 “不管你是谁,把她还给我!”林清砚对着墙面低吼,手按在那诡异的图案上,冰凉的触感让他的手指发麻。可墙面依旧坚硬,没有任何变化,只有怀里的白晓玉,呼吸依旧平稳,笑容依旧。 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把白晓玉抱到旁边的空地上,用外套裹住她,防止她着凉。然后,他握紧腰间的软剑,再次看向那面墙——不管墙后藏着什么,不管白晓玉的意识去了哪里,他都必须闯进去,把她带回来。 手电筒的光束在墙面上晃了晃,林清砚的目光落在图案中心的“眼睛”符号上,突然想起倪儿说过,无名阁的图案里,“眼睛”代表“连接”。难道这面墙,就是连接现实和那未知生物所在空间的“门”? 他抬手,软剑的剑尖轻轻抵在“眼睛”符号上,犹豫了一下,还是用力刺了下去。剑尖刚碰到墙面,就听见“咔嚓”一声轻响,墙面竟然像玻璃一样,裂开了一道缝隙,寒气从缝隙里汹涌而出,带着更浓的铁锈味。 第11章 沉睡美人白晓玉 林清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门,真的开了。而门后,等待他的,会是白晓玉的意识,还是更恐怖的危险?他回头看了眼昏迷的白晓玉,握紧软剑,一步步朝着那道裂开的缝隙走去。无论如何,他都要把她带回来,哪怕要闯的,是未知生物的“巢穴”。 白晓玉睁开眼时,没看到鬼屋的水泥墙,反倒撞进一片漫无边际的雾里——雾是暖的,裹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脚下踩着的不是冰冷的地板,而是软乎乎的、像云朵似的地面,踩上去还会轻轻回弹。 “醒啦?”一道清润的女声从雾里飘出来,胡梦的身影慢慢显形:她穿着件月白色的旗袍,头发松松挽着,手里捏着把团扇,扇面上画着的,正是刚才鬼屋墙上那朵带锯齿的花图腾。 “胡梦?”白晓玉愣了愣,随即晃了晃脑袋,“我这是……进梦世界了?”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触感真实得不像话,连刚才在鬼屋沾到的灰尘,都还在指尖残留着。 这是她藏了三年的秘密——三年前查一桩连环催眠案时,她意外被凶手的催眠术波及,醒来后就多了个“本事”:能在碰到特定图腾或强烈情绪时,进入一个普通人看不见的“梦世界”。这里藏着很多人遗忘的记忆,也藏着些不愿面对的恐惧,而胡梦,是她在梦世界里认识的第一个“原住民”。 “可不是嘛。”胡梦扇了扇团扇,雾气随着她的动作散开些,露出远处模糊的影子——像是无数个重叠的房间,有的亮着灯,有的黑沉沉的,“那鬼屋里的图腾,是梦世界的‘引路灯’,专门引着有‘入梦’能力的人进来。你刚才摸到它,意识就被拉过来了。” 白晓玉往前走了两步,雾里的房间更清晰了些,其中一个黑房间的门缝里,隐约传来女孩子的啜泣声。“赵萌萌在里面?”她问。 “在,但没那么好救。”胡梦的语气沉了沉,团扇上的图腾突然闪了闪红光,“抓她的那东西,也跟着进梦世界了。在这儿,它不是虚幻的影子,是能实实在在伤着你的‘梦魇’——它会变成你最害怕的东西,把你的意识困在梦里,永远醒不过来。” 白晓玉想起温华说的“未知生物”,又想起绑匪描述的“没有脚的黑影”,却没慌,反而勾起嘴角:“怕它?我连会打架的丧尸、踩着乌鸦飞的亡灵师都揍过,还怕个躲在梦里的玩意儿?” 胡梦看着她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突然笑了,眼睛弯成月牙:“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不过想赢它,得用上次的方法。” “上次的方法?”白晓玉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上次在梦世界里遇到个困着小孩的“梦魇”,她没跟对方硬打,反而用了个“歪招”:故意顺着梦魇的幻象演,最后趁对方放松警惕时,一拳把它的幻象打破了。 想到这儿,她突然笑出声,肩膀都跟着抖,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像只刚摸清桃园守卫规律的猴子,就等着趁人不注意偷摘最大的桃。她抬手摸了摸腰间的警棍(虽然在梦世界里,武器也是意识幻化的,却照样能用),指尖在警棍上敲了敲:“我懂了。它不是会变吗?那我就陪它玩玩——正好上次跟倪儿学的那招‘装鬼’,还没机会试试呢。” 她的笑没什么攻击性,反而带着点恶作剧似的得意:嘴角咧开,露出两颗小虎牙,眼睛眯成一条缝,连眉毛都跟着挑了挑,像是已经想好要怎么“捉弄”那只梦魇。胡梦看着她这副样子,忍不住摇头:“你啊,都这时候了还笑得像偷了糖的孩子。小心待会儿被梦魇反将一军。” “放心。”白晓玉拍了拍胡梦的肩膀,转身朝着那扇传出啜泣声的黑房间走去,雾气在她身后自动分开一条路,“我心里有数。再说了,我还得活着出去写报告呢——总不能让林清砚那家伙,以为我真被什么玩意儿困在梦里了。” 她走到黑房间门口,深吸一口气,抬手推开了门。门后没有想象中的黑暗,反而亮得刺眼——里面是个熟悉的场景:警校的格斗训练场,而场中央站着的,不是什么黑影,而是她当年在警校的格斗教官,正拿着根木棍,冷冷地看着她:“白晓玉,上次教你的‘反关节锁’,再练十遍,练不好不准吃饭。” 白晓玉看着眼前的“教官”,眼底闪过一丝怀念,随即又勾起嘴角,露出那副“偷桃猴子”似的笑:“哟,教官,您怎么在这儿?正好,我最近学了招新的,您给指点指点?” 她知道,这只是梦魇变出来的幻象——她最害怕的,从来不是危险,而是自己当年没能保护好的、在案件里牺牲的同事。而梦魇,显然是摸清了她的软肋,想用这副熟悉的面孔,把她困在愧疚里。 可白晓玉没慌,反而一步步朝着“教官”走去,手里的警棍在指尖转了个圈,笑容里满是笃定:“可惜啊,你这幻象,装得再像,也没教官当年的脾气——真正的教官,可不会站在这儿跟我废话。” 话音未落,她突然加快脚步,警棍朝着“教官”的肩膀砸去——不是真的想伤人,而是想打破这层虚幻的壳。果然,“教官”的身影晃了晃,边缘开始变得模糊,而远处的角落里,一道黑红色的影子正慢慢显形,带着熟悉的铁锈味,朝着她扑了过来。 白晓玉侧身躲开,看着眼前的黑影,非但没怕,反而笑得更欢了:“总算不装了?行,那咱们就好好玩玩——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在梦里,也能把你揍醒’!” 警棍砸在“教官”肩头的瞬间,幻象像碎玻璃似的裂开,警校训练场的场景扭曲成一片黑红色的雾,那团抓着赵萌萌的黑影终于露出真面目——没有四肢,只有一团不断蠕动的粘稠躯体,表面还冒着细密的、泛着绿光的泡,正是温华检测出的“未知生物”。 “就这点本事?”白晓玉甩了甩警棍,刚才面对“教官”时的那点恍惚早已散去,“还以为你能变个更吓人的,结果就这?比倪儿的丧尸丑多了。” 黑影没说话,只是猛地甩出一条粘稠的触须,直扑她的面门。白晓玉侧身躲开,触须砸在云团地面上,瞬间腐蚀出一个小坑。她趁机绕到黑影身后,警棍狠狠砸在它的躯体上,却像打在棉花上,只溅起几点黑红色的液体。 “哟,还挺抗揍。”白晓玉啧了一声,突然想起胡梦说的“上次的方法”——在梦世界里,梦魇的弱点往往藏在“执念”里。她的执念不是害怕,是愧疚,是那些没救回来的人。 果然,黑影像是感应到她的想法,再次变形——这次变成的,是三年前牺牲的同事小李。小李穿着染血的警服,脸上还带着当年的伤口,声音沙哑:“晓玉,当初你要是再快一点,我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白晓玉的心脏猛地一揪,指尖的警棍差点掉在地上。可她很快咬了咬牙,盯着“小李”的眼睛:“我愧疚过,也自责过,但我不会一直困在里面。你牺牲是为了让更多人活着,不是为了让我在梦里跟你较劲。” 她抬手,没有打过去,反而轻轻拍了拍“小李”的肩膀:“对不起,当年没救你。但我会带着你的份,继续查案,护着这城市。” 话音落下,“小李”的身影开始透明,黑红色的雾再次散开。白晓玉深吸一口气,刚想寻找黑影的踪迹,耳边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是她哥白冰的声音,带着点玩世不恭的调调:“丫头,查案呢?哥在卧底,可没法帮你啊。” 她猛地回头,就见白冰靠在雾里的门框上,穿着她去年送他的夹克,手里还拿着个没点燃的烟。白晓玉的眼眶瞬间红了,却还是没好气地吐槽:“你还好意思说?跑出去卧底三年,连个消息都没有,我还以为你早让人给卖了!” “哪能啊。”白冰笑了笑,身影却越来越淡,“我知道你能照顾好自己,也能照顾好爸妈。别担心我,好好活着。” 白晓玉没再吐槽,只是点了点头,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雾里——她知道,这也是梦魇变出来的,是她藏在心底的牵挂。可她不能留,赵萌萌还在等着她,现实里的林清砚也还在找她。 雾又变了,这次变成了她家的客厅。父亲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她小时候的照片,轻声说:“晓玉,别当警察了,回家吧,爸养你。”旁边还站着个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穿着她高中时的校服,笑着说:“晓玉,留下来吧,这里没有危险,也没有遗憾。” 这个“另一个白晓玉”,是她藏得最深的秘密——那是她高三时遇到的一场车祸里,为了救她而死的女孩。女孩也叫白晓玉,临死前拉着她的手说:“替我好好活着。” 白晓玉走到父亲身边,蹲下来,把头靠在他的膝盖上,声音带着点哽咽:“爸,对不起,我不能回家。当警察很苦,但我喜欢,也觉得值。”她又看向那个“自己”,笑了笑,“姐,我一直记着你的话,好好活着,也好好保护别人。我不会留下来,因为我还有没做完的事。” 父亲和“另一个白晓玉”的身影慢慢变得透明,雾也开始散去。白晓玉站起身,擦了擦眼角的泪,刚想寻找赵萌萌的踪迹,就感觉有人抓住了她的手——温暖、干燥,是她熟悉的触感。 她回头,就见林清砚站在她身后,穿着警服,脸上带着她熟悉的担忧:“晓玉,找到你了,我们该走了,赵萌萌还在等我们。” 白晓玉愣了愣,随即笑了,反手握住他的手:“你怎么进来的?我还以为得我自己出去呢。”她没怀疑,在这梦里,能有个人来拉她一把,哪怕是幻象,也让她觉得踏实。 可她没看见,“林清砚”的指尖边缘,隐约泛着点黑红色的光——那是梦魇的颜色。 而现实里,废弃鬼屋的二楼房间里,林清砚正小心翼翼地抱起昏迷的赵萌萌,把她交给赶来的老周:“先送她去医院,检查一下有没有受伤。”他又看向技术科的同事,“墙面的缝隙里还能检测到未知生物的痕迹吗?” 同事摇了摇头:“痕迹很淡,好像在往地下扩散。白警官还没找到,我们要不要扩大搜查范围?” 林清砚点头,目光扫过那面冰凉的墙,指尖还残留着刚才触摸时的寒气:“继续搜,重点查地下通道。晓玉她……一定在附近。” 他不知道,白晓玉的意识还困在梦世界里,正握着“林清砚”的手,一步步朝着更深的雾里走去。而那团黑红色的梦魇,正藏在“林清砚”的影子里,等着把她彻底困在梦里。 “林清砚”握着白晓玉的手往雾里走,指尖的温度却悄悄降了下来——真正的林清砚手心总带着点练剑留下的薄茧,可这只手却光滑得过分,连指节的弧度都透着股不自然的僵硬。 白晓玉心里早就打了个问号,嘴上却没说,跟着“林清砚”走了两步,突然脚下一绊,顺势往旁边踉跄。“林清砚”下意识伸手去扶,刚碰到她的胳膊,白晓玉就像炸毛的猫似的,反手扣住他的手腕,拇指狠狠按在他的腕骨上——这是癫螳螂拳里的“锁腕技”,专挑人最疼的骨头下手。 “哎哟!”“林清砚”疼得叫出声,手腕被拧得生疼,脸色瞬间变了。白晓玉没停手,膝盖顶着他的后腰,另一只手揪住他的衣领,把人按在云团地面上,拳头直接往他脸上招呼:“还装?!真当我傻啊!” 一拳砸在“林清砚”的眼眶上,瞬间青了一块;又一拳落在嘴角,打得他嘴角冒血。“我是真的!晓玉你疯了?!”“林清砚”挣扎着大叫,声音里满是“委屈”,可手腕被锁得死死的,怎么也挣脱不开。 白晓玉根本不听,越打越狠,直到“林清砚”的脸被打得鼻青脸肿,连头发都乱成了鸡窝,她才停手,蹲在旁边看着他:“还装不装了?再装我就把你牙打掉。” 第12章 鬼都气死白晓玉 “林清砚”盯着她,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嘶吼,身体开始扭曲——脸上的淤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警服变成了黑红色的粘稠躯体,四肢化为触须,正是那只梦魇!它晃着变形的身体,愤怒地大叫:“你怎么认出我的?!我明明模仿得一模一样!” 白晓玉坐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突然笑出了声,笑得直揉肚子:“认出来?我没认出来啊。”她看着梦魇愣住的样子,继续道,“不过我知道,真的林清砚武功好得很,我这点拳脚功夫,顶多让他疼一会儿,打不死。再说了,他要是真进了梦世界,肯定会先喊我名字,哪会这么安静地拉着我走?” 她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所以我就想,不管真假,先打一顿试试——真的林清砚不会跟我计较,假的肯定藏不住。没想到你这么不禁打,三两下就现原形了。” 梦魇气得浑身发抖,触须在地上拍打出一个个小坑:“你!你耍我!”它刚想再次扑上来,却被白晓玉捡起的警棍指着脑袋:“怎么?还想打?刚才没把你打够?” 梦魇看着她眼里的狡黠,又想起刚才被揍得鼻青脸肿的“林清砚”模样,心里竟有点发怵。它恶狠狠地瞪了白晓玉一眼,不甘心地嘶吼一声:“你等着!我还会回来的!”说完,身体化作一团黑红色的雾,消失在梦世界里。 白晓玉看着它逃走的方向,哼了一声:“下次再来,我还揍你!”她刚想站起来找赵萌萌,脚下的云团地面突然开始下沉,四周的暖雾瞬间变成了冰冷的黑雾,耳边传来无数凄厉的尖叫——有女人的哭声,有孩子的啼哭声,还有男人的嘶吼声,密密麻麻地钻进耳朵里。 她抬头一看,发现自己已经不在之前的雾里了——眼前是片无边无际的黑暗,空中漂浮着无数半透明的影子,有的七窍流血,有的断手断脚,正是传说中的“厉鬼”。它们双眼通红,朝着白晓玉围过来,嘴里喊着:“留下来陪我们……” “靠,这又是什么地方?”白晓玉握紧警棍,警惕地看着围过来的厉鬼,心里明白——刚才的回忆世界是梦魇用她的愧疚造的,现在这满是厉鬼的黑暗,就是用她的恐惧造的“恐惧世界”。 一只厉鬼张着血盆大口扑过来,白晓玉侧身躲开,警棍狠狠砸在它的影子上,厉鬼发出一声惨叫,消散在黑暗里。可更多的厉鬼涌了上来,有的抓住她的胳膊,有的拽她的腿,冰冷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 “想让我留下来?没门!”白晓玉咬着牙,警棍舞得虎虎生风,每砸中一只厉鬼,就有一道黑影消散。可厉鬼越来越多,她的胳膊开始发酸,呼吸也变得急促——在这恐惧世界里,厉鬼会随着她的恐惧不断增多,她越怕,它们就越强大。 白晓玉深吸一口气,想起胡梦说的“不要迷失”,突然停下动作,不再躲闪,反而朝着厉鬼最密集的地方走去:“不就是些影子吗?我连真丧尸、真梦魇都不怕,还怕你们这些假玩意儿?” 她的声音在黑暗里回荡,原本疯狂扑来的厉鬼,动作突然顿了顿。白晓玉趁机举起警棍,朝着最近的一只厉鬼砸去:“想困我?先问问我手里的警棍同不同意!” 黑暗中的尖叫还在继续,厉鬼依旧围着她,可白晓玉的眼神却越来越坚定——她知道,只要自己不害怕,这些厉鬼就伤不到她。而赵萌萌,说不定就在这恐惧世界的尽头等着她。她必须走下去,不管前面有多少厉鬼,都要把赵萌萌救出去,然后,回到现实里,跟真正的林清砚汇合。 黑雾里的厉鬼还在张牙舞爪,白晓玉却突然收了警棍,抱着胳膊站在原地,眼神扫过那些飘在空中的影子,嘴角先撇了撇:“我说你们这‘鬼装’也太敷衍了吧?” 最前面那只七窍流血的厉鬼刚要扑过来,就被她伸手拦住:“停!你这血是番茄酱吧?顺着下巴流得这么均匀,连个结块都没有,我上次吃火锅溅到衣服上的油都比你这真!” 厉鬼愣了愣,嘴角的“血”还真顺着下巴往下淌,没等它反应,白晓玉又指着旁边断手的厉鬼:“还有你!断手处那线都没藏好,露着半截白绳,是怕别人看不出你这手是用棉花塞的?要不要我给你推荐个裁缝,缝得比这整齐多了!” 断手厉鬼下意识藏了藏手腕,原本凶狠的表情瞬间垮了。白晓玉还没完,又看向飘在最上面的女鬼:“你这哭声也太假了!哭了半天没掉一滴泪,嗓子都没哑,我邻居家孩子被抢了糖,哭得都比你有感情!要不你先回去练练,等能哭出眼泪再来?” 女鬼:“……” 原本凄厉的哭声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尴尬的轻咳。 周围的厉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原本通红的眼睛里竟透出点慌乱。白晓玉得理不饶人,往前走了两步,指着一只飘在地上的“无头鬼”:“还有你!无头就无头,怎么脖子下面还露着半截衣领?是怕风灌进去冷?要不要我给你找条围巾裹上?” “无头鬼”猛地把衣领往下拽了拽,转身就想往黑雾里躲。白晓玉哪能让它跑,追着喊:“别走啊!我还没说你这飘的姿势呢,跟刚学会游泳似的,东倒西歪的,就不能学学人家倪儿的乌鸦,飞得稳当点?” 这话一出,原本围得密密麻麻的厉鬼突然像炸了锅的蚂蚁,有的往黑雾里钻,有的直接化作影子消散,没一会儿,恐惧世界里就只剩白晓玉一个人,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像是“再也不来了”的抱怨声。 白晓玉拍了拍手,得意地哼了一声:“就这点心理素质,还想让我留下来?”她刚想继续往前走,就看见不远处的黑暗里,有个蜷缩的身影——正是赵萌萌,低着头,肩膀还在轻轻发抖。 “萌萌!”白晓玉赶紧跑过去,刚想扶她起来,手还没碰到,突然想起之前梦魇装林清砚的事,脚步顿了顿。她盯着赵萌萌的背影,突然抬脚,“砰”的一声,直接把人踹翻在地。 “哎哟!”地上的“赵萌萌”疼得叫出声,抬头时,脸上哪还有半分害怕,眼睛里满是愤怒,身体瞬间扭曲,又变回了那团黑红色的梦魇,“你怎么又识破了?!我这次连她的衣服都模仿得一模一样!” 白晓玉抱着胳膊,挑眉:“你以为穿件一样的衣服就像了?真的赵萌萌膝盖上有块小时候摔的疤,你这膝盖光滑得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露馅了吧?” 梦魇还没来得及反驳,就看见白晓玉突然朝着旁边的黑暗喊:“真的萌萌,别躲了,出来吧!” 黑暗里,一道小小的身影慢慢走出来,正是真正的赵萌萌,手里还紧紧攥着个布娃娃,脸上满是惊讶:“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白晓玉刚想解释,突然想起什么,快步走到赵萌萌面前,没等对方反应,也抬脚轻轻踹了她一下膝盖。赵萌萌“呀”了一声,下意识捂住膝盖:“疼!你干嘛呀?” 白晓玉这才松了口气,笑了:“没干嘛,确认一下真假。毕竟刚才那家伙太能装了,不踹一下我不放心。” 旁边的梦魇看着这一幕,彻底懵了,触须在空中胡乱挥舞:“你、你居然连真的都踹?!” “不然呢?”白晓玉回头看它,一脸理所当然,“万一你又玩什么花样,把真的藏起来,再变个假的出来骗我怎么办?踹一下最保险——真的会疼,假的要么露馅,要么像你刚才那样,直接现形。” 梦魇:“……” 它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有人靠“踹人”分辨真假的,这操作离谱得让它都忘了愤怒。 白晓玉没管它,走到赵萌萌身边,蹲下来柔声问:“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赵萌萌摇了摇头,指了指梦魇:“它、它把我关在这里,说要等你进来,一起困在梦里。” “别怕,有我呢。”白晓玉摸了摸她的头,又看向一脸呆滞的梦魇,“现在,该送我们出去了吧?不然我可就不是踹你那么简单了——上次揍你的拳头,你还想再体验一次吗?” 梦魇打了个寒颤,看着白晓玉眼里的“威胁”,又看了看旁边紧紧抓着白晓玉衣角的赵萌萌,终于不甘心地哼了一声:“算你狠!我送你们出去,但你们别想再找到我!” 它化作一团黑红色的雾,在前面引路:“跟着我走,别乱碰这里的东西,不然会被其他梦魇缠上。” 白晓玉牵着赵萌萌,跟在雾团后面,走了两步突然想起什么,对着雾团喊:“对了!下次再想装人,记得先观察仔细点——真的林清砚不会怕疼,真的赵萌萌膝盖有疤,这些细节都记好了,别再被我一眼识破!” 雾团:“……” 它加快速度,恨不得立刻把这两个“麻烦精”送出梦世界,再也不想见到她们了。 黑雾在脚下翻涌,四周的景象不再是模糊的黑暗,而是变成了布满裂痕的岩石地面,远处的“天空”泛着诡异的紫黑色,连空气都带着股灼烧般的滚烫——这是梦魇的专属领域,每一寸土地都透着它的力量气息。 “这里是我的地盘!”黑红色的雾团在前方炸开,梦魇彻底褪去了之前的伪装,化作一只数米高的恐怖怪物:浑身覆盖着坚硬的黑甲,甲壳缝隙里渗出绿色的粘液,六条粗壮的触须像钢鞭似的在空中挥舞,头顶的独眼泛着猩红的光,嘶吼声震得地面都在发抖,“在这儿,我的力量会无限增强!你逃不掉的!” 赵萌萌吓得抓紧了白晓玉的衣角,身体微微发抖。白晓玉却没慌,反而盯着那只怪物,突然开始抓耳挠腮——左手挠挠后脑勺,右手在脸旁胡乱划拉,脚还在地上来回蹦跶,活脱脱像只刚从石头里蹦出来、浑身不自在的猴子。 “你、你在干什么?!”梦魇的独眼眯了眯,触须停在半空,显然没看懂这操作。 白晓玉没理它,反而把腰一叉,脖子往前伸了伸,喉咙里发出“吱吱”的叫声,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下一秒,金光从她身上炸开——原本的警服变成了锁子黄金甲,腰间多了条猩红的虎皮裙,手里的警棍“唰”地变长变粗,变成了一根碗口粗的金箍棒,连头上都多了顶凤翅紫金冠,只是冠上的翎羽歪歪扭扭,透着股随性的离谱。 “俺老孙来也!”白晓玉开口,声音里竟带着点模仿孙悟空的沙哑腔调,金箍棒在手里转了个圈,“你这泼怪,占着块破地方就敢称‘无敌’?看俺一棒子敲碎你的壳!” 梦魇彻底懵了,独眼瞪得溜圆:“孙、孙悟空?!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你管俺怎么变!”白晓玉脚一蹬地面,身形瞬间跃起——在梦魇的世界里,她的“想象”就是力量,越是清晰的画面,力量就越强。她脑子里疯狂补全孙悟空的细节:金箍棒的重量、黄金甲的触感、甚至连“筋斗云”的软绵感都想得明明白白,脚下真的冒出一朵白色的云,托着她飞到了与梦魇平视的高度。 “吃俺一棒!”金箍棒带着风声砸向梦魇的黑甲,“砰”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梦魇惨叫一声,被砸得连连后退,触须慌乱地挡在身前,甲壳上竟被砸出一道浅浅的裂痕。 “不可能!”梦魇嘶吼着,六条触须同时甩出,带着绿色的粘液朝着白晓玉缠过来,“在我的地盘,你怎么可能有这么强的力量?!” “因为俺的力量,比你的‘恐惧’厉害多了!”白晓玉踩着筋斗云灵活躲闪,粘液擦着她的黄金甲飞过,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她趁机绕到梦魇身后,金箍棒猛地戳向它甲壳的缝隙:“你靠别人的恐惧变强,可俺老孙,从来就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第13章 梦中醒来的白晓玉 金箍棒精准地戳进缝隙,梦魇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绿色的粘液顺着缝隙往外涌。白晓玉没停手,抓住金箍棒的一端,狠狠往旁边一拽——“哗啦”一声,梦魇的一块黑甲被硬生生扯了下来,露出里面粉嫩的肉,看得赵萌萌都忍不住别过脸。 “俺再让你看看,什么叫‘七十二变’!”白晓玉突然大喊一声,身形一晃,变成了一只巨大的石猴,拳头比梦魇的脑袋还大,“砰”的一拳砸在梦魇的独眼上。梦魇的眼睛瞬间流出绿色的汁液,疼得在地上打滚,触须疯狂地拍打地面。 白晓玉变回原样,踩着筋斗云落在梦魇面前,金箍棒抵在它的脑袋上,语气带着调侃:“泼怪,服了没?再不服,俺就把你的壳全敲碎,让你变成只没壳的鼻涕虫!” 梦魇躺在地上,独眼半睁半闭,绿色的粘液流了一地,显然是彻底没了力气。它看着白晓玉身上的金光,声音里满是不甘:“为什么……你的想象……会这么强?” “因为俺想得细啊!”白晓玉蹲下来,戳了戳它的甲壳,“俺连金箍棒上有多少道纹路都数过,连筋斗云飘起来的风速都想好了,你那点‘恐惧’,哪比得上俺这‘沉浸式想象’?” 她站起身,金箍棒指向不远处的一道光门——那是梦魇世界的出口,刚才打斗时被金光震出来的。“现在,要么送我们出去,要么让俺一棒子把你敲散,你选一个。” 梦魇看着那道光门,又看了看白晓玉手里的金箍棒,终于蔫了,声音沙哑:“我送你们……出去。”它化作一团微弱的黑红色雾,慢慢飘向光门,“穿过这道门,就能回到现实了。” 白晓玉牵着赵萌萌,踩着筋斗云跟在后面,路过梦魇身边时,突然想起什么,又补了句:“对了,下次再想吓人,记得先看看《西游记》,学学怎么当只合格的怪物——至少别被孙悟空一棒子就打趴下!” 梦魇:“……” 它加快速度冲进光门,连反驳的力气都没了——这辈子,它再也不想见到“孙悟空”,更不想见到会变孙悟空的白晓玉了。 光门缓缓打开,里面透出熟悉的、属于现实世界的阳光。白晓玉牵着赵萌萌,最后看了眼这荒诞的梦魇世界,转身走进光门——她知道,穿过这道门,就能见到真正的林清砚,就能结束这场离谱的“梦中小冒险”了。 医院病房的白炽灯亮得温和,赵萌萌躺在病床上,刚醒时还有点恍惚,直到看见白晓玉叼着根棒棒糖凑过来,才彻底缓过神:“白警官,我们……真的出来了?” “不然呢?”白晓玉嚼着糖,突然抬脚轻轻踹了踹她的屁股,“疼不疼?疼就是真的,没在梦里。” 赵萌萌揉着屁股笑了:“疼!是真的!”她眼神亮晶晶地盯着白晓玉,“你昨天变的孙悟空也太帅了!能不能再变其他的?比如……哪吒?” 白晓玉刚想开口,就看见林清砚端着热水走进来,她眼睛一亮,放下棒棒糖就凑过去,拳头轻轻砸在他胳膊上:“林大侠,疼不疼?确认下你是不是真的,别又是那梦魇装的。” 林清砚无奈地揉了揉胳膊:“疼。是真的。”他把热水递给赵萌萌,又看向白晓玉,“你这‘确认真假’的方式,能不能换一个?每次都又踹又打。” “换不了,这招最管用。”白晓玉坐回椅子上,突然叹了口气,一脸嫌弃,“不过说真的,变孙悟空那招有个丢人后遗症——上次用了之后,我连续半个月都梦到自己在取经,今天估计也逃不掉。” 赵萌萌好奇地问:“梦到取经是什么样的?是不是很有意思?” 白晓玉刚想吐槽,就被护士打断:“病人需要休息,家属和警官先出去吧。”她只好摆摆手,跟着林清砚走出病房,心里还在琢磨:希望今晚的梦别太离谱。 结果到了晚上,白晓玉刚睡着,熟悉的眩晕感就来了——眼前不再是卧室的天花板,而是一片黄土路,身上的睡衣变成了锁子黄金甲,手里还握着根迷你版金箍棒。 “大师兄!等等俺!”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白晓玉回头一看,差点没把金箍棒扔出去——林清砚穿着粗布衣服,肚子圆滚滚的,脸上还画着两坨腮红,手里拎着个钉耙,活脱脱一个“猪八戒”。 “林清砚?你怎么是这造型!”白晓玉指着他的肚子,笑得直不起腰,“你这八戒也太胖了,钉耙都快拎不动了吧?” “还不是你梦里想的!”林清砚无奈地揉了揉肚子,“你昨天跟赵萌萌说想变哪吒,结果梦里直接把我安排成八戒了。” 两人正拌嘴,旁边传来怯生生的声音:“大师兄,二师兄,我们该走了,师父还在前面等着呢。”白晓玉转头,看见赵萌萌穿着件小僧衣,背着个小包袱,居然是“沙和尚”。 “行吧,走。”白晓玉认命地扛着金箍棒往前走,心里祈祷“唐僧”别太离谱。结果转过一个土坡,就看见前面有个穿着袈裟的身影,背着手站在那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连走路的姿势都透着股严肃。 白晓玉走近一看,瞬间僵住——那“唐僧”居然是刑警队队长陈铭!就是那个每天板着脸,总挑她报告毛病,还动不动就罚她加班的陈队! “悟空,悟能,悟净,怎么才来?”陈铭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却学着唐僧的语气,“出家人讲究一个‘准时’,你们这般拖沓,何时才能取到真经?” 白晓玉握着金箍棒的手紧了紧,心里疯狂咆哮:让我保护这“唐僧”取经?还不如让我再跟梦魇打一架!她压下想一棒子把“唐僧”敲晕的冲动,咬着牙说:“知道了,师父。我们这就走。” “还有,悟空。”陈铭突然叫住她,“你那金箍棒别总扛在肩上,像个土匪,要文雅些。出家人讲究‘慈悲为怀’,你那火爆脾气也得改改。” 白晓玉:“……”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这是梦,这是梦,打了他明天还得加班”,才勉强没发作。 旁边的“八戒”林清砚看出了她的不对劲,凑过来小声说:“忍忍,等取完经就好了。” “沙和尚”赵萌萌也点点头:“大师兄,别跟师父生气,我们快走吧。” 白晓玉瞪了“唐僧”一眼,没说话,扛着金箍棒往前走。黄土路漫漫,远处还传来几声狼嚎,她看着前面“唐僧”的背影,心里默默吐槽:这取经路,怕是比跟梦魇打架还难熬——至少梦魇能揍,这“唐僧”,她还得忍着。 月光洒在土路上,三个“徒弟”跟着“唐僧”的身影,慢慢走向远方。白晓玉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等明天醒了,一定要找个地方吐槽这离谱的梦,顺便跟林清砚约好,下次梦里再遇到“唐僧”,两人联手把他扔在半路! 越野车在雪地里颠簸了两个小时,最后还是被漫天卷来的暴风雪拦在了半路。白晓玉扒着车窗往外看,只见鹅毛大雪像疯了似的砸在玻璃上,远处的雪山轮廓早被白雾吞得干干净净,连车轮碾过的痕迹,都在几分钟内被新雪盖得无影无踪。 “得,这假期算是泡汤一半了。”她瘫回副驾,扯掉围巾,露出被冻得红扑扑的脸,“早知道雪山这么不靠谱,还不如去海边晒太阳——至少不会被暴雪堵在路上。” 林清砚把车熄了火,转头看她:“前面两公里有个别墅宾馆,刚才导航提示过,先去那里避雪,等暴风雪停了再说。”他说着,从后备箱拿出两件厚外套,“穿上,外面温度快到零下二十度了。” 白晓玉接过外套套上,拉链拉到下巴,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也就你能说服我来这破地方。”嘴上吐槽,却还是乖乖跟着林清砚下车,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宾馆走。雪没到脚踝,每走一步都要费不少劲,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疼得她直皱眉。 好在别墅宾馆不算远,昏黄的灯光在风雪里晃着,像个温暖的信号。两人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带着壁炉柴火味的暖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气。大厅里铺着深红色的地毯,墙上挂着几幅雪山油画,角落的壁炉里正烧着木头,噼啪作响。 “两位是来避雪的吧?快坐快坐!”一个穿着米色羊绒大衣、烫着卷发的中年女人快步走过来,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她手里还拿着块抹布,擦了擦旁边的沙发扶手,“我是这儿的老板,叫我芳姐就行。这暴风雪来得太突然,好多客人都被堵在路上了。” 白晓玉坐在沙发上,搓了搓冻僵的手,打量着芳姐——她穿着精致,妆容也没乱,连头发都梳得一丝不苟,身上还喷着淡淡的香水,看着不像个偏远雪山宾馆的老板,倒像从城里来度假的时髦女士。更难得的是,她手里的抹布没停过,刚擦完沙发,又去擦旁边的茶几,勤快得过分。 “芳姐,这宾馆就您一个人忙活?”白晓玉随口问。 “哪能啊!”芳姐笑着指了指楼梯口,“还有几个员工呢。”话音刚落,就见一个二十多岁的男生拖着拖鞋从楼上下来,头发乱糟糟的,穿着件印着卡通图案的卫衣,眼睛半睁半闭,显然是刚睡醒。 “妈,有没有吃的?我饿了。”男生揉着肚子,语气懒洋洋的,一点都没把“客人”放在眼里。 芳姐眉头皱了皱,却没发火,只是压低声音:“刚睡醒就知道吃?快去把客厅的灯再检查一遍,刚才有两盏闪了。” “知道了知道了。”男生敷衍地应着,却没动,反而往壁炉旁边凑了凑,掏出手机刷了起来,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一看就是常年摸鱼的主。 “这是我儿子,胡丙,平时帮着打打杂。”芳姐无奈地跟白晓玉解释,“这孩子,就是懒,您别见怪。” 白晓玉点点头,心里却记下了——胡丙看她和林清砚的眼神,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打量,不像单纯的“懒”,倒像在琢磨什么。 正说着,楼梯拐角突然传来一阵轻笑声,清脆得像风铃。两人抬头,就见一个穿着白色针织裙的女生站在那里,手里抱着个平板电脑,嘴角还勾着笑,眼神却有点飘忽,不知道在看什么。她长得很清秀,头发长到腰际,垂在胸前,整个人透着股淡淡的宅气,却又因为那抹笑,显得有点神秘。 “优优,你怎么在这儿?”芳姐问。 “我来拿点东西。”优优的声音软软的,说完又笑了笑,没再多说,抱着平板转身往楼上走,脚步很轻,像猫似的,转眼就没了踪影。 “优优是负责前台登记的,平时话不多,喜欢待在房间里看剧。”芳姐补充道,语气里没什么特别的情绪。 白晓玉却觉得奇怪——优优刚才站的位置,正好能看到客厅的一举一动,可她的眼神,却像是透过客厅,在看别的东西,而且她笑的时候,嘴角的弧度有点僵硬,不像自然的开心。 没过多久,又有个穿着清洁工制服的中年阿姨推着清洁车走过来,她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神很平静,看到白晓玉和林清砚,也只是点了点头,没说话,径直往客房走去。清洁车擦得很干净,连轮子上都没沾多少灰,一看就是个勤快人。 “这是张姨,负责客房清洁的,话少,但做事特别利索。”芳姐说。 白晓玉看着张姨的背影,突然想起什么,凑到林清砚耳边小声说:“你觉不觉得这地方有点不对劲?” 林清砚刚想开口,就听见外面传来“轰隆”一声闷响,暴风雪好像更猛了,连窗户都在微微震动。白晓玉往窗外看了眼,雪片像帘子似的,把整个宾馆裹得严严实实,连门口的路灯都快看不见了。 第14章 暴雪山庄白晓玉 “按柯南剧情,这情况就是标准的‘暴风雪山庄模式’啊。”她靠在沙发上,摸着下巴,“偏远 ,暴雪、被困无法离开、固定的几个人、还有点奇奇怪怪的工作人员……接下来,就该发生案件了。” 林清砚无奈地看她:“好好的假期,能不能别想这些?先想想晚上吃什么——芳姐刚才说,宾馆有厨子,应该能做热乎饭。” “厨子呢?还有其他客人?”白晓玉环顾四周,大厅里除了他们四个,再没别人,“芳姐说有七个客人,怎么一个都没见到?不会都躲在房间里不敢出来吧?” 芳姐正好端着两杯热可可过来,听到这话,笑了笑:“客人们大多是来雪山写生或者摄影的,早上出去得早,被暴风雪堵在外面了,估计得等雪小了才能回来。厨子在厨房忙活呢,晚上六点开饭,两位先喝点热可可暖暖身子。” 白晓玉接过热可可,指尖传来温暖的触感,却没驱散心里的疑虑——胡丙的漫不经心、优优的神秘笑容、张姨的沉默寡言,还有没露面的厨子和七个客人,再加上这封死的暴风雪……怎么看都觉得,这趟雪山假期,不会像表面这么平静。 她喝了口热可可,余光瞥见楼梯口又闪过一个白色的身影——是优优,她还抱着那个平板,站在阴影里,好像在看她,又好像没看。白晓玉刚想打招呼,优优却又像上次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林清砚,”白晓玉碰了碰旁边人的胳膊,压低声音,“我总觉得,这宾馆里藏着点事。你多留意点,尤其是那个优优和胡丙——一个太神秘,一个太摸鱼,都不正常。” 林清砚点头,目光扫过楼梯口,又看向厨房的方向:“放心,我会注意。先等开饭,看看厨子和其他客人是什么情况。” 壁炉里的木头还在烧着,发出噼啪的声响,暖气把大厅烘得暖暖的,可白晓玉却觉得后背有点发凉。她看着窗外越来越大的暴风雪,心里默默想:柯南剧情要是真的上演,她可不会像柯南那样慢慢推理——直接把嫌疑人拎过来问,再不行就揍一顿,保管比推理快多了。 只是她没料到,这场暴风雪带来的,不仅仅是“案件”,还有比案件更离谱的事——那些没露面的客人,和看似普通的工作人员,背后都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而她和林清砚,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卷入了一场关于雪山的诡异风波里。 壁炉里的柴火噼啪作响,白晓玉刚把热可可喝到一半,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哎哟”一声轻呼——有人顶着风雪冲了进来,雪沫子粘在头发和外套上,一进门就打了个哆嗦。 “冻死我了!这破雪也太大了,差点把我埋在半路上!”来人一边拍着外套上的雪,一边抱怨,声音清脆又带着点咋咋呼呼的劲儿。 白晓玉抬头一看,瞬间乐了:“林秀?你怎么在这儿?” 门口的人正是林秀——前几天刚从警局辞职的女警,出了名的“不靠谱”,以前一起办过两回案,每次都把“跑腿”的活干得热火朝天,正经破案时却总犯迷糊,最后还得靠别人兜底。此刻她穿着件亮黄色的冲锋衣,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还沾着点雪水,看着比在警局时更狼狈了些。 “晓玉姐?!”林秀也愣了,随即冲过来一把抱住白晓玉的胳膊,“我跟你说,我这趟可惨了!本来想跟亲戚来雪山散散心,结果刚到就遇上暴风雪,车还抛锚了,一路走过来的!” 她刚说完,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轻轻的笑声,像羽毛似的飘进耳朵里。白晓玉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林秀身后跟着个十八九岁的少女——穿着件粉色的羽绒服,帽子戴得严严实实,露出的脸颊圆圆的,眼睛很大,却没什么焦点,嘴角挂着抹浅浅的笑,看着有点呆愣愣的。 “这是我亲戚,白可心。”林秀拉过少女,拍了拍她的肩膀,“可心,快跟晓玉姐打招呼。” 白可心抬起头,眼睛眨了眨,盯着白晓玉看了几秒,突然开口:“雪是做的,你的头发像晒干的草,风在啃我的耳朵哦。” 这话一出口,林秀的脸瞬间红了,赶紧解释:“晓玉姐你别介意,可心她……说话就这样,有点古怪,你别往心里去。” 旁边的林清砚也挑了挑眉——“雪是”“头发像干草”“风啃耳朵”,这比喻和断句都透着股不合逻辑的诡异,正常人确实听不懂。 可白晓玉却没笑,反而蹲下身,平视着白可心,语气放软:“风啃耳朵的时候,是不是有点疼呀?” 白可心眼睛亮了亮,用力点头:“疼!像小虫子在咬,我把帽子拉下来,它就咬不到了!”她说着,还把羽绒服的帽子又往下拽了拽,盖住了半张脸,只露出双亮晶晶的眼睛,“你能听懂我说话?” “能啊。”白晓玉笑了,“你的比喻很有意思,雪本来就像,软乎乎的。” 林秀在旁边看傻了:“晓玉姐,你居然能听懂可心说话?我跟她待了三天,除了‘饿了’‘冷了’,其他的一句没懂,还以为她……”她没好意思说“痴呆”两个字,却下意识往“智力有问题”的方向想。 白晓玉站起身,拍了拍白可心的头,对林秀说:“可心不是痴呆,她只是表达的方式和别人不一样。你看她刚才说‘风啃耳朵’,其实是在说风吹得耳朵疼,还知道用帽子挡,这逻辑很清楚,比你上次把证物放错抽屉可聪明多了。” 林秀脸更红了,挠了挠头:“我那不是不小心嘛……对了晓玉姐,你怎么会在这儿?跟林警官一起来度假的?”她这才注意到旁边的林清砚,赶紧打招呼,“林警官好!” 林清砚点头回应,目光却落在白可心身上——少女正蹲在地上,用手指戳着地毯上的花纹,嘴里小声嘀咕着:“小蛇在睡觉,别吵醒它,它会吐泡泡的。”地毯上的花纹是螺旋状的,确实有点像蜷缩的小蛇,而“吐泡泡”,大概是指花纹边缘的圆形图案。 “可心平时都这样吗?”林清砚问林秀。 “差不多吧。”林秀叹了口气,“她爸妈说她从小就这样,说话颠三倒四的,跟别的小孩玩不到一起,去医院检查也说智力没问题,就是没办法正常交流。这次她爸妈忙,让我带她出来散散心,没想到遇上这鬼天气。” 白晓玉看着白可心的背影,想起以前办过的一起“特殊儿童案”——有个孩子和可心很像,能用别人听不懂的“怪话”描述出细节,最后还帮警方找到了关键线索。她走过去,在白可心身边蹲下:“可心,你刚才一路走来,有没有看到什么特别的东西呀?比如……不一样的雪,或者会动的石头?” 白可心抬起头,手指放在嘴边想了想,突然说:“有个大兔子在雪地里跑,它的耳朵很长,跑起来像飞,还掉了一根毛在树下面。” 林秀在旁边小声说:“晓玉姐,她肯定是在瞎编,这雪地里哪有兔子?” 可白晓玉却没反驳,反而继续问:“那根毛是什么颜色的呀?树是什么样子的?” “毛是白色的,像的芯。”白可心认真地说,“树没有叶子,像光秃秃的筷子,站在路边看雪。” 林清砚听到这里,眼神变了变——刚才他和白晓玉来的路上,确实看到路边有棵光秃秃的枯树,位置很偏,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而“白色的毛”,会不会是某种动物的毛发,甚至是……人的东西? “可心说得对,”林清砚开口,“我们来的路上,确实有棵枯树,在左边的岔路口附近。” 林秀愣住了:“真的假的?可心她……她居然说对了?” 白晓玉站起身,看着白可心,心里有了个猜测——这少女看似“古怪”,其实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观察世界,她的“怪话”里,藏着常人忽略的细节。在这被困的雪山宾馆里,说不定她的话,会成为解开后续谜团的关键。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芳姐的声音:“开饭啦!客人们可以去餐厅了!” 林秀一听“开饭”,立刻来了精神:“太好了!我快饿死了!可心,我们去吃饭!”她拉着白可心的手,快步往餐厅走。 白可心被拉着走,还不忘回头对白晓玉挥挥手:“草姐姐,很好吃,我们一起吃呀!”她把“晓玉姐”说成了“草姐姐”,大概是觉得“晓玉”的发音像“小草”。 白晓玉笑着点头,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餐厅门口,才对林清砚说:“这个白可心不简单,她的观察力比我们都敏锐,就是表达太特别。接下来多留意她,说不定她能帮上忙。” 林清砚点头:“我会注意。另外,她刚才说的‘大兔子’,说不定是指什么人,或者……别的东西。等雪小一点,我们去那棵枯树附近看看。” 两人往餐厅走,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优优的轻笑声,还有胡丙不耐烦的抱怨声。餐厅里的灯亮得刺眼,桌子上摆着热气腾腾的饭菜,厨子正端着一盘红烧肉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而剩下的五个客人,也终于露面了——三个看起来像是游客的年轻人,还有一对中年夫妻,正坐在桌子旁,低声说着什么。 白晓玉扫了一眼众人,心里的“柯南预警”又响了起来——有会说“怪话”的敏锐少女,有不靠谱的前女警,还有神秘的工作人员和陌生的客人,再加上这封死的暴风雪,这场雪山假期,恐怕真的要朝着“案件”的方向发展了。而白可心刚才说的“大兔子”和“白色的毛”,说不定就是第一个线索。 餐厅的暖光洒在红木餐桌上,热气腾腾的红烧肉、炖鸡块摆了满满一桌,厨子刚把最后一盘炒青菜端上桌,就靠在厨房门口抽烟,眼神放空,像在琢磨什么心事。白晓玉和林清砚刚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就见林秀拉着白可心兴冲冲地跑过来,直接坐在了他们对面。 “晓玉姐,你看这菜!比我在路上吃的泡面强一百倍!”林秀拿起筷子就想夹肉,被白可心轻轻拉了拉衣角——少女指着红烧肉,小声说:“肉肉在睡觉,别吵醒它,它会哭的。” 林秀手一顿,尴尬地笑了笑,刚想解释,就听见旁边传来一道温和的男声:“小朋友说得有意思,这肉炖得软烂,确实像裹着被子睡觉呢。” 白晓玉抬头,只见邻桌坐着一对中年夫妻——男人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羽绒服,手腕上戴着块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手表,眉眼英俊,嘴角始终挂着恰到好处的笑,一看就是常年处在上位、擅长交际的人;他身边的女人穿着米白色大衣,妆容精致,长发挽成利落的发髻,眼神清冷,却没什么攻击性,只是安静地坐着,手里拿着湿巾慢慢擦着筷子,没怎么说话,却自带一种“生人勿近”的高傲感。 “您好,我叫周明远,这是我妻子苏晚。”男人主动打招呼,笑容热情却不越界,“我们是来雪山拍风景的,没想到遇上暴风雪,只能在这儿暂住。” 林清砚点头回应:“林清砚,这是白晓玉,我们也是来度假的。” 苏晚这时才抬了抬眼,对着两人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清冷却温和:“你们好。”说完,就把擦好的筷子递给周明远,动作自然又亲昵,看得出来两人感情很好。 白晓玉观察着这对夫妻——周明远虽然热情,眼神却总在不经意间扫过餐厅里的人,像是在评估什么;苏晚话少,却把周明远的习惯记得很清楚,连他用筷子的姿势都了如指掌,这种“高傲却不伤人”的分寸感,倒比那些咋咋呼呼的人更让人觉得舒服。 第15章 缜密观察白晓玉 “周先生看着像是做企业的?”白晓玉随口问。 周明远笑了笑:“算是吧,开了家小公司,这次是陪我妻子出来散心。她平时喜欢安静,不太爱说话,你们别介意。” 苏晚没接话,只是夹了块青菜放在周明远碗里,轻声说:“多吃点,雪天路滑,下午别出去了。”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关心。 就在这时,三个年轻人吵吵嚷嚷地走进了餐厅——走在最前面的男生背着个巨大的摄影包,里面塞满了镜头和三脚架,头发染成了浅棕色,脸上带着点桀骜的笑,一进门就嚷嚷:“芳姐,有没有热水?我相机镜头都快冻住了!” “我是摄影师,叫张扬,这趟来拍雪山日出的,结果日出没拍成,倒被暴雪堵这儿了。”他一边说着,一边把摄影包往椅子上一扔,掏出相机检查镜头,动作熟练又专注,看得出来是真的爱摄影。 跟在他身后的男生穿着件沾满颜料的牛仔外套,手里抱着个素描本,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沾着点蓝色颜料,却笑得很开朗:“我叫李默,是个画家,来这儿画雪山的。刚才在房间里画了会儿,差点忘了开饭。”他说着,还把素描本翻开给众人看——上面画着半截雪山的轮廓,线条流畅,色彩铺得很有层次感,确实有点功底。 最后走进来的男生穿着件黑色连帽卫衣,帽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手里攥着个手机,却没看,只是低着头,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双手插在口袋里,眼神放空,不知道在发呆还是在想事情。他自始至终没说话,连张扬和李默跟他搭话,都只是轻轻“嗯”了一声,透着股生人勿近的沉默。 “那是赵宇,跟我们一起拼车来的,不知道怎么了,一路上都不太说话。”李默小声跟白晓玉解释,“他平时也挺安静的,这次好像有什么心事。” 白晓玉看向角落里的赵宇——他坐姿僵硬,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眼神一直盯着窗外的暴风雪,像是在担心什么,又像是在逃避什么。这种“沉默到诡异”的状态,倒比张扬的外向、李默的开朗更让人在意。 “可心,你看那个戴帽子的哥哥,像不像……”白晓玉刚想问问白可心的看法,就见少女盯着赵宇的方向,突然小声说:“他身上有雨的味道,还有小石子在哭,他在找东西。” 林秀在旁边皱了皱眉:“可心,这是雪天,哪来的雨?你又瞎说了。” 可白晓玉却没忽略——赵宇的牛仔裤裤脚,确实有一块淡淡的湿痕,不像雪融化的水渍,反而像被雨水浸过的痕迹;而且他刚才坐下时,手在口袋里攥得更紧了,像是被“找东西”这三个字戳中了心事。 “赵宇,你要不要吃点东西?这红烧肉挺香的。”李默端着碗,想过去递给他,却被赵宇轻轻摇了摇头拒绝:“不用,我不饿。”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话。 周明远这时开口,语气温和:“小伙子,雪天这么冷,不吃东西怎么行?就算有心事,也得先顾着身体。” 赵宇没回应,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帽檐彻底遮住了他的脸。 餐厅里的气氛瞬间有点尴尬,张扬赶紧打圆场:“别管他了,他就这样!来,李默,咱们吃,吃完下午我给你拍几张照片,说不定能当你画画的素材!” 李默笑着点头,拉着张扬坐下吃饭,餐厅里的气氛才又活跃起来。 白晓玉低头,一边给林清砚夹了块肉,一边小声说:“这对夫妻不简单,周明远的观察力太敏锐,苏晚看着冷,其实很细心;三个年轻人里,张扬看着大大咧咧,却总护着相机,李默开朗,赵宇……藏着事,而且可心说他‘有雨的味道’,说不定他之前去过有雨的地方,或者……跟‘水’有关的事。” 林清砚点头,目光扫过角落里的赵宇:“赵宇的手机一直攥在手里,像是在等消息,又像是怕别人看到什么。还有周明远,他刚才看赵宇的眼神,有点不对劲,像是认识,又像是在评估风险。” 就在这时,白可心突然拉了拉白晓玉的衣角,指着餐厅门口:“有个影子在看我们,它没有脚,飘着走的。” 白晓玉心里一紧,立刻抬头看向门口——那里空荡荡的,只有风雪吹得门帘轻轻晃动,什么都没有。可她知道,白可心不会乱说话,她说“有影子”,说不定真的有什么东西,或者……有人在门口偷看。 “可心,那个影子是什么颜色的?它往哪里走了?”白晓玉追问。 “是黑色的,像墨汁,它往楼梯那边飘了。”白可心认真地说,手指指向楼梯口的方向——那里,正好是优优和胡丙平时待的地方。 林清砚立刻起身:“我去看看。” 白晓玉点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又看向餐厅里的众人——周明远还在和苏晚低声说着什么,张扬在摆弄相机,李默在画素描,赵宇依旧低着头发呆。每个人都看似平静,可在这暴风雪封山的宾馆里,这种平静背后,说不定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而白可心刚才说的“黑色影子”,还有赵宇身上的“雨味”,周明远的“观察”,苏晚的“细心”,张扬的“护相机”,李默的“开朗”,再加上之前神秘的优优、摸鱼的胡丙、沉默的张姨……这场雪山宾馆的“暴风雪山庄”剧情,似乎已经悄悄拉开了序幕。 后半夜的暴风雪终于弱了些,窗外只剩下“呜呜”的风声,像谁在暗处低吟。白晓玉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刚要睡着,突然觉得胸口发闷,像是有什么东西压着——不是重物的沉,是种凉丝丝的、裹着寒气的压迫感。 她猛地睁开眼,借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月光,瞬间僵住了——床前站着个身影,飘在半空中,没有脚,周身裹着层淡淡的黑雾,只能看出是女性的轮廓,脸藏在雾里,模糊得看不清五官。 “……” 空气静了三秒,白晓玉先是下意识抖了一下,鸡皮疙瘩顺着胳膊往上爬,下一秒却皱着眉坐起身,吐槽直接脱口而出:“不是吧?刚凑齐‘暴风雪山庄’阵容,转眼就变‘咒怨’了?柯南小同学要是在这儿,高低得被你这飘着的姿势吓哭。” 女鬼没动,也没说话,就这么悬浮在床前,黑雾轻轻晃动,像是在“打量”她。 白晓玉揉了揉眼睛,彻底清醒了——她见过梦世界的梦魇,斗过恐惧世界的厉鬼,眼前这“女鬼”虽然来得突然,却没让她慌神。她掀开被子,盘腿坐在床上,还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床沿:“站着多累啊,要不坐会儿?虽然你飘着也不用腿,但坐着聊天显尊重。” 女鬼依旧没反应,黑雾却好像淡了点,隐约能看到她的肩膀微微动了动,像是在“犹豫”。 “我知道你没恶意。”白晓玉继续说,语气随意得像跟熟人唠嗑,“要是想害我,刚才就动手了,犯不着跟我大眼瞪小眼。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想告诉我的?比如……你是谁?为什么在这儿?”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别担心,我这人嘴严,还能帮你琢磨琢磨。之前我还帮过梦世界的朋友呢,你这情况,说不定我也能帮上忙。” 空气又静了几秒,窗外的风声突然变响,吹得窗帘“哗啦”动了一下。就在白晓玉以为对方不会回应时,一道清浅的笑声突然飘过来——不是凄厉的尖叫,也不是阴森的冷笑,是很轻、很软的笑,像羽毛拂过耳朵,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暖意。 白晓玉眼睛一亮:“哎?你笑了!是不是觉得我刚才说柯南那段特离谱?说实话,我也觉得,这剧情跳得也太快了,刚准备推理案件,就冒出来个你,我这脑子都快跟不上了。” 她又絮絮叨叨说起来:“这宾馆里的人都怪怪的,有个话少的夫妻,还有个发呆的年轻人,连工作人员都奇奇怪怪的。你是不是也跟他们有关?还是说……你就是这宾馆里的‘老住户’?” 女鬼还是没说话,但黑雾又淡了些,这次白晓玉隐约看到她抬起手——不是实体的手,是团模糊的黑影,朝着门口的方向指了指,然后又轻轻晃了晃,像是在“提醒”什么。 “门口?”白晓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你是说门口有东西?还是让我去门口看看?” 她刚想问得更清楚,女鬼突然又笑了一声,这次的笑声里多了点“无奈”的意味,像是在笑她的迟钝。紧接着,黑雾开始慢慢消散,从脚到头,一点点变得透明,最后彻底融入了夜色里,连带着那股凉丝丝的压迫感,也一起消失了。 白晓玉赶紧下床,跑到门口打开灯——房间里空荡荡的,除了她自己,什么都没有,连窗户都关得好好的,没有被打开过的痕迹。她又检查了床底、衣柜,甚至连卫生间都看了,依旧没找到任何“女鬼”存在过的痕迹。 “奇了怪了……”白晓玉摸着下巴,坐在床边琢磨,“不是幻觉啊,刚才那笑声和压迫感都真实得很。她指门口是什么意思?还有那两次笑,明显是被我逗到了吧?” 她突然想起白可心白天说的“黑色影子”——可心说影子“没有脚,飘着走”,跟刚才的女鬼一模一样!难道白可心白天看到的,就是这个女鬼? “看来这宾馆里的秘密,比我想的还多。”白晓玉拿出手机,想给林清砚发消息,却发现手机没信号——暴风雪把信号塔吹坏了,白天还能连宾馆的wiFi,现在连wiFi都断了。 她只好放弃,又躺回床上,却没了睡意。刚才女鬼的笑声、指向门口的动作,还有白可心说的“影子”,像线索似的在她脑子里转——女鬼没有恶意,还在提醒她什么,说不定她是这宾馆里的受害者,想通过这种方式传递信息。 “下次见到你,可得问清楚。”白晓玉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小声说,“至少告诉我你叫什么,想让我帮你做什么啊,光笑不说话,我哪猜得透。” 窗外的风雪彻底停了,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白晓玉盯着那道影子,突然觉得——这场雪山假期,已经从“柯南剧情”变成了“灵异探险”,而那个爱笑的女鬼,说不定就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 只是她没料到,第二天早上,当她跟林清砚说起“女鬼”的事时,林秀和白可心的反应,会让这桩“灵异事件”,变得更加离谱。 晨光透过别墅宾馆的窗户,洒在大厅的红木餐桌上,暴风雪停了,窗外的雪山露出半截白茫茫的轮廓,却依旧透着股清冷的寒意。白晓玉刚洗漱完下楼,就看见白可心蹲在大厅角落,手里捧着个巴掌大的圆镜子,正低头摆弄着。 镜子是普通的塑料边框,边缘还有点磨损,白可心的手指在镜面上轻轻划来划去,眼神专注,嘴里还小声嘀咕着什么。林秀在旁边看着,一脸无奈:“可心,别玩镜子了,马上要吃午饭了。” 白可心没抬头,只是把镜子翻了个面,对着天花板照了照,突然说:“镜子里有星星,在眨眼睛哦。” 林秀叹了口气,刚想再说什么,白晓玉走了过去,蹲在白可心身边,看向那面镜子——镜面上只有天花板的木纹,哪有什么星星?可她知道,白可心说的“星星”,肯定是某种她没注意到的细节。 “星星是什么颜色的呀?”白晓玉轻声问。 “是白色的,像雪花落在镜子上。”白可心认真地说,又把镜子转了转,“它在跑,我抓不到它。” 白晓玉顺着镜子转动的方向看过去,阳光正好落在镜面上,反射出一道细小的白光,在地板上晃了晃,确实像“跑着的星星”。她心里了然——白可心又在用自己的方式描述眼前的景象,只是这面普通的镜子,为什么会让她这么专注? 第16章 寻觅鬼神白晓玉 没过多久,芳姐和张姨端着饭菜走进餐厅,胡丙跟在后面,手里拿着瓶酱油,依旧是懒洋洋的样子,优优则抱着平板,坐在角落的位置,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嘴角偶尔勾起一抹浅淡的笑,还是那么神秘。 客人们陆续走进餐厅,周明远和苏晚依旧是优雅从容的模样,周明远主动跟众人打招呼,苏晚则安静地坐在旁边,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张扬背着摄影包,刚从外面回来,脸上沾着点雪沫,说去拍了几张雪山晨景;李默手里拿着素描本,还在对着窗外的雪山勾画;赵宇依旧低着头,找了个角落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眼神比昨天更恍惚了些。 午饭的菜很丰盛,炖得软烂的羊肉、炒得喷香的青菜,还有热气腾腾的汤。芳姐刚把最后一道鱼汤端上桌,白可心突然放下筷子,抬起头,眼神放空,像是在跟空气说话:“名字……古怪的……” 这话一出,餐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林秀赶紧拉了拉她的衣角:“可心,别乱说,好好吃饭。” 白可心却没理她,依旧重复着:“名字……古怪的……”说了两遍,就低下头,拿起勺子舀了口汤,再也没说话,仿佛刚才的自言自语只是偶然。 白晓玉心里一紧——白可心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些,“古怪的名字”,是指宾馆里的某个人?还是指昨晚她遇到的女鬼?她扫了眼餐厅里的人:芳姐、胡丙、优优、张姨、周明远、苏晚、张扬、李默、赵宇、林秀……每个人的名字都很普通,没什么“古怪”的地方。 “可心,你说的‘名字’,是谁的名字呀?”白晓玉试着追问。 白可心舀汤的手顿了顿,抬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餐厅里的众人,突然笑了笑:“汤里有小鱼在游,它没有名字。”说着,就把勺子里的汤喝了下去,再也不接话了。 林秀在旁边打圆场:“晓玉姐,你别在意,她就是随口乱说的,哪有什么古怪的名字。” 可白晓玉却没放松——白可心刚才看众人的眼神,带着点“确认”的意味,她肯定知道什么,只是没办法用正常的语言表达。她又看向周围,想找找有没有异常的地方:周明远正在给苏晚夹菜,动作亲昵;张扬在摆弄相机,嘴里还哼着歌;李默在画纸上涂涂画画;赵宇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工作人员们各司其职,芳姐在收拾厨房,张姨在擦桌子,胡丙在玩手机,优优还在看平板……一切都看似正常,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就在这时,白晓玉突然觉得眼角余光闪过一道黑影——很淡,像烟雾似的,从餐厅门口飘了过去,速度快得让她以为是错觉。她猛地转头看向门口,那里空荡荡的,只有阳光落在地板上,连个影子都没有。 “怎么了,晓玉姐?”林秀注意到她的动作,疑惑地问。 “没什么……”白晓玉皱了皱眉,心里却犯嘀咕——刚才那道黑影,跟昨晚她见到的女鬼轮廓很像,可她明明盯着门口,却没看清黑影具体在哪里,像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了。 她看向白可心,发现少女正低头看着那面镜子,手指在镜面上轻轻点了点,嘴里小声说:“影子在镜子里,它在笑哦。” 白晓玉赶紧走过去,看向白可心手里的镜子——镜面上只有白可心的脸,还有餐厅的模糊倒影,根本没有什么“影子”。可她知道,白可心肯定看到了什么,说不定刚才那道一闪而过的鬼影,被白可心在镜子里捕捉到了。 “可心,镜子里的影子,是不是昨晚跟我说话的那个呀?”白晓玉压低声音问。 白可心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它有时候在,有时候不在,像雪花一样,会化掉。” 这话让白晓玉心里有了猜测——女鬼的存在可能很不稳定,只能偶尔出现,而且白可心能通过镜子看到她。那面普通的镜子,说不定是连接“正常世界”和“女鬼”的媒介? 她刚想再问,就见优优突然站起身,抱着平板往楼梯口走,路过白可心身边时,脚步顿了顿,看了眼她手里的镜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没说话,径直上了楼。 白晓玉注意到,优优看镜子的眼神,带着点复杂的情绪,像是认识这面镜子,又像是在忌惮什么。她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多:白可心的镜子、“古怪的名字”、一闪而过的鬼影、优优的异常反应……这些线索像散落的珠子,她还没找到把它们串起来的线。 午饭快结束时,周明远突然开口:“雪停了,下午我想去附近看看,有没有信号塔,总不能一直断联。” 张扬立刻附和:“我也去!正好拍点雪山的照片,弥补一下没拍到日出的遗憾。” 李默也点点头:“我跟你们一起,说不定能找到好的写生素材。” 赵宇依旧低着头,没说话,像是没听见他们的对话。 白晓玉看向林清砚,两人交换了个眼神——雪停了,正好可以去白可心昨天说的“枯树附近”看看,说不定能找到“白色的毛”的线索,也能趁机观察一下其他人的反应。 “我们也去。”林清砚开口,“多个人多份照应。” 林秀立刻举手:“我也去!可心,你跟我们一起吗?” 白可心抱着镜子,想了想,点了点头:“去看山,镜子可以装星星。” 众人约定下午两点在大厅集合,然后分头行动。白晓玉看着白可心手里的镜子,又想起刚才一闪而过的鬼影,心里默默想:下午的雪山之行,说不定能解开这些疑团,至少能弄清楚,白可心说的“古怪的名字”,到底指的是谁。 下午两点的大厅里,众人已经收拾妥当——张扬背着摄影包,镜头擦得锃亮;李默把素描本塞进背包,还带了支备用画笔;周明远帮苏晚拉好羽绒服拉链,手里拿着份简易地图;赵宇依旧低着头,双手插在口袋里,像是被硬拉来的。 白晓玉刚帮白可心把镜子装进小背包,就见芳姐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个保温壶,笑着说:“各位路上小心,对了,还有位靳姓的年轻客人,也住在这儿,只是她不太愿意见人,这次就不跟你们一起出门了,我会把饭菜给她送到房间。” “靳姓客人?”白晓玉愣了愣,“我们之前怎么没听说?算上她,客人一共十个?” “是啊,靳小姐是三天前住进来的,一直待在房间里,除了我和张姨,没人见过她。”芳姐解释道,语气没什么异常,“她性子比较内向,还请各位别打扰她。” 白晓玉心里“咯噔”一下——十个客人,五个工作人员,加上暴风雪封山、与世隔绝的环境,这不就是典型的“暴风雪山庄”配置?还是金田一最喜欢的“多人命案”开局!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吐槽道:“好家伙,十个客人!这剧情都快赶上金田一了,比柯南的‘三选一’刺激多了,东京第二死神来了都得说句‘专业’。” 林清砚在旁边听着,忍不住拆台:“别忘了还有五个工作人员,芳姐、胡丙、优优、张姨、厨子,算上他们,十五个人,够凑三桌麻将了。” “你这关注点能不能别这么清奇?”白晓玉瞪了他一眼,心里却忍不住琢磨——那个姓靳的神秘客人,为什么不愿意见人?是真内向,还是在刻意隐藏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影子突然闪过脑海——那是个坐在轮椅上的女孩,总是抱着一只橘猫,身边还跟着条金毛犬,记忆力超群得离谱,明明从没真正犯过罪,却总像有魔力似的,卷进各种犯罪事件里。白晓玉之前办过两起跟她有关的案子,每次都觉得她在犯罪边缘徘徊,却总能干干净净地抽身,连一点证据都不留下,让人觉得危险,又抓不到把柄。 “不会是她吧……”白晓玉小声嘀咕,又立刻摇了摇头——那个女孩连路都走不了,必须有人照顾,怎么可能一个人来这么偏远的雪山宾馆?肯定是自己想多了,姓靳的人多了去了,哪能这么巧。 “晓玉姐,你在想什么呢?我们该走了!”林秀拉着白可心的手,催促道。 “没什么。”白晓玉回过神,跟着众人往门口走,心里却没放下那个“靳姓客人”——没人见过她,只知道是年轻女孩,这也太可疑了。她回头看了眼楼梯口,总觉得那间紧闭的客房里,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别想了,先去枯树那边看看。”林清砚碰了碰她的胳膊,压低声音,“那个靳小姐要是有问题,迟早会露出马脚。现在最重要的是找白可心说的‘白色的毛’,还有确认昨天的鬼影是不是跟她有关。” 白晓玉点头,跟着众人走出宾馆。雪后的雪山格外刺眼,阳光洒在雪地上,反射出晃眼的光。张扬兴奋地拿出相机,对着雪山“咔嚓”拍了起来,李默也掏出素描本,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开始画画,周明远和苏晚并肩走着,低声聊着天,赵宇依旧落在最后,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白可心拉着白晓玉的手,指着不远处的一棵枯树:“就是那棵筷子树,大兔子的毛掉在那里了。” 众人朝着枯树走去,白晓玉注意到,赵宇的脚步突然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像是很怕靠近那棵树。她心里的疑团又多了一个——赵宇为什么怕这棵枯树?难道他跟“白色的毛”有关? 就在这时,白可心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宾馆的方向,小声说:“镜子里的影子在挥手,她在跟我们说再见哦。” 白晓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宾馆的窗户紧闭,根本看不到什么影子。可她知道,白可心肯定看到了什么,说不定是那个姓靳的客人,或者……是昨晚的女鬼。 “可心,影子是在哪个窗户后面呀?”白晓玉问。 白可心抬起头,想了想,指着二楼最东边的窗户:“在那个小房子里,她坐着,身边有小毛茸茸。” “小毛茸茸?”白晓玉心里一紧——那个轮椅女孩,身边就有猫狗!难道真的是她?她赶紧看向二楼最东边的窗户,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见。 “晓玉姐,怎么了?”林秀疑惑地问。 “没什么。”白晓玉压下心里的震惊,继续往前走,心里却已经有了个大胆的猜测——那个姓靳的神秘客人,很可能就是她认识的那个轮椅女孩。可她为什么会来这里?又为什么要隐藏身份? 走到枯树旁边,白晓玉蹲下身,仔细检查地面——雪地上有几个模糊的脚印,还有一撮白色的毛,跟白可心说的一模一样。她捡起那撮毛,放在手里看了看,质地柔软,不像是动物的毛,反而像……人的头发? “这是什么毛?”张扬凑过来,好奇地问。 “不知道,得回去看看能不能检测一下。”白晓玉把毛放进证物袋里,心里却更加确定——这雪山宾馆里,肯定藏着不简单的事。那个神秘的靳小姐、发呆的赵宇、白可心的镜子和“怪话”、一闪而过的鬼影……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方向:这里即将发生的,可能不只是简单的“案件”,还有更复杂、更诡异的秘密。 她抬头看向宾馆的方向,二楼最东边的窗户依旧紧闭。白晓玉心里默默想:不管你是谁,藏在房间里多久,总有一天会露出马脚。而我,正好等着解开这个“金田一版本”的雪山谜团。 回到雪山宾馆时,夕阳已经把西边的天空染成了橘红色,暴风雪后的空气格外清新,却依旧透着股刺骨的寒意。白晓玉把装着白色毛发的证物袋小心翼翼地放进外套内兜,刚走进大厅,就看见林秀拉着白可心在沙发上等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的口袋,显然是在惦记那撮“神秘的毛”。 第17章 小心谨慎白晓玉 “晓玉姐!你捡的那东西是什么呀?是不是动物毛?”林秀一见她进来,立刻凑上来,语气里满是好奇,活像个追着大人要糖的孩子。 白晓玉没直接回答,反而往餐厅的方向瞥了一眼——周明远和苏晚正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手机反复摆弄,明明没信号,却还是一副“无聊却不愿离开”的样子,周明远的眼神偶尔会往大厅这边扫,像是在留意她的动静;三个年轻人里,张扬在给相机充电,嘴里哼着歌,看似漫不经心,却总用余光瞟她;李默在画纸上涂涂画画,笔尖却好几次停顿在半空;最沉默的赵宇则坐在角落,双手插在口袋里,头埋得更低了,只有当她说话时,才会悄悄抬眼,飞快地看她一眼,又立刻低下头——那眼神里的“观察”,藏都藏不住。 “先回我房间说。”白晓玉拉着林秀和白可心往楼梯走,路过林清砚身边时,用眼神示意他跟上。林清砚忍着笑,跟在后面,心里清楚——白晓玉这是防着宾馆里的其他人,尤其是那对形迹可疑的夫妻和总在偷偷观察的赵宇。 进了房间,白晓玉反锁上门,才从内兜里掏出证物袋,放在桌子上。阳光透过窗户落在袋子上,那撮白色的毛在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质地柔软得不像普通动物毛,纤维更细,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卷曲。 “这不是普通的动物毛。”白晓玉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袋子,“你看它的纤维,比羊毛细,比兔毛软,更像……人的头发,但又比人的头发更有弹性,像是某种‘类人动物’的毛发。” “类人动物?”林秀瞪大了眼睛,“晓玉姐,你是说这雪山里有怪物?” “别瞎想。”白晓玉白了她一眼,“也可能是某种特殊材质的纤维,比如假发之类的,但得找工具检测才能确定。我没告诉其他人,就是怕有人故意破坏线索——你没发现那对夫妻和赵宇都在盯着我们吗?” 林秀愣了愣,才后知后觉地说:“好像是哦……周先生总往我们这边看,赵宇也老偷偷瞟你。可我刚才问你,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呀?” 白晓玉没说话,只是斜着眼睛看她,眼神里明晃晃写着“你是笨蛋,怕你说漏嘴”。那眼神太直白,林秀瞬间就看懂了,立刻瞪大了眼睛,用眼神“抗议”——嘴巴撅着,眉毛皱着,还轻轻跺了跺脚,活像个被冤枉的孩子,无声地表达着“我才不笨!你别小看我!” 两人的眼神在空气中“交战”了几秒——白晓玉的眼神带着点调侃和无奈,林秀的眼神满是委屈和不服,最后还是白晓玉先败下阵来,忍不住笑了:“行了行了,怕了你了。叫你过来,就是想跟你和可心商量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办。” 林秀立刻多云转晴,凑到桌子边:“我听你的!你说怎么查,我们就怎么查!” 旁边的林清砚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上扬——白晓玉总是这样,嘴上嫌弃林秀“笨”,心里却没真的把她当外人,还特意把她叫过来商量;而林秀也知道白晓玉的脾气,嘴上抗议,心里却很信任她,这种“互怼又互信”的默契,倒挺有意思。 他的目光落在白可心身上,发现少女正低头看着桌子上的证物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着,嘴角挂着抹浅浅的笑,眼神里没有丝毫“疑惑”,反而带着点“了然”——显然,白可心从一开始就看出,白晓玉刚才用眼神“嫌弃”林秀,是在开玩笑,不是真的看不起她。 “可心,你看这毛,像什么呀?”林清砚走过去,轻声问。 白可心抬起头,看了看证物袋,又看了看白晓玉,笑着说:“它像云朵的碎片,从天上掉下来的,上面有小虫子在睡觉。” 白晓玉挑了挑眉:“小虫子?是指什么?” “就是很小很小的东西,藏在毛里面,看不见。”白可心认真地说,手指在证物袋上轻轻划了划,“它怕光,一晒太阳就会躲起来。” 白晓玉心里一紧——白可心说的“小虫子”,会不会是某种微生物,或者……是附着在毛发上的特殊物质?她赶紧把证物袋挪到阴影处:“可心,你还能看到什么吗?比如这毛是谁的?” 白可心摇了摇头,又看向窗外:“它的主人在哭,躲在黑色的房子里,不出来。” “黑色的房子?”白晓玉立刻想到了二楼最东边的客房——那是神秘的靳小姐住的地方,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从外面看,确实像“黑色的房子”。难道这撮毛,跟那个靳小姐有关? “晓玉姐,你是怀疑那个姓靳的客人?”林秀也反应过来,“可我们连她长什么样都没见过,怎么查呀?” “先从观察开始。”白晓玉收起证物袋,“接下来几天,我们多留意那间客房的动静,还有赵宇和那对夫妻的反应。林秀,你跟可心待在一起时,多注意可心说的‘怪话’,说不定能找到更多线索——但记住,别把我们发现的事告诉任何人,尤其是宾馆的工作人员和其他客人,知道吗?” 林秀立刻点头:“我知道!我嘴严着呢!才不会像你说的那样‘说漏嘴’!”她说着,又瞪了白晓玉一眼,眼神里还带着刚才的“小委屈”。 白晓玉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知道你嘴严,行了吧?笨蛋。” 林秀“哼”了一声,却没躲开她的手——她知道,白晓玉这么“欺负”她,是把她当自己人。 旁边的白可心看着两人,突然笑出了声:“草姐姐在逗笨姐姐玩,笨姐姐不生气,像小猫在撒娇。” 林秀的脸瞬间红了,赶紧推开白晓玉的手:“谁撒娇了!可心你别乱说!” 林清砚看着这热闹的一幕,心里的疑虑也淡了些——有白可心的“特殊观察力”,有林秀的“直球式帮忙”,再加上他和白晓玉的配合,就算这雪山宾馆藏着再多秘密,他们也能一点点揭开。 只是他没料到,当天晚上,那间“黑色的房子”里,会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而白可心手里的镜子,也突然映出了一道模糊的影子——那影子坐在轮椅上,身边似乎还跟着两个“小毛茸茸”,正是白可心白天说的“小虫子的主人”。 这场围绕着“白色毛发”、“神秘客人”和“鬼影”的雪山谜团,似乎终于要露出第一缕线索了。 夜色像墨汁似的泼满雪山,宾馆的灯光在黑暗里显得格外微弱,只有走廊里的应急灯亮着淡淡的绿光,映得影子忽长忽短。三楼的走廊尽头,赵宇攥着拳头,脚步放得极轻,正朝着白晓玉的客房方向挪——他白天偷观察白晓玉的动作没停,此刻眼底藏着股复杂的情绪,有犹豫,有畏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决绝。 “赵宇,你疯了?!”身后突然传来压低的呵斥声,张扬和李默快步追上来,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白天里,张扬还嬉皮笑脸地拍他肩膀,李默也温和地喊他“宇哥”,可此刻两人脸色阴沉,眼神里没了半分友好,反而透着股凶狠,像被惹急的狼。 “放开我。”赵宇的声音很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做什么?去找那个白晓玉?你忘了我们来这儿的目的了?”张扬咬牙,手指攥得发白,“那女人是警察,而且听说是出了名的难缠,你去找她,不是自投罗网吗?” 李默也跟着劝:“宇哥,我们再等等,等风头过了……” “等不了了。”赵宇打断他,眼神扫过两人,竟带着种“头领”般的压迫感,“那对夫妻已经开始查我们的底了,再等下去,我们谁都走不了。白晓玉难缠,正好——我们可以利用她。”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就说我们三个被周明远夫妻追杀,把水搅浑。这宾馆里的人,谁都别想置身事外,到时候乱起来,我们才有机会脱身。” 张扬和李默对视一眼,脸上的凶狠褪去些,多了点犹豫——赵宇的计划够冒险,可眼下除了这办法,似乎也没别的路可选。他们跟着赵宇混了两年,早就习惯了听他的安排,哪怕这计划里藏着太多不确定。 “可是……”张扬还想再说,赵宇已经甩开他们的手,径直走向白晓玉的客房。他抬手,指节在门板上敲了三下,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白警官,我有事情要跟你说。” 没人回应。 赵宇皱了皱眉,又敲了敲,还是没动静。他伸手拧了拧门把手,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房间里空荡荡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桌上的水杯还带着点余温,显然人刚走没多久,连灯都没来得及关。 “人呢?”张扬和李默也跟了进来,看着空房间,脸上满是疑惑。 赵宇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外面的雪地里没有脚印,宾馆的其他窗户也亮着灯,不知道白晓玉几人去了哪里。他眼底的疑惑更重了:“这么晚了,他们能去哪儿?” 与此同时,宾馆一楼的走廊深处,白晓玉正压低声音,对着身后的林清砚、林秀和白可心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几分钟前,他们刚准备休息,就听见窗外飘来一道清浅的笑声——不是人的声音,是之前白晓玉遇到的“女鬼”特有的、带着凉意的笑。紧接着,一道黑色的影子从窗玻璃上滑过,朝着地下室的方向飘去。 “那影子……是冲地下室去的。”白晓玉小声说,手里攥紧了之前从梦魇世界带出来的警棍(她特意带在身边防身),“走,去看看。” 林清砚点头,让林秀牵着白可心跟在中间,自己则走在最后,眼神警惕地扫着四周。地下室的入口藏在楼梯间的拐角处,盖着块厚厚的木板,平时被杂物挡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黑色影子就是从这里钻进去的,木板边缘还残留着淡淡的黑雾,像没散干净的烟。 “这里居然有地下室?”林秀小声惊呼,被白晓玉瞪了一眼,赶紧捂住嘴。 白晓玉掀开木板,一股潮湿的寒气扑面而来,还带着点淡淡的消毒水味。她打开手机手电筒,往下照了照——楼梯很陡,扶手锈迹斑斑,下面黑漆漆的,只能隐约看到尽头有扇紧闭的铁门,门上挂着把大锁,锁芯都生了锈,显然很久没打开过。 “那影子就在门后面。”白可心突然说,手指着铁门,“里面有很多小虫子在叫,很吵。” 白晓玉刚想凑近看看,林清砚突然按住她的肩膀,声音压得极低:“有人来了,快藏起来!” 几人立刻躲到楼梯下面的杂物堆里——那里堆着旧床垫和破纸箱,正好能遮住四个人的身影。刚藏好,就听见脚步声从楼梯间传来,很轻,却很有节奏,一步一步,朝着地下室的方向走过来。 手电筒的光扫过楼梯,白晓玉透过纸箱的缝隙看过去,瞬间愣住了——来的人居然是张姨!那个白天里穿着清洁工制服、话少又勤快的中年阿姨。 可此刻的张姨,跟白天判若两人。她脱了清洁工制服,换上了件白色的实验服,袖口还沾着点淡蓝色的液体;头发也从之前的低马尾散开,用一根橡皮筋随意地绑在脑后,露出的额头上戴着副金丝眼镜,眼神锐利得像手术刀,哪里还有半分“沉默清洁工”的样子,活脱脱一个泡在实验室里的科学家。 张姨走到铁门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动作熟练地打开了大锁。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里面传来更清晰的“嗡嗡”声,像是机器运转的声音。她走进去,顺手从里面把门关好,只留下一条缝隙,淡蓝色的光从缝隙里透出来,映在地上,像撒了把碎星星。 第18章 步步逼近白晓玉 “张姨……怎么会这样?”林秀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小声问,“她不是清洁工吗?怎么穿成这样,还能打开地下室的门?” 白晓玉没说话,心里却翻起了惊涛骇浪——张姨的实验服、地下室的铁门、里面的机器声,还有之前白可心说的“小虫子在叫”,这些线索串在一起,让她突然意识到:这个雪山宾馆,根本不是普通的住宿地方,地下室里藏着的,很可能是某种实验,而张姨,就是负责实验的人。 “里面的‘小虫子’,会不会是实验用的东西?”林清砚小声猜测,“还有那道黑影,说不定就是实验的‘产物’,或者……是被实验困住的东西。” 白可心点了点头,手指在纸箱上轻轻划着:“里面的小虫子很害怕,在找出口,黑影在帮它们。” 就在这时,铁门里传来张姨的声音,很轻,却能隐约听清:“样本还没稳定,不能让外面的人发现……那几个客人太碍事了,尤其是那个白晓玉,得想办法把他们赶走。” 紧接着,又传来一道模糊的声音,像是在回应张姨,却听不清内容。白晓玉心里一紧——张姨已经注意到他们了,还想赶他们走,看来这地下室的秘密,比她想的更危险。 “我们得赶紧走,别被她发现了。”林清砚小声说,目光扫过楼梯口,“刚才来的路上没看到其他人,现在趁她没出来,先回房间,再想办法。” 白晓玉点头,刚想让林秀和白可心先出去,就听见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张姨走了出来。她摘下金丝眼镜,揉了揉眼睛,又从口袋里掏出清洁工制服,一边往身上套,一边朝着楼梯口走过来,脚步依旧很轻,却比来时多了点急促。 几人赶紧屏住呼吸,看着张姨的身影从楼梯上走过,消失在楼梯间的拐角处。直到脚步声彻底听不见,白晓玉才松了口气,从杂物堆里钻出来。 “张姨肯定有问题!”林秀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震惊,“她刚才说‘样本’‘实验’,难道这地下室是个实验室?” “很有可能。”白晓玉皱着眉,看向那扇紧闭的铁门,“还有赵宇他们,刚才去找我们,说被周明远夫妻追杀,现在想想,说不定也是假的——他们要么是想利用我们搅局,要么就是跟这实验室有关,想转移我们的注意力。” 林清砚走到铁门前,检查了一下门锁:“这锁是新换的,之前的锈迹是故意做出来的,为了掩人耳目。里面的机器声还在响,说明实验一直在进行。” 白可心突然拉了拉白晓玉的衣角,指着铁门:“黑影出来了,它在哭,说里面的小虫子快死了。” 白晓玉抬头,果然看到一道黑色的影子从铁门的缝隙里飘出来,依旧是模糊的女性轮廓,却比之前更淡了些,像是快要消散了。它飘到白晓玉面前,停顿了几秒,又朝着楼梯口飘去,像是在“指引”他们什么。 “它是想让我们跟着它?”林秀疑惑地问。 “不管是不是,我们得先回去。”白晓玉说,“现在张姨已经怀疑我们了,再待在这里太危险。而且赵宇他们还在找我们,得赶紧回去看看情况,别被他们钻了空子。” 几人顺着楼梯往上走,刚掀开木板,就听见走廊里传来张扬的声音,带着点急躁:“赵宇,你确定白晓玉他们没在宾馆里?会不会是去地下室了?” “不可能,地下室的入口那么隐蔽,他们找不到。”赵宇的声音传来,“再去其他地方找找,必须在天亮前找到他们,把‘被追杀’的戏演下去。” 白晓玉几人赶紧躲到杂物后面,看着赵宇、张扬和李默的身影从走廊里走过,朝着二楼的方向去了。直到他们走远,白晓玉才松了口气,心里却更加确定:这场雪山宾馆的风波,已经彻底乱了——赵宇他们想搅浑水,张姨在隐藏实验室的秘密,周明远夫妻的目的不明,还有那个神秘的靳小姐和“女鬼”黑影……所有的线索都缠在一起,像团解不开的乱麻。 “看来今晚别想睡了。”白晓玉揉了揉太阳穴,对着林清砚、林秀和白可心说,“我们得赶紧回房间,制定个计划——既要查清地下室的秘密,又要防着赵宇他们和张姨,还得留意周明远夫妻和那个靳小姐……这趟雪山假期,真是越来越‘精彩’了。” 林清砚点头,眼神里多了点凝重:“最危险的不是赵宇他们,是张姨背后的实验室。如果里面真的在做什么危险实验,那这宾馆里的所有人,都可能有危险。” 几人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回到了白晓玉的客房。关上门的瞬间,白可心突然指着窗户,小声说:“黑影在外面,它在看着我们,像是在保护我们。” 白晓玉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黑色的影子正飘在窗外,对着她轻轻晃了晃,像是在“点头”。她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个“女鬼”黑影,到底是谁?她为什么要帮他们?地下室的实验室,又跟她有什么关系? 这些疑问,像种子似的埋在心里,只等着天亮后,一点点揭开答案。而此刻的雪山宾馆,依旧藏在黑暗里,酝酿着一场即将爆发的风暴。 二楼最东边的客房里,窗帘拉得密不透风,只留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在地板上投下圈朦胧的光。房间里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一张床、一个书桌和一个靠墙的衣柜,却异常整洁,连床单的褶皱都像是刻意抚平的。 而本该坐在轮椅上的“靳小姐”,此刻正笔直地站在书桌前——她穿着件黑色的丝绸睡袍,长发披在肩头,之前藏在轮椅上的双腿修长笔直,哪里有半分“站不起来”的样子?她手里握着个加密手机,屏幕亮着,映出她紧绷的侧脸,眼神里没有半分“内向”,反而透着股精明的锐利。 “东西已经被白晓玉发现了。”她对着手机低声说,声音比白天芳姐描述的“年轻女孩”更沉稳,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就是那撮白色的毛发,她好像起了疑心,下午还带着人去了枯树那边。” 手机那头传来一道清亮的女声,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发现就发现呗,那东西本来就是故意让她找到的——不然怎么把水搅浑,让张姨的实验彻底暴露?” “靳楚,你别太冒险。”站着的“靳小姐”皱了皱眉,语气里多了点不满,“我冒充你待在这里,已经够危险了,要是被白晓玉看出破绽,我们之前的计划就全毁了。” 她这话刚说完,自己先顿了顿——显然是不小心说漏了嘴,暴露了“冒充”的真相。 手机那头的“靳楚”却没在意,反而笑得更欢了:“姐姐,你慌什么?我早就说过,只要你乖乖冒充我,一切都会按你心意发展的。你不是想让张姨为当年的事付出代价吗?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被称作“姐姐”的女人握紧了手机,指节泛白:“我知道,但白晓玉不好对付,她之前办过那么多棘手的案子,万一她查到我们……” “查到又怎么样?”靳楚的声音里满是无所谓,“你忘了你还有‘它们’帮忙?” “它们”两个字刚出口,房间的角落里突然传来两声轻“喵”——只见两只橘猫从衣柜后面走了出来,一只胖些,一只瘦些,毛发油光水滑,眼睛在昏暗中泛着绿光。它们走到女人脚边,蹭了蹭她的裤腿,姿态亲昵又温顺。 女人弯腰,摸了摸胖橘猫的头,眼神软了些:“我知道小白和小黄会帮我,但它们毕竟只是猫……” “别小看它们。”靳楚打断她,语气里多了点神秘,“小白和小黄可不是普通的猫,它们能帮你盯着宾馆里的人,还能帮你传递消息——之前张姨去地下室,不就是小黄告诉你的吗?” 女人沉默了几秒,又问:“那接下来怎么办?赵宇他们好像想利用白晓玉,张姨也开始提防她了,周明远夫妻还在查我们的底。” “让他们闹。”靳楚的声音里带着点狡黠,“闹得越凶越好,最好让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在白晓玉和赵宇身上,我们才能趁机拿到张姨实验的证据。对了,白可心那边你留意了吗?那个小姑娘好像能看到‘她’。” “你说的是那个总说怪话的女孩?”女人回忆了一下,“她手里总拿着个镜子,昨天我在窗户后面看到她,她好像对着镜子在跟什么人说话。” “那就是能看到‘她’了。”靳楚的声音沉了些,“‘她’是张姨实验的第一个受害者,也是我们的‘底牌’,别让白可心把‘她’吓跑了——有时候,‘鬼’比人更有用。” 女人点点头,又看了眼脚边的两只猫:“我知道了。明天我会想办法接近白可心,看看她能不能帮我们找到更多证据。” “这就对了。”靳楚的声音又恢复了之前的轻快,“姐姐,记住,我们离成功就差一步了,千万别掉链子。等拿到证据,我会让人把张姨的实验曝光,到时候你就能为你妹妹报仇了。” 提到“妹妹”,女人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握着手机的手更紧了:“我不会掉链子的,为了小雅,我一定会让张姨和那些人付出代价。” 挂了电话,女人把手机藏进衣柜深处的暗格里,又弯腰抱起两只橘猫,走到窗边——她掀开窗帘的一条缝隙,看向白晓玉客房的方向,眼神复杂。过了几秒,她轻轻叹了口气,把橘猫放在床上,又从衣柜里拿出折叠轮椅,熟练地展开,自己坐了上去,调整好姿势,瞬间又变回了那个“站不起来的神秘靳小姐”。 而床上的两只橘猫,则对视了一眼,轻轻跳下床,走到门边,耳朵贴在门板上,像是在监听外面的动静——它们确实不是普通的猫,而是女人安插在宾馆里的“眼线”,能听到常人听不到的声音,还能根据女人的指令,悄悄传递消息。 此刻的走廊里,白晓玉正和林清砚讨论着地下室的发现,完全没料到,那个“需要被照顾的轮椅客人”,不仅能站起来,还是这场风波的幕后推手之一;更没料到,所谓的“靳小姐”,其实是冒名顶替的同谋,而真正的靳楚,还藏在某个地方,操控着这一切。 这场围绕着雪山宾馆的迷局,随着“双靳”身份的暴露,变得更加扑朔迷离——张姨的实验、赵宇的搅局、周明远夫妻的目的、“女鬼”黑影的真相,还有这对“靳氏姐妹”的复仇计划,所有的线索都缠绕在一起,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将宾馆里的所有人,都困在了这雪山深处。 而那两只看似温顺的橘猫,此刻正趴在门边,眼睛亮得吓人,像是在等待着下一个指令——它们知道的秘密,或许比宾馆里的任何人都多。 清晨的阳光透过宾馆窗户,在红木餐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白晓玉刚端起热牛奶,就见赵宇、张扬和李默走了进来——三人眼底都带着红血丝,显然是一夜没睡,尤其是张扬,往日里的桀骜劲儿少了大半,脸上多了点局促,李默也没再摆弄素描本,双手紧紧攥着桌角,只有赵宇依旧绷着脸,眼神却比昨天柔和了些。 “白警官,我们能跟你聊聊吗?”赵宇率先开口,声音沙哑,还带着点刻意营造的“慌张”。 白晓玉放下牛奶,指了指对面的空位:“坐吧,正好我也有话想跟你们说。” 林秀和白可心坐在旁边,林秀立刻竖起耳朵,一副“准备听大瓜”的样子,白可心则低头玩着手里的镜子,指尖在镜面上轻轻划着,看似漫不经心,眼神却悄悄瞟向赵宇三人,像在捕捉什么细节。 “其实……我们不是来旅游的。”赵宇坐下后,故意停顿了几秒,营造出“难以启齿”的氛围,“我和张扬、李默都是‘启星科技’的员工,之前无意间发现了公司高层的非法交易,还拿到了证据,结果被他们盯上了,只能跑出来躲着。” 第19章 神鬼难测白晓玉 张扬赶紧附和,声音带着点颤抖:“对!那些人还派了杀手追杀我们!我们怀疑……周明远夫妻就是他们派来的!昨天在雪地里,我们还看到他们偷偷打电话,语气特别凶,肯定是在跟上面汇报!” 李默也跟着点头,还故意压低声音:“白警官,你一定要帮我们!我们知道你是好人,只有你能救我们了!”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把“被追杀的受害者”形象演得活灵活现,尤其是张扬,还故意揉了揉眼睛,装出“害怕到快哭”的样子,要是换了旁人,说不定真就信了。 林秀听得一脸紧张,忍不住拽了拽白晓玉的衣角,眼神里满是“他们好可怜,我们得帮他们”的意思。 白晓玉却没立刻表态,反而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慢悠悠地问:“你们有证据吗?比如公司非法交易的文件,或者杀手追杀你们的痕迹?” 赵宇眼神闪了闪,从口袋里掏出个U盘,放在桌上:“这是我们偷偷拷贝的交易记录,只是还没来得及解密。至于追杀痕迹……昨天我们在枯树那边看到了他们的脚印,还捡到了这个。”他又拿出个银色的袖扣,上面刻着个小小的“周”字,“这肯定是周明远掉的!” 白晓玉拿起袖扣看了看,又拿起U盘,假装仔细检查,嘴角却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这袖扣的边缘很新,显然是刚买的,根本不像“不小心掉的”;U盘的外壳还有点发烫,说明最近刚用过,哪像是“藏了很久的证据”?这三人演得太用力,反而露出了破绽。 “我知道了。”白晓玉放下东西,脸上摆出“凝重”的表情,“你们放心,我会帮你们查的。这段时间你们别乱跑,待在房间里,有情况随时跟我说——周明远夫妻那边,我会留意他们的动静。” 赵宇三人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快“相信”,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脸上立刻露出“感激”的表情:“谢谢白警官!你真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不用客气,保护公民安全是我的职责。”白晓玉笑着说,语气真诚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等赵宇三人离开餐厅,林秀立刻凑过来:“晓玉姐,你真的相信他们啊?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周明远夫妻真的是杀手?” 白晓玉没回答,反而转头看向白可心——少女正好抬起头,手里的镜子对着她,镜面上反射出一道淡淡的白光,两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汇,白可心突然笑了,嘴角勾起的弧度里带着点“我懂你”的默契,白晓玉也跟着笑了,轻轻点了点头。 “你们俩笑什么呢?”林秀更懵了,“难道他们说的是假的?” “不然呢?”白晓玉收起笑容,拿起桌上的袖扣,“你看这袖扣,边缘一点磨损都没有,要是真的掉在雪地里,早就被磨花了,而且上面的‘周’字刻得很粗糙,一看就是临时找人做的假货。还有那个U盘,我刚才摸了下,里面根本没存东西,是空的。” 林秀瞪大了眼睛:“啊?那他们为什么要撒谎啊?还装得那么可怜!” “为了搅浑水。”白晓玉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他们肯定跟张姨的地下室,或者那个神秘的靳小姐有关,怕我们查到他们头上,就故意编了个‘被追杀’的故事,把我们的注意力引到周明远夫妻身上,顺便让我们‘保护’他们,这样他们就能趁机做自己的事了。” 旁边的林清砚补充道:“而且他们说自己是‘启星科技’的员工,我之前听过这家公司,主要做生物科技研发,跟张姨地下室的‘实验’很可能有关联——赵宇他们说不定就是来偷实验数据的,被发现了才躲到这里。” 白可心突然放下镜子,指着餐厅门口:“他们在外面偷听,像两只躲在洞里的小老鼠。” 白晓玉和林清砚对视一眼,故意提高声音:“既然周明远夫妻是杀手,那我们得赶紧想办法保护赵宇他们,还要找到他们追杀的证据,不能让他们伤害到其他人。” 林秀没反应过来,跟着点头:“对!我们得好好保护他们!” 门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显然是赵宇三人听到这话,满意地走了。 白晓玉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嘴角的笑意更浓了:“正好,我们就顺着他们的话往下走,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他们以为把我们当枪使,却不知道,我们早就等着他们露出马脚了。” 白可心拿着镜子,对着门口照了照,突然说:“镜子里有小虫子在跑,跟着他们去了地下室的方向。” “地下室?”白晓玉眼睛一亮,“看来他们的目标真的是张姨的实验。林清砚,我们下午想办法再去趟地下室,看看能不能找到他们跟实验有关的证据。” 林清砚点头:“我会留意张姨的动静,她昨天已经怀疑我们了,今天肯定会更警惕,我们得小心点。” 林秀终于反应过来,拍了下桌子:“原来你们是故意假装相信他们的!晓玉姐,你也太坏了!不过我喜欢!” 白晓玉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不然呢?跟他们硬碰硬,哪有看他们演戏有意思?等他们把自己绕进去,我们再一网打尽——不过下次别这么大声,小心被他们听到。” 林秀吐了吐舌头,赶紧捂住嘴。 阳光越来越亮,透过窗户洒在白可心手里的镜子上,反射出一道细小的光,正好落在餐厅的角落——那里,一只橘猫正悄悄探出头,眼睛盯着白晓玉几人,像是在传递什么消息。白晓玉注意到那只猫,心里却没慌——她知道,这只猫肯定跟那个“靳小姐”有关,而这,也是她计划里的一部分。 这场雪山宾馆的“大戏”,才刚刚进入高潮。赵宇三人的谎言、张姨的实验、靳小姐的伪装,还有“女鬼”黑影的真相,都将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一点点揭开面纱。而白晓玉要做的,就是顺着这些“线索”,找到最终的答案,把所有隐藏在黑暗里的秘密,都暴露在阳光之下。 夜色再次笼罩雪山宾馆,白晓玉借着去走廊倒水的名义,脚步放得极轻,一点点靠近周明远和苏晚的客房。白天装作“完全相信”赵宇三人的说法后,她心里的疑团反而更重——那对夫妻举手投足间都透着“刻意”,像是在扮演某种角色,而非真的“杀手”或“多金游客”。 走廊里的应急灯泛着淡绿的光,白晓玉贴着墙壁,刚走到周明远客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压低的对话声。 “今天赵宇他们去找白晓玉了,看她的反应,好像真信了‘追杀’的说法。”是苏晚的声音,清冷里带着点不确定,“但我总觉得她没那么好骗。” “信不信不重要,只要她把注意力放在我们身上,赵宇他们就有机会动手。”周明远的声音很沉,“对了,晚上你还是回自己房间睡,别让人看出破绽。” “知道了。”苏晚应了一声,接着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随后隔壁客房的门被轻轻打开,又关上。 白晓玉挑了挑眉,心里了然——果然是假夫妻!连房间都没睡在一起,之前在餐厅的亲昵互动,全是演给别人看的。她悄悄退开,嘴角勾起一抹笑:这宾馆里的“演员”可真不少,有装被追杀的,有装夫妻的,还有装轮椅客人的,接下来不知道还能挖出多少秘密。 回到房间,她把“假夫妻”的发现告诉林清砚,对方也没太意外:“他们之前在雪地里的举动就很奇怪,不像是在‘汇报’,更像是在‘观察’。说不定他们跟赵宇的目的一样,都是冲着张姨的地下室来的,只是立场不同。” “不管立场怎么不同,先看着他们互相斗。”白晓玉打了个哈欠,“明天早上肯定有新戏看。” 果然,第二天一早,餐厅里的气氛就透着股“诡异的平静”。赵宇三人坐在桌角,张扬依旧摆弄着相机,李默在画纸上涂涂画画,只是两人偶尔交换的眼神里,少了昨天的慌乱,多了点“计划进行中”的笃定;周明远和苏晚并肩走进来,男人笑着跟众人打招呼,女人安静地坐在旁边,帮他递过餐具,亲昵的样子跟真夫妻没两样,仿佛昨晚分房睡的事从未发生;张姨推着清洁车走过,依旧是沉默寡言的清洁工模样,金丝眼镜藏在口袋里,没人看出她“科学家”的身份;胡丙打着哈欠从楼上下来,头发乱糟糟的,还在抱怨“早上被妈叫起来干活”。 所有人都装作没事人,只有白晓玉注意到——这场“平静”的背后,藏着无数双互相试探的眼睛。 “芳姐,靳小姐的早餐准备好了吗?我让胡丙送上去。”张姨收拾完桌子,走到厨房门口问。 芳姐正在煎鸡蛋,闻言抬头:“早准备好了,就在那边的托盘里。胡丙!过来把靳小姐的早餐送上去!” 胡丙正趴在桌上玩手机,闻言不耐烦地应了一声:“知道了知道了。”他慢悠悠地站起身,拎起托盘,嘴里还嘟囔着“每天都让我送,就不能让别人去吗”。 白晓玉的目光落在角落里的优优身上——女孩抱着平板坐在沙发上,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明明就坐在离厨房不远的地方,全程没被芳姐提一句,仿佛她是个透明人。更奇怪的是,胡丙抱怨“不能让别人去”时,也完全没往优优的方向看,像是根本没意识到还有这么个人能帮忙。 “优优,你今天不忙吗?”白晓玉故意走过去,笑着搭话。 优优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之前的淡漠,轻轻“嗯”了一声,继续低头看平板,没再多说一个字。 白晓玉注意到,她平板屏幕上显示的不是电视剧,而是一串复杂的代码,飞快滚动着,像是在破解什么程序。而芳姐和胡丙路过时,依旧没看优优一眼,仿佛她不存在于这个空间里。 “这也太奇怪了吧?”林秀也凑了过来,小声说,“芳姐宁可让胡丙这个懒虫送,也不让闲着的优优去,胡丙还觉得理所当然,他们好像真的看不见优优!” 白可心抱着镜子,突然指着优优的方向,小声说:“她身上有层雾,像玻璃罩子,别人看不到她。” “玻璃罩子?”白晓玉心里一动——优优难道有什么特殊能力,能让别人“无视”她?还是说,她跟宾馆里的人达成了某种协议,故意让自己保持“透明”? 她想起之前优优看白可心镜子时的眼神,还有她总在角落观察众人的举动,心里有了个猜测:优优很可能是某个势力的“眼线”,专门负责收集宾馆里的信息,而“被无视”的状态,能让她更方便地隐藏自己,不被人注意。 “晓玉姐,你看胡丙!”林秀突然拽了拽她的衣角。 白晓玉抬头,只见胡丙拎着空托盘从楼上下来,脸色比刚才难看了些,嘴里还小声嘀咕着“什么怪脾气,送个饭还得看脸色”。显然,他刚才送早餐时,跟“靳小姐”发生了点不愉快。 “看来‘靳小姐’的伪装,也快装不下去了。”白晓玉小声说,“她肯定不想让别人靠近她的房间,怕暴露自己能站起来的秘密。胡丙这次去送早餐,说不定看到了什么。” 林清砚走过来,压低声音:“刚才张姨去地下室了,手里还拿着个黑色的箱子,看起来很沉。我猜她是去拿实验用的东西,赵宇他们肯定会趁机行动。” 白晓玉点头,目光扫过餐厅里的众人:“所有人都在按自己的计划走,却不知道自己早就成了别人的棋子。优优在观察,赵宇在计划,假夫妻在演戏,张姨在搞实验,靳小姐在伪装……这场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她看向白可心手里的镜子,女孩正低头看着镜面,手指轻轻点了点:“镜子里有好多影子,都在往地下室跑,像要打架。” 第20章 疑神疑鬼白晓玉 “打架?”白晓玉眼睛一亮,“看来今天下午,就能知道他们到底在争什么了。”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优优的平板上,屏幕里的代码还在滚动,女孩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没人知道,这个被“无视”的透明人,才是藏在暗处的关键——她收集的信息,比宾馆里的任何人都多,而她的目标,或许比所有人都更危险。 这场雪山宾馆的迷局,就像一个不断收紧的漩涡,将所有人都卷入其中。而白晓玉知道,解开迷局的钥匙,就藏在这些“诡异的平静”和“刻意的伪装”里,只等着某个契机,彻底爆发。 深夜的雪山宾馆静得能听见雪粒落在窗户上的轻响,地下室入口的木板被白晓玉轻轻掀开,潮湿的寒气裹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比白天更浓烈了些。她打开手机手电筒,光线在陡峭的楼梯上晃了晃,确认林清砚在入口处望风后,便猫着腰往下走——白天看到张姨拎着黑色箱子进了地下室,她料定夜里会有人行动,没想到自己先撞上了“意外”。 刚走到楼梯底部,手电筒的光突然被一道黑影挡住。白晓玉反应极快,立刻关掉手电,身体往旁边一躲,同时握紧了藏在袖中的警棍。黑暗中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对方显然很熟悉这里的环境,脚步轻得像猫,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压迫感。 “谁在那里?”白晓玉压低声音,语气警惕,耳朵却在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除了眼前的人,她总觉得暗处还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对方没说话,反而突然出手,拳头带着风声砸向她的胸口。白晓玉侧身避开,同时抬手格挡,掌心撞上对方的拳头,只觉得虎口一麻——这人的力气不小,拳术也很扎实,不是普通的混混。 两人瞬间缠斗起来。黑暗中没有光线,全靠听觉和身体的反应力判断对方的动作。对方的招式凌厉,招招指向要害,却总在最后一刻收了半分力;白晓玉精通散打和擒拿,避开攻击的同时,也在寻找对方的破绽,警棍几次擦着对方的衣角划过,却没真的下狠手。 “功夫不错,可惜藏着掖着。”白晓玉一边格挡,一边调侃,手指却在暗中留意对方的动作习惯——这人出拳时喜欢先沉肩,转身时重心偏左,这个动作她白天见过,很熟悉。 就在白晓玉找到破绽,准备用擒拿术扣住对方手腕时,暗处突然传来一道风声,另一道黑影朝着她的后背袭来。白晓玉赶紧后撤,避开偷袭,同时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扫了一眼——后来的人手里拿着短棍,动作灵活,和之前的人配合得极为默契,显然是提前演练过的。 “还有帮手?”白晓玉挑眉,心里却松了口气——两人虽然联手,却依旧没下杀手,招式里全是“试探”而非“致命”,跟她的想法不谋而合。 缠斗了几分钟,最先出手的人突然虚晃一招,朝着地下室深处退去。后来的人也立刻跟上,两人脚步极快,转眼就到了铁门附近。白晓玉没追,只是站在原地,借着手机光看着他们的背影——两人都戴着黑色面具,穿着宽大的深色外套,把身形和性别遮得严严实实,可那个率先退走的人,转身时习惯性地扶了一下腰,这个小动作,和白天周明远整理外套的姿势一模一样;而另一个人的步伐,轻盈中带着点刻意的沉稳,像极了苏晚走路时的样子。 “是你们俩。”白晓玉心里了然,看着两人打开铁门的缝隙钻了进去,随后传来铁门关闭的轻响,“倒是比赵宇那几个会藏。” 她刚想靠近铁门看看,入口处传来林清砚的声音:“晓玉,没事吧?刚才听到打斗声。” “没事,人跑了。”白晓玉走到楼梯下,抬头看向林清砚,“是周明远夫妻,戴着面具,没下杀手,看样子也是来查地下室的。” 林清砚皱了皱眉:“他们不是‘杀手’吗?怎么会来查地下室?” “哪有杀手打架藏着掖着的?”白晓玉笑了笑,揉了揉刚才被撞到的胳膊,“他们跟赵宇一样,都是冲着张姨的实验来的,只是目的不同。赵宇是想偷东西,他们大概是来阻止实验的——而且你没发现吗?他们刚才的招式,更像保镖或者特工,不是杀手。” 两人回到一楼走廊,林清砚才继续说:“我刚才在入口望风时,看到优优从楼梯间走过,手里拿着个笔记本,好像在记什么。她看到我,也没躲,只是点了点头,跟平时一样沉默。” “优优……”白晓玉摸了摸下巴,“她被所有人‘无视’,却能自由出入各个地方,说不定她才是最清楚真相的人。对了,周明远夫妻刚才进了铁门,你说他们会不会跟张姨打起来?” “可能性不大。”林清砚摇头,“张姨的实验室有机器声,说明她还在里面。周明远夫妻没下杀手,也不会轻易跟张姨硬碰硬,大概率是去偷证据的。” 两人正说着,就见白可心抱着镜子从房间里跑出来,脸上带着点慌张:“草姐姐!镜子里有红色的光,还有人在哭,小虫子快死光了!” 白晓玉心里一紧——白可心说的“红色的光”和“小虫子快死了”,很可能是指实验室里的实验出了问题,或者张姨在销毁证据。她立刻拉着林清砚和白可心往地下室走:“去看看!别让他们把证据毁了!” 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地下室传来铁门打开的声音,周明远夫妻的身影从里面走出来,手里多了个白色的文件袋,面具已经摘了,脸上带着点凝重。看到白晓玉三人,两人也没慌,周明远甚至还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白警官也来查地下室?”苏晚开口,语气依旧清冷,却没了之前的刻意疏离,“里面的东西,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 “我知道。”白晓玉看着他们手里的文件袋,“这里面是张姨实验的证据?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周明远看了眼苏晚,又看向白晓玉,沉默了几秒才说:“我们是‘监管局’的人,专门调查非法生物实验。张姨的实验已经害死了三个人,那个‘女鬼’黑影,就是第一个受害者。” 这话让白晓玉愣住了——监管局?非法生物实验?受害者变成黑影?这些信息像惊雷似的炸在她脑子里,之前的所有猜测,似乎都有了答案。 而此刻的地下室里,张姨正站在实验台前,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红色数据,脸色惨白。她手里攥着个针管,里面装着淡蓝色的液体,眼神里满是疯狂:“不能让他们把证据带出去……绝对不能……” 这场雪山宾馆的迷局,终于撕开了最关键的一角。而白晓玉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不仅是张姨的疯狂,还有那个神秘的假靳小姐,以及始终被“无视”的优优——所有的线索,都将在这个夜里,汇聚成最终的真相。 深夜的雪山宾馆彻底褪去了白日的伪装,走廊里的应急灯忽明忽暗,映得墙壁上的影子扭曲变形,像藏在暗处的鬼魅。白晓玉刚从地下室回到一楼,就听见大厅传来“哐当”一声巨响——赵宇、张扬和李默拿着从厨房翻出的菜刀和铁棍,气势汹汹地冲向周明远夫妻,张扬嘴里还嘶吼着:“你们这两个杀手!今天就送你们上路!” 周明远和苏晚对视一眼,脸上没了之前的“温和”与“清冷”,取而代之的是狠戾。苏晚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两把短刀,周明远则抄起旁边的椅子,两人背靠背站着,摆出防御姿势:“就凭你们三个毛头小子,也想跟我们斗?” “灭口大战”一触即发,大厅里的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林秀吓得拉着白可心躲到楼梯后面,紧张地喊:“晓玉姐!快想想办法!” 白晓玉却没动,反而眼神一亮——这正是她要的机会!她对林清砚使了个眼色,两人悄无声息地绕到走廊,朝着张姨和芳姐的房间走去。此刻宾馆里的工作人员都被大厅的动静吸引,正好给了他们“逐个击破”的空隙。 第一个找到的是芳姐。她正躲在房间里打电话,语气慌乱:“实验出问题了!那些人都在抢证据!你快想想办法!”白晓玉直接推门进去,没等她反应过来,就用警棍抵住她的后背:“别喊,再喊就把你跟张姨的事全说出去。”芳姐吓得浑身发抖,手里的手机“啪”地掉在地上,再也不敢动弹。 接着是胡丙。他躲在自己房间里,一边玩游戏一边骂骂咧咧,完全没注意到有人进来。林清砚从背后按住他的肩膀,他还以为是芳姐,不耐烦地喊:“妈,别烦我!外面打起来跟我没关系!”直到白晓玉把警棍放在他眼前,他才吓得脸色惨白,手里的游戏手柄掉在地上:“白……白警官?我什么都没干!都是我妈让我做的!” 最后是张姨。她刚从地下室出来,手里还攥着那个装着淡蓝色液体的针管,看到白晓玉和林清砚,眼神瞬间变得疯狂,举起针管就想冲过来:“你们别想阻止我!我的实验马上就要成功了!”白晓玉侧身避开,同时一记扫堂腿将她绊倒,林清砚立刻上前按住她的胳膊,夺下针管。张姨躺在地上,还在疯狂挣扎:“放开我!小雅还在等我!我要让她活过来!” “小雅就是那个‘女鬼’吧?”白晓玉蹲下身,看着她,“你的实验害死了她,还想继续害更多人?别做梦了。” 将芳姐、胡丙和张姨都捆在大厅角落,白晓玉才松了口气——整个宾馆的工作人员,除了优优,都被控制住了。可当她问起优优时,芳姐和胡丙却一脸茫然:“优优?谁是优优?我们宾馆里没有这个人啊。” “不可能!”白晓玉皱紧眉头,“就是那个总抱着平板、坐在角落的女孩,你们平时都让她做前台登记,怎么会不认识?” 芳姐摇着头,眼神里满是疑惑:“前台登记一直是我自己做的,哪有什么女孩?胡丙,你认识吗?” 胡丙也赶紧摇头:“不认识!我从来没见过什么抱着平板的女孩!妈,你别吓我,是不是闹鬼了?” 白晓玉心里一沉——所有人都不记得优优了?这比“无视”更诡异!她看向林清砚,对方也一脸凝重,显然也没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就在这时,地下室传来一阵“轰隆”声,紧接着是凄厉的尖叫,不是人的声音,而是带着点非人的幽怨。白晓玉赶紧抓起警棍,朝着地下室跑去:“不好!是那个‘女鬼’!” 跑到地下室底部,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惊呆了——铁门被炸开,里面的实验室一片狼藉,机器冒着黑烟,地上散落着破碎的玻璃器皿。而在实验室中央,站着两个“怪物”:一个足有七八米高,浑身覆盖着白色的毛发,脑袋像狼,四肢却长着锋利的爪子,正是之前那撮白色毛发的主人——雪山怪;它旁边飘着一道淡蓝色的影子,勉强能看出人类女性的轮廓,正是之前的“女鬼”,她的周身环绕着黑色的雾气,眼神里满是幽怨,手里还牵着一道更淡的黑影,像是在保护什么。 “苏文!”张姨突然尖叫起来,挣扎着想要挣脱绳子,“你别伤害它!它是我为你造的‘伴’!” 那道淡蓝色的影子——苏文,缓缓转过头,声音幽怨又冰冷:“我不需要这种怪物!张姨,你害死了我,还想用实验毁掉更多人,今天我要让你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就在苏文准备动手时,大厅的方向传来脚步声——赵宇三人押着周明远夫妻走了进来,张扬手里还拿着枪,指着周明远的脑袋:“别乱动!谁再动,我就开枪了!” 第21章 一波未平白晓玉 周明远和苏晚脸上没了之前的“狠戾”,反而带着点嘲讽:“赵宇,你以为你能赢?我们早就商量好了,先让你们跟白晓玉斗,等你们两败俱伤,我们再坐收渔翁之利。” “商量好?”白晓玉挑了挑眉,“你们不是互相敌对吗?怎么会联手?” 赵宇冷笑一声:“敌对?那都是演给你看的!我们的目标都是雪山怪和苏文——只要拿到它们,我们就能卖个好价钱!至于你们,等我们收拾了苏文和雪山怪,就把你们都灭口,到时候谁也不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 说完,赵宇朝着张扬使了个眼色,张扬立刻举起枪,对准了苏文。可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笑声传来,白可心抱着镜子从楼梯下跑出来,身后还跟着两只橘猫——正是“靳小姐”房间里的小白和小黄。 “你们别想伤害她!”白可心把镜子举在胸前,镜子里反射出一道刺眼的白光,正好照在赵宇三人身上。两只橘猫突然扑了上去,爪子挠向张扬的手腕,枪“啪”地掉在地上。 “这是怎么回事?”赵宇愣住了,没等他反应过来,白可心突然按下了镜子背面的一个按钮——地下室的墙壁上突然弹出几道铁栏,将周明远夫妻和赵宇三人牢牢困住。 “你……你怎么会知道机关?”周明远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白可心笑着说:“是苏丽姐姐告诉我的!她还说,你们都是坏人,要把你们都关起来!” 话音刚落,苏丽推着轮椅从门口进来,这次她没有伪装,径直走到苏文身边,眼神里满是愧疚:“小文,对不起,我来晚了。” 苏文的影子软了些,声音也没那么冰冷了:“姐姐,你终于来了。” 白晓玉这才明白——白可心之前消失,是去跟苏丽汇合了。而苏丽之所以冒充靳楚,就是为了接近实验室,找到控制机关的方法。 “靳楚呢?”白晓玉问。 苏丽掏出手机,按下播放键,靳楚的声音传了出来,依旧带着恶作剧般的笑:“白警官,别找我啦!我早就离开雪山了。苏丽是我找来的帮手,她妹妹苏文是张姨实验的第一个受害者,我帮她,只是因为我讨厌人体实验——毕竟,谁也不想看到更多人变成怪物,对吧?对了,优优的事,你们别找了,她不是普通人,你们以后会再见到她的。” 挂了电话,苏丽看着白晓玉,解释道:“靳楚是个黑客,她早就查到张姨的实验,只是没机会阻止。我冒充她,就是为了拿到实验证据,再利用机关困住这些觊觎苏文和雪山怪的人。” 白晓玉点了点头,看向被困在铁栏里的周明远和赵宇:“你们以为自己是猎人,其实早就成了别人的猎物。” 就在这时,苏文突然看向白晓玉,眼神里满是神秘:“白警官,你以为这里只有我一个‘鬼’吗?其实还有一个,她一直都在你们身边,只是你们没发现。” 白可心突然举起镜子,对着空气照了照,镜子里映出一道淡绿色的影子,没有脚,飘在半空中——正是优优的轮廓!更诡异的是,镜子里的优优没有影子,整个人像透明的烟雾。 “优优!”白晓玉惊呼,“她真的存在!可为什么所有人都不记得她?” 苏文幽幽地说:“她是‘影灵’,能让人忘记她的存在,还能自由穿梭在影子里。她来这里的目的,我也不知道,只知道她一直在收集实验的证据,却从来没伤害过任何人。” 白晓玉这才恍然大悟——难怪只有客人和优优打过交道,因为客人是外来者,“影灵”的能力对他们效果较弱,而宾馆的工作人员长期待在这里,早就被她抹去了记忆。 第二天一早,雪山的路通了,警察也赶到了。张姨、芳姐、胡丙、周明远夫妻和赵宇三人都被带走,苏文的影子渐渐消散,雪山怪也回到了雪山深处——它本就是张姨用苏文的细胞和动物基因制造的怪物,没有了实验的控制,它终于恢复了平静。 苏丽推着轮椅,站在宾馆门口,看着白晓玉几人:“谢谢你们,白警官。如果不是你们,我也没办法为小文报仇。” 白可心抱着镜子,笑着说:“苏丽姐姐,以后我们还能见面吗?我还想跟小白和小黄玩。” 苏丽点头:“当然,等我处理好小文的事,就去找你们。” 车子驶离雪山宾馆,白晓玉回头看了一眼——宾馆的窗户里,似乎有一道淡绿色的影子一闪而过,是优优。她不知道优优的目的是什么,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再见到她,但她知道,这场雪山宾馆的迷局,虽然解开了大部分,却留下了一个最大的谜团——优优到底是谁?她为什么要收集实验证据? 白可心突然举起镜子,对着白晓玉笑:“草姐姐,镜子里的优优在挥手哦,她说以后还会再见的。” 白晓玉看着镜子里的淡绿色影子,也笑了:“好啊,我等着。” 雪山渐渐远去,阳光洒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这场充满诡异、谎言和战斗的雪山假期,终于落下了帷幕。而白晓玉知道,未来还会有更多离奇的案件等着她,就像优优的谜团一样,总有一天,会揭开最后的真相。 夏末的午后,阳光把废弃工厂的铁皮屋顶晒得发烫,空气里飘着铁锈和杂草腐烂的混合气味。白晓玉站在工厂锈迹斑斑的铁门前,仰头看着“禁止入内”的警示牌被风刮得吱呀作响,忍不住掏出手机给林清砚发了条消息:“说好的搭档破案呢?放我一个人啃硬骨头,回头必须请我吃三顿火锅赔罪。” 消息刚发出去,身后就传来一道怯生生的声音,像含着颗糖,带着点没褪去的孩子气:“请……请问,您是白晓玉警官吗?” 白晓玉回头,看见个二十出头的姑娘站在树荫下,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背带裤,脚上踩了双粉色运动鞋,最显眼的是脸上架着副黑框墨镜,镜片大得快遮住半张脸,让人看不清表情。她手里捏着个皱巴巴的信封,手指紧张地蜷着,像只受惊的小鹿。 “我是。你是?”白晓玉挑眉——她没听说今天会有帮手。 “我叫李灵灵,是……是新来的助手,上面派我来协助您。”姑娘把信封递过来,声音压得更低了,“这是调令。” 白晓玉拆开信封扫了一眼,确实是局里的调令,盖章签字都没问题。她盯着李灵灵的墨镜看了两秒:“大阴天戴墨镜,耍酷?” 李灵灵的耳朵瞬间红了,伸手把墨镜往上推了推,却没摘下来:“不……不是,我眼睛有点怕光。” 白晓玉没再追问。毕竟她身边的“怪人”太多了——能说怪话的白可心,装轮椅的苏丽,还有那个没影子的优优,相比之下,戴墨镜的沉默助手实在不算什么。她转身推开工厂大门,铁锈摩擦的声音刺耳得像指甲刮玻璃:“走吧,进去看看。失踪的是三个高三学生,上周六晚上来这儿搞派对,之后就没回家,家长报警说人可能在这儿。” 李灵灵没说话,只是快步跟上,亦步亦趋地跟在白晓玉身后半步的位置,像条甩不掉的小尾巴。 工厂里比外面更闷热,废弃的机器蒙着厚厚的灰尘,墙角结着蜘蛛网,地上散落着啤酒罐和零食袋,显然是派对留下的痕迹。白晓玉蹲下身,捡起个印着卡通图案的打火机:“这牌子的打火机挺少见,应该是学生带来的。” 李灵灵凑过来,没说话,只是盯着打火机看了几秒,又飞快地低下头。 “你以前在哪个部门?”白晓玉随口问,手指在机器的锈迹上划了划,“看你不像外勤的。” “我……我以前在档案室。”李灵灵的声音依旧很小,“第一次来现场,有点怕。” 白晓玉忍不住笑了——这姑娘比刚见面时的林秀还胆小。林秀虽然笨,至少敢咋咋呼呼地提问,李灵灵倒好,像只受惊的兔子,除了跟紧她,几乎没别的动作。 两人在工厂里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派对痕迹到厂房中央就断了,地上没有拖拽的痕迹,也没有打斗的迹象,三个学生像是凭空消失了。白晓玉站在厂房中央,抬头看了看漏光的屋顶:“奇怪,要是中途离开,门口的监控应该能拍到,但家长说查了监控,当晚只有他们进来,没人出去。” 李灵灵突然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角,手指指向角落的通风管道——管道口的灰尘有被蹭过的痕迹,边缘还挂着一缕蓝色的布料,像是校服上的。 “眼神还挺尖。”白晓玉挑了挑眉,走过去检查通风管道,“这么小的口,只能钻过一个人,三个学生不可能都从这儿走。”她回头想问问李灵灵的看法,却发现姑娘又缩回了她身后,低着头,像刚才什么都没做。 白晓玉无奈地摇摇头——这助手,除了“指个方向”,就没别的用了,简直是话少版的林秀。 离开工厂时,正好遇到来找孩子的家长——一对中年夫妇,男的手里攥着寻人启事,上面印着三个男孩的照片,都是十七八岁的年纪,笑得一脸张扬;女的眼睛红肿,手里还拿着件校服外套:“警察同志,我们家小杰肯定在这里,这外套是他上周穿的,我在工厂门口捡到的。” 白晓玉接过外套,口袋里掉出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老地方见,带好‘宝贝’——飞哥”。 “飞哥是谁?”白晓玉问。 男的叹了口气:“是他们班的班长,叫王飞,学习好,就是有点傲,总说我们家小杰他们贪玩,不爱搭理他们。” “这‘宝贝’指什么?” “不知道啊,”女的抹了把眼泪,“小杰他们就是群半大孩子,能有什么宝贝?无非是游戏机、漫画书之类的。” 李灵灵突然在旁边小声说:“不是……” 白晓玉回头看她:“不是什么?” 李灵灵却又低下头,把脸埋在白晓玉身后,没再说话。旁边的夫妇像是没听见她的声音,依旧焦急地问:“警官,您说孩子们会不会出事啊?这工厂以前出过事,说是有不干净的东西……” 白晓玉安抚了家长几句,让他们先回去等消息,自己则带着李灵灵去了附近的中学。高三(七)班的班主任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提起三个失踪的学生,连连叹气:“张磊、王浩、小杰,这三个孩子成绩不算差,就是太贪玩,上课总睡觉,下课就往网吧钻,但绝不是坏孩子,从来不欺负同学,就是有点叛逆,让家长和老师头疼。” “他们跟班长王飞关系怎么样?”白晓玉问。 班主任愣了愣:“王飞?他俩没什么交集吧?王飞是尖子生,一心想考重点大学,平时不怎么跟张磊他们玩。怎么了?跟王飞有关?” 白晓玉把纸条递过去:“这‘飞哥’会不会是王飞?” 班主任摇着头:“不可能,王飞从来不叫自己‘飞哥’,他嫌这称呼太社会。而且上周六晚上,王飞在学校上晚自习,有老师看着,不可能去工厂。” 从办公室出来,正好课间,走廊里挤满了学生。白晓玉拉住个戴眼镜的男生:“同学,问你个事,张磊他们失踪前,有没有跟谁起过冲突?或者提过什么特别的东西?” 男生怯生生地看了眼四周,压低声音:“他们上周说,在工厂后面的草丛里捡到个‘好东西’,好像是个旧手表,还说要拿去卖钱买游戏机。不过……”他顿了顿,“王飞好像知道这事,有天放学,我看到王飞拦住他们,好像在问什么,语气挺凶的。” 白晓玉心里一动:“王飞现在在哪?” “在教室自习呢。” 第22章 深入查案白晓玉 白晓玉刚想往教室走,就被李灵灵拽住了。姑娘还是没说话,只是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楼梯间,那里有几个学生聚在一起,正对着手机指指点点,其中一个就是王飞。 两人走过去时,学生们立刻散开了,只有王飞还站在原地,手里捏着手机,脸色不太好看。看到白晓玉,他愣了愣,随即挺直脊背,像只被侵犯了领地的小兽:“警察阿姨,您找我?” “阿姨?”白晓玉挑眉,“我有那么老?”她晃了晃手里的纸条,“这‘飞哥’是你吗?张磊他们说的‘宝贝’,是不是跟你有关?” 王飞的眼神闪了闪,语气却很镇定:“不是我。他们捡到的就是个破手表,我劝他们上交,毕竟是别人丢的东西,他们不听,还说我多管闲事。” “上周六晚上你在晚自习?” “对,有老师可以作证。”王飞的回答滴水不漏,眼神里甚至带着点嘲讽,“张磊他们就是贪玩跑出去了,说不定过几天就回来了,警察阿姨不用这么紧张。” 白晓玉盯着他看了几秒——这孩子太冷静了,冷静得不像个十七岁的少年。尤其是提到“破手表”时,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机,显然在隐瞒什么。 离开学校时,太阳已经西斜,空气里依旧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白晓玉在路边的便利店买了两瓶冰可乐,递给李灵灵一瓶:“拧得开吗?” 李灵灵点点头,笨拙地拧开瓶盖,喝了一小口,墨镜滑到鼻尖,露出双圆圆的眼睛,像受惊的小鹿,带着点不符合年龄的清澈。 “你说这案子怪不怪?”白晓玉靠在墙上,看着来往的行人和车辆,“三个学生,没仇家,没霸凌别人,就因为捡了个破手表,在工厂里凭空消失了。监控没拍到人出去,现场没打斗痕迹,难道真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拐走了?” 李灵灵没说话,只是小口喝着可乐,手指在瓶身上画着圈。 “问了一圈人,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有。”白晓玉叹了口气,“家长说他们贪玩,老师说他们叛逆,同学说他们捡了手表,王飞那小子看着可疑,却有不在场证明。你说,问题到底出在哪?” 李灵灵把可乐瓶放在地上,脚尖轻轻踢了踢瓶子,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很可能……重点不是工厂。” 白晓玉愣了愣:“不是工厂?那是哪里?” “是那几个学生。”李灵灵抬起头,墨镜彻底滑了下来,露出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怯懦,反而带着点洞察一切的平静,“他们不是发现了什么,而是……别人盯上的就是他们。” 白晓玉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她一直以为学生是因为“宝贝”被盯上,却没想过,也许从一开始,目标就是学生本身。那个“破手表”,可能只是个诱饵,或者说,是让他们出现在工厂的借口。 “你怎么想到的?”白晓玉盯着李灵灵的眼睛,这姑娘从刚才起就不对劲,眼神里的怯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超乎年龄的冷静,像变了个人。 李灵灵却又低下头,把墨镜戴回去,声音又恢复了之前的怯懦:“我……我瞎猜的。可能是……看的侦探小说多了。” 白晓玉没再追问。她突然想起李灵灵在工厂里指通风管道的动作,想起她在办公室门口说的“不是”,想起她拉自己去楼梯间的举动——这姑娘看似沉默寡言,甚至有点笨拙,却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提供线索,只是她的方式太隐蔽,像怕被人发现似的。 更奇怪的是,刚才在学校走廊,那么多学生和老师,除了她,好像没人真正“看见”李灵灵——学生们讨论时没避开她,老师路过时没注意她,连王飞都像是没察觉到身边还有第二个人。这种“被无视”的感觉,让白晓玉突然想起了优优。 但李灵灵又和优优不一样。优优是刻意隐藏,而李灵灵更像是……天生就带着种“透明”的气场,让人下意识忽略她的存在。而且她没有优优那种神秘的距离感,反而像只黏人的小猫,总躲在自己身后,带着点依赖。 “走吧,再回工厂看看。”白晓玉捡起地上的可乐瓶,扔进垃圾桶,“既然目标是学生,那工厂里肯定有我们漏掉的东西——比如,他们为什么偏偏选在周六晚上去那里,又为什么会在厂房中央消失。” 李灵灵立刻跟上,依旧是半步的距离,只是这次,白晓玉感觉到她的脚步比之前稳了些。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布满灰尘的街道上。白晓玉回头看了眼李灵灵的影子——很清晰,不像优优那样没有踪迹。她心里的疑惑更重了:这姑娘到底是谁?为什么会被派来当助手?她那“被无视”的体质,和突然说出的关键线索,到底是巧合,还是另有隐情? 废弃工厂的铁皮屋顶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像一头蛰伏的巨兽。白晓玉知道,这次的失踪案,恐怕比她想的更复杂。而身边这个话少版的“林秀”,说不定就是解开谜团的关键——前提是,她能搞明白这姑娘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走进工厂时,李灵灵突然停住脚步,指着厂房角落的阴影处,小声说:“那里……好像有声音。” 白晓玉立刻绷紧神经,从腰后摸出警棍:“什么声音?” “像……像手表的滴答声。”李灵灵的声音带着点颤抖,却没躲回她身后,反而往前凑了半步,“就在那堆废弃的纸箱后面。” 白晓玉示意李灵灵待在原地,自己则猫着腰,一步步靠近纸箱堆。夕阳的光从屋顶的破洞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斑,纸箱堆后面果然传来微弱的“滴答”声,规律得像某种倒计时。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掀开最上面的纸箱——里面没有手表,只有一个巴掌大的黑色装置,屏幕上跳动着红色的数字,旁边还压着张纸条,上面用打印体写着:“想知道学生在哪,明天中午十二点,带王飞一个人来这里。” 白晓玉拿起装置,冰凉的金属外壳让她指尖一颤。原来真的有人在针对学生,而王飞,很可能知道更多内情。 她回头看向李灵灵,姑娘正站在原地,墨镜反射着夕阳的光,看不清表情。白晓玉突然笑了——有这么个“奇怪”的助手在身边,好像一个人调查也没那么糟糕。至少,她不用像对付林秀那样,时刻担心对方把线索说漏嘴了。 “看来今晚得加班了。”白晓玉晃了晃手里的装置,“得去查查这个东西的来源,还有王飞那小子,肯定没说实话。” 李灵灵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快步跟上她的脚步。走出工厂大门时,白晓玉无意间瞥见李灵灵的手腕——那里戴着个很旧的银色手表,表盘上的指针停在十二点,和装置上的数字莫名重合。 她心里一动,刚想开口问,李灵灵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地把袖子往下拉了拉,遮住了手表。 白晓玉挑了挑眉,没再追问。她知道,这姑娘的秘密,和这起失踪案一样,迟早会浮出水面。而现在,她更在意的是明天中午的“交易”——对方到底是谁?为什么要针对三个学生?王飞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夕阳彻底落下,夜色像墨汁一样漫过街道。白晓玉看了眼手机,林清砚还是没回消息。她叹了口气,给对方发了条新消息:“你的位置被个戴墨镜的奇怪姑娘顶替了,回头记得跟她问好——顺便提醒你,三顿火锅不够,得加两顿。”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身边的李灵灵突然轻轻“嗤”了一声,像是忍不住笑了。白晓玉转头看她,姑娘立刻低下头,又恢复了那副怯生生的样子,仿佛刚才的笑声只是错觉。 白晓玉忍不住笑了——这助手,虽然话少,倒是比林秀有趣多了。至少,她不用费力气解释自己的吐槽。 废弃工厂的阴影里,那个黑色装置还在“滴答”作响,像在为明天的对峙倒计时。而白晓玉知道,不管对方是谁,有身边这个“透明”的助手在,这场较量,她未必会输。 黑色装置的“滴答”声在警局证物袋里格外清晰,白晓玉盯着屏幕上跳动的红色数字,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对方要王飞单独赴约,显然是认定王飞知道“东西”的下落。可白天那个王飞冷静得过分,与其说是隐瞒,不如说像在“扮演”知情者。 “李灵灵,你觉得王飞那小子有问题没?”白晓玉抬头,发现助手正蹲在角落,对着一盆仙人掌发呆,墨镜滑到鼻尖,露出半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李灵灵闻声抬头,愣了几秒才小声说:“他……他说话时总摸耳朵。” 白晓玉挑眉——她确实注意到了。真正紧张的人会下意识摸耳朵,但那个王飞的动作太刻意,像对着镜子练过千百遍,反而透着股虚假。 “走,再去会会他。”白晓玉抓起外套,“这次换个地方,不去学校,去他家。” 王飞家住在老城区的单元楼里,防盗门刷着掉漆的绿漆,门把手上还挂着个褪色的中国结。开门的是王飞妈妈,看到白晓玉,脸上立刻堆起焦虑:“警官,您找到小杰他们了?我们家王飞从昨天回来就不对劲,饭也不吃,一直关在房间里。” 白晓玉刚走进客厅,就听见卧室门“咔哒”一声开了,王飞走出来,穿着件印着数学公式的t恤,眼镜滑到鼻尖,和白天在学校的“桀骜”判若两人。 “王飞,我们需要你再回忆下,周六晚上张磊他们有没有说过特别的话?”白晓玉故意加重“特别”两个字,眼睛死死盯着他的手。 王飞果然下意识摸了摸耳朵,声音带着点刻意装出来的怯懦:“没……没有,就说要去工厂探险,还说要带上捡到的手表。” “手表什么样?” “就是……棕色表带,表盘有点花。” 白晓玉心里冷笑——王飞妈妈昨天明明说,手表是银色金属表带,这小子连细节都没记牢。她突然提高声音:“你上周三晚自习后,是不是在操场拦住过张磊?” 王飞的瞳孔猛地收缩,脱口而出:“我没有!那天我在……”话没说完就卡住了,显然忘了“真王飞”那天的行踪。 “露馅了吧?”白晓玉步步紧逼,“你根本不是王飞。说,你是谁?真王飞在哪?” “假王飞”脸上的慌乱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玩味的平静,连站姿都变了——肩膀放松,嘴角勾起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活脱脱一个看热闹的局外人。“不愧是白警官,这都能看出来。”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少年的清亮,而是带着点中性的慵懒,“真王飞被我们藏起来了,很安全,只要拿到他和那几个学生藏的东西,就放他回来。” “你们是谁?要的到底是什么?” “假王飞”突然笑了,身体像融化的蜡一样扭曲起来,t恤上的数学公式渐渐模糊,身高缩了几厘米,头发变长,转眼间变成个穿着卫衣的陌生女孩,眉眼弯弯,看着倒比刚才的“王飞”顺眼多了。“我叫无果,是倪儿的朋友。” “倪儿?”白晓玉皱眉——那个活了几百年的宅女亡灵师,上次见面还是在处理古堡幽灵案时,这两人怎么会扯上关系?“你们要的东西,跟倪儿有关?” 无果耸耸肩,往沙发上一坐,姿态随意得像在自己家:“算是吧。那东西对普通人没用,对我们这种‘异类’可是宝贝。本来想悄悄拿了就走,没想到被几个学生捡了去,还引来一群想发财的普通人,真是麻烦。” “什么东西?” 无果刚要开口,突然皱了皱眉,看向窗外:“有人来了,下次聊。”话音未落,她的身影突然变得透明,像水一样滑过门缝,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23章 遇到异人白晓玉 白晓玉追到窗边,只看到楼下闪过个穿校服的身影,混在放学的学生里,根本分不清哪个是无果变的。她掏出手机想给林清砚打电话,才想起这家伙还在执行任务,只能认命地揉了揉太阳穴——对付这种会变形的家伙,比跟林秀解释案情还费劲。 回到警局时,天色已经擦黑。李灵灵不知什么时候买了份章鱼小丸子,正蹲在门口慢慢吃,看到白晓玉,把剩下的半盒递过来,眼神里带着点讨好。 “你吃吧。”白晓玉摆摆手,刚推开警局大门,就看到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前台——戴着黑框眼镜,穿着格子衬衫,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不是林清砚是谁? “你回来了?任务结束了?”白晓玉愣了愣,这速度也太快了。 “嗯,刚结束。”“林清砚”推了推眼镜,声音有点闷,“听说你遇到麻烦了?” 白晓玉刚要说话,突然觉得不对劲——林清砚虽然是宅男,却从不背这么土的双肩包,而且他左撇子,刚才推眼镜用的是右手。更重要的是,这家伙每次出任务回来,第一句话绝对是“饿死了,去哪吃饭”,绝不会这么正经。 “没什么麻烦。”白晓玉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突然抬脚,对着“林清砚”的膝盖窝狠狠踹了下去。 “哎哟!”“林清砚”没站稳,踉跄着差点摔倒,眼镜都掉了,露出张委屈巴巴的脸——正是刚才的无果。 “你怎么知道的?”无果捂着膝盖,一脸控诉,“我模仿得明明很像!连他走路外八字都学了!” “因为林清砚抗揍,而且会还手。”白晓玉活动了下脚踝,“你刚才要是敢躲,我还能再确认一下。” 旁边的警察被这一幕吓了一跳,刚想上前,被白晓玉摆手制止了:“没事,熟人闹着玩。” 无果气鼓鼓地捡起眼镜戴上,这次没再变形,就维持着女孩的样子:“算你狠!跟倪儿说的一样,一点亏都不吃。”她从背包里掏出个巴掌大的黑色碎片,上面萦绕着淡淡的黑雾,“这就是他们抢的东西,魔王碎片之一,能增强异能,对普通人来说就是块废铁,却能引来各种怪物,那几个学生就是被它吸引来的,还被一群想靠它发财的普通人绑了。” “所以绑架学生的是普通人?” “对,一群想趁机捞一笔的小混混,根本不知道这碎片的真正用处。”无果把碎片塞进白晓玉手里,“这东西你拿着吧,我懒得管了。倪儿说你处理这种事有经验,而且……”她突然笑了,“跟你打交道,比跟那群混混扯皮有意思多了,你们俩简直一个德性,都爱先动手再讲道理。” 白晓玉捏着冰凉的碎片,挑眉:“夸我还是骂我?” “当然是夸你。”无果冲她挥挥手,身影渐渐变得透明,“真王飞和学生们被藏在郊区仓库,地址发你手机上了。下次见,白警官——哦对了,别跟林清砚说我冒充他,不然他该哭了。” 话音刚落,人就彻底消失了。 白晓玉看着手机上突然出现的地址,又看了看手里的魔王碎片,忍不住笑了——倪儿的朋友,果然和她一样古怪。 李灵灵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没吃完的章鱼小丸子,小声问:“他……他是坏人吗?” “不是,就是个爱捣乱的家伙。”白晓玉把碎片放进证物袋,“走,去救人。” 警车驶离警局时,白晓玉收到林清砚的消息:“任务结束,明晚请你吃火锅,三顿够不够?” 她笑着回了句:“不够,得加两顿,有人替你多吃了一份。” 窗外的夜色渐浓,郊区仓库的灯光在远处闪烁。白晓玉知道,等救出学生,这起由魔王碎片引发的失踪案就算结束了。至于那个会变形的无果,还有总戴着墨镜的李灵灵,就像她遇到过的无数“怪人”一样,都是这场离奇案件里的插曲。 只是她隐约觉得,和无果的相遇不会就此结束——毕竟,能被倪儿称为“朋友”的家伙,怎么可能只打一次交道? 副驾驶座上,李灵灵突然指着窗外,小声说:“星星……在跟着我们。” 白晓玉抬头,看到几颗星星在云层里闪烁,像在眨眼。她想起无果消失前的笑容,突然觉得,有这些“怪人”在身边,好像也没那么糟。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连个能一起吐槽林清砚土味背包的人都没有。 仓库的大门越来越近,白晓玉握紧方向盘,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救出人,然后明天狠狠宰林清一顿——谁让他错过了这么精彩的“变形人表演”呢。 郊区仓库的铁门锈得像块破铁皮,月光照在上面,反射出斑驳的冷光。白晓玉把警车停在远处的树荫下,摸出腰间的警棍,对身边的无果使了个眼色——后者此刻变回了本体模样,一个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少年,眉眼清秀,带着点挥之不去的忧郁,只是手里攥着块板砖,怎么看都透着股违和感。 “记住,别下死手,留活口。”白晓玉压低声音,指尖在铁门的锁孔上敲了敲,“里面至少有五个人,刚才在远处看到他们在抽烟,动作挺利落,不像普通混混。” 无果点点头,把板砖塞进外套口袋,双手插兜,慢悠悠地往前走:“放心,我下手有分寸。倒是你,别又用你那招‘癫螳螂’,看着就疼。” “懂什么?”白晓玉挑眉,脚步突然加快,像只蓄势待发的螳螂,手肘微屈,指尖绷直,正是她最擅长的“癫螳螂拳”起手式,“这叫出其不意,对付卑鄙的人,就得用更刁钻的招。” 话音未落,她突然侧身撞向铁门,锈迹斑斑的锁扣“哐当”一声崩开。仓库里的人显然没料到警察来得这么快,慌乱中传来椅子倒地的声音,紧接着是几道手电筒的光柱扫过来。 “谁?!”一个粗哑的声音吼道。 白晓玉没答话,借着光柱的掩护,身形像抹影子般窜了进去。最靠近门口的壮汉刚举起钢管,就被她手肘撞在肋下,疼得闷哼一声,钢管脱手而出。她顺势抓住对方的手腕,反向一拧,同时脚下勾住他的脚踝,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正是“癫螳螂”里的“缠腕锁喉”,刁钻又狠辣。 “妈的!是警察!”另一个瘦高个抄起地上的铁链,朝着白晓玉甩过来。铁链带着风声,却被她轻巧避开,指尖在铁链上一搭,借力往前一送,铁链反而缠住了瘦高个自己的脖子。 “卑鄙!”瘦高个骂道,另一只手掏出把弹簧刀,朝着白晓玉的腰眼刺过来——这招阴狠毒辣,专挑要害。 白晓玉眼神一冷,不退反进,左手抓住对方持刀的手腕,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快如闪电般点向他的肘窝。这是“癫螳螂”的绝技“锁喉指”,看似轻巧,实则能瞬间卸力。瘦高个只觉得胳膊一麻,弹簧刀“当啷”落地,整个人被白晓玉反剪双手按在地上,脸磕在水泥地上,疼得嗷嗷叫。 另一边,无果已经解决了两个混混。他没用什么花哨的招式,只是仗着身形灵活,总能在对方出手前绕到身后,轻轻一推,就让人失去平衡摔倒。有个混混想从背后偷袭,他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侧身避开的同时,手肘轻轻撞在对方胸口——动作温和得像在打招呼,那混混却疼得蜷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你这叫有分寸?”白晓玉踹开最后一个想逃跑的混混,看着满地哀嚎的人,忍不住吐槽,“下手比我还黑。” 无果耸耸肩,忧郁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我只是让他们暂时动不了而已,比倪儿的亡灵术温柔多了。”他走到仓库角落,掀开盖在上面的帆布——三个学生和真王飞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条,看到白晓玉,眼睛里立刻露出得救的狂喜。 白晓玉刚解开绳子,突然听到仓库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她对无果使了个眼色,两人迅速躲到堆成小山的纸箱后面。 几道手电筒的光柱晃了进来,为首的是个穿皮夹克的男人,脸上有块刀疤,眼神阴鸷得像条蛇。他身后跟着两个手下,手里都拿着枪,枪口对着地上的混混:“废物!连几个学生都看不住!” “豹哥,不是我们没用,是警察来得太突然……”被按在地上的瘦高个哭丧着脸。 “警察?”刀疤男冷笑一声,“正好,省得我去找他们。把学生和那小子带出来,拿到东西,我们立刻走。” 白晓玉心里一紧——看来这才是幕后黑手。她刚想动手,突然感觉衣角被轻轻拽了一下,回头看见李灵灵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进来,正蹲在纸箱后面,墨镜反射着手电筒的光。 “你怎么来了?”白晓玉压低声音,这姑娘刚才明明被她留在警车里。 李灵灵没说话,只是指了指刀疤男的后腰——那里别着个黑色的对讲机,正滋滋地响着,像是在联系什么人。 就在这时,刀疤男的手下已经抓住了王飞的胳膊,枪口顶着他的太阳穴:“说!你把那东西藏哪了?再不说,崩了你!” 真王飞吓得浑身发抖,结结巴巴地说:“在……在工厂的通风管道里,我……我怕被你们找到,就藏回去了……” “算你识相。”刀疤男挥手,“带他去拿!其他人处理掉,别留下痕迹。” “处理掉?”白晓玉眼神一厉,再也按捺不住,像只受惊的螳螂猛地窜出去,警棍直取刀疤男的手腕。她最恨这种草菅人命的家伙,出手比刚才对付混混时狠了三分,“癫螳螂”的“连环腿”接连踢出,逼得刀疤男连连后退,手里的枪都差点掉在地上。 “又是你这女警!”刀疤男又惊又怒,没想到警察还没走。他显然练过几招,拳头虎虎生风,和白晓玉缠斗在一起。 无果也没闲着,身形一晃,变成了刚才那个瘦高个的样子,混在刀疤男的手下里,趁其不备,一把夺过其中一人手里的枪,反手砸在他的后脑勺上。另一个手下刚想开枪,就被他用枪柄抵住下巴,只能乖乖放下武器。 仓库里顿时乱成一团。白晓玉和刀疤男打得难解难分——对方的招式大开大合,带着股狠劲,而她的“癫螳螂”则以巧取胜,指尖专挑对方的关节和穴位,虽然没受伤,却也一时难以制服对方。 “妈的!你这是什么鬼招式!”刀疤男被白晓玉的指尖点中几次,胳膊又麻又疼,终于被逼急了,突然从口袋里掏出把匕首,朝着白晓玉的脸划过来——这招完全不顾章法,就是耍无赖的打法。 白晓玉早有防备,侧身避开的同时,左脚勾住对方的脚踝,右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借力一掀。刀疤男重心不稳,重重摔在地上,匕首脱手而出。白晓玉顺势骑在他身上,警棍抵住他的脖子:“服了吗?” 刀疤男还想挣扎,却被她用膝盖顶住胸口,疼得喘不过气,只能恶狠狠地瞪着她:“你等着!我老大不会放过你的!” “等你见到他再说吧。”白晓玉冲无果扬了扬下巴,“把他们都捆起来,等支援来。” 无果点点头,刚拿出绳子,突然皱了皱眉,看向一直蹲在角落的李灵灵:“你是谁?” 白晓玉这才想起李灵灵,回头看过去——姑娘正站在月光下,手里把玩着墨镜,脸上没了之前的怯懦,反而带着点神秘的笑意。 “你不是普通的助手,对吧?”白晓玉站起身,慢慢走向她,“从一开始我就觉得奇怪,你总能在关键时刻出现,别人又总下意识忽略你,这种‘影灵’的能力,除了优优,我想不出第二个人。” 李灵灵笑了,声音第一次变得清晰,不再是怯生生的样子,反而带着点清冷的磁性:“白警官果然聪明。”她摘下墨镜,露出双墨绿色的眼睛,瞳孔里仿佛有流动的影子,“我确实是优优。” 第24章 见鬼无奈白晓玉 “你为什么要跟着我?”白晓玉问,“之前在雪山宾馆,你收集了那么多证据,到底想干什么?” 优优没回答,只是抬头看了看仓库的屋顶,月光从破洞照进来,在她脚下投下淡淡的影子——不,不是影子,那影子像是活的,正慢慢变得透明。“我只是在观察。”她轻声说,“观察你们这些‘异类’和普通人的纠葛,这比张姨的实验有趣多了。” “那魔王碎片……” “只是个意外。”优优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像融化在月光里,“我本来想看看它会引来多少怪物,没想到被你和这个变形人搅黄了。”她看向无果,墨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倪儿的朋友,果然和她一样无聊。” 无果皱了皱眉,想说什么,优优却已经彻底消失了,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我们还会再见的,白警官——下次,换个更有趣的地方。” 仓库里只剩下白晓玉、无果和被捆住的一群人。远处传来警笛声,显然是无果刚才悄悄报的警。 “影灵都这么神出鬼没吗?”无果挠了挠头,忧郁的脸上满是困惑,“比倪儿召唤的亡灵还难捉摸。” 白晓玉没说话,只是走到仓库门口,看着优优消失的方向。她知道,优优的出现绝不是偶然,这个能操控影子、抹除记忆的影灵,一直在暗中观察着什么,而自己,很可能只是她观察日记里的一个“有趣样本”。 “喂,想什么呢?”无果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警察来了,我们该走了。” 白晓玉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没什么。只是觉得,以后的案子,恐怕会越来越热闹。” 警车呼啸而至,红蓝交替的灯光照亮了仓库的夜空。白晓玉看着警察把刀疤男一行人押上车,又安抚好被吓坏的学生和王飞,心里突然觉得一阵轻松。 无果不知什么时候变回了林清砚的样子,推了推黑框眼镜:“走吧,白警官,我请你吃宵夜——就当是替优优赔罪。” “你这变形术还没玩够?”白晓玉瞪了他一眼,却没真的生气,“还有,别学林清砚的样子,他比你忧郁多了。” 无果笑了,这次没再变形,就维持着少年的模样,眉眼弯弯,忧郁的气质散去不少:“好吧,不过宵夜得你请,谁让你刚才踹我那一脚那么狠。” “想得美。”白晓玉转身走向警车,“要吃自己买,我得回去写报告——顺便告诉林清砚,有人冒充他,还被我揍了一顿。” 无果跟在她身后,小声嘀咕:“真过分,早知道就不帮你了……”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白晓玉回头看了一眼废弃仓库,总觉得优优还在某个角落看着她们,像个藏在暗处的观众,等待着下一场好戏开场。 她不知道优优的目的是什么,也不知道下次见面会在什么时候。但她知道,只要身边还有像无果、倪儿这样亦正亦邪的“怪人”,只要林清砚还在远方执行任务(顺便欠她五顿火锅),她的侦探生涯就永远不会无聊。 至于那个戴着墨镜的“李灵灵”,不过是这场离奇案件里的一个注脚——一个关于影灵、变形人和癫螳螂拳的注脚,带着点神秘,又有点让人忍不住想再探究下去的好奇。 夜风穿过仓库的破洞,发出呜呜的声音,像在为这场夜战画上句号,又像在预告着下一场相遇的开始。白晓玉握紧手里的警棍,嘴角勾起一抹笑——不管下一个案子里会遇到谁,她都准备好了。 夏末的午后总带着点黏腻的热,白晓玉咬着冰棍站在医院病房门口,听着里面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哭闹声。邻居家的小子乐乐才十岁,平时皮得像只猴,三天前从郊区那栋废弃小楼回来后就发起高烧,胡话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别找我……不是我的错……” “白警官,您可来了。”乐乐妈红着眼睛打开门,客厅茶几上摆着一堆检查报告,“医生说孩子没器质性问题,就是吓着了,可这烧总不退,夜里还总惊醒,您说这可怎么办啊?” 白晓玉走进病房时,乐乐正缩在被子里,小脸烧得通红,眼睛闭着,眉头却拧成个疙瘩,嘴里还在嘟囔:“别重复了……求求你……” “乐乐,还记得我吗?”白晓玉放轻声音,在床边坐下——她小时候常给这小子买糖吃,关系不算差。 乐乐缓缓睁开眼,看到白晓玉,眼泪突然涌了出来,拽着她的袖子哭:“白姐姐,有鬼!那栋楼里真的有鬼!” “别怕,慢慢说。”白晓玉抽出张纸巾给他擦脸,“你看到什么了?” 乐乐吸着鼻子,断断续续地回忆起来——三天前下午,他和同学在郊区踢球,球不小心踢进了那栋没人住的两层小楼院子里。其他孩子都不敢去捡,他仗着自己胆儿大,翻墙跳进了院子。 “院子里长满了草,窗户上都是灰,看着就吓人。”乐乐的声音发颤,“我刚捡起球,就看到二楼窗户后面站着个女人。” “她长什么样?” “不好看也不丑,就是……没表情。”乐乐皱着眉,像是在努力回忆,“穿件蓝布褂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我。我赶紧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结果她突然开口了。” 男孩的身体抖了一下,像是又听到了那个声音:“她就说‘都是你的错’,一遍一遍地说,不喘气也不变调,眼睛都不眨一下。我吓得抓起球就跑,跑到院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 他突然捂住脸,哭声更大了:“二楼的女人不见了!窗户里伸出来一只大手,黑糊糊的,比门板还大!然后……然后那个女人就站在院子中间,脸对着二楼,招手呢!好像在叫那只手下来!” 乐乐妈在旁边听得脸色发白:“那栋楼是几十年前的老房子,听说以前死过人,一直没人敢去。早知道我就不该让他去那附近玩!” 白晓玉安抚了母子俩几句,心里却打了个问号——孩子的描述太具体了,尤其是“重复同一句话”和“巨大鬼手”,不像是单纯的臆想。她啃完最后一口冰棍,把棍子扔进垃圾桶:“我去看看。” 郊区的路不好走,坑坑洼洼的土路被太阳晒得冒白烟。白晓玉把车停在离小楼百米远的树荫下,徒步走过去——那栋楼果然像乐乐说的那样,孤零零地立在荒草丛里,院墙塌了一半,铁门上挂着把生锈的大锁,锁扣上积着厚厚的灰,看起来确实很久没人来过。 她绕到院墙塌掉的地方,纵身跳了进去。院子里的杂草快有半人高,踩上去“沙沙”作响,几只蚂蚱从脚边蹦开。楼门虚掩着,推开门时,“吱呀”一声响在寂静的午后显得格外刺耳,惊得屋檐下的麻雀扑棱棱飞起来。 一楼空荡荡的,只有几张破桌子和椅子,墙角结着蜘蛛网,空气里弥漫着霉味。白晓玉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柱扫过墙壁——上面贴着几张泛黄的年画,画的是胖娃娃抱鲤鱼,边角都卷了起来。 “有人吗?”她喊了一声,声音在空屋里回荡,没人应答。 楼梯在右手边,木质的台阶被蛀得坑坑洼洼,踩上去发出“咯吱”的呻吟,像是随时会塌掉。白晓玉扶着满是灰尘的栏杆,一步一步往上走,心里默默数着——乐乐说看到女人的二楼,会有什么? 二楼比一楼更暗,只有两扇窗户,都被厚厚的窗帘挡着,透进一点点昏黄的光。房间里摆着一张旧木床,一个掉漆的衣柜,还有一张梳妆台,镜子蒙着灰,看不清人影。 白晓玉走到窗边,伸手拉开窗帘——外面是荒草丛生的院子,远处是连绵的田野,根本没有乐乐说的“巨大鬼手”。她又检查了衣柜和床底,都是空的,只有些老鼠屎和破布。 “看来真是孩子吓着了。”她松了口气,转身准备下楼。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在房间里响起,轻飘飘的,像贴在耳边说的:“都是你的错。” 白晓玉猛地回头,手电筒的光柱在房间里扫了一圈——空无一人。 “谁?出来!”她握紧了别在腰后的警棍,后背有点发凉。这声音太清晰了,不像是幻听。 “都是你的错。” 声音又响了,这次是在她身后。白晓玉迅速转身,光柱正好照在梳妆台的镜子上——镜子里映出她自己的影子,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装神弄鬼的,出来!”她提高了音量,心里却犯嘀咕——这房子里确实不对劲。 她走到梳妆台边,伸手抹了把镜子上的灰——镜子里的自己眉头紧锁,眼神警惕,没什么异常。可当她的手离开镜子时,那声音又响了:“都是你的错。” 这次,白晓玉听清楚了,声音就是从镜子里传出来的!她猛地后退一步,举着手电筒对准镜子,却看到镜子里除了自己,还多了一个模糊的人影——穿着蓝布褂子,梳着整齐的头发,脸藏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是你在说话?”白晓玉沉声问。 镜子里的人影没动,也没回答,只是重复着:“都是你的错。” 白晓玉突然觉得有点好笑——她见过会变形的无果,会操控影子的优优,甚至见过七八米高的雪山怪,现在居然被一个只会重复一句话的“镜子鬼”吓住了? “我错什么了?”她抱起胳膊,故意往镜子前凑了凑,“我既没偷你东西,也没拆你房子,凭什么说我错了?你这鬼当得也太不讲理了,信不信我把你这破镜子砸了?” 镜子里的人影似乎顿了一下,沉默了几秒,又开始重复:“都是你的错。”还是那副没起伏、没节奏的语调,像台卡壳的录音机。 “嘿,我这暴脾气。”白晓玉最受不了别人跟她犟,尤其是这种不明不白的指责。她转身就往楼下走,“你爱说就说吧,姑奶奶不奉陪了!” 走到楼梯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梳妆台的镜子前,站着个女人,穿着蓝布褂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正对着她的方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嘴唇动着,无声地说着那句话。 白晓玉心里咯噔一下——刚才明明没人,这女人是从哪冒出来的? 她没多想,转身冲回二楼,警棍都掏出来了:“你到底是谁?装神弄鬼想干什么?” 可当她冲进房间时,却愣住了——梳妆台边空空如也,镜子里只有她自己气急败坏的脸。窗帘被风吹得轻轻晃动,阳光透过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哪里有什么女人的影子? “奇了怪了。”白晓玉走到镜子前,仔细检查了半天,没发现任何机关。她又打开衣柜,翻了翻床底,甚至敲了敲墙壁,都没找到藏人的地方。 那女人就像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了。 她站在房间中央,屏住呼吸听了半天,没再听到那句“都是你的错”。四周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和窗外的风声。 “算你跑得快。”白晓玉撇撇嘴,收起警棍,转身下楼。这次,她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实了台阶,没再听到任何奇怪的声音。 走出小楼时,她回头看了一眼二楼的窗户——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见。荒草丛在风里摇曳,像无数只手在招手,看得人有点发毛。 白晓玉跳出院墙,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心里却像堵了块石头——这房子绝对有问题。那个女人的声音、镜子里的人影、突然出现又消失的身影,还有乐乐说的“巨大鬼手”,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坐回车里,没立刻发动,而是拿出手机查了查这栋小楼的来历。网上的信息不多,只说这房子是几十年前一个姓周的木匠盖的,后来周木匠在屋里上吊了,他老婆没多久也疯了,被送进了精神病院,房子就一直空着。 第25章 追鬼拿妖白晓玉 “周木匠……上吊……”白晓玉摸着下巴,突然想起梳妆台镜子上的灰——刚才她抹的时候,好像看到镜子边缘有个模糊的绳结图案,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会不会和周木匠上吊有关? 她发动车子,准备先回医院看看乐乐的情况,刚开出没多远,手机突然响了,是林清砚打来的。 “晓玉,你在哪呢?我任务结束了,出来聚聚?”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点疲惫,还有点兴奋。 “聚什么聚,我正烦着呢。”白晓玉把刚才的事简略说了一遍,“你说这世上真有只会重复一句话的鬼?” 林清砚沉默了几秒:“不好说。不过我以前处理过一个案子,有个老太太总说听到去世的丈夫跟她说话,结果最后发现是老宅的通风管道有问题,风声吹过就会发出类似说话的声音。会不会是那栋楼的结构有问题,产生了回声?” “回声能重复‘都是你的错’?还能让人看到影子?”白晓玉不太信,“而且那女人是真真切切站在我面前的,总不能是我眼花了吧?” “也有可能是有人装神弄鬼。”林清砚说,“你知道吗,有些人为了低价收购老房子,会故意弄些吓人的动静,让周围的人不敢靠近。” 白晓玉愣了愣——这倒是有可能。郊区的地皮最近涨得厉害,这栋小楼虽然破旧,但位置不错,说不定真有人打它的主意。 “我知道了,回头我再去查查。”她挂了电话,心里稍微舒服了点。比起鬼,她更愿意相信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车子路过医院时,她拐进去看了看乐乐。小家伙已经退烧了,虽然还是没精神,但至少不哭闹了。乐乐妈说,刚才护士来查房时,乐乐还问“白姐姐会不会遇到那个阿姨”。 “告诉乐乐,白姐姐把那个阿姨赶走了,以后她再也不敢出来了。”白晓玉笑着揉了揉乐乐的头发,心里却没底——她根本没找到那个女人,更别说“赶走”了。 离开医院时,天已经擦黑了。白晓玉开车路过那栋小楼,忍不住放慢了速度——二楼的窗户黑洞洞的,像只睁着的眼睛,在夜色里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她没停车,径直开了过去。可就在车子经过小楼的瞬间,她好像又听到了那个声音,轻飘飘的,从车窗外钻进来:“都是你的错。” 白晓玉猛地踩下刹车,回头看向小楼——二楼的窗帘被拉开了一条缝,里面有个模糊的人影,正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这次,她没再过去。有些事,不是光靠拳头和警棍就能解决的。就像优优说的,这世上有太多“异类”的纠葛,她能做的,或许只是暂时把它们压下去,却无法彻底根除。 她重新发动车子,后视镜里的小楼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夜色里。白晓玉松了口气,却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那句“都是你的错”,像个回声,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她到底错在了什么地方?是错在不该闯进那栋楼,还是错在……忽略了某个被遗忘的真相? 这个问题,白晓玉暂时没有答案。但她知道,只要那栋小楼还在,只要那句诅咒般的话还在回响,她迟早会再回去的。 毕竟,她从来不是个会逃避问题的人,尤其是这种让她觉得“不靠谱”的鬼事。下次再见到那个女人,她一定要问清楚——到底是谁的错,又错在了哪里。 夜风从车窗吹进来,带着点凉意。白晓玉握紧方向盘,嘴角勾起一抹不服输的笑——管你是真鬼还是装神弄鬼,姑奶奶奉陪到底! 白晓玉蹲在档案馆的旧报纸堆里,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周木匠自杀案”几个铅字被水渍晕得发虚。报道写得简单:民国二十三年,城郊木匠周德海因妻子与药材商有染,在自家二楼悬梁自尽,其妻随后疯癫,被送进疯人院。 “就这?”她把报纸往桌上一摔,扬起一阵灰尘,“出轨、自杀、疯癫,八点档电视剧都嫌老套的剧情,居然能养出个只会说‘都是你的错’的鬼?” 旁边整理档案的老张头推了推老花镜:“白警官查这个干嘛?这案子都过去快一百年了,早成陈年芝麻烂谷子了。” “邻居家孩子被吓病了,说这楼里有鬼。”白晓玉扯了扯领口,午后的闷热让她有点烦躁,“我合计着多大点事,原来是场百年前的家庭伦理剧。” 老张头笑了:“老辈人说那楼邪乎,周木匠死的时候眼睛瞪得溜圆,舌头伸老长,愣是没人敢去收尸,最后还是官府派人抬走的。他老婆疯了后总念叨‘是我的错’,跟你说的‘都是你的错’倒像一对儿。” “一对儿?”白晓玉突然脑洞大开,指尖在桌上敲得哒哒响,“你说要是这逻辑成立,那城里得多少鬼啊?” 她往椅背上一靠,眼神飘到窗外:“菜市场王屠夫当年因为称错秤被人砍死,现在是不是得天天举着刀喊‘秤不准’?前几年跳楼的那个会计,估计正抱着算盘念叨‘账不对’?还有巷口卖糖画的老李头,临终前还惦记着没卖完的糖,说不定现在正蹲在电线杆子旁喊‘五毛一个’……” 越想越觉得离谱,她自己先“噗嗤”笑出声:“满大街的鬼都顶着张没表情的脸,循环播放各自的执念——吵架的鬼骂‘你凭什么’,欠债的鬼哭‘没钱还’,连闯红灯被撞的都得念叨‘我没瞅见’……” 画面感太强,她忍不住打了个冷战,胳膊上起了层鸡皮疙瘩。这哪是恐怖片,分明是荒诞剧——早上上班能听见十字路口的鬼喊“让让我”,买早点时隔壁包子铺飘来句“肉少了”,连蹲个厕所都可能听见“没纸了”的回声。 “我最近是不是吐槽吐魔怔了?”白晓玉挠了挠头,把报纸叠好塞进档案袋,“正经案子没破几个,脑子里净是些不着调的玩意儿。” 老张头收拾着东西,慢悠悠地说:“说不定啊,不是鬼念叨得勤,是你自己心里的事儿没理顺。那周木匠的鬼,说不定不是怪谁错了,是他自己到死都没想通,才困在那儿转圈呢。” 白晓玉没接话,拎着档案袋往外走。阳光透过档案馆的玻璃窗,在地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像无数个小笼子。她突然想起小楼里那个无脸女人,想起那句没头没尾的“都是你的错”——或许真像老张头说的,不是诅咒,只是困在时光里的一句碎碎念。 走到门口时,她又忍不住嘀咕:“要是真满街跑鬼,估计最先疯的是城管……” 话音刚落,一阵风卷着落叶飘过脚边,像谁轻轻“哼”了一声。白晓玉缩了缩脖子,加快脚步——得,再想下去,今晚该梦见一群鬼围着她吵架了。 档案馆的吊扇慢悠悠转着,把闷热的空气搅出一圈圈涟漪。白晓玉把最后一份民国档案塞进铁皮柜,指尖沾着的灰尘在柜门上印出个淡淡的手印。周木匠的案子像块嚼不出味的口香糖,黏在她脑子里——官方记录写得明明白白:丈夫因妻子出轨自尽,可小楼里那个重复“都是你的错”的女人,还有乐乐看到的巨大鬼手,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的“情杀后遗症”。 “查不下去了。”她对着空荡荡的档案库嘟囔,声音撞在一排排铁皮柜上,弹回来时都带着股无奈的回音。百年前的案子,当事人早成了枯骨,连当年的街道都改了三次名字,总不能真去挖周木匠的坟头问个究竟。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是林清砚。白晓玉接起电话时,还在对着铁皮柜皱眉:“干嘛?是不是又想赖掉那五顿火锅?” “赖不掉赖不掉。”林清砚的声音带着点神秘,“不过我给你找了个‘活档案’,九十岁的周老太,她家老太太当年是疯人院的护工,正好赶上周木匠老婆被送进去那段时间。” 白晓玉眼睛一亮:“地址发我!” 周老太住的老胡同离市区很远,青石板路被雨水泡得发乌,墙根的青苔能没过脚脖子。老太太坐在院门口的竹椅上,手里摇着蒲扇,看见白晓玉,浑浊的眼睛亮了亮:“你就是小林说的白警官?快进来,我给你沏茶。” 堂屋的八仙桌上摆着个掉漆的相框,里面是个穿粗布褂子的年轻女人,梳着齐耳短发,眼神清亮。“这是我妈,”周老太指着照片,“当年在青山疯人院当护工,那时候她才十七。” 白晓玉刚坐下,老太太就打开了话匣子。她说母亲在世时总念叨青山疯人院的事,尤其忘不了那个叫“秀兰”的女病人——也就是周木匠的妻子。 “我妈说,秀兰刚进院时根本不疯。”周老太的蒲扇摇得慢了些,“就是总对着空气说话,有时候笑有时候哭,问她跟谁聊,她说‘他在呢’。护工给她送饭,常看见她对着墙角鞠躬,说‘别找他了,不关他的事’。” 他?指的是周木匠?”白晓玉追问。 “不是。”周老太摇头,“我妈偷听过几次,秀兰说的‘他’,好像是个外人。有次院长来查房,秀兰突然扑上去抓住他的胳膊,喊‘不是药材商!你认错人了!他根本不存在!’” 白晓玉心里咯噔一下——乐乐家找到的旧报纸上,明明写着周木匠是怀疑妻子和“药材商”有染才自尽的。 “我妈说,那时候全院都知道秀兰嘴里的‘药材商’是假的。”周老太抿了口茶,茶沫沾在嘴角,“城东边是有个药材铺,但老板是个瘸子,三十年前就病死了,根本不认识秀兰。周木匠死前那半个月,像是中了邪,天天在院子里骂,说看见药材商进了家门,可邻居们谁都没见过这个人。” 这就奇怪了。白晓玉在笔记本上划了道线——周木匠凭空捏造出一个“第三者”,秀兰却拼命否认,说“他不存在”。这哪是出轨纠纷,更像两个人在跟不同的“幻觉”较劲。 “那周木匠的死因……” “肯定不是上吊。”周老太的声音压低了,“我妈偷跟老护工打听,说周木匠死的时候,脖子上根本没有勒痕,是眼睛瞪得溜圆,舌头吐出来老长,像是被什么东西活活吓死的。官府来验尸的那天,据说棺材里渗出血水,把抬棺的人都吓跑了,最后是草草埋了的。” 白晓玉的指尖在笔记本上顿住——官方记录写的是“悬梁自尽”,可护工们流传的却是“吓死”。哪个是真的? “秀兰在疯人院待了半年,后来也死了。”周老太的蒲扇停在半空,“不是病死的,是被人发现吊在房梁上,跟周木匠死状一样。但有个值夜班的护工说,那天晚上看见秀兰屋里有‘东西’——不是人,是一团黑糊糊的影子,从窗户飘出去的,还带着股木头味。” “木头味?”白晓玉想起周木匠是个木匠,常年跟刨花、木屑打交道。 “对,我妈说那护工吓得连夜辞了职,回老家前跟我妈说,秀兰死的前一晚,一直在喊‘别拽我!那是他的手!’”周老太的声音发颤,“我妈那时候年轻,不信这些,可没过几天,她在查房时看见秀兰床底下有只木手,雕得跟真的一样,指甲缝里还有黑泥,吓得她当天就收拾东西回了家,再也没提过疯人院的事。” 木手?白晓玉突然想起乐乐说的“巨大鬼手”——难道不是幻觉,而是某种……被具象化的东西? “青山疯人院后来拆了吗?”她追问。 “早没了。”周老太叹了口气,“解放后改成了仓库,十年前一场大火烧得精光,连块砖都没剩下。” 白晓玉的心沉了下去。疯人院没了,见过“影子”的护工早没了,连周老太的母亲都去世多年,唯一的线索又断了。她看着八仙桌上的照片,照片里的年轻护工笑得一脸明媚,大概永远想不到,自己当年瞥见的“影子”,会在百年后成为一桩悬案的关键。 第26章 追查百年白晓玉 离开老胡同时,天开始下小雨,青石板路滑得像抹了油。白晓玉撑着伞,踩着积水往停车的地方走,脑子里乱糟糟的——周木匠不是自尽,是被“未知力量”所杀;他捏造出的“药材商”根本不存在;秀兰对着空气说话,最后死状和丈夫一样;还有那只木手,带着木头味的黑影…… 这些碎片拼不出完整的图案,反而像个越缠越紧的结。她甚至开始怀疑,周木匠和秀兰是不是在跟同一个“东西”对抗?那个“东西”伪装成“药材商”挑拨离间,用“木手”和“黑影”杀人,最后还让官府改了死因,把一切伪装成普通的情杀。 可它为什么要这么做?周木匠只是个普通的手艺人,秀兰也只是个家庭妇女,他们身上有什么值得“东西”觊觎的? 车子在雨里开得很慢,雨刮器左右摆动,像在给她打拍子。白晓玉突然想起小楼里那个重复“都是你的错”的女人——如果她是秀兰的鬼魂,为什么不喊“冤枉”,不骂那个“东西”,偏偏执着于“认错”? 难道……她真的觉得自己有错?还是说,那个“东西”在逼她认错? 这个念头让白晓玉打了个冷战。她把车停在路边,拿出手机翻出林清砚发的照片——那是周老太给的,据说是秀兰进疯人前的样子。照片上的女人穿着蓝布褂子,梳着整齐的发髻,眉眼温顺,手里还拿着把木梳,正是白晓玉在小楼里看到的那个女人。 只是照片里的秀兰,眼睛里有光,不像小楼里的影子那样空洞。 雨越下越大,砸在车窗上噼啪作响。白晓玉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突然觉得秀兰的木梳有点眼熟——梳背的花纹,像极了周木匠常雕的缠枝莲。 她猛地发动车子,调转方向往郊区开去。不管疯人院有没有了,不管线索断没断,她都得再去一次那栋小楼。或许秀兰的鬼魂不是在诅咒谁,而是在……求救?那句“都是你的错”,说不定是在提醒什么,只是被百年的时光磨成了没头没尾的回声。 车子驶离市区,雨幕里的路灯渐渐稀疏。白晓玉握紧方向盘,心里的烦躁慢慢被一种莫名的预感取代——她总觉得,那栋小楼里藏着的,不只是两个死者的鬼魂,还有一个被刻意掩埋了百年的秘密。而那个秘密的钥匙,或许就藏在秀兰重复的那句话里。 雨刷器还在左右摆动,像在催促她快点。白晓玉踩下油门,车子劈开雨幕,朝着那栋孤零零的小楼驶去。她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找到答案,但至少得再问一句——秀兰,到底是谁的错? 铁皮门被雨水泡得发胀,推开时发出的“吱呀”声比上次更刺耳,像老人在雨夜咳得撕心裂肺。白晓玉站在门廊下收了伞,水珠顺着伞骨滴在青石板上,晕开一个个深色的圈,倒像是谁在地上画的符咒。 “来都来了,总不能站在门口淋雨。”她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自嘲地笑了笑。皮鞋踩进院子的杂草里,裤脚立刻沾上了湿冷的草叶——这场景太像恐怖片里的经典镜头:明知里面有“东西”,偏要往火坑里跳的蠢货主角,说的就是现在的自己。 雨丝斜斜地打在二楼窗玻璃上,水流蜿蜒而下,像一道道模糊的泪痕。白晓玉仰头望了一眼,窗帘依旧拉得严实,可她总觉得有双眼睛在布料后面盯着自己,带着百年前的怨怼。 “我到底来干嘛?”她踢开脚边一块松动的砖块,砖块滚进草丛,惊起几只躲雨的虫子。查真相?可真相早在百年前就被泥土埋成了化石;找凶手?凶手要是那“东西”,她手里的警棍怕不是还没挥出去,就先成了劈柴。 可转身离开的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脑子里那句“都是你的错”压了下去。她想起乐乐烧得通红的小脸,想起周老太说的“木手”和“黑影”,想起档案里被篡改的死因——这些碎片像扎进指缝的木刺,不挑出来,总觉得硌得慌。 一楼的霉味混着雨水的潮气,变得更加刺鼻。白晓玉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柱扫过墙角的蛛网,蛛网上的水珠折射出细碎的光,倒像是谁撒了一把碎玻璃。她一步步往里走,皮鞋踩在积灰的地板上,留下一串清晰的脚印,像在空白的纸上写着“蠢货到此一游”。 “要是真有什么东西,出来聊聊?”她对着空屋子喊了一声,声音被雨声吞掉大半,“我不抓你,就想知道周木匠到底怎么死的。你要是秀兰,就吱个声——别总说那一句,听得人头疼。 回应她的只有窗外的风雨声,还有屋檐下漏雨的滴答声,像谁在数着时间。 走上二楼时,楼梯的呻吟声比上次更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白晓玉扶着栏杆的手突然顿住——栏杆上的灰尘里,有个淡淡的手印,不是她的,比她的手小一圈,像是女人的掌印。 她心里一紧,手电筒的光柱立刻扫向房间——梳妆台、木床、衣柜,还是老样子,只是梳妆台的镜子上,多了几道新的划痕,像是用指甲划出来的,歪歪扭扭地凑成个“救”字。 “救谁?”白晓玉走到镜子前,指尖轻轻碰了碰那个字,冰凉的玻璃让她打了个激灵,“救你自己?还是救周木匠?” 镜子里映出她的影子,眉头紧锁,眼神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执拗。她突然想起林清砚说过的话:“有些案子不是为了破案,是为了给那些被遗忘的人一个交代。” “交代……”她喃喃自语。周木匠和秀兰被人从历史里挖出来,钉上“出轨”“自尽”的标签,连个辩解的机会都没有。那个藏在暗处的“东西”,不仅杀了人,还偷了他们的名声,这比死更让人憋屈。 就在这时,那个声音又响了,轻飘飘的,像贴在她耳边:“都是你的错。” 白晓玉没回头,只是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是我的错,我不该来晚了一百年。” “都是你的错。”声音还在重复,却好像比之前多了点别的什么,不是怨怼,更像……委屈? “是我的错,”她继续说,语气里带了点连自己都觉得荒谬的认真,“我不该信那些瞎编的档案,不该把你们当成普通的鬼故事。” 镜子里的影子晃了晃,好像在发抖。白晓玉看到镜面上的水汽里,慢慢浮现出模糊的图案——不是缠枝莲,是个扭曲的人形,像被什么东西勒住了脖子,旁边还有个小小的木手雕刻,指甲缝里黑得发亮。 “是它杀了你们,对不对?”白晓玉的声音有点发颤,“那个‘东西’,不是药材商,是别的什么……跟木头有关的?” “都是你的错。”声音突然拔高,带着尖锐的哭腔,像是终于绷不住了。 白晓玉猛地回头——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窗帘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雨丝从窗缝钻进来,打在地板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可她清楚地感觉到,刚才有谁在她身边站过,带着股淡淡的木头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体温,不像鬼魂该有的冰冷。 “我知道了。”她对着空房间说,声音平静了很多,“你不是在怪谁,你是在记着。记着是谁害了你们,记着这不是普通的案子。” 窗外的雨小了点,天边透出点微弱的光。白晓玉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院子里的杂草被雨水压弯了腰,远处的田野在雾里若隐若现,什么“巨大鬼手”都没有,只有风卷着落叶在地上打旋。 她突然觉得心里松了口气。或许她永远查不出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也找不到能定罪的证据,但至少她来过,听过,信过——信这不是个简单的故事,信这两个被遗忘的人,确实有冤屈。 下楼时,楼梯好像不那么晃了。走到门口,白晓玉回头看了一眼二楼的窗户,窗帘又合上了,安安静静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走了。”她挥了挥手,像在跟老朋友告别,“以后不会总来烦你了,但这事没完。” 至于怎么个“没完”法,她也说不清。或许是去翻遍所有和木匠有关的旧档案,或许是去打听那个消失的药材铺老板,或许……只是在心里给这个百年前的案子留个位置,提醒自己有些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雨停了,阳光从云缝里钻出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白晓玉踩着水洼往停车的地方走,皮鞋上沾着的泥点蹭在裤脚上,像朵难看的花。 她想起自己刚才对着空房间说话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确实像个会被吐槽死的蠢货女主角。但蠢货有蠢货的好处,至少不会因为“没必要”“查不清”就转身离开。 车子发动时,收音机里传来段老歌,咿咿呀呀的,像是留声机里的调子。白晓玉打开车窗,风带着雨后的青草味灌进来,吹散了满脑子的阴翳。 她不知道下次会不会再来,也不知道那个“东西”会不会再出现。但她知道,从今天起,那句“都是你的错”,不再是恐怖的诅咒,而是个未完待续的句号——等着有人某天把它改成问号,改成感叹号,改成一个真正的结局。 至于现在,先去吃碗热汤面再说。毕竟,蠢货女主角也是要吃饭的。 巷口的老面馆飘出葱花混着辣椒油的香气时,白晓玉正把最后一块砖头踢回小楼的院墙根。裤脚还沾着泥点,头发被雨后的风吹得乱糟糟,活像刚从泥潭里打了个滚——这副模样钻进亮堂堂的面馆,引得正在端面的老板娘多看了两眼。 “两碗牛肉面,加肉加蛋,多放辣椒!”她把湿透的外套往椅背上一搭,拉开椅子坐下时,木椅腿在水泥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对面的座位被人轻轻拉开,林清砚抱着双肩包坐下,黑框眼镜后的眼睛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刚从那栋楼回来?”他问,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嗯。”白晓玉抢过桌上的醋瓶,往空碟子里倒了小半瓶,又剥了两头蒜,皮剥得桌上到处都是,“雨停了,上去转了圈,没见着‘老朋友’。” “老朋友?”林清砚挑眉,“你已经跟那鬼处成朋友了?” “不然呢?”白晓玉咬开一头蒜,辣得直吸气,“总不能天天跟她吵架吧?再说她也挺可怜的,被人冤枉了一百年,连句整话都说不全。” 老板娘端着面过来,把碗“哐当”放在桌上,汤溅出几滴在桌面上。“姑娘慢点吃,蒜吃多了烧心。”她瞅着白晓玉面前的蒜皮,忍不住多嘴,“看你这打扮,是刚下班?” “嗯,警察。”白晓玉头也不抬,已经嗦了半碗面,辣椒油沾在嘴角,像只偷喝墨水的猫。 老板娘“哦”了一声,没再多说,转身时还在跟后厨的老板嘀咕:“现在的女娃真厉害,吃蒜跟吃糖似的……” 林清砚看着白晓玉狂炫面条的样子,镜片后的眉头微微蹙起。她吃面总爱把蒜咬得咔嚓响,喝面汤时仰着头,喉结一动一动的,完全没个姑娘家的样子。可他认识的白晓玉,从来就不是会端着的人——当年在雪山宾馆追着雪山怪跑,她能踩着高跟鞋跳窗台;破获工厂失踪案时,她蹲在地上啃面包的样子,被监控拍下来当成警局笑料传了三天。 “你就不能慢点吃?”他递过纸巾,“没人跟你抢。” “饿啊。”白晓玉含糊不清地说,嘴里还塞着面条,“从早上到现在就啃了半块面包,跑了三趟档案馆,两趟郊区,换你你不饿?”她灌了一大口面汤,把碗底的葱花都喝进嘴里,“再说了,淑女能顶饱吗?那些穿小裙子捏着勺子小口抿的,试过忙一天不吃饭的滋味?” 林清砚没接话。他知道白晓玉的脾气,看似大大咧咧,实则比谁都执拗。当年队里让她放弃一桩悬案,她愣是蹲在嫌疑人门口守了三天三夜,最后带着一身蚊子包把人堵个正着。现在这桩百年前的“鬼案”,明眼人都知道查不出结果,她偏要一头扎进去,像只认死理的牛。 第27章 柳暗花明白晓玉 “那栋楼……”他斟酌着开口,“你打算查到什么时候?” “查到水落石出。”白晓玉把最后一瓣蒜塞进嘴里,砸吧砸吧嘴,“不然心里不踏实。你想啊,周木匠被人害死,还被按上‘捉奸不成自尽’的名声;秀兰被那‘东西’缠上,到死都在说胡话。他们要是泉下有知,不得憋屈得爬出来敲我门?” “可那是一百年前的事了。”林清砚的声音低了些,“没有证据,没有证人,连案发现场都快成文物了。你就算查清楚了,又能怎么样?给两个死人翻案?” “翻案怎么了?”白晓玉瞪他,眼睛里带着点被戳到痛处的火气,“难道因为时间久了,冤屈就不是冤屈了?就因为他们死了,就该被人编排得乱七八糟?林清砚,你当年考警校的时候,教官没教过你‘真相不分新旧’?” 她的声音有点大,邻桌的两个食客看了过来。白晓玉深吸一口气,抓起桌上的面汤碗又灌了一口,把到嘴边的火气压了下去。她知道林清砚不是故意泼冷水,他只是担心——担心她陷在这桩没头没尾的案子里,担心那栋楼里的“东西”真会伤到她。 就像当年在雪山,他明知道优优没恶意,还是会在她靠近时,不动声色地挡在自己身前。 “我知道难。”白晓玉的声音软了些,指尖在空碗底划着圈,“可我就是放不下。你还记得三年前那个连环盗窃案吗?大家都觉得是流窜犯干的,查不出来就算了,最后是谁蹲在废品站三天,把那老头揪出来的?” 林清砚笑了——那案子是他蹲的点,蹲到最后低血糖犯了,还是白晓玉提着包子豆浆来救的场。 “你啊。”他摇摇头,语气里的无奈变成了纵容,“从小就这样,别人觉得‘没必要’的事,你偏要当成宝。” “不是宝。”白晓玉纠正他,眼神突然亮起来,“是责任。就像你当年非要把那几个被传销骗的老太太救出来,明明可以交给经侦队,你偏要自己混进去卧底。咱们这行,不就图个‘对得起良心’吗?” 面馆的吊扇慢悠悠转着,把面条的香气吹得满屋子都是。林清砚看着白晓玉亮晶晶的眼睛,突然说不出劝阻的话了。他认识的白晓玉,从来不是会被“不可能”吓退的人。她会为了一句“可能有问题”,跑遍全城的档案馆;会为了孩子一句模糊的描述,三次闯进可能有危险的老宅。 这种执拗,有时候让人觉得头疼,有时候却让人莫名安心。 “下次再去那栋楼,叫上我。”他端起自己没怎么动的面碗,往嘴里扒了两口,“我最近没任务。” 白晓玉眼睛一亮:“你不觉得我傻了?” “傻。”林清砚一本正经地点头,嘴角却偷偷翘了起来,“但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傻。” 白晓玉“噗嗤”笑出声,抓起桌上的蒜皮扔他:“你才傻!你们全家都傻!” 老板娘在后厨听见动静,探出头来看了一眼,见两人笑闹着,无奈地摇了摇头——现在的年轻情侣,吵个架都跟演小品似的。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路灯亮起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油腻的地板上。白晓玉抢过林清砚碗里的卤蛋,塞进嘴里嚼得香甜,心里那点因为“查不出头绪”而生的烦躁,突然就散了。 她知道这桩案子难,难到可能一辈子都查不出结果。可只要身边还有个人,愿意陪着她一起“傻”,一起啃着加蒜的牛肉面,一起琢磨百年前的鬼故事,好像再难的事,也没那么可怕了。 “对了,”她突然想起什么,“周老太说秀兰床底下有只木手,雕得跟真的一样。你说,会不会还藏在那栋楼里?” 林清砚放下筷子,推了推眼镜:“明天去翻翻?” “翻!”白晓玉一拍桌子,震得空碗都跳了起来,“就算翻遍每块地板,也得把那玩意儿找出来!” 巷口的风卷着落叶飘过面馆的窗户,带着点秋夜的凉意。林清砚看着白晓玉眼里的光,突然觉得,或许这案子能不能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总有人愿意为那些被遗忘的名字,多问一句“为什么”,多走一段“没必要”的路。 就像现在,他看着她因为一个模糊的线索而兴奋的样子,觉得这碗加了双倍蒜的牛肉面,好像也没那么难以下咽了。 白晓玉的指甲抠进木床缝隙时,指尖沾了层灰黑色的霉斑。这是她和林清砚第四次来小楼,这次没直奔二楼,而是蹲在一楼那架快散架的旧木床前,用警棍撬开了松动的床板——周老太说的“木手”,若真藏在楼里,最可能的地方就是这种积灰的角落。 “找到了!”林清砚的声音带着点惊喜。他正用手电筒照着床底,光柱里飘着无数灰尘,而他指尖捏着的,是只巴掌大的木手,雕得五指分明,指甲缝里果然嵌着黑泥,和周老太描述的一模一样。 白晓玉接过木手时,指尖被冻得一麻——明明是初秋,这木头却凉得像冰。她翻来覆去地看,木手的关节处刻着细密的花纹,不像是装饰,倒像是某种符号。“这不是普通的雕刻。”她用指甲刮了刮纹路,“像是符咒。” “符咒?”林清砚凑近了看,“周木匠是个手艺人,还懂这个?” “不一定是他刻的。”白晓玉想起秀兰床底下的木手,“更可能是那个‘东西’留下的。” 两人没再多说,小心地把木手装进证物袋。离开小楼时,阳光正好,照在院墙上的枯草上,泛着点金黄。白晓玉回头望了一眼二楼窗户,窗帘依旧拉着,却没再听到那句“都是你的错”,倒像是有双眼睛在背后,安静地看着他们离开。 “找宋在星看看?”林清砚问。 “必须的。”白晓玉发动车子,“这丫头虽说天天宅在家里打游戏,可论符咒鬼怪,比道观里的老道士还门清。” 宋在星住的老式单元楼在巷尾,三楼的窗户总拉着厚厚的窗帘,白天也得开着灯。白晓玉敲门时,里面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键盘声,过了好半天才有人慢吞吞地应门:“谁啊?打扰我刷副本……” 开门的少女穿着印着动漫角色的睡衣,头发乱糟糟地扎在脑后,戴着副黑框眼镜,镜片厚得像啤酒瓶底。她是个孤儿,从小运气“好”到离谱——走夜路能撞见穿古装的鬼打墙,买瓶矿泉水能拧出淹死鬼的指甲,久而久之,倒成了半吊子的符咒专家。 “帮个忙。”白晓玉把证物袋递过去,“看看这上面的花纹是不是符咒。” 宋在星接过木手,眼睛瞬间亮了,睡意全无。她翻出放大镜和一本泛黄的线装书,对照着木手上的纹路研究了半天,突然说:“这是‘迷魂符’的变种,能让人产生幻觉,还能放大负面情绪——猜忌、愤怒、恐惧,全都能被它勾出来。” “放大负面情绪?”白晓玉心里一动,“所以周木匠会凭空捏造出‘药材商’,是因为这符咒让他变得多疑?” “不止。”宋在星用手指点着木手的掌心,那里刻着个扭曲的符号,“这符咒还能‘寄生’,依附在常用的物件上,慢慢影响人的心智。你们看这木纹里的黑色,是被怨气浸透了,说明用这符咒的人,心术不正。” 林清砚皱眉:“能看出是谁画的吗?” “看不出来,但这种符咒的画法很特别,线条是反着的,像是左撇子画的。”宋在星把木手放回证物袋,“而且符咒里掺了桃木灰和人血,够阴毒的。方圆百里内,会这种邪术的人不多,我奶奶以前跟我提过,城西有个姓秦的老爷子,懂点偏门符咒,你们可以去问问。” 找到秦家老宅时,天已经擦黑。那是栋带院子的老房子,门口挂着褪色的八卦镜,院墙爬满了牵牛花。开门的是个七十多岁的老人,背有点驼,手里拄着根桃木拐杖,看到白晓玉手里的证物袋,浑浊的眼睛突然缩了缩。 “秦老爷子?”白晓玉说明来意,“我们想请教您,这木手上的符咒……” 话没说完,老人已经接过证物袋,手抖得厉害。他不用放大镜,只是盯着木手看了几秒,突然老泪纵横:“是……是我哥画的。” 白晓玉和林清砚都愣住了。 “我哥叫秦墨,比我大十岁,左手画符,三十年前就没了。”老人抹了把眼泪,把他们领进堂屋,桌上摆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里面的年轻男人穿着长衫,眉眼清瘦,左手握着支毛笔。“他年轻时跟个云游道士学的符咒,后来走火入魔,总说能用符咒‘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 “他觉得看不顺眼的人,都该‘治一治’。”老人叹了口气,“有次邻居家男人打老婆,他偷偷在人家门槛下埋了符咒,没过半年,那男人就疯了,总说看见厉鬼。我劝他别用邪术害人,他不听,说‘恶人就该有恶报’。” 白晓玉的心猛地一跳:“您哥……认识周木匠吗?” “何止认识。”老人的声音发颤,“周木匠是我哥的徒弟,学过半年木工活。后来我哥发现周木匠跟个寡妇走得近,就骂他‘伤风败俗’,还说要‘教训’他。我当时劝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画了张‘迷魂符’,说要让周木匠‘看清自己的错’。” 真相像拼图一样,突然在白晓玉脑子里拼合了—— 秦墨因为周木匠和寡妇往来,心生不满,用左撇子特有的反线画法,在木手上刻了“迷魂符”,偷偷放在周木匠家里。符咒放大了周木匠的猜忌心,让他凭空捏造出“药材商”的幻觉,以为妻子出轨;秀兰被符咒影响,开始对着空气说话,其实是在和幻觉中的“秦墨”对峙;最后秦墨为了“斩草除根”,用更阴毒的手段杀了周木匠和秀兰,还篡改了死因,让这桩命案成了“情杀”。 而小楼里重复“都是你的错”的,根本不是秀兰的鬼魂,而是被符咒困住的执念——是秦墨强加给他们的“罪名”,也是两个死者百年难消的冤屈。 “那木手……”白晓玉的声音有点干,“是您哥放在周木匠家的?” “是。”老人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个旧木盒,里面装着几张泛黄的符纸,画法和木手上的纹路一模一样,“我哥死后,我在他屋里找到这些,才知道他当年真的害了人。我对不起周木匠夫妇,对不起秀兰……”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呜咽。 离开秦家老宅时,月亮已经升起来了。白晓玉握着装有木手的证物袋,指尖依旧能感觉到那股寒意,只是这一次,她清楚地知道,寒意来自哪里——不是鬼魂,是人心的恶毒,是被扭曲的“正义”。 “现在怎么办?”林清砚问。 “把木手烧了。”白晓玉说,“让符咒的力量散了,也让周木匠和秀兰,真正安息。” 他们回到小楼,在院子里生了堆火。白晓玉把木手扔进火里,火苗“腾”地窜起来,带着股焦糊味,还有点淡淡的血腥味。火光中,她仿佛看到木手的纹路在扭曲、消失,像某种束缚被解开了。 火灭了,只剩下一堆灰烬。白晓玉站在院子里,抬头看向二楼窗户——窗帘不知什么时候拉开了,月光照进空无一人的房间,安静得像从未有过故事。 她知道,从今天起,那句“都是你的错”不会再响起了。 回去的路上,林清砚突然说:“秦墨也是可怜人,被‘正义’两个字困住了。” “可怜?”白晓玉摇头,“用邪术害人,算什么正义?真正的正义,是明辨是非,不是自己当判官。” 车窗外的路灯一闪而过,照亮她眼里的光。她想起周木匠和秀兰,想起那只刻满符咒的木手,突然觉得,自己跑这几趟郊区,翻这堆旧档案,值了。 至少,百年前的冤屈,终于有人听见了。 至于那个总爱吐槽她“吃蒜不淑女”的林清砚,此刻正安静地看着窗外,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白晓玉突然笑了——有这么个愿意陪她查百年旧案的搭档,好像再遇到什么“鬼事”,都不用怕了。 第28章 物理超度白晓玉 后半夜的雨又下了起来,敲在窗玻璃上,像谁在用指甲轻轻刮擦。白晓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鼻尖似乎还萦绕着木手被烧毁时的焦糊味,混着秦老爷子屋里那股陈旧的檀香,搅得人心里发闷。 意识像被什么东西拽着往下沉,她突然站在了一片混沌里,四周是灰蒙蒙的雾气,脚下踩着的不是地板,是冰凉滑腻的淤泥,没到脚踝,越挣扎陷得越深。 “你终于来了。” 一个声音从雾里飘出来,清瘦,带着点年轻时的倨傲,又藏着股化不开的疲惫。白晓玉抬头,看见个穿长衫的男人站在不远处,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捏着支毛笔,眉眼间和秦家老宅照片里的秦墨有七分像,只是脸色白得像纸,眼底爬满了血丝。 “秦墨?”白晓玉试着动了动,淤泥却像有生命似的,顺着裤脚往上爬。 “是我。”秦墨笑了笑,笑声在雾里散开来,带着点自嘲,“被困在这里这么多年,总算等来了个能说上话的。” 白晓玉这才发现,他脚下也踩着淤泥,只是那些淤泥像是怕他似的,在他脚边绕出个小小的圈。而他身后的雾里,隐约能看到两个模糊的影子,一个穿着木匠的短褂,一个穿着蓝布褂子,正是周木匠和秀兰——他们被无数细密的黑线捆着,那些线从秦墨手里的毛笔尖延伸出来,缠得他们动弹不得。 “你困着他们,也困着自己。”白晓玉盯着他手里的毛笔,笔杆上刻着的,正是和木手一样的反纹符咒,“宋在星说你的符咒能放大负面情绪,可你自己,不也被‘正义’两个字困住了吗?” 秦墨的脸色沉了沉,捏着毛笔的手紧了紧:“我没错。周木匠伤风败俗,秀兰不守妇道,他们就该受惩罚。” “谁给你的权力惩罚他们?”白晓玉的声音拔高了些,“就因为你觉得他们‘不对’,就能用符咒搅得人家家破人亡?就能让他们死后都不得安宁?秦墨,你这不是正义,是偏执!是借着‘替天行道’的由头,满足自己的控制欲!” “你懂什么!”秦墨突然激动起来,毛笔一挥,几道黑线朝着白晓玉缠过来,“这世上总有法律管不了的恶人!我不用符咒,难道看着他们逍遥法外?” 黑线像毒蛇似的缠上白晓玉的胳膊,冰凉刺骨。她挣扎了一下,突然想起这是在梦里——梦里的规则,从来都是她说了算。 “法律管不了,有警察;警察管不了,有天道。但轮不到你这个滥用邪术的家伙来指手画脚!”白晓玉的声音刚落,身上突然亮起一阵金光,淤泥里的双脚猛地一蹬,居然从泥里拔了出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不知何时多了根金光闪闪的棍子,身上的警服变成了锁子甲,脑袋后面还飘着圈佛光。 ——得,又在梦里变孙悟空了。这毛病还是小时候看《西游记》落下的,一着急就会在梦里化身齐天大圣。 秦墨显然被这阵仗吓住了,后退了一步:“你……你是什么人?” “打你的人!”白晓玉抡起金箍棒,对着缠在胳膊上的黑线狠狠一敲,黑线瞬间断成了几截,化作黑烟消失了,“我不管你当年有什么理由,困着两个无辜的人这么多年,逼着他们认下莫须有的罪名,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她踩着筋斗云冲到秦墨面前,金箍棒指着他的鼻尖:“周木匠和寡妇往来,是人家的自由;秀兰守着丈夫过日子,没招谁没惹谁。你凭什么给他们贴标签?凭什么用你的标准审判别人?” 秦墨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捏着毛笔的手开始发抖。他身后的周木匠和秀兰,似乎也因为白晓玉的话,挣扎得更厉害了,身上的黑线渐渐变得透明。 “我……我是为了他们好……”秦墨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点自己都不信的辩解,“这世道……人心险恶……” “人心再险恶,也轮不到你来当阎王!”白晓玉的金箍棒往地上一戳,整个混沌空间都晃了晃,“你以为自己是救世主?其实就是个不敢面对现实的懦夫!用符咒害人,不过是因为你没本事用正道解决问题!”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进秦墨的心里。他猛地后退几步,撞在一团浓雾上,雾气散开,露出后面的景象——那是许多年前的秦家老宅,年轻的秦墨跪在地上,看着被邻居诬陷偷东西的母亲哭着磕头,而他只能攥着拳头,什么都做不了。 “我不是懦夫……”秦墨喃喃自语,眼底的血丝越来越红,“我只是不想再有人受欺负……” “不想让人受欺负,就该学本事保护人,不是学邪术害人!”白晓玉收起金箍棒,走到他面前,语气软了些,“你困着他们,天天用‘都是你的错’折磨他们,其实是在折磨你自己吧?你知道自己错了,却不敢承认,只能靠着这点执念撑着,不累吗?” 秦墨的肩膀垮了下来,手里的毛笔“啪嗒”掉在地上,化作黑烟没了。他看着身后渐渐挣脱束缚的周木匠和秀兰,突然捂着脸蹲在地上,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错了……”他的声音哽咽着,“我不该用符咒……不该害他们……我就是……就是咽不下那口气……” “错了就改。”白晓玉看着他,“现在超度还不晚。让他们走,也让你自己走。” 秦墨抬起头,眼睛通红。他看着周木匠和秀兰,那两个被他困了许多年的冤魂,此刻正平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恨,只有一种解脱的淡然。 “对不起。”秦墨对着他们深深鞠了一躬,“是我糊涂,害了你们,也害了自己。” 话音刚落,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融化在雾气里。周木匠和秀兰也朝着白晓玉点了点头,身影渐渐消散在金光里。混沌空间开始摇晃,白晓玉感觉脚下的淤泥在退去,耳边传来清晨的鸟鸣。 “谢谢……”秦墨最后的声音飘过来,带着点释然,“总算……能睡个好觉了……” 白晓玉猛地睁开眼,窗外的雨已经停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线。她摸了摸额头,全是冷汗,心跳得像擂鼓。 “做噩梦了?”林清砚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他端着杯热水走进来,“听见你在梦里喊‘金箍棒’,还以为你又在跟谁打架。” 白晓玉接过水杯,喝了一大口,才觉得那股混沌里的寒意散了些。“梦到秦墨了。”她把梦里的事说了一遍,最后笑着摇摇头,“没想到我在梦里这么厉害,直接变孙悟空了。” 林清砚也笑了:“你啊,现实里就够能打的了,梦里还不饶人。” “去看看吗?”白晓玉看向窗外,“我总觉得,该去跟他们告个别。” 再次来到郊区小楼时,阳光正好,院子里的杂草上挂着水珠,在阳光下闪闪烁烁。白晓玉推开铁门,这次没听到“吱呀”声,铁锈好像都被晒化了些。 一楼的霉味淡了很多,风吹进来,带着点青草的香气。她走上二楼,楼梯的呻吟声也轻了,像老人终于松了口气。 房间里空荡荡的,梳妆台的镜子擦得干干净净,能映出窗外的蓝天白云。白晓玉站在镜子前,仿佛看到周木匠和秀兰对着她笑了笑,然后转身走进阳光里。 她没说话,只是对着镜子里的光,轻轻鞠了一躬。 转身离开时,走到院门口,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谢谢”,像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又像谁在耳边低语。 白晓玉回头,小楼安安静静地立在阳光下,二楼的窗帘被风吹得轻轻摆动,像在挥手告别。 她笑了笑,转身走出院子,把铁门轻轻带上。这次,没有听到那句纠缠了许久的“都是你的错”,只有风穿过田野的声音,轻快得像首歌。 林清砚的车停在路边,看到她出来,降下车窗:“搞定了?” “嗯。”白晓玉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都搞定了。” 车子驶离郊区,白晓玉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的小楼,心里突然觉得无比轻松。或许这世上有很多百年难解的谜案,有很多纠缠不休的执念,但只要有人愿意多走一步,多问一句,多信一次,总有云开雾散的那天。 “想吃什么?”林清砚问,“我请你,不算在那五顿火锅里。” “吃面!”白晓玉毫不犹豫,“加肉加蛋,再来两头蒜!” 林清砚无奈地摇摇头,方向盘一打,朝着巷口的老面馆开去。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暖洋洋的,白晓玉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突然觉得,这平凡的人间烟火,比任何奇案怪谈都让人安心。 至于那栋小楼,大概会在某个午后,被阳光彻底晒透,把所有的阴霾都驱散干净。而那些被遗忘的名字,终于能在风里,笑着说一句: “都过去了。” “七天必死?”白晓玉把刚打印出来的案情简报往桌上一拍,咖啡杯里的液体晃出半圈涟漪,“张局,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玩午夜凶铃那套?是不是接下来还要说视频里爬出个贞子?” 张局坐在对面,眉头拧成个川字,指节敲着桌面,声音比平时沉了三分:“小白云淡风轻惯了,但这次不一样。发视频的战友是我过命的兄弟,他孙女玲玲看完这东西,现在缩在被子里跟惊弓之鸟似的,说已经有个同学看完第七天没了——不管是恶作剧还是真有邪门事,你都得去看看。” 白晓玉挑了挑眉。她知道张局的脾气,不是火烧眉毛的事绝不会求到她头上。简报上的照片里,穿校服的小姑娘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眼神野得像刚从山里跑出来的小兽,怎么看都跟“吓破胆”三个字沾不上边。 “地址发我。”她抓起外套往肩上一甩,警徽在阳光下闪了闪,“不过先说好了,要是查出来是小姑娘们玩真心话大冒险,我可不管给你战友做思想工作。” 玲玲家住在老城区的单元楼,防盗门刚拉开条缝,就听见屋里传来摔东西的声音,紧接着是女人的哭腔:“你倒是吃口饭啊!再这样下去没等七天,你先饿死了!” 白晓玉跟着玲玲妈走进卧室时,差点没认出照片里的野丫头。床上的女孩裹着三层被子,只露出双眼睛,黑眼圈重得像烟熏妆,看见生人进来,吓得往墙角缩了缩,指甲深深掐进床单,留下几道白印。 “玲玲,这是白警官,来帮我们的。”玲玲妈抹着眼泪,声音发颤,“你把视频的事跟警官说说,啊?” 玲玲没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嘴唇哆嗦着,像在念什么咒语。白晓玉注意到她床头柜上摆着个摔碎的手机,屏幕裂成蛛网,充电线还缠在上面。 “手机是你砸的?”白晓玉拉过把椅子坐下,没靠太近——对付受惊的小动物,保持距离是基本准则。 玲玲的肩膀猛地一抖,终于有了反应,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它在里面……那个视频……删不掉……” “什么样的视频?” “黑的……全是黑的……”玲玲的眼睛突然瞪大,呼吸变得急促,“开头有个钟,滴答滴答响,然后……然后有个穿红裙子的女的,背对着镜头站在走廊里,头发拖到地上……她不动,就站着……” 白晓玉掏出录音笔按下开关:“后来呢?有脸吗?说话了吗?” “没有脸……”玲玲突然抓住被子蒙住头,哭声从棉絮里挤出来,“第七天晚上她会转过头……同学说看到她脸是烂的……小楠就是看完第七天没的,早上发现趴在电脑前,眼睛瞪得老大……” “小楠是你同学?” “嗯……我们俩一起看的……”玲玲的声音带着哭腔,“她说这是从国外传过来的‘死亡挑战’,谁不敢看就是怂包……我当时逞能,现在……现在还有三天……” 第29章 面对诅咒白晓玉 白晓玉皱了皱眉。她见过装神弄鬼的骗子,也抓过利用迷信敲诈的团伙,但玲玲眼里的恐惧不是装的——那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绝望,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心脏。 “视频哪来的?” “小楠从一个匿名论坛上找的,说只有点赞过百的人才能看到链接……”玲玲突然掀开被子,指着墙角的电脑,“我把浏览器删了,可它总在桌面弹窗口,黑底白字写着‘剩余3天’……” 白晓玉走过去点开电脑。老旧的笔记本运行得很慢,桌面干干净净,连个游戏图标都没有,确实不像野丫头会用的风格。她点开回收站,里面空空如也,又查了浏览记录,最近七天只有几个学习网站的痕迹。 “没弹窗口啊。”她回头看玲玲。 “它会等你不注意的时候弹出来!”玲玲突然尖叫起来,指着屏幕右下角,“你看!现在就有!” 白晓玉低头看去,屏幕上干干净净,只有时间在一秒秒跳动。玲玲妈在旁边叹了口气:“医生说她有点应激障碍,可能是出现幻觉了……可小楠是真没了,法医说没外伤,就是吓死的……” 白晓玉的指尖在键盘上顿了顿。应激障碍解释不了两个孩子的反应,更解释不了小楠的死。她掏出手机,对着电脑屏幕拍了几张照,又记下玲玲说的匿名论坛地址:“这几天我住你家隔壁宾馆,有任何情况随时叫我。另外,把小楠家的地址给我。” 从小楠家出来时,天已经擦黑了。女孩的房间跟玲玲家形成鲜明对比,墙上贴满偶像海报,书桌上堆着半人高的漫画,电脑屏幕还亮着,停留在一个恐怖电影的影评页。 “法医鉴定是急性心脏骤停。”陪同的警察递给白晓玉一份报告,“发现时电脑开着,但浏览记录全清了,跟玲玲说的一样,像被什么东西处理过。” 白晓玉走到电脑前,注意到主机箱有点发烫,像是刚运行过大型程序。她打开任务管理器,后台果然有个无名进程在偷偷运行,占用了近一半的内存。 “这是什么?”她指着进程名问技术科的同事。 “查不到,像是加密过的恶意程序。”同事敲着键盘,眉头紧锁,“而且它在自动发送数据,Ip地址在境外,跳得很快,追踪不到。” 白晓玉的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如果只是恶作剧,没必要搞这么复杂的加密程序;可要是真有“七天必死”的邪术,未免太与时俱进了——还知道用匿名论坛和恶意程序传播。 “玲玲说的红裙子女人,小楠的家人提过吗?” “提了,”警察叹了口气,“两个女孩都说是同一个红裙子女人,背对着镜头,头发很长。小楠妈妈说,出事前一天,小楠总说家里有股消毒水味,像医院里的。” 消毒水味?白晓玉心里一动。她想起玲玲家的单元楼对面,就是家废弃的社区医院,红色的十字标志在夜色里看得格外清楚。 回到宾馆时,已经快午夜了。白晓玉把玲玲和小楠的证词整理成文档,反复看了三遍,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红裙子、走廊、消毒水味……这些元素太像某些经典恐怖片的设定,反而透着股刻意。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玲玲妈打来的,声音带着哭腔:“白警官,你快来!玲玲说她看见那个红裙子女人了,就在窗外!” 白晓玉抓起外套就往楼下冲。玲玲家住在三楼,窗外只有根老旧的下水管,别说站人,猫都未必爬得稳。可当她冲进卧室时,还是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玲玲缩在墙角,手指着窗户,脸色惨白如纸,而窗玻璃上,不知何时多了个模糊的手印,带着点暗红色,像没擦干净的血。 “她刚才就在外面……脸贴在玻璃上……”玲玲的牙齿打着颤,“我看见她头发了……黑色的,很长……” 白晓玉走到窗边,摸了摸玻璃上的手印,指尖沾到点黏腻的液体,闻起来有股淡淡的铁锈味。她掀开窗帘往下看,下水管上果然有几道新鲜的划痕,像是有人抓着管子爬过。 “不是鬼。”她转身对玲玲妈说,“是人装的。这手印是用红墨水和胶水弄的,下水管的划痕也是新的。” 玲玲没说话,只是眼神里的恐惧淡了些。白晓玉突然想起什么,打开手机翻出白天拍的电脑照片:“玲玲,你说的走廊,是不是跟对面废弃医院的走廊很像?” 玲玲的眼睛猛地睁大,点了点头。 玲玲的眼睛猛地睁大,点了点头。 白晓玉笑了。她总算明白这出“七日死亡视频”是怎么回事了——有人利用废弃医院的场景拍了段假视频,再用恶意程序让它自动弹窗,故意营造出“删不掉”的假象,至于小楠的死,大概率是本身有心脏病,被视频和后续的恐吓吓得急性发作。 “别怕。”她走到玲玲面前,蹲下身平视着女孩的眼睛,“这世上没那么多鬼怪,最吓人的往往是人。明天我就把装神弄鬼的家伙揪出来,让你看看他是不是长着三头六臂。” 玲玲看着白晓玉眼里的光,突然吸了吸鼻子,小声说:“真的能抓到吗?” “你白姐姐抓过会变形的人,见过会操控影子的鬼,还怕个装神弄鬼的?”白晓玉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发,“明天好好吃饭,等我消息。” 离开玲玲家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白晓玉站在楼下,抬头看了眼对面废弃医院的窗口,那里黑洞洞的,像只睁着的眼睛。她掏出手机给林清砚打了个电话:“帮我查个Ip地址,顺便调一下废弃医院最近一周的监控……对,就是那个红裙子女人的‘主场’。” 挂了电话,她朝着医院的方向扬了扬下巴。不管是午夜凶铃进化版,还是人为恶作剧,敢拿孩子的性命开玩笑,就得有承担后果的觉悟。 至于那个还剩三天“寿命”的野丫头玲玲,等这事了结,大概又能变回那个爬树掏鸟窝的疯丫头——毕竟,比起虚无缥缈的鬼怪,亲手抓住坏蛋的经历,才更能让她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勇气。 废弃医院的走廊弥漫着消毒水和灰尘混合的怪味,白晓玉捏着鼻子往里走,手电筒的光柱扫过斑驳的墙面——这里果然和玲玲描述的视频场景一模一样,长条形的走廊尽头挂着盏接触不良的白炽灯,忽明忽暗,像恐怖片里的经典布景。 “就在前面第三个房间。”林清砚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电流的滋滋声,“热成像显示里面有五个人,其中一个戴眼镜的老男人,应该就是牵头的张教授。” 白晓玉比了个oK的手势,脚步放轻,靴底踩在积灰的地板上,几乎没发出声音。她从腰间摸出手铐,金属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这伙人胆大包天,用所谓的“心理实验”当幌子,拿两个未成年女孩的性命开玩笑,今天非得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实验失败的代价”。 房间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争执声。 “……小楠的死只是意外,她本身就有先天性心脏病,我们的实验参数是经过严格测算的!”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在辩解,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傲慢。 “可玲玲已经出现应激反应了,张教授,再这样下去……”年轻女人的声音带着犹豫。 “懦夫!”老男人呵斥道,“科学研究哪有不付出代价的?我们在测试极端恐惧下人类的生理极限,这是能载入史册的发现!” 白晓玉猛地踹开门,手电筒的光柱直射向说话的老男人——他穿着件浆洗得发白的白大褂,头发稀疏,戴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被打扰的愠怒,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老狐狸。 房间里的人都愣住了,四个年轻人手忙脚乱地想关掉电脑,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那段“死亡视频”,红裙子女人的背影在走廊里晃动,配上刻意处理过的“滴答”声,确实透着股阴森。 “张教授是吧?”白晓玉关上手电筒,反手带上门,“用死亡威胁搞‘心理实验’,您这课题可真够时髦的。” 张教授推了推眼镜,非但没慌乱,反而挺直了腰板,语气带着学者特有的倨傲:“你是谁?我是市医学院的教授,在这里进行合法的科学研究,请你立刻离开,不要干扰我们的工作!” “合法?”白晓玉笑了,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眼神冷得像冰,“小楠死在你这‘合法研究’的第七天,玲玲被吓得三天没吃饭,现在看个黑影都能吓晕过去——这就是你说的合法?” “那是意外!”张教授提高了音量,唾沫星子溅到白大褂上,“我们的实验方案经过伦理委员会备案,只是想测试恐惧阈值对人类行为的影响,谁知道那女孩有心脏病?” “所以在你眼里,她的死就只是个‘谁知道’?”白晓玉的声音陡然拔高,抓着他白大褂领口的手猛地收紧,“你把那段加了心理暗示的视频发到匿名论坛,用恶意程序让它删不掉,还派人去玲玲家窗外装神弄鬼——这叫科学研究?这叫蓄意谋杀!” 张教授被拽得一个趔趄,金丝眼镜滑到鼻尖,露出眼睛里的疯狂:“你懂什么!恐惧是人类最原始的情绪,掌握它就能掌握人类行为的密码!我们在创造历史!” “创造你妈的历史!”白晓玉一拳砸在旁边的电脑桌上,显示器晃了晃,发出刺耳的电流声,“我告诉你什么叫历史——明天的社会新闻头条,会写‘医学院教授为实验逼死少女,已被警方逮捕’!” 旁边的四个年轻人吓得脸色发白,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男生颤声说:“警官,我们只是学生,是张教授说……说这实验很安全……” “安全?”白晓玉转头瞪着他,“你们半夜爬人家窗户印血手印的时候,想过安全吗?看到小楠的死讯时,你们觉得这叫安全?” 学生们低下头,没人敢说话。房间里只剩下张教授粗重的喘息声,他突然挣开白晓玉的手,抓起桌上的手术刀就往她身上刺:“你毁了我的研究!我要杀了你!” 白晓玉早有防备,侧身避开的同时,伸手抓住他持刀的手腕,反向一拧。手术刀“当啷”落地,张教授疼得嗷嗷叫,脸涨成猪肝色。她顺势把他按在桌上,膝盖顶着他的后背,手铐“咔嗒”一声锁上。 “老东西,”白晓玉贴着他耳朵,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你不是想研究恐惧吗?现在好好感受一下——这叫恐惧,这叫绝望,这叫你亲手欠小楠的债!” 张教授还在挣扎,嘴里胡言乱语地喊着“我的实验”“我的数据”,像个输光了筹码的赌徒。白晓玉没再理他,冲门口的林清砚使了个眼色:“把他们都带走,电脑和硬盘全扣了,还有那段破视频,让技术科彻底销毁。” 警察涌进房间时,学生们乖乖地伸出手戴手铐,只有张教授还在疯狂扭动,冲着白晓玉的背影嘶吼:“你会后悔的!人类会记住我的!” 白晓玉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彻骨的寒意:“记住你的只有监狱的高墙。” 走出废弃医院时,阳光正好,照在走廊尽头的白炽灯上,晃得人睁不开眼。林清砚走在她身边,轻声说:“刚才下手够狠的,差点把那老头的胳膊拧断。” “狠?”白晓玉揉了揉发僵的手指,“比起他对那两个女孩做的,这算轻的。”她想起玲玲缩在墙角的样子,想起小楠书桌上没看完的漫画,心里像堵着块石头,“最恶心的是,他还真觉得自己在干好事。” “这种自以为是的‘精英’,总觉得别人的命不如他的研究重要。”林清砚叹了口气,“伦理委员会那边我问过了,根本没给这实验备过案,他就是打着幌子胡来。” 警车呼啸而去时,白晓玉回头看了眼那栋废弃医院,红砖墙在阳光下泛着死气沉沉的光。她突然想起张教授说的“恐惧密码”,忍不住嗤笑一声——真正的密码从来不在实验数据里,在小楠母亲哭红的眼睛里,在玲玲夜里惊醒的哭声里,在那些被所谓“科学”践踏的人命里。 第30章 追寻正义白晓玉 回到警局时,玲玲妈已经在等她,手里提着个保温桶:“警官,谢谢你……玲玲刚才说饿了,我煮了点粥,你也吃点吧。” 白晓玉接过保温桶,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里。她想起刚才在医院里的暴怒,想起张教授疯狂的脸,突然觉得有点累。 “玲玲怎么样了?” “好多了,”玲玲妈红着眼圈,“听说你们抓到人了,她突然说想吃饭,还说……还说想给小楠上柱香。” 白晓玉点点头,没说话。有些伤害,不是抓了凶手就能抹平的,就像小楠再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阳,玲玲的梦里,大概很久都还会出现那个红裙子的背影。 她打开保温桶,喝了口热粥,米粒的温热熨帖着发紧的胃。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像极了玲玲眼睛里重新燃起的光。 或许这世上总有这样的人,为了所谓的“宏大目标”,踩着别人的命往上爬。但只要还有人愿意为那些被踩碎的生命站出来,哪怕只能做一点点,也算没辜负这身警服。 至于张教授和他的“心理实验”,大概只会在监狱的高墙里,成为其他犯人的笑料——毕竟,拿人命当实验品的疯子,在哪都不会被待见。 青石板路被雨水泡得发乌,白晓玉踩着泥泞往镇派出所走时,裤脚已经沾满了黄黑色的泥点。这地方叫落马镇,名字透着股子荒凉,进出只有一条盘山公路,昨天她光是在路上就堵了四个小时——若不是镇里接连失踪了三个年轻人,她这辈子都不会踏足这种地图上都得放大三次才能找到的地方。 “王所长,张磊父母那边还是没松口?”她推开派出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煤烟味混着霉味扑面而来。 王所长是个五十多岁的糙汉,正对着搪瓷缸子猛灌茶水,闻言叹了口气:“上午还哭着求我们找儿子,下午就变卦了,说孩子可能就是出去打工了,不用麻烦市里来的领导。你说邪门不邪门?” 白晓玉皱眉。她昨天见到张磊父母时,老两口眼窝深陷,手里攥着儿子穿了三年的运动鞋,指节都捏白了,嘴里翻来覆去就是“磊子从不乱跑”“肯定是出事了”。这才过了一天,怎么就突然松口了? “还有另外两家失踪者呢?” “一样。”王所长磕了磕烟灰,“李娟她妈今天一早就去田里干活了,问起女儿就说‘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赵强家更绝,直接锁了门,说是走亲戚去了。” 白晓玉心里打了个突。三个家庭,互不沾亲带故,却在同一天态度大变,这绝不是巧合。她走到墙上的镇地图前,三个失踪者的家都用红笔圈了出来,分布在镇子的东、南、西三个方向,像个不规则的三角形,而三角形的中心,是片被标注为“禁地”的老坟地。 “这坟地怎么回事?”她指着地图问。 王所长的脸色暗了暗:“老辈人说那地方不吉利,几十年前埋过瘟疫死的人,后来就没人敢去了。不过这几年镇上年轻人不信邪,偶尔会去那边打野兔。” “张磊他们去过?” “去过几次,”王所长点头,“李娟她妈还因为这事骂过她,说那地方阴气重。” 正说着,外面传来自行车铃铛声,一个穿蓝布衫的老太太探头进来:“王所长,借桶煤油。”看到白晓玉,她愣了一下,眼神有点躲闪,“这位是……?” “市里来的白警官,查失踪案的。”王所长介绍道。 老太太“哦”了一声,接过煤油桶就往外走,脚步匆匆,像怕被什么东西追上似的。白晓玉注意到她手腕上戴了个红绳编的手链,上面拴着块黑黢黢的石头,看着不像什么值钱玩意儿。 “镇上老人都戴这个?”她问。 “嗯,说是避邪的,前阵子从外地来的货郎那买的。”王所长不以为意,“山里人迷信,你别往心里去。” 白晓玉没说话。她总觉得这镇子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失踪的年轻人,突然改口的父母,讳莫如深的禁地,还有这莫名其妙的“避邪石”。 傍晚时,雨下得更大了。王所长说山路不好走,让她先住镇招待所,白晓玉点头应了。招待所就在派出所隔壁,是栋两层小楼,走廊里的灯泡接触不良,忽明忽暗的,像恐怖片里的布景。 房间里陈设简单,一张木床,一张掉漆的桌子,窗户正对着镇子的主街。白晓玉把行李放下,刚想给林清砚打个电话吐槽这一路的不顺,就听见窗外传来奇怪的声音——不是雨声,是一种拖沓的脚步声,“啪嗒、啪嗒”,像有人穿着湿透的鞋子在走路。 她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雨幕里,几个身影正沿着青石板路慢慢往前走,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胳膊垂在身侧,膝盖都不打弯,活脱脱像电影里的僵尸。更让她心惊的是,这几个人后面还跟着两个穿黑衣服的男人,手里拿着鞭子,谁走慢了就抽一鞭,抽在身上没什么声音,却能让那“僵尸”猛地一颤,加快点速度。 “搞什么鬼?”白晓玉皱眉,正想看得更清楚些,视线突然被其中一个“僵尸”吸引住了——那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囚服,后颈有块月牙形的疤,走路时左脚有点跛。 这个形象像针一样扎进白晓玉的脑子里。 是赵大海! 三年前,那个在菜市场砍伤七人的杀人犯,最后是她亲手扣下的扳机,子弹从他左胸穿过去,当场毙命。她记得清清楚楚,法医鉴定报告上写着“一枪毙命,当场死亡”,怎么可能出现在这偏远小镇?还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白晓玉的手瞬间攥紧了窗帘,指节泛白。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会不会是长得像?或者是自己看错了? 可那月牙形的疤,那微跛的左脚,还有囚服上隐约可见的编号,都和赵大海对上了。不可能这么巧,这世上没有长得这么像的人。 她摸出手机,手抖得有点厉害,拨通了林清砚的电话。 “喂?这么晚了还没睡?”林清砚的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 “清砚,我看到赵大海了。”白晓玉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睛死死盯着窗外,“就在落马镇的街上,跟一群僵尸似的在走路,后面还有人看着。”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是林清砚骤然清醒的声音:“你说谁?赵大海?那个三年前被你击毙的杀人犯?” “是他。”白晓玉的指尖冰凉,“绝对是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死人能复活?还是有人在装神弄鬼?” “你先别慌。”林清砚的声音稳了很多,“仔细看看,他周围还有没有其他人?那些黑衣人是什么来头?” 白晓玉深吸一口气,再次看向窗外。赵大海和那几个“僵尸”已经走到了街尾,拐进了通往禁地坟地的小路,两个黑衣人跟在后面,手里的鞭子在雨里闪着冷光。 “他们往坟地方向去了,”白晓玉低声说,“那些人走路姿势太奇怪了,一点活人气息都没有。还有,镇上的失踪者父母今天突然改口,好像不想让我查下去,这地方绝对有问题。” “我查一下落马镇的资料,”林清砚说,“你小心点,别贸然行动。那地方交通不便,真出了事我没法立刻赶过去。” “我知道。”白晓玉挂了电话,心里像压了块石头。赵大海的出现彻底推翻了她的认知——死人复活?这比优优的影灵术、无果的变形术更离谱。 她走到桌边坐下,掏出本子写下几个疑点: 1. 三个年轻人失踪,父母突然改口。 2. 镇上老人戴“避邪石”,来源可疑。 3. 禁地坟地被列为禁区,与失踪者有关。 4. 酷似赵大海的“僵尸”出现,被黑衣人看管。 这些碎片拼不出完整的图案,但白晓玉隐隐觉得,失踪的年轻人、复活的杀人犯、讳莫如深的镇民,都指向那个神秘的坟地。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停在她的房门口。白晓玉屏住呼吸,摸向腰间的配枪——她今天刚领的枪,子弹上了膛。 “白警官睡了吗?”是王所长的声音,带着点犹豫。 白晓玉松了口气,打开门:“还没,王所长有事?” 王所长手里端着个搪瓷碗,里面是两个白面馒头:“看你没吃晚饭,我让老婆子蒸了两个馒头,垫垫肚子。”他的眼神有点躲闪,不敢直视白晓玉的眼睛。 “谢谢。”白晓玉接过碗,故意提起,“刚才好像看到街上有人在走?这么晚了还出门?” 王所长的脸色僵了一下,干笑两声:“山里人睡得晚,可能是起夜吧。白警官早点休息,明天再说案子的事。”他说完就匆匆走了,脚步比来时快了很多。 白晓玉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的疑团更重了。王所长在撒谎,他肯定知道些什么。 她关上门,把馒头放在桌上,却没胃口吃。脑子里反复回放着赵大海走路的样子,那僵硬的姿势,空洞的眼神,根本不像活人。可如果不是活人,那是什么? 难道这世上真有僵尸?还是说,有人在用某种手段控制他们? 凌晨三点,雨彻底停了。白晓玉躺在床上,毫无睡意。她决定,等天一亮就去坟地看看,不管那里藏着什么,总得亲眼见见才能甘心。 窗外的月光透过云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白晓玉握紧了枕边的枪,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管是装神弄鬼,还是真有邪术,敢在她眼皮子底下搞事,就得付出代价。 尤其是那个“死而复生”的赵大海,她倒要问问,他是怎么从阎王爷那里跑出来的。 清晨的雾像块湿冷的棉花,把落马镇裹得密不透风。白晓玉站在招待所门口,看着王所长骑着二八大杠往镇外走,车后座捆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看方向是往坟地那边去的。 “早啊,王所长。”她故意提高声音打招呼。 王所长吓得一哆嗦,车把晃了晃,差点摔下来。他回头看见白晓玉,勉强挤出个笑:“早……早啊白警官,我去给地里的菜施肥。” 白晓玉盯着那个麻袋——装肥料用这么结实的帆布袋?袋口露出的边角看着像块布料,还绣着红牡丹,倒像是女人的衣裳。她没戳破,只是笑了笑:“辛苦,我去转转,看看有没有流窜犯的痕迹。” 挂了电话给林清砚,那边已经搞定了张局:“张局说让你注意安全,流窜犯抓不到也没关系,别把自己搭进去。” “放心,我命硬。”白晓玉挂了电话,摸出别在腰后的警棍,顺着主街往镇子西头走。昨天那群“僵尸”消失的方向,就是这边。 越往西头走,雾气越浓,空气里隐约飘着股消毒水味,跟废弃医院的味道有点像。白晓玉皱了皱眉——这穷山沟哪来的消毒水? 转过街角,眼前突然亮了起来。雾气里立着栋崭新的厂房,蓝白相间的瓷砖墙,铁门上挂着“落马镇农产品加工厂”的牌子,看着跟这古镇的破败格格不入。更奇怪的是,厂房周围拉着三米高的铁丝网,上面还缠着带刺的铁丝,活像座小型监狱。 “搞这么严实?”白晓玉心里嘀咕。她绕着铁丝网走了一段,发现墙角有个监控探头,正对着她的方向转过来。她赶紧躲到棵老槐树后面,探头观察——厂房的烟囱没冒烟,听不到机器运转的声音,不像在开工。 这时候,铁丝网里突然传来“汪汪”的狗叫声,声音粗哑,一听就是大型犬。白晓玉刚想再看仔细点,就见七八条大狼狗从厂房里冲出来,个个膘肥体壮,眼睛红得像要吃人,隔着网子朝她狂吠,爪子扒得铁丝网“哐哐”响。 “我去,这么多?”白晓玉吓了一跳。她练过“癫螳螂”,对付一两条狗不在话下,可这七八条一起上,就算她手脚再快,也得被撕成碎片。 第31章 被人追杀白晓玉 正想悄悄退走,铁门上的小窗口突然打开,一个戴墨镜的男人探出头,冷冷地盯着她:“干什么的?” “路过,路过。”白晓玉赔着笑往后退,“我是来旅游的,走错路了。” 男人没说话,只是吹了声口哨。那几条狼狗像是接了命令,突然疯狂地冲撞铁丝网,有处铁丝被撞得变了形,眼看就要破个洞。 “操,玩真的?”白晓玉不敢再留,转身就跑。身后的狗叫声追着她不放,墨镜男的骂声混在里面:“再敢靠近,放狗咬死你!” 她专挑窄巷子钻,仗着身形灵活,七拐八绕,总算把狗甩在后面。跑到河边时,她扶着棵柳树直喘气,新买的运动鞋沾满了泥,裤脚还被树枝划破了个口子。 “晦气!”白晓玉踢了脚地上的石子,石子滚进河里,溅起个小水花。这工厂绝对有问题——哪有农产品加工厂养这么多恶犬?还搞得跟军事基地似的? 她蹲在河边洗手,看着水里自己狼狈的倒影,突然想起失踪的三个年轻人。李娟的朋友圈里发过照片,说想找份离家近的工作,当时有人在下面评论“去西头的新厂试试啊”,李娟回复了个“oK”的表情,那是她失踪前最后一条动态。 难道他们的失踪,跟这工厂有关? 正琢磨着,河对岸传来脚步声。白晓玉赶紧躲到柳树后面,看见两个穿黑衣服的男人,押着个年轻人往工厂方向走。那年轻人低着头,走路姿势有点僵,跟昨天看到的“僵尸”有点像,但没那么僵硬,脖子上还戴着个奇怪的项圈。 “快走!别磨蹭!”一个黑衣人推了年轻人一把,项圈突然发出“嘀”的一声,年轻人疼得闷哼一声,加快了脚步。 白晓玉的心跳漏了一拍。那项圈看着像电击项圈,这工厂是在非法拘禁? 等黑衣人走远了,她才从树后出来,盯着工厂的方向,眉头拧成个疙瘩。这镇子,这工厂,这伙人,还有那些“僵尸”,像一张网,把失踪的年轻人网在里面。 下午,她装作闲逛,去了张磊家。张磊妈正在院子里晒谷子,看到她,眼神躲闪了一下:“白警官,怎么又来了?” “阿姨,我想问下,张磊失踪前,有没有说过去找工作?”白晓玉蹲在她旁边帮忙捡谷子里的石头,“比如西头那个新工厂?” 张磊妈的手猛地一顿,谷粒撒了一地。她慌忙低下头:“没……没说过。磊子那孩子懒,就知道在家打游戏。” “是吗?”白晓玉看着她发抖的手,“可我听说,那工厂在招人,待遇还不错呢。” “不知道,不清楚。”张磊妈突然站起来,往屋里走,“我要做饭了,白警官请回吧。” 关门的瞬间,白晓玉看到她手腕上的“避邪石”红绳,被汗水浸得发黑。 看来这镇子上的人,都被什么东西吓坏了。 夜里,白晓玉没睡。她换了身深色衣服,想再去工厂附近看看,最好能找到进去的办法。刚走出招待所,就听见“嗖”的一声,一支箭擦着她的耳边飞过去,钉在身后的木门上,箭尾还在嗡嗡作响。 “我靠!”白晓玉吓出一身冷汗,猛地矮身躲到门后,“什么年代了还玩弓箭?就不能用点现代武器?” 黑暗里没人说话,只有风吹过巷口的声音。她悄悄探出头,看到巷子尽头有个黑影一闪而过,手里好像还拿着弓。 “有本事出来单挑啊!躲躲藏藏算什么?”白晓玉故意激他,手里握紧了警棍。 回应她的是第二支箭,这次射得更准,擦着她的肩膀过去,钉在门框上,箭羽都碰到了她的头发。 白晓玉心里一沉。这人箭法极准,显然是练过的。在这镇子上,居然有专业的弓箭手在暗处守着,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装神弄鬼”了。 她不敢再冒头,等了几分钟,估摸着黑影走远了,才悄悄退回房间。关上门的瞬间,她靠在门板上,心脏还在狂跳。 刚才那两支箭,明显是警告。如果她再往前一步,第三支箭恐怕就不是擦着过去了。 白晓玉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镇子静悄悄的,只有几盏路灯亮着,昏黄的光像鬼火。她突然觉得,这落马镇就像个巨大的陷阱,进来容易,想出去,恐怕没那么简单。 工厂里到底在干什么?那些“僵尸”和戴项圈的年轻人有什么关系?赵大海的“复活”又是怎么回事?还有那个放冷箭的弓箭手,是工厂的人,还是镇上的? 无数个问题在她脑子里打转。她拿出手机,给林清砚发了条信息:“情况比想象的复杂,这地方水很深,可能需要支援。”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窗外突然闪过一道黑影,紧接着,手机信号变成了“无服务”。 白晓玉的眼神冷了下来。看来,对方已经注意到她了。这场较量,才刚刚开始。 她摸出枕头下的枪,检查了一下子弹,然后吹灭了桌上的台灯。黑暗中,她的眼睛亮得像鹰——想让她知难而退?没门。她倒要看看,这古镇深处,到底藏着多少见不得人的秘密。 晨雾还没散时,白晓玉已经收拾好了行李。她故意把帆布包的拉链拉得哗啦响,在走廊里碰到扫地的招待所老板娘,扬了扬手里的手机:“张局来电话,说有紧急任务,我得先回市里一趟。” 老板娘握着扫帚的手顿了顿,眼皮抬了抬:“这就走?不再查查失踪的娃了?” “没办法,公事要紧。”白晓玉把包甩到肩上,语气轻松得像去赶集,“等我处理完那边的事,说不定还得回来——毕竟流窜犯的线索还没断呢。” 她没回头看老板娘的表情,径直走出招待所。王所长的二八大杠还靠在派出所门口,看来他今天起得晚。白晓玉加快脚步,沿着主街往外走,路过西头工厂时,特意绕了个远——她可不想再被那群恶犬追一次。 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蹲在石碾子上抽烟的老头抬头看她,眼神里没什么温度。白晓玉冲他们挥挥手:“大爷们忙着呢?我回市里一趟,过几天再来。” 老头们没应声,只是看着她走远,烟雾缭绕中,表情看不真切。 盘山公路的入口处,停着辆破旧的三轮摩托,车夫是个脸膛黝黑的汉子,正打着哈欠。白晓玉走过去:“师傅,去县城多少钱?” “五十。”车夫上下打量她,“姑娘是来旅游的?这时候来落马镇,没啥看头啊。” “出差。”白晓玉跳上后斗,“麻烦快点,我赶火车。” 摩托突突地发动起来,颠簸着驶上盘山公路。白晓玉回头望了一眼,落马镇像块被遗忘的补丁,嵌在群山褶皱里,晨雾笼罩着镇子西头的工厂,那片蓝白瓷砖在雾里泛着冷光,像只蛰伏的兽。 摩托开到半山腰的岔路口时,白晓玉突然喊停:“师傅,我在这儿下车就行,有人来接。” 车夫愣了愣:“这儿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 “没事,约好的。”白晓玉扫码付了钱,拎着包钻进路边的树林。她听见摩托突突着开走了,才靠在棵松树上,掏出包里的东西——除了几件换洗衣物,剩下的全是压缩饼干、矿泉水和牛肉干,还有个小巧的望远镜和指南针。 这才是她的计划。 直接离开?她不甘心。留在镇上?明枪暗箭防不胜防,万一整个村子都跟工厂是一伙的,她一个人根本扛不住。最稳妥的办法,是先退到暗处,像块石头一样嵌在山里,把这盘棋看清楚。 白晓玉扒开茂密的灌木丛,往山深处走。落马镇周围的山不算高,但林子密,藤蔓缠绕着树干,脚下全是厚厚的腐叶,踩上去悄无声息。她选了个背风的山坳,用石块搭了个简易的棚子,又在周围布置了几个简单的陷阱——几根削尖的树枝绑在藤蔓上,谁要是靠近,准得被绊一跤。 安顿好后,她爬上旁边的山顶。这里视野开阔,用望远镜正好能看到落马镇的全貌,西头的工厂像个白色的方块,铁丝网在阳光下闪着银光。 “第一天,先看。”白晓玉咬了口压缩饼干,矿泉水瓶在手里转了转。她需要搞清楚几个问题:工厂的作息规律、镇上的人什么时候去工厂、那些“僵尸”和戴项圈的人每天都在干什么。 望远镜里,工厂的铁门打开了,一辆货车驶出来,车头挂着块“生鲜配送”的牌子,往镇外开去。白晓玉皱了皱眉——这荒山野岭的,哪来那么多生鲜要配送? 中午时分,几个穿黑衣服的人押着昨天那个戴项圈的年轻人,从工厂走到镇子东头的井边打水。年轻人的动作还是有点僵,但比昨天灵活些,路过张磊家门口时,他突然停下脚步,往院里看了一眼,立刻被黑衣人狠狠推了一把,项圈发出“嘀”的一声,他疼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回头。 “看来不是完全被控制。”白晓玉摸着下巴。这年轻人还有意识,只是被项圈逼着听话。 傍晚,最让她心惊的一幕出现了——赵大海和另外几个“僵尸”,被黑衣人赶到工厂后面的空地上,像牲口一样被赶到一个大铁笼里。笼子上盖着黑布,看不清里面有什么,只听到里面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像是在打架。 “这是在干什么?训练?还是……喂养?”白晓玉的眉头拧得更紧。她注意到,这些“僵尸”的衣服上都有编号,赵大海的是“73”,跟他当年的监狱编号一模一样。 第二天,白晓玉换了个观察点,离工厂更近了些。她趴在块巨大的岩石后面,能听到工厂里传来的机器声——不是农产品加工的动静,更像是某种电机运转的嗡鸣。 中午,王所长骑着二八大杠去了工厂,车后座的麻袋换了个新的,这次看着像装着些工具。他进去了半个多小时才出来,出来时手里多了个信封,塞进怀里时动作很隐蔽。 “连派出所长都被收买了?”白晓玉心里一沉。这意味着镇上的官方力量靠不住了,她彻底成了孤家寡人。 下午,她看到那个射箭的黑影出现在工厂屋顶,穿着身黑衣,手里拿着弓箭,正往山上眺望。白晓玉赶紧缩回头,心脏砰砰直跳——这家伙警惕性真高,居然会往山里看。 接下来的几天,白晓玉像个耐心的猎人,在山林里蛰伏着。她摸清了工厂的规律:每天早上七点开门,晚上八点关门;货车每天中午出去一趟,下午回来;“僵尸”们早上会被赶到空地上“活动”,晚上关进铁笼;戴项圈的年轻人负责给工厂干活,打水、搬运东西,稍有不从就会被项圈电击。 她还发现,镇上只有少数几户人家跟工厂有往来——王所长、招待所老板娘、卖煤油的老太太,还有几个蹲在村口抽烟的老头。其他人似乎都在刻意回避,眼神躲闪,脚步匆匆,像被什么东西压着。 “看来不是整个村子都卷进去了。”白晓玉在笔记本上画了个简易的关系图,把和工厂有关的人圈出来,“大部分人是被吓住了,敢怒不敢言。” 这是个好消息。只要不是全民皆兵,她就有机会。 第六天夜里,下起了小雨。白晓玉被冻醒了,缩在棚子里打哆嗦。山里的夜晚比镇上冷得多,她带的衣服不够厚,压缩饼干也快吃完了。 “差不多了。”她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该回去了。” 七天的观察,足够让她判断出工厂的核心人员不多,外围的镇民大多是被迫或被收买,真正有威胁的,是那几个穿黑衣服的守卫、射箭的高手,还有工厂里隐藏的秘密。 她需要回到镇上,近距离接触那些被胁迫的镇民,找到能突破口的人。 第32章 暗自追查白晓玉 七天的观察,足够让她判断出工厂的核心人员不多,外围的镇民大多是被迫或被收买,真正有威胁的,是那几个穿黑衣服的守卫、射箭的高手,还有工厂里隐藏的秘密。 她需要回到镇上,近距离接触那些被胁迫的镇民,找到能突破口的人。 第七天清晨,雨停了。白晓玉收拾好东西,把棚子拆了,用腐叶盖住痕迹,像从没来过一样。她沿着山路往下走,特意绕到离工厂很远的地方,从镇子另一头的小路摸了进去。 走到招待所门口时,她故意把自己弄得狼狈不堪,头发乱糟糟的,裤脚沾满泥,手里的帆布包瘪了一半——里面的食物和水都留在山里了,只装了几件衣服。 “白警官?你咋又回来了?”老板娘正拿着抹布擦桌子,看到她吓了一跳。 “别提了,”白晓玉一脸晦气地坐下,“任务取消了,白跑一趟。回来的路上车还坏了,徒步走了半天,累死我了。” “那……还住这儿?” “住!怎么不住?”白晓玉掏出钱包,拍在桌上,“流窜犯的线索还没断呢,我得接着查。对了,给我弄点吃的,饿死了。” 老板娘犹豫了一下,还是去厨房端了碗面条。白晓玉狼吞虎咽地吃着,眼睛却在观察四周——招待所里没什么变化,墙角的煤油桶还是老样子,只是老板娘手腕上的“避邪石”好像换了个新的红绳。 这时,王所长推门进来,看到白晓玉也愣了:“白警官没走?” “走啥走,倒霉催的。”白晓玉吸溜着面条,“王所长,这几天镇上没啥事吧?有没有看到可疑的人?” 王所长的眼神闪了闪:“没……没啥事,安安稳稳的。”他放下手里的文件,匆匆走了,像是怕多待一秒。 白晓玉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很好,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她回来了,以一个“倒霉的调查者”的身份,重新站在了这盘棋的中心。 接下来,该轮到她落子了。那些被迫沉默的镇民里,总会有一个人,愿意为失踪的孩子、为被践踏的良知,说出真相。 她喝光最后一口面汤,摸了摸腰间的警棍。山里的七日蛰伏,让她看清了对手的牌面,也让她更加确定——这落马镇的秘密,她挖定了。 日头爬到头顶时,白晓玉拎着个油纸包,慢悠悠晃到工厂铁丝网外。油纸包里飘出肉包子的香气,混着清晨的水汽,往厂房里钻——这是她特意绕到镇东头的包子铺买的,刚出炉的猪肉大葱馅,油汪汪的能馋哭小孩。 铁丝网里的狼狗显然闻到了香味,没像上次那样狂吠,反而扒着网子直喘气,尾巴不自觉地摇了摇。白晓玉看得直乐,从包里掏出个包子,隔着网子晃了晃:“想吃?” 狗们喉咙里发出呜咽声,眼睛直勾勾盯着她手里的包子,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滴。 “别急,给你们加餐。”白晓玉笑眯眯地把包子掰成小块,往网子里扔。但她扔的不是普通包子——这些包子馅里掺了点“好东西”,是她从铁建设那儿讨来的迷药,无色无味,混在肉馅里,专治各种凶犬,见效快,还不伤狗命。 说起铁建设,白晓玉就忍不住想吐槽。那老头是云影阁的首领,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一手“影遁术”出神入化,偏偏起了个“铁建设”的名字,听着像工地上搬砖的,跟他那温文尔雅的气质一点不搭。上次她去讨这迷药,老头还端着茶杯慢悠悠说:“名字是父母取的,改了就是不孝。”气得白晓玉差点把他的紫砂壶掀了。 “这才叫正儿八经的‘肉包子打狗’。”她一边扔包子一边嘀咕,“只不过我这包子,能让狗睡个好觉。” 果然,没几分钟,刚才还精神抖擞的狼狗们就开始打蔫。先是最大的那条黑背晃了晃脑袋,像喝多了似的,接着“扑通”一声趴在地上,舌头伸得老长,眼睛慢慢闭上了。其他几条狗也没撑住,接二连三地倒在地上,呼吸变得均匀,显然是被迷晕了。 白晓玉等了两分钟,确认狗们都睡熟了,才从铁丝网的破洞钻进去——这破洞是她上次被追时发现的,藏在茂密的爬藤后面,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厂区里静悄悄的,所谓的“农产品加工车间”门窗紧闭,玻璃上蒙着层灰,一看就是摆设。白晓玉没去管那些厂房,她的目标很明确——根据这几天的观察,工厂后面的山脚总有人影晃动,而且货车每次进出,都会绕到山脚下停留几分钟,那里肯定有鬼。 她贴着厂房的墙根往前走,脚步放得极轻,靴底踩在水泥地上,几乎没声音。这是铁建设教她的“踏雪无声”,说是江湖上的入门功夫,此刻用来摸哨倒是正好。 绕过最后一栋厂房,眼前出现一片空地,空地尽头是陡峭的山壁,长满了青苔。白晓玉皱了皱眉——山壁光秃秃的,不像有通道的样子。难道是自己判断错了? 正纳闷时,她注意到山壁中间有块岩石颜色不对劲,比周围的石头浅了些,边缘还有道细微的缝隙。她走过去,伸手推了推,岩石纹丝不动。再敲了敲,声音发空,显然后面是空的。 “藏得还挺深。”白晓玉心里一喜,正想找找机关,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还有人说话的声音。 “……刚才好像听到狗叫了,你去看看。”一个粗嗓门的男人说。 “看啥?老张刚喂过食,估计是睡了。”另一个声音懒洋洋的,“这破地方除了蚊子,鬼都不来,能有啥动静?” 白晓玉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往旁边的废料堆后面一躲,只露出半只眼睛往外看。 两个穿黑衣服的守卫走了过来,都背着电击棍,腰里还别着匕首。一个高瘦,一个矮胖,正往山壁这边走,嘴里叼着烟,吞云吐雾的。 “昨天那批‘货’咋样了?”矮胖的问。 “还能咋样,编号92的那个又闹了,被李哥电晕了。”高瘦的撇撇嘴,“这些年轻人就是不经折腾,哪像编号73他们,乖得跟木偶似的。” 编号73?白晓玉的心猛地一跳——那是赵大海的编号! “别管那些,咱们看好这道门就行。”矮胖的走到山壁前,伸手在那块浅色岩石旁边按了一下,只听“咔哒”一声,岩石缓缓向旁边移开,露出个黑黢黢的洞口,里面隐约传来电机运转的嗡鸣。 暗道! 白晓玉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她终于找到了!这才是工厂真正的秘密所在! “进去看看,换班的该来了。”高瘦的说着,率先走进洞口。矮胖的跟在后面,临进去前,还回头往厂区扫了一眼。 白晓玉赶紧缩回脑袋,后背紧紧贴着废料堆,手心全是汗。 岩石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上,恢复成原来的样子,看不出任何破绽。 周围又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厂房窗户的“呜呜”声。 白晓玉靠在废料堆上,大口喘着气。刚才那一瞬间,她差点就被发现了。这两个守卫看着不起眼,警惕性却不低,而且从他们的对话来看,这暗道里藏着的“货”,恐怕就是那些失踪的年轻人和“僵尸”们。 编号92……会是哪个失踪的孩子?李娟?还是赵强? 她摸了摸腰间的警棍,又看了看山壁的方向。现在冲进去?不行,两个守卫在里面,她孤身一人,硬拼讨不到好。而且谁知道暗道里还有多少人? “得想个办法把他们引开。”白晓玉咬着唇,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她看了看手里剩下的包子,又看了看厂区另一边的仓库,一个主意慢慢冒了出来。 先撤出去,从长计议。反正已经找到入口了,不怕他们跑了。 白晓玉最后看了眼山壁,确认没人出来,才猫着腰,沿着原路往铁丝网的破洞摸去。路过那些睡熟的狼狗时,她还顺手往其中一条的嘴里塞了个没放药的包子——好歹拿了别人的东西,总得还点人情。 钻出铁丝网,回到镇子主街时,日头已经偏西了。白晓玉拎着空了的油纸包,脚步轻快,心里却翻江倒海。 暗道里到底有什么?那些编号代表着什么?赵大海他们为什么会变成“木偶”?失踪的年轻人又在里面遭遇了什么? 无数个问题盘旋在她脑海里,但更多的是一种兴奋——她终于摸到了这盘棋的关键一步。 路过包子铺时,她又买了一笼包子,这次是素馅的,给自己当晚饭。老板笑着问:“姑娘今天买这么多?家里人多啊?” “嗯,给同事带的。”白晓玉笑着应道,眼睛却看向镇子西头的工厂方向,眼神锐利得像鹰。 今晚,得好好合计合计,怎么才能把那两个守卫引开,钻进那条藏在山壁里的暗道。 毕竟,好戏才刚刚开始。 招待所房间的镜子蒙着层薄灰,却依然能清晰照出白晓玉此刻的模样——脸上涂着从镇卫生院讨来的紫药水和碘伏,画出纵横交错的“伤疤”,眼眶用墨汁涂得乌青,头发用发胶抓得根根竖起,还故意在领口露出半截染成暗红色的布条,远远看去,活像从恐怖片里爬出来的变异怪物。 “我去,这要是白天出门,能把小孩吓哭。”她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露出故意用口红画得歪歪扭扭的“獠牙”,连自己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是她的保命招数之一。在不确定对方人数和底细时,用夸张的形象制造视觉冲击,既能降低被认出来的概率,关键时刻还能靠“吓人”争取逃跑时间。毕竟,没人会对一个看起来像“怪物”的东西掉以轻心。 白天的时间格外漫长。白晓玉窝在房间里,啃着早上买的素包子,反复研究从山里画的工厂地形图,手指在“暗道入口”的位置圈了又圈。她算准了守卫换班的时间——晚上十点,是守卫最松懈的时候,也是外面天色最暗的时候。 终于熬到天黑透,白晓玉换上深色衣服,把那身“怪物妆”又补了补,确保每一处“伤疤”都足够狰狞。她拎着油纸包,里面装着六个肉包子,其中五个掺了迷药,只有一个是干净的——这是给那条被她选中的“道具狗”准备的。 工厂外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几盏路灯亮着,昏黄的光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白晓玉贴着墙根走,脚步轻得像猫,很快就到了铁丝网外。 狼狗们闻到肉香,立刻围了过来,对着她狂吠,却没像上次那样冲撞铁丝网——大概是她这副“怪物”模样,让狗也多了几分警惕。 “乖,吃的来了。”白晓玉压低声音,把掺了迷药的包子掰成小块,隔着网子扔进去。狗们犹豫了一下,还是抵不住香味,纷纷低头啃食。没几分钟,几条狗就摇摇晃晃地倒在地上,只有一条毛色发黑的狼狗,警惕地盯着她,没敢吃。 就是它了。 白晓玉从铁丝网的破洞钻进去,手里拿着那个干净的肉包子,慢慢走到黑狼狗面前。狗对着她龇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却没扑上来。 “别怕,给你吃的。”她把包子递过去,趁狗低头叼住的瞬间,左手飞快地按在狗的后颈处,指尖精准地落在铁建设教她的“定身穴”上。这是云影阁的独门点穴术,专门用来对付大型动物,能让对方瞬间失去行动能力,却不会造成伤害。 黑狼狗嘴里还叼着包子,身体却突然僵住,眼睛里满是惊恐,连叫都叫不出来。 “对不住了,借你用用。”白晓玉拍了拍狗的脑袋,心里忍不住吐槽:铁建设这老头到底是练的什么江湖秘术?连狗的点穴术都会,下次见面得好好问问,是不是还会给猫针灸。 她抱着僵硬的黑狼狗,躲到厂房后面的阴影里。夜风吹过,带着股机器的油味,远处传来守卫换班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第33章 吓坏旁人白晓玉 白晓玉深吸一口气,猛地把黑狼狗往空地上一放,同时朝着狗群的方向大喊一声——她特意用了铁建设教的“狮吼功”,声音沙哑又尖锐,像野兽的嘶吼。 黑狼狗刚恢复行动能力,又被这声嘶吼吓了一跳,转身就往厂区外跑。空地上的其他狗虽然被迷药迷得昏昏沉沉,但听到同伴的动静,也挣扎着爬起来,跟着黑狼狗一起疯跑,一边跑一边叫,声音在夜里格外刺耳。 “怎么回事?狗怎么跑了?”一个守卫的声音传来,带着惊慌。白晓玉躲在阴影里,看到高瘦的守卫拿着手电筒跑出来,对着狗群逃跑的方向追去,根本没注意到旁边的阴影里还藏着一个“怪物”。 另一个矮胖的守卫也跑了出来,举着手电筒往狗群的方向照,嘴里骂骂咧咧:“妈的,这些狗今天发什么疯?别跑太远,回来!”他的注意力全在逃跑的狗身上,后背正好对着暗道入口的方向。 就是现在! 白晓玉屏住呼吸,像一道黑影般窜了出去。她脚步极轻,借着厂房的阴影掩护,飞快地跑到山壁前。矮胖守卫还在对着狗群的方向大喊,完全没察觉到身后有人。 白晓玉的手指在山壁上摸索,很快就摸到了那个隐藏的按钮——白天观察时,她已经记住了矮胖守卫按的位置。 “咔哒”一声轻响,岩石缓缓向旁边移动,露出黑黢黢的暗道入口,里面传来电机运转的嗡鸣,还有隐约的人声。 矮胖守卫似乎听到了动静,刚想回头,远处突然传来高瘦守卫的喊声:“快来帮忙!狗跑太远了,我抓不住!” “来了!”矮胖守卫骂了一句,转身朝着高瘦守卫的方向跑去,完全没理会身后打开的暗道。 白晓玉心里一喜,趁着这个间隙,弯腰钻进了暗道。刚进去,身后就传来岩石合拢的“咔哒”声,彻底隔绝了外面的光线。 暗道里一片漆黑,只有头顶每隔几米就有一盏昏暗的应急灯,勉强能看清前方的路。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还混着淡淡的血腥味,让人心里发毛。 她沿着暗道往前走,脚步放得极轻,耳朵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前面的人声越来越清晰,好像有人在说话,还有金属碰撞的声音。 白晓玉放慢脚步,贴着墙壁往前挪。她知道,自己已经踏入了这落马镇最核心的秘密地带,接下来的每一步,都不能出错。 黑暗中,她的眼睛越来越亮,像蛰伏的猎手,终于找到了猎物的踪迹。那些失踪的年轻人,“复活”的赵大海,还有工厂里隐藏的一切,很快就要真相大白了。 应急灯的光线在地道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白晓玉贴着冰冷的水泥墙往前走,靴底踩在地面的碎石上,几乎没发出声音。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耳朵像雷达一样捕捉着周围的动静——地道比她想象的更复杂,岔路口一个接一个,墙壁上偶尔能看到模糊的编号,像是早就存在的标记。 “这地道绝对不是临时挖的。”她心里嘀咕,指尖划过墙壁上的裂缝,指尖能摸到岁月侵蚀的粗糙感,“看这工艺,最少有几十年了,说不定是以前备战时留下的防空洞,被这群人改造了。” 正想着,前方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白晓玉立刻矮身躲进旁边的岔路口,屏住呼吸,只露出半只眼睛观察。两个穿黑衣服的守卫并排走过来,手里拿着手电筒,光柱在地道里扫来扫去,嘴里还在闲聊。 “刚才狗叫得那么厉害,不会真有人闯进来吧?” “怕什么,这地道除了咱们,没人知道入口。再说还有摄像头盯着,真有情况早就报警了。” 手电筒的光柱擦着白晓玉的脚尖扫过,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指紧紧攥着腰间的警棍。好在守卫没多停留,很快就走远了,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地道深处。 白晓玉松了口气,从岔路口走出来,继续往前。她格外留意头顶的摄像头——这些摄像头隐藏在应急灯旁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有一次,她刚转过一个拐角,就看到头顶的摄像头正对着自己的方向,赶紧往后一缩,躲进阴影里。等摄像头缓缓转向另一边,她才像猫一样窜过去,贴着墙壁快速移动。 又走了十几分钟,地道突然变得宽敞起来,空气中的消毒水味越来越浓,还混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让人胃里发紧。白晓玉放慢脚步,借着应急灯的微光,看到前方有一道铁门,门旁边的墙壁上有个电子密码锁,屏幕亮着微弱的光。 她悄悄走到铁门旁边,耳朵贴在门上,能听到里面传来电机运转的嗡鸣,还有隐约的说话声,像是有人在指挥着什么。 “里面到底是什么?”白晓玉心里的疑团越来越重。她沿着铁门旁边的墙壁摸索,突然摸到一块松动的砖块,轻轻一抠,砖块掉了下来,露出一个巴掌大的洞口——这应该是以前的观察口,被人用砖块堵上了,却没堵严实。 她凑到洞口往里看,心脏瞬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洞口下方是一个巨大的深坑,至少有两层楼那么高,坑底铺着白色的防水布,像医院的手术室。几个穿白大褂的人围着一张金属床,床上躺着一个人,看不清脸,只能看到对方的手脚被铁链绑着,身上插着几根透明的管子,管子里流动着淡黄色的液体。 旁边的桌子上摆着各种仪器,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数据,发出“滴滴”的声响。还有两个穿黑衣服的守卫站在旁边,手里拿着电击棍,眼神警惕地盯着床上的人。 “这是……人体实验?”白晓玉的指尖冰凉,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她看到一个白大褂拿着针管,往床上人的手臂里注射了一针透明的液体,那人立刻开始剧烈挣扎,却被铁链牢牢锁住,只能发出沉闷的嘶吼。 另一个白大褂在旁边记录着什么,嘴里还念叨着:“编号103,第三次注射,反应比上次更强烈,看来剂量还得调整……” 编号?白晓玉想起之前守卫提到的“编号73”,想起赵大海僵硬的动作,一股寒意从脚底窜到头顶。难道赵大海他们,都被注射了这种奇怪的液体?那些“僵尸”一样的动作,是实验的副作用? 坑底还有其他的金属床,有些空着,有些上面躺着人,都被铁链绑着,一动不动,像是失去了意识。远处的角落里,还有一个铁笼,里面关着几个人,正是之前在镇上看到的戴项圈的年轻人,他们蜷缩在角落里,眼神空洞,像失去灵魂的木偶。 “这群疯子……”白晓玉咬着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终于明白,这根本不是什么农产品加工厂,而是一个隐藏在深山古镇里的非法人体实验基地。失踪的年轻人,“复活”的杀人犯,都是他们的实验品。 就在这时,坑底的一个白大褂突然抬起头,朝着观察口的方向看过来。白晓玉赶紧缩回脑袋,心脏砰砰直跳。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着气,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里面至少有四个白大褂,六个守卫,还有不知道多少被控制的实验品,凭她一个人,根本不可能硬拼。 必须先出去,联系林清砚,请求支援。 她轻轻把砖块塞回洞口,恢复成原来的样子,然后沿着原路往回走。这次她走得更快,却更加谨慎,遇到摄像头和守卫,都用最快的速度躲过去。 地道里的消毒水味和血腥味还萦绕在鼻尖,坑底的景象像烙印一样刻在她的脑海里——被绑在金属床上的人,眼神空洞的年轻人,跳动的仪器屏幕,还有白大褂脸上麻木的表情。 这不是简单的犯罪,是泯灭人性的屠杀。 走到地道入口时,白晓玉听到外面传来守卫的说话声,好像在讨论逃跑的狗找回来了没有。她屏住呼吸,等守卫走远,才悄悄按下按钮,岩石门缓缓打开,她像一道黑影般窜了出去,迅速躲到厂房后面的阴影里。 外面的月光很亮,照在工厂的铁丝网上,泛着冷光。白晓玉回头看了一眼山壁上的暗道入口,眼神里满是冰冷的怒火。 她知道,自己必须尽快把这里的情况传出去。那些被困在坑底的人,每多等一秒,就多一分危险。 白晓玉贴着墙根,快速离开工厂,往招待所的方向走去。夜风吹过,带着山里的凉意,却吹不散她心里的沉重。 这场较量,才刚刚开始。而她,绝不会让这些疯子继续逍遥法外。 月光把工厂的影子拉得老长,白晓玉贴着墙根往铁丝网的破洞跑,心脏还在为坑底的景象狂跳。刚摸到爬藤掩盖的破洞,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厉喝:“谁在那儿!” 她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回头——矮胖守卫举着手电筒,光柱直直照在她身上,那张涂满“伤疤”的脸在白光下显得格外狰狞。守卫手里的电击棍“滋滋”冒着火花,声音在夜里格外刺耳。 “怪物!”矮胖守卫吓得往后跳了一步,手电筒都差点掉在地上,“你……你是什么东西?” 白晓玉心里冷笑,脸上却故意挤出个扭曲的表情,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嘶吼,像野兽的咆哮。这正是她要的效果——那身“怪物妆”终于派上用场了。 “快……快出来!有怪物闯进来了!”矮胖守卫对着对讲机大喊,声音都在发颤。 没几秒,厂房后面就冲出来十几个穿黑衣服的打手,手里拿着钢管和砍刀,看到白晓玉的模样,都愣了一下,脚步明显放慢了。有两个年轻点的打手,甚至悄悄往后退了退,眼神里满是恐惧。 “怕什么!就是个人装的!”一个领头的壮汉皱着眉,手里的钢管往地上一敲,“兄弟们,上!抓住她!” 可没人敢第一个冲上来。白晓玉故意往前走了两步,身上的“伤疤”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她还故意扯了扯领口的“血布条”,露出里面染成暗红色的内衬,喉咙里继续发出沙哑的嘶吼。 “真……真的是怪物吧?你看她的脸!”一个打手指着白晓玉的脸,声音发颤。 “是啊,哪有人长这样的?说不定是山里的精怪!”另一个人附和道,手里的砍刀都握不稳了。 人群开始骚动,有几个人悄悄往后退,显然是被白晓玉这副模样吓住了。连之前追狗的高瘦守卫跑过来,看到她都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往壮汉身后躲。 白晓玉心里乐了——这妆没白化,效果比预想的还好。她继续往前逼近,每走一步,都故意把脚步踩得很重,像野兽在示威。 “都别退!”壮汉急了,一把抓住身边一个打手的胳膊,“她就是装的!砍她一刀就现原形了!” 可没人动。恐惧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有个打手突然喊了一声:“快跑啊!真的是怪物!”说完,扔下钢管就往镇子方向跑。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剩下的人见状,也跟着四散奔逃,连壮汉都犹豫了一下,最后骂了一句“晦气”,转身也跑了。没几分钟,厂房后面就只剩下白晓玉和几只被吓得缩在角落的狼狗。 狼狗们对着她龇牙,却不敢上前,喉咙里发出呜咽声,显然也被她这副“怪物”模样吓住了。白晓玉对着它们挥了挥手,狗们立刻夹着尾巴,一溜烟跑没影了。 “搞定。”她拍了拍手,刚想钻进铁丝网的破洞,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十几个打手去而复返,这次领头的不是刚才的壮汉,而是个留着寸头的男人,眼神阴鸷,手里拿着根棒球棍,身后的打手也都咬着牙,显然是被说服了。 “别装了,我们知道你是人。”寸头男冷笑一声,“脸上涂的那些破玩意儿,骗骗小孩还行,想骗我们?” 第34章 神勇无敌白晓玉 白晓玉心里一沉——看来是被识破了。她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的“狰狞”表情收了收,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嚣张的笑。 “识破了又怎么样?”她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就凭你们几个?” 寸头男脸色一黑,挥了挥手:“给我上!打断她的腿!让她知道装神弄鬼的代价!” 十几个打手立刻围了上来,手里的钢管和砍刀挥舞着,形成一个包围圈,慢慢向白晓玉逼近。月光下,金属武器泛着冷光,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白晓玉却一点都不慌。她扫了一眼周围的打手,发现他们手里都是冷兵器,没有枪——这就好办了。她练了十几年的“癫螳螂”,对付十几个没经过专业训练的打手,还不在话下。 “正好,我这几天手痒。”她活动了一下脖子,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像出鞘的刀。 寸头男见她还敢挑衅,怒喝一声:“上!别跟她废话!” 第一个打手举着钢管朝她头上砸来,白晓玉侧身避开,同时伸手抓住对方的手腕,轻轻一拧,钢管“哐当”掉在地上,打手疼得嗷嗷叫。她顺势一脚踹在对方膝盖上,打手“扑通”跪倒在地,疼得直咧嘴。 其他打手见状,也纷纷冲了上来。白晓玉却丝毫不乱,脚步轻盈得像蝴蝶,双手却快得像闪电,每次出手,都能精准地击中对方的要害——要么是手腕,要么是膝盖,要么是肋骨。 没几分钟,就有三个打手倒在地上,疼得站不起来。剩下的人见状,动作明显慢了下来,眼神里多了几分忌惮。 白晓玉站在原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看着剩下的十几个打手,突然咧嘴一笑,声音洪亮得在夜里都能传很远,像电影里的经典台词: “我要打十个!” 这句话一出,周围的空气瞬间安静了。寸头男的脸色铁青,手里的棒球棍握得更紧了,却没敢再下令冲锋。剩下的打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满是犹豫,显然是被白晓玉的气势震慑住了。 月光下,白晓玉的身影虽然不算高大,却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山,挡在铁丝网前。她的“怪物妆”还没卸,脸上的“伤疤”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配上那句嚣张的宣言,竟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寸头男咬了咬牙,显然不甘心就这么认输。他盯着白晓玉,手里的棒球棍微微颤抖,似乎在做最后的挣扎。 而白晓玉,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里满是不屑,仿佛在说:“来啊,我等着。” 一场恶战,一触即发。 月光下的钢管“哐当”落地,最后一个打手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疼得直冒冷汗。白晓玉甩了甩发麻的手腕,看着满地哀嚎的十几个人,突然来了兴致——刚才那几句电影台词没喊够,这会儿胜负已分,正好再耍个帅。 她故意清了清嗓子,学着电影里大佬的腔调,对着地上的人挑眉:“都问这里谁最能打?看看你们这德行——当然是我啊!” 话音刚落,身后突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那声音很轻,却像惊雷一样炸在白晓玉耳边——是枪上膛的声音! 她脸上的嚣张瞬间僵住,刚才还在叫嚣的气势荡然无存。没等她回头,就听到寸头男的声音带着得意的冷笑:“别装了,你以为我们没家伙?” 白晓玉心里暗骂一声“晦气”,也顾不上什么“神秘高人”的形象了,转身就往铁丝网的破洞冲。她跑得飞快,靴底踩在碎石上溅起火星,身后传来“砰”的一声枪响,子弹擦着她的耳边飞过,打在旁边的厂房墙上,留下个深深的弹孔。 “妈的!居然有枪!”她钻进破洞时,衣服被铁丝勾破了个口子,却没空管这些,只知道拼命往镇外跑。心里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刚才还觉得自己帅得不行,结果人家一掏枪,自己立马怂得像只兔子,这形象碎得连渣都不剩了! 镇子的主街空无一人,只有路灯在头顶晃悠。白晓玉不敢停留,沿着墙根一路狂奔,很快就冲到了招待所楼下。她轻手轻脚地摸上楼,打开房门,抓起早就收拾好的行李——里面装着证件、录音笔、望远镜,还有剩下的压缩饼干,其他东西一概没带,能轻装逃跑最重要。 刚拎着行李下楼,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街上开始出现早起的镇民,一个老太太挎着菜篮子路过,看到白晓玉这副“怪物妆”,吓得尖叫一声,菜篮子都掉在了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白晓玉赶紧道歉,却没空解释,转身就往镇外跑。 跑到长途车站时,太阳已经升起来了。车站里稀稀拉拉站着几个人,一个穿校服的小男孩正拉着妈妈的手,等着去县城的班车。看到白晓玉跑过来,小男孩的眼睛突然瞪得溜圆,接着“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躲在妈妈身后,指着她喊:“妈妈!怪物!” 白晓玉:“……” 她这才想起自己脸上还顶着那副“伤疤妆”,紫药水混着碘伏,在阳光下看着比夜里更吓人。小男孩的妈妈也吓了一跳,赶紧把孩子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她。 “抱歉抱歉,我是演电影的演员,刚收工没来得及卸妆。”白晓玉赶紧解释,还特意挤出个温和的笑,可惜脸上的“伤疤”让这笑容显得更狰狞了。小男孩哭得更凶了,嘴里喊着“不要不要”。 没办法,白晓玉只能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颗水果糖——这是她昨天买的,本来想当零食。她把糖递过去,放软了语气:“小朋友,对不起啊,姐姐不是怪物,就是化妆玩呢。这颗糖给你,别害怕好不好?” 小男孩看了看妈妈,又看了看糖,犹豫了一下,伸手接了过去。他小声问:“真的是演电影的吗?” “当然啦,”白晓玉点头,还故意做了个鬼脸——虽然鬼脸配上妆更吓人,但小男孩居然破涕为笑了,“姐姐要去下一个剧组,所以走得急,吓到你了,对不起哦。” 哄了两分钟,小男孩终于不害怕了,还挥着小手跟她告别。白晓玉松了口气,站起身刚想往班车那边走,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车站角落里站着两个男人——他们穿着黑衣服,正是工厂里的打手!两人正盯着她,手里还握着什么东西,藏在身后。 车站也有同伙! 白晓玉心里一紧,赶紧收回脚步,假装去买水,转身就往车站后面的小路跑。她不敢回头,只知道往山里的方向冲——那里有她之前藏食物和水的地方,而且山路崎岖,那些人就算有枪,也不好追。 小路两旁的野草带着露水,打湿了她的裤脚。白晓玉跑得气喘吁吁,脸上的妆被汗水冲得花了,一道紫一道黄,看着更狼狈了。她不敢停下,直到跑进山林深处,听不到身后的脚步声,才靠在一棵松树上大口喘气。 掏出手机,信号依旧断断续续。白晓玉急得直跺脚,反复拨着林清砚的电话,终于在第三次拨打时,电话通了。 “清砚!我暴露了!”她的声音带着喘息,“那工厂里的人有枪,车站也有他们的同伙,我现在躲在山里,你赶紧想办法支援我!” 电话那头的林清砚立刻紧张起来:“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发个定位给我,我马上联系当地武警,现在就出发!” “我没事,就是有点狼狈。”白晓玉靠在树上,看着远处的落马镇,心里又气又急,“那地道里有个深坑,他们在搞人体实验,失踪的年轻人和赵大海都在里面,还有编号,情况比我们想的还严重!” “你先躲好,别轻举妄动。”林清砚的声音很稳,像定心丸,“我已经联系了市局,武警部队会从后山包抄,你在山里找个隐蔽的地方等着,千万别出来!” 挂了电话,白晓玉才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她找了个背风的山洞,把行李放进去,又用树枝把洞口伪装好。坐在洞里,她摸了摸脸上花掉的妆,忍不住笑了——从昨晚的“怪物潜行”,到刚才的“高人形象崩塌”,再到现在的“深山逃亡”,这一晚上的经历,比她破过的任何案子都刺激。 洞口的阳光透过树叶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白晓玉掏出压缩饼干,咬了一口,又喝了口矿泉水。她知道,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武警部队很快就会到,到时候就能端了那个非法实验基地,救出那些被困的人。 只是一想到刚才被枪吓得落荒而逃的样子,她还是忍不住捂脸——这“神秘高人”的形象,怕是再也立不起来了。 远处传来隐约的鸟鸣,山林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声音。白晓玉靠在洞壁上,闭上眼睛休息,手指却紧紧攥着手机——她在等林清砚的消息,等那声“我们到了”的指令。 这场和罪恶的较量,终于要迎来最后的决战了。 晨雾还没散尽,白晓玉靠在山洞里啃着压缩饼干,手机屏幕上林清砚的消息还停留在“武警已出发,预计两小时后抵达”。她刚想回复“注意安全”,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山下有动静——三辆黑色越野车正沿着盘山公路往镇外开,车身上没有牌照,速度快得反常。 “不好!他们要跑!”白晓玉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饼干“啪嗒”掉在地上。这群人肯定是发现她跑了,怕夜长梦多,想提前转移实验设备和人员,甚至可能在逃跑前灭口! 她顾不上等援军,抓起行李就往山下冲。山路崎岖,露水打湿了野草,她好几次差点滑倒,却丝毫不敢放慢脚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他们跑了,更不能让他们伤害坑底的人! 再次摸到工厂铁丝网外时,白晓玉屏住呼吸——厂区里一片混乱,几个穿白大褂的人正抬着箱子往越野车方向跑,黑衣打手们则拿着铁棍,急匆匆地往地道入口赶。显然,他们是要先去灭口,再带着实验成果跑路。 白晓玉没时间犹豫,从之前的破洞钻进去,贴着厂房的墙根,像一道黑影般往地道入口移动。刚靠近山壁,就听到里面传来脚步声——两个黑衣打手正抬着一个铁桶往外走,桶里似乎装着什么液体,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快点,把里面的人都处理掉,别留下痕迹!”其中一个打手说。 “知道了,这汽油一浇,一把火就什么都没了!”另一个人附和道。 汽油?白晓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们居然想放火烧死坑底的人! 她不再隐藏,猛地从阴影里窜出来,一脚踹在抬桶打手的膝盖上。那人“扑通”跪倒在地,铁桶“哐当”掉在地上,汽油洒了一地。另一个打手反应过来,举着铁棍就往她头上砸,白晓玉侧身避开,同时伸手抓住对方的手腕,反向一拧。铁棍“当啷”落地,打手疼得嗷嗷叫,被她顺势一脚踹在胸口,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解决完两个灭口的打手,白晓玉没时间喘息,立刻按下地道入口的按钮。岩石门缓缓打开,她钻进去,沿着熟悉的地道往前跑。里面的电机声已经停了,只有应急灯还亮着,空气中弥漫着汽油味和消毒水味的混合气息,让人胃里发紧。 快到深坑时,她听到前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叫喊声。几个穿白大褂的人正押着一群实验品往地道外走,那些人眼神空洞,动作僵硬,正是之前看到的“僵尸”们,赵大海也在其中,他的编号“73”还印在衣服上,只是脸色比之前更苍白,嘴角似乎还沾着血迹。 “都快点!别磨蹭!”一个戴眼镜的白大褂喊道,手里拿着电击棍,时不时往实验品身上戳一下。 第35章 找到真相白晓玉 白晓玉躲在拐角处,深吸一口气——她知道自己寡不敌众,但必须拖延时间,等援军来。她摸出怀里的录音笔,按下播放键,之前录下的狼狗叫声突然在地道里响起,尖锐又刺耳。 “怎么回事?哪来的狗叫?”白大褂们吓了一跳,停下脚步四处张望。 趁他们慌乱,白晓玉猛地冲出去,一脚踹倒离她最近的一个白大褂,同时大喊:“警察!不许动!” 实验品们被这声喊惊得停下脚步,眼神里闪过一丝清明。赵大海更是猛地抬起头,看向白晓玉的方向,眼睛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恐惧,有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挣扎。 “抓住她!别让她坏了大事!”戴眼镜的白大褂反应过来,挥着电击棍就往她冲来。 白晓玉早有防备,侧身避开的同时,伸手抓住对方的手腕,将电击棍夺了过来,反手戳在他的胸口。白大褂浑身一颤,倒在地上抽搐起来。其他几个白大褂和打手见状,也纷纷冲了上来,手里的钢管和砍刀挥舞着,朝着她扑来。 白晓玉丝毫不慌,手里的电击棍上下翻飞,每一下都精准地戳在对方的要害部位。没几分钟,就有三个打手倒在地上,剩下的人见状,眼神里多了几分忌惮,不敢再轻易上前。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警笛声,越来越近——是援军到了! 白大褂们脸色惨白,知道自己跑不掉了,纷纷扔掉武器,抱头蹲在地上。实验品们也松了口气,有些体力不支的,直接瘫坐在地上,眼神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白晓玉松了口气,正想上前查看实验品的情况,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风声。她下意识地侧身避开,却还是晚了一步——赵大海不知何时冲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块从地上捡起的碎玻璃,狠狠划向她的胳膊。 “嘶——”白晓玉疼得倒吸一口凉气,鲜血瞬间从伤口渗出,染红了衣袖。 “你干什么!”她皱着眉看向赵大海,却发现他的眼神很不对劲——瞳孔涣散,嘴角流着涎水,像是失去了理智,嘴里还胡言乱语:“别抓我……我不是实验品……我要出去……” 白晓玉心里一沉。他这模样,不像是故意偷袭,倒像是实验副作用发作,失控了! 赵大海见没伤到她,又举起碎玻璃,朝着旁边一个蹲在地上的白大褂冲去,嘴里嘶吼着:“都是你们害的!我要杀了你们!” “拦住他!他失控了!”白晓玉大喊着,不顾胳膊上的伤口,追了上去。她知道,赵大海虽然是杀人犯,但现在也是受害者,如果让他伤了人,或者被武警误判为威胁,后果不堪设想。 赵大海跑得很快,像一头失控的野兽,沿着地道往外冲。白晓玉紧随其后,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流血,滴在地道的水泥地上,留下一串鲜红的痕迹。 冲出地道入口时,阳光刺眼,白晓玉下意识地眯了眯眼。远处,武警部队的车已经停在工厂外,荷枪实弹的武警正往地道方向冲,却没注意到从里面跑出来的赵大海和紧随其后的她。 赵大海没管外面的武警,疯了似的往山林方向跑,嘴里还在嘶吼着听不懂的话。 “站住!赵大海!”白晓玉大喊着,不顾伤口的疼痛,继续追了上去。她知道,自己必须追上他,不能让他在失控的状态下伤害别人,更不能让他跑丢——他的身上,还藏着关于人体实验的重要线索。 山林里的野草很高,赵大海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灌木丛中。白晓玉咬了咬牙,加快脚步追了上去,身后武警的呼喊声越来越远,她却丝毫不敢停下。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白晓玉捂着流血的胳膊,眼神坚定——无论如何,她都要找到赵大海,揭开这起人体实验案的最后一块拼图。 灌木丛的枝条刮在脸上,火辣辣地疼,白晓玉捂着流血的胳膊,死死盯着前面疯跑的身影。赵大海的速度快得不像正常人,四肢着地时像野兽般佝偻着背,指甲深深抠进泥土里,留下一道道抓痕,喉咙里还发出低沉的嘶吼,完全没了之前“僵尸”般的僵硬,反而透着股失控的疯狂。 “赵大海!停下!”白晓玉喊得嗓子发哑,伤口的疼痛随着奔跑的颠簸阵阵加剧,鲜血已经浸透了衣袖,顺着指尖滴在落叶上,留下一串暗红的印记。可前面的人像是没听见,依旧疯了似的往山林深处冲,时不时还会突然转身,露出布满血丝的眼睛,对着她龇牙咧嘴,活脱脱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白晓玉心里一沉。这根本不是正常的失控——他的关节扭曲得超出常人极限,皮肤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连五官都变得有些扭曲,嘴角裂到耳根,露出泛着寒光的牙齿。看来那些人对他做的实验,比她想象的更恐怖,已经彻底摧毁了他的神智,把他变成了一个半人半兽的怪物。 追到一处陡坡时,赵大海突然停了下来,猛地转身扑向白晓玉。他的速度快得惊人,白晓玉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下意识地抬手格挡。“砰”的一声,赵大海的爪子狠狠抓在她的胳膊上,原本就流血的伤口瞬间被撕裂,疼得她眼前一黑。 她强忍着疼痛,借着赵大海扑过来的力道,顺势往后一仰,同时伸出右腿,照着他的膝盖狠狠踹去。这是“癫螳螂”里的卸力招,寻常人挨上这一下,膝盖肯定会被踹弯,可赵大海只是踉跄了一下,反而更加愤怒,嘶吼着再次扑来。 白晓玉不敢硬拼,只能靠着灵活的身手在树林里躲闪。她知道自己的螳螂拳讲究的是快、准、狠,可面对一个不知疼痛、动作还异常敏捷的怪物,这些招式根本起不了太大作用——她的拳头打在赵大海身上,他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反而会抓住空隙反扑,好几次都差点被他抓伤。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白晓玉喘着粗气,眼神飞快地扫过四周。陡坡下面是片茂密的树林,地上满是厚厚的落叶和松动的石块,如果能把赵大海引到那里,说不定能找到机会制服他。 她故意放慢脚步,装作体力不支的样子,往陡坡边缘退去。赵大海果然上当,嘶吼着追了上来,爪子直扑她的后背。白晓玉早有准备,在他扑过来的瞬间,突然往旁边一躲,同时伸出手,狠狠推了他一把。 赵大海重心不稳,加上陡坡上的泥土本就松动,脚下一滑,整个人像个滚石般往坡下滚去。他在地上撞得头破血流,却依旧没停下,嘴里还在嘶吼着,试图爬起来继续追。 白晓玉顾不上胳膊的疼痛,跟着往下跑,同时掏出手机,对着对讲机大喊:“我在西山陡坡!赵大海失控,已经滚下山坡,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没等多久,远处就传来了武警的呼喊声。几个荷枪实弹的武警顺着白晓玉指的方向冲过来,看到坡下还在挣扎的赵大海,立刻呈包围之势围了上去。 “不许动!”武警们举着枪,声音洪亮。可赵大海根本不听,反而嘶吼着扑向离他最近的一个武警。那武警反应迅速,侧身避开的同时,用枪托狠狠砸在他的后脑勺上。赵大海闷哼一声,踉跄了一下,却依旧没倒下,反而更加疯狂。 “用网!”领头的武警大喊一声。两个武警立刻掏出随身携带的捕网,趁着赵大海扑过来的瞬间,猛地将网撒了出去。赵大海被网牢牢困住,却还在疯狂挣扎,网绳都被他挣得“咯吱”作响,眼看就要被撕破。 “快按住他!”白晓玉也冲了过去,忍着伤口的疼痛,按住赵大海的胳膊。其他武警也纷纷上前,七手八脚地将赵大海按在地上,用手铐和绳索牢牢捆住他的手脚。直到赵大海被完全制服,动弹不得,只能躺在地上发出愤怒的嘶吼,众人才松了口气。 白晓玉靠在一棵树上,大口喘着气,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流血,疼得她浑身发抖。一个武警看到她的伤口,赶紧拿出急救包,帮她简单包扎了一下。 “白警官,你没事吧?”领头的武警问道,眼神里满是敬佩。 “没事,皮外伤。”白晓玉摇摇头,看向被捆在地上的赵大海。他还在嘶吼着,眼睛里满是疯狂,可白晓玉却从他的眼神深处,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他或许还残留着一丝神智,只是被实验的副作用彻底吞噬了。 “把他带回去,交给法医和心理专家检查。”白晓玉说,“他也是受害者,身上可能还有关于实验的重要线索。 武警们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将赵大海抬起来,往山下走去。看着他们的背影,白晓玉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照在她沾满泥土和血迹的衣服上。这场惊心动魄的追凶终于结束,落马镇的秘密也终于被揭开——那些失踪的年轻人、“复活”的杀人犯,都是这场疯狂人体实验的受害者。 只是,看着赵大海失控的模样,白晓玉的心里沉甸甸的。这场罪恶造成的伤害,恐怕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弥补的。那些被当作实验品的人,他们的人生,还能回到正轨吗? 她轻轻摸了摸包扎好的胳膊,眼神坚定起来。不管有多难,她都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帮他们讨回公道,让那些幕后黑手付出应有的代价。 远处传来警车的鸣笛声,越来越近。白晓玉知道,这场持续了许久的案件,终于要画上一个句号了。 武警押着赵大海离开后,白晓玉跟着回到工厂。地道里的汽油味已经散去,坑底的实验品们被转移到临时安置点,穿白大褂的研究人员和黑衣打手全被控制住,蹲在地上瑟瑟发抖。林清砚看到她胳膊上的绷带,快步走过来,眉头拧成了疙瘩:“怎么搞的?又受伤了?” “小伤,不碍事。”白晓玉摆摆手,目光落在被查封的实验设备上——玻璃培养皿里还残留着淡黄色的液体,屏幕上的实验数据停留在最后一行,旁边的文件柜里堆满了记录,密密麻麻写着“潜能激发剂”“克隆体编号”等字样。 这时,一个穿警服的老专家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白警官,初步调查清楚了。这地方以前是六十年代挖的防空洞,后来废弃了,被这群人改造后当成了秘密实验室。他们的核心目的有两个,一是研究‘人体潜能激发剂’,二是进行克隆实验。” “克隆实验?”白晓玉愣住了,“赵大海不是三年前被我击毙了吗?怎么会……” “那不是真正的赵大海。”老专家指着文件上的照片,“这是他们克隆出来的产物。他们从监狱的生物样本库偷了赵大海的dNA,进行克隆实验,但技术不成熟,克隆体虽然力大无穷,却出现了严重的基因缺陷——神智混乱,情绪失控,就像个没有理智的怪物。而且他们给克隆体输入的假记忆是碎片化的,导致他时而清醒时而疯癫,根本认不清现实。” 白晓玉恍然大悟。难怪赵大海的行为那么怪异,难怪他身上有和当年一模一样的编号和疤痕——原来从一开始,她看到的就不是“复活”的杀人犯,而是一个被强行制造出来、又被当作实验品的克隆体。 “那失踪的年轻人呢?”她追问。 “他们是被绑架来的‘实验载体’。”老专家叹了口气,“这群人先是用药物让年轻人暂时停止呼吸,伪造假死迹象,再偷偷把人运到这里,注射‘潜能激发剂’。他们还威胁年轻人的父母,说要是敢报警,就永远见不到孩子,所以之前那些家长才会突然改口,不敢说实话。” 白晓玉想起张磊父母攥着运动鞋的模样,想起李娟妈躲闪的眼神,心里一阵发酸。这些父母不是不担心孩子,而是被恐惧攥住了喉咙,连求助都不敢。 第36章 再次出击白晓玉 当天下午,临时安置点挤满了人。失踪的三个年轻人——张磊、李娟、赵强都在其中,他们虽然脸色苍白,但神智已经清醒,看到赶来的父母,瞬间红了眼眶,扑进怀里放声大哭。 “谢谢白警官,谢谢你们……”张磊妈握着白晓玉的手,哭得说不出话,另一只手紧紧抱着儿子,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李娟的父母也跟着道谢,手里提着刚买的水果,非要塞给她。 白晓玉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暖的,胳膊上的伤口好像都不疼了。她笑着说:“应该的,你们能团聚就好。” 可没等她高兴多久,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是之前在车站被她吓到的小男孩的妈妈。对方抱着孩子,表情有点复杂:“白警官,实在不好意思,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下。” 白晓玉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家孩子那天被你吓得不轻,晚上睡觉总做噩梦,说梦到‘怪物’。”孩子妈妈有些为难地说,“我跟孩子爸爸商量了一下,还是给派出所打了个电话,反映了一下情况……也不是想投诉你,就是希望以后这种‘化妆’能提前跟我们说一声,别再吓着孩子了。” 白晓玉:“……” 她这才想起自己那天的“怪物妆”有多吓人,尤其是在阳光下,紫药水和碘伏混在一起,确实像从恐怖片里跑出来的。她赶紧弯腰跟小男孩道歉:“对不起啊小朋友,那天是姐姐不对,不该吓着你。你看,姐姐现在卸了妆,不是怪物吧?” 小男孩躲在妈妈怀里,偷偷探出头看了她一眼,小声说:“不像了……但我还是有点怕。” “那姐姐给你买个变形金刚好不好?”白晓玉笑着说,“就当是给你的赔礼。” 小男孩眼睛亮了亮,点了点头。孩子妈妈这才松了口气,笑着说:“谢谢你啊白警官,你别往心里去,我们也是没办法。” “没事,是我考虑不周。”白晓玉摆摆手,心里却有点郁闷——刚被受害者家属感谢完,转头就因为“吓着孩子”被投诉,这反差也太大了。 林清砚在旁边看得直乐:“行啊白警官,一边当英雄,一边当‘怪物’,人生还挺丰富多彩。” “你少取笑我。”白晓玉瞪了他一眼,可转念一想,又忍不住笑了。是啊,虽然过程磕磕绊绊,还闹了不少笑话,甚至被投诉,但最终的结果是好的——失踪的年轻人救回来了,罪恶的实验室被查封了,那些幕后黑手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相比这些,被投诉一次又算得了什么? 当天晚上,落马镇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路灯亮着温暖的光,镇民们走出家门,在街头巷尾聊天,孩子们追着打闹,空气中再也没有之前的压抑和恐惧。白晓玉站在招待所门口,看着这热闹的场景,心里格外踏实。 林清砚走过来,递给她一瓶可乐:“想什么呢?” “想这几天的事。”白晓玉拧开可乐,喝了一口,“从一开始的失踪案,到后来的‘僵尸’、地道、克隆体,感觉像做梦一样。” “可不是嘛。”林清砚笑着说,“不过也多亏了你,要是换个人,说不定早就打退堂鼓了。” “我可没那么容易放弃。”白晓玉挑眉,“只要有真相没揭开,有受害者没获救,我就不会停手。” 夜风轻轻吹过,带着山里的青草香。白晓玉看着远处的星空,心里的郁闷早就烟消云散。她知道,作为警察,以后还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案子,会有更棘手的挑战,甚至可能会闹更多笑话、被更多人“投诉”,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能守护住这份平静,能让更多家庭团聚,能让罪恶无处藏身。 “走了,回市里。”林清砚拍了拍她的肩膀,“张局还等着我们汇报案情呢,说不定还能给你记个功。” “记不记功无所谓。”白晓玉笑着站起身,“不过回去之后,我得先去买个变形金刚,给那个小朋友送过去——可不能让他觉得警察姐姐是说话不算话的‘怪物’。” 两人并肩往车站走,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落马镇的故事终于画上了句号,但白晓玉知道,她的故事还在继续。未来还有更多的真相等着她去揭开,还有更多的人等着她去守护,而她,早已做好了准备。 后半夜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钻进来,在客厅地板上投下道细长的影子。白晓玉揉着眼睛从卧室出来,刚摸到冰箱门,就瞥见沙发上坐着个模糊的身影——长发垂到膝盖,白裙子拖在地上,连脚都没沾地,正一动不动地盯着电视屏幕。 “我靠,大半夜不睡觉,搁这儿cos贞子呢?”白晓玉手一抖,冰箱门“哐当”一声关上,心里有点发毛,嘴上却没服软。这是她回家的第三天,自从从落马镇回来,家里就总出怪事:昨天早上发现牙刷倒着放,前天夜里听见阳台有梳头声,今天更离谱,直接来个“女鬼”坐客厅了。 那女鬼没说话,只是缓缓转过头。月光照在她脸上,惨白得像纸,眼睛黑洞洞的,连个眼白都没有。换做别人,早吓得尖叫着跑回卧室了,可白晓玉盯着她看了两秒,突然皱起眉:“我说你这妆化得也太敷衍了,眼妆一点层次感都没有,白裙子也没做旧处理,要是去拍恐怖片,导演都得让你重画。” 女鬼似乎愣了一下,飘在半空的裙摆顿了顿,依旧没吭声。 白晓玉索性拉了把椅子坐下,跟女鬼面对面:“你说你大半夜跑我家来,不偷不抢不害人,就坐着看黑屏电视,图啥啊?是觉得我家沙发舒服,还是觉得我这人顺眼,想跟我搭个伴?” 她顿了顿,又指着女鬼的头发:“还有你这头发,看着是挺长,就是有点干枯毛躁,下次飘的时候记得带瓶护发素,飘起来也顺滑点,不然风一吹跟枯草似的,多影响形象。” 女鬼还是没反应,只是眼神好像往她胳膊上的绷带瞟了一眼——那是之前被克隆体抓伤的伤口,还没完全好。 白晓玉顺着她的目光摸了摸绷带,吐槽得更起劲儿:“你别瞅这伤口,跟你没关系,是抓怪物弄的。说起来,你这‘鬼设’也太单调了,全程沉默寡言,一点互动都没有,要是遇到胆子小的,说不定还能吓着,可我天天跟案子打交道,见的怪事比你这造型离谱多了,你这一套对我没用。” 她唠唠叨叨说了快半小时,从女鬼的穿搭吐槽到行为逻辑,连“半夜飘来飘去会不会着凉”都问了,女鬼始终没说一个字,最后竟缓缓站起身,飘到阳台,对着月亮愣了会儿神,又飘回沙发坐下,依旧一动不动。 白晓玉打了个哈欠,困意上来了:“得,跟你沟通不了。我先去睡觉了,你要是想继续坐这儿,记得别开我电视,电费挺贵的。还有,别进我卧室,我睡觉不喜欢有人盯着。” 说完,她转身回了卧室,关上门,心里却没刚才那么发毛了。这女鬼看着挺吓人,可半天没动过恶意,连个鬼哭狼嚎都没有,倒像是个来串门的“沉默邻居”。只是她到底想干什么?是有冤屈要报,还是单纯迷路飘到这儿了? 第二天早上,白晓玉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去客厅看——女鬼不见了,只在沙发上留下一小撮黑色的长发,像被风吹落的。她捡起头发,琢磨了半天,突然想起一个人——宋在星。 宋在星是个典型的宅女,天天窝在家里研究各种灵异传说和民俗禁忌,手里还攥着不少“驱鬼小妙招”,之前处理秦墨的案子时,她就帮过不少忙。对付这种不明目的的女鬼,找她准没错。 白晓玉洗漱完,抓起外套就往宋在星家跑。宋在星的家在老小区的顶楼,门口堆着快递盒,门上还贴着张泛黄的符纸。白晓玉敲了半天门,里面才传来懒洋洋的声音:“谁啊?没外卖,不追星,推销的别敲了。” “是我,白晓玉。” 门“咔嗒”一声开了,宋在星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穿着印着猫咪图案的睡衣,手里还拿着包薯片:“你怎么来了?落马镇的案子不是结了吗?又遇到什么怪事了?” “别提了,我家闹鬼了。”白晓玉走进屋,看着满地的漫画书和零食袋,忍不住皱眉,“你就不能收拾收拾?跟垃圾场似的。” “别在意这些细节。”宋在星瘫在沙发上,往嘴里塞了片薯片,“说说,怎么个闹鬼法?是半夜唱歌,还是东西自己动?” 白晓玉把这几天的怪事一五一十说了,连自己吐槽女鬼的事儿也没落下。宋在星听完,眼睛亮了:“长发白衣,沉默寡言,还不害人?这不像恶鬼啊,倒像是‘滞留灵’——就是死后有执念没放下,卡在阳间的鬼魂,一般不会主动伤人,就是喜欢待在自己觉得‘舒服’的地方。” “滞留灵?”白晓玉愣了,“那她为啥待在我家?我跟她又不认识。” “可能你身上有她在意的东西,或者你家有她熟悉的气息。”宋在星放下薯片,从抽屉里翻出个罗盘,“走,去你家看看,说不定能找到线索。对了,你说她留下了头发?给我看看。” 白晓玉掏出那撮黑色长发,宋在星捏着看了看,又闻了闻:“这头发上有股淡淡的檀香,不像普通的味道,倒像是……寺庙里用的线香味。说不定这女鬼生前跟寺庙有关,或者她的执念跟寺庙有关。” 白晓玉心里一动。她想起落马镇的案子里,秦墨的屋里也有檀香,难不成这女鬼跟之前的案子有关?可她已经把秦墨超度了,按理说不该再有牵扯。 “别瞎猜了,去你家看看就知道了。”宋在星抓起外套,又塞了几包零食进包里,“对了,你家有吃的没?我快饿了。” 白晓玉翻了个白眼:“就知道吃。放心,冰箱里有速冻饺子,到了给你煮。” 两人往外走时,白晓玉突然想起昨晚女鬼盯着她伤口的样子,心里隐隐觉得,这女鬼的出现,恐怕没那么简单。不管她是滞留灵还是别的什么,总得弄清楚她的目的,总不能一直让她在自己家里“蹭沙发”吧? 阳光照在小区的路上,白晓玉走在前面,宋在星跟在后面,嘴里还在念叨着各种灵异传说。白晓玉回头看了眼自家的方向,心里琢磨着:要是这次能把女鬼的事儿解决了,以后再也不吐槽“撞鬼”了——毕竟,能遇到这么“安静”的女鬼,也算是种“幸运”,就是不知道这份“幸运”还得持续多久。 宋在星捏着那撮黑色长发,眉头拧成疙瘩:“这头发的发质很干,却没分叉,不像是自然脱落的,更像是被人剪下来的。而且你说她全程没说话,说不定不是不想说,是没能力说——有些滞留灵因为死前遭遇太惨烈,魂魄受损,连基本的沟通都做不到。” 白晓玉刚想追问,手机突然响了,是林清砚打来的,语气急促:“晓玉,赶紧来城西的废弃仓库,出大事了,分尸案!” “分尸案?”白晓玉心里一沉,挂了电话跟宋在星解释,“局里有紧急案子,我得先过去。你……” “我知道,我是普通人,不能掺和你们的案子。”宋在星摆摆手,把长发塞给她,“这头发你先拿着,我回去查点资料,看看能不能找到关于‘失声滞留灵’的记载,晚点联系你。对了,你家的女鬼要是再出现,别跟她硬刚,先稳住她,说不定她能给你线索。” 白晓玉点点头,抓起外套就往城西赶。废弃仓库周围已经拉上了警戒线,警戒线外挤满了围观群众,警车的警笛声和法医的说话声混在一起,透着股压抑的气息。 第37章 寻找丧尸白晓玉 林清砚看到她,快步走过来,脸色凝重:“死者身份还没确认,尸体被分成了六块,抛在仓库的不同角落,现场没留下任何指纹和dNA,凶手很狡猾。” 他递过来一张照片,是法医根据尸块复原的死者样貌——照片上的女人有一头乌黑的长发,眉眼清秀,可白晓玉看到照片的瞬间,心脏像被重锤砸了一下,手里的照片差点掉在地上。 这张脸,分明就是昨晚坐在她家客厅的女鬼! “怎么了?你认识她?”林清砚注意到她的异样,急忙问。 白晓玉深吸一口气,把照片攥紧,指尖泛白:“我……我昨晚见过她,在我家。”她没敢说“女鬼”,只含糊解释,“她看着很奇怪,没说话,就坐在客厅里,我还以为是……是哪个朋友恶作剧。” 林清砚愣住了:“在你家?这不可能吧?死者初步判断死亡时间至少在三天前,怎么可能去你家?” “我也不知道。”白晓玉的脑子乱成一团麻,心里又痛又疑。痛的是那个沉默的“女鬼”竟是惨死的受害者,疑的是她死后为什么会跑到自己家?如果只是想告诉自己她死了,完全没必要绕这么大圈子——亡魂示警,往往都带着更重要的信息。 她跟着林清砚走进仓库,血腥味扑面而来,地上的白布盖着一块块尸块,法医正在小心翼翼地收集证据。白晓玉的目光扫过现场,却没看到任何熟悉的痕迹,这案子跟之前的落马镇案没有任何关联,凶手的作案手法也更残忍、更隐蔽。 “死者身上有什么特别的痕迹吗?”她问法医。 法医摇摇头:“除了分尸造成的伤口,身上没有其他外伤,也没有被捆绑或虐待的痕迹,初步判断是先被杀害,再被分尸抛尸。不过……”他顿了顿,“死者的左臂上有一道旧疤,大概三厘米长,像是被锐器划伤的,时间应该在半年左右。” 左臂旧疤? 白晓玉猛地想起昨晚的场景——女鬼飘在客厅时,曾好几次看向她的左臂,那里正是被克隆体抓伤的伤口,虽然已经包扎,但位置和法医说的旧疤位置几乎重合! 她心里咯噔一下,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女鬼不是在看她的伤口,是在暗示自己——死者的左臂有旧疤,而这个旧疤,或许和她的死有关?甚至可能,凶手的身上也有同样位置的疤痕? “晓玉,你发什么呆?”林清砚推了她一下,“局里要成立专案组,你跟我回去开会,说说你昨晚‘见到’死者的情况。” “等等。”白晓玉拉住他,声音有些发颤,“法医刚才说,死者左臂有旧疤?” “对,怎么了?” “没什么。”白晓玉摇摇头,把疑问压在心里。她现在没有任何证据,不能随便猜测,可女鬼的举动和死者的旧疤偏偏对上了,这绝不是巧合。 离开仓库时,天已经黑了。白晓玉没跟林清砚回局里,而是先回了家。打开门,客厅里空荡荡的,女鬼没再出现,只有沙发上那撮长发还在,像是无声的提醒。 她坐在沙发上,拿出那张复原照片,盯着照片上女人的脸,心里反复琢磨:女鬼为什么会选自己?为什么要暗示左臂的旧疤?是想让自己找到凶手,还是想让自己发现其他秘密? 这时,手机响了,是宋在星打来的:“晓玉,我查了资料,失声滞留灵一般只会在和自己有‘羁绊’的人身边停留,要么是生前认识,要么是身上有和自己相关的东西。你再想想,除了伤口,你身上还有没有别的特别的地方?或者你最近有没有接触过和死者有关的人或事?” 羁绊? 白晓玉愣住了。她不认识死者,也没接触过相关的人,唯一的关联,就是那个位置重合的伤口和女鬼的示警。难道说,这伤口本身就是“羁绊”?或者说,凶手和她的伤口,也有某种联系? 她摸了摸左臂的绷带,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落马镇的案子已经结束了,克隆体也被控制住了,按理说不该再牵扯出其他事。可现在,分尸案的死者变成了女鬼,还特意暗示伤口,这背后一定藏着她没看透的真相。 “我再想想。”白晓玉挂了电话,看着窗外的夜色,眼神渐渐坚定。不管女鬼的目的是什么,她都要查清楚——不仅是为了给死者报仇,更是为了弄明白这诡异的“羁绊”到底是什么。 她拿起手机,给林清砚发了条信息:“帮我查一下死者左臂旧疤的具体位置和形状,还有,排查最近半年内有左臂疤痕、且有作案嫌疑的人。”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客厅里突然刮起一阵微风,桌上的照片轻轻动了一下,像是有人在回应她。白晓玉抬头看向空无一人的客厅,轻声说:“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凶手的。” 市局档案库的窗户蒙着层灰,阳光透进来,在泛黄的案卷上投下斑驳的光斑。白晓玉蹲在档案架前,手里捧着厚厚的旧案卷宗,指尖划过“连环杀人案”几个黑体字,心里沉甸甸的——这是她根据死者左臂旧疤,翻到的五年前的案子。 案卷里的凶手叫陈彪,五年前因连续杀害三名女性被警方通缉,最后在一场枪战中被当场击毙。而最让白晓玉心惊的是,案卷里明确记载:陈彪的左臂内侧,有一道三厘米长的锐器疤痕,位置和形状,竟与分尸案死者的旧疤完全吻合! “这他妈都什么怪事?”白晓玉挠了挠头,把案卷摊在桌上,盯着陈彪的照片皱紧眉头。照片上的男人眼神阴鸷,嘴角带着股狠劲,左臂的疤痕在照片里隐约可见。他明明五年前就死了,怎么会和现在的分尸案扯上关系?难道是模仿犯?可模仿犯为什么会连疤痕位置都一模一样? 她翻遍了案卷里的所有记录——现场勘查报告、尸检报告、证人证言,甚至连陈彪的社会关系都列得清清楚楚,没有任何疑点。当年负责此案的老刑警她也认识,是个出了名的严谨人,绝不可能在“击毙”这件事上出错。 “难道死者的旧疤和陈彪没关系?只是巧合?”白晓玉咬着笔杆,心里却不这么认为。女鬼特意暗示伤口,死者的疤又和陈年凶犯的疤完全吻合,这世上哪有这么多巧合? 她突然想起落马镇的克隆案——当年所有人都以为赵大海死了,结果出现了克隆体。那陈彪会不会也……?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压了下去。克隆技术本就罕见,而且风险极大,不可能有人接二连三地克隆死刑犯,这太离谱了。 可除了克隆,她想不出其他解释。为了弄清真相,白晓玉决定去陈彪当年的住处看看。 陈彪的家在老城区的一栋居民楼里,顶楼,门牌号是602。楼道里堆满了杂物,墙皮脱落,楼梯扶手锈迹斑斑,显然很久没人打理了。白晓玉掏出从档案库借来的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咔嗒”一声,门开了。 一股霉味扑面而来,混合着灰尘的气息。屋里的家具蒙着厚厚的白布,地上散落着几张旧报纸,日期都是五年前的。白晓玉走进去,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这是个两居室,主卧里摆着一张单人床,床头柜上放着个破旧的台灯,抽屉里空空如也。次卧更乱,堆满了纸箱,里面装着陈彪的衣服和一些杂物。白晓玉翻了翻,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没有日记,没有信件,甚至连张照片都没有,仿佛这个人从未在这里生活过。 “奇怪,案卷里说陈彪有写日记的习惯,怎么没找到?”白晓玉嘀咕着,又仔细搜了一遍,最后在床底的一个木箱里,找到了一本黑色封面的笔记本,封面已经磨损,上面用钢笔写着“陈彪”两个字。 她坐在地上,翻开笔记本。里面的字迹潦草,墨水颜色深浅不一,显然是在不同时间写的。内容大多是陈彪的日常抱怨,还有对社会的不满,字里行间透着股扭曲的恨意。 “那些女人都该死,她们看不起我,就该被我杀死……” “警察抓不到我,我比他们聪明,我能一直杀下去……” “就算被抓住,我也不会后悔,我要让所有人都记住我的名字……” 白晓玉越看越心惊,手里的笔记本仿佛带着股寒意,让她指尖发凉。这个陈彪,根本没有丝毫悔改之心,反而把杀人当成了炫耀的资本,心理扭曲到了极点。 她往后翻,最后几页的字迹更加潦草,甚至有些字都写歪了,像是在极度慌乱中写的:“他们要来了,我不能被抓住,我还有事没做完……那个秘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秘密?什么秘密? 白晓玉心里一紧,赶紧往后翻,可后面的几页都被撕掉了,只剩下参差不齐的纸边。她不甘心,又在木箱里翻找,希望能找到被撕掉的纸页,可翻遍了整个箱子,都一无所获。 就在这时,她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很轻,像是有人刻意放轻了脚步,踩在地板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白晓玉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手里的笔记本“啪嗒”掉在地上。她慢慢转过身,眼睛警惕地盯着门口,右手悄悄摸向腰间的警棍——她今天出门急,没带枪,只带了警棍。 门口空荡荡的,没有人影。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屋里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是谁?出来!”白晓玉的声音有些发紧,却依旧保持着镇定。她知道,刚才的脚步声不是幻觉,有人进来了,而且就在这屋里。 她缓缓站起身,环顾四周——主卧、次卧、卫生间、厨房,每个角落都可能藏着人。空气里的霉味似乎更浓了,还混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像是……血腥味? 突然,她看到次卧的门动了一下,一道黑影飞快地闪了进去,手里似乎还拿着什么东西,反射着冰冷的光——是刀! 白晓玉来不及多想,抓起地上的笔记本,朝着次卧冲过去。她知道,自己现在处境危险,必须先发制人。 可就在她冲到次卧门口,准备推门进去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冷风,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有人从背后偷袭她! 白晓玉下意识地往旁边一躲,同时回头看去。只见一道黑影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把长刀,刀身闪着寒光,刀刃上似乎还沾着什么东西,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那黑影低着头,头发遮住了脸,只能看到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衫,身形高大,左臂的位置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反光,像是……一道疤痕? 白晓玉的心脏瞬间沉到了谷底。这个身影,这个疤痕的位置,难道…… 刀刃擦着耳边飞过的瞬间,白晓玉猛地矮身,顺势抓起地上的木凳,朝着身后的黑影砸去。“砰”的一声闷响,木凳结结实实地砸在黑影背上,可对方像没感觉似的,只是微微顿了顿,反手挥刀又砍了过来。 “我靠!这都不疼?”白晓玉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往后跳开,躲开刀刃的同时,余光扫到黑影的左臂——连帽衫的袖子被划破了道口子,露出里面的皮肤,一道三厘米长的疤痕赫然在目,位置和陈彪案卷里的记录分毫不差! 她不敢再犹豫,握紧警棍就冲了上去。警棍带着风声砸向黑影的太阳穴,这是人体最脆弱的部位之一,正常人挨上一下,就算不晕也得懵。可黑影只是偏了偏头,警棍砸在他的脸颊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伸手抓住了白晓玉的手腕,力道大得像铁钳,疼得她骨头都快碎了。 “放手!”白晓玉咬牙,另一只手抓起桌上的台灯,狠狠砸在黑影的手背上。台灯的玻璃罩瞬间碎裂,碎片溅了一地,可黑影的手依旧纹丝不动,反而更用力地攥紧了她的手腕,将她往身前拉。 白晓玉被迫贴近黑影,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连帽衫。这时,一阵风从窗户吹进来,掀开了黑影的帽子,露出了他的脸——那张脸苍白得像纸,眼窝深陷,嘴唇毫无血色,而额头上,一道狰狞的伤疤从眉骨延伸到太阳穴,伤口边缘泛着黑紫色,像是从未愈合过,甚至能隐约看到里面的骨头! 这张脸,分明就是案卷里的陈彪! 第38章 难以相信白晓玉 “不可能!你明明五年前就被击毙了!”白晓玉的声音发颤,手腕上传来的剧痛和眼前的恐怖景象,让她浑身发冷。陈彪额头上的伤口,正是当年被警方击毙时留下的枪伤,那伤口的形状、位置,和案卷里的尸检报告完全吻合——可一个被枪击中头部的人,怎么可能复活? 黑影没有说话,只是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像野兽般盯着白晓玉,另一只手举起长刀,朝着她的胸口刺来。白晓玉急中生智,用尽全力抬起膝盖,狠狠顶在黑影的腹部。这一下她用了十足的力气,正常人挨上这一下,肯定会疼得弯腰,可黑影只是身体晃了晃,刺向她胸口的刀却丝毫没有减速。 千钧一发之际,白晓玉猛地偏身,刀刃擦着她的肋骨划过,在衣服上留下一道长长的口子,冰冷的刀锋贴着皮肤划过,让她打了个寒颤。她趁机挣脱黑影的手,往后退到墙角,大口喘着气,手腕上已经被攥出了几道红印,疼得她直冒冷汗。 黑影一步步逼近,步伐僵硬却异常稳健,每走一步,地板都仿佛在轻微震动。他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神采,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嘴角甚至还在微微抽搐,像是在控制不住地想要撕咬什么——这根本不是活人该有的状态! 白晓玉盯着他额头上的枪伤,又看了看他毫无反应的疼痛神经,脑子里突然闪过落马镇的克隆体,可眼前的陈彪和克隆体完全不同——克隆体虽然失控,却还有人类的神智,而眼前的陈彪,更像是……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这tm不是克隆!”白晓玉脱口而出,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这是遇到丧尸了吧!” 话音刚落,黑影突然加快速度,像一头失控的野兽般扑了过来。白晓玉赶紧举起警棍格挡,“铛”的一声,警棍和长刀撞在一起,巨大的力道让她虎口发麻,警棍差点脱手飞出。她能清晰地看到黑影手臂上的肌肉在蠕动,血管凸起,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显然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类的生理极限。 她知道自己不能硬拼。对方力大无穷,还不怕疼,硬拼下去,她迟早会体力不支。必须找到他的弱点——就算是丧尸,也总有弱点吧?是头部?还是心脏? 白晓玉一边躲闪,一边观察着黑影的动作。他的攻击虽然凶猛,却很单一,只会挥刀和抓挠,像是没有自主意识,只会根据本能行动。而且他的步伐虽然稳健,却有些僵硬,转身的速度比正常人类慢了半拍。 “就是现在!”白晓玉抓住一个空隙,猛地绕到黑影身后,警棍朝着他的后脑勺狠狠砸去。“咚”的一声,黑影的身体晃了晃,却没有倒下,反而缓缓转过身,额头上的枪伤裂开了道口子,黑色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下来,看着格外恶心。 “还不死?”白晓玉心里发毛,手里的警棍都开始微微颤抖。她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对手——不怕疼、不怕伤,仿佛永远不会倒下。再这样耗下去,她迟早会被拖垮。 黑影再次扑来,长刀直取她的喉咙。白晓玉这次没有躲闪,反而迎着刀锋冲了上去,在刀刃即将碰到她喉咙的瞬间,猛地蹲下身,警棍朝着黑影的膝盖狠狠砸去。“咔嚓”一声脆响,像是骨头断裂的声音,黑影的膝盖瞬间弯了下去,身体失去平衡,朝着地面倒去。 白晓玉趁机爬起来,朝着门口跑去。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对方很快就会追上来,她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找到武器,或者联系林清砚。 跑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黑影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断裂的膝盖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却依旧朝着她的方向走来,喉咙里的嘶吼声越来越大,听得人头皮发麻。 “妈的!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白晓玉骂了一句,转身冲出房门,沿着楼梯飞快地往下跑。楼道里的灰尘被她带起,身后的嘶吼声和脚步声越来越近,像催命的鼓点,敲击着她的神经。 她不知道这个“丧尸”陈彪为什么会复活,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找自己。但她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活下去,才能查清真相。 跑到一楼时,白晓玉看到门口停着一辆警车——是林清砚!他怎么会来这里? “晓玉!快上车!”林清砚从车窗里探出头,手里拿着枪,脸色凝重地盯着楼梯口,“后面是什么东西?” 白晓玉来不及解释,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就钻了进去。“别问了!快开车!是陈彪!他变成丧尸了!” 林清砚虽然疑惑,但还是立刻踩下油门,警车“呜”的一声冲了出去。透过后视镜,白晓玉看到那个黑影冲出了居民楼,站在路边,朝着警车的方向嘶吼,额头上的黑血顺着脸颊流下来,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她靠在椅背上,大口喘着气,手腕上的疼痛和刚才的恐惧让她浑身发抖。克隆体还没搞清楚,又冒出了丧尸,这案子,怎么越来越离谱了? 警车驶回市局时,门口已经围了不少警察,林清砚刚把车停稳,几个穿制服的同事就围了上来,手里拿着手铐和电击棍,神色紧张。 “人呢?陈彪在哪?”带头的老刑警急着问,手里的电击棍还在“滋滋”冒着火花。 白晓玉从副驾驶下来,揉着发疼的手腕,苦笑着摇头:“让他跑了。那东西不是正常人,力大无穷还不怕疼,我们只能先撤。” “不是正常人?”老刑警愣住了,“什么意思?陈彪五年前就被击毙了,怎么可能还活着?” 白晓玉刚想解释,就看到张局从办公楼里走出来,脸色铁青,手里攥着个保温杯,一看就是在气头上。她心里咯噔一下,赶紧低下头,做好了挨骂的准备。 果然,张局走到她面前,没等她开口,就把保温杯往旁边的石桌上一放,声音洪亮得整个院子都能听见:“白晓玉!你给我说说,你最近到底在搞什么?!” 白晓玉缩了缩脖子,没敢吭声。 “以前办个案子,靠你那点武功、轻功暗器,好歹还在谱上!”张局越说越气,手指着她的鼻子,“现在呢?先是落马镇的克隆人,又是什么丧尸危机,今天更离谱,冒出个‘杀人犯丧尸’!你是觉得当警察太无聊,想转行拍电影了?还是觉得你那点经历不够精彩,得编点离奇故事凑数?怎么?觉得你的女警电影有两部不够瞧的,还想再来十几部?” 周围的警察都低着头,没人敢说话。谁都知道张局脾气爆,但对案子从来不含糊,可这次白晓玉遇到的事,实在太超出常理,换谁听了都得觉得离谱。 白晓玉依旧没吭声,只是默默摸了摸眉毛——这是她从小养成的习惯,一紧张或者无奈就会摸眉毛。她知道张局不是真的不信,就是觉得她总把自己置于危险境地,还净遇到些“非科学”的事,气不打一处来。 “你倒是说话啊!”张局瞪着她,“陈彪是五年前被击毙的,有尸检报告,有现场记录,有无数双眼睛看着,怎么可能变成你说的‘丧尸’?你是不是最近太累,出现幻觉了?” “张局,我没出现幻觉。”白晓玉终于抬起头,语气坚定,“我亲眼看到他的脸,额头上的枪伤和当年的尸检报告完全吻合,而且他不怕疼、力大无穷,行动虽然僵硬但速度很快,根本不是活人能做到的。还有分尸案的死者,我前两晚在家见过她的亡魂,她还暗示我死者左臂有旧疤,而那道疤,和陈彪的疤痕位置、形状一模一样。” 张局盯着她看了几秒,脸色稍微缓和了些。他知道白晓玉的性格,从不拿案子开玩笑,更不会编造离奇情节。沉默了片刻,他拿起石桌上的保温杯,喝了口热水,声音也降了下来:“行了,我知道你不是胡说八道。但这些事太离谱,没法跟下面的人解释,更没法写进案卷里。” 他转身对着周围的警察挥了挥手:“都散了!各忙各的去!老周,你带几个人去陈彪的住处,仔细搜查,别放过任何线索;小李,联系法医科,把五年前陈彪的尸检样本调出来,重新化验;林清砚,你跟白晓玉去做笔录,把今天的事详细记下来,尤其是那个‘丧尸’的特征。” “是!”众人齐声应道,纷纷行动起来。 白晓玉看着张局的背影,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她就知道,张局虽然爱骂她,但在案子上从来不含糊,不会像恐怖片里那些固执的领导一样,明明出了怪事还死不承认,只知道说“都是假的”。 等同事们都走了,张局才回头看向她,语气缓和了不少:“你也别觉得委屈,我骂你,是怕你不把自己的安全当回事。克隆人、丧尸,这些听着就吓人,你一个人冲上去,万一出事怎么办?” “我知道您是为我好。”白晓玉笑了笑,“下次我会注意,不会再这么冲动了。” “知道就好。”张局瞪了她一眼,“赶紧跟林清砚去做笔录,有什么新发现立刻汇报。还有,你家那‘亡魂’的事,要是再出现,别自己硬扛,跟局里说,我让人去看看——虽然我不信这些,但万一真能给案子提供线索呢?” 白晓玉心里一暖,用力点头:“谢谢张局!” 看着张局走进办公楼的背影,白晓玉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合着您不是不信这些离谱事,就是单纯想骂我两句,发泄一下对“非科学案情”的无奈是吧? 不过吐槽归吐槽,她心里更多的是佩服。张局虽然嘴上不饶人,但总能在关键时刻做出最正确的决定,既不盲目否定离奇的线索,也不放松对案子的严谨态度——有这样的上司,就算案子再离谱,她也有信心查下去。 “发什么呆呢?走了,去做笔录。”林清砚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说,“别往心里去,张局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他要是真不信你,早就不让你查这个案子了。” “我知道。”白晓玉点点头,跟着林清砚往办公楼走。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刚才挨骂的委屈和遇到“丧尸”的恐惧,都消散了不少。 她知道,接下来的案子会更难查,克隆体、丧尸、亡魂,每一个线索都超出了正常的认知范围。但有张局的支持,有林清砚和同事们的配合,还有那个沉默的亡魂在暗中示警,她一定能查清真相,不管对手是活人,还是“非活人”。 夜幕刚降,白晓玉跟着林清砚在陈彪常出没的旧厂区排查。手电筒的光柱在废弃厂房里扫过,锈迹斑斑的机器上蒙着厚厚的灰尘,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霉味的混合气息,让人心里发紧。 “你说陈彪会不会躲在这附近?”林清砚压低声音,手里的枪握得很紧,“那东西刀枪不入,咱们得小心点。” 白晓玉点点头,指尖摸着腰间的警棍,眼睛警惕地盯着四周。自从上次在陈彪家遇到“丧尸”后,她总觉得背后发凉,仿佛有双眼睛在暗处盯着自己。突然,她听到身后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人踩碎了地上的玻璃。 “谁?”白晓玉猛地转身,手电筒的光柱射过去——只见一道黑影站在厂房门口,正是陈彪!他的额头上还在流着黑血,手里的长刀泛着冷光,眼神空洞地盯着他们,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小心!”白晓玉大喊一声,拉着林清砚往旁边躲。几乎是同时,长刀“唰”地一声砍在他们刚才站着的地方,水泥地上被砍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开枪!”林清砚反应过来,对着黑影扣动扳机。“砰”的一声枪响,子弹正中黑影的胸口,可他只是晃了晃,丝毫没有受伤的迹象,反而更加愤怒,朝着他们扑了过来。 第39章 追寻怨念白晓玉 “刀枪不入!”白晓玉心里一沉,拉着林清砚就往厂房外跑。她知道,跟这东西硬拼没有用,只能等支援赶来。 黑影在后面紧追不舍,步伐虽然僵硬,速度却很快。眼看就要被追上,远处突然传来警笛声,几道光柱射了过来——是支援的同事到了! “这边!”带头的老周大喊一声,手里的电击棍“滋滋”冒着火花,带着几个同事冲了过来,将黑影团团围住。电击棍狠狠戳在黑影身上,他浑身一颤,却依旧没有倒下,反而挥手打翻了一个同事,长刀朝着那同事的胳膊砍去。 “小心!”白晓玉眼疾手快,冲过去推开同事,警棍朝着黑影的手腕砸去。“铛”的一声,黑影的长刀掉在地上,可他的另一只手却抓住了白晓玉的胳膊,力道大得像铁钳,疼得她直冒冷汗。 “快帮忙!”林清砚冲过来,对着黑影的后脑勺狠狠踹了一脚。黑影的身体晃了晃,松开了白晓玉的胳膊,转身朝着厂房深处跑去。老周想追,却被白晓玉拦住:“别追了!他刀枪不入,追上去也是送死,先看看同事的伤!” 众人这才想起受伤的同事,赶紧围了过去。那同事的胳膊被长刀划了一道深口子,鲜血直流,脸色苍白,疼得龇牙咧嘴。“赶紧送医院!”老周掏出手机,拨打了急救电话,语气里满是焦急。 白晓玉站在一旁,看着同事被抬上救护车,心里又疼又怒。她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都是因为自己,同事才会受伤。如果不是她执意要查这个案子,如果不是她没能拦住那个“丧尸”,同事就不会遭这份罪。 “别自责了,这不是你的错。”林清砚拍了拍她的肩膀,“那东西太邪门了,谁也没想到它会突然冒出来。” “可他受伤了,都是因为我。”白晓玉的声音有些发颤,眼睛里满是愧疚。她从来没想过,自己追查真相的过程中,会让身边的人受到伤害。 回到市局,张局听说同事受伤,脸色更加凝重。他拍了拍白晓玉的肩膀:“别太难过,当警察难免会受伤。现在最重要的是查清那个‘丧尸’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才能制服它,避免更多人受伤。” 白晓玉点点头,心里却没那么轻松。她知道,靠警察的常规手段,根本对付不了那个刀枪不入的“丧尸”。她突然想起宋在星——那个对灵异传说了如指掌的宅女,或许她能有办法。 当天晚上,白晓玉没回自己家,直接去了宋在星的住处。宋在星开门看到她,愣了一下:“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又遇到怪事了?” “我同事受伤了。”白晓玉走进屋,坐在沙发上,把晚上遇到“丧尸”、同事被砍伤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声音里满是自责,“那东西刀枪不入,我们根本没办法对付它,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宋在星皱着眉,从抽屉里翻出一本泛黄的古籍,翻开几页,指着上面的文字说:“你说的这情况,不像是普通的丧尸,倒像是传说中的‘怨灵实体化’。有些人生前怨气太重,死后如果遇到特殊的东西——比如怨气重的地方、或者能聚集阴气的物品,就会让怨灵凝聚成实体,变得刀枪不入,还会保留生前的执念,继续作恶。” “怨灵实体化?”白晓玉愣住了,“你的意思是,陈彪的怨灵因为某种东西,变成了能伤人的实体?” “很有可能。”宋在星点点头,“这种怨灵比普通的鬼魂更危险,它们不仅能伤人,还会随着怨气的积累变得越来越强。如果找不到让它凝聚的‘媒介’,根本没办法消灭它。” “媒介?”白晓玉皱紧眉头,“什么媒介能让一个连环杀人犯的怨灵凝聚成实体?他生前就是个变态,杀了那么多人,死后还有脸有怨气?还有脸成气候?” 说到最后,白晓玉再也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她越想越气,陈彪生前作恶多端,害死了那么多无辜的人,死后不仅不安分,还变成怨灵伤害同事,凭什么?凭什么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恶魔,死后还能拥有这样的“力量”,继续危害人间? 宋在星看着她愤怒的样子,没说话,只是递过来一瓶可乐。她知道,白晓玉不是在迁怒,是真的觉得不公——一个恶贯满盈的杀人犯,本该在死后灰飞烟灭,却因为某种原因变成怨灵,继续伤害无辜,这换谁都会觉得愤怒和不公。 白晓玉接过可乐,拧开喝了一口,情绪稍微平复了些。她看着宋在星:“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怎么找到那个‘媒介’?” “首先得查陈彪生前最在意的东西,或者他死后和什么东西接触过。”宋在星翻着古籍,“怨灵实体化的媒介,通常是死者生前最珍视的物品,或者是杀死他的凶器,也有可能是埋葬他的地方有特殊的阴气。你可以去查一下五年前陈彪被击毙后的处理记录,看看他的尸体埋在哪里,有没有留下什么遗物。” 白晓玉点点头,心里有了方向。她站起身:“我现在就去局里查记录,有消息我再联系你。” “等等。”宋在星叫住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符纸,递给她,“这个你拿着,是驱邪的符纸,虽然不一定能消灭那个怨灵,但至少能起到保护作用,避免你再受伤。” 白晓玉接过符纸,心里暖暖的。她知道,虽然这个案子越来越离谱,甚至牵扯到了怨灵,但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有张局的支持,有同事的配合,还有宋在星的帮助,她一定能找到那个“媒介”,消灭陈彪的怨灵,给受伤的同事和死去的受害者一个交代。 走出宋在星的家,夜色更浓了。白晓玉抬头看向天空,月亮被乌云遮住,只剩下几颗星星在闪烁。她握紧手里的符纸,脚步坚定地朝着市局的方向走去——不管前方有多少困难,她都不会放弃,因为她是警察,守护无辜的人,是她的责任。 市局档案库的灯光昏黄,白晓玉抱着一摞五年前的旧案卷,蹲在地上翻了整整三个小时,指尖沾满了灰尘,连额角的碎发都被汗水打湿。她要找的不是陈彪的犯罪记录——那些她早已烂熟于心,而是他被击毙前的行踪轨迹,尤其是宋在星提到的“生前最在意的东西”。 “找到了!”当指尖划过一份泛黄的“目击证人笔录”时,白晓玉猛地停下动作。笔录里写着,陈彪被击毙前三天,曾在城郊的古董市场出现,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逢人就问“有没有能‘留住命’的东西”,语气急切得像疯了一样。 “留住命的东西?”白晓玉皱紧眉头,联想到陈彪日记里那句“那个秘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心里隐隐有了猜测——他当年疯狂寻找的,会不会就是让他死后变成怨灵的“媒介”? 她立刻联系古董市场的管理处,调取了五年前的监控录像。画面模糊不清,却能看到陈彪在一家名为“老物件当铺”的店铺前徘徊了很久,最后推门走了进去,出来时手里多了个巴掌大的黑色陶罐,小心翼翼地揣在怀里,像护着什么宝贝。 “老物件当铺……”白晓玉记下店铺地址,第二天一早就赶了过去。当铺藏在古董市场的角落里,门脸狭小,木质招牌上的漆都快掉光了。店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坐在柜台后喝茶,看到白晓玉亮出的警官证,愣了愣:“警察同志,找我有事?” “您还记得五年前,有个叫陈彪的男人来您这儿买过一个黑色陶罐吗?”白晓玉开门见山。 老头皱着眉想了半天,才慢慢点头:“有点印象……那罐子是个老物件,据说是民国时期的,看着不起眼,他却出了高价要买。我问他买去干什么,他只说‘保命用’,还让我别跟别人提。” “那您知道那罐子叫什么名字,有什么来历吗?” 老头摇了摇头:“不清楚,只知道是个聚魂用的玩意儿——以前听老一辈说,有些邪门的罐子能留住人的魂魄,不过都是瞎传,我也没当回事。” 聚魂用的罐子?白晓玉心里一动,赶紧回到市局,钻进档案库旁的古籍室。这里藏着不少地方志和民俗典籍,或许能找到关于“聚魂罐”的记载。 古籍室里弥漫着旧书特有的油墨味,书架高耸,几乎顶到天花板。白晓玉搬来梯子,一本本翻阅标着“民俗异闻”的典籍,手指在泛黄的纸页上划过,眼睛盯着“聚魂”“陶罐”“复活”等关键词,生怕错过任何线索。 从早上查到中午,她终于在一本清代的《异闻录》里找到了记载。书页边缘已经磨损,字迹是手写的小楷,还带着淡淡的霉味:“聚魂罐者,形似瓮,色黑如墨,壁薄如纸,内藏阴气,可聚死者之魂,凝而成形,若罐不碎,魂不散,生者不灭。” “若罐不碎,魂不散,生者不灭……”白晓玉反复念着这句话,心脏狂跳。这不正是陈彪的情况吗?他死后变成刀枪不入的怨灵,恐怕就是因为这个聚魂罐——只要罐子没碎,他的魂魄就不会消散,还能凝聚成实体,继续作恶! 她接着往下看,典籍里还写着,聚魂罐并非天然形成,而是人为炼制,炼制过程需要吸收大量阴气,且需以活人精血为引,极为邪门。历代都被视为不祥之物,大多被销毁或封存,流传下来的少之又少。 “难怪陈彪说这东西能‘保命’,他是想靠聚魂罐实现‘不死’!”白晓玉合上书,心里的疑团终于解开了大半。可新的问题又冒了出来:陈彪被击毙后,聚魂罐去哪了?他肯定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带在身上,说不定早就藏在了某个地方。 她再次翻看陈彪的日记,试图找到关于“藏罐”的线索。日记里除了杀人的记录和对社会的抱怨,只有最后几页提到“藏在最脏、最没人在意的地方”“像尿壶一样,藏污纳垢才安全”。 “尿壶?”白晓玉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陈彪是在打比方,聚魂罐和尿壶一样,都是“藏污纳垢”的东西,他是想把聚魂罐藏在一个又脏又不起眼,没人会注意的地方。 可哪里才算“又脏又没人在意”?陈彪的住处已经搜过,没发现任何异常;他生前常去的旧厂区、废弃仓库也排查过,依旧毫无头绪。 白晓玉坐在古籍室里,揉着发疼的太阳穴,手里攥着陈彪的日记,目光落在“尿壶”两个字上。突然,她想起当铺老板说的话——聚魂罐是民国时期的老物件,巴掌大小,黑色陶罐。而民国时期的老房子里,会不会有专门放“尿壶”的地方?比如床底的暗格、墙角的地窖,或者废弃的杂物间? 她立刻调取陈彪的户籍信息,发现他五年前住的老房子,是他祖父传下来的,位于老城区的拆迁区,至今还没被拆除。“说不定罐子藏在老房子里!”白晓玉心里一喜,抓起外套就往老城区赶。 老房子在一条狭窄的巷子里,墙面斑驳,院门上挂着把生锈的铁锁。白晓玉联系锁匠打开门,院子里长满了野草,墙角堆着废弃的桌椅,显然很久没人住了。她走进屋里,灰尘扑面而来,家具蒙着厚厚的白布,和陈彪后来住的顶楼公寓截然不同——这里充满了生活痕迹,更像是他真正的“家”。 她仔细搜查每个房间,床底、衣柜、抽屉,甚至连灶台下面都没放过,却没找到任何黑色陶罐的影子。难道她猜错了? 就在她准备放弃时,目光落在了卧室墙角的一个旧木箱上。木箱上着锁,锁孔已经生锈,上面刻着几个模糊的字,像是民国时期的款式。白晓玉找来螺丝刀,撬开箱子,里面装着几件旧衣服和一本泛黄的相册,翻到最后一页,夹着一张老照片——照片上是个穿着长袍的男人,手里捧着一个黑色陶罐,和当铺老板描述的聚魂罐一模一样! 第40章 追魂夺命白晓玉 这是陈彪的祖父!”白晓玉看着照片上的陶罐,心脏狂跳。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民国二十三年,得聚魂罐于城西老宅,藏于……”后面的字迹被磨损,看不清了。 城西老宅? 白晓玉立刻掏出手机,查阅老城区的历史地图。民国时期的“城西老宅”,如今对应的位置,正是老城区的“王家大院”——那是一座保存完好的民国建筑,现在被改成了民俗博物馆,对游客开放。 “难道聚魂罐藏在王家大院里?”白晓玉看着地图上的“王家大院”,眼神渐渐坚定。她知道,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无论罐子是否在那里,她都必须去查清楚。 夕阳西下,老房子里的光线渐渐变暗。白晓玉锁好门,转身离开巷子,心里满是期待和紧张——聚魂罐的下落即将揭晓,而找到罐子,就能找到消灭陈彪怨灵的关键。只是她还不知道,王家大院里等待她的,不仅是聚魂罐的线索,还有更危险的陷阱。 王家大院的朱漆大门紧闭,夕阳的余晖洒在门楼上,给斑驳的木雕镀上了层金边。白晓玉和林清砚站在门外,看着“民俗博物馆”的牌子,心里都有些发紧——这里游客白天才散去,此刻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院墙的“呜呜”声,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确定聚魂罐在里面?”林清砚摸了摸腰间的枪,眼神警惕地扫过四周。他虽然还是觉得“怨灵”“聚魂罐”这些事离谱,但看到白晓玉认真的样子,还是选择相信她。 “不确定,但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白晓玉掏出从局里借来的钥匙——王家大院作为文物保护单位,市局有备用钥匙,“陈彪的祖父当年把聚魂罐藏在这里,他肯定会来取,说不定现在就在里面。” 推开大门,院内的青石板路长满了青苔,两侧的厢房门窗紧闭,屋檐下的灯笼随风摇晃,影子在地上忽明忽暗。白晓玉举着手电筒,光柱在院子里扫过,突然停在正屋的门口——那里的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人在里面走动。 “小心点。”白晓玉压低声音,拔出腰间的警棍,率先往正屋走。林清砚跟在她身后,手里的枪上了膛,手指扣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射击。 刚走到正屋门口,一股熟悉的铁锈味扑面而来——是陈彪!白晓玉心里一紧,猛地推开门,手电筒的光柱射进去,只见陈彪的怨灵正站在屋内的八仙桌旁,手里攥着一个黑色陶罐,正是他们要找的聚魂罐! “果然在这里!”白晓玉大喊一声,冲了上去。陈彪的怨灵听到声音,猛地转过身,额头上的黑血顺着脸颊流下来,眼神空洞却充满了杀意,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将聚魂罐紧紧抱在怀里,像是在守护什么宝贝。 “放下罐子!”林清砚举起枪,对准怨灵的胸口,“不然我开枪了!” 怨灵没有理会,反而朝着白晓玉扑过来,速度比上次更快。白晓玉早有准备,侧身避开的同时,警棍朝着他的膝盖狠狠砸去。“咔嚓”一声脆响,怨灵的膝盖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却依旧没倒下,反而伸出手,朝着白晓玉的喉咙抓去。 “刀枪不入,只能先夺罐!”白晓玉心里清楚,聚魂罐是怨灵的命门,只要拿到罐子,就能制服他。她一边躲闪,一边盯着怨灵怀里的陶罐,寻找抢夺的机会。 林清砚见状,也冲了上来,枪托朝着怨灵的后脑勺砸去。怨灵被砸得晃了晃,注意力暂时被吸引,白晓玉趁机绕到他身后,伸手去抢聚魂罐。可怨灵反应极快,反手一挥,狠狠打在她的胳膊上,疼得她差点把警棍掉在地上。 “你这藏在尿壶里的玩意儿,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白晓玉疼得龇牙咧嘴,嘴上却没停,故意嘲讽道,“聚魂罐藏污纳垢,跟尿壶有什么区别?你抱着个‘尿壶’当宝贝,还觉得自己了不起,真是笑死人了!”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怨灵的痛处,他突然停止攻击,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白晓玉,喉咙里的嘶吼声变得更加尖锐,眼神里充满了愤怒——显然,他听懂了“尿壶”的嘲讽,也知道白晓玉看穿了聚魂罐的秘密。 之前还会分心应对林清砚的怨灵,此刻完全忽略了旁边的人,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白晓玉身上。他一步步逼近,步伐虽然僵硬,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杀意,仿佛要将这个嘲讽自己的人撕碎。 “小心!他冲你来了!”林清砚大喊一声,想上前阻拦,却被怨灵挥手打翻在地。白晓玉看着朝自己扑来的怨灵,心里又惊又喜——惊的是怨灵的怒火比想象中更盛,喜的是她的嘲讽起作用了,怨灵的注意力完全被吸引,这给了她抢夺聚魂罐的机会。 她没有后退,反而迎着怨灵冲了上去。在怨灵的爪子即将碰到她喉咙的瞬间,白晓玉猛地矮身,双手抓住怨灵怀里的聚魂罐,用尽全身力气往外拽。怨灵死死抱着罐子不放,两人僵持在一起,黑血顺着怨灵的手臂流下来,滴在白晓玉的手上,冰冷刺骨。 “放手!”白晓玉咬牙,膝盖朝着怨灵的腹部狠狠顶去。怨灵吃痛,抱罐的力道松了些,白晓玉趁机往后一拉,聚魂罐差点被她抢过来,却又被怨灵死死拽住。 就在这时,屋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人说话的声音——是巡逻的保安!他们听到屋内的动静,正往这边赶。 怨灵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发力,将白晓玉甩开,抱着聚魂罐就往窗户跑。“别让他跑了!”白晓玉爬起来,忍着胳膊的疼痛,追了上去。林清砚也从地上爬起来,紧随其后。 怨灵撞破窗户,跳到院子里,朝着大门的方向狂奔。白晓玉和林清砚追出正屋,看着怨灵的背影,心里都清楚——这次不能让他跑掉,否则再想找到聚魂罐,就难了。 院子里的灯笼被风吹得剧烈摇晃,影子在地上跳动,像一张张扭曲的脸。白晓玉盯着怨灵怀里的聚魂罐,脚步越来越快,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追上他,夺回聚魂罐,彻底消灭这个危害人间的怨灵! 怨灵跑过青石板路,眼看就要冲出大门,白晓玉突然加速,朝着他的背影扑过去,伸手再次抓住了聚魂罐的边缘。怨灵回过头,嘶吼着挥拳打过来,白晓玉只能松开手,往后躲闪,眼睁睁看着怨灵冲出大门,消失在夜色里。 “追!”白晓玉喘着气,刚想往外冲,却被林清砚拉住:“等等!外面是马路,他抱着罐子跑不快,我们开车追,别跟丢了!” 两人冲出王家大院,正好看到怨灵的背影拐进旁边的小巷。林清砚赶紧打开警车车门,白晓玉跳上副驾驶,警车“呜”的一声冲了出去,朝着小巷的方向追去。 夜色浓重,小巷里没有路灯,只有警车的车灯照亮前方的路。白晓玉盯着后视镜里的黑影,心里暗暗发誓:这次无论如何,都要夺回聚魂罐,让陈彪的怨灵彻底消散,给受伤的同事和所有受害者一个交代。 警车的车灯刺破夜色,在狭窄的小巷里投下两道晃眼的光柱。白晓玉死死盯着前方,可刚拐过第三个拐角,原本在视野里的黑影突然消失了——巷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几只流浪猫被车灯惊得窜上墙头,留下几声凄厉的叫声。 “人呢?”林清砚猛地踩下刹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两人迅速下车,举着手电筒在巷子里搜查,光柱扫过斑驳的墙皮、堆积的杂物,连垃圾桶后面都没放过,却连半点黑影的踪迹都没找到。 “不可能!刚还在这儿的!”白晓玉攥紧警棍,心里急得发慌。聚魂罐是消灭怨灵的关键,要是丢了,陈彪的怨灵就会永远存在,不知道还会有多少人受伤。她忍不住抬头看向夜空,月光被乌云遮住,四周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连风都停了。 就在这时,她感觉身后传来一阵微弱的凉意,像是有人轻轻碰了下她的肩膀。白晓玉猛地回头,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去——空无一人,只有地上自己的影子拉得老长。可下一秒,她眼角的余光瞥见右侧的杂物堆后面,有一缕淡淡的白烟飘了起来,正是女鬼常用的示警信号! “小心!在那边!”白晓玉大喊一声,一把推开身边的林清砚。几乎是同时,一道黑影从杂物堆后窜了出来,正是消失的陈彪怨灵!他手里的长刀泛着冷光,直取白晓玉的后心,显然是躲在暗处准备偷袭。 这一次,白晓玉早有准备。她借着转身的力道,身体猛地向左侧倾斜,同时右脚狠狠踹向怨灵的膝盖。怨灵的膝盖被踹得弯曲,攻击的动作瞬间滞涩。白晓玉趁机扑上前,双手死死抓住他怀里的聚魂罐,指尖触到陶罐冰凉的表面,还能感觉到里面传来细微的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罐子里挣扎。 “放手!”怨灵嘶吼着,左手松开长刀,转而死死按住白晓玉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黑血顺着他的指缝流下来,滴在聚魂罐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被高温灼烧一般。 白晓玉咬着牙,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她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只要夺回聚魂罐,怨灵就会失去力量。林清砚也反应过来,冲上去抓住怨灵的胳膊,试图将他拉开:“晓玉,快抢!我拉住他了!” 怨灵被两人夹击,身体剧烈挣扎,喉咙里发出愤怒的嘶吼,可怀里的聚魂罐却被白晓玉越抓越紧。突然,白晓玉察觉到怨灵的力道松了一瞬——大概是罐子里的力量在减弱。她趁机用尽全力往外一拽,只听“哐当”一声,聚魂罐终于从怨灵怀里挣脱出来,落在她的手里。 就在聚魂罐离开怨灵身体的那一刻,诡异的事情发生了:怨灵的身体突然开始抽搐,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瘪,额头上的黑血不再流淌,眼神里的杀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他踉跄着后退几步,靠在墙上,身体微微颤抖,再也没有了之前刀枪不入的嚣张气焰。 “别……别摔碎它……”怨灵突然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嘶吼,反而带着浓浓的哀求,“我知道错了……求你别摔碎罐子……” 白晓玉愣了一下,手里紧紧攥着聚魂罐,警惕地盯着他:“你不是不能说话吗?现在怎么会求饶了?” “罐……罐子在你手里,我……我的力量快没了……”怨灵的身体还在继续干瘪,说话都变得断断续续,“我不想消失……求你……只要不摔碎罐子,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林清砚也愣住了,他举着枪对准怨灵,眼神里满是疑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怕你手里的罐子?” 白晓玉看着怀里的聚魂罐,又看了看眼前苦苦求饶的怨灵,心里终于明白了——古籍里的记载没错,聚魂罐是怨灵的命门,罐子在,魂不散;罐子碎,魂消亡。之前怨灵力大无穷、刀枪不入,全是靠聚魂罐提供的力量,现在罐子被夺走,他失去了力量来源,自然就变得不堪一击,甚至开始害怕被消灭。 她走到怨灵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五年前你杀了那么多人,死了也不安分,变成怨灵伤害无辜,现在知道求饶了?晚了!” 怨灵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眼泪混合着黑血从眼角流下来,看起来格外狼狈:“我……我也是被逼的……当年我只是想靠罐子保命……没想到会变成这样……求你……给我一次机会……” 第41章 安抚亡魂白晓玉 白晓玉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攥着聚魂罐。她能感觉到罐子里传来的微弱震动,像是有无数细碎的声音在里面哀嚎——那大概是被怨灵残害的死者的魂魄,被困在罐子里无法解脱。 这时,巷口传来了警车的鸣笛声,是支援的同事到了。白晓玉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来盯着怨灵,语气坚定:“你的罪孽不是一句‘求饶’就能抵消的。聚魂罐我会处理,你欠的债,也该还了。” 怨灵看着越来越近的警灯,脸上露出绝望的表情,身体抽搐得更厉害了,渐渐变得透明,像是随时都会消散。白晓玉知道,只要她摔碎聚魂罐,这个作恶多端的怨灵就会彻底消失,那些被困的魂魄也能得到解脱。 她举起聚魂罐,手指微微用力。月光恰好从乌云里钻出来,照亮了罐身上诡异的纹路,也照亮了怨灵绝望的脸。 聚魂罐举在半空,白晓玉指尖已经用上力道,只要稍一用力,罐身便会碎裂,陈彪的怨灵也将随之消散。可就在这时,一阵微凉的风突然拂过,巷口的路灯“滋滋”闪了两下,一道白色身影悄无声息地飘到她面前——是那个夜夜出现在她家的女鬼。 “别摔。”女鬼终于开口了,声音轻得像薄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碎了,他就彻底没了。” 白晓玉愣住了,举着罐子的手停在半空:“没了才好!他这种恶徒,早就该灰飞烟灭!” 女鬼轻轻摇头,目光落在瘫在地上的陈彪身上。此刻的陈彪已经没了怨灵的狰狞,身体不再干瘪,额头上的枪伤虽然依旧狰狞,却没了黑血渗出,眼神里的恐惧渐渐被迷茫取代,连身体都开始微微颤抖,像是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惊醒。 “他是罪有应得,但不该以‘魂飞魄散’收尾。”女鬼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活着时犯了法,死了变成怨灵又造了孽,可无论哪种罪孽,都该有对应的惩罚,而不是一碎了之的逃避。” 白晓玉皱紧眉头,看向林清砚。林清砚也一脸错愕,显然没料到女鬼会突然出现,更没料到她会阻止摔罐。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对着白晓玉轻轻摇头——女鬼说得没错,陈彪纵然罪大恶极,可如今怨灵力量溃散,他似乎恢复了“人”的形态,理应接受法律的审判,而不是以这种超自然的方式消失。 “可这罐子留着也是祸害。”白晓玉攥着罐子,依旧有些犹豫,“万一再出什么变故怎么办?” “交给我。”女鬼伸出手,苍白的指尖几乎要碰到罐身,“聚魂罐的阴气靠我体内的执念能暂时压制,等他接受制裁后,我会找个风水宝地将罐子封存,永远不会再让它现世。” 白晓玉盯着女鬼的眼睛,那双之前空洞无神的眸子,此刻竟透着一丝清明与决绝。她想起这几日女鬼的示警——若非女鬼提醒,她早就在老宅被陈彪偷袭得手,更不可能顺利夺走聚魂罐。这个沉默了许久的亡魂,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诉苦”,而是为了亲手终结这场由聚魂罐引发的罪恶。 她缓缓松开手,将聚魂罐递了过去。女鬼接过罐子,指尖触到罐身的瞬间,罐子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白光,里面传来的微弱震动瞬间平息,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仿佛清新了几分。 “谢谢。”女鬼轻声道谢,抱着罐子飘到陈彪面前。 陈彪此刻已经彻底恢复了意识,看着眼前的女鬼,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眼神里满是茫然与恐惧:“我……我不是死了吗?刚才……” “你是死了,却靠着这罐子变成怨灵,继续作恶。”女鬼的声音冷了下来,“你杀的人,伤的无辜,都得算在你头上。” 陈彪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终于想起了自己变成怨灵后的所作所为——追杀白晓玉、砍伤警察、抱着聚魂罐四处逃窜。巨大的恐惧和悔恨涌上心头,他瘫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颤抖,竟发出了压抑的呜咽声。 这时,支援的同事已经赶到,看到瘫在地上的陈彪,都愣住了——这个五年前就该被击毙的杀人犯,此刻竟活生生地坐在那里,虽然狼狈不堪,却确实是“人”的形态。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带头的老周一脸疑惑地看向白晓玉。 白晓玉还没开口,女鬼突然飘到她身边,轻声说:“剩下的,交给你们了。”话音刚落,她抱着聚魂罐,转身飘向巷口的阴影里,身影渐渐变得透明,最终彻底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一缕淡淡的檀香,证明她曾经来过。 白晓玉看着女鬼消失的方向,心里五味杂陈。这个沉默的亡魂,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了“复仇”,也守住了最后的底线——没有让罪恶以极端的方式终结,而是将它交还给了法律。 “先把人带走。”白晓玉回过神,对着老周说,“具体情况回去再解释,他现在是活人,犯的罪,得让法律来判。” 老周虽然满肚子疑问,但还是点了点头,示意手下的人上前。陈彪没有反抗,任由警察给他戴上手铐,只是在被押上警车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巷口的方向,眼神里满是复杂——或许是在庆幸自己没有魂飞魄散,或许是在悔恨曾经的所作所为。 警车驶离小巷时,白晓玉站在原地,看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心里终于松了口气。从克隆体到怨灵,从聚魂罐到亡魂示警,这场离谱又惊险的案子,终于算是画上了句号。 林清砚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想到最后是那个女鬼帮了忙,还挺意外的。” “她不是帮忙,是在给自己,也给所有受害者一个交代。”白晓玉笑了笑,“罪恶或许会用离奇的方式出现,但终结它的,终究是规则和正义。” 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亮了整条小巷。白晓玉知道,陈彪会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价,聚魂罐也会被永远封存,而那个沉默的女鬼,或许终于能放下执念,真正安息了。 至于她自己,虽然又经历了一场“超自然冒险”,但只要能守住正义,就算再离谱的案子,她也敢接。毕竟,她是警察,是守护人间烟火的人,这点“怪事”,算不得什么。 市局会议室的空调嗡嗡作响,白晓玉捧着烫金的“个人三等功”证书,站在张局办公桌前,耳朵里还回荡着刚才表彰大会上的掌声。可没等她把证书揣进兜里,张局就把手里的保温杯往桌上一墩,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白晓玉,你给我站好!”张局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十足的威慑力,“别以为拿了个三等功就完事了,我问你,这案子你从头到尾给我说说,什么女鬼示警、怨灵复活、聚魂罐……你是把市局当成拍玄幻剧的片场了?” 白晓玉赶紧挺直腰板,证书捏得紧紧的,小声嘀咕:“案子不是破了嘛,陈彪也抓了……” “破了就完了?”张局一拍桌子,吓得她一哆嗦,“我问你,卷宗怎么写?‘犯罪嫌疑人陈彪五年前被击毙后,借聚魂罐化作怨灵,后经死者亡魂示警,警方夺取聚魂罐使其恢复人形’?你让上级看了,是该给你记功还是该把你送去精神病院?” 周围办公室的同事都竖着耳朵听,连林清砚都躲在门口,假装整理文件,嘴角却忍不住偷偷上扬。白晓玉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只能低着头摸眉毛——这是她认错的标准姿势。 “我知道您发愁卷宗的事,”她赶紧解释,“我已经和林清砚统一口径了,就说陈彪当年是假死脱身,后来靠非法药物维持生命导致精神失常,所谓的‘刀枪不入’是药物副作用和我们的视觉误差……” “误差?”张局冷笑一声,“胳膊上的伤也是误差?同事被砍得血流不止也是误差?白晓玉,你自己说说,从克隆人到现在的怨灵,你这一年破的案子,哪一个是正常人能遇到的?下次是不是该出现外星人了?” 白晓玉没敢接话,心里却门儿清——张局这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要是换成别的领导,遇到这种超出常理的案子,要么压着不查,要么把她当成疯子,可张局虽然骂得凶,却从头到尾都给她调资源、派支援,连最后陈彪的审讯都默认了她的“特殊说辞”。 “您别气,下次我一定注意……”她小声保证。 “注意?你怎么注意?”张局瞪着她,“难不成你还能提前跟阎王爷打个招呼,让他别放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出来?”他骂了足足十分钟,从案件的离谱程度骂到白晓玉的“冒险精神”,最后喝了口热水,语气才稍微缓和了些。 “我告诉你,这次是运气好,有那什么女鬼帮你,要是下次没人帮你,你自己小命都得搭进去!”张局的眼神软了些,“我骂你,不是怪你破案的方式离谱,是怕你哪天遇到真解决不了的怪事,连个求救的机会都没有。” 白晓玉心里一暖,赶紧点头:“我知道您是为我好,下次我一定多请示、多汇报,绝不自己瞎闯。” “知道就好。”张局挥挥手,“赶紧滚蛋,把卷宗给我理顺了,别让我再看到一个‘怨灵’‘女鬼’的字眼。还有,那个三等功的奖金,记得请林清砚他们吃顿饭——毕竟人家跟着你担了不少惊。” “哎!好嘞!”白晓玉立刻眉开眼笑,揣着证书就往外跑。 刚出办公室,林清砚就凑了过来:“挨骂了吧?我就说张局肯定得说你。” “骂归骂,奖也给了,饭也让请了,多好。”白晓玉晃了晃手里的证书,“说实话,这次的案子确实太离谱了,要是我是张局,听完汇报说不定得抽自己嘴巴子——这哪儿是破案,分明是听评书呢!” 林清砚哈哈大笑:“也就张局能容得下你这‘特殊体质’,换别人早把你调去档案室了。” 白晓玉吐了吐舌头,心里却满是感激。她知道,张局的臭骂里藏着关心,那些看似无法理解的包容,其实是对她最大的支持。就算以后再遇到离谱的案子,只要有这样的上司和伙伴,她就敢继续往前冲——毕竟,正义不分“正常”还是“离谱”,只要能守住它,挨几句骂又算得了什么。 夏末的午后,老城区的出租屋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白晓玉蹲在尸体旁,眉头拧成疙瘩——地上躺着两个年轻男人,胸口各插着一把水果刀,刀柄还在微微晃动,鲜血染红了满地的啤酒瓶碎片,显然是争执升级后的互杀现场。 “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昨晚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之间,致命伤都是胸口的刀伤,符合互殴致死的特征。”法医一边收拾工具一边汇报,“现场没有打斗痕迹,门窗完好,应该是熟人作案后伪造的互杀现场?不对,刀上只有死者本人的指纹。” 白晓玉站起身,目光扫过房间——靠墙的沙发上坐着个穿校服的女孩,十六七岁的模样,扎着马尾,手指紧紧攥着书包带,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神里满是惊恐,却又透着股说不出的犹豫。她是房东的女儿,也是这起案件唯一的目击者。 “小妹妹,你再好好想想,昨晚听到什么动静了吗?”林清砚蹲在女孩面前,放软了语气,“别怕,有我们在,你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可以说。” 女孩抿着嘴唇,摇了摇头,声音细若蚊呐:“我……我昨晚在房间写作业,没听到什么特别的,早上起来倒垃圾,才发现叔叔们……”话说到一半,她的眼神飘向窗外,手指攥得更紧了,明显是欲言又止。 白晓玉盯着女孩的微表情,心里犯起嘀咕:这丫头肯定知道什么,就是不敢说。是怕被报复?还是有别的隐情?她下意识地在心里吐槽:看这模样,八成是被吓坏了,或者藏着什么不能说的秘密,得想个办法让她开口才行。 第42章 被人读心白晓玉 就在这时,女孩突然浑身一僵,猛地抬起头看向白晓玉,眼神里充满了惊讶,脸颊还悄悄泛起一丝红晕,像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话。 白晓玉心里咯噔一下:不对劲,自己明明没说话,她怎么会有这种反应?难道是……她突然想起之前遇到的怨灵和克隆体,这世上离谱的事多了去了,难不成这女孩有什么特殊能力? 为了验证猜测,白晓玉故意往前凑了两步,盯着女孩的眼睛,嘴上没出声,心里却开始“调戏”:这小姑娘长得还挺清秀,就是胆子太小了,脸红起来跟苹果似的,怪可爱的。 果然,女孩的脸瞬间红得能滴血,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她,嘴角抿得紧紧的,像是又羞又气,甚至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你……你怎么这样……” 这下白晓玉彻底确定了——这女孩会读心术!她能听到自己心里的想法! 林清砚注意到两人的异样,疑惑地问:“怎么了?晓玉,你吓到人家了?” 白晓玉赶紧收敛心神,看着女孩又羞又恼的模样,心里有点过意不去,毕竟对方只是个十六岁的小姑娘,自己刚才的想法确实有点冒犯。她没再乱吐槽,而是在心里认真道歉:对不起啊小妹妹,我不是故意耍流氓,就是想确定一下你是不是真的能读心,没有冒犯你的意思,你别生气。 女孩似乎接收到了她的歉意,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脸颊的红晕也褪去了些,但依旧没敢看她,只是小声说:“我……我真的没听到什么,你们别问了。” 白晓玉看着她躲闪的眼神,心里更加笃定——这起“互杀案”绝对另有隐情。两个年轻人不可能平白无故互杀,而知道真相的女孩,因为某种原因不敢说出口,甚至可能因为读心术的秘密,害怕被当成“怪物”对待。 她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拍了拍女孩的肩膀,在心里说:别怕,我不会伤害你,也不会逼你说不想说的话。如果想通了,随时可以找我,我会帮你的。 女孩的身体顿了顿,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不再只有惊恐,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在判断她的话是不是真的。 林清砚凑到白晓玉身边,压低声音问:“你跟她嘀咕啥呢?怎么感觉你们俩有秘密似的?” 白晓玉笑了笑,没解释,只是看向地上的尸体,心里琢磨起来:读心术的女孩、欲言又止的证词、看似互杀却疑点重重的现场……这案子,恐怕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但至少现在,她找到了突破口——那个能听到心声的少女,一定藏着揭开真相的钥匙。 审讯室的灯光很亮,白晓玉拉了把椅子坐在女孩对面,面前放着一杯温牛奶——是她特意让同事从楼下便利店买的,女孩攥着杯子,指尖还在微微发颤,眼神却比刚才放松了些,不再像之前那样满是惊恐。 “你叫林小满是吧?”白晓玉先开了口,声音放得很软,“刚才在出租屋人多,可能吓着你了,现在就我们俩,你要是想起什么,慢慢说就好。” 林小满点点头,小声“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杯子里的牛奶上,没敢抬头看她。 白晓玉知道不能急,得先拉近距离,于是故意聊起日常:“我上学那会也住老城区,跟你家差不多,楼下有个卖糖葫芦的大爷,每天放学都要凑过去看半天,就等着我妈给我买一串。”她说着,心里同步想着:不过我那时候比你调皮多了,经常爬墙上树,还被老师罚过站,你平时在学校乖不乖啊? 林小满本来只是安静听着,听到“爬墙上树被老师罚站”时,忍不住“噗嗤”笑了一声,随即又赶紧捂住嘴,有些不好意思地抬头:“你……你小时候还挺调皮的,我在学校不怎么说话,老师说我太文静了。” 白晓玉心里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往下说:“文静好啊,文静的姑娘心思细,观察东西也比别人仔细。就像昨天晚上,你说在房间写作业,那你写作业的时候,有没有听到隔壁房间有特别的声音?比如吵架声,或者东西摔碎的声音?” 她说这话时,心里接着补充:我知道你肯定听到了,不然刚才不会欲言又止,是不是怕说出来会有危险?还是担心别人不相信你说的话? 林小满的笑容瞬间僵住,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眼神又开始躲闪:“没……没有,我写作业很专心,没听到什么声音。”可她的耳朵却悄悄红了,显然是接收到了白晓玉心里的话,还被说中了心思。 白晓玉看在眼里,故意装作没察觉,继续往下聊,这次特意把“说的话”和“心里想的”串成了一整段,像是面对面聊天一样直接对着林小满“说”:“我理解,有时候就算听到了,也会怕记错了或者说错了,毕竟这种事谁遇到都会慌。就像我上次办个案子,证人一开始也不敢说,后来才告诉我,其实他看到了凶手的样子,就是怕被报复。” 心里的话紧跟着接上:你是不是也看到了什么?或者听到了不该听的?其实不用怕,我们会保护你,只要你把知道的都说出来,就能帮那两个叔叔找到真相,也能让你自己踏实下来,不用再藏着秘密。 林小满的肩膀猛地颤了一下,杯子里的牛奶晃出了几滴,她抬起头,眼神里满是震惊,像是第一次意识到什么——刚才白晓玉明明只说了前半段关于“证人怕报复”的话,可她却清楚听到了后半段“问她是不是看到了什么”的内容,而那段话,白晓玉根本没说出口! “你……你刚才……”林小满的声音开始发颤,手指指着白晓玉,眼神里又惊又慌,“你没说话,我怎么听到你问我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白晓玉心里暗笑,面上却故意露出疑惑的表情:“我没问啊,我刚才就说上次办个案子的事,怎么了?” “不对!”林小满突然提高了声音,脸颊涨得通红,像是急得快哭了,“我听到了!你心里在问我是不是看到了什么,还说会保护我!你明明没说出口,我怎么会听到……”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停住了,嘴巴张着,眼神里满是慌乱和无措——她终于意识到,自己不小心把“能听到别人心声”的秘密说漏了嘴! 审讯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空调的凉风在轻轻吹着。林小满攥着杯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像是害怕被当成“怪物”,又像是藏了很久的秘密被拆穿后的无措。 白晓玉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刚才故意用“说一半想一半”的方式聊天,就是为了让她自己暴露读心术的能力,现在目的达到了,接下来就能好好跟她聊真相了。 她没有立刻追问,而是拿起桌上的纸巾递过去,声音比刚才更软了:“别害怕,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能听到别人心里的话,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什么怪事,只是你比别人多了一种特别的能力而已。” 林小满接过纸巾,擦了擦眼角的眼泪,小声问:“你……你早就知道了?” “刚开始只是猜测,”白晓玉坦诚地点点头,“刚才跟你聊天,才确定的。”她顿了顿,看着林小满渐渐平静下来的眼神,认真地说:“小满,我知道你藏着秘密,也知道你怕。但你能听到心声,肯定也听到了那两个叔叔心里的想法,知道他们的死不是简单的互杀,对不对?” 林小满的身体又僵了一下,手指紧紧攥着纸巾,沉默了很久,才慢慢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纠结——她知道真相,可她也怕,怕说出来会惹上麻烦,更怕自己的能力被更多人知道。 白晓玉没有催她,只是安静地坐着,给她时间消化。她知道,对于一个十六岁的女孩来说,藏着读心术的秘密,又目睹了命案,心里的压力可想而知。现在只需要给她一点信任和安全感,她迟早会说出真相。 审讯室里的气氛渐渐缓和,林小满攥着纸巾,眼泪慢慢止住了。听到白晓玉说“理解”,她愣了愣,小声开口:“我从记事起就能听到别人心里的话……小时候不懂,总把别人没说出口的想法说出来,结果大家都觉得我奇怪,说我是‘妖怪’。” 她的声音带着委屈:“后来长大了,我就学会假装没听见,可越装越累。同学心里骂我‘不合群’,老师心里想‘这孩子怎么总走神’,连爸妈有时候都会在心里琢磨‘她是不是有什么秘密’……我不敢交朋友,怕被发现,只能躲着所有人。” 白晓玉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笑着点头:“我懂这种感觉。谁还没点不想让人知道的小心思啊?就像我,有时候看到好吃的,心里能把下顿、下下顿吃什么都想好了,嘴上却还得装‘我不饿’,要是有人能听到我心里的吃货魂,估计得笑掉大牙。” 林小满被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些。 白晓玉趁机开起了玩笑,故意压低声音,一副“偷偷告诉你”的模样:“而且论‘古怪’,你这点真不算啥。我之前认识个十来岁的小男孩,叫铁如风,长得白白净净的,腼腆得跟小姑娘似的,说话都不敢大声,结果一拿起兵器,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耍起长枪来比成年人还厉害,我第一次见他时,心里还琢磨‘这小鲜肉也太反差萌了’——当然啊,也就想想,人还没成年,想多了犯法。” “噗——”林小满彻底笑出了声,眼泪都笑出来了,手里的纸巾被攥成了团:“你……你怎么这么不正经啊!” “这不叫不正经,叫接地气。”白晓玉耸耸肩,掰着手指头数起来,语气里满是“见怪不怪”的淡定:“我认识的‘怪人’多了去了。有隐居在山里的门派门主,一把年纪了还能飞檐走壁,说自己是‘武林正宗’;有上次帮我破案的神秘女鬼,沉默寡言却比谁都懂正义;还有个侦探,天天说自己见过外星人,手里总攥着块‘外星石头’,虽然我觉得那就是块普通鹅卵石。” 她顿了顿,想起宋在星和林清砚,笑得更乐了:“我还认识个宅女宋在星,天天窝在家里看灵异小说,却能跟鬼魂‘沟通’,日常就是‘今天又见到谁家的祖先飘过去了’;还有个前男友,是刑警队长陈铭,人挺好就是缺心眼,上次查案把自己锁在厕所里,还是我翻墙进去救的他——估计他这会儿要是听到我吐槽,得跳起来跟我急。” “对了,还有跟我搭档的林清砚。”白晓玉指着门外,压低声音:“看着跟个普通上班族似的,不爱说话还总躲在角落吃零食,实际上是数一数二的武功高手,轻功比我还厉害,上次追嫌疑人,他直接从三楼跳下来,落地连个趔趄都没有,我当时心里都惊了——这哪是宅男,这是扫地僧啊!” 林小满听得眼睛都亮了,之前的恐惧和委屈早就没了踪影,嘴角一直扬着,时不时还会因为“缺心眼的陈铭”“会轻功的林清砚”笑出声:“原来……原来你认识这么多‘特别’的人啊?” “可不是嘛。”白晓玉摊摊手,语气轻松:“所以说,你会读心术真不算什么怪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别’,有的是会武功,有的是能见鬼,有的是能读心——这些不是‘怪物’的标志,是你独一无二的地方。” 林小满看着白晓玉真诚的眼神,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她攥着杯子,轻轻点了点头,眼神里不再有躲闪,多了些释然:“那……那我跟你说,昨天晚上我听到的事……” 白晓玉立刻坐直身体,认真倾听——她知道,解开这起“互杀案”真相的钥匙,终于要打开了。而眼前这个曾经躲在秘密里的女孩,也终于要走出阴影,不再因为自己的“特别”而害怕了。 第43章 心灵侦探白晓玉 林小满的声音轻轻响起,却像一道惊雷在审讯室里炸开:“昨天晚上,我听到隔壁房间有吵架声,本来想捂住耳朵写作业,可……可我听到了他们心里的声音。” 她攥紧杯子,指尖泛白,眼神里满是后怕:“他们嘴上在吵,说什么‘你凭什么抢我东西’‘这是我的’,可心里根本不是这么想的。一个在喊‘别过来!我不想这样!’,另一个在求‘谁来救救我!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他们的声音特别害怕,像是有什么东西逼着他们吵架,逼着他们动手。” “被东西逼着?”白晓玉猛地坐直身体,心里咯噔一下——又是“非自然”的情况?她赶紧追问,“你能听到‘别的东西’的声音吗?比如除了他们俩之外的想法?” 林小满摇摇头,脸色更白了:“听不到,但我能感觉到……他们的身体好像不是自己的,动作特别僵硬,就像……就像被线操控的木偶。后来我听到‘咚’的一声,再之后就没声音了,我不敢出去看,直到早上才发现……” 白晓玉的眉头拧成了疙瘩。表面争执、内心哀求,身体不受控制——这根本不是简单的互杀,更像是被某种力量附身,被迫走向死亡。她立刻想到之前的克隆体和怨灵,难道这起案子也和“非科学”的实验有关? “小满,你知道那两个叔叔是做什么的吗?比如他们有没有提到过‘实验’‘研究’之类的词?”白晓玉追问。 林小满想了想,点头:“好像提到过!有一次我路过他们房间,听到他们在说‘大学的实验快结束了’‘拿到钱就能离开这里’,还说‘千万别让别人知道’。” 大学实验?白晓玉心里有了方向。她立刻给林清砚发了条信息,让他查两名死者的身份和背景,重点排查他们是否参与过某所大学的实验项目。 送走林小满后,白晓玉回到办公室,刚坐下,林清砚就拿着一叠资料冲了进来,脸色凝重:“晓玉,查到了!两名死者,一个叫张默,一个叫李然,都是市立大学的在读研究生,而且都参与了学校生物系的‘神经调控实验’!” “神经调控实验?”白晓玉接过资料,快速翻阅——实验负责人是市立大学生物系的王教授,项目描述是“通过药物和电流刺激,调节人体神经反应,用于治疗精神疾病”,但资料里没有提到实验的具体内容和风险,只有一行模糊的“实验处于保密阶段,参与者需签署保密协议”。 “这个实验肯定有问题。”白晓玉指着资料里的参与者名单,“张默和李然都是健康人,根本没有精神疾病,为什么要参与治疗类的实验?而且他们的死状诡异,很可能和实验的副作用有关。” 她立刻联系市立大学,要求见王教授和查看实验记录,却被学校以“实验保密”为由拒绝。“保密?人都死了,还谈什么保密!”白晓玉气得拍了桌子,“看来得亲自去学校一趟。” 第二天,白晓玉和林清砚来到市立大学生物系。王教授的办公室门紧闭,敲了半天没人回应,隔壁实验室的学生看到他们的警证,吓得脸色发白,支支吾吾地说:“王教授……这两天都没来学校,听说他把实验设备都搬走了。” “搬走了?”白晓玉心里一沉,赶紧追问,“他什么时候搬的?搬到哪去了?” “就是张默和李然出事的第二天。”学生小声说,“我们还看到他拉着好几箱东西,神色特别慌张,好像怕被人发现。对了,他还说……说‘实验失败了,不能再继续了’。” 实验失败?白晓玉和林清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惕。他们立刻调取学校附近的监控,发现王教授在事发第二天早上,把设备搬到了郊区的一个废弃工厂。 两人马不停蹄地赶往废弃工厂。工厂里布满灰尘,地上散落着实验记录和废弃的针管,桌子上还放着几个贴着“神经调控剂”标签的药瓶,瓶里的液体呈诡异的青紫色。 林清砚拿起一份实验记录,脸色越来越差:“晓玉,你看!这个实验根本不是治疗精神疾病,而是通过药物控制人的神经,让实验者失去自主意识,听从他人指令!” 白晓玉凑过去一看,记录上赫然写着:“实验体注射药物后,可通过远程电流刺激,操控其肢体动作及语言,实验体主观意识清醒,但无法反抗……” “操控意识?”白晓玉的手开始发抖,“张默和李然的死,根本不是附身,是被人用药物和电流操控,被迫互相杀死的!他们心里的哀求,是清醒的意识在反抗,可身体却不受控制!” 她拿起一个药瓶,瓶底还残留着几滴青紫色液体:“王教授肯定是实验出了意外,怕被追责,才连夜搬走设备。他不仅是实验负责人,很可能还是操控张默和李然互相残杀的凶手!” 就在这时,白晓玉的手机响了,是局里打来的:“晓玉,查到了!王教授买了今天下午去国外的机票,现在正在机场!” “机场?”白晓玉立刻站起来,“走!不能让他跑了!” 两人冲出废弃工厂,警车在公路上疾驰。白晓玉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里满是愤怒——为了所谓的“实验”,竟然操控人的意识,夺走两条年轻的生命,这样的人,必须接受法律的制裁! 机场大厅里,王教授正拿着机票准备过安检,看到冲过来的白晓玉和林清砚,脸色瞬间惨白,转身就想跑。林清砚眼疾手快,冲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手铐“咔嚓”一声锁上。 “你们凭什么抓我!”王教授挣扎着,声音尖利,“我没犯法!实验是自愿的!” “自愿?”白晓玉拿出实验记录,甩在他面前,“操控实验者互相残杀,还敢说自愿?张默和李然心里的哀求,你听到了吗?他们的命,在你眼里就只是‘实验体’吗?” 王教授看着记录,身体瘫软下来,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嘴里喃喃着:“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完善实验……没想到药物会失控……” 白晓玉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没有丝毫同情。她拿出手铐,将王教授押上警车,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查清这起实验背后的所有秘密,给张默和李然,还有所有被当作“实验体”的人,一个公道。 王教授被押回市局后,始终嘴硬,只承认实验违规,却坚决否认操控张默和李然互杀,一口咬定是“药物意外导致两人精神失常”。审讯陷入僵局时,白晓玉突然想起林小满——既然她能听到别人的心声,说不定能从王教授心里挖出真相。 她特意把林小满接到市局,安排在审讯室隔壁的观察室,透过单向玻璃看着里面的王教授。“小满,你仔细听听,他心里是不是在想什么别的事?比如实验方法是从哪来的,或者有没有跟其他人合作过。” 林小满点点头,闭上眼睛,双手轻轻攥着衣角,安静地“倾听”。几分钟后,她猛地睁开眼,眼神里满是惊讶:“他……他在想一个女人!叫苏珍,他的实验方法是这个女人教他的!他还在怕,怕这个女人来找他算账!” “苏珍?”白晓玉心里咯噔一下,立刻让同事调取“苏珍”的身份信息。很快,资料传了过来——苏珍,三年前因“实验室爆炸”身亡,生前是市立大学的客座研究员,而她当年负责的项目,正是“神经调控技术”,并且在她死后,曾引发过三起离奇的死亡案,死者都是她的实验参与者,死因和张默、李然类似,都是“互殴致死”,最后都以“精神失常”结案。 “又是亡者搞事?”白晓玉看着资料上苏珍的照片,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这剧情怎么跟恐怖片似的,死了三年还能远程“指导”实验,下一步是不是该从手机里爬出来了?跟贞子似的,多吓人。 刚想到这儿,身边突然传来“噗嗤”一声笑。白晓玉转头一看,林小满正捂着嘴偷笑,眼睛弯成了月牙:“你……你刚才想苏珍会从手机里爬出来,还说像贞子,也太搞笑了。” 白晓玉这才反应过来——忘了林小满能读心!她脸上一热,假装恼羞成怒,伸手轻轻弹了林小满的额头一下:“好啊你,敢偷听我心里话还笑我!是不是欠收拾? “哎呀,疼!”林小满捂着额头,却笑得更欢了,“谁让你心里想那么好玩的事,我忍不住嘛!” 看着林小满灿烂的笑容,白晓玉也忍不住笑了。从一开始的警惕躲闪,到现在能坦然开玩笑,这两个“有点特别”的人,不知不觉间已经成了好朋友。 “别笑了,说正事。”白晓玉收敛笑容,认真问,“你还听到王教授想什么了?关于苏珍的死,或者当年的死亡案,他有没有藏什么秘密?” 林小满收起笑容,仔细回想了一会儿,皱着眉说:“他在想,苏珍的死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制造的爆炸,可他不敢说,怕自己也被灭口。他还说,苏珍教他的实验方法有‘副作用’,会让实验者的意识被‘不干净的东西’影响,可他为了出成果,还是用了……” “不干净的东西?”白晓玉心里一沉,联想到之前的怨灵和聚魂罐,难道苏珍的实验也牵扯到超自然力量?她立刻安排同事重新调查三年前的实验室爆炸案和离奇死亡案,务必找出苏珍死亡的真相,以及她和王教授实验背后的秘密。 忙完这些,已经是傍晚。白晓玉送林小满回家,路上,林小满突然说:“白姐姐,谢谢你。以前我总觉得自己的能力是怪物,现在才知道,原来有这么多人跟我一样‘特别’,而且还能靠这个帮到别人。” 白晓玉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着说:“你的能力不是怪物,是礼物。以后要是再听到什么‘奇怪’的心声,或者遇到麻烦,随时找我,我罩着你。” 林小满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快到小区门口时,她突然停下脚步,小声说:“对了,白姐姐,刚才你心里还在想,要是苏珍真的从手机里爬出来,你就用螳螂拳打她,这个也很好笑。” 白晓玉:“……” 她假装生气地追着林小满跑,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笑声在晚风中散开。白晓玉心里清楚,这起案子还没结束,苏珍的死、三年前的命案、王教授的谎言,背后肯定还藏着更大的秘密。但有林小满这个“读心搭档”,有身边一群靠谱的伙伴,再离谱的真相,她也有信心查到底。 市局档案室的灯光彻夜未熄,白晓玉和林清砚围着三年前的案卷堆成的“小山”,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连眼睫上都沾了层薄灰。关于苏珍的资料少得可怜——市立大学的客座研究员,主攻神经科学,三年前在实验室爆炸中身亡,生前以“研究激进”闻名,除此之外,再无更多细节。可林小满听到的“念力杀人”,以及王教授心里的恐惧,都在暗示这个女人绝不简单。 “找到了!”林清砚突然抽出一份标注“机密”的尸检报告,声音压得极低,“三年前那三起‘互殴致死’案的死者,体表没有任何外伤,也没有中毒迹象,但脑组织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压迫导致的。当时法医无法解释,只能归为‘突发疾病’,现在看来,这很可能就是‘念力杀人’的痕迹!” 白晓玉凑过去,盯着报告上的脑损伤示意图,眉头拧成疙瘩:“无形力量压迫……这已经超出科学范畴了。苏珍到底是什么人?她的‘念力’是天生的,还是实验练出来的?” 第44章 追寻贞子白晓玉 “还有更奇怪的。”林清砚又翻出一份监狱记录,“当年制造实验室爆炸、杀死苏珍的凶手,叫李伟,是她的助手。李伟被捕后,一直坚称‘苏珍是恶魔,不杀她会有更多人死’,可没过半年,就在监狱里神秘自杀了——用床单拧成的绳子吊在铁窗上,现场没有任何挣扎痕迹,监控也没拍到外人进入。最诡异的是,他死前在墙上用血写了四个字:‘她回来了’。” “她回来了?”白晓玉心里一寒,下意识摸了摸胳膊,“这也太邪门了,跟贞子的剧情似的,死了还能追着凶手索命?照这么说,王教授现在怕的,是不是也是苏珍的‘报复’?” 林清砚合上案卷,脸色凝重:“晓玉,你别不当回事。从克隆体到怨灵,再到现在的‘念力亡者’,我们遇到的事越来越离谱,苏珍绝对不简单,你查案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别自己凑上去。” 白晓玉点点头,心里却没打退堂鼓。她知道苏珍的威胁很大,可张默和李然的死不能白死,三年前的悬案也不能永远压在档案库里。“我知道危险,但不能因为怕就不查了。”她拿起苏珍的照片,照片上的女人穿着白大褂,笑容温和,眼神却透着股说不出的锐利,“明天我再去找林小满,看看能不能从王教授心里听到更多关于苏珍的事,另外,得派人盯着王教授,防止他再出意外,或者被‘什么东西’灭口。” 第二天一早,白晓玉把林小满接到市局。审讯室里,王教授依旧低着头,嘴里反复念叨“我没杀人,是药物意外”,可林小满刚坐下没多久,就突然打了个寒颤,脸色发白地抓住白晓玉的手:“白姐姐,他心里在想苏珍……苏珍的样子很可怕,眼睛是红的,还在对他笑,他怕苏珍晚上来找他,怕自己像李伟一样死在监狱里!” “苏珍的样子?”白晓玉立刻追问,“他心里有没有想苏珍的‘念力’是怎么来的?或者她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比如像聚魂罐一样的媒介?” 林小满闭上眼睛,仔细“倾听”了几分钟,摇了摇头:“听不到……他好像被吓得不敢想太多,脑子里全是苏珍的笑脸和李伟的死状,乱哄哄的。” 白晓玉叹了口气,知道再问也问不出更多。她让同事把王教授带下去,转身看着林小满,心里有些愧疚:“小满,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总是让你听这些吓人的想法。其实你不用帮我这么多,你不是警察,这些危险的事不该牵扯到你。” 林小满却摇摇头,眼神里满是坚定:“白姐姐,我以前总觉得自己的读心术是怪物的能力,躲着所有人,连朋友都没有。可现在,我能靠这个帮你查案,能帮那些死去的人找真相,我第一次觉得自己有用。我想继续帮你,只要你不嫌弃我。” 看着女孩认真的样子,白晓玉心里暖暖的,揉了揉她的头发:“怎么会嫌弃你?有你帮忙,我开心还来不及。不过……”她话锋一转,笑着指了指林小满的书包,“你暑假作业写完了吗?别光顾着帮我,耽误了学习。” 林小满脸一红,从书包里掏出一本厚厚的《大学古文译注》,苦着脸说:“就是因为这个才头疼!老师留了好几篇古文翻译,还有虚词用法分析,好多字我都不认识,查字典也看不懂。” 白晓玉接过书,翻了两页,里面满是密密麻麻的批注,还有用红笔圈出的难点,比如《逍遥游》里的“北冥有鱼,其名为鲲”,旁边标注着“‘冥’到底是通‘溟’还是本义?”,还有《离骚》里的“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批注着“‘太息’和‘掩涕’的情感递进怎么分析?”。 “这题不难啊。”白晓玉笑着说,“‘北冥’的‘冥’通‘溟’,指大海,《说文解字》里有记载;‘太息’是长叹,‘掩涕’是擦眼泪,先叹后哭,情感一层比一层深……” 她正说得兴起,林清砚端着两杯奶茶走进来,凑过来看了一眼课本,瞬间皱紧眉头:“《逍遥游》?《离骚》?这不是大学中文系的内容吗?给高中生留这个作业,也太离谱了。”他拿起笔,想试着翻译一句“鹏之徙于南冥也,水击三千里”,写了几个字又划掉,挠着头说:“‘水击’是指翅膀拍打水面吧?‘三千里’是实指还是虚指?好像记得老师讲过,又忘了……” 白晓玉看着他窘迫的样子,笑得直不起腰:“你不是学霸吗?当年高考全市前十,怎么连高中古文都搞不定?” “那不一样!”林清砚脸一红,赶紧把笔放下,“我学的是理科,古文就高考那会突击了一下,现在早忘光了。再说这题超纲了,根本不是高中该学的内容。” 林小满也跟着笑,之前因为“念力”“死亡”带来的紧张感,瞬间消散了不少。白晓玉接过笔,一边给林小满讲解古文里的虚词用法,一边标注重点:“‘之’在主谓之间的时候,不译,比如‘鹏之徙于南冥也’;‘兮’是语气词,相当于‘啊’,《离骚》里用得最多,主要是增强抒情性……”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课本上,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林小满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头,遇到不懂的地方就提问;林清砚坐在旁边,一边喝奶茶,一边偷偷看课本,偶尔还会插一句“这个字我认识,读‘xi’”,结果被白晓玉纠正“是读‘xi’,通‘喜’”,引得两人又一阵笑。 不知不觉间,夕阳西下。白晓玉把标注好的课本还给林小满,笑着说:“剩下的题要是不会,随时给我打电话,别自己硬扛。不过也别太累,作业重要,休息也重要。” 林小满接过课本,用力点头:“谢谢白姐姐!我明天再过来帮你听王教授的想法,争取早点找到苏珍的秘密。” 送走林小满后,办公室里安静下来。林清砚看着白晓玉,语气里带着担忧:“你真打算让小满继续参与?苏珍的事越来越危险,我怕她会被牵扯进来。” “我知道。”白晓玉靠在椅子上,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但我不会让她置身险境,只是让她在安全的地方听心声,不会让她靠近苏珍相关的危险区域。而且小满说得对,她有权利选择用自己的能力做有意义的事,我不能替她决定。” 她顿了顿,看向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眼神坚定:“苏珍的秘密、三年前的命案、王教授的恐惧……这些都必须查清楚。不管她是‘念力亡者’还是什么,只要她还在危害别人,我就不会放任不管。” 林清砚看着她的侧脸,没再反驳。他知道白晓玉的脾气,一旦认定了要查的案子,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她也会闯下去。他能做的,就是陪在她身边,帮她一起面对那些离谱又危险的真相。 夜色渐浓,市局的灯光依旧亮着。白晓玉拿起苏珍的照片,指尖轻轻划过照片上的笑脸,心里暗暗发誓:不管你藏在什么地方,不管你有多大的能力,我都会找到你,揭开所有的秘密,给那些死去的人一个交代。 后半夜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卧室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冷光。白晓玉躺在床上,意识像是陷在浓稠的墨汁里,昏沉中突然感到一阵刺骨的凉意——不是空调的冷风,是带着潮湿霉味的阴寒,顺着脚腕往上爬,缠得人喘不过气。 她想睁开眼,眼皮却重得像灌了铅。朦胧间,卧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道白色身影飘了进来,长发垂到腰际,裙摆拖在地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身影停在床边,白晓玉终于看清了她的脸——苍白得没有血色,眼睛是浑浊的暗红色,嘴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正是苏珍! “别再查了。”苏珍的声音轻得像薄烟,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再查下去,你会死的。” 白晓玉浑身一僵,想喊却发不出声音,想动却像被钉在床板上。苏珍缓缓弯下腰,暗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她,指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脸颊,那股阴寒的气息更浓了,像是要钻进她的骨头缝里:“你以为你能查到什么?我能让他们互相残杀,能让监狱里的人自杀,也能让你……像他们一样消失。” 她的头发垂落在白晓玉的脸上,带着一股腐朽的气味:“放弃吧,警察管不了我的事。再查,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我不会放弃!”白晓玉突然喊出声,猛地睁开眼——卧室里空荡荡的,门紧闭着,月光依旧落在地板上,刚才的一切像是一场逼真的噩梦。可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指尖还残留着那股阴寒的触感,绝非幻觉。 她坐起身,靠在床头,大口喘着气。窗外的树枝在风中摇晃,影子映在墙上,像张牙舞爪的鬼影,看得人头皮发麻。刚才苏珍的样子、声音、那股阴寒的气息,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刚才,那句“你会死的”,更是像针一样扎在她心里。 她不是不怕。从克隆体到怨灵,再到能“念力杀人”的苏珍,遇到的每一件事都在挑战她的认知,每一次追查都伴随着未知的危险。可害怕和放弃是两回事——张默和李然死得不明不白,三年前的死者还在等着真相,林小满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能力有意义,她不能因为一句威胁就停下。 白晓玉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带着夏末的凉意吹进来,稍微驱散了心里的恐惧。她想起林小满说的“第一次觉得自己有用”,想起林清砚默默递来的奶茶,想起张局骂完她后依旧给她调资源的支持——她不是一个人在查案,背后有太多人在期待真相,她没资格放弃。 她回到床边,拿起手机,给林清砚发了条信息:“明天一早去查苏珍的实验室旧址,重点找有没有她留下的笔记或实验数据,另外盯紧王教授,我总觉得苏珍不会放过他。”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手机屏幕突然闪了一下,映出她身后的影子——那道影子旁边,似乎多了一道细长的白影,转瞬即逝。白晓玉心里一紧,猛地回头,卧室里依旧空无一人,只有月光静静洒在地上。 她握紧手机,指尖微微发白。苏珍的警告不是空话,这个女人(或者说,这个“亡者”)确实有能力带来危险。但越是这样,她越要查下去——如果连警察都因为恐惧而退缩,那那些被苏珍伤害的人,就永远没有真相可言了。 白晓玉重新躺回床上,却没了睡意。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想梦里苏珍的话、王教授的恐惧、林小满听到的“不干净的东西”——苏珍的“念力”到底是什么?她死后为什么还能影响现实?三年前的爆炸案和监狱自杀案,背后是不是还有更复杂的隐情?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驱散了卧室里的阴寒。白晓玉坐起身,伸了个懒腰,眼神里的恐惧已经被坚定取代。她洗漱完,抓起外套就往外走——不管苏珍有多大的能力,不管前方有多少危险,她都会查下去,直到揭开所有真相,给死者一个交代。 走到楼下时,她看到林清砚的警车已经停在路边,车窗降下,林清砚探出头,笑着递过来一个包子:“早啊,看你半夜发信息,就知道你没睡好,买了你爱吃的肉包。” 白晓玉接过包子,心里暖暖的。她咬了一口,对着林清砚笑了笑:“走,去苏珍的实验室旧址,咱们今天跟她好好‘聊聊’。” 第45章 不惧恶灵白晓玉 警车驶离小区,阳光洒在车身上,驱散了所有阴霾。白晓玉看着窗外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心里暗暗发誓:苏珍,不管你藏在什么地方,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威胁我,我都会找到你,揭开你所有的秘密——这是我作为警察的责任,也是我对所有受害者的承诺。 市局档案库的窗户蒙着层灰,阳光透进来时,在苏珍的户籍档案上投下斑驳的光斑。白晓玉蹲在地上,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试图从寥寥数语的记录里,拼凑出这个能“念力杀人”的女人,曾经是怎样的存在。 档案显示,苏珍出生在城郊的普通家庭,父亲是货车司机,母亲是超市收银员,家境不算富裕但也算安稳。可在她七岁那年,父母在送货途中遭遇车祸,连人带车坠入江中,尸骨都没找到,年仅七岁的苏珍成了孤儿,被送进了城郊的向阳孤儿院。 “七岁就没了父母……”白晓玉轻声呢喃,心里泛起一丝复杂。她起身翻找孤儿院的记录,厚厚的册子上,关于苏珍的记载同样简略:“性格孤僻,不爱说话,不与其他孩子玩耍,成绩优异,尤其擅长理科……”只有一页“特殊事件记录”,用红笔标注着“重点关注”,吸引了她的注意。 记录是孤儿院老师写的,字迹娟秀却透着紧张:“1998年6月12日,孤儿院内,男孩张强试图抢夺苏珍的书本,推搡间,张强突然摔倒,头撞在石阶上,颅骨骨折,送医后抢救三天才脱离危险。现场无其他目击者,苏珍称‘是他自己摔的’,监控因故障未拍到画面……” 白晓玉心里一沉——又是“意外”。她继续往后翻,类似的记录还有两起:1999年,有孩子故意弄坏苏珍的画笔,第二天就从滑梯上摔下来,手臂骨折;2000年,一个女孩嘲笑苏珍“没有爸妈”,没过多久就被孤儿院的铁门夹伤了手指,缝了五针。 “每次有人对她不好,都会‘意外’重伤……”白晓玉皱紧眉头,指尖在纸页上轻轻敲击。这些“意外”太过巧合,时间点都卡在“有人针对苏珍”之后,而且受伤程度都不轻,像是某种“警告”。难道那时候的苏珍,就已经能操控“念力”了? 为了弄清真相,白晓玉和林清砚驱车前往向阳孤儿院。二十多年过去,孤儿院早已翻新,当年的老师大多已经离职,只有一位头发花白的老院长还在任职。听到“苏珍”这个名字,老院长愣了很久,才缓缓开口:“那个孩子啊……我还记得,她总是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抱着本书,不跟任何人说话。” “您还记得1998年,张强抢她书本后摔成重伤的事吗?”白晓玉追问。 老院长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复杂:“怎么不记得?那孩子摔得太惨了,家长闹了好几天。我们问苏珍怎么回事,她就坐在那儿,不说话也不哭,眼神冷冷的,像在看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后来院里的孩子都怕她,说她‘会咒人’,没人敢跟她玩。” “她有没有过朋友?”林清砚问。 “有过一个,叫林梅,跟她差不多大,也是孤儿。”老院长回忆道,“林梅心善,不嫌弃苏珍,还总把零食分给她。可没过多久,两人就吵架了,好像是因为苏珍不让林梅碰她的一个小盒子。结果第二天,林梅就‘意外’掉进了孤儿院的蓄水池,差点淹死,救上来后高烧了半个月,出院没多久就被领养走了,再也没回来过。” 白晓玉心里咯噔一下——又是“吵架后意外重伤”。她赶紧问:“您知道那个‘小盒子’是什么吗?苏珍有没有跟您提过家里的事?” 老院长摇了摇头:“不知道,她从不跟人说家里的事,也不许别人碰她的东西。她父母的遗物,就只有一个旧书包,里面装着几件衣服和一张全家福,她天天抱着那个书包睡觉,谁碰她跟谁急。” 全家福?白晓玉立刻追问:“那张照片还在吗?或者您还记得照片上的样子吗?” “照片应该还在她的档案里。”老院长起身,领着他们去了孤儿院的档案室,从一个旧铁盒里翻出一张边缘磨损的黑白照片,递了过来,“就是这张,当年她父母去世后,警察送过来的,我们一直存着。” 白晓玉接过照片,指尖传来纸张的粗糙触感。照片上,年轻的夫妇抱着年幼的苏珍,站在自家门口,母亲笑得温柔,父亲一脸憨厚,七岁的苏珍穿着碎花裙子,却没有像其他孩子那样笑,反而微微侧着头,眼神看向父母的右侧,像是在看什么人。她的表情很古怪,不是孩子该有的天真,而是带着一丝警惕和依赖,仿佛父母旁边还站着一个“看不见的人”。 “您看这里。”白晓玉指着苏珍的视线方向,“她好像在看什么,可照片上只有她父母和她。当时警察有没有说,照片里还有其他人?” 老院长凑过来看了看,摇了摇头:“没有啊,当时警察说,这是苏珍家唯一一张全家福,拍照的时候就他们一家三口。不过我记得,苏珍小时候总喜欢对着空气说话,有时候还会把零食放在旁边,说‘给你吃’,我们都以为是她太孤单,产生了幻觉。” 对着空气说话?给“看不见的人”留零食?白晓玉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苏珍的视线、古怪的表情、对着空气的举动,还有那些接二连三的“意外重伤”,似乎都在指向一个隐藏的真相——苏珍的身边,可能一直跟着一个“看不见的存在”,而这个存在,或许就是她“念力”的来源。 离开孤儿院后,白晓玉和林清砚又去了苏珍曾经住过的村子。村子早已拆迁,只剩下几户没搬走的老人。提到苏珍一家,一位姓王的老人叹了口气:“那两口子人挺好的,就是命苦。我还记得,他们家孩子小时候,总说‘有个阿姨跟着她’,她爸妈以为是孩子瞎编的,没当回事。后来他们出事那天,我还看到苏珍站在门口,对着空气说‘阿姨,别让爸妈走’,结果当天下午,就传来了车祸的消息……” “阿姨?”白晓玉心里一震,“您还记得苏珍说的‘阿姨’是什么样子吗?” “不记得了,就听孩子提过一两次,说‘阿姨穿白衣服,头发很长’。”老人摇摇头,“当时我们都觉得是孩子想妈妈了,编出来的,谁能想到……” 白衣服、长头发?白晓玉突然想起梦里苏珍的样子——也是一身白裙,长发垂腰。难道苏珍小时候看到的“阿姨”,和现在的她有什么关联?或者说,那个“阿姨”,才是真正拥有“念力”的存在,一直在影响苏珍? 回到市局,白晓玉把照片铺在办公桌上,盯着苏珍的眼神反复看。照片里的苏珍才七岁,眼神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掌控感”,仿佛她知道那个“看不见的人”会保护她,会帮她“处理”对她不好的人。 “你说,苏珍的‘念力’,会不会根本不是她自己的?”林清砚凑过来,指着照片上苏珍的视线方向,“会不会是她身边那个‘看不见的人’,在帮她做事?比如张强、林梅的重伤,甚至她父母的车祸,都跟那个‘人’有关?” 白晓玉点点头,心里越来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大:“如果真是这样,那苏珍的父母车祸就不是意外,而是那个‘人’造成的?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又为什么要跟着苏珍?” 她拿起苏珍的档案,继续往下翻,在大学毕业的“自我鉴定”里,看到了一句奇怪的话:“我始终记得,有人在我身边,保护我,指引我,带我走向‘正确’的路……” “正确的路?”白晓玉轻声念出这几个字,心里一阵发凉。如果苏珍眼里的“正确”,是用“念力”伤害别人,是用死亡掩盖秘密,那这个一直跟着她的“看不见的人”,到底是保护者,还是将她推向深渊的恶魔? 她把照片收好,放进档案袋里,眼神渐渐坚定:“我们得继续查,查苏珍父母车祸的真相,查那个‘白衣服阿姨’的身份,还有她大学时的实验,到底是不是那个‘人’在背后指引。只有找到这些,才能弄明白苏珍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为什么死后还能引发这么多命案。” 林清砚点点头,看着桌上的照片,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只是现在苏珍一直在警告你,我们查得越深入,危险就越大。你一定要小心,别再像上次那样,一个人冲在前头。” “我知道。”白晓玉笑了笑,拿起档案袋,“但我们不能停。苏珍的过往里藏着太多秘密,这些秘密不仅关系到她,还关系到那些死去的人。不管那个‘看不见的人’是谁,不管她有多大的能力,我们都得把真相挖出来——这是对死者的交代,也是对我们自己的交代。” 窗外的天渐渐暗了下来,办公室里的灯光亮起,照亮了档案袋上“苏珍”两个字。白晓玉知道,接下来的调查会更加危险,那个隐藏在苏珍身后的“白衣服阿姨”,或许比苏珍本人更可怕。但她没有退路,只能一步步往前走,揭开那些被阴影掩盖的过往,直到找到最终的真相。 市局会议室的长条桌被擦得锃亮,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桌面上投下一道道细长的光影。白晓玉面前摆着三份名单,上面是苏珍在向阳孤儿院时的同班同学——经过两天的排查,林清砚终于联系到了其中三位,他们如今都已年过三十,散落在城市的不同角落,从事着普通的工作,对童年在孤儿院的记忆,大多已经模糊,唯独提到“苏珍”这个名字时,语气里都透着难以掩饰的复杂。 “第一位叫赵磊,现在开了家小超市,住在城东。”林清砚指着名单上的第一个名字,“他当年跟苏珍住同一个宿舍,是少数几个跟苏珍说过话的孩子。” 白晓玉点点头,看向坐在旁边的林小满:“小满,等会儿见到他,你不用紧张,就正常聊天,要是听到他心里有关于苏珍的特别想法,悄悄告诉我就行。” 林小满用力点头,双手紧紧攥着书包带,眼神里带着一丝紧张,却更多的是期待——这是她第一次正式参与“查案”,不再只是在审讯室听王教授的心声,而是要主动从别人心里挖线索。 三人驱车来到城东的超市,赵磊正穿着围裙整理货架,看到穿着警服的白晓玉和林清砚,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憨厚的笑容:“警察同志,找我有事?” “我们想跟你了解一下,你小时候在向阳孤儿院,认识一个叫苏珍的女孩吗?”白晓玉开门见山,语气尽量温和。 提到“苏珍”,赵磊整理货架的手顿了顿,眼神飘向窗外,像是在回忆久远的往事:“苏珍啊……记得,怎么不记得。她跟别的孩子不一样,总一个人待着,不爱说话,也不爱跟人玩,但脑子特别好使,老师教的东西,她看一遍就会,尤其是数学和物理,我们算半天的题,她几秒钟就能说出答案。” 白晓玉点点头,示意林小满注意听。林小满闭上眼睛,眉头微微皱起,过了一会儿,悄悄拉了拉白晓玉的衣角,小声说:“他心里在想,苏珍其实不坏,有一次他被其他孩子欺负,苏珍偷偷把老师叫来了,只是她从不承认,还说‘我只是刚好路过’。” “你说苏珍聪明,那她平时除了学习,还喜欢做什么?”白晓玉继续追问,假装没听到林小满的话。 赵磊挠了挠头:“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总喜欢坐在孤儿院的老槐树下,对着空气说话,有时候还会笑,有时候又会皱眉,跟吵架似的。我们都觉得她有点神神叨叨的,没人敢跟她多接触,只有林梅……哦,林梅是她当时唯一的朋友,后来掉进蓄水池,就被领养走了。” 第46章 步步紧逼白晓玉 “他心里在怕,”林小满又小声说,“他怕提到林梅的事,怕我们问是不是苏珍害了林梅,他心里觉得不是,可又不敢确定,因为林梅出事前,确实跟苏珍吵过架。” 白晓玉看了林小满一眼,继续问赵磊:“那你有没有见过,苏珍身边有什么特别的东西,或者……特别的‘存在’?比如影子不对劲,或者有奇怪的声音?” 赵磊的身体突然僵住,手里的罐头“啪嗒”掉在地上,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他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声音压低了很多:“警察同志,你们……你们怎么知道的?” “我们只是听说一些线索,想跟你确认。”白晓玉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赵磊咽了口唾沫,双手微微颤抖,过了很久,才缓缓开口:“那是我十岁那年的夏天,晚上我起床上厕所,看到苏珍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对着空气说话。当时月亮很亮,我清清楚楚看到,她身后的影子……不对劲。” 他的声音开始发颤:“正常的影子都是跟人一样大,可她的影子,比她本人大了好几倍,而且形状很奇怪,不像人的影子,倒像是……像是有很多条胳膊,在她身后飘着。我当时吓得不敢出声,躲在门后看,那影子还动了一下,像是在摸苏珍的头,苏珍还对着影子笑,说‘谢谢你,阿姨’。” “阿姨?”白晓玉心里一震,想起之前孤儿院老院长和村里老人提到的“白衣服阿姨”,“你听到苏珍叫那个影子‘阿姨’?” 赵磊用力点头,脸色更白了:“对!我听得清清楚楚!后来我再也不敢晚上出门,也不敢跟别人说这件事,怕被苏珍知道,也怕……怕那个影子来找我。其他孩子问我为什么躲着苏珍,我也不敢说,就说我怕她‘咒人’。” 林小满突然拉了拉白晓玉的手,眼神里满是惊讶:“他心里还有事!他看到影子的第二天,就看到苏珍在房间里,让一支笔自己飞起来,在纸上写字!苏珍看到他,还警告他不许说出去,他吓得跑回了宿舍,再也没敢靠近苏珍的房间!” “你看到苏珍让笔自己飞起来?”白晓玉立刻追问,“她是怎么做到的?有没有用什么工具?” 赵磊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双手抱着头,像是在抗拒回忆:“没有工具!就那么凭空让笔飞起来了!我当时以为是幻觉,揉了揉眼睛,还看到笔在纸上写‘别告诉别人’,苏珍盯着我,眼神冷冷的,我吓得转身就跑,连鞋都跑掉了!这件事,我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连我老婆都不知道……” 从赵磊的超市出来,三人都没说话。赵磊的话,加上林小满听到的心声,像一块巨石压在白晓玉心里——苏珍小时候就能操控物体移动,身边还有一个“非人影子”,那个影子被她称为“阿姨”,这一切都印证了之前的猜测:苏珍的“能力”,很可能不是天生的,而是来自那个“影子阿姨”。 “下一个要见的是李娟,”林清砚看了看名单,“她当年跟林梅关系很好,林梅出事那天,她是第一个发现林梅掉进蓄水池的。” 李娟现在是一家幼儿园的老师,说话温柔,眼神里带着母性的慈祥。听到“苏珍”的名字,她愣了很久,才轻轻叹了口气:“苏珍是个可怜的孩子,父母早逝,又总被其他孩子排挤,其实她心里很孤单,只是不知道怎么跟人相处。” “林梅出事那天,你还记得具体情况吗?”白晓玉问。 李娟点点头,眼神里满是惋惜:“那天下午,我看到林梅跟苏珍在院子里吵架,好像是因为苏珍不让林梅碰她的一个小木盒。林梅哭着跑开了,苏珍一个人站在那里,对着空气说话,像是在跟谁发脾气。后来我去找林梅,就看到她掉进了蓄水池,当时蓄水池的盖子是盖着的,不知道她怎么掉进去的,幸好我喊了人,把她救了上来。” “她心里在想,”林小满悄悄说,“她觉得林梅掉进蓄水池不是意外,因为她看到苏珍在林梅跑开后,对着蓄水池的方向,做了一个‘推’的动作,然后就听到‘扑通’一声,她当时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就没敢说。” “你看到苏珍做‘推’的动作?”白晓玉追问。 李娟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像是被说中了心事,她紧张地握着水杯,手指泛白:“我……我不确定,当时离得远,可能是光线的问题……” “你心里很害怕,”林小满继续说,“你怕苏珍知道你看到了,怕苏珍报复你,所以这么多年一直不敢说,甚至刻意忘记这件事。你还听到过苏珍跟空气吵架,说‘别伤害林梅’,好像在跟什么人争论。” 李娟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她放下水杯,双手捂着脸,声音哽咽:“是……是真的!我看到苏珍做了‘推’的动作!我还听到她跟空气吵架,说‘她是我的朋友,你不能伤害她’!可我不敢说,我怕苏珍像对张强他们一样,让我‘意外’受伤!林梅被领养走后,我每天都在怕,怕苏珍来找我……” 从幼儿园出来,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李娟的话,再次印证了“影子阿姨”的存在——苏珍当时在跟“影子阿姨”争论,阻止她伤害林梅,可最终林梅还是“意外”掉进了蓄水池,说明“影子阿姨”的力量,可能比苏珍更强,苏珍根本无法完全控制她。 “最后一个要见的是王浩,”林清砚看了看时间,“他当年是孤儿院的孩子头,经常带头排挤苏珍,不过他后来跟苏珍道歉了,两人还说过几次话。” 王浩现在开了家汽修厂,身材高大,说话豪爽。提到苏珍,他挠了挠头,脸上露出愧疚的表情:“当年是我不懂事,总带头欺负她,现在想想,挺对不起她的。其实苏珍人不坏,有一次我发烧,她还偷偷给我塞了退烧药,说是‘捡来的’,我知道,那是她省下来的零花钱买的。” “你有没有见过苏珍身边有奇怪的影子,或者看到她有特别的能力?”白晓玉问。 王浩的脸色突然变得严肃,他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警察同志,不瞒你们说,我见过。有一次我故意把苏珍的书扔到泥里,想让她哭,结果我刚转身,就被一个看不见的东西绊了一下,摔在泥里,浑身是伤。我回头看,只看到苏珍站在那里,身后的影子比平时大了很多,像是在笑。” “他心里在想,”林小满说,“他摔在泥里后,听到苏珍对着影子说‘别再弄他了,他已经知道错了’,然后影子就变小了,恢复正常。他当时吓得不敢说话,从那以后,再也不敢欺负苏珍了。” “你听到苏珍跟影子说话?”白晓玉问。 王浩用力点头:“对!我听得清清楚楚!她还摸了摸影子,像是在安慰什么人。从那以后,我就知道,苏珍身边有‘东西’保护她,谁欺负她,谁就会倒霉。我还跟其他孩子说,别惹苏珍,可他们不信,结果后来都‘意外’受伤了,慢慢就没人敢惹她了。” 从王浩的汽修厂出来,已经是深夜。街道上的路灯亮着,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白晓玉手里拿着笔记本,上面记满了三位同学的话和林小满听到的心声,每一条线索,都指向那个隐藏在苏珍身后的“影子阿姨”——她拥有强大的力量,能操控物体,能让人“意外”受伤,甚至能改变影子的形状,而苏珍,既是她的“保护对象”,似乎也是她的“操控对象”。 “苏珍小时候,其实一直在跟‘影子阿姨’抗争,”林小满坐在副驾驶上,小声说,“赵磊心里想,苏珍有时候会对着影子哭,说‘我不想伤害别人’,李娟心里也想,苏珍跟林梅吵架,是因为林梅想打开小木盒,苏珍怕小木盒里的东西被发现,那个东西,可能跟‘影子阿姨’有关。” 白晓玉点点头,心里渐渐有了轮廓:苏珍的父母车祸、张强的颅骨骨折、林梅的蓄水池“意外”、王浩的摔倒受伤,甚至后来苏珍的“念力杀人”和实验室爆炸,很可能都跟“影子阿姨”有关。苏珍从一开始,就不是“主导者”,而是“受害者”,她被“影子阿姨”保护着,也被“影子阿姨”操控着,一步步走向深渊。 “我们得尽快找到那个小木盒,”白晓玉看着窗外的夜色,眼神坚定,“苏珍那么看重那个小木盒,里面肯定藏着关于‘影子阿姨’的秘密,或许还有她父母车祸的真相。只要找到小木盒,就能揭开所有的谜团。” 林清砚点点头,握紧方向盘:“我明天就去查,苏珍离开孤儿院后,有没有带走那个小木盒,还有她大学时的宿舍、实验室,都要仔细搜查,一定要找到小木盒的下落。” 林小满看着白晓玉,眼神里满是坚定:“白姐姐,我也会帮忙的!我会仔细听王教授的心声,看看他有没有听过‘小木盒’或者‘影子阿姨’的事,一定帮你找到线索!” 警车驶在深夜的街道上,灯光照亮了前方的路。白晓玉知道,接下来的调查会更加危险,“影子阿姨”的力量远超他们的想象,苏珍的警告也绝非空话。但她没有退路,三位同学的回忆、林小满听到的心声、那些被“意外”伤害的人,都在等着一个真相。不管“影子阿姨”是谁,不管她有多大的力量,她都要查下去,不仅是为了张默和李然,为了三年前的死者,更是为了那个曾经孤单、无助,被“影子”操控的苏珍,给她一个迟来的“真相”。 市立大学生物系的实验楼坐落在校园西侧,爬满爬山虎的外墙透着股陈旧的学术气息。白晓玉和林清砚站在楼下,抬头望着三楼那间挂着“神经调控实验室”牌子的房间——这里曾是苏珍工作的地方,三年前的爆炸后,房间就一直封存着,直到现在还能隐约看到窗框上残留的黑色焦痕。 “我们联系了五位当年跟苏珍共事过的同事,有三位今天有空,在会议室等我们。”林清砚拿着名单,语气里带着一丝谨慎,“其中两位是实验助手,一位是同系的教授,据说那位教授跟苏珍的关系还算‘近’——至少是少数能跟苏珍说上几句话的人。” 白晓玉点点头,整理了一下警服,深吸一口气:“走吧,希望能从他们嘴里,挖到更多关于苏珍的线索,尤其是她的‘能力’和那个‘影子阿姨’的事。” 两人走进实验楼,楼道里静悄悄的,只有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会议室在二楼,推开门时,三位同事已经坐在里面——头发花白的张教授,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的实验助手刘姐,还有二十多岁、看起来有些拘谨的年轻助手小陈。 “警察同志,你们好。”张教授率先起身,握手时,白晓玉能感觉到他的手在微微颤抖,眼神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复杂,“关于苏珍,我们知道的其实不多,她这个人……太孤僻了,平时很少跟人交流。” “没关系,您想到什么说什么就好,哪怕是小事也可以。”白晓玉笑着坐下,把录音笔放在桌上,“比如她平时工作的状态,跟同事的相处,有没有什么让你们觉得‘特别’的地方。” 张教授叹了口气,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苏珍的学术能力很强,这一点没人否认。她提出的‘神经调控’理论,在当时算是很激进的,很多老教授都不认可,但她硬是靠着实验数据,一步步证明了自己的想法。只是她工作起来太‘拼命’,经常在实验室待到凌晨,有时候甚至直接睡在里面,我们都劝她注意休息,她从来不听,只说‘实验不能停’。” 第47章 直面诅咒白晓玉 教授顿了顿,眼神飘向窗外,像是在回忆:“不过她这个人,确实有点‘无情’。有一次,我们系里的一个年轻老师,跟她争论实验方案,语气稍微重了点,结果没过多久,那个老师就‘意外’摔下楼梯,腿骨折了,休养了三个多月。还有一次,实验室的设备出了故障,负责维护的师傅说是苏珍操作不当导致的,苏珍没反驳,可第二天那个师傅就被掉落的天花板砸伤了头,虽然不严重,但大家都觉得……有点巧。” “您觉得是苏珍做的?”林清砚追问。 张教授摇了摇头,脸色有些苍白:“我不知道,没证据。但从那以后,系里没人敢跟她争,也没人敢惹她,大家都尽量躲着她,觉得她‘邪门’。有时候我去实验室找她,会看到她对着空气说话,嘴角还带着笑,像是在跟什么人聊天,我问她在跟谁说话,她只说‘你看不到’,吓得我再也不敢单独跟她待在实验室。” 白晓玉看向刘姐,她从坐下后就一直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像是有话想说,又不敢开口。“刘姐,您当年是苏珍的实验助手,应该跟她接触最多吧?您觉得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刘姐抬起头,眼镜后的眼睛里满是犹豫,过了很久,才小声说:“其实……苏珍没大家说的那么‘坏’。她虽然孤僻,不爱说话,但心不坏。我刚进实验室的时候,什么都不懂,经常出错,是苏珍偷偷教我操作仪器,还把她的实验笔记借给我看,让我别告诉别人,说‘免得他们又说我多管闲事’。” “她还会帮你?”白晓玉有些意外。 刘姐点点头,眼眶微微发红:“有一次我妈住院,需要一大笔钱,我跟同事借钱,没人愿意借,是苏珍把她的积蓄都给了我,说‘先给阿姨治病,钱不用急着还’。我问她为什么帮我,她只说‘你跟我当年有点像,都不容易’。” “那您觉得她‘邪门’吗?比如有没有见过她做过什么奇怪的事,或者身边有特别的‘存在’?”白晓玉问。 刘姐的身体突然僵住,手里的笔“啪嗒”掉在桌上,她赶紧捡起来,声音开始发颤:“我……我见过一次。有天晚上我加班,去苏珍的实验室送文件,看到她坐在椅子上,面前的实验台是空的,可那些试管、烧杯却自己在空中移动,像是有看不见的手在操控。我吓得不敢出声,躲在门外看,看到苏珍对着空气说‘别闹了,赶紧帮我完成实验’,然后那些试管就乖乖地回到了实验台上。”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声音哽咽:“我当时吓得跑回了家,第二天再也不敢去她的实验室,也不敢跟别人说这件事。后来听说她出了事,我心里……其实挺难过的,她只是太孤单了,不是什么‘坏人’。” 白晓玉看向小陈,他是三人中最年轻的,当年进实验室的时候,苏珍已经出事了,他对苏珍的印象,大多来自同事的描述。“小陈,您虽然没跟苏珍共事过,但应该听同事们聊过她吧?您对她有什么印象?” 小陈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刚进实验室的时候,同事们都跟我说‘别惹苏珍,她很邪门’,还跟我说了很多关于她的‘怪事’,比如让东西自己移动,让惹她的人‘意外’受伤。但我听刘姐说过,苏珍其实人很好,还帮过她。我有时候会翻苏珍留下的实验笔记,上面的字迹很工整,笔记里还夹着一张照片,是个小女孩,穿着孤儿院的衣服,刘姐说那是苏珍小时候的照片。” “照片?”白晓玉心里一动,“您还记得照片上的样子吗?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小陈想了想,点头:“记得,照片上的小女孩站在孤儿院的老槐树下,身后的影子有点奇怪,比她本人大了很多,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身后。当时我还以为是拍照角度的问题,现在听你们这么说,才觉得有点不对劲。” 白晓玉和林清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又是“奇怪的影子”!苏珍小时候的照片、孤儿院同学的回忆、现在同事的描述,都提到了她身后有“不对劲的影子”,这更加印证了“影子阿姨”的存在,而且这个“影子阿姨”,很可能一直跟在苏珍身边,从孤儿院到大学,从童年到成年。 “您还翻到过其他特别的东西吗?比如一个小木盒,或者跟‘念力’‘影子’有关的笔记?”白晓玉追问。 小陈摇了摇头:“没有,苏珍的东西在爆炸后大多被烧毁了,只剩下少数几本实验笔记,还都被烧焦了一部分。我听说,当年爆炸后,警察来调查,把苏珍的东西都带走了,现在应该在市局的档案库里。” 从会议室出来,三人沿着实验楼的楼道往回走。楼道里的光线很暗,透过窗户能看到外面的爬山虎在风中摇晃,影子映在墙上,像张牙舞爪的鬼影,看得人头皮发麻。 “苏珍这个人,真是太矛盾了。”林清砚忍不住感叹,“有人说她无情残忍,有人说她外冷内热;有人怕她怕得要死,有人却觉得她很可怜。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白晓玉没有说话,心里却在思考:苏珍的“双面性”,会不会跟那个“影子阿姨”有关?她善良的一面,是她自己的本性;而那些“邪门”的事,那些让别人“意外”受伤的事,会不会是“影子阿姨”做的?苏珍其实一直在跟“影子阿姨”抗争,却又无法摆脱她的控制,所以才会变得这么孤僻,这么让人难以捉摸。 “我们去苏珍当年的实验室看看。”白晓玉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往三楼走,“虽然已经封存了三年,但说不定能找到什么被忽略的线索。” 实验室的门是锁着的,林清砚联系了学校的管理员,拿来了钥匙。打开门的瞬间,一股浓重的霉味和焦糊味扑面而来,里面布满了灰尘,实验台、仪器都保持着爆炸后的样子,有些仪器还扭曲变形,地上残留着黑色的焦痕。 白晓玉戴上手套,仔细检查着每一个角落。实验台的抽屉里,放着几本被烧焦的笔记本,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墙角的柜子里,堆着几个空的试剂瓶,标签上写着“神经调控剂”;窗户旁边的桌子上,放着一个破旧的相框,里面的照片已经被烧毁,只剩下一角,能看到一个小女孩的衣角——应该就是小陈提到的那张苏珍小时候的照片。 “晓玉,你看这个!”林清砚突然在墙角喊道,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木盒,盒子已经被烧焦了一部分,但还能看出是手工制作的,上面刻着简单的花纹,“这会不会就是你说的那个小木盒?” 白晓玉赶紧跑过去,接过木盒,心跳瞬间加速。盒子很小,只有巴掌大,重量很轻,像是空的。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里面果然空无一物,只有一层厚厚的灰尘,但盒子的内壁上,刻着一行细小的字,因为烧焦的缘故,有些模糊,仔细辨认才能看清:“别来找我,她会伤害你。” “她会伤害你……”白晓玉轻声念出这几个字,心里一阵发凉。这行字是谁刻的?是苏珍刻的吗?她是在警告谁?警告那个想打开盒子的人,还是在警告她自己? “盒子里是空的,”林清砚皱着眉,“里面的东西呢?是被爆炸烧毁了,还是被人拿走了?” 白晓玉摇摇头,把木盒收好:“不管里面的东西是什么,这个木盒肯定很重要。苏珍小时候不让林梅碰,工作后还带在身边,里面一定藏着关于‘影子阿姨’的秘密。我们得赶紧把这个木盒带回局里,仔细检查,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线索。” 离开实验楼时,夕阳已经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校园里,给古老的建筑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可白晓玉心里却没有丝毫温暖,反而越来越沉重——苏珍的同事们口中的“双面性”,实验室里找到的小木盒,还有那句“她会伤害你”的警告,都在暗示,这个案子背后的真相,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那个“影子阿姨”的力量,也比她想象的还要强大。 “接下来怎么办?”林清砚问,“小木盒里是空的,我们还不知道里面的东西是什么,也不知道‘影子阿姨’的真实身份。” “先把小木盒带回局里,让技术科的同事检查一下,看看能不能提取到指纹或者其他痕迹。”白晓玉说,“另外,联系市局档案库,调三年前苏珍实验室爆炸案的所有资料,尤其是被带走的物品清单,看看有没有关于‘小木盒里的东西’的记录。还有,让林小满再去听听王教授的心声,看看他有没有听过‘小木盒’或者‘影子阿姨’的事,说不定能从他心里挖到更多线索。” 林清砚点点头,发动了汽车。警车驶离校园,白晓玉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小木盒,心里暗暗发誓:苏珍,不管你经历了什么,不管那个“影子阿姨”是谁,我都会找到真相,不仅是为了那些死去的人,也是为了给你一个迟来的“解脱”——你被困在“影子”里这么多年,也该休息了。 市局技术科的灯光亮得刺眼,白晓玉和林清砚坐在桌前,看着技术人员小心翼翼地用特殊仪器扫描小木盒的内壁。之前肉眼只能看清“别来找我,她会伤害你”这几个字,可在仪器的强光下,盒子内壁那些被烧焦的木纹里,竟隐约透出淡淡的墨迹——像是有人用极细的笔,在木纹间隙写了密密麻麻的小字,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是……日记?”技术人员惊讶地看着屏幕上放大的字迹,“有人把日记写在了木盒内壁上,还用特殊的墨水,所以没被大火完全烧毁,只是被熏黑了,不借助仪器根本看不到。” 白晓玉的心瞬间提了起来,赶紧凑到屏幕前。那些字迹细小却工整,虽然有部分被烧焦的木纹覆盖,但大部分都能辨认清楚,开头第一行写着:“1995年6月12日,阴。今天爸妈又去送货了,我一个人在家,她又来陪我了。她穿着白色的裙子,头发很长,遮住了半个脸,她说她叫‘白姨’,会一直陪着我。” “白姨?”白晓玉轻声念出这个名字,想起之前孤儿院老院长和村民提到的“白衣服阿姨”,心里一阵激动——这就是一直跟在苏珍身边的“影子阿姨”! 技术人员继续扫描,更多的字迹出现在屏幕上,时间跨度从1995年一直到2019年,也就是苏珍去世的前一年,记录了苏珍从童年到成年的生活,也揭开了“白姨”的神秘面纱。 “1996年3月5日,晴。白姨说她不会老,她已经活了很久很久了。我问她多久,她说‘久到你数不清’。她还会变魔术,能让我的布娃娃自己动起来,我问她怎么做到的,她只笑不说话,说‘等你长大了就告诉你’。” “1998年9月10日,雨。张强抢我的书,还推我,我很生气。白姨突然出现,说‘他欺负你,我帮你教训他’。我想拦住她,可她太快了,张强突然就摔倒了,头撞在石阶上。我很害怕,白姨说‘别怕,这是他应得的’。” “2005年7月20日,晴。我考上大学了,要离开孤儿院了。白姨说她会跟着我,不管我去哪里,她都会在我身边。我问她为什么一直跟着我,她沉默了很久,说‘因为你跟别人不一样,你能看到我,也能跟我说话’。” “2018年11月3日,阴。我的实验遇到了瓶颈,找不到突破的方法。白姨给了我一个‘配方’,说能让实验成功。我问她配方是哪里来的,她说是‘她的世界’里的东西。我有点害怕,可我太想成功了,还是用了那个配方……” “2019年5月18日,雨。实验出问题了,参与实验的人开始变得奇怪,有人说看到了‘影子’,有人说听到了奇怪的声音。我想停止实验,可白姨不同意,她说‘实验不能停,这是我们的机会’。我跟她吵架,她说‘你别忘了,没有我,你早就被人欺负死了,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我给你的’……” 第48章 无所畏惧白晓玉 屏幕上的字迹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让人揪心。从日记里能看出,苏珍对“白姨”的感情极其复杂——既有依赖和信任,又有恐惧和抗拒。“白姨”确实如之前猜测的那样,拥有操控物体、影响他人的能力,而且她“永远不老”,来历成谜,甚至提到了“她的世界”,像是来自另一个维度的存在。 “原来苏珍的实验方法,是这个‘白姨’给的!”林清砚看着屏幕,语气凝重,“那个‘配方’肯定有问题,才会导致实验者出现异常,甚至引发后来的‘念力杀人’和实验室爆炸。” 白晓玉点点头,心里却突然想起之前的噩梦,忍不住吐槽:“我之前还以为苏珍是‘贞子’,又是能操控物体,又是死后还能搞事,结果现在看来,真正的‘大boss’是这个‘白姨’,贞子另有其人啊!” 话刚说完,技术科的门突然被推开,林小满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纸:“白姐姐,我……我听到王教授的心声了!他心里在想,苏珍死前跟他说过,‘白姨’不是人,是‘从影子里来的’,还说‘白姨’要找‘能看到她的人’,继续做实验!” “从影子里来的?找能看到她的人?”白晓玉心里一沉,赶紧追问,“他还想什么了?关于‘白姨’的弱点,或者实验室爆炸的真相?” 林小满摇摇头,脸色有些苍白:“他没敢想太多,他怕‘白姨’知道他在想什么,会杀了他。他还说,苏珍的实验室爆炸,是苏珍自己放的火,她想烧死‘白姨’,可没成功,自己反而被烧死了……” “苏珍自己放的火?”白晓玉和林清砚同时愣住。根据日记和王教授的心声,苏珍最后已经意识到了“白姨”的危险,想停止实验,甚至不惜用爆炸来摆脱“白姨”,可最终还是失败了,还连累了无辜的人。 “这个‘白姨’到底是什么东西?”林清砚皱紧眉头,“从影子里来,永远不老,还能操控他人,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白晓玉看着屏幕上日记的最后一行字——“2019年10月25日,夜。我知道我逃不掉了,白姨不会放过我。如果有人看到这篇日记,别找她,别靠近她,她会把你变成‘影子’的一部分……”——心里一阵发凉。 “不管她是什么,我们都必须找到她。”白晓玉握紧拳头,眼神坚定,“她已经害了苏珍,害了张默、李然,还有三年前的死者,不能再让她伤害更多人了。” 她转头看向林小满,认真地说:“小满,接下来可能会更危险,‘白姨’能感知到‘能看到她的人’,你能听到别人的心声,说不定也会被她盯上,你……” “我不怕!”林小满打断她,眼神里满是坚定,“我能帮上忙,我想跟你们一起找‘白姨’,不能让她再害人了!” 白晓玉看着林小满的眼睛,心里暖暖的,点了点头:“好,我们一起找。不过你要答应我,一定要注意安全,有任何不对劲,立刻告诉我。” 技术人员将木盒内壁的日记完整提取出来,打印成纸质版。白晓玉拿着日记,和林清砚、林小满一起走出技术科。窗外的天已经黑了,路灯亮了起来,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白晓玉看着地上的影子,突然想起苏珍日记里提到的“从影子里来的”,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说不定此刻,那个穿着白裙、长发遮脸的“白姨”,就藏在某个影子里,正盯着他们。 “我们得尽快查清‘白姨’的弱点。”白晓玉加快脚步,“根据日记,苏珍能看到‘白姨’,还能跟她交流,说明‘白姨’不是对所有人都可见,只有特定的人才能看到她。我们要找的,就是‘能看到她的人’,还有苏珍提到的‘影子的一部分’到底是什么意思。” 林清砚点点头,拿出手机:“我现在就联系局里,排查全市范围内,有没有人报告过‘看到穿白裙的影子人’,或者出现过类似‘念力操控’的异常事件。” 林小满跟在他们身边,小声说:“我也会继续听王教授的心声,看看能不能听到更多关于‘白姨’的事。对了,我刚才还听到他心里在想,苏珍有个旧箱子,藏在她以前住的出租屋里,里面可能有‘白姨’的东西……” “出租屋?”白晓玉眼前一亮,“我们现在就去!” 三人快步走向警车,车灯划破夜色,朝着苏珍以前住的出租屋方向驶去。白晓玉手里紧紧攥着打印出来的日记,心里清楚,他们离“白姨”的真相越来越近了,但危险也越来越近。那个从影子里来的神秘女子,绝不会轻易让他们破坏自己的计划,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必须格外小心。 可就算再危险,她也不会停下——为了苏珍最后的反抗,为了那些无辜死去的人,也为了不让更多人变成“影子的一部分”,她必须找到“白姨”,揭开她的真面目,彻底终结这场由“影子”引发的噩梦。 市局档案库的角落里,积灰的旧箱子被缓缓打开,里面整齐叠放着几件褪色的衣物、一本泛黄的线装书,还有一枚刻着“苏”字的银质令牌——这些都是苏珍留在孤儿院的遗物,当年警方整理后,一直存放在这里,从未有人仔细翻阅过。 白晓玉戴上手套,拿起那枚银质令牌,指尖触到令牌表面精致的花纹,隐约能看出是古代贵族常用的样式。“这令牌不像是普通人家能有的。”她轻声呢喃,转头看向林清砚,“你查一下,本市有没有姓苏的大家族,尤其是在乱世时期有记载的。” 林清砚立刻打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几分钟后,他指着屏幕上的资料,脸色凝重:“找到了!清末民初时期,本市有个苏姓大家族,靠经商发家,鼎盛时期几乎垄断了整个华北地区的绸缎生意。不过这个家族很神秘,有传言说他们能在乱世中站稳脚跟,靠的不是经商手段,而是‘养鬼’。” “养鬼?”白晓玉心里一震,赶紧凑过去看资料。上面记载,苏家有一座祖传的祠堂,祠堂里供奉着一尊“影子神像”,家族成员会定期举行祭祀仪式,据说能通过祭祀“请”出神像里的“鬼”,为家族消灾挡祸,甚至操控他人,帮助家族扩张势力。 “但这个家族没兴盛多久。”林清砚继续念道,“民国二十年,苏家后代中有个少爷,觉得‘养鬼’之说荒诞不经,不仅停止了祭祀,还砸毁了祠堂里的‘影子神像’。没过多久,苏家就接连发生怪事——家族成员要么‘意外’身亡,要么生意失败,不到半年就家道中落,最后彻底消失在历史中,没人知道他们的后人去了哪里。” 白晓玉拿起那枚银质令牌,又看了看苏珍日记里关于“白姨”的记载——“从影子里来”“能操控他人”“永远不老”,再联想到苏家的“养鬼”传说和“影子神像”,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她心里成型:“苏珍很可能是苏家的后人!而那个‘白姨’,就是当年苏家养的‘鬼’,也就是‘影子神像’里的存在!” “你的意思是,苏家当年养的‘鬼’,就是白姨?”林清砚瞪大了眼睛,“可苏家已经灭亡这么多年,白姨为什么会跟着苏珍?还帮她做事?” “可能是因为苏珍是苏家最后的血脉,身上有苏家的气息,所以白姨才会找到她。”白晓玉分析道,“而且苏家当年因为‘不敬’而家破人亡,白姨跟着苏珍,很可能是想借助苏珍的手,重新找到‘祭祀者’,或者完成当年没完成的‘事’——比如苏珍的实验,说不定就是白姨用来‘增强力量’的手段。” 为了验证猜测,白晓玉和林清砚决定去苏家当年的旧址看看。根据资料记载,苏家旧址位于市中心的老城区,现在已经变成了一片居民区,但苏家的祠堂遗址还在,被列为了市级文物保护单位,只是常年封闭,很少有人进去。 两人驱车来到老城区,找到祠堂遗址时,已是傍晚。祠堂的大门紧闭,门上的铜锁锈迹斑斑,院墙爬满了爬山虎,透着股阴森的气息。白晓玉绕着祠堂走了一圈,发现后院有一扇破损的窗户,足够一个人钻进去。 “小心点。”林清砚先爬进窗户,打开手机手电筒,确认里面安全后,才让白晓玉进来。祠堂里布满灰尘,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味,正中央的神台已经倒塌,地上散落着破碎的木片和石块,隐约能看出神台原本的形状——和资料里描述的“影子神像”底座一模一样。 白晓玉蹲在地上,仔细检查着破碎的木片,突然发现一块木片上刻着细小的花纹,和苏珍那枚银质令牌上的花纹一模一样!“你看这个!”她把木片递给林清砚,“这花纹和苏珍令牌上的一样,说明苏珍肯定跟苏家有关系,她就是苏家的后人!” 林清砚接过木片,点头认同:“那白姨是苏家‘养的鬼’这个猜测,很可能是真的。苏家当年砸毁神像,白姨失去了‘载体’,只能藏在影子里,直到遇到苏珍这个苏家后人,才重新找到‘依附’的对象。” 就在这时,白晓玉的手机突然响了,是林小满打来的,电话里传来林小满带着哭腔的声音:“白姐姐,我……我看到她了!那个穿白裙的女人,她在我家窗外!她还跟我说话,说我‘能看到她’,让我跟她走……” “你别害怕!待在屋里,把门窗锁好,我马上过去!”白晓玉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对着电话大喊,“千万别开门,也别跟她说话!” 挂了电话,白晓玉和林清砚立刻冲出祠堂,驱车赶往林小满家。路上,白晓玉的心里满是焦急——林小满能听到别人的心声,现在又能“看到”白姨,说明林小满就是白姨要找的“能看到她的人”,白姨想让林小满代替苏珍,继续做实验! “白姨肯定是知道我们在查她,所以才去找林小满!”林清砚一边开车,一边说,“她想通过林小满,重新开始她的计划,我们必须快点赶到,不能让林小满出事!” 白晓玉紧紧攥着拳头,心里又急又怕。她想起苏珍日记里的警告——“别找她,别靠近她,她会把你变成‘影子’的一部分”,现在林小满已经被白姨盯上,要是晚一步,林小满很可能会变成下一个“苏珍”,甚至遭遇更可怕的事。 警车在夜色中疾驰,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白晓玉看着前方的路,心里暗暗发誓: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林小满,不能让白姨的阴谋得逞。她已经害了苏珍,害了那么多无辜的人,绝对不能再让她伤害林小满——这场由苏家“养鬼”引发的百年噩梦,该结束了。 林小满家的防盗门被“砰”地撞开时,白晓玉正死死抵着门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门外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像是有什么重物在反复冲撞,门板上的螺丝已经松动,缝隙里渗进一缕冰冷的气息,带着潮湿的霉味——那是白姨身上独有的味道。 “白姐姐,她……她在门外!”林小满缩在沙发角落,脸色惨白,手指紧紧抓着抱枕,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的视线死死盯着门口,像是能透过门板看到外面的景象,“她在说,让我出去,跟她走,不然……不然她就毁了这里!” 林清砚已经抄起了茶几上的金属花瓶,贴在门侧,眼神锐利如刀:“晓玉,准备好,她一旦进来,我们就动手。小满,你别害怕,我们会保护你。” 白晓玉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右手悄悄摸向腰间的警棍。她能听到门外传来细微的“滋滋”声,像是电流在空气中流动,紧接着,客厅里的玻璃杯突然凭空飞起,朝着林小满的方向砸去——是白姨!她没进门,却能用能力操控屋内的物体! 第49章 更多疑惑白晓玉 “小心!”林清砚反应极快,猛地扑过去,用花瓶挡住了玻璃杯。“哐当”一声,玻璃杯碎裂,碎片溅了一地。可没等他们喘口气,书架上的书突然一本本飞起来,像锋利的刀片一样,朝着三人的方向射来。 白晓玉拉着林小满就地一滚,躲到沙发后面,警棍在身前挥出一道弧线,打飞了几本飞来的书。“她的能力比我们想象的更强!”白晓玉压低声音,心跳在胸腔里狂跳,“她能隔着门操控物体,还能精准锁定目标,我们不能一直躲着!” 就在这时,防盗门突然“咔嚓”一声断裂,整扇门朝着屋内倒来。白晓玉和林清砚同时扑向两侧,门重重砸在地上,扬起一阵灰尘。灰尘中,一道白色身影缓缓走进来,长发垂到腰际,遮住了半边脸,露出的右眼是浑浊的灰白色,皮肤苍白得像纸,没有一丝血色,身上的白裙在空气中飘动,却看不到有风在吹——这就是白姨! “终于见面了,白警官。”白姨的声音轻得像薄烟,却带着穿透力,直接钻进人的耳朵里,“我本来不想跟你们动手,可你们偏偏要多管闲事,还想阻止我带小满走。” 她抬起手,客厅里的椅子突然腾空而起,朝着白晓玉砸去。白晓玉侧身躲开,椅子砸在墙上,发出巨响,木屑飞溅。“小满是无辜的,你不能带她走!”白晓玉握紧警棍,一步步向前,“苏珍已经被你害了,张默、李然也死了,你还想害多少人?” “害?”白姨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我只是在找‘合适的人’,完成我未完成的事。苏珍太软弱,半途而废,还想烧了我,她活该。小满不一样,她能看到我,还能听到别人的心声,她比苏珍更‘合适’。” 话音刚落,白姨的手猛地一挥,林清砚身边的金属花瓶突然飞起,朝着他的后脑勺砸去。林清砚反应极快,一个后空翻躲开,花瓶砸在地上,碎成了好几块。“你根本不是人!”林清砚怒喝,从腰间掏出辣椒喷雾,朝着白姨的方向喷去。 可辣椒喷雾刚喷到半空,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雾滴悬在空气中,然后慢慢消散。白姨冷冷地看着他:“这种东西,对我没用。你们的身手确实不错,可惜,在我面前,还是太弱了。” 她的手再次抬起,林小满坐着的沙发突然开始剧烈晃动,像是要把林小满甩出去。白晓玉立刻冲过去,一把将林小满抱在怀里,躲到餐桌下面。“小满,别怕,我在。”白晓玉紧紧抱着她,能感觉到林小满的身体在剧烈颤抖。 白姨一步步走向餐桌,脚步轻盈,却带着压迫感。她的长发缓缓飘动,露出了另一边脸——那半边脸的皮肤下,隐约能看到淡蓝色的血管,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游动。“躲是躲不掉的。”白姨的声音变得冰冷,“要么,小满跟我走;要么,你们今天都死在这里。” 就在这时,客厅的窗户突然“哗啦”一声碎裂,一道巨大的影子从窗外窜了进来,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那影子比成年男子还要高大,形状像一只狐狸,毛发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红光,尾巴蓬松,眼神锐利,朝着白姨的方向发出低沉的嘶吼——是一只巨大的狐狸影子! 白姨看到狐狸影子的瞬间,脸色微微变了变,脚步停住了。她盯着狐狸影子,眼神里没有恐惧,却带着一丝不耐烦:“怎么是你?你不是早就该消失了吗?非要来碍事。” 狐狸影子没有说话,只是对着白姨龇牙,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警告她不要靠近。可白晓玉能明显感觉到,狐狸影子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它不是不怕白姨,只是在强撑着。 “麻烦。”白姨皱了皱眉,看了一眼躲在餐桌下的林小满,又看了看狐狸影子,最终还是后退了一步,“今天算你们运气好,下次,我不会再手下留情。” 话音刚落,白姨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是要融入阴影中。“小满,我还会来找你的。”她留下这句话,身影彻底消失在空气中,客厅里那股冰冷的气息也随之散去。 直到白姨彻底消失,狐狸影子才放松下来,身体渐渐缩小,从巨大的形态变成了普通狐狸大小,眼神里的锐利也褪去,多了一丝疲惫。它看了一眼白晓玉和林小满,又看了看窗外,没有靠近,也没有说话,转身朝着窗户的方向走去,身影渐渐变淡,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客厅里终于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破碎的门窗、散落的书本和家具,还有三人急促的呼吸声。白晓玉松开抱着林小满的手,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手心也全是汗。 “刚才……刚才那个是狐狸吗?”林小满小声问,眼神里满是惊魂未定,“它好像认识那个女人,那个女人也认识它,还说它‘碍事’。” 白晓玉点点头,心里满是疑惑:这只狐狸影子是谁?它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为什么白姨看到它会选择离开?而且从白姨的语气来看,她们不仅认识,还很熟悉,甚至白姨还有点“怕麻烦”它。更奇怪的是,这只狐狸影子明明有点怕白姨,却还是选择出来阻止她,它的目的是什么? 林清砚走到窗户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眉头皱得紧紧的:“那个狐狸影子,是灵魂状态,而且它身上的力量很特殊,像是借助了某种强大的力量。还有白姨,她刚才的样子,根本不是鬼,她的皮肤、她的能力,都不像是我们认知里的‘鬼魂’,更像是……另一种存在。” 白晓玉走到林小满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别怕,她已经走了,而且有那只狐狸影子在,她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来了。我们现在先离开这里,去市局,那里更安全。” 林小满点点头,在白晓玉的搀扶下站起来,眼神里还是带着恐惧,却多了一丝安定。她看了一眼狐狸影子消失的方向,小声说:“刚才那只狐狸,好像……好像在保护我们?它虽然怕那个女人,却还是挡在了我们前面。” 白晓玉没有说话,心里却在思考:这只狐狸影子和白姨的关系,白姨的真实身份,苏珍的过往,还有苏家的传说……越来越多的谜团浮出水面,却又引出了更多的疑问。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白姨绝不会轻易放弃林小满,接下来的日子,只会更加危险。 三人收拾了简单的东西,锁好门,快步走向楼下的警车。夜色依旧浓重,路灯的光线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白晓玉看着地上的影子,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寒意——刚才白姨是从阴影里来的,那只狐狸影子也是从阴影里出现的,或许,这场对决,从一开始就不是在“现实”中进行,而是在“影子”的世界里。 警车驶离小区,白晓玉回头看了一眼林小满家的方向,心里暗暗发誓:无论那只狐狸影子是谁,无论白姨的真实身份是什么,她都会保护好林小满,查清所有的真相,彻底终结这场由“影子”引发的噩梦。而现在,她首先要做的,就是弄清楚那只狐狸影子的来历,还有它和白姨、和苏珍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联系。 市局临时休息室的灯光调得很暗,林小满蜷缩在沙发上,手里捧着热牛奶,指尖还在微微发颤。刚才在她家发生的一切,像一场逼真的噩梦——白姨苍白的脸、漂浮的物体、还有那只突然出现的巨大狐狸影子,每一个画面都让她心有余悸。 白晓玉坐在她身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语气尽量温和:“小满,别害怕,现在安全了。你再好好想想,刚才白姨在你家的时候,除了让你跟她走,还说过其他话吗?或者你有没有听到她心里的想法?” 林小满喝了口热牛奶,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眼神里突然露出一丝惊恐,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我……我听到了她的心声!就在她撞门的时候,我脑子里突然出现了很多奇怪的想法,不是我的,是她的!” “她的心声?”白晓玉和林清砚同时坐直身体,眼神里满是急切,“她说了什么?关于她的身份,还是关于那只狐狸影子?” 林小满点点头,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什么人听到:“她心里在想,‘这个女孩的感知力比苏珍强,更适合做我的容器’,还想‘地球的环境太糟糕了,要尽快找到合适的容器,回到我的星球’……” “回到她的星球?”白晓玉心里咯噔一下,一个荒谬却又无法忽视的猜测在她脑海里浮现,“你是说,她不是来自地球?她是……外星人?” 林小满用力点头,脸色更加苍白:“对!她心里就是这么想的!她说她来自很远很远的地方,飞船坠毁在了地球,被困在这里很久了,需要找到‘能感知到她’的人做容器,才能修复飞船,离开地球!苏珍就是她找到的第一个容器,可苏珍后来反抗她,她才不得不找下一个,也就是我!” 这个消息像一道惊雷,在休息室里炸开。白晓玉和林清砚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和难以置信——他们之前猜测白姨是苏家“养的鬼”,是超自然存在,却从来没想过,她竟然是外星人!这个结论太过离谱,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让白晓玉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那……那只狐狸影子呢?”林清砚最先反应过来,赶紧追问,“她心里有没有提到那只狐狸影子?比如狐狸影子是谁,为什么会阻止她?” 提到狐狸影子,林小满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困惑:“她提到了!她看到狐狸影子的时候,心里在骂‘苏珍,你都变成这样了还来碍事’!她还想‘早知道当年就该彻底销毁你的意识,省得现在麻烦’……” “苏珍?!”白晓玉猛地站起来,手里的水杯差点摔在地上,“你说什么?白姨叫那只狐狸影子‘苏珍’?那个狐狸影子,是苏珍?” 林小满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小声说:“对……她心里就是这么叫的。她说苏珍当年用爆炸想杀死她,结果自己的身体被烧毁了,意识却附着在了‘影子’上,还借助了某种‘古老的力量’,变成了现在的狐狸样子,一直跟着她,阻止她找新的容器。” 白晓玉扶着额头,感觉脑子快要炸开了。原本以为只是一场关于“养鬼家族”和“超自然力量”的案子,结果硬生生拐到了“外星人”和“意识附着影子”的离谱剧情——白姨是外星人,被困地球找容器;苏珍没死,意识变成了狐狸影子,还在阻止白姨;林小满因为能感知到白姨,成了新的目标。这一连串的事实,比她之前遇到的克隆体、怨灵案还要离奇,让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消化。 “所以,苏家的‘养鬼传说’,其实是白姨在搞鬼?”林清砚皱紧眉头,试图梳理清楚线索,“当年白姨的飞船坠毁后,可能遇到了苏家的人,用她的能力让苏家以为她是‘鬼’,借助苏家的力量隐藏自己,后来苏家后代砸毁‘神像’,其实是想摆脱她的控制,结果被她报复,家破人亡?” 白晓玉点点头,勉强理清了一点思路:“很有可能。苏珍作为苏家后人,身上可能有某种‘特质’,被白姨选中当容器。苏珍后来发现了白姨的真面目,想通过爆炸摆脱她,结果没成功,身体没了,意识却变成了狐狸影子,一直跟着白姨,伺机阻止她。” “那苏珍为什么会变成狐狸影子?”林小满疑惑地问,“她提到的‘古老的力量’是什么?” 第50章 头大无语白晓玉 白晓玉摇摇头,心里满是疑问:“现在还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苏珍的意识还存在,而且一直在保护像你这样可能被白姨盯上的人。刚才她明明怕白姨,却还是出来阻止她,就是为了救你。” 提到苏珍,林小满的眼神里少了些恐惧,多了些复杂:“原来她是在保护我……可她为什么会变成狐狸的样子?白姨说她‘变成这样’,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这些都需要我们去查。”白晓玉坐回沙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我们知道了白姨的真实身份和目的,也知道了苏珍还活着,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找到白姨的飞船残骸,还有苏珍提到的‘古老的力量’,只有这样,才能彻底阻止白姨,让她无法再找新的容器。” 林清砚拿出笔记本,开始记录线索:“首先,要查白姨的飞船坠毁地点,可能在本市或者周边地区,时间大概在清末民初,也就是苏家兴盛的时候。其次,要查苏珍提到的‘古老的力量’,可能和苏家有关,或者和她变成狐狸影子的原因有关。另外,要保护好小满,白姨不会轻易放弃,肯定还会再来找她。” 林小满看着两人认真的样子,心里的恐惧渐渐消散,她握紧拳头,眼神坚定:“我也会帮忙的!我能听到白姨的心声,只要她靠近我,我就能提前知道她的想法,还能帮你们找到她的位置!” 白晓玉看着林小满坚定的眼神,心里暖暖的,揉了揉她的头发:“好,我们一起努力。不过你要答应我,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能自己冒险,有任何情况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们。” 休息室里的灯光虽然暗,却透着一股温暖的力量。白晓玉知道,接下来的调查会更加艰难——面对的是拥有未知能力的外星人,还有身份成谜的狐狸影子苏珍,每一步都充满了未知和危险。但她没有退缩,也不能退缩,为了林小满,为了那些可能被白姨盯上的人,也为了被困在影子里的苏珍,她必须查下去,直到彻底终结这场由“外星访客”引发的离奇风波。 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新的一天即将开始。白晓玉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心里暗暗发誓:无论白姨来自哪个星球,无论苏珍变成了什么样子,她都会找到真相,保护好身边的人,让这场荒诞的“外星容器计划”,彻底画上句号。 市局办公室的晨光刚漫过窗台,白晓玉就对着手机通讯录里那个备注“靳梦”的号码,犹豫了足足十分钟。屏幕上的头像很简单,是一张黑白照片——照片里的女孩穿着民国时期的学生装,齐耳短发,眼神里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忧郁,嘴角却噙着浅淡的笑意。 这是靳梦,白晓玉三年前在一桩“古宅怨灵案”里认识的朋友。当时所有人都以为靳梦只是个误入古宅、被吓得失魂落魄的普通女孩,直到案件陷入僵局,靳梦才悄悄告诉白晓玉,她能“看到”古宅里百年前的过往,甚至能与残留的意识对话——因为她本身,就已经活了几百年。 “晓玉,你真要找她?”林清砚端着两杯咖啡走进来,看着白晓玉紧锁的眉头,“靳梦的性子你知道,孤僻又怕麻烦,上次帮完忙,就说以后不想再掺和这些‘非自然’的事了。” 白晓玉接过咖啡,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却没驱散心里的焦虑:“可现在除了她,我想不出还有谁能帮我们。白姨是外星人,苏珍变成了狐狸影子,这些事已经超出了我们的能力范围,靳梦活了几百年,见多识广,说不定她知道怎么对付白姨,或者了解苏珍身上的‘古老力量’。” 林清砚沉默了——他知道白晓玉说得对。从克隆体到怨灵,再到如今的外星人和半人半狐的意识体,他们遇到的事一次比一次离谱,仅凭他们两个“普通人”的身手和智慧,根本无法应对。靳梦的特殊能力,是现在唯一的突破口。 白晓玉深吸一口气,终于按下了拨通键。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听筒里传来靳梦清冷又带着一丝慵懒的声音,像是刚睡醒:“白警官?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又遇到‘麻烦’了?” “是有点麻烦,想找你聊聊,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白晓玉的语气尽量委婉,“我在你常去的那家‘旧时光’咖啡馆等你,如果你方便的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靳梦轻轻的叹息声:“好吧,我半小时后到。不过先说好,要是只是普通的凶杀案,我可帮不上忙。” 挂了电话,白晓玉松了口气,立刻拿起外套:“我去见靳梦,你留在局里,盯紧王教授,再让技术科查一下清末民初时期本市有没有‘不明飞行物’的记载,可能和白姨的飞船有关。” “你小心点,靳梦虽然帮过我们,但她的心思很难猜。”林清砚叮嘱道。 白晓玉点点头,快步走出市局。“旧时光”咖啡馆在老城区的一条小巷里,装修得古色古香,墙上挂着各种年代久远的照片和海报,老板是个沉默寡言的老人,和靳梦很熟。白晓玉到的时候,靳梦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拿铁,穿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看起来和普通的年轻女孩没什么两样,只有那双眼睛,沉淀着百年岁月的沧桑。 “好久不见,白警官。”靳梦抬起头,看向白晓玉,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看你的脸色,这次的麻烦不小。” 白晓玉在她对面坐下,点了一杯美式,才缓缓开口:“确实不小。我遇到了一个‘非地球’的存在,她叫白姨,自称来自遥远的星球,飞船坠毁在地球,需要找‘能感知到她’的人做容器,才能离开。我们之前查的几起命案,还有三年前的实验室爆炸案,都是她搞的鬼。” 靳梦端起拿铁,轻轻抿了一口,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听到的只是“今天天气不错”这样的日常对话:“外星人?确实少见,但也不是没有。我几百年前在江南的时候,见过一次‘天外来客’,当时以为是神仙,后来才知道,是和这个白姨类似的存在。” 白晓玉心里一喜——靳梦果然知道!“那你知道怎么对付她吗?或者怎么阻止她找容器?” “对付谈不上,”靳梦放下咖啡杯,手指轻轻划过杯壁,“这类外星访客,大多有自己的‘能量核心’,可能是飞船残骸,也可能是她们随身携带的物品。只要找到能量核心,就能暂时限制她们的能力。不过她们的能力体系和我们不同,我也不确定具体该怎么做。” “那苏珍呢?”白晓玉赶紧追问,“苏珍是我们查的案子里的关键人物,她原本是白姨的容器,后来反抗,身体被烧毁,意识却附着在影子上,变成了狐狸的样子,还能借助‘古老的力量’。你知道这种‘力量’是什么吗?” 提到“狐狸”和“古老的力量”,靳梦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变化,她抬眼看向白晓玉,语气里多了一丝凝重:“你说她是半人半狐?意识附着在影子上?” 白晓玉点点头:“我们还没确认她是半人半狐,但白姨叫她苏珍,而且她的影子是狐狸形态,还能借助某种力量对抗白姨。她的家族,清末民初时期的苏家,有‘养鬼’的传说,不过现在看来,所谓的‘鬼’,其实就是白姨。” 靳梦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如果她的母亲是‘狐’,那她身上的力量,可能来自‘狐族’的血脉。我活了这么多年,见过一些‘半人半妖’的存在,他们大多能在危急时刻唤醒血脉里的力量,哪怕意识附着在其他载体上,也能保留一部分能力。苏珍的意识能变成狐狸影子,很可能是因为她母亲的血脉,在她身体被烧毁时,护住了她的意识。” “狐族血脉?”白晓玉心里震惊,“那苏家的‘养鬼’传说,会不会和她母亲有关?” “有可能。”靳梦点头,“苏珍的母亲如果是狐族,那她很可能拥有一些特殊能力,被苏家的人误以为是‘鬼’,或者她故意用能力帮助苏家,让苏家以为是‘养鬼’带来的好运。后来白姨出现,利用苏家隐藏自己,苏珍的母亲可能发现了白姨的真面目,想阻止她,结果失败了,苏珍的父母才会‘意外’身亡——或许不是意外,是白姨下的手。” 白晓玉的脑子飞速运转,将线索一点点串联起来:苏珍的母亲是狐族,拥有特殊能力,帮助苏家兴盛;白姨的飞船坠毁,利用苏家隐藏自己,被苏珍的母亲发现,设计杀害了苏珍的父母;苏珍成了孤儿,被白姨选中当容器;苏珍后来发现真相,用爆炸反抗,身体被毁,意识靠狐族血脉的力量附着在影子上,变成狐狸形态,一直阻止白姨找新的容器……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做才能彻底阻止白姨?”白晓玉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找到两个东西。”靳梦的语气坚定,“第一,白姨的能量核心,也就是她的飞船残骸,找到它,就能限制她的能力;第二,苏珍的‘本命物’——半人半妖的存在,意识附着在其他载体上时,大多有一个‘本命物’,可能是她生前最珍视的东西,找到本命物,就能帮助她的意识稳定下来,甚至让她恢复更多的力量,对抗白姨。” “苏珍的本命物?”白晓玉想起苏珍留在孤儿院的小木盒,“她有一个手工做的小木盒,里面是空的,但内壁刻着日记,她小时候很珍视这个木盒,会不会就是她的本命物?” “很有可能。”靳梦点头,“你可以去查查那个木盒,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关于她母亲,或者狐族血脉的线索。另外,白姨的飞船残骸,很可能在苏家当年的旧址附近,或者她当年坠毁的地方,你可以从苏家的旧档案里找找线索,比如当年有没有‘天现异象’的记载。” 白晓玉拿出笔记本,飞快地记录下靳梦的建议,心里终于有了方向。“谢谢你,靳梦。每次遇到麻烦,都要麻烦你。” 靳梦笑了笑,眼神里恢复了之前的慵懒:“不用谢我,我只是不想看到更多无辜的人被牵连。白姨的能力很强,你们一定要小心,她如果知道你们在找她的能量核心,肯定会不择手段地阻止你们。如果遇到实在解决不了的麻烦,可以再找我——不过我希望,你们不用再找我了。” 白晓玉点点头,心里充满了感激。从咖啡馆出来,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暖的。虽然眼前的麻烦依旧很大,但有了靳梦的指点,她终于不再像之前那样迷茫。她拿出手机,给林清砚打了个电话:“清砚,有线索了!我们要找两个东西,白姨的飞船残骸和苏珍的本命物,你立刻安排人,查苏家当年的旧档案,还有清末民初时期本市的‘天现异象’记载,另外,再仔细检查一下苏珍的小木盒,看看能不能找到狐族血脉的线索!” 电话那头的林清砚听到线索,语气也变得兴奋:“好!我马上安排!你那边怎么样?靳梦还说了什么?” “她还说,苏珍的母亲可能是狐族,苏珍身上的力量来自狐族血脉,我们找到本命物,就能帮苏珍稳定意识,对抗白姨。”白晓玉一边走,一边说,“现在,我们离真相越来越近了,只要找到这两个东西,就能彻底终结这场麻烦!” 挂了电话,白晓玉抬头看向天空,阳光刺眼,却让她心里充满了希望。她知道,接下来的路依旧充满危险,白姨绝不会轻易放弃,苏珍的意识也可能随时出现波动。但她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有林清砚的帮助,有林小满的读心术,有靳梦的指点,还有隐藏在影子里的苏珍——他们一定能找到真相,阻止白姨,给所有被牵连的人一个交代。 第51章 外星战士白晓玉 市局技术科的灯光彻夜未熄,苏珍的小木盒被放在特制的检测台上,周围环绕着微弱的蓝色光晕。白晓玉、林清砚和林小满围在旁边,屏息凝神地看着——按照靳梦的建议,他们尝试用特殊的声波频率刺激木盒,希望能唤醒苏珍的意识,建立直接沟通。 “频率调到12.7赫兹,再慢一点。”技术人员小心翼翼地调整仪器,木盒表面的木纹在声波作用下,渐渐泛起淡淡的红光,像是有生命在里面流动。 突然,林小满猛地抓住白晓玉的手,眼神里满是惊喜:“白姐姐!我听到了!是苏珍的声音!她在跟我说话!” 白晓玉立刻屏住呼吸:“她跟你说什么?能让她跟我们直接沟通吗?” 林小满闭上眼睛,专注地“倾听”,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转述的犹豫:“她说……她能感觉到木盒的波动,这是她生前最珍视的东西,也是她意识的‘锚点’。她听到了我们之前的对话,承认我们的推测是对的——她的母亲是狐族,她是半人半狐,白姨确实是外星人,当年杀害她父母的也是白姨。” “那她知道白姨的能量核心在哪里吗?”林清砚急切地问。 林小满摇摇头,眉头微微皱起:“她说不知道。白姨从来没跟她提过能量核心,也没让她见过飞船残骸。不过她想起了一些成为孤儿前的零星记忆——她小时候听家里的老人说,苏家‘养的鬼’,不是一直待在苏家,而是来自一个偏远的小镇,那个小镇在深山里,很少有人知道具体位置,只知道镇上有一座‘影子庙’,苏家的人每年都会去那里‘祭祀’。” “偏远小镇?影子庙?”白晓玉心里一动,“她还记得小镇的名字,或者去小镇的路线吗?” “她记不清了。”林小满继续转述,“那时候她还太小,只记得老人说小镇在‘西边的深山里’,路上要走很久,还要过一条‘会发光的河’。她还说,小时候跟着父母去过一次小镇外围,看到过山上有黑色的影子在飘,父母不让她靠近,说那是‘影子庙’的‘守护神’。” “西边的深山,会发光的河,影子庙……”白晓玉拿出地图,铺在桌上,指着本市西边的区域,“本市西边是连绵的太行山余脉,有很多未经开发的深山,里面确实有不少废弃的小镇和古寺,但‘会发光的河’和‘影子庙’,在现有的地图上都没有记载,可能是年代太久远,或者小镇太偏僻,早就被遗忘了。” 林清砚凑过来看地图,手指在西边的深山区域划过:“我们可以联系当地的林业部门和文物局,问问他们有没有关于‘影子庙’或者‘会发光的河’的传说,另外,调取清末民初时期的地方志,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个偏远小镇的记载——苏家当年每年都去祭祀,肯定会在地方志里留下蛛丝马迹。” “我也可以帮忙!”林小满突然开口,眼神里满是坚定,“我能听到苏珍的心声,或许我可以跟她多沟通,帮她回忆更多关于小镇的细节——比如小镇的建筑风格,或者老人提到过的特殊习俗,这些都能帮我们缩小范围。” 白晓玉点点头,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从最初的恐惧躲闪,到现在主动参与查案,林小满的成长让她欣慰。“好,那你多跟苏珍沟通,注意不要太勉强,她的意识还不稳定,过度回忆可能会让她受伤。” 接下来的几天,几人分头行动。林清砚联系了林业部门和文物局,收集西边深山里的古寺和废弃小镇的资料;技术人员调取了清末民初时期的地方志,一页页仔细翻阅,寻找关于“影子庙”和“苏家祭祀”的记载;白晓玉则陪着林小满,每天定时用声波刺激小木盒,帮助林小满与苏珍沟通,挖掘更多记忆碎片。 这天下午,林小满突然从沙发上站起来,眼神里满是兴奋:“白姐姐!苏珍想起来了!她想起小镇的名字叫‘黑石镇’!因为小镇的石头都是黑色的,所以叫这个名字!她还想起,去黑石镇的路上,要经过一片‘枫树林’,秋天的时候,枫叶会红得像火一样,父母说那是‘狐族的印记’!” “黑石镇!枫树林!”白晓玉立刻拿出地图,在西边深山区域寻找相关的地名。林业部门提供的资料里,确实有一片名为“红枫谷”的区域,位于太行山余脉深处,谷内有大片枫树林,而红枫谷附近,有一个废弃的村落遗址,当地的老林业员说,那个村落以前叫“黑石村”,后来因为村民陆续搬走,渐渐成了废墟。 “就是这里!”白晓玉指着地图上的红枫谷和黑石村遗址,“苏珍说的黑石镇,很可能就是现在的黑石村遗址!我们明天就出发,去红枫谷和黑石村看看,说不定能找到影子庙,还有白姨的能量核心线索!” 林清砚也刚好拿着地方志赶过来,兴奋地说:“找到了!民国十年的《太行府志》里记载,‘城西百里,有黑石镇,镇中有影庙,苏氏每岁秋祭,祈庇佑’!里面还提到,黑石镇附近有‘夜光河’,‘河水夜明,如星落’,应该就是苏珍说的‘会发光的河’!” 所有线索都指向了红枫谷和黑石村遗址。白晓玉看着地图上的标记,心里充满了期待——只要找到黑石村的影子庙,或许就能找到白姨当年的“落脚点”,甚至她的能量核心。而苏珍的记忆碎片,也让他们离真相越来越近。 “明天出发前,我们要做好准备。”白晓玉严肃地说,“黑石村在深山里,条件艰苦,而且很可能有未知的危险,白姨如果知道我们要去,说不定会提前埋伏。清砚,你安排两个人跟着我们,带上必要的装备;小满,你跟苏珍沟通一下,问问她有没有关于黑石镇和影子庙的更多危险提示,比如有没有什么‘禁忌’或者需要注意的地方。” 林小满点点头,立刻坐在小木盒旁边,闭上眼睛开始沟通。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脸色有些凝重:“苏珍说,影子庙附近有‘影子屏障’,普通人看不到,只有‘能感知到她’的人才能进去,而且里面可能有白姨当年留下的‘印记’,一旦靠近,白姨就能感应到。她还说,她母亲当年就是在影子庙附近,发现了白姨的秘密,才被白姨杀害的。” “看来这次去黑石村,会很危险。”林清砚皱紧眉头,“不过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必须去。” 白晓玉点点头,眼神坚定:“无论多危险,我们都要去。找到影子庙,找到白姨的能量核心,不仅能阻止她找新的容器,还能为苏珍的父母报仇,为所有被她伤害的人报仇。这场由黑石镇开始的噩梦,也该在黑石镇结束了。” 夜色渐深,市局的灯光依旧亮着。白晓玉、林清砚和林小满围在地图旁,仔细规划着明天的路线,讨论着可能遇到的危险和应对方案。小木盒静静地放在桌上,表面的红光渐渐褪去,像是苏珍的意识在默默陪伴着他们,等待着明天的出发——去那个承载着她家族秘密和母亲牺牲的偏远小镇,寻找终结一切的真相。 市局局长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时,白晓玉深吸了一口气,手里攥着那张写得密密麻麻的请假申请,像是攥着烫手的山芋。张局坐在办公桌后,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显然已经听林清砚大概说了情况,正憋着一肚子火。 “白晓玉!你给我解释解释,这请假申请上写的‘前往深山调查外星访客能量核心’是怎么回事?”张局把申请单往桌上一拍,声音震得桌上的茶杯都晃了晃,“你当市局是你家开的?前阵子查克隆体,再之前追怨灵,现在倒好,直接要去抓外星人了!你怎么不干脆申请去月球出差?” 白晓玉缩了缩脖子,小声辩解:“张局,这不是我瞎编的,我们有证据!那个白姨确实是外星人,还害了好几个人,我们必须找到她的能量核心,不然还会有更多人遭殃……” “证据?什么证据?外星人的身份证还是飞船驾驶证?”张局打断她,语气更凶了,可白晓玉却注意到,他的眼神里没有真的愤怒,反而带着一丝担忧,“你以为你是谁?超级英雄吗?之前查案就好几次把自己置于危险境地,这次要去深山找什么‘能量核心’,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提到“出事”,办公室里的气氛突然安静下来。张局叹了口气,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过了很久,才缓缓开口:“你爸当年是怎么没的,你忘了?积劳成疾,倒在工作岗位上;你哥白冰,去执行秘密任务,这都几年了,连个消息都没有。你们白家就剩你一个了,我要是让你出点什么事,怎么对得起你爸,怎么向你哥交代?” 白晓玉的鼻子突然一酸,眼眶有点发红。她知道张局一直很照顾她,从她进市局那天起,就把她当自家孩子一样看待,平时骂得凶,心里却比谁都关心她。“张局,我知道您担心我,可这个案子我不能放。林小满还在等着我们保护,苏珍的意识也还在坚持,我要是退缩了,他们怎么办?” “你以为就你能查?没了你,市局就不转了?”张局嘴上依旧不饶人,却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地图,扔给白晓玉,“这是西边深山的详细地形图,林业部门刚送来的,红枫谷和黑石村的位置都标好了。还有,我已经跟当地派出所打过招呼,让他们派两个人在谷口接应你们,有情况随时联系。” 白晓玉看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标注,心里暖暖的——张局嘴上骂得狠,早就默默帮她做好了准备。“谢谢张局!” “谢什么谢!赶紧滚蛋,早去早回!要是敢少一根头发,我饶不了你!”张局挥挥手,假装不耐烦,可眼神里的担忧却藏不住。 站在门口的林清砚突然凑进来,一脸委屈:“张局,那我呢?我也跟着去冒险,您怎么不关心关心我?难道我就不值得您担心吗?” 张局瞪了他一眼,拿起桌上的文件夹就朝他扔过去:“你还好意思说?上次让你盯个人,结果把自己跟丢了,还差点被嫌疑人打晕,要不是晓玉救你,你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赶紧跟晓玉一起去,路上看好她,要是她出点什么事,你也别回来了!” 林清砚赶紧躲开文件夹,笑着说:“放心吧张局!我肯定看好晓玉,保证把她完完整整带回来!”说完,还冲白晓玉挤了挤眼——他当然知道张局关心他,只是张局嘴硬,不好意思说出口罢了。 离开局长办公室,两人正要去收拾装备,就看到林小满站在走廊尽头,眼圈红红的,手里攥着一个布偶兔子。“白姐姐,你们真的不带我去吗?我能听到苏珍的心声,还能感知到白姨,说不定能帮上忙……” 白晓玉走过去,揉了揉她的头发,温柔地说:“小满,这次去深山太危险了,你是普通人,不能让你跟着冒险。张局也跟我说了,警察的职责就是保护普通人,我们不能让你置身险境。” “可是……”林小满还想再说什么,张局突然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姑娘,听叔叔的话,在家等着。他们两个去查案,你要是跟着去,他们还要分心照顾你,反而会耽误事。等他们把案子破了,回来给你带深山里的野果子,好不好?” 林小满看着张局慈祥的眼神,又看了看白晓玉坚定的表情,终于点了点头,把布偶兔子塞给白晓玉:“那白姐姐,你带着这个兔子,就像我在你身边一样,一定要注意安全,随时给我打电话。” 第52章 寻找飞碟白晓玉 “好,我一定带着。”白晓玉接过布偶兔子,笑着说,“对了,你可别忘了写寒假作业。上次你说那道古文题,‘北冥有鱼,其名为鲲’,你还没搞懂‘鲲’到底有多大,回来我可是要检查的。” 提到作业,林小满的脸突然红了,撅着嘴说:“白姐姐,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作业!那道题我已经会了,‘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我还知道‘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呢!” “哟,这么厉害?”白晓玉故意逗她,“那我再考你一道,‘且夫水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舟也无力’,这句话里的‘且夫’是什么意思?还有,要是把‘大舟’换成你家的小书桌,是不是就‘有力’了?” 林小满被她逗得笑了起来,之前的悲伤情绪一下子消散了不少:“白姐姐,你太离谱了!‘且夫’是发语词,没有实际意义,怎么能把‘大舟’换成小书桌呢?你要是不会,我回来教你!” “好啊,那我可等着。”白晓玉笑着说,“我们走了,你在家好好待着,别乱跑,记得按时吃饭,按时写作业。” 林小满点点头,看着白晓玉和林清砚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心里虽然还有点舍不得,却不再像之前那样难过了——她知道,白姐姐他们一定会平安回来,一定会把案子破了,到时候,他们又能一起讨论作业,一起分享有趣的事了。 白晓玉和林清砚走出市局,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暖的。林清砚看着白晓玉手里的布偶兔子,笑着说:“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幼稚的一面,居然用作业逗小满。” “不然怎么办?总不能让她一直哭丧着脸吧。”白晓玉把布偶兔子放进背包里,“而且我说的是真的,她那道古文题要是还不会,回来我真得教她——不过话说回来,‘鲲’到底有多大,你知道吗?要是真有几千里大,那它的鱼鳍得有多大?能不能当小船用?” 林清砚:“……” 他看着一脸认真思考“鲲的鱼鳍能不能当小船”的白晓玉,无奈地摇了摇头:“有时候真怀疑你是不是跟小满一起写作业写傻了。我们现在要去抓外星人,你却在想‘鲲的鱼鳍’,能不能正经一点?” “这怎么不正经了?”白晓玉反驳道,“学习要劳逸结合,查案也要劳逸结合嘛。再说了,说不定到了黑石村,能看到比‘鲲’还大的东西呢——比如白姨的飞船,要是飞船有几千里大,那我们可就赚了,直接能上新闻头条了!” 林清砚笑着摇摇头,不再跟她争论。两人坐上警车,朝着西边深山的方向驶去。车窗外的风景渐渐从高楼大厦变成了低矮的房屋,再到连绵的群山。白晓玉看着窗外的群山,心里虽然还有些紧张,却充满了期待——黑石村、影子庙、白姨的能量核心、苏珍的家族秘密……所有的谜团,都将在这次深山之行中解开。 “对了,”白晓玉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林清砚,“你说,白姨的飞船要是真的在黑石村附近,会不会像科幻电影里那样,藏在山洞里?里面会不会有外星人的高科技武器?我们要是找到了,能不能借来用用,以后查案就方便多了。” 林清砚:“……”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白晓玉,我拜托你,能不能别再想这些有的没的了?我们现在要去的是可能有危险的深山,不是科幻主题公园。等我们找到飞船,先想办法限制白姨的能力,再考虑要不要上新闻头条,好不好?” “好吧。”白晓玉撇撇嘴,却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幻想——要是真能看到外星人的飞船,那这次请假可太值了,就算被张局再骂十顿也愿意。 警车在蜿蜒的山路上行驶,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白晓玉看着前方的山路,心里暗暗发誓:这次一定要找到白姨的能量核心,阻止她的阴谋,保护好林小满,也给苏珍一个交代。至于那些关于“鲲的鱼鳍”和“外星人飞船”的胡思乱想,就当是查案路上的调剂吧——毕竟,就算要去抓外星人,也得保持好心情,不是吗? 警车在盘山公路上颠簸了三个多小时,终于抵达了红枫谷附近的青石镇——这是距离黑石村遗址最近的有人居住的镇子。镇政府办公室里,老镇长颤巍巍地从书柜最底层翻出两本泛黄的线装书,封面上写着“青石镇志·光绪版”和“太行西麓异闻录”,纸张脆得仿佛一碰就会碎。 “这是我们镇祖传的老县志,里面记了不少深山里的怪事,你们要找的黑石村,还有那什么‘影子庙’,说不定能在里面找到线索。”老镇长用袖口擦了擦书上的灰,“年轻时候听我爷爷说,黑石村以前是个热闹的村子,后来不知怎么的,村民一个个都搬走了,只剩下空房子,再后来就成了废墟,没人敢去了。” 白晓玉和林清砚赶紧接过县志,小心翼翼地翻开。光绪版《青石镇志》里,关于黑石村的记载寥寥无几,只提到“黑石村,城西五十里,倚山而建,村民多以采石为业,岁秋祭影庙,祈风调雨顺”。倒是旁边的《太行西麓异闻录》,里面的“天现异象”篇,记载了好几段让两人心跳加速的文字。 “光绪十三年秋,夜,黑石村上空有‘圆光’出现,大如车轮,通体银白,悬于半空,光芒刺眼,村民皆惊,以为神物,伏地跪拜。次日,圆光消失,村西枫树林有焦痕,深数尺,无人知其故。” “光绪十五年冬,有村民入山砍柴,遇‘白衣人’于影子庙前,白衣人通体苍白,无发,目如灰石,能令石木浮空。村民以为‘山神’,献干粮,白衣人不食,只问‘容器’何在,村民不解,白衣人遂去,所过之处,草木皆枯。” “民国二年,黑石村村民张某,入山寻牛,见影子庙内有‘黑影’,状如狐,与‘白衣人’对峙,黑影发嘶吼,白衣人袖袍一挥,黑影消散。张某惧,奔回村,告知村民,村民皆言‘神鬼相争’,遂开始陆续搬离黑石村。” 白晓玉和林清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激动——这些所谓的“怪谈”,哪里是什么神鬼异象,分明是古人对“外星人”和“飞碟”的懵懂记载! “光绪十三年的‘圆光’,大如车轮,银白发光,还有枫树林的焦痕,这肯定是白姨的飞船坠毁前的景象!”白晓玉指着文字,声音都有些发颤,“飞船降落时产生的高温,烧出了焦痕,被村民当成了‘神物’的圆光,就是飞船的外壳!” 林清砚也点点头,指着“白衣人”的记载:“你看这段,‘白衣人通体苍白,目如灰石,能令石木浮空’,这不就是白姨吗?她的样子,还有她能操控物体的能力,跟记载里的‘白衣人’一模一样!她问村民‘容器何在’,说明那时候她就已经在找‘能感知到她’的人了!” 更让两人兴奋的是关于“黑影如狐”的记载——民国二年,黑石村村民看到影子庙内有“狐形黑影”与白衣人对峙,这时间线,刚好和苏珍的父母去世时间接近!“这个‘狐形黑影’,很可能就是苏珍的母亲!”白晓玉激动地说,“苏珍的母亲是狐族,能变成狐狸形态,她当年发现了白姨的秘密,在影子庙跟白姨对峙,可惜失败了,后来苏珍的父母就‘意外’身亡,这一切都对上了!” 老镇长站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你们说的‘飞船’‘外星人’,是啥东西?难道县志里记的不是神鬼?” “不是神鬼,是来自其他星球的访客。”白晓玉简单解释道,“当年村民们不懂这些,就把他们当成了神鬼,记在了县志里。现在看来,白姨的飞船,很可能就坠毁在黑石村附近的枫树林里,影子庙就是她后来的藏身之地,苏珍的母亲当年就是在那里跟她对抗的。” 有了县志的记载,之前的推测都得到了印证,两人心里也更有谱了。白晓玉拿出地图,在红枫谷的位置画了个圈:“光绪十三年的焦痕在村西枫树林,我们明天先去枫树林看看,说不定能找到飞船残骸的痕迹,还有白姨的能量核心。另外,影子庙的位置,县志里没具体说,我们得在黑石村遗址附近仔细找找。” 林清砚点点头,补充道:“还要注意安全,县志里说白衣人‘所过之处,草木皆枯’,说明白姨的能力不仅能操控物体,还能释放某种能量,对周围环境造成影响。我们明天进山,要带上防护装备,万一遇到白姨,也好有个应对。” 当天晚上,两人住在镇政府安排的宿舍里。白晓玉躺在床上,手里还拿着那本《太行西麓异闻录》,反复看着那些“怪谈”记载。古人的认知有限,把无法理解的外星访客和高科技现象,归结为神鬼异象,写下了这些看似荒诞的文字,却没想到,百年后,这些文字成了他们追查真相的关键线索。 “你说,白姨的飞船要是真在枫树林里,这么多年过去了,会不会早就被埋在地下,或者被深山里的树木掩盖了?”林清砚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还有她的能量核心,会是什么样子?是像水晶一样的东西,还是跟金属差不多?” “不管是什么样子,我们明天都要仔细找。”白晓玉放下县志,“有了县志的记载,我们知道了白姨的行踪轨迹,还有她和苏珍母亲的对抗历史,这比之前盲目寻找好多了。只要找到飞船残骸,找到能量核心,就能限制她的能力,到时候再联合苏珍的意识,应该就能彻底阻止她了。” 林清砚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笑着说:“说起来,古人还挺有意思,把飞碟当成‘圆光神物’,把白姨当成‘白衣山神’,要是他们知道自己崇拜的‘神物’,其实是来自其他星球的外星人,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要是知道了,估计会把县志改了,写成‘天外来客录’吧。”白晓玉也笑了,紧绷了几天的神经,因为这些“可爱”的古人记载,稍微放松了一些。 夜深了,小镇陷入了寂静,只有窗外的虫鸣声和远处的山风声。白晓玉和林清砚都没有睡意,心里既期待又紧张——明天,他们就要进入红枫谷,寻找黑石村遗址和影子庙,距离白姨的能量核心,距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白晓玉拿出手机,给林小满发了条信息:“小满,我们在县志里找到线索了,明天去枫树林找飞船残骸,一切顺利,你在家好好写作业,别担心。对了,那道‘鲲之大’的题,我又想了想,给你布置一些衍生学业要是鲲真有几千里大,那它的鱼鳞是不是比你家的桌子还大?回来你可以画画看。” 没过多久,林小满回复了信息,附带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白姐姐,你又想这些有的没的!我作业都快写完了,你要是再不正经,回来我可要考你古文了!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随时给我打电话!” 看着半发牢骚半撒娇信息,白晓玉笑了笑,回复“知道了。”加了一个了然的表情,然后放下手机。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亮了桌上的县志。她知道,明天的深山之行,肯定充满了危险,毕竟她面对的,是遥远星球来的怪物,是活了无数年的未知生物,但有了这些线索,有了林小满的牵挂,有了苏珍意识的陪伴,她一定能找到真相,平安回来。 这场跨越百年的“怪谈”之谜,即将在红枫谷的枫树林里,揭开最后的面纱。 第53章 科幻女主白晓玉 天刚蒙蒙亮,白晓玉和林清砚就背着装备出发了。从青石镇到红枫谷,需要徒步穿过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山路崎岖,杂草丛生,只有一条被当地林业员踩出来的狭窄小径,勉强能辨别方向。 刚进入森林时,光线还很暗,参天的古树枝繁叶茂,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点。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腐烂树叶的味道,耳边只有清脆的鸟鸣声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安静得有些诡异。 “这树也太高了吧,得有十几米了。”白晓玉抬头看着眼前的古树,树干粗壮得需要两个人才能合抱,树皮上布满了青苔和裂痕,透着股岁月的沧桑,“难怪县志里说枫树林有焦痕,这么密的林子,要是飞船坠下来,肯定会砸断不少树。” 林清砚拿着地图,对照着周围的地形,一边走一边标记:“根据县志记载,焦痕在枫树林的西侧,我们沿着这条小径一直走,大概中午就能到。这里的树虽然密,但视野不好,要注意周围的动静,深山里可能有野生动物。” 他的话刚说完,突然从旁边的草丛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两道绿油油的眼睛在暗处亮起,死死地盯着他们。白晓玉和林清砚立刻停下脚步,握紧了手里的警棍和手电筒——是狼! 那只野狼体型不算大,但毛色油亮,獠牙外露,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声,显然是把他们当成了入侵领地的“猎物”。白晓玉悄悄从背包里摸出防狼喷雾,眼神警惕地盯着野狼:“怎么办?我们没带枪,只有防狼喷雾和警棍,能打得过它吗?” “别慌,它只是在试探我们,没敢轻易进攻。”林清砚压低声音,慢慢举起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我们慢慢往后退,别激怒它,一般情况下,野狼不会主动攻击人类,除非它觉得自己受到了威胁。” 两人一边慢慢后退,一边紧盯着野狼的动向。野狼跟着他们往前走了几步,嘶吼声越来越响,像是随时准备扑上来。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鸟叫声,野狼愣了一下,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然后不甘心地瞪了他们一眼,转身钻进草丛,消失不见了。 “呼——吓死我了!”白晓玉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刚才我还以为要跟野狼搏斗了,幸好它走了。早知道深山里有野狼,就该让张局批把枪带着,至少能防身。” “张局要是知道你想用枪打狼,肯定又要骂你了。”林清砚笑着说,“我们是来查案的,不是来打猎的,带防狼喷雾和警棍已经够了,真遇到危险,还能联系当地派出所的人支援。” 两人继续往前走,太阳渐渐升高,森林里的光线也亮了起来。走了大概两个多小时,前面突然出现一片开阔地,地上散落着不少枯枝败叶,远处隐约能看到一片红色的枫树林——红枫谷快到了。 “前面就是枫树林了,我们加快点速度,争取中午前赶到焦痕所在地。”白晓玉兴奋地说,加快了脚步。可刚走没几步,她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不远处的一个黑影,声音有些发颤:“清砚,你看那是什么?好像是一只熊!” 林清砚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前方的空地上,有一个高大的黑影趴在地上,体型粗壮,看起来像是一只熊。他赶紧拉着白晓玉躲到一棵大树后面,拿出望远镜仔细观察。 “不对,那不是熊。”林清砚看了一会儿,松了口气,“你看它的形状,虽然看起来粗壮,但没有熊的四肢和头部轮廓,更像是一棵被雷劈断的树,树干烧焦了,所以看起来黑乎乎的,像是一只趴在地上的熊。” 白晓玉接过望远镜,仔细看了看,果然像林清砚说的那样——那个黑影是一棵被雷劈断的古树,树干断裂处还残留着焦黑的痕迹,树枝散落在地上,从远处看,确实很像一只趴在地上的熊。“原来是棵树啊,吓我一跳!”白晓玉拍了拍胸口,忍不住吐槽,“我还以为遇到熊了,要是真遇到熊,我们这防狼喷雾和警棍可就不管用了,我肯定打不过它。说真的,张局也太抠了,好歹给我们批点重武器啊,比如电击枪、催泪弹什么的,就算遇到熊,也能有还手之力。” “你还想要重武器?”林清砚无奈地看着她,“我们是警察,不是军人,哪有那么多重武器给你用?再说了,我们是来对付外星人的,又不是来打仗的,带那些重武器有什么用?难道你想用催泪弹打白姨?先不说能不能伤到她,说不定还会把自己呛到。” “对付外星人怎么就不是打仗了?”白晓玉一本正经地反驳,“白姨是外星人,有操控物体的超能力,还害了那么多人,我们跟她的对抗,本质上就是一场‘星际战争’啊!既然是战争,那肯定得有重武器才行,不然我们手里的警棍和防狼喷雾,在她眼里跟玩具似的,根本起不了作用。你想想,要是我们有一把能发射能量弹的枪,说不定就能直接摧毁她的能量核心,结束这场麻烦了。” “你这想法也太科幻了,还能量弹枪呢,你怎么不直接说要带个奥特曼过来?”林清砚笑着调侃,“我们是警察,得按照规章制度办事,张局能批给我们假,让我们来深山查案,还联系了当地派出所支援,已经很不容易了,别再想那些有的没的了。真遇到白姨,我们可以利用周围的环境跟她周旋,再加上苏珍的意识帮忙,不一定就打不过她。” 白晓玉撇撇嘴,虽然觉得林清砚说的有道理,但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幻想——要是真有重武器就好了,至少不用像现在这样,遇到野狼和“熊影”都要担惊受怕。不过吐槽归吐槽,她也知道,作为警察,必须遵守规章制度,不能像电影里的超级英雄那样,随便使用重武器。 两人走到那棵被雷劈断的古树旁,仔细观察了一下树干的焦痕——焦黑的痕迹很严重,树干内部都被烧空了,看起来确实是被雷劈过的样子。“这雷的威力还真大,把树劈成这样。”白晓玉感慨道,“不知道白姨飞船坠毁时的焦痕,是不是也这样严重。” “应该比这个更严重,飞船降落时产生的高温,可比雷电的温度高多了。”林清砚说,“我们继续往前走,前面就是枫树林了,到了那里,应该就能找到县志里记载的焦痕,还有飞船残骸的线索。” 两人加快脚步,朝着枫树林的方向走去。随着越来越靠近枫树林,周围的空气似乎也变得有些不一样了——温度比刚才低了好几度,风里带着一丝淡淡的焦糊味,跟苏珍实验室爆炸后残留的味道有些相似。 白晓玉深吸一口气,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快到了,我能感觉到,我们离真相越来越近了。不管白姨的能量核心藏在哪里,不管她有多少超能力,这次我们一定能找到她,阻止她的阴谋!” 林清砚点点头,握紧了手里的警棍:“嗯,我们一起努力,一定要平安找到线索,平安回去,给小满和张局一个交代。” 阳光透过枫树叶的缝隙洒下来,照在红色的枫叶上,显得格外美丽。可两人都没有心情欣赏这美丽的景色,心里只有对真相的渴望和对危险的警惕。他们知道,前方的枫树林里,不仅有他们要找的线索,可能还隐藏着未知的危险——白姨很可能已经知道他们来了,正躲在某个地方,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但他们没有退缩,也不能退缩。为了林小满的安全,为了苏珍的意识能得到安宁,为了所有被白姨伤害的人,他们必须勇敢地往前走,揭开枫树林里隐藏的秘密,终结这场由外星人引发的离奇风波。 红枫谷的枫树林比想象中更茂密,红色的枫叶层层叠叠,几乎遮住了整个天空。白晓玉和林清砚踩着厚厚的落叶,小心翼翼地往枫树林西侧走——根据县志记载,那里是当年“圆光”消失、留下焦痕的地方。 “你有没有觉得,这里的空气有点不对劲?”林清砚突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指南针,眉头微微皱起,“指南针在转,这里的磁场有问题。” 白晓玉凑过去一看,果然,指南针的指针疯狂旋转,根本无法辨别方向。“难怪我们走了这么久,还没找到焦痕的位置,原来磁场在干扰我们。”她刚说完,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咔嚓”一声,像是树枝断裂的声音。 两人立刻屏住呼吸,猫着腰躲到一棵粗壮的枫树后面,透过树叶的缝隙往声音来源处看去——只见一道白色身影正站在不远处的空地上,背对着他们,长发垂落,白裙在风中飘动,正是他们苦苦寻找的白姨! 白晓玉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警棍,连呼吸都放轻了。林清砚则悄悄拿出手机,想要拍下证据,却发现手机屏幕一片漆黑,根本无法开机——磁场不仅干扰了指南针,还影响了电子设备。 白姨站在空地上,似乎在低头寻找着什么,手指在地面的石头上轻轻划过,动作缓慢而专注。她的周身没有散发出之前那种冰冷的气息,也没有出现操控物体的迹象,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不远处的白晓玉和林清砚。 过了大概五分钟,白姨似乎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微微皱了皱眉,转身朝着枫树林深处走去,很快就消失在了红色的枫叶中,只留下地上被她触碰过的几块黑色石头。 直到白姨的身影彻底消失,白晓玉才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刚才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她会发现我们,幸好她没注意到。”她疑惑地挠了挠头,“不对啊,白姨不是能感知到‘能看到她的人’吗?之前在小满家,她隔着门都能操控物体,怎么这次离这么近,她反而没感应到我们?” 林清砚走到白姨刚才站立的地方,蹲下身仔细观察着地上的黑色石头,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磁场检测仪——这是他出发前特意准备的,没想到真派上了用场。检测仪靠近黑色石头时,屏幕上的数值瞬间飙升,发出“滴滴”的警报声。 “我知道了,是这些石头在搞鬼。”林清砚指着黑色石头,语气肯定,“这些石头含有特殊的矿物质,能产生强烈的磁场,干扰了白姨的感应能力。之前我们觉得空气不对劲、指南针失灵,都是因为这些石头的磁场作用。白姨的能力虽然强,但可能对磁场比较敏感,这里的磁场让她无法准确感知周围的‘异常’,所以才没发现我们。” 白晓玉拿起一块黑色石头,掂了掂重量,石头表面光滑,看起来跟普通的石头没什么两样,除了颜色更深一些。“这石头看起来平平无奇,既不是电影里能克制超人的氪石,也没有发光发热,怎么就能干扰外星人的能力?”她吐槽着,随手把两块黑色石头塞进了背包里,“不过不管有没有用,先带着吧,万一遇到危险,还能拿出来砸人,总比空手强。” 林清砚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还真是随时随地都能想到‘暴力’解决办法。这些石头的作用应该只是暂时干扰,等离开这个区域,白姨的感应能力就能恢复,我们还是得尽快找到飞船残骸和能量核心,不能掉以轻心。”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白晓玉拍了拍背包里的石头,突然有些庆幸,“你说,会不会是白姨的能力所剩无几了?之前在小满家,她还能隔着门操控物体,这次却只能自己低头找东西,连我们这么近都没发现,说不定她的能量快耗尽了,只能靠磁场掩护才能躲着她。” 第54章 惨被打脸白晓玉 白晓玉的话刚说完,突然听到枫树林深处传来“轰隆”一声巨响,紧接着是树木断裂的“咔嚓”声。两人赶紧朝着声音来源处看去,只见白姨刚才消失的方向,一棵需要两人合抱的枫树正缓缓倒下,树干断裂处平整得像是被利刃切开——显然,这是白姨离开前,用拳头打断的! 白晓玉脸上的庆幸瞬间消失,嘴角抽了抽,咽了口唾沫:“当我没说……这一拳下去,树都断了,论拳头,我们俩加起来也不是她的对手啊。”她摸了摸背包里的黑色石头,突然觉得有点底气不足,“就算有这石头干扰,真要是打起来,我们也打不过她啊,这石头砸人估计也没什么用,顶多让她疼一下。” 林清砚也有些凝重,刚才白姨那一拳的威力,远超他们的想象。“看来我们不能跟她正面硬刚,只能靠智取。”他指着地上的黑色石头,“这些石头能干扰她的感应能力,说不定也能影响她的操控能力,我们可以多找一些这样的石头,制作成简单的‘干扰器’,万一遇到她,至少能争取一些逃跑或者反击的时间。” 白晓玉点点头,弯腰开始在地上寻找黑色石头:“也只能这样了。刚才她在这里找东西,说不定就是在找这些石头,想毁掉它们,消除磁场干扰。我们得比她先找到更多的石头,还要尽快找到飞船残骸和能量核心,不然等她恢复能力,我们就真的没机会了。” 两人一边在地上寻找黑色石头,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枫树林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枫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声,可两人都知道,这种安静只是暂时的,白姨很可能还在枫树林里,甚至就在不远处盯着他们,只是因为磁场干扰,暂时没找到他们的位置。 “你说,白姨一直在找的东西,会不会就是飞船残骸里的某个部件?”白晓玉一边把找到的黑色石头塞进背包,一边猜测,“她之前说要找‘容器’修复飞船,现在又在这里找东西,说不定飞船残骸就在这附近,她在找能修复飞船的零件。” “很有可能。”林清砚赞同道,“县志里记载,当年‘圆光’消失后,枫树林有焦痕,说明飞船很可能就坠毁在这里,只是时间太久,被落叶和泥土掩埋了。我们沿着焦痕的方向找,说不定能找到飞船残骸的入口。” 两人收拾好找到的黑色石头,继续朝着枫树林西侧走去。阳光透过枫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看起来美丽又危险。白晓玉摸了摸背包里的黑色石头,又想起白姨那一拳打断的枫树,心里虽然有些紧张,却也多了一丝坚定——就算打不过白姨,他们还有磁场干扰的石头,还有苏珍的意识帮忙,只要找到飞船残骸和能量核心,就一定能阻止她。 “对了,”白晓玉突然想起什么,转头对林清砚说,“要是真遇到白姨,你负责吸引她的注意力,我用石头砸她,怎么样?” 林清砚:“……” 他看着一脸认真的白晓玉,无奈地说:“还是算了吧,我怕你没砸到她,反而砸到我。我们还是先找到飞船残骸,再想对策。” 白晓玉撇撇嘴,不再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她知道,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每多耽误一秒,就多一分危险。他们必须尽快找到飞船残骸和能量核心,结束这场与外星人的“不对等对抗”,不然别说保护小满,他们自己都可能成为白姨的“手下败将”。 两人沿着枫树林西侧的焦痕痕迹往前走,地上的黑色石头越来越多,磁场检测仪的警报声也越来越频繁。白晓玉踢开脚边一块半埋在落叶里的黑石,看着远处被白姨打断的枫树残影,嘴里又开始念叨:“你说这白姨也奇怪,之前在小满家,她虽然能操控物体,但看起来更像个‘飘着’的影子,没什么实体感,怎么到了这儿,不仅能一拳打断树,还多了这么强的力气?” 林清砚正弯腰观察一块嵌在泥土里的黑石,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之前我们以为她是纯能量体或者意识体,现在看来,她应该有实体,只是之前的环境或者能量状态,让她没法完全显现。” “可为什么偏偏在这儿能显现?”白晓玉蹲下来,用手指蹭了蹭黑石表面的粉末,“你说光是这些石头的磁场影响,也不至于让她从‘影子’变成‘大力士’吧?我总觉得还有别的原因。”她突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你说,会不会她一直都有身体,只是这身体没法带出这片枫树林?就像被什么东西困住了,只能在这儿活动,平时出去搞事,只能靠‘影子附身’那套?” 林清砚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想到这个角度:“被困住?为什么会被困住?” “你想啊!”白晓玉来了精神,手舞足蹈地分析,“她的飞船坠毁在这儿,能量核心说不定也在附近,她的身体很可能需要靠能量核心维持,或者她的身体就是用飞船的某种材料做的,离开能量核心的范围,身体就没法稳定,只能用意识或者影子形态出去。之前我们在市区遇到的,都是她的‘影子分身’,不是本体,所以能力有限,只能操控点小物件,没法像现在这样一拳断树。” 她越说越觉得有道理,拍了下手:“对!肯定是这样!你看啊,她在市区找‘容器’,就是想找个能承载她意识的人,帮她把身体或者能量核心带出枫树林。现在她回到这儿,靠近能量核心,身体就能稳定下来,力气才这么大。之前没发现我们,除了石头的磁场干扰,说不定也是因为她刚‘找回’身体,还在适应,感应能力没完全恢复!” 林清砚皱着眉,仔细琢磨着她的话,竟然觉得有几分逻辑:“如果真像你说的,她的身体被限制在枫树林,那飞船残骸和能量核心,肯定就在这附近。只要找到能量核心,不仅能干扰她的能力,说不定还能彻底困住她的身体,让她没法再出去害人。” “可不是嘛!”白晓玉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别看我平时爱瞎琢磨,关键时候还是能想到点子的!不过还有个问题——她的身体到底是什么做的?怎么能这么结实,一拳就把树打断?难道是用飞船的金属做的?那我们手里的警棍和石头,岂不是更不管用了?” 这话一出,刚起来的兴奋劲儿又下去了。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就算猜透了她的身体秘密,没找到克制的办法,还是打不过。 白晓玉捡起一块黑石,掂量了半天,又把它塞回背包:“不管了,先找到能量核心再说。就算她身体是金属的,这些石头能干扰她的感应,说不定也能干扰她身体的能量运转,到时候扔几块过去,就算砸不疼她,能让她晃一下,我们也能趁机跑啊!” 林清砚被她逗笑了:“也就你能想到用石头当武器。不过现在也没别的办法,先往前走,看看前面的焦痕能不能找到线索。” 两人继续往前走,地上的焦痕越来越明显,有些地方的泥土还是黑色的,像是被高温灼烧过,连周围的枫树,叶子都比其他地方的更红,甚至带着一丝焦黑。白晓玉蹲下来,摸了摸黑色的泥土,指尖传来一丝微弱的灼热感,她赶紧缩回手:“这泥土里好像还残留着热量,都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没散?” 林清砚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温度计,插入泥土中,温度计的数值很快跳了起来,显示比周围的温度高了近十度:“这里的土壤成分肯定有问题,说不定残留着飞船燃料的物质,或者能量核心的辐射。”他抬头看向不远处一片被枫树环绕的洼地,“你看那边,洼地周围的焦痕最密集,说不定飞船残骸就在那下面。” 两人快步走向洼地,刚靠近,磁场检测仪的警报声就尖锐到了极点,背包里的黑石也开始微微发烫。白晓玉感觉自己的头发都有些发炸,像是有电流在空气中流动:“这里的磁场也太强了,电子设备肯定没法用,等会儿要是遇到白姨,连联系外界都做不到。” 林清砚拿出手电筒,照向洼地深处——洼地底部覆盖着厚厚的落叶和泥土,隐约能看到一块凸起的金属物体,被泥土半埋着,露出的部分泛着银灰色的光泽,看起来不像地球上的金属。 “那肯定是飞船残骸!”白晓玉压低声音,眼睛里满是激动,“我们小心点下去,别惊动了白姨。她刚才在找东西,说不定就是在找这个残骸的入口。” 两人小心翼翼地滑下洼地,走到那块金属物体旁边。金属表面很光滑,没有任何锈迹,上面刻着一些奇怪的纹路,像是某种符号,和苏珍小木盒上的花纹完全不同,带着强烈的科技感。林清砚用手敲了敲金属,传来沉闷的“咚咚”声,显然内部是空的。 “这应该是飞船的外壳。”林清砚绕着金属物体走了一圈,在另一侧发现了一个凹陷的区域,像是一个门的形状,“这里可能是入口,只是不知道怎么打开。” 白晓玉凑过去,用手指摸了摸凹陷区域的纹路,突然感觉指尖传来一阵微弱的电流,凹陷区域的纹路竟然亮了起来,发出淡蓝色的光。她吓了一跳,赶紧缩回手:“这玩意儿还能亮!难道是靠人体的电流激活?”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树枝被踩断的“咔嚓”声——白姨回来了! 两人瞬间绷紧神经,赶紧躲到飞船残骸的另一侧,屏住呼吸。脚步声越来越近,白姨的白色身影出现在洼地边缘,她显然也看到了亮起来的纹路,眼神里闪过一丝惊喜,快步走了下来。 “没想到你们竟然找到了这里。”白姨的声音在洼地中回荡,带着一丝冰冷的笑意,“看来之前是我小看你们了,不过现在,你们再也跑不掉了。” 白晓玉和林清砚握紧了手里的警棍和黑石,后背紧紧贴着飞船残骸。白晓玉悄悄对林清砚说:“等会儿我扔石头干扰她,你趁机找机会打开飞船入口,说不定里面有能克制她的东西!” 林清砚点点头,眼神紧紧盯着白姨的动作。白姨一步步走近,身上的白裙在磁场作用下微微飘动,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块黑色的晶体,正是他们一直在找的能量核心! “你们以为这些石头能困住我?”白姨举起能量核心,晶体发出刺眼的光芒,“只要有它,就算有磁场干扰,我也能恢复全部能力。今天,就让你们看看,我的身体,到底有多强!” 说完,她握着能量核心,朝着飞船残骸的方向冲了过来。白晓玉深吸一口气,猛地将背包里的黑石朝着白姨扔了过去——虽然她知道这些石头可能没什么用,但现在,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了。 白姨手中的能量核心发出刺眼蓝光时,白晓玉扔出的黑石在半空中突然顿住,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抓住,随后“咔嚓”一声碎裂成粉末。两人心头一紧——磁场干扰在能量核心面前,竟毫无作用。 可白姨没有立刻动手,反而转身走向那块泛着银灰光泽的金属物体,将能量核心贴在凹陷区域的纹路处。蓝光顺着纹路蔓延,金属表面突然传来“嗡”的低沉声响,原本平整的外壳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圆形洞口,洞口下方隐约能看到向下延伸的台阶,泛着潮湿的寒气。 “飞船残骸?”白晓玉瞪大了眼睛,之前的猜测瞬间被推翻,“这根本不是飞船!是个入口?” 林清砚也愣住了,他快步走到洞口边缘,用手电筒向下照去——台阶由黑色岩石砌成,布满青苔,一直延伸到黑暗深处,看不到尽头。“是密道!刚才的金属物体是密道的门,伪装成了飞船残骸的样子!” 第55章 进入空间白晓玉 白姨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没想到你们能找到这里,不过太晚了。”她转身走进洞口,金属门开始缓缓闭合。白晓玉反应极快,立刻冲过去,用警棍卡在门缝里,阻止它完全合上。 “快进去!别让她跑了!”白晓玉大喊,林清砚立刻跟上,两人挤过狭窄的门缝,跳进了密道。身后的金属门“咔嗒”一声完全闭合,周围瞬间陷入一片漆黑,只有手电筒的光束照亮前方的台阶。 密道里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泥土气息,墙壁上渗出的水珠滴落在台阶上,发出“滴答”的声响,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两人沿着台阶往下走,越走越觉得寒冷,手电筒的光束在前方晃动,隐约能看到墙... 枫树林里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夕阳透过枫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白晓玉和林清砚沿着焦痕走了快一个小时,脚下的黑色石头越来越密集,磁场检测仪的警报声也越来越急促,连带着两人的手机依旧处于无信号状态,像是被彻底隔绝在了这片深山里。 “你说这白姨也邪门,之前在市区的时候,明明跟个‘飘着的影子’似的,除了能操控点杯子、书本,没见她有什么力气,怎么一回到这枫树林,就跟换了个人似的,一拳能把树打断?”白晓玉一边踢开脚边的碎石,一边嘟囔着,眼神里满是疑惑,“总不能全是这些破石头的功劳吧?就算磁场能干扰她的感应,也不能让她突然变得力大无穷啊。” 林清砚拿着地图,对照着周围的地形,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之前我们猜测她是意识体或者能量体,现在看来,或许她一直都有实体身体,只是没法带出枫树林。” “有身体还带不出去?”白晓玉停下脚步,眼睛瞪得溜圆,“难道她的身体是用枫树林里的石头做的?离开这里就会散架?”她自己先摇了摇头,觉得这想法太离谱,又琢磨着,“或者……她的身体需要靠某种能量维持,而这种能量只有枫树林里有?比如她飞船的能量核心就在这附近,离开能量核心的范围,她的身体就没法稳定,只能用影子或者意识附身的方式出去搞事?” 这话一出,林清砚也愣住了,他仔细回想之前遇到白姨的场景——在林小满家时,白姨虽然能操控物体,但身影始终带着一丝透明感,像是随时会消散;可在枫树林里,她的身影清晰无比,皮肤的质感、衣服的褶皱都真实可触,甚至能一拳打断粗壮的枫树,确实像是有了“真实身体”。 “你这么一说,倒真有可能。”林清砚皱着眉分析,“她在市区找‘容器’,或许就是想找一个能承载她身体能量的人,帮她把身体或者能量核心带出枫树林。现在她回到枫树林,靠近能量核心,身体才能完全稳定,力气才会这么大。之前没发现我们,除了石头的磁场干扰,说不定也是因为她刚‘找回’身体,还在适应,感应能力没完全恢复。” 白晓玉听得连连点头,又有点发愁:“那要是她的身体一直待在枫树林,我们就算找到她,也打不过啊,她一拳能断树,我们这小身板,挨一下不得散架?” 两人正说着,突然发现前方的枫树林出现了一个隐蔽的洞口,洞口被藤蔓和杂草覆盖,若不是风吹动藤蔓,露出了里面黑漆漆的空间,根本不会有人发现。“这里怎么会有个洞?”林清砚警惕地走上前,用手电筒照向洞口,“看起来像是天然形成的,又像是有人刻意清理过。” 白晓玉突然想起之前收集的资料——青石镇的老镇长提过,近几十年,偶尔有村民或者驴友进山,最后失踪不见,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大家都说是被深山里的野兽吃了,可一直没找到尸体。“你说,那些失踪的人,会不会是发现了这个洞,进来后就没出去?” 两人对视一眼,决定进去看看。洞口不宽,只能容一人弯腰通过,里面黑漆漆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腐叶味。手电筒的光束在前方晃动,照亮了洞穴内部——洞穴不算深,走了大概十几米就到了头,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地上散落着一些破旧的衣物和零食包装袋,看起来像是失踪者留下的,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怎么什么都没有?”白晓玉疑惑地挠了挠头,“难道那些失踪的人只是路过这里,又去了别的地方?” 就在这时,洞口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藤蔓被拨开的“沙沙”声——是白姨!两人瞬间绷紧神经,洞穴里空荡荡的,没有任何遮挡物,根本无处可躲。白晓玉急得满头大汗,手忙脚乱地在背包里翻找,突然摸到一块折叠起来的土色布料——这是她出发前随手塞进去的,原本想用来铺在地上休息,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快!跟我一起靠墙站!”白晓玉压低声音,迅速展开土色布料,将两人的身体紧紧裹住,布料的颜色和洞穴墙壁的颜色几乎一模一样,从远处看,就像是墙壁的一部分。林清砚也反应过来,配合着她屏住呼吸,身体贴紧墙壁,连手电筒都关了,洞穴里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脚步声越来越近,白姨的身影出现在洞口,她手里拿着能量核心,蓝色的光芒照亮了洞穴的一角。她似乎在寻找什么,眼神在洞穴里扫过,当扫到白晓玉和林清砚伪装的“墙壁”时,停顿了一下。白晓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全是冷汗,生怕被她发现。 幸好,白姨只是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走到洞穴尽头的墙壁前,伸出手,将能量核心贴在墙壁的一块凸起的石头上。“嗡”的一声,墙壁突然缓缓向一侧移动,露出一个向下延伸的密道入口,里面黑漆漆的,隐约能看到台阶。 白姨没有犹豫,转身走进密道。当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密道里后,墙壁又缓缓合上,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直到墙壁完全闭合,白晓玉才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我的妈呀,吓死我了!”白晓玉拍着胸口,大口喘着气,“还好我带了这块布,不然我们今天就栽在这里了。” 林清砚也松了口气,哭笑不得地看着她:“你这布是从哪来的?还有,你怎么想到用布伪装成墙壁的?” “嗨,还不是看漫画学的!”白晓玉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之前看的一本侦探漫画里,主角就是用和环境颜色一样的布料伪装自己,躲过了敌人的搜查。没想到今天真的用上了,看来漫画也不是白看的!” 林清砚无奈地摇了摇头:“也就你能在这种时候想到漫画里的情节。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白姨进了密道,里面肯定有我们要找的线索,说不定飞船残骸和能量核心的秘密都在里面。” 他走到墙壁前,仔细观察着刚才白姨触碰的那块石头,试图找到打开密道的方法。白晓玉也站起身,凑过去帮忙:“你说这密道里到底有什么?白姨把身体藏在这里面吗?还有那些失踪的人,会不会是被她抓进密道里了?” 两人一边研究墙壁上的石头,一边猜测着密道里的秘密。洞穴里的空气依旧冰冷,可两人的心里却充满了期待——只要打开密道,找到白姨的秘密,就能阻止她的阴谋,保护林小满,也给那些失踪的人一个交代。 白晓玉摸了摸背包里的黑色石头,又想起白姨一拳断树的威力,眼神里多了一丝坚定:“不管密道里有什么危险,我们都必须进去。就算她的身体再厉害,我们也有办法对付她,大不了……再用一次伪装术!” 洞穴尽头的墙壁恢复如初,那块被白姨触碰过的凸起石头,看起来和周围的岩石没什么两样,可任凭林清砚怎么按压、旋转,墙壁都纹丝不动,仿佛和整个山体融为一体。 白晓玉蹲在石头前,手指反复摩挲着石面的纹路,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奇了怪了,刚才白姨明明就是贴了一下能量核心,门就开了,怎么现在不管用了?难道这石头认主?只认白姨的能量核心?” “能量核心是关键。”林清砚拿出磁场检测仪,靠近凸起石头,仪器的数值虽然有波动,却远不如在枫树林里那么强烈,“没有能量核心的激活,这石头就是块普通的石头,打不开密道。” “那怎么办?总不能在这里等白姨出来吧?”白晓玉急得直跺脚,伸手拍了拍墙壁,“她进去这么久,指不定在里面搞什么名堂,我们要是进不去,之前的努力不就白费了?” 她围着墙壁转了两圈,突然眼睛一亮,学着电影里的样子,对着石头大喊:“芝麻开门!” 墙壁毫无反应,只有她的声音在洞穴里回荡,显得格外滑稽。林清砚扶着额头,无奈地说:“你以为这是阿里巴巴的宝藏洞?喊两句就能开?” “试试嘛,万一有用呢!”白晓玉不服气,又想起之前看的《龙珠》,突然用蹩脚的语调喊了一句:“短笛开门!”——她记得漫画里说,“短笛”在那美克星语里是“开门”的意思,虽然知道这是瞎编的,可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了。 结果还是一样,墙壁依旧纹丝不动。白晓玉泄了气,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墙壁吐槽:“这破门也太不给面子了!芝麻开门不行,那美克星语也不行,难道要我喊‘白姨开门,我是来送快递的’?” 林清砚被她逗笑了,走过去蹲在她身边:“别瞎琢磨这些没用的了,我们再仔细看看这石头,说不定有别的机关。白姨能用能量核心打开,说明这石头上肯定有和能量核心匹配的纹路或者凹槽,只是我们没发现。” 两人再次凑到凸起石头前,用手电筒的光束仔细照射石面,果然在石头的侧面发现了几道细微的纹路,组成了一个类似能量核心的形状。“你看这里!”林清砚指着纹路,“这纹路和白姨手里的能量核心形状一样,说不定需要用和能量核心类似的东西嵌入进去,才能打开密道。” 白晓玉立刻从背包里掏出之前捡的黑色石头,比对了一下,发现黑石的大小和纹路的形状完全不匹配:“不行,这石头太小了,形状也不对。我们身上也没有别的东西和能量核心类似啊。” 她越想越着急,忍不住又拍了拍墙壁:“我说白姨,你倒是开开门啊!有本事你出来单挑,躲在里面算什么英雄!”话刚说完,她突然想起什么,猛地一拍大腿:“等等!我们打不开,难道不能让里面的人开门?” 林清砚疑惑地看着她:“里面只有白姨,她怎么可能给我们开门?” “不是让白姨开!”白晓玉眼睛亮晶晶的,“是苏珍!苏珍的意识不是能和小满沟通吗?说不定她也能感知到我们在这里!我们可以试试用小木盒联系她,让她帮忙想想办法!” 她立刻从背包里拿出苏珍的小木盒,放在地上,按照之前的方法,用手指轻轻敲击木盒表面。过了一会儿,木盒表面的木纹渐渐泛起淡淡的红光,林小满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是苏珍通过小满的意识,在和他们沟通! “你们在密道门口?”苏珍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白姨进去后,就在里面激活了能量核心,她想修复飞船,离开地球!密道的机关除了能量核心,还有一个备用开关,在洞穴顶部的一块岩石上,你们找找看,那块岩石比周围的岩石颜色深一点!” 两人立刻抬头,用手电筒照向洞穴顶部,果然在靠近墙壁的地方,发现了一块颜色较深的岩石。林清砚搬来一块石头,站在上面,伸手够到那块深色岩石,用力按压下去。 第56章 奇怪设定白晓玉 “咔嚓”一声,洞穴尽头的墙壁突然传来“嗡”的声响,缓缓向一侧移动,露出了之前白姨进入的密道入口。密道里的寒气扑面而来,手电筒的光束照进去,能看到向下延伸的台阶,台阶两侧的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镶嵌着一块发着蓝光的石头,像是天然的路灯。 “开了!真的开了!”白晓玉兴奋地跳起来,“苏珍也太厉害了,竟然知道备用开关的位置!” 林清砚从石头上跳下来,警惕地看着密道入口:“别高兴太早,里面肯定有危险。白姨就在里面,我们进去后要格外小心,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白晓玉点点头,把小木盒放回背包,握紧了手里的警棍:“放心吧,这次我们有备而来!就算打不过她,我们还有‘漫画伪装术’,实在不行,就用黑石砸她,总能找到对付她的办法!” 两人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弯腰走进了密道。台阶很陡,走起来有些吃力,两侧墙壁上的蓝光石头散发着幽幽的光芒,照亮了前方的路。密道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偶尔传来水滴落在台阶上的“滴答”声,显得格外诡异。 “你说这密道是白姨建的,还是本来就有的?”白晓玉压低声音,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墙壁上的蓝光石头,看起来也不像是地球上的东西,说不定是她从飞船上拆下来的。” “不管是谁建的,这里肯定藏着白姨的秘密。”林清砚的声音也很轻,“能量核心、她的身体、飞船残骸,说不定都在密道的尽头。我们一定要小心,不能打草惊蛇。” 两人继续沿着台阶往下走,密道越来越深,空气也越来越寒冷。白晓玉摸了摸背包里的土色布料,又想起刚才的惊险伪装,忍不住在心里嘀咕:幸好漫画没白看,下次要是再遇到危险,说不定还能想出别的招儿——比如学忍者隐身,或者学超级英雄飞檐走壁,总之,一定要找到白姨的秘密,平安回去! 密道台阶向下延伸了足足百余级,脚下的岩石渐渐从潮湿的青苔色,变成了泛着金属光泽的灰黑色。当白晓玉的脚尖终于触到平地时,她下意识地用手电筒往前一扫,瞬间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惊呼出声——眼前哪里是什么狭窄通道,分明是一个宽敞得像体育馆的地下空间! 头顶的岩壁高约数十米,布满了发光的蓝色晶体,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地面是平整的黑色岩石,隐约能看到人工打磨的痕迹,远处的阴影里,似乎还矗立着一些巨大的金属架子,轮廓模糊,不知是何物。 “这地方也太夸张了……”白晓玉压低声音,拉着林清砚躲到一根粗壮的岩石柱后,眼睛瞪得溜圆,“白姨到底在这里搞了什么?这规模,比我们市局的办公大楼还大!” 林清砚没有说话,只是用手电筒的光束缓缓扫过整个空间,当光束落在左侧阴影处时,他的身体突然僵住,猛地捂住了白晓玉的嘴,将她往岩石柱后又拉了拉。 白晓玉被他捂得差点喘不过气,正想挣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瞬间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只见阴影里,卧着一只体型庞大的巨兽!它的身体长达十几米,覆盖着厚重的棕褐色鳞片,脑袋像鳄鱼一样扁平,嘴里露出锋利的獠牙,一条粗壮的尾巴随意地搭在地上,几乎占了半个通道的宽度。此刻它似乎在沉睡,呼吸时腹部起伏,发出低沉的“呼呼”声,连地面都跟着微微震动。 “我……我靠……”白晓玉的声音被林清砚捂着,只能发出含混的气音,眼睛却瞪得更大了,心里的震惊已经溢于言表。她用力扒开林清砚的手,压低声音疯狂吐槽:“这是怎么回事?!我们这是掉进什么大杂烩电影片场了?前几天还是鬼故事里的影子鬼,接着是科幻片里的外星人,现在倒好,连侏罗纪公园的恐龙都出来了?!这要是再冒出来个奥特曼,我都不会惊讶了!” “闭嘴!”林清砚狠狠给了她后背一锤,眼神里满是警告,“你想被它听见吗?这东西一看就不好惹,被发现了我们俩都得成它的点心!” 白晓玉被锤得一缩脖子,赶紧捂住嘴,可眼睛还是忍不住往巨兽那边瞟。她偷偷从背包里摸出之前装的黑色石头,掂量了掂量,心里嘀咕:这石头砸外星人不管用,砸这巨兽估计也跟挠痒痒似的,早知道带点炸药进来了——不对,张局连重武器都不给批,更别说炸药了。 两人躲在岩石柱后,大气都不敢喘,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巨兽沉睡。过了大概十分钟,巨兽似乎翻了个身,粗壮的尾巴扫过地面,发出“哗啦”一声巨响,吓得白晓玉赶紧闭上眼睛,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我们得绕过去。”林清砚用口型对她说,手指着巨兽身后的通道——那里似乎是通往地下空间更深处的入口,隐约能看到蓝色的光芒从那边传来。 白晓玉点点头,跟着林清砚,猫着腰,沿着岩石柱的阴影,一点点向巨兽身后挪动。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地观察巨兽的动静,生怕惊醒它。地面上的岩石有些滑,白晓玉不小心踩碎了一块小石子,发出“咔嚓”一声轻响。 几乎是同时,沉睡的巨兽突然抬起头,扁平的脑袋转向声音来源处,一双黄色的竖瞳在蓝色晶体的光芒下,泛着冰冷的光泽。白晓玉的身体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忘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巨兽缓缓站起身,庞大的身躯挡住了半个通道,嘴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声。 “跑!”林清砚低喝一声,拉着白晓玉转身就往旁边的一个小通道跑——那是他们刚才观察时发现的,一个狭窄的侧通道,看起来像是天然形成的,或许能躲一躲。 巨兽的嘶吼声越来越响,沉重的脚步声在身后追来,地面的震动也越来越强烈。白晓玉拼尽全力奔跑,头发被风吹得凌乱,后背的冷汗浸湿了衣服,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要是被追上,肯定会被一口吞掉,连骨头都剩不下! 两人冲进侧通道,通道狭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巨兽庞大的身躯根本进不来,只能在通道口嘶吼、冲撞,发出“咚咚”的巨响,震得通道顶部的碎石不断掉落。 “呼……呼……”两人靠在通道壁上,大口喘着气,直到身后的嘶吼声渐渐减弱,才稍微松了口气。白晓玉瘫坐在地上,擦了擦脸上的冷汗,忍不住又吐槽:“这趟深山之行,真是比坐过山车还刺激!外星人还没找到,先遇到了史前巨兽,下次是不是该遇到神仙了?” 林清砚也坐在地上,拿出水壶喝了一口水,无奈地看着她:“现在知道怕了?刚才让你闭嘴你偏不,差点把命丢在这里。” “我这不是太震惊了嘛!”白晓玉不服气地反驳,“谁能想到地下密道里藏着这么大的怪兽?这玩意儿到底是白姨养的,还是本来就住在这儿的?” 林清砚摇了摇头:“不好说。但可以肯定,这东西和白姨脱不了关系。或许是她从飞船上带来的,或许是她用某种技术改造的,总之,这里的秘密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多。” 两人休息了一会儿,沿着侧通道继续往前走。通道虽然狭窄,但很平坦,显然有人清理过。走了大概二十分钟,侧通道突然变得宽敞起来,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一条通往左边,一条通往右边,两条路都散发着蓝色的光芒。 “往哪边走?”白晓玉看着岔路口,有些犹豫,“左边还是右边?” 林清砚拿出手电筒,照了照两条路的地面,发现左边的路上有新鲜的脚印,大小和白姨的鞋子相似:“往左边走,白姨应该是从这条路走的。” 两人沿着左边的路往前走,越走越觉得熟悉——周围的金属架子越来越多,架子上摆放着一些奇怪的仪器,仪器表面的按钮和屏幕,和他们之前在枫树林里看到的金属门上的纹路相似,显然是白姨的东西。 可走了很久,都没有看到白姨的身影,只有仪器运行时发出的“嗡嗡”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白姨呢?”白晓玉疑惑地停下脚步,“她不是比我们先进来吗?怎么不见了?” 林清砚也皱起眉头,用手电筒照向周围的空间:“这里的仪器都在运行,说明她应该没走太远。或许她在前面的某个房间里,或者……她在故意躲着我们。” 白晓玉摸了摸背包里的小木盒,试图联系苏珍,却发现木盒没有任何反应——这里的磁场比枫树林里更强,连苏珍的意识都无法穿透。“这下麻烦了,联系不上苏珍,又找不到白姨,还不知道这地下空间里还有多少像刚才那样的巨兽。” 林清砚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坚定:“别慌,我们既然能走到这里,就一定能找到她。你看这些仪器,上面有不少数据记录,说不定能找到她的行踪。我们先仔细检查这些仪器,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白晓玉点点头,强压下心里的不安,和林清砚一起,开始检查周围的仪器。仪器屏幕上显示着一些奇怪的符号和数据,她虽然看不懂,但能感觉到,这些数据和白姨的飞船、能量核心有关。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咔嚓”声,像是某个开关被打开了。两人立刻警惕起来,握紧了手里的警棍,朝着声音来源处看去——只见远处的一扇金属门缓缓打开,里面透出强烈的蓝色光芒,却看不到任何人的身影。 “是白姨吗?”白晓玉压低声音,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可等了很久,金属门后都没有任何动静,只有蓝色的光芒在不断闪烁。林清砚犹豫了一下,对她说:“我们过去看看,小心点。” 两人小心翼翼地朝着金属门走去,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谨慎。当他们走到金属门前,正要进去时,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嘶吼声——是刚才那只巨兽!它竟然追过来了! “不好!它怎么会找到这里?”白晓玉脸色一变,拉着林清砚就往金属门里冲。身后的嘶吼声越来越近,沉重的脚步声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两人冲进金属门,身后的门立刻“咔嚓”一声关上,将巨兽的嘶吼声和脚步声隔绝在外。直到这时,他们才松了口气,转头看向金属门后的空间——这里是一个圆形的房间,房间中央矗立着一个巨大的蓝色晶体,正是白姨手里的能量核心的放大版!而房间的四周,摆放着更多的仪器,屏幕上闪烁着复杂的数据,却依旧看不到白姨的身影。 “能量核心!”白晓玉兴奋地指着中央的蓝色晶体,“这肯定是白姨的主能量核心!只要毁掉它,白姨的能力就会大大减弱!” 林清砚却皱着眉,眼神里满是警惕:“可白姨在哪里?她不可能把这么重要的地方空着不管。” 两人在房间里仔细搜索,却始终没有找到白姨的踪迹。房间里除了仪器和能量核心,什么都没有,只有仪器运行的“嗡嗡”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诡异。 白晓玉靠在仪器上,心里满是疑惑:“白姨到底去哪了?她明明进了密道,怎么会突然消失?难道这地下空间里还有别的出口?” 林清砚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中央的能量核心,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开口:“或许,她根本就没离开。她可能在利用能量核心做什么,或者……她在等我们主动送上门。” 白晓玉心里一沉,看向能量核心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恐惧。她知道,虽然他们找到了能量核心,却依旧没有摆脱危险,反而可能陷入了白姨设下的陷阱。而那个消失的白姨,就像一颗定时炸弹,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给他们致命一击。 地下空间的蓝色光芒依旧闪烁,仪器的“嗡嗡”声不断传来,可房间里却安静得可怕。白晓玉和林清砚背靠背站着,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心里清楚,一场更危险的对决,或许即将开始。 第57章 隐藏人物白晓玉 金属门后的圆形房间里,蓝色能量核心的光芒温柔地笼罩着一切,仪器运行的“嗡嗡”声在此刻竟显得有些静谧。白晓玉和林清砚正围着能量核心查看,试图找到破坏它的方法,却在房间角落的阴影里,发现了一个蜷缩的身影。 那是一具年轻女子的尸体,穿着一身银灰色的紧身衣物,材质与白姨的白裙截然不同,泛着细腻的金属光泽。她的长发乌黑,皮肤苍白却依旧保持着弹性,看起来不像是死去很久的样子,只是胸口有一道狰狞的伤口,伤口周围的衣物和皮肤都呈现出焦黑的痕迹,显然是遭受了严重的能量冲击。 “这是谁?”白晓玉小心翼翼地走近,蹲下身仔细观察,“看穿着,不像是地球人,难道是……和白姨一起的外星人?” 林清砚也凑了过来,手指轻轻碰了碰女子的手臂,眉头皱起:“身体还有余温,应该刚去世不久。她的衣物和房间里的仪器材质相似,说不定是这个地下空间的主人。”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女子的指尖突然亮起一道微弱的蓝光,紧接着,一道柔和的意识波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瞬间包裹了白晓玉和林清砚。两人只觉得脑海中“嗡”的一声,眼前的景象突然变了,不再是冰冷的地下房间,而是一片浩瀚的宇宙星空。 “终于……等到能沟通的人了。”一个温柔却带着疲惫的声音,直接在两人的意识中响起,“我是埃拉,来自猎户座旋臂的泽洛斯星球,身份是星际罪犯监管局的看守。” 白晓玉和林清砚震惊地对视一眼,这才反应过来,是这具女子的意识在和他们沟通! “你……你还活着?”白晓玉试探着在意识中回应。 “身体已经不行了。”埃拉的意识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能量核心的辐射维持着我的意识残片,现在能和你们对话,已经是极限。我必须在意识消散前,把一切都告诉你们。” 随着她的话语,星空背景中浮现出一幅幅画面:一艘梭形的银色飞船在宇宙中航行,船舱内,埃拉穿着银灰色制服,正通过屏幕观察着一个被能量枷锁束缚的身影——那身影的轮廓,赫然与白姨一模一样!而在飞船的另一个舱室里,还关押着一只体型庞大、覆盖着棕褐色鳞片的巨兽,正是他们在地下空间遇到的那只! “白姨,不,她的真名叫卡娅,是泽洛斯星球的特级罪犯。”埃拉的意识继续说道,“她因非法研究意识转移技术,残害了星球上上千名居民,被判处终身监禁,由我负责押送往星际监狱。可在途经太阳系时,飞船遭遇了陨石流撞击,能源核心受损,被迫紧急降落在地球,也就是你们所说的清末民初时期。” 画面随之切换,飞船坠毁在枫树林中,剧烈的爆炸将船舱炸开,卡娅的意识趁着混乱,挣脱了能量枷锁,附身在了当时路过的苏家女子身上——也就是苏珍的母亲。而那只巨兽,作为卡娅的宠物兼实验体,也跟着逃了出来,潜伏在枫树林深处。 “我的身体在爆炸中受了重伤,只能依靠残存的能量,在飞船残骸下建立了这个地下空间,并设置了能量屏障。”埃拉的意识带着一丝愧疚,“卡娅的意识虽然逃了出去,但她的本体身体,也就是你们见到的‘白姨’的身体,必须依靠飞船的能量核心维持稳定,一旦离开地下空间的屏障范围,身体就会逐渐消散,所以她只能用意识附身的方式在外界活动。” 白晓玉在意识中追问:“那她为什么现在能在枫树林里拥有实体身体?还能一拳打断树?” “因为她在找能量核心的碎片。”埃拉的意识解释道,“飞船坠毁时,能量核心分裂成了好几块,大部分被我带回了地下空间,少数碎片散落在枫树林里。卡娅找到碎片后,用碎片的能量暂时稳定了身体,所以才能在枫树林里活动。但碎片的能量有限,她必须回到这里,吸收主能量核心的能量,才能让身体彻底稳定,摆脱屏障的限制。” 林清砚皱着眉,在意识中问:“你既然是看守,为什么不直接销毁能量核心,阻止卡娅?” “我做不到。”埃拉的意识带着一丝苦涩,“能量核心不仅维持着卡娅身体的稳定,也是这个地下空间屏障的动力来源,更是我意识残片的依托。一旦销毁,屏障消失,卡娅的宠物就会冲出地下空间,对地球造成更大的威胁。而且,能量核心里储存着泽洛斯星球的核心技术,我不能让它落入卡娅手中,更不能让它毁于一旦。” 画面再次切换,展现出埃拉建立地下空间的过程:她拖着受伤的身体,将飞船残骸的金属部件拆解重组,打造出仪器和密道,用能量核心的辐射清理掉周围的野兽,还在枫树林里设置了磁场干扰区,就是为了限制卡娅的活动范围。 “这些年,我一直在用意识监控着卡娅的动向。”埃拉的意识继续说道,“她找‘容器’,就是想把自己的意识转移到能承受能量核心的人体中,彻底摆脱本体的限制。苏珍的母亲、苏珍,还有林小满,都是她选中的目标。而那些失踪的村民,是不小心闯入了磁场干扰区,被卡娅的宠物当成了猎物。” 白晓玉听到这里,忍不住在意识中吐槽:“你既然能监控她,为什么不早点找我们帮忙?非要等到现在才出现,你看卡娅都快拿到完整的能量核心了,到时候她恢复全部能力,人类能不能打得过还不一定呢!” “我也是没办法。”埃拉的意识带着一丝无奈,“我的意识能量越来越弱,只能在临死前,通过最后的能量波动寻找能接收意识的人。而且,卡娅的能力在不断增强,我必须确保找到的人,是能信任且有能力阻止她的。” 林清砚在意识中问:“你刚才说,能量核心里有泽洛斯星球的技术,那有没有能彻底困住卡娅的方法?” “有。”埃拉的意识回答道,“能量核心的底层程序里,有一个‘罪犯锁定协议’,只要输入正确的指令,就能激活核心内的反制能量,将卡娅的意识强行拉回本体,并封锁她的能力。但指令需要泽洛斯星球的身份密钥才能解锁,我现在的意识状态,无法启动密钥。” 白晓玉急了:“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卡娅跑掉吧?你不是说你的同伴可能会来吗?他们什么时候到?” “泽洛斯星球的救援信号,我在飞船坠毁时就已经发出了。”埃拉的意识中浮现出一丝希望,“按照星际航行的坐标,我的同伴收到信号后,会赶来地球。到时候,他们不仅能激活锁定协议,还能用星球的再生技术复活我。只是……宇宙中的时间和地球不同,星际航行需要跨越无数光年,对你们来说,可能需要等待几千甚至几万年。” “几万年?!”白晓玉的意识瞬间炸了,“那谁等得及啊!卡娅现在说不定已经在找能量核心碎片了,等她恢复全部能力,别说几万年,就算几年后人类能不能打得过她都不知道!你们外星人办事能不能靠谱点,就不能整个快进键吗?” 埃拉的意识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声温柔又带着一丝熟悉的亲昵,让白晓玉的意识莫名一暖。“你还是这么急躁,一点都没变。” 这话一出,白晓玉愣住了:“你认识我?” 林清砚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在意识中追问:“埃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和晓玉以前见过?” 埃拉的意识却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话锋一转,带着一丝狡黠:“别着急,白姨不是只有宠物。我既然是监管者,自然也有能应对她的手段。只是现在,我不能告诉你是什么——有些事情,需要你们自己去发现,才能真正掌握主动权。” 白晓玉急得在意识中跺脚:“你这外星人怎么还带说一半留一半的?什么叫不能告诉我们?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玩神秘!” “这不是玩神秘,是为了保护你们。”埃拉的意识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卡娅的能力远超你们的想象,她的宠物也只是她的武器之一。如果我把所有底牌都告诉你,一旦被她感知到,后果不堪设想。相信我,当你们真正需要的时候,那‘手段’自然会出现。” 话音刚落,包裹着两人的意识波突然开始变得不稳定,星空背景也渐渐模糊。埃拉的意识带着一丝不舍:“我的能量……快要耗尽了。锁定协议的密钥线索,就在这个房间的仪器里,你们需要自己破解。记住,卡娅的本体是她的弱点,只要毁掉她的本体,她的意识就会失去依托……还有,晓玉,你要记得……”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意识波突然彻底消散,白晓玉和林清砚眼前的景象瞬间恢复原状,回到了冰冷的地下房间。角落的年轻女子尸体,指尖的蓝光彻底熄灭,身体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僵硬、失去光泽。 “喂!埃拉!你把话说完啊!”白晓玉气得直跺脚,对着尸体大喊,“什么叫我要记得?你到底认识我多久了?还有你说的手段到底是什么?这哪是外星人啊,这分明是谜语人!关键时刻掉链子,急死个人!” 林清砚也皱着眉,走到仪器旁,开始仔细查看上面的按钮和屏幕:“别生气了,她应该是真的能量耗尽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锁定协议的密钥线索,阻止卡娅。” “可她留下这么多悬念,我心里痒痒的!”白晓玉气鼓鼓地走到仪器旁,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外星文字,更烦躁了,“她说认识我,还说我‘一直这样’,我到底有什么神秘身份啊?还有她的宠物,到底是什么东西?不会比卡娅的那只巨兽还厉害吧?” 林清砚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啊,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想这些。不管你有什么神秘身份,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卡娅,阻止她吸收能量核心。埃拉既然说了有手段,肯定不会骗我们,说不定那‘手段’就在我们身边,只是我们没发现而已。” 白晓玉叹了口气,也知道林清砚说得对,只能压下心里的疑惑和不满,开始帮着查看仪器。可看着屏幕上那些扭曲的外星文字,她心里还是忍不住吐槽:这外星人也太坑了,临死前还留下一堆谜语,要是最后解决不了卡娅,她就算变成鬼,也要找埃拉理论理论! 房间里的蓝色能量核心依旧散发着光芒,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宇宙的浩瀚与神秘。而白晓玉不知道的是,埃拉那句“你还是这么急躁,一点都没变”,不仅暗示着她的神秘过往,更牵扯出一段跨越星际的渊源,这段渊源,或许才是解决卡娅危机的关键,只是此刻的她,还被蒙在鼓里,只能对着满是谜语的线索,气鼓鼓地继续寻找答案。 圆形房间里的蓝色能量核心依旧散发着幽光,埃拉的尸体彻底失去了温度,仪器运行的“嗡嗡”声在此刻显得格外刺耳。白晓玉蹲在仪器前,手指在布满外星文字的按钮上胡乱戳着,嘴里还在碎碎念:“这什么破仪器,连个说明书都没有,埃拉说的密钥线索到底在哪儿……” 林清砚则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眉头紧锁:“卡娅随时可能回来,我们必须尽快找到锁定协议的启动方法,不然等她吸收了能量核心的能量,就彻底没机会了。” 就在这时,密道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摩擦的“嘎吱”声——是白姨回来了!两人瞬间绷紧神经,白晓玉猛地从地上站起来,下意识地看向房间右侧的一个角落,那里有一扇不起眼的金属门,门面上布满了和墙壁一样的纹路,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是一扇门。 “快!进储藏室!”白晓玉压低声音,拉着林清砚就往那扇金属门跑。她的动作流畅得仿佛演练过无数次,伸手在门侧的一块凸起岩石上轻轻一按,“咔嚓”一声,金属门应声向一侧滑开,露出里面狭窄的储藏室。 第58章 千变万化白晓玉 两人迅速钻进去,白晓玉反手再次按动岩石,金属门缓缓闭合,将他们与外界隔绝开来。储藏室里一片漆黑,只有门缝透进一丝蓝色的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金属锈味和灰尘气息。两人屏住呼吸,紧贴着门后的墙壁,能清晰地听到白姨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一步步靠近房间中央的能量核心。 “她好像没发现我们。”林清砚压低声音,用口型对她说。 白晓玉点点头,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刚才那一瞬间,她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就先一步做出了反应,甚至准确地知道储藏室的位置和开关的位置。这种熟悉感让她自己都觉得奇怪,可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只能死死盯着门缝,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外面的脚步声停在了能量核心前,紧接着传来白姨冰冷的声音:“埃拉,你终究还是没能等到你的同伴。不过没关系,你的能量核心,很快就会成为我离开地球的垫脚石。” 随后是能量流动的“滋滋”声,显然白姨正在吸收能量核心的能量。储藏室里的两人大气都不敢喘,只能眼睁睁看着门缝外的蓝色光芒越来越亮,白姨的气息也变得越来越强大。 过了大概十分钟,外面的能量流动声渐渐减弱,白姨的脚步声再次响起,这次是朝着房间门口的方向。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密道里,白晓玉才松了口气,瘫坐在储藏室的地上,大口喘着气:“吓死我了,差点就被发现了……” 林清砚也靠在墙壁上,揉了揉眉心,可刚放松没两秒,他突然愣住了,转头看向白晓玉,眼神里满是疑惑:“晓玉,你刚才……怎么知道这里有个储藏室?还准确地找到了开关?”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瞬间炸醒了还在庆幸的白晓玉。她猛地抬起头,看着林清砚,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茫然:“对啊……我怎么知道的?” 刚才那一瞬间的反应太过本能,她根本没多想,可现在回想起来,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他们是第一次进入这个地下空间,之前在房间里搜索时,也从未注意到那扇隐藏的金属门,更不可能知道开关在门侧的岩石上。可刚才,她就像对这个地方了如指掌一样,毫不犹豫地找到了储藏室和开关。 “我……我也不知道。”白晓玉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刚才听到卡娅的脚步声,我脑子里突然就冒出一个念头,说那边有个储藏室,开关在岩石上,然后身体就自己动了……就好像……就好像我以前来过这里一样。” 林清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以前来过?这不可能,我们是第一次进入这个地下空间,你怎么可能来过?而且埃拉说这个地下空间是她坠毁后建立的,除了她和卡娅,根本没人知道这里的存在。” “我也知道不可能啊!”白晓玉急得抓了抓头发,“可我就是知道那个储藏室的位置!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就像这些信息本来就存在我的脑子里,只是我平时没意识到,刚才危急关头,突然就冒出来了。” 她的话让储藏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起来。林清砚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她的表情里看出些什么,可白晓玉的眼神里只有纯粹的疑惑和震惊,不像是在撒谎。 “难道……和埃拉有关?”林清砚突然想到了什么,“刚才埃拉用意识和我们沟通时,会不会在你的意识里留下了什么?比如这个地下空间的布局信息,只是你自己没察觉?” 白晓玉摇了摇头:“不对,埃拉的意识在和我们沟通完就消散了,而且她要是想给我们留信息,肯定会直接说,没必要藏着掖着。再说了,她怎么知道我们会遇到危险,还特意把储藏室的位置留在我脑子里?” 这个疑问像一块巨石,压在两人的心头。白晓玉靠在墙壁上,闭上眼睛,试图回忆刚才的感觉——那种对储藏室位置的熟悉感,就像刻在骨子里的记忆,清晰得可怕。她突然想起埃拉临终前的那句话:“你还是这么急躁,一点都没变。” 难道……埃拉说的“没变”,不仅仅是指她的性格?还有她对这个地下空间的熟悉度?可她明明是第一次来这里啊! “不行,我们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林清砚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不管你是怎么知道储藏室位置的,现在卡娅已经吸收了一部分能量核心的能量,肯定会尽快回来彻底激活核心,我们必须趁她离开的这段时间,找到锁定协议的密钥线索。” 白晓玉点点头,强压下心里的疑惑,站起身:“你说得对,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我们先出去,继续找仪器上的线索,说不定埃拉留下的秘密,和我脑子里的这些‘莫名记忆’有关。” 她伸手再次按动门侧的岩石,金属门缓缓打开,外面的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有能量核心的蓝色光芒依旧闪烁。两人小心翼翼地钻出来,白晓玉忍不住再次看向那扇储藏室的门,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她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对这个外星人建立的地下空间如此熟悉?埃拉的话到底暗示着什么? 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缠绕在她的心头。可现在,她没有时间去解开这团乱麻,因为白姨随时可能再次回来,而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我们再仔细检查一遍埃拉的尸体,说不定她身上有我们没发现的线索。”林清砚走到埃拉的尸体旁,蹲下身开始仔细检查。 白晓玉也走了过去,目光落在埃拉手腕上的一个银色手环上。那手环看起来像是某种通讯设备,表面有一个微小的屏幕,此刻屏幕上正闪烁着一道微弱的红光。她伸手轻轻碰了碰手环,屏幕突然亮起,上面浮现出一行熟悉的外星文字——正是埃拉意识中出现过的泽洛斯星球文字。 就在这时,密道方向再次传来脚步声,比刚才更近了!白晓玉的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地再次看向储藏室的方向,可这次,她的脑子里却没有任何“指引”,只剩下一片空白。 “她怎么又回来了?”林清砚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我们现在怎么办?储藏室已经用过一次,说不定会被她发现!” 白晓玉盯着屏幕上的外星文字,突然想起埃拉说的“密钥线索在仪器里”,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脑海中浮现:“说不定……这个手环就是密钥的一部分!我们先躲回储藏室,等她离开后,再研究这个手环!” 两人再次钻进储藏室,金属门闭合的瞬间,白姨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房间门口。这次,他们能清晰地听到白姨的自言自语:“奇怪,刚才好像感觉到有人的气息……难道是埃拉的意识残片在搞鬼?” 储藏室里的两人大气都不敢喘,白晓玉紧紧攥着从埃拉手腕上取下的手环,屏幕上的红光在黑暗中闪烁,映着她满是疑惑的脸——她不知道这个手环能不能帮他们找到密钥,更不知道自己脑子里的“莫名记忆”会带来什么,她只知道,这次躲进储藏室,或许是他们最后的机会,而她身上的秘密,似乎也随着这场危机,一点点开始浮出水面。 储藏室的黑暗中,白晓玉紧紧攥着埃拉的银色手环,指尖传来手环微微的震动。门缝透进的蓝色光芒映在手环屏幕上,那些扭曲的泽洛斯文字像是活了过来,在屏幕上不断闪烁、重组。 “你说这手环会不会真的是密钥?”林清砚压低声音,看着手环上跳动的文字,“埃拉说密钥线索在仪器里,这手环说不定和仪器能联动。” 白晓玉没应声,只是盯着屏幕上的文字发呆。不知怎的,那些陌生的外星文字,在她眼里竟渐渐变得熟悉,像是曾经天天见面的同事名字。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屏幕上最亮的一个符号——那符号像一只展翅的飞鸟,和她梦里见过的某种徽章隐隐重合。 指尖刚触碰到屏幕,手环突然爆发出强烈的蓝光,一股庞大的意识流瞬间涌入她的脑海。白晓玉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晓玉!”林清砚吓了一跳,赶紧扶住她,手忙脚乱地探她的鼻息——还好,呼吸平稳,只是暂时晕过去了。他刚想把她抱到储藏室角落的箱子上,白晓玉突然“哎呀”一声,猛地睁开了眼睛,眼神里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茫。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刚才吓死我了!”林清砚松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担忧。 白晓玉眨了眨眼,又揉了揉太阳穴,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脸上突然露出一种混合着震惊、迷茫又带着点得意的复杂表情:“我……我刚才做了个梦!不是普通的梦,感觉跟真的一样,虽然就晕了几秒钟,梦里却过了好多年!” “什么梦?”林清砚疑惑地看着她,总觉得她醒来后的状态有点不对劲。 白晓玉坐直身体,清了清嗓子,故意压低声音,模仿着电影里的酷炫语气:“听好了啊,我梦里的身份可牛了——宇宙特技无敌搜查员队长!专门管星际间的各种破事,什么外星人打架、飞船碰瓷、星球邻里纠纷,都归我管!” 她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梦里的我,那叫一个威风!穿着银色的紧身制服,腰上别着能发射激光的手环(跟这个一模一样!),身后跟着一群小弟,其中就有埃拉!你没听错,埃拉是我的下属,天天跟在我屁股后面喊‘队长,这件事怎么办’‘队长,那个罪犯跑了’!” 林清砚挑了挑眉,没说话,心里却在嘀咕:这听起来怎么那么像她平时看的科幻漫画剧情? 白晓玉没注意到他的表情,继续眉飞色舞地说:“后来啊,出了点小意外——我前男友,也是个外星人,长着三只眼睛,劈腿了隔壁星球的公主!我气不过,就找他去理论,结果说着说着就打起来了。我那前男友也不是吃素的,召唤出一堆小机器人围攻我,埃拉想上来帮忙,结果我们的上司,一个长着四条胳膊的绿色外星人,非要过来拉偏架,嘴里还喊着‘不要打了,有话好好说’!” 她说到这里,突然拍了下大腿,笑得前仰后合:“你猜怎么着?我一脚踢过去,本来想踹我前男友的,结果没瞄准,直接把那四条胳膊的上司踢飞了!那上司飞得那叫一个远,直接撞碎了星际总部的玻璃墙,掉进了旁边的陨石堆里!” 林清砚忍不住插了句嘴:“然后呢?你被开除了?” “哪能啊!”白晓玉摆摆手,脸上露出得意的表情,“我可是宇宙特技无敌搜查员队长,怎么会被轻易开除?不过总部的长老们不乐意了,说我‘滥用武力,破坏公务’,罚我到地球反省!还说什么时候想明白自己错了,什么时候再回去当队长。” 她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有点低落:“我到地球的时候,还是明朝呢!刚开始还想着早点反省完回去,结果天天记日记,记着记着就忘了自己是外星人了,日记也丢了,先是变成一个古代的帅气女侠,再慢慢就变成了现在的白晓玉,成了市局的警察,天天查些小偷小摸的案子,哪还记得什么宇宙队长啊!” 说到最后,她又兴奋起来,晃了晃手里的手环:“不过现在好了,这个手环激活了我的记忆!虽然只是个梦,但感觉太真实了!说不定几万年后,我的那些同事就会来地球接我,到时候我还是宇宙特技无敌搜查员队长,想去哪个星球就去哪个星球,比当警察威风多了!” 第59章 无敌队长白晓玉 说到最后,白晓玉又兴奋起来,晃了晃手里的手环:“不过现在好了,这个手环激活了我的记忆!虽然只是个梦,但感觉太真实了!说不定几万年后,我的那些同事就会来地球接我,到时候我还是宇宙特技无敌搜查员队长,想去哪个星球就去哪个星球,比当警察威风多了!” 林清砚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样子,心里一半怀疑一半无奈——这剧情,跟她平时看的漫画《宇宙刑警阿花》简直如出一辙,说她是漫画看多了信口吹牛,一点都不过分。可他又想起刚才白晓玉准确找到储藏室的样子,还有埃拉临终前那句“你还是这么急躁,一点都没变”,心里又隐隐觉得,这梦或许不全是假的。 “你确定这是梦?不是手环给你灌输的虚假记忆?”林清砚试探着问。 白晓玉立刻瞪了他一眼:“当然是真的!我梦里还跟埃拉一起抓过星际大盗呢!那大盗长着八条腿,跑起来比飞船还快,最后还是我用‘宇宙无敌旋风腿’把他绊倒的!不信你问埃拉……哦,不对,埃拉已经死了。” 她的语气突然蔫了下去,低头看着手环,手指轻轻摩挲着屏幕上的飞鸟符号。林清砚以为她是因为埃拉的死难过,刚想安慰她几句,却看到她垂着的脸上,神色变得有些古怪——不是难过,也不是兴奋,而是一种混合着忧郁和温暖的复杂表情,像是想起了很久远的、既开心又遗憾的事情。 这种神色只持续了几秒钟,很快,白晓玉又抬起头,恢复了平时大大咧咧的样子,拍了拍林清砚的肩膀:“别想那么多了!不管是不是梦,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锁定协议的密钥,阻止卡娅!你看这手环,刚才激活的时候,屏幕上的文字好像变了,说不定就是密钥的线索!” 林清砚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手环屏幕,果然,刚才跳动的文字已经变成了一串有序的符号,像是一串密码。他刚想仔细研究,储藏室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咔嚓”声——是金属门被触碰的声音! 两人瞬间绷紧神经,白晓玉赶紧把手环藏进衣服里,压低声音:“卡娅回来了?她怎么又回来了?” 林清砚示意她别说话,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外面没有脚步声,只有能量核心运行的“嗡嗡”声,过了一会儿,“咔嚓”声再次响起,然后一切又恢复了寂静。 “好像……不是卡娅。”林清砚皱着眉,“更像是有人在外面试探着开门。” 白晓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除了卡娅,还有谁会来这里?难道是埃拉说的同伴?可她说要等几千几万年啊!” 就在这时,手环突然再次震动起来,屏幕上的符号开始闪烁,一股微弱的意识波从手环中散发出来,直接传入两人的脑海——是埃拉的意识残片! “是……苏珍的意识……她跟着卡娅的气息找到了这里……”埃拉的意识断断续续,“她的狐族血脉能感知到能量核心的波动……快……想办法联系她……她能帮你们……” 意识波再次消散,储藏室里恢复了寂静。白晓玉和林清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苏珍的意识竟然找到了这里! “苏珍?她怎么会找到这里?”白晓玉疑惑地问,“她的意识不是附着在影子上吗?怎么能离开林小满,独自来到这里?” 林清砚摇了摇头:“不清楚,但现在这是唯一的机会。我们必须想办法和苏珍联系上,说不定她知道怎么启动锁定协议。” 白晓玉点点头,刚想说话,突然想起刚才梦里的场景,脸上又露出那种古怪的神色——梦里的她,好像也和苏珍的母亲打过交道,好像是在一次星际任务中,帮助过狐族解决过危机。可具体的细节,她又记不清了,只觉得心里暖暖的,像是想起了老朋友。 “别发呆了,我们先想办法出去和苏珍汇合。”林清砚推了推她,打断了她的思绪。 白晓玉回过神,把那些奇怪的念头压下去,握紧了手里的手环:“好!不过这次出去,可不能再靠我那‘莫名的记忆’躲储藏室了,得想个靠谱的办法!对了,你说苏珍的意识在外面,我们怎么联系她?” 林清砚刚想说话,外面突然传来一阵狐狸的嘶吼声,紧接着是卡娅愤怒的呵斥声:“又是你这个影子!上次让你跑了,这次看你还怎么逃!” 两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苏珍的意识和卡娅遇上了! 储藏室的门缝里,蓝色光芒忽明忽暗,卡娅的呵斥声和苏珍意识化作的狐形黑影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空气里仿佛都弥漫着紧张的火药味。白晓玉攥着手环,耳朵贴在门上,急得直跺脚:“苏珍这时候出来凑什么热闹!卡娅现在能量正强,她根本不是对手!” 林清砚按住她的肩膀,示意她冷静:“别慌,苏珍既然敢出来,肯定有她的办法。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找机会出去,和她里应外合。”话虽这么说,他的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白晓玉脸上,刚才她那句“宇宙特技无敌搜查员队长”的吹牛话,又在脑子里冒了出来。 等外面的打斗声稍微平息了些,白晓玉突然拉着林清砚往储藏室深处退了退,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哎,你说我刚才的梦要是真的,是不是能召唤出我的宇宙小队?我记得梦里有个小弟,能操控陨石,要是他在,直接扔个陨石下来,卡娅肯定完蛋!” 林清砚:“……”他看着白晓玉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扶了扶额:“你这梦要是真的,那你怎么连个激光都发不出来?还得靠黑石砸人?” “那不是因为我还没恢复全部能力嘛!”白晓玉立刻反驳,“等我回到宇宙总部,拿到我的专属武器‘无敌搜查棒’,别说激光了,我能把卡娅的飞船都炸了!”她一边说,一边还模仿着挥舞武器的动作,样子滑稽又认真。 林清砚没接话,心里却翻起了嘀咕。他认识白晓玉这么多年,知道她爱开玩笑、爱吹点小牛皮,比如小时候说自己能和邻居家的猫对话,上警校时说自己练过“轻功水上漂”,结果跳池塘里差点淹着。可这次的“宇宙队长梦”,偏偏和埃拉的话、和储藏室的位置、和这只外星手环对上了,这就让他不得不犯嘀咕——到底是她漫画看多了,把幻想当成了真,还是这梦真的藏着她的过去? 他想起刚才白晓玉晕过去时,手环发出的强烈蓝光,想起她醒来后准确说出手环的功能,甚至能看懂屏幕上的外星文字——这些都不是一个普通警察能做到的。可她描述的梦里情节,又实在太离谱:四条胳膊的绿色上司、三只眼睛的劈腿前男友、八条腿的星际大盗,还有那“宇宙无敌旋风腿”,怎么听都像是从漫画里抄来的。 “你说你是宇宙队长,那你还记得泽洛斯星球的语言怎么说‘你好’吗?”林清砚突然问道,想试探一下她。 白晓玉愣了一下,随即挠了挠头,嘿嘿笑道:“哎呀,这都多少年了,早忘了!再说梦里的事,哪能记得那么清楚?反正大概就是那个意思!”她的眼神有些闪躲,说完还故意转移话题:“你看外面的声音小了,说不定苏珍把卡娅引开了,我们快出去看看!” 看着她慌忙转移话题的样子,林清砚心里的疑惑更深了。他敢肯定,白晓玉说的话里,有真有假——那些关于埃拉、关于手环、关于地下空间的熟悉感,是假不了的;可那些夸张的打斗情节、酷炫的称号,十有八九是她添油加醋吹出来的。 就像她小时候说能和猫对话,其实只是能听懂猫的叫声代表饿了还是生气;上警校说练过轻功,其实只是偷偷在池塘边的浅水区跑过几步。这次的“宇宙队长”,说不定也是她把模糊的记忆碎片,和漫画里的情节混在了一起,加工成了一个既威风又离谱的故事。 可她垂头摩挲手环时,那种既忧郁又温暖的神色,又不像是装出来的。那神色里,有对过去的怀念,有对同伴的牵挂,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迷茫——那不是一个爱吹牛的人能演出来的。 “走吧,先出去看看苏珍的情况。”林清砚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有再追问。他知道,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等解决了卡娅的危机,有的是时间弄清楚真相。 白晓玉如蒙大赦,赶紧点头,伸手按动了储藏室的开关。金属门缓缓打开,外面的房间里空荡荡的,卡娅和苏珍的身影都不见了,只有能量核心的蓝光依旧闪烁,地上散落着几根黑色的狐毛——显然,苏珍的意识确实和卡娅发生了打斗,并且成功把她引走了。 “苏珍应该是想把卡娅引到密道里,给我们争取时间。”白晓玉捡起地上的狐毛,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我们必须尽快找到锁定协议的密钥,不然苏珍会有危险。” 她走到仪器前,再次拿出手环,屏幕上的符号依旧在闪烁。这一次,她没有再吹牛,只是安静地盯着屏幕,手指轻轻在符号上滑动。林清砚站在她身边,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突然觉得,不管她是不是什么宇宙队长,不管她的梦是真是假,眼前的这个白晓玉,依旧是那个虽然爱开玩笑、却永远在关键时刻靠谱的伙伴。 只是他不知道,在他看不见的角度,白晓玉的手指在划过某个符号时,微微顿了一下,眼底再次闪过那种既忧郁又温暖的神色——梦里的画面再次闪过:她和埃拉站在星际总部的露台上,看着远处的星云,埃拉笑着说:“队长,等这次任务结束,我们去那颗蓝色的星球看看吧,听说那里有很漂亮的海。” 原来,她早就来过地球,早就见过这片土地的美好。只是那些记忆,被时间和日记掩盖,只剩下一些模糊的碎片,藏在她的潜意识里,等着被这只手环,被这场危机,一点点唤醒。而那些吹牛的情节,不过是她用来掩饰内心迷茫的保护色罢了。 手环屏幕上的符号在白晓玉指尖下逐渐亮起,与房间中央的能量核心产生了微弱的共鸣。蓝色光芒顺着仪器的线路蔓延,原本灰暗的屏幕突然亮起,密密麻麻的泽洛斯文字开始滚动,最终定格在一行醒目的标题上——“锁定协议·密钥匹配”。 “这就是……密钥?”林清砚凑过来,看着屏幕上的文字,语气里满是激动。 白晓玉没有应声,指尖的震动越来越强烈,手环像是在与她的意识深度绑定。那些原本模糊的记忆碎片,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冲进她的脑海——不再是“宇宙队长”的荒诞梦境,而是更加真实、更加漫长的千年岁月。 原始时代的九夜:邪神之战与意识封存 画面首先定格在一片荒芜的原始森林。天空是暗红色的,远处的火山正在喷发,岩浆顺着山坡流淌,烧毁了大片的树木。一个穿着兽皮、长发及腰的女子站在森林边缘,她的眼睛是罕见的紫色,手里握着一根镶嵌着蓝色晶体的木杖——那晶体的光芒,与能量核心的蓝光如出一辙。 “这是……我?”白晓玉在意识中喃喃自语。 这个女子名叫九夜,来自泽洛斯星球的先遣勘探队,比埃拉和卡娅早了整整几万年抵达地球。她的任务是观察地球文明的发展,却在抵达不久后,遭遇了从宇宙裂缝中逃出的巨大邪神。那邪神形似章鱼,有着数十条触手,所到之处,土地荒芜,生灵涂炭。 为了阻止邪神,九夜耗尽了自身的能量,用泽洛斯星球的秘术,将邪神封印在地下深处。可她自己也因能量透支,身体逐渐消散。在意识彻底消失前,她启动了紧急预案,将自己的意识封存进一枚蓝色晶体,随晶体坠入了原始森林的河流中,任由其随着时间漂流,等待着能量恢复的那一天。 第60章 神秘过去白晓玉 “原来我不是被罚到地球的……是自己留下来的。”白晓玉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指尖微微颤抖。她能感受到九夜封印邪神时的决绝,也能感受到意识封存前的遗憾——她还没来得及看到地球文明的繁荣,就不得不陷入漫长的沉睡。 记忆碎片再次跳转,这次是热闹的古代集市。白晓玉穿着一身青色的捕快服,腰上别着弯刀,正皱着眉翻看卷宗。对面坐着一个穿着官服的中年男人,面容严肃,却在她说话时,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丝无奈的笑意——那男人的脸,赫然与市局的陈铭局长一模一样! “白捕头,这案子已经查了三天了,还是没有线索,要不我们再扩大搜查范围?”中年男人开口,声音与陈铭如出一辙。 “陈大人,急什么?”白晓玉(此时的女捕快)放下卷宗,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偷国库黄金的贼,肯定藏在城里的某个当铺里,我们只要盯着当铺的动静,迟早能抓住他。” 画面流转,她带着几个捕快,在一家当铺里堵住了盗贼。盗贼武功高强,眼看就要逃脱,一个穿着红衣、手持长剑的女子突然出现,几招就将盗贼制服。那女子的动作轻盈如燕,眼神锐利如鹰,正是白晓玉记忆中那个“外星妹子”——她比九夜晚来地球几百年,却选择以武林高手的身份,在古代江湖中行走。 “原来陈局几百年前就是我的上司!”白晓玉突然笑了出来,可笑声里却带着一丝迷茫,“那时候的我,好像也爱偷懒,也爱吐槽,跟现在没什么两样……可我到底是谁?是九夜,是古代的白捕头,还是现在的白晓玉?” 林清砚看着她脸上复杂的表情,没有说话。他能感受到她的迷茫——突然得知自己活了几万年,拥有过多个身份,换做任何人,都会陷入混乱。 记忆的画面突然变得灰暗。一片漆黑的山洞里,九夜的意识晶体因吸收了过多的负面情绪,分裂出了一个由恶念组成的化身——那是一个有着九个头颅、覆盖着黑色鳞片的怪物,每一个头颅都发出不同的嘶吼声,恐怖至极。 “这……这就是我变的九头怪物?”白晓玉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我还以为是像短笛大魔王那样,恶念分离后能独立战斗,结果这玩意儿除了嘶吼,好像也没什么别的本事?” 这个九头怪物在山洞里沉睡了很久,偶尔会出来作恶,却因为没有九夜的主意识引导,很快就被古代的道士封印。直到几百年前,封印松动,怪物的一丝恶念逃脱,附身在了一个恶人身上,才被当时的白捕头(也就是九夜的意识化身)制服。 “合着我不仅要当捕快抓贼,还要自己抓自己的恶念?”白晓玉忍不住吐槽,“这也太离谱了!还有,为什么我的恶念化身是九头怪物?就不能是个好看点的,比如九尾狐什么的?至少颜值在线啊!” 她的吐槽声里带着几分自嘲,可眼底的伤感却挥之不去。她能感受到九头怪物的孤独——那是被主意识抛弃的恶念,在黑暗中独自挣扎的痛苦。而这种痛苦,其实也是她自己内心深处的一部分。 记忆碎片渐渐消散,白晓玉缓缓睁开眼睛,手环的蓝光已经褪去,屏幕上的密钥文字也变成了一行简单的指令——“输入主意识指令,启动锁定协议”。 “你……还好吗?”林清砚小心翼翼地问。 白晓玉笑了笑,揉了揉太阳穴,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不改吐槽本色:“还好,就是感觉脑子被塞进了几万年的故事,有点晕。不过我算是想明白了,不管我是九夜,是古代女捕快,还是变过九头怪物,我现在就是白晓玉,市局的警察,爱吐槽、不着调,偶尔会犯傻,这一点几万年都没变。” 她顿了顿,突然想起了什么,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脸悲愤:“不对,还是有变化的!我这身材,几万年了,怎么还是这么平?跟个男人似的!古代当女捕快时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难道泽洛斯星球的人都没有身材曲线吗?太不公平了!” 林清砚被她突如其来的吐槽逗笑了,原本沉重的气氛也轻松了不少:“你就不能关注点重要的?比如怎么启动锁定协议,怎么阻止卡娅?” “重要的当然要关注!”白晓玉收起玩笑的神色,走到仪器前,眼神变得坚定,“不过吐槽归吐槽,该做的事还是要做。现在我知道了密钥的指令,只要输入我的主意识指令,就能启动锁定协议,困住卡娅的本体。” 她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指,在屏幕上缓缓输入了“九夜”两个字——这是她最初的名字,也是启动锁定协议的关键指令。 随着指令的输入,能量核心突然爆发出强烈的蓝光,整个地下空间开始剧烈震动。仪器上的屏幕显示:“锁定协议启动中,倒计时十分钟……” “成功了!”白晓玉兴奋地跳起来,可下一秒,她的脸色又变得严肃,“卡娅肯定能感受到能量核心的变化,她会回来阻止我们的!我们必须在十分钟内,找到卡娅的本体,确保锁定协议能顺利生效!” 林清砚点点头,握紧了手里的警棍:“我们一起去,不管她回来与否,这次一定要阻止她!” 白晓玉看着他,突然笑了:“说真的,有你这个医生在身边,我还挺安心的。万一我等会儿又想起什么奇怪的记忆,或者突然变成九头怪物,你可得帮我打晕,别让我到处咬人。” “放心吧,我会的。”林清砚也笑了,眼神里满是信任。 两人并肩走出圆形房间,朝着密道深处走去。白晓玉的心里依旧有迷茫,有伤感——几万年的岁月,多个身份的叠加,让她一时难以完全消化。可她知道,不管过去的自己是谁,现在的她,是白晓玉,是那个会吐槽身材、会犯傻、却永远不会退缩的警察。 而前方的密道里,卡娅的气息越来越近,一场关乎地球安危、关乎她自身身份的终极对决,即将开始。 第61章 无视困难白晓玉 密道深处的蓝色光芒忽明忽暗,白晓玉和林清砚刚走到岔路口,一道红色的狐形影子突然从左侧通道窜出,紧接着,卡娅的白色身影也紧随其后,两人(一人一影)在通道中央缠斗起来,狐毛和白色的裙摆在能量波动中飞舞。 “苏珍!你别硬拼!”白晓玉大喊着,从背包里掏出之前在地下空间找到的外星武器——那是一把形似手枪的金属器械,枪身泛着银灰色的光泽,是她在储藏室的箱子里发现的,根据九夜的记忆,这是泽洛斯星球的眩晕枪,虽然杀伤力不大,却能暂时麻痹敌人的神经。 她抬手对准卡娅,扣下扳机,一道蓝色的光束从枪口射出,击中了卡娅的肩膀。卡娅吃痛,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操控着周围的岩石朝着苏珍砸去。苏珍的狐形影子灵活地躲闪,却还是被一块小石子擦到,影子瞬间淡了几分。 “苏珍你这个狗子!逞什么能!”白晓玉一边继续开枪,一边忍不住骂道,“打不过就跑啊,等我们启动锁定协议,看她还怎么嚣张!” 没想到苏珍的影子不仅没生气,反而转过头,用带着几分委屈的声音回嘴:“我不是狗子!” 这话一出,白晓玉和林清砚都愣住了。卡娅也停下了攻击,冷笑着看着苏珍:“你当然不是普通的狗子,你是埃拉养的外星宠物‘星狐’的后代,对吧?埃拉当年把你母亲带到地球,本想让它帮忙看管我,却没想到它会和地球人结合,生下了你这个混血种。” “你早就知道?”苏珍的影子剧烈晃动起来,语气里满是震惊。 “我当然知道。”卡娅的眼神里带着嘲讽,“从你能感知到能量核心的波动开始,我就知道你是谁了。星狐的血脉,就算混了地球人的基因,也掩盖不了那股宠物的气息。你一直觉得自己和别人格格不入,就是因为你骨子里流着外星宠物的血。” 白晓玉突然恍然大悟,拍了下手:“原来你母亲不是地球狐狸,是埃拉养的外星狗子!那你就是我上辈子撸过的外星狗子的后代啊!”她记得九夜的记忆里,埃拉刚到地球时,确实带了一只通体雪白、有九条尾巴的星狐,那时候她还经常逗弄那只星狐,给它喂地球的小鱼干。 “你就不能说的委婉一点吗?”苏珍的影子气得发抖,却还是操控着周围的风,朝着卡娅发起了攻击,“什么外星狗子,那叫星狐!是泽洛斯星球的稀有物种!” “好好好,外星狗子……啊不,星狐后代。”白晓玉笑着妥协,手里的眩晕枪却没停,“不过说真的,你母亲当年可乖了,我给它喂小鱼干,它还会用尾巴蹭我的手,比你现在这犟脾气好多了。” 林清砚一边用警棍抵挡卡娅操控的碎石,一边忍不住吐槽:“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有心思讨论是不是狗子?能不能先联手把卡娅搞定?” 就在这时,卡娅的目光突然落在了白晓玉身上,原本冰冷的眼神瞬间变得充满了仇恨,像是看到了不共戴天的仇人:“九夜!是你!你居然还活着!” 白晓玉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卡娅认出她的真实身份了! “哟,这么久没见,你还记得我啊?”白晓玉收起玩笑的神色,握紧了手里的眩晕枪,“当年把你追得像条丧家之犬,躲在陨石堆里不敢出来,怎么,现在有了能量核心,就觉得能打过我了?” 这话彻底激怒了卡娅,她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周身的能量瞬间爆发,操控着密道顶部的岩石朝着白晓玉砸去:“当年要不是你用卑鄙手段,联合埃拉设下陷阱,我怎么会被你们抓住!今天我一定要报仇,让你彻底消失!” 所有的攻击都朝着白晓玉袭来,苏珍的影子想要帮忙抵挡,却被卡娅用能量弹开。林清砚赶紧拉着白晓玉躲到一根岩石柱后,岩石砸在地上,发出“轰隆”的巨响,整个密道都在剧烈震动。 “你果然是你!”林清砚一边躲避落石,一边忍不住吐槽,“耍卑鄙手段拉仇恨的本事,真是天下无敌!几万年过去了,还有外星人记恨你,你也是够厉害的。” “这能怪我吗?”白晓玉一边开枪反击,一边不服气地回嘴,“当年是她先残害泽洛斯星球的居民,我和埃拉设陷阱抓她,那是正当防卫!再说了,对付这种星际罪犯,不用点手段,难道要跟她讲道理吗?” 卡娅的攻击越来越猛烈,密道顶部的岩石不断掉落,眼看就要坍塌。苏珍的影子突然冲到卡娅身后,用尽全力,将一道红色的能量注入卡娅的后背。卡娅吃痛,攻击瞬间停滞,白晓玉趁机开枪,一道蓝色的光束击中了她的胸口。 “锁定协议还有三分钟启动!”林清砚看着手腕上的手表(之前在储藏室找到的,居然没被磁场干扰),大喊道,“我们再坚持三分钟,就能困住她了!” “三分钟?我看你们撑不到那时候!”卡娅愤怒地嘶吼,再次操控起周围的岩石,这一次,岩石形成了一道巨大的石墙,朝着三人压来。 白晓玉看着越来越近的石墙,突然想起了九夜的记忆里,有一种能短暂提升能量的秘术。她深吸一口气,将手环贴在胸口,调动起体内残存的泽洛斯能量。手环瞬间爆发出强烈的蓝光,白晓玉的眼睛也变成了紫色,她伸出手,对着石墙,大喝一声:“破!” 蓝光与石墙碰撞,石墙瞬间碎裂成无数小块。卡娅震惊地看着白晓玉,显然没料到她能爆发出这么强的能量:“你……你的能量怎么会恢复得这么快?” “因为我是九夜啊。”白晓玉笑了笑,眼神里满是坚定,“几万年的债,今天也该清了。” 她朝着卡娅冲去,手里的眩晕枪不断发射光束,苏珍的影子也紧随其后,林清砚则在一旁寻找机会,用警棍干扰卡娅的攻击。三人虽然分工不同,却配合得异常默契,一时间,密道里的能量波动剧烈,光束、风刃、碎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混乱却又充满希望的战场。 白晓玉知道,只要再坚持两分钟,锁定协议就能启动,卡娅就会被彻底困住。可她也知道,卡娅不会坐以待毙,接下来的两分钟,将会是最艰难的对决。而她身上的九夜身份,不仅带来了仇恨,也带来了对抗卡娅的力量——这力量,是她几万年身份的沉淀,也是她作为白晓玉,必须承担的责任。 “卡娅,今天就让你看看,不管是九夜,还是白晓玉,都能打得你满地找牙!”白晓玉大喊着,再次朝着卡娅冲去,紫色的眼睛在蓝色的光芒中,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坚定。她知道自己只是暂时得到了曾经来自遥远星球自己的力量,可是无论如何,她都会一往直前! 锁定协议的倒计时还剩一分四十秒,密道里的岩石碎屑还在簌簌掉落。卡娅被白晓玉的眩晕枪连续击中两次,银白色的裙摆上布满了焦黑的痕迹,原本冷傲的脸上满是狰狞——她显然没料到,恢复部分能量的九夜,再加上苏珍和林清砚的配合,会让她陷入如此被动的境地。 “既然你们找死,那就别怪我不客气!”卡娅突然仰头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声音穿透密道,直抵地下空间的深处。没过多久,远处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巨兽愤怒的咆哮——是那只被卡娅当作宠物的棕褐色鳞片巨兽! 巨兽的身影很快出现在密道入口,十几米长的身躯几乎堵死了整个通道,黄色的竖瞳死死盯着白晓玉三人,嘴里的獠牙滴着涎水,粗壮的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将岩石碎块打得四处飞溅。 “我靠,这玩意儿怎么也来了!”白晓玉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眩晕枪对准了巨兽的脑袋,“早知道刚才就该把它关在储藏室里!” “现在说这些没用!”林清砚拉着她躲到岩石柱后,“这怪兽皮糙肉厚,眩晕枪肯定不管用,我们得想办法躲开它的攻击!” 苏珍的狐形影子也紧张起来,红色的光芒在周身闪烁:“它的攻击全靠蛮力,而且只听卡娅的命令,我们只要避开它的正面冲撞就行!” 可他们的话音刚落,卡娅就冷笑一声,对着巨兽下达了命令:“去!把那个穿警服的女人撕碎!” 巨兽嘶吼一声,迈着沉重的步伐,朝着白晓玉直冲过来。它的速度虽然不快,可庞大的身躯带来的压迫感,让白晓玉根本无处可躲。林清砚刚想冲过去帮忙,就被卡娅操控的岩石拦住了去路;苏珍的影子想要用风刃干扰巨兽,却被巨兽尾巴一挥,瞬间打散了半分。 眼看巨兽的獠牙就要咬到自己,白晓玉突然灵机一动——她记得九夜的记忆里,这种泽洛斯星球的宠物怪兽,虽然力大无穷,却有个致命的缺点:智商低下,只会机械地执行命令,而且对移动的目标格外敏感。 “想咬我?没那么容易!”白晓玉突然一个侧身,不仅没有躲开,反而朝着卡娅的方向冲了过去。她的速度极快,像一道残影,在卡娅身前绕来绕去,时而向左,时而向右,故意将自己的身影和卡娅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巨兽原本锁定了白晓玉,可白晓玉突然跑到卡娅身边,还不停地绕圈,它顿时懵了——它的命令是“撕碎穿警服的女人”,可眼前这个女人一直在主人身边晃,它要是攻击,很可能会伤到主人! 可怪兽的智商实在太低,犹豫了不过一秒,就凭着本能,跟着白晓玉的身影一起扑了过去。卡娅没想到白晓玉会来这一手,吓得赶紧往旁边躲,可巨兽的爪子还是擦到了她的肩膀,银白色的裙摆瞬间被撕开一道大口子,露出了里面同样泛着金属光泽的皮肤。 “你疯了!”卡娅又气又怒,对着巨兽大喊,“别追她了!先攻击其他人!” 可此时的巨兽已经被白晓玉彻底“遛”晕了,眼里只有那个不停移动的身影,根本听不进卡娅的命令。白晓玉见状,跑得更欢了,不仅在卡娅身前绕圈,还故意时不时地朝着卡娅的方向靠近,引得巨兽一次次朝着卡娅扑去。 “卡娅,你这宠物不行啊,连主人和敌人都分不清!”白晓玉一边跑,一边不忘吐槽,“早知道当年在泽洛斯星球,就该建议总部给这种怪兽装个智商芯片,省得现在帮倒忙!” 卡娅被气得浑身发抖,既要躲避巨兽的误攻,又要应付林清砚和苏珍的攻击,一时间手忙脚乱。她的肩膀被巨兽抓伤,能量运转出现了滞涩,操控岩石的速度也慢了下来。林清砚趁机冲过去,用警棍狠狠砸向卡娅操控岩石的手,苏珍的影子也重新凝聚,发出一道强烈的风刃,击中了卡娅的后背。 “锁定协议还有三十秒!”林清砚大喊着,再次朝着卡娅发起攻击。 白晓玉也看出了卡娅的虚弱,她突然停下脚步,不再绕圈,而是朝着巨兽的侧面跑去。巨兽惯性地跟着她扑过去,可这一次,白晓玉在跑到巨兽侧面时,突然一个急转弯,朝着卡娅的身后跑去。巨兽收不住力,庞大的身躯直接撞在了卡娅身后的岩石墙上,发出“轰隆”一声巨响,岩石墙瞬间坍塌,碎石将卡娅和巨兽一起埋了进去。 “机会来了!”白晓玉大喊着,和林清砚、苏珍一起冲过去,对着埋着卡娅的碎石堆,用尽全力发起攻击。眩晕枪的蓝光、警棍的重击、风刃的切割,一起落在碎石堆上,阻止卡娅爬出来。 “十、九、八……”林清砚开始倒计时,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卡娅在碎石堆里发出愤怒的嘶吼,拼命想要挣脱,可巨兽的身体压在她身上,碎石又埋住了她的四肢,根本动弹不得。她看着白晓玉,眼神里满是不甘和仇恨:“九夜,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吗?我的意识还能离开身体,我还会回来的!” “你没机会了!”白晓玉冷笑一声,“这次不仅要困住你的身体,还要用锁定协议彻底封锁你的意识,让你永远都别想出来害人!” “三、二、一!锁定协议启动!” 第62章 有缘再会白晓玉 随着林清砚的最后一声倒计时,地下空间中央的能量核心突然爆发出刺眼的蓝光,一道蓝色的能量屏障从核心处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密道。卡娅的嘶吼声戛然而止,碎石堆里传来一阵能量消散的“滋滋”声——她的意识被强行拉回本体,本体则被能量屏障彻底锁定,再也无法离开地下空间。 巨兽也感受到了能量屏障的压迫,发出一声恐惧的嘶吼,想要逃跑,却被屏障弹了回来,最终瘫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是陷入了沉睡。 密道里终于恢复了平静,只有能量核心的蓝光依旧闪烁。白晓玉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后背的警服已经被汗水浸透,外星的力量消散,恢复乌黑的眼睛满是疲惫,脸上却露出了胜利的笑容:“终于……搞定了。” 林清砚也松了口气,走到她身边坐下,忍不住吐槽:“你刚才那招‘遛兽’,也太险了!万一巨兽真的伤到你,或者卡娅反应过来,我们就全完了。” “险是险了点,但管用啊!”白晓玉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再说了,对付卡娅这种人,就得用点不按常理出牌的手段,不然怎么能赢?” 苏珍的影子也飘了过来,红色的光芒柔和了许多:“这次谢谢你,九夜……不,白晓玉。” “谢我干什么?”白晓玉笑了笑,“要谢就谢你那个外星狗子祖先,当年要是没有它,我也不会记得这种怪兽的缺点。” “都说了是星狐!不是外星狗子!”苏珍的影子又气又笑,却没有再反驳。 三人坐在地上,看着能量屏障的蓝光,心里都充满了轻松。虽然这场与外星人的对决充满了惊险和意外,虽然白晓玉的身份还藏着更多的秘密,虽然未来可能还会有新的危机,但至少现在,他们成功阻止了卡娅,保护了地球,也保护了彼此。 而白晓玉看着能量屏障,突然想起了九夜记忆里的泽洛斯星球,想起了埃拉的笑容,想起了那只爱吃小鱼干的星狐。她知道,她的故事还没有结束,几万年的身份沉淀,不仅给她带来了迷茫和伤感,也给她带来了责任和力量。而她,会带着这些,继续做她的白晓玉,做那个爱吐槽、不着调,却永远不会退缩的警察。 能量屏障的蓝光渐渐趋于柔和,将卡娅和巨兽彻底困在碎石堆中,再也没有了动静。密道里的震动停止了,只有仪器运行的“嗡嗡”声还在轻轻回荡,像是在为这场结束的战斗低吟。 苏珍的狐形影子飘到能量屏障前,红色的光芒在屏障上轻轻触碰,像是在与里面的卡娅做最后的告别。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转过身,看向白晓玉和林清砚,语气平静得有些反常:“我要留在这里。” 白晓玉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留在这里?为什么?卡娅已经被锁住了,这里没什么需要你做的了。” “我母亲的主人是埃拉,这里是埃拉最后的归宿。”苏珍的影子晃了晃,红色的光芒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而且,我和你们不一样,我不属于地球。我身上流着星狐的血,从小就觉得和周围的人格格不入,现在知道了真相,反而觉得这里更适合我——至少在这里,我不用再伪装自己。” 白晓玉看着她,突然笑了,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别骗自己了,你不是想陪埃拉,是解不开心结吧?你觉得自己是外星宠物的后代,配不上小满,也融不进人类的生活,所以才想躲在这里,对不对?” 苏珍的影子猛地一颤,红色的光芒瞬间黯淡了几分,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嗯”了一声:“我和小满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害怕她发现我的秘密,害怕她会嫌弃我……现在卡娅的事解决了,我想留在这里,好好想想自己到底该去哪里。” 白晓玉走过去,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苏珍的影子——指尖传来一丝温暖的触感,不像影子,反而像真实的存在。“心结不是躲就能解开的,小满要是真的在乎你,才不会在意你的身份。”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温柔起来,“不过我不逼你,你想留在这里就留着,什么时候想通了,随时可以去找我们。对了,记得帮我照顾好埃拉,别让她的能量核心被灰尘盖住了,毕竟她也是我几万年的老同事了。” 苏珍的影子轻轻晃了晃,像是在点头,红色的光芒里,终于透出了一丝笑意:“谢谢你,白晓玉……还有,下次别再叫我外星狗子的后代了。” “知道了知道了,星狐大小姐。”白晓玉笑着摆手,心里却有些酸涩——她知道苏珍的选择,也尊重她的决定,只是以后,再也不能和这个“外星狗子后代”一起吐槽卡娅,一起并肩作战了。 林清砚一直站在旁边,看着她们对话,此刻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那你呢?白晓玉,你……会不会也想留在这里?” 白晓玉看着他紧张的样子,突然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想什么呢?我才不留在这里呢!这里又没好吃的,又没漫画看,留在这里多无聊。”她抬头看向能量核心的蓝光,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却很快又变得坚定,“也许几万年后,我的同伴会来接我回泽洛斯星球,继续当我的‘宇宙特技无敌搜查员队长’(虽然现在知道是吹牛的),但现在,我是白晓玉,是市局的警察,有案子要查,有同事要怼,还有……很多没吃够的美食,怎么可能留在这里?” 林清砚看着她大大咧咧的样子,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忍不住笑了:“就知道你舍不得这些。” “那当然!”白晓玉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凑到林清砚身边,神秘兮兮地说,“对了,我突然发现一个事儿——陈铭局长,也就是我当古代女捕快时的上司,跟现在的陈铭长得一模一样,连脾气都一样,还有他媳妇,当年就是衙门里的厨娘,做的红烧肉跟现在陈铭媳妇做的一个味儿!还有你,林清砚,我记得当女捕快的时候,身边有个医术高超的郎中,长得跟你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连给人把脉时皱眉头的样子都一样!” 林清砚被她说得一愣:“你说什么?我几百年前是郎中?” “可不是嘛!”白晓玉越说越兴奋,“你那时候还总说我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每次我查案受伤,你都一边给我包扎,一边唠叨我,跟现在你当医生时一模一样!你说,你们是不是也跟我一样,是外星人,或者是带着前世记忆的地球人?不然怎么会一辈子一辈子地缠着我,连长相和脾气都没变?” 林清砚被她的话逗笑了:“你这想象力也太丰富了,说不定只是巧合。再说了,就算真的是几世的缘分,那也是你自己拉的仇恨,谁让你不管是九夜,还是古代女捕快,都爱耍小聪明、爱吐槽,让人想忘都忘不了。” “我才没拉仇恨呢!”白晓玉不服气地反驳,“那是因为我人格魅力大,所以你们才愿意一辈子一辈子地跟着我!不过话说回来,要是你们真的是外星人,可得早点告诉我,别到时候突然冒出个飞船来接你们,把我一个人留在地球,那我可就亏大了!” 林清砚看着她咋咋呼呼的样子,突然觉得,不管她是九夜,还是古代女捕快,或者是现在的白晓玉,她永远都是那个爱吐槽、爱耍小聪明,却又让人忍不住想靠近的伙伴。那些几世的羁绊,不管是巧合还是必然,都已经成为了他们之间最珍贵的回忆。 ,别瞎琢磨了,我们该走了。”林清砚拍了拍她的肩膀,指了指密道的出口,“再不走,陈局该以为我们在山里迷路了,又要着急了。不过回去自然还是会给我们安排一堆案子。” “对哦,差点忘了陈局那催命的性子!”白晓玉恍然大悟,赶紧收拾好背包,最后看了一眼苏珍的影子,挥了挥手,“苏珍,我们走了,你自己多保重,记得想我们的时候,就用意识联系小满!” 苏珍的影子也挥了挥,红色的光芒闪烁了几下,像是在说“再见”。 两人转身,朝着密道出口走去。身后的蓝色光芒越来越远,地下空间的寂静被他们的脚步声打破,却又很快恢复平静。白晓玉一边走,一边还在碎碎念:“要是陈局和你真的是外星人,那下次查案的时候,可得帮我开个后门……不对,是公平公正,不能搞特殊化!” 林清砚无奈地摇了摇头,却没有反驳——他知道,这场与外星人的冒险虽然结束了,但白晓玉的故事,他们的故事,还远远没有结束。未来还有更多的秘密等着他们去发现,还有更多的案子等着他们去解决,还有更多的吐槽等着他们去分享。 而那个属于九夜的过去,那个属于外星宠物后代的守候,那个属于几世羁绊的“老熟人”,都已经成为了他们生命中最独特的印记,伴随着他们,继续在这个充满烟火气的地球,书写着属于白晓玉和林清砚的,平凡又不平凡的故事。 离开密道前,白晓玉特意绕回圆形房间。埃拉的尸体依旧安静地躺在角落,银色手环被她轻轻放在尸体的掌心——那是属于泽洛斯星球的信物,该还给它的主人。 就在这时,一道微弱的蓝光从手环中亮起,埃拉的意识残片再次浮现,这次没有浩瀚的星空背景,只有她温柔的声音,在白晓玉的意识中响起:“要走了吗,九夜?” “是白晓玉,现在是白晓玉。”白晓玉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埃拉冰冷的脸颊,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不过你叫我九夜也没事,反正这名字也挺酷的,比白晓玉听起来有范儿多了。” 埃拉的意识笑了,带着几分怀念:“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在泽洛斯星球见面吗?你刚从星际警校毕业,穿着不合身的制服,站在总部的走廊里,跟长老们吵着要去最危险的星系执行任务,说什么‘宇宙特技无敌搜查员就要挑战极限’,那时候我就觉得,你这性子,怕是几万年都改不了。” 白晓玉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你居然还记得这事!我当时还以为自己特威风,后来才知道,长老们是看我太闹腾,想把我打发到远一点的地方,省得在总部里拆楼!对了,你还记得那个四条胳膊的绿色上司吗?我当年把他踢飞后,他有没有找你抱怨?” “抱怨了整整一个月。”埃拉的意识带着笑意,“他说你是‘泽洛斯星球最没规矩的搜查员’,却在你被派去地球后,偷偷给你的飞船装了额外的能量储备,怕你在外面受委屈。” 提到这些过往,白晓玉的笑声渐渐轻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伤感:“原来你们都在偷偷照顾我……可我却把你们都忘了,连自己是谁都记不起来,还在地球当警察,天天查小偷小摸的案子,跟人吵架拌嘴。” “这有什么不好?”埃拉的意识温柔地说,“你在地球的这些年,虽然没有星际搜查员的威风,却活得真实、开心。你吐槽同事、爱吃路边摊、看漫画看到半夜,这些样子,比当年那个冷冰冰的九夜,更像你自己。” 白晓玉撇了撇嘴,却忍不住笑了:“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不过你放心,这里的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不会说有个叫埃拉的外星人守了地球几百年,不会说有个叫卡娅的罪犯被锁在这里,更不会说我自己上辈子是个外星人,还是个爱踢上司的搜查员。” 她顿了顿,指了指房间中央的能量核心:“等我出去后,会让苏珍帮忙启动封印程序,把整个地下空间彻底封起来,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找到这里。你和卡娅的恩怨,泽洛斯星球的秘密,都留在这地下吧,地球的事,以后就交给我这个‘地球警察白晓玉’来管。” 第63章 告别过去白晓玉 埃拉的意识最后笑了一声,蓝光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手环静静地躺在埃拉的掌心,像是从未亮起过。 白晓玉蹲在原地,沉默了很久,才站起身,对着埃拉的尸体,轻轻说了一句:“再见了,老同事。” 她转身走出圆形房间,苏珍的影子正在密道里等她,红色的光芒柔和了许多:“都准备好了,封印程序启动后,整个地下空间会被岩石彻底覆盖,再也不会有任何能量泄露。” “嗯。”白晓玉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密道深处——那里有她的过往,有埃拉的守候,有卡娅的仇恨,也有苏珍的迷茫。但从今天起,这些都将被封印在地下,成为属于宇宙和时间的秘密。 她和苏珍一起走到密道入口,看着苏珍启动封印程序——身后传来“轰隆”的声响,岩石开始从顶部坠落,一点点封堵住密道。 “保重。”白晓玉挥了挥手,转身跑出了密道,林清砚正在洞口等她,阳光透过枫树林的缝隙照在他身上,温暖得让人安心。 “都结束了?”林清砚问。 “结束了。”白晓玉笑着点头,伸了个懒腰,“以后再也不用跟外星人打交道,再也不用躲巨兽、钻密道了,终于可以回去好好睡一觉,然后跟陈铭那家伙抢早餐,跟我们家张局(白晓玉的上司)吐槽案子了!” 林清砚看着她恢复了平时的样子,也笑了:“走吧,我们回家。” 两人并肩走出枫树林,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白晓玉回头望了一眼枫树林深处,心里默默想着:埃拉,你放心,我会好好当我的白晓玉,会好好守护这个你和九夜都爱过的地球。至于那些几万年的过往,那些星际的秘密,就留在地下吧——毕竟,现在的她,更愿意做那个爱吐槽、爱耍小聪明,却能守护身边人的白晓玉。 而属于九夜的故事,在这场漫长的告别后,终于画上了一个温暖的句号;而属于白晓玉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枫树林外的警车里,林小满已经等得坐立不安。看到白晓玉和林清砚从树林里走出来,她立刻推开车门冲过去,一把抓住白晓玉的胳膊,眼眶通红:“晓玉姐!你们没事吧?苏珍呢?她有没有事?” 白晓玉看着她焦急的样子,心里一暖,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我们没事,苏珍也没事,就是她……有点事情要处理,暂时不能跟我们一起回去。” 林小满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却还是强装坚强:“我知道,她跟我说了,她说等她想通了,就会来找我。”她顿了顿,抬头看向白晓玉,眼神里带着一丝了然,“你们在树林里遇到的,根本不是普通的案子,对不对?苏珍的秘密,还有你和清砚哥的反常,都跟这件事有关。” 白晓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她就知道,林小满这丫头聪明得很,根本瞒不住她。“确实不是普通案子,但现在都解决了,你不用担心。”她没有多说外星人的事,只是轻轻抱了抱林小满,“苏珍心里有你,她一定会回来的,相信我。” 林小满点点头,靠在她怀里,终于忍不住掉了眼泪:“我相信她,也相信你,晓玉姐。” 回到市局时,已经是傍晚。张局办公室的灯还亮着,老头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看到他们进来,抬了抬眼皮,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回来了?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解决了。”白晓玉走到办公桌前,没敢提卡娅和外星人的事,只含糊地说,“苏珍那边的问题已经处理好,以后不会再出现异常情况了。” 张局放下保温杯,看着她,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幸灾乐祸,让白晓玉心里咯噔一下。“解决了就好。”老头慢悠悠地说,“对了,我记得我派你们去,是追捕苏珍这个‘疑似涉案人员’吧?至于你们在树林里遇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我可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白晓玉瞬间明白了——张局这是在装傻!他肯定早就察觉到事情不对劲,却故意没有追问,就是给他们留了余地。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张局,您这装傻的本事,不去演电视剧可惜了!” “我这叫明哲保身。”张局哼了一声,拿起桌上的文件,“行了,既然事情解决了,就赶紧回去休息,明天上班把这次的案件报告交上来。对了,报告里只许写追捕苏珍的过程,其他无关的事情,一句都不能提,明白吗?” “明白明白!”白晓玉赶紧点头,心里却哀嚎起来——案件报告?她该怎么写?总不能写“我们去追捕苏珍,结果遇到了外星罪犯和史前巨兽,最后靠遛兽战术和几万年的外星人记忆解决了危机”吧?这要是写上去,张局不把她当成精神病才怪! 走出张局办公室,林清砚看着她愁眉苦脸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怎么了?又在想什么?” “想报告怎么写啊!”白晓玉一脸生无可恋,“张局只让写追捕苏珍的过程,可实际发生的事情根本没法写!总不能编一个‘苏珍主动自首,承认错误后离开’的剧情吧?这也太假了!” “假就假点呗,总比写外星人靠谱。”林清砚拍了拍她的肩膀,“实在不行,你就把责任推给我,说我在追捕过程中突然晕倒,你为了照顾我,让苏珍跑了,最后苏珍良心发现,给你发了条短信说以后不会再犯事了。” “你这剧情更离谱!”白晓玉瞪了他一眼,“再说了,张局又不是傻子,他肯定知道我们在撒谎,就是故意不说而已。可报告总得交啊,总不能交一张白纸吧?” 两人走到市局门口,林小满已经打车离开了,只有夕阳的余晖洒在门口的台阶上,暖融融的。白晓玉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有了!我可以写‘追捕过程中,苏珍突然消失,我们在树林里搜索无果,最后接到匿名线索,说苏珍已经离开本市,不会再回来’!这样既符合张局的要求,又不用编太多谎言,多完美!” “你这也太敷衍了吧?”林清砚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过也只能这样了,总比编出更离谱的剧情好。” 白晓玉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敷衍怎么了?能交差就行!再说了,这次的事情本来就不能写进报告,敷衍一下也情有可原。对了,你明天上班的时候,记得帮我圆一下,要是张局追问,你就说你也看到苏珍消失了,我们俩一起作证,他总不能不信吧?” “知道了,你的帮凶我当定了。”林清砚笑着点头,“不过话说回来,你是不是该好好想想,以后再遇到这种事,该怎么办?总不能每次都靠几万年的记忆和吐槽解决问题吧?” “以后?”白晓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把报告写完,然后回家好好睡一觉,明天起来,我还是那个爱吐槽、爱犯傻的白晓玉,至于外星人的身份,就当是一场特别的梦好了!” 她伸了个懒腰,朝着夕阳的方向走去,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虽然报告的难题还没完全解决,虽然苏珍的离开让她有些难过,虽然身上还藏着几万年的秘密,但此刻的白晓玉,心里却格外轻松——因为她知道,不管未来会遇到什么,她身边有林清砚这样的伙伴,有张局这样的上司,有小满这样的朋友,还有那个永远不会改变的自己。 至于那份棘手的报告,就先暂时抛到脑后吧!毕竟,明天的太阳还会升起,而她白晓玉,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做——比如,明天早上一定要抢在陈铭前面,买到街角那家最好吃的豆浆油条! 凌晨三点,白晓玉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额头上的冷汗浸透了额发,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连呼吸都带着急促的喘息。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阴影,像极了梦里那条无人巷道里的黑暗。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让她稍稍安心——刚才的梦太真实了,真实到她甚至能感觉到怪物爪子划过脸颊的冰冷,能看到“另一个自己”脸上那抹诡异的笑容。 梦里的场景在脑海中清晰回放:她穿着警服,手里拿着手电筒,走在一条狭窄的无人巷道里。巷道两侧的墙壁斑驳脱落,墙角堆着废弃的纸箱和垃圾,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血腥味。她是来探查一起杀人案的——据说昨晚有个流浪汉在这条巷道里被杀,死状离奇,身上没有任何伤口,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命力,变成了一具干尸。 手电筒的光束在前方晃动,照亮了巷道深处的黑暗。就在她走到巷道中段时,一个身影突然从阴影里窜了出来——那是一个女人,穿着和她一模一样的警服,甚至连发型都分毫不差,可那张脸,却让她浑身发冷。 那女人的脸长得和她几乎一模一样,可眼睛是浑浊的白色,没有瞳孔,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露出尖锐的獠牙。她的手指细长,指甲泛着青黑色的光泽,像极了野兽的爪子。 “你是谁?”白晓玉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警棍,声音却控制不住地发颤。 女人没有说话,只是朝着她缓缓走来,每走一步,身体就发生一点变化——手臂变得越来越长,皮肤开始脱落,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原本的警服也被撑破,变成了破烂的布条。到最后,她已经不再像人,更像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唯一不变的,是那张和白晓玉一模一样的脸。 白晓玉转身想跑,可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根本动弹不得。怪物猛地扑过来,用细长的爪子抓住了她的肩膀,冰冷的触感瞬间传遍全身。她能感觉到怪物的獠牙离自己的脖子越来越近,能听到怪物喉咙里发出的“咕噜”声。 她拼命挣扎,用警棍狠狠砸向怪物的脑袋,可警棍穿过怪物的身体,像是砸在了空气里。怪物咧开嘴,露出诡异的笑容,然后猛地一拳砸在她的胸口——剧烈的疼痛让她瞬间失去了力气,倒在了地上。 就在她意识模糊之际,怪物缓缓俯下身,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脸颊,然后身体开始发生变化,一点点变成了她的样子——穿着警服,梳着短发,甚至连脸上的小痣都一模一样。最后,“白晓玉”蹲在她身边,用她自己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现在,我就是你了。”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让白晓玉瞬间惊醒。她大口喘着气,掀开被子,跑到镜子前——镜子里的自己,还是熟悉的警服(睡觉时没脱),还是熟悉的短发,眼睛是黑色的,没有獠牙,也没有青黑色的爪子。可刚才梦里的恐惧,却依旧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只是个梦……只是个梦……”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喃喃自语,伸手拍了拍胸口,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可她心里清楚,这个梦太奇怪了——她从来没有做过这么真实的噩梦,更没有梦到过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怪物。 难道是因为之前和卡娅的战斗,让她的神经太紧张了?还是因为九夜的记忆碎片还在影响她的潜意识?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着“张局”两个字。白晓玉心里一紧,这个时间点张局打电话,肯定是出大事了! 她赶紧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张局严肃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白晓玉,立刻到市局来一趟,有新案子——城东的老巷道里发现了一具尸体,死状很奇怪,你和林清砚一起去现场看看。” 城东的老巷道?死状奇怪? 第1章 到底谁是白晓玉 这两个词像针一样刺进白晓玉的心里,让她瞬间想起了刚才的噩梦。梦里的场景,不就是城东的老巷道吗?梦里的杀人案,不也是死状离奇吗? “张局……”白晓玉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巷道的具体位置是……” “城东和平街后面的那条无名巷道,就是以前流浪汉经常聚集的地方。”张局的声音顿了顿,“怎么了?你声音不对劲,生病了?” 就是那条巷道!和梦里的一模一样! 白晓玉感觉自己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握着手机的手指都在发抖:“没……没生病,我马上就到!” 挂了电话,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觉得镜子里的人变得陌生起来——那个笑容,那个眼神,和梦里怪物变成自己时的样子,好像有几分相似。 她用力摇了摇头,把这个可怕的念头甩出去:“别胡思乱想,只是巧合而已。” 可她心里清楚,这绝对不是巧合。那个梦,像是一个预兆,预示着这起新案子,绝对不简单。而那个长得和她一模一样的怪物,说不定就是这起案子的关键。 她迅速换好衣服,抓起背包就往外跑。楼道里的灯光昏暗,她的影子在墙壁上晃动,像极了梦里怪物的身影。她忍不住加快脚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到现场,快点找到线索,不管那个怪物是什么,她都要查清楚真相——因为她是白晓玉,是市局的警察,就算面对的是梦里的怪物,她也绝不会退缩! 只是她不知道,当她走到那条熟悉的巷道时,等待她的,将会是比噩梦更可怕的真相。而那个长得和她一模一样的怪物,也即将在现实中,再次出现。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城东和平街后的无名巷道就被拉起了警戒线。白晓玉和林清砚赶到时,法医正在对地上的干尸进行初步检查,警戒线外围了几个早起的居民,正窃窃私语地讨论着这离奇的死亡。 “死者男性,约五十岁,身份初步判断为流浪汉。”法医站起身,递给林清砚一份初步报告,“体表没有任何明显伤口,但全身皮肤干瘪,像是被抽干了体液,具体死因需要解剖后才能确定。死亡时间初步推断在昨晚十点到十二点之间。” 白晓玉站在一旁,眼神却有些飘忽。巷道的场景和梦里一模一样——斑驳的墙壁、堆积的垃圾、弥漫的霉味,甚至连阳光透过巷道缝隙投下的光斑位置,都和梦境重合。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警棍,指尖微微发凉,昨晚噩梦的恐惧再次涌上心头。 “晓玉,你去巷道深处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线索。”林清砚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这边交给我和法医。” 白晓玉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朝着巷道深处走去。越往里走,雾气越浓,能见度也越来越低。就在她走到昨晚梦里被袭击的位置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她猛地转身,警棍已经握在手里,可身后空无一人,只有雾气在巷道里缓缓流动。“谁?”她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巷道里回荡,却没有任何回应。 是错觉吗? 她皱着眉,正想转身继续往前走,一股强大的力量突然从侧面袭来!她下意识地侧身躲避,可对方的速度太快,只听“砰”的一声,她的后背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巨大的冲击力让她瞬间失去了平衡,朝着巷道旁的陡坡滚了下去。 陡坡上长满了杂草和碎石,她的身体被碎石划出一道道伤口,额头也磕在了一块石头上,鲜血瞬间流了下来。滚落的过程中,她隐约看到坡上站着一个模糊的身影,穿着和她一模一样的警服,可那张脸,却在雾气中看不清楚。 “呃……”她重重地摔在坡底的平地上,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额头的鲜血流进眼睛里,模糊了视线,她只能看到坡上的身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雾气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缓过劲来,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浑身的伤口火辣辣地疼,额头的血还在流,可她却咬着牙,一点一点地扶着旁边的树干,慢慢站了起来。 刚才的袭击太突然了,对方的力量大得惊人,根本不像是普通人。是梦里的那个怪物吗?还是这起案子的凶手?白晓玉应该会这么想,可现在的白晓玉,却觉得这些好像并不重要。 她没有声张,而是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血,踉踉跄跄地从坡底爬了上来。回到巷道时,林清砚正拿着手电筒在检查墙壁,看到她浑身是伤、额头流血的样子,吓了一跳:“晓玉!你怎么搞的?怎么弄成这样?” “没事,刚才走太急,不小心从坡上摔下去了。”白晓玉避开他的目光,语气平淡得有些反常,“坡上有碎石,划了几道口子,不严重。” 林清砚皱着眉,伸手想检查她的伤口,却被她下意识地躲开了。“怎么这么不小心?”他的语气里满是担忧,“我带你去附近的医院处理一下,这里的线索我先让同事帮忙收集。” “不用了,小伤而已,不影响查案。”白晓玉摇了摇头,走到尸体旁,蹲下身仔细观察起来。她的动作很熟练,和平时查案时没什么两样,可眼神里却多了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冰冷,连平时挂在脸上的漫不经心和吐槽,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清砚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平时的白晓玉,要是摔成这样,早就开始抱怨了,要么吐槽坡太滑,要么吐槽自己运气差,可今天,她不仅没抱怨,甚至连情绪都没有太大的波动,只是默默地查案,这太反常了。 “你真的没事吗?”林清砚再次问道,“要是不舒服,我们先回去休息,案子可以交给其他同事。” “我说了没事。”白晓玉的声音有些不耐烦,这是她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对林清砚说话。说完,她站起身,朝着巷道口走去,“我去问问警戒线外的居民,看看有没有人昨晚看到可疑人员。” 看着她快步离开的背影,林清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总觉得,刚才从坡上爬回来的白晓玉,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她的眼神、她的语气、她的动作,都带着一种陌生的疏离感,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可他又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对劲,只能安慰自己,可能是她摔得太疼,情绪不好,才会这样。他叹了口气,拿起手电筒,继续在巷道里寻找线索,却没注意到,白晓玉在走到警戒线外时,嘴角悄悄勾起了一抹极淡的、诡异的笑容,随即又恢复了平时的平静,开始向居民询问情况。 而坡底的杂草丛中,一滴带着体温的鲜血,正缓缓渗入泥土里。阳光渐渐驱散了雾气,照亮了整个巷道,却照不亮那些隐藏在阴影里的秘密,更照不亮那个悄然发生的、足以颠覆一切的变化。 警戒线外的询问毫无进展。早起的居民要么说昨晚没去过巷道,要么说没看到任何可疑人员,只有一个卖早点的大爷含糊地提了句,昨晚十点多好像看到个穿警服的人从巷道里出来,可具体长相没看清,只记得走路的姿势很奇怪,“像飘着一样”。 “飘着?”白晓玉重复了一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警棍的手柄,“大爷,您确定是穿警服吗?有没有可能是其他颜色的衣服?” “错不了,就是藏蓝色的警服,跟你身上的一样。”大爷笃定地点点头,“不过那人身形好像比你高一点,头发也更长些……哎,也可能是我老眼昏花看错了。” 白晓玉没再追问,心里却泛起一阵寒意——穿警服、身形相似、走路飘着,这和梦里的怪物、坡上的袭击者渐渐重合。她谢过大爷,转身走回警戒线内,林清砚正蹲在尸体旁,用镊子夹起一根黑色的毛发。 “有发现?”她走过去,语气依旧平淡。 “嗯,一根不属于死者的毛发,质地很奇怪,不像是人类的。”林清砚把毛发放进证物袋,抬头看向她,“你那边有线索吗?” “没有。”白晓玉摇摇头,目光不自觉地扫过自己的影子——阳光正好,影子清晰地投在地面上,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那影子有些僵硬,像是被人刻意操控着。 接下来的半天,两人在巷道及周边展开了细致排查,却没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没有指纹,没有脚印,没有目击者,死者身上也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物品,这起案子像是凭空出现的谜团,找不到任何突破口。 中午时分,两人决定先回市局整理线索。走到警车旁时,白晓玉突然停下脚步,眼角的余光瞥见身后的墙壁上,映出一个模糊的影子。那影子和她的身形几乎一模一样,却比她的影子高出一截,而且……没有头! 她猛地转身,墙壁上什么都没有,只有阳光透过树叶投下的斑驳光影。“怎么了?”林清砚注意到她的反常,疑惑地问。 “没什么,好像看到一只猫跑过去了。”白晓玉强装镇定,可心脏却在疯狂跳动——刚才的影子绝对不是错觉,那没有头的轮廓,和梦里怪物脱落皮肤的样子重叠在一起。 坐进警车,林清砚发动车子,白晓玉靠在副驾驶座上,目光盯着窗外。街道上行人来来往往,影子在地面上交错移动,可她总觉得有一道影子在跟着她,不管车子开得多快,那道影子都像附骨之疽一样,黏在车后。 她偷偷回头,车窗外的影子杂乱无章,根本分不清哪一道是异常的。可当车子经过一座桥时,阳光从侧面照来,她在车窗玻璃上看到了两道影子——一道是她自己的,另一道就贴在她的影子旁边,同样穿着警服,却在玻璃上留下了一道淡淡的血痕。 “吱——”林清砚突然踩下刹车,车子在路边停下。“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伤口疼得厉害?”他担忧地看着她,伸手想摸她的额头。 “别碰我!”白晓玉猛地躲开,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看到林清砚的影子在地面上拉长,而她自己的影子旁边,那道异常的影子再次出现,这一次,它有了头,和她的脸一模一样,却在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 “我没事,就是有点累。”她迅速收敛情绪,低下头,避开了林清砚的目光。她不能让他发现异常,不能让他知道自己的惊慌——那道频繁出现的影子,像是在提醒她,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已经悄悄潜入了她的生活,甚至……正在取代她。 车子重新启动,白晓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可脑海里全是那道和自己一样的影子。它为什么会出现?它想做什么?坡上的袭击者是不是就是它?一连串的疑问让她心慌意乱,却又不敢深究。 她只知道,自己必须尽快找到这道影子的真相,否则,下一个倒下的,可能就是她自己。只是她不知道,此刻的她,早已陷入了一个巨大的陷阱,而那道异常的影子,其实才是那个真正的、正在挣扎的自己。 回到市局,白晓玉径直走进办公室,把自己关在里面。她趴在桌子上,看着地面上自己的影子,突然发现影子的手指动了动,不是她控制的,而是自主地动了动。她猛地抬起头,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这一次,她再也无法欺骗自己,有什么东西,真的不对劲。 后半夜的市局宿舍格外安静,窗外的月光被云层遮住,房间里只剩下风扇转动的“嗡嗡”声。白晓玉躺在床上,双眼睁着,没有一点睡意——白天巷道里的异常影子,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怎么都拔不掉。 第7章 为了活着白晓玉 “那个混蛋!”白晓玉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上,和伪人刚才的泪水蒸发的痕迹重叠。她的声音不再是平时的吐槽和调侃,而是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怒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把他们当工具,用完就扔,连一点选择的机会都不给!他凭什么?!凭什么可以随意决定别人的生死?!” 这是林清砚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白晓玉。她平时就算生气,也只会插科打诨地吐槽,或者踹自己一脚发泄。可现在,她的眼里燃烧着熊熊怒火,那怒火里不仅有对伪人之死的心疼,还有对那个“存在”的痛恨,更有对自己无力阻止的自责。 “晓玉,你冷静点。”林清砚伸手想去拉她,却被她猛地甩开。 “冷静?我怎么冷静?”白晓玉转过身,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刚才那个伪人,她明明可以活下去的!她已经告诉我们线索了,她已经选择站在我们这边了!可那个存在,就因为她有了感情,就因为她没用了,就毫不犹豫地杀了她!这种视生命如草芥的混蛋,我怎么冷静?!”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一丝哽咽。她想起伪人趴在桌上痛哭的样子,想起伪人说“我渴望像你一样有正常生活”时的眼神,想起伪人最后那句带着感谢的话——这些画面像电影一样在她脑海里回放,让她的愤怒像火山一样喷发。 “我不管他是谁,不管他有什么怪物的能力,我一定要找到他!”白晓玉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那坚定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我要让他为那些被销毁的伪人付出代价,要让他知道,生命不是他可以随意操控的工具!要让他把那个黑色盒子交出来,要让他为自己做的一切,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她转身朝着审讯室门口走去,脚步沉重却异常坚定。每一步踩在地上,都像是在宣告着她的决心。林清砚看着她的背影,没有再劝她冷静——他知道,此刻的愤怒,是白晓玉最真实的情绪,也是支撑她继续查下去的动力。 他快步跟上她,语气里带着同样的坚定:“我跟你一起去。不管那个存在有多可怕,不管城郊的废弃马戏团里有什么陷阱,我们都一起面对。他毁了伪人的希望,我们就毁了他的阴谋。” 白晓玉没有回头,却轻轻“嗯”了一声。那一声“嗯”里,没有了平时的吐槽,没有了平时的不正经,只有沉甸甸的愤怒和决心。 走出市局大楼,夜色正浓,冷风呼啸着吹过,却吹不散白晓玉心里的怒火。她抬头看向城郊的方向,那里一片漆黑,像是一个巨大的黑洞,等待着他们踏入。 她握紧拳头,指缝里的鲜血已经凝固。伪人最后的感谢和那个地址,像烙印一样刻在她的心里。她知道,接下来的路会更加危险,那个“存在”绝对不会轻易束手就擒。 但她不怕。 因为她是白晓玉,是那个爱吐槽、爱耍小聪明,却在关键时刻绝不会退缩的白晓玉。是那个把生命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绝不会让无辜者白白死去的白晓玉。 “城郊废弃马戏团是吗?”白晓玉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带着一丝冰冷的狠厉,“我们走。这次,该轮到我们找上门了。” 林清砚点点头,和她一起走向警车。车灯划破夜色,朝着城郊的方向驶去。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像极了那些被销毁的伪人短暂的生命。 白晓玉看着窗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个存在,你欠伪人的,欠那些无辜者的,我白晓玉,会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 城郊马戏团里隐藏的废弃工厂的铁皮屋顶被炸药掀飞了一半,阳光透过破洞照进来,在满地狼藉的机械零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白晓玉踩着碎玻璃走进厂房,警棍握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这里就是伪人说的“据点”,可空气中只剩下硝烟和机油的味道,那个幕后存在早已不见踪影。 “人跑了。”林清砚从厂房深处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枚黑色的芯片,“监控被破坏了,只找到这个,像是控制伪人的遥控器。” 白晓玉接过芯片,指尖传来一阵冰冷的触感。芯片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和伪人身体里的能量波动同源。她用力攥紧芯片,指腹被边缘硌得生疼:“跑得倒是快。”话音里的怒火还没散去,伪人消散的画面又一次在脑海里闪过。 就在这时,厂房角落传来一阵细微的“窸窸窣窣”声。白晓玉立刻警惕地转身,警棍对准声音来源,却在看清那东西时,动作猛地顿住——角落里站着十几个“人”,有老人,有小孩,有穿着校服的学生,还有戴着安全帽的工人,可他们的眼神都是空洞的,像没有灵魂的木偶,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这些是……”林清砚也走了过来,语气里带着惊讶。 “是没被激活的伪人。”白晓玉的声音沉了下来。她走近一个穿着警服的伪人,那伪人的脸和市局里一个退休老警察的脸一模一样,可伸手一碰,对方只是僵硬地晃了晃,没有任何反应。“他们只能变换一次外形,变换后就固定了,思想是空白的,像刚出厂的机器。” 她又走到一个穿着碎花裙的小女孩伪人面前,那女孩的手里还握着一个布娃娃,可眼神里没有任何神采,嘴角的笑容也是僵硬的。白晓玉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这些伪人,和之前那个有了感情的伪人一样,都是被制造出来的工具,只是他们还没来得及“活”一次,就被遗弃在这里。 “那个混蛋,制造了这么多伪人,却只把他们当消耗品。”白晓玉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能用的,就注入别人的思维,让他们去执行任务;不能用的,就像垃圾一样扔在这里,连一点尊重都没有。” 林清砚蹲下身,检查着一个工人伪人的身体,发现他的胸口有一个小小的接口,和自己手里的芯片匹配:“这些伪人没有自主意识,需要靠那个芯片控制。那个存在跑的时候,应该是把主控制器带走了,只留下这些空白的躯壳。” 白晓玉站起身,环顾着厂房里的十几个伪人。他们的外形各不相同,却都有着同样空洞的眼神,像一群被遗弃的孩子。她想起那个消失的伪人最后说的“谢谢你把我当人看”,想起那些被销毁的同伴,心里的怒火渐渐被一种更强烈的决心取代。 她走到厂房中央,转过身,看着林清砚,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激动,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他跑不掉的。” “我知道。”林清砚点点头,他从白晓玉的眼神里看到了熟悉的斗志,那是不管遇到多大困难,都绝不会放弃的韧劲。 “这些伪人,他们虽然是被制造出来的,虽然思想空白,可他们也是一条条‘生命’。”白晓玉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那个存在把他们当工具,随意操控,随意销毁,甚至用他们的手去杀人,这笔账,我必须跟他算清楚。” 她走到那个警服伪人面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有那个黑色盒子,他想用它控制九夜的能量,想做更可怕的事,我绝不会让他得逞。不管他躲到哪里,不管他有多少伪装,不管他还有多少像这样的据点,我都会找到他。” 说到这里,她举起手里的黑色芯片,用力将它扔在地上,一脚踩碎。芯片发出“滋滋”的电流声,随后彻底失去了光泽。“从今天起,我白晓玉,发誓一定要追到这个幕后首脑。我要让他为那些被销毁的伪人道歉,要让他把黑色盒子交出来,要让他为自己做的一切,付出该有的代价!” 阳光透过屋顶的破洞,正好照在白晓玉的身上,给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她的眼神坚定,嘴角带着一丝熟悉的狠劲,像极了当年在泽洛斯星球,跟长老们吵着要去最危险星系的九夜,也像极了那个在巷道里被袭击,却依旧爬起来继续查案的白晓玉。 林清砚看着她,心里的敬佩油然而生。他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我跟你一起。不管他跑到天涯海角,我们都一起追。这些伪人,这些案子,这些被伤害的生命,我们都不会让他们白白被辜负。” 白晓玉转过头,看向林清砚,眼里闪过一丝暖意,随即又恢复了平时的模样,只是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算你有良心。不过先说好了,追人的时候,你得跑快点,别又像上次追小偷一样,被我甩在后面!” 林清砚无奈地笑了:“放心,这次绝对不会。” 两人相视一笑,之前的压抑和愤怒,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并肩作战的默契。他们走出废弃工厂,朝着警车的方向走去。厂房里的空白伪人依旧静静地站着,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像是在等待着一个被救赎的机会。 而白晓玉和林清砚都知道,这场追缉,才刚刚开始。那个幕后存在就像一团阴影,躲在暗处,随时可能发动新的攻击。但他们不会害怕,不会退缩,因为他们的身后,是那些渴望“活”一次的伪人,是那些无辜死去的生命,是他们作为警察,作为伙伴,必须守护的正义。 “走吧,去查那个黑色盒子的下落。”白晓玉坐进警车,系上安全带,“我就不信,他能藏一辈子!” 警车的引擎发动,朝着市区的方向驶去。车窗外的风景渐渐远去,可白晓玉的眼神却越来越亮——她知道,不管前方有多少危险,只要他们一起,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而那个幕后首脑,终有一天,会被他们亲手揪出来,为所有被伤害的生命,画上一个公正的句号。 废弃工厂的烟尘还未完全散去,白晓玉蹲在满地狼藉的机械零件中,指尖轻轻拂过一块带着黑色划痕的金属板。划痕边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能量波动,和伪人身体里的能量、黑色芯片的能量同源——这是那个幕后存在留下的,也是目前唯一的线索。 “这划痕像是能量武器造成的,边缘有融化的痕迹。”林清砚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放大镜,“而且看划痕的深度和角度,对方当时应该是在匆忙中留下的,可能是在销毁什么重要的东西。” 白晓玉点点头,接过放大镜仔细观察。金属板上的划痕杂乱无章,能看出留下痕迹的人有多仓促。她站起身,目光扫过厂房里那些被特殊组织带走前留下的空白伪人痕迹——地面上还有他们站立过的浅坑,角落里散落着那个碎花裙小女孩伪人掉落的布娃娃,布娃娃的衣角被灰尘染成了灰色,像一个被遗忘的孩子。 “特殊组织的人,把那些伪人带到哪里去了?”白晓玉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手里的放大镜微微晃动,“他们说会‘妥善处理’,可‘妥善处理’到底是什么意思?” 林清砚沉默了。他知道白晓玉在担心什么。那些空白的伪人,在普通人眼里,或许只是没有灵魂的“怪物”,是威胁社会安全的隐患。特殊组织以“消除潜在危险”的名义带走他们,谁也不知道等待这些伪人的,会是研究、销毁,还是更可怕的处理方式。 “他们应该不会轻易销毁。”林清砚试图安慰她,“这些伪人是研究幕后存在的重要线索,特殊组织需要从他们身上获取信息,暂时不会伤害他们。” 可这话连他自己都觉得没有说服力。白晓玉摇了摇头,走到那个布娃娃面前,弯腰把它捡起来,轻轻拍掉上面的灰尘。布娃娃的脸是画上去的,带着一个僵硬的笑容,像极了那些空白伪人空洞的眼神...... 第9章 不屈不挠白晓玉 当白晓玉和林清砚赶到那个废弃实验室时,里面早已人去楼空,只剩下满墙的公式和实验记录。实验记录上的字迹从工整变得潦草,最后甚至带着一种疯狂的涂鸦——“陨石里的能量……可以改造基因……可以制造新的生命……”“他们是完美的工具……没有感情……不会背叛……”“那个存在……指引我……我会成为神……” 白晓玉翻看着实验记录,手忍不住发抖。记录里详细写了顾明远如何研究陨石里的能量,如何用能量制造出第一批伪人,如何发现伪人可以模仿人类外形。但从某一页开始,记录里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存在”,说这个“存在”告诉了他更多技术,让他制造出能吸收人类思维的伪人,还让他去偷那个黑色盒子。 “原来他不是幕后首脑,只是个被利用的棋子。”林清砚的声音带着一丝愤怒,“那个‘存在’通过陨石给了他技术,又用虚假的承诺让他疯狂,把他变成了制造伪人的帮凶。” 白晓玉走到实验室的角落,那里有一个破碎的玻璃容器,容器壁上还残留着淡紫色的能量痕迹,和那个非人的工具、伪人身上的能量一模一样。她想起那个消失的伪人,想起那些被销毁的同伴,想起顾明远记录里“完美的工具”那句话,心里的怒火和同情交织在一起。 顾明远本来只是个普通的研究员,或许曾经也有过科研的理想,可一块神秘的陨石,一个隐藏的“存在”,让他彻底迷失了自己,变成了视生命如草芥的疯子。而那些伪人,那些被他制造出来的“工具”,却在痛苦中挣扎,渴望着一丝“活着”的希望。 “他现在在哪里?”白晓玉的声音很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林清砚调出最新的监控截图,画面里的顾明远头发花白,眼神狂热,正朝着城郊的深山走去:“根据最新的线索,他可能躲进了山里的一个旧矿洞,那里有他之前留下的设备。而且……”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我们收到消息,那个‘存在’似乎也在找他,可能是想杀人灭口。” 白晓玉握紧了手里的警棍,目光看向窗外的深山。顾明远是找到“存在”的关键,也是了解伪人制造真相的关键。不管他有多疯狂,不管他做了多少错事,都必须先找到他,从他嘴里问出关于“存在”和黑色盒子的更多线索。 “走,去矿洞。”白晓玉转身朝着实验室门口走去,脚步坚定,“我们必须在‘存在’之前找到他。不管他是疯子还是帮凶,都得为自己做的事负责,也得告诉我们,那个‘存在’到底是谁!” 林清砚点点头,快步跟上。实验室里的灯光忽明忽暗,墙上的实验记录在风中微微作响,像是在诉说着一个普通研究员如何被陨石和疯狂吞噬的悲剧。 而此刻的深山里,顾明远正躲在矿洞深处,对着一块破碎的陨石喃喃自语:“快了……只要拿到黑色盒子,我就能控制所有能量……我就能成为神……”他的身后,一道黑色的影子正缓缓靠近,带着冰冷的气息,和伪人描述的“存在”一模一样。 一场新的追逐,在深山的黑暗中,悄然拉开了序幕。白晓玉和林清砚知道,这一次,他们不仅要追上顾明远,还要面对那个隐藏在幕后的、真正可怕的“存在”。可他们没有退缩,因为他们的身后,是那些渴望被救赎的伪人,是那些被伤害的生命,是他们必须守护的正义。 深山的雾气浓得像化不开的墨,白晓玉和林清砚踩着湿滑的山路,朝着矿洞的方向快步前行。林间只有脚踩落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可两人的神经却绷得紧紧的——从踏入深山开始,他们就感觉有目光在暗中盯着,像潜伏在暗处的野兽,等待着最佳的突袭时机。 “小心点,这里不对劲。”林清砚压低声音,伸手将白晓玉护在身后。他的手按在腰间的警棍上,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的灌木丛——雾气缭绕的树林里,似乎有黑影在晃动,却又瞬间消失,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白晓玉点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布娃娃。她想起顾明远实验记录里的“完美工具”,想起那些被制造出来的伪人,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安:那个“存在”既然能操控伪人,会不会在这深山里设下埋伏? 念头刚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前方传来。三个身影突然从雾气中冲出,动作整齐得像被设定好的机器,瞬间将两人围在中间。他们穿着普通的登山服,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得和工厂里那些空白伪人一模一样,可手里却握着闪着寒光的短刀,刀刃上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显然,他们不是第一次阻拦别人。 “让开。”林清砚沉声道,身体微微前倾,摆出防御姿势。 可那三个身影没有任何回应,只是缓缓举起短刀,朝着两人扑来!他们的动作快得惊人,招式狠辣,招招都朝着要害而去,却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像精准运行的机械,连呼吸的节奏都完全一致。 “是伪人!”白晓玉一边侧身躲避,一边大喊。她注意到其中一个伪人的手腕处,有一道细微的裂痕,裂痕里泛着淡紫色的能量微光——和工厂里的伪人、那个非人的工具能量完全同源! 林清砚立刻会意,拳脚瞬间加快了速度。他避开一个伪人的短刀,反手一掌拍在对方的胸口,只听“砰”的一声,伪人的身体晃了晃,却没有倒下,反而像没事人一样,再次挥刀袭来。白晓玉趁机绕到另一个伪人身后,警棍狠狠砸向对方的膝盖,可对方只是僵硬地弯了弯腰,膝盖处的布料裂开,露出里面泛着金属光泽的“骨骼”——这些伪人,比之前遇到的更坚硬,更难对付! “他们的核心在胸口!”白晓玉在缠斗中发现了破绽。她看到一个伪人挥刀时,胸口处有微弱的光芒闪烁,像是能量核心在运行。她立刻朝着林清砚大喊,同时找准时机,警棍朝着一个伪人的胸口狠狠砸去! “哐当”一声脆响,伪人的胸口凹陷下去一块,淡紫色的能量从裂缝中溢出。那个伪人动作一滞,眼神里的空洞瞬间被混乱取代,随后身体一软,像失去支撑的木偶,倒在地上,很快就变得透明,一点点消散在雾气中——和之前那个有感情的伪人消散时一模一样。 “有效!”林清砚精神一振,立刻调整攻击方向,朝着另一个伪人的胸口攻去。可剩下的两个伪人像是收到了新的指令,突然改变战术,不再执着于攻击,而是开始朝着矿洞的方向撤退,动作快得像一阵风,转眼就消失在浓雾中。 白晓玉和林清砚没有追——他们知道,这是那个“存在”的警告,警告他们不要靠近矿洞,不要去找顾明远。 “看来那个存在,真的不希望我们抓住顾明远。”林清砚喘着气,看着伪人消失的方向,“这些伪人明显是被特意派来阻拦我们的,而且比之前的更强大,说明那个存在已经开始重视我们了。” 白晓玉蹲下身,看着地上伪人消散后留下的淡紫色能量痕迹,心里的怒火又一次燃起。这些伪人,和工厂里的、和那个消失的伪人一样,都是被“存在”操控的工具,连阻拦的任务失败后,都会被直接销毁,连一点存在的痕迹都不留。 “他越是阻拦,越说明顾明远手里有他在意的东西。”白晓玉站起身,眼神里带着一丝决绝,“或许是关于黑色盒子的秘密,或许是那个‘存在’的真实身份——我们必须尽快找到顾明远,在他被‘存在’灭口之前。” 雾气似乎更浓了,山林里的温度也降了下来。白晓玉紧了紧身上的警服,将口袋里的布娃娃攥得更紧——那个布娃娃像是给了她力量,让她想起那些等待被救赎的伪人,想起那个消失的伪人最后的感谢。 “走吧,矿洞就在前面了。”林清砚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坚定,“不管前面还有多少伪人阻拦,我们都得闯过去。” 两人继续朝着矿洞前行,脚步比之前更坚定。雾气缭绕的山林里,淡紫色的能量痕迹还未消散,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伪人的悲剧,也像是在提醒他们,前方的危险,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可怕。 可白晓玉和林清砚没有退缩。他们知道,这一次的阻拦,只是那个“存在”的试探,真正的硬仗,还在矿洞深处等着他们。而他们必须赢——为了顾明远嘴里的真相,为了那些被操控的伪人,为了那个还未被揭开的、关于“存在”和黑色盒子的最终秘密。 距离矿洞还有半里路时,地面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白晓玉和林清砚同时停下脚步,警惕地看向震动传来的方向——浓雾笼罩的树林里,传来一阵粗重的喘息声,像是某种巨大的生物在移动,每一步都让落叶簌簌作响。 “不对劲,这声音……”林清砚刚想说完,一道黑影突然从浓雾中冲出,带着一股腥风,直扑两人而来!那东西足有两米高,身体像是由好几块扭曲的肌肉拼接而成,皮肤是暗紫色的,上面布满了和伪人一样的鳞片纹路,脑袋却像是被强行拉长的人类头颅,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咧到耳根的嘴,里面满是尖牙,双手是寒光闪闪的利爪,一爪子拍在旁边的树干上,树干瞬间被抓出五道深深的裂痕。 “这是……伪人改造的怪物!”白晓玉倒吸一口凉气。那怪物的身上,散发着和伪人同源的淡紫色能量,可气息却比之前遇到的任何伪人都更狂暴、更邪恶——显然,那个“存在”不仅能制造模仿人类的伪人,还能将他们改造成毫无理智、只懂杀戮的怪物。 怪物见一爪未中,发出一声刺耳的嘶吼,再次朝着两人扑来。它的速度极快,力量更是惊人,地面被它踩出一个个深坑。林清砚立刻将白晓玉推开,自己则侧身躲过怪物的利爪,同时一记重拳打在怪物的胸口! “砰!”拳头砸在怪物身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可怪物却像是毫无痛感,反手一爪朝着林清砚的后背抓去。白晓玉见状,立刻挥起警棍,朝着怪物的手腕狠狠砸去!警棍带着风声,正好打在怪物手腕的鳞片纹路处,淡紫色的能量瞬间溢出,怪物的动作明显一滞。 “攻击它身上的鳞片纹路!那是能量薄弱点!”白晓玉大喊着,再次挥棍朝着怪物的胸口攻去。她发现,怪物身上的鳞片纹路虽然和伪人相似,却更密集、更混乱,显然是改造时强行注入能量留下的破绽。 林清砚立刻会意,脚步一转,绕到怪物的身后,趁着怪物被白晓玉牵制的间隙,一记扫堂腿踢在怪物的膝盖处。怪物重心不稳,踉跄着向前扑去,白晓玉抓住机会,警棍狠狠砸在怪物后脑勺的鳞片纹路上! “嗷——”怪物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淡紫色的能量从伤口处大量溢出。可它依旧没有倒下,反而变得更加狂暴,转身朝着白晓玉扑来,利爪带着风声,眼看就要抓到她的肩膀! “小心!”林清砚猛地冲过去,一把将白晓玉拉到身后,同时伸出双手,死死抓住怪物的利爪。怪物的力量极大,林清砚的手臂青筋暴起,双脚在地面上划出两道深深的痕迹。“快!攻击它的胸口!那里的能量核心最明显!” 白晓玉立刻站稳脚步,深吸一口气,将全身的力气都集中在手臂上,警棍朝着怪物的胸口狠狠砸去!这一棍带着破风的力道,正好砸在怪物胸口最密集的鳞片纹路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怪物的胸口凹陷下去一块,淡紫色的能量像喷泉一样涌出,怪物的动作瞬间僵住,那双没有眼睛的头颅缓缓垂下,身体开始一点点变得透明,最后像之前的伪人一样,消散在浓雾中,只留下一地淡紫色的能量痕迹。 第11章 无比疯狂白晓玉 可就在这时,身后的影子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嘶吼,一道紫色的能量射线猛地朝着他们射来!林清砚反应极快,立刻将顾明远往地上一放,同时拉住白晓玉和身边的两个伪人,猛地扑到旁边的岩石后面。 “轰隆!”能量射线砸在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岩壁瞬间被炸开一个大洞,碎石飞溅,差点就砸中跑在最后的伪人。 “顾明远!你再废话一句,我真把你扔在这里!”白晓玉趴在岩石后面,气得咬牙切齿。顾明远刚才被摔在地上,不仅没害怕,反而还在念叨:“神发怒了……祂在惩罚你们……你们应该忏悔……” 林清砚也被气得够呛,伸手就想捂住顾明远的嘴:“你闭嘴!再喊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白晓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别跟他废话了!赶紧走!”她拉起一个伪人,林清砚扛起顾明远,两人带着剩下的伪人,朝着出口的方向狂奔。 身后的影子越来越近,淡紫色的能量已经笼罩了大半个矿洞,空气里的压迫感越来越强,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吞噬。白晓玉一边跑,一边还在吐槽:“这辈子没这么狼狈过!赶个伪人像赶鸭子,还得带着个疯疯癫癫的累赘!等出去了,我非把顾明远的嘴封上不可!” 林清砚扛着顾明远,跑得满头大汗,却还是忍不住笑了:“等出去了,我帮你按住他,让你好好收拾他!” 终于,在身后的能量即将追上他们的瞬间,白晓玉和林清砚带着伪人、扛着顾明远,冲出了矿洞的出口!外面的阳光刺眼,山林里的雾气已经散去,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让他们瞬间松了一口气。 可他们不敢停下,继续朝着山下跑去。矿洞在他们身后发出一阵剧烈的轰鸣声,随后彻底坍塌,淡紫色的能量从坍塌的矿洞里溢出,却在接触到阳光的瞬间,微微收缩了一下,像是害怕阳光的照射。 白晓玉回头看了一眼坍塌的矿洞,心里的后怕还没散去。那个“存在”虽然被埋在了矿洞里,可她知道,祂绝对不会这么轻易被消灭——那道厚重的影子,那股恐怖的能量,只是暂时被阻挡了而已。 “别回头!赶紧下山!”林清砚的声音传来。白晓玉回过神,看着身边还在茫然站着的伪人,又看了看肩上还在念叨的顾明远,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推了推伪人:“快走快走!下山再说!” 一群人、一群“鸭子”似的伪人,还有一个疯疯癫癫的科学家,在山林里朝着山下狂奔。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却驱不散身后那道厚重影子带来的恐惧。白晓玉知道,这场战斗还没有结束,那个“存在”迟早会再次出现,而她和林清砚,必须做好准备,迎接下一场更艰难的对决。 山脚下的警车闪着警灯,接应的同志看到白晓玉和林清砚带着一群“呆滞”的伪人、扛着疯疯癫癫的顾明远跑下来时,都惊得瞪大了眼睛。小李赶紧上前接过顾明远,刚碰到人就被他疯狂挣扎着大喊:“放开我!我要等神降临!你们这些凡人不配碰我!” “先把他铐起来,严加看管!”林清砚喘着气吩咐,转身就看到白晓玉正抬头望着身后的山林,眉头紧紧皱着,眼神里满是警惕。 就在这时,一阵凄厉的怪叫突然从山顶传来——那声音不是任何已知动物的叫声,尖锐又冰冷,像是带着一股蚀骨的寒意,顺着风飘到山脚下,让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紧接着,山林里传来一阵杂乱的奔逃声,兔子、松鼠等小动物疯了似的从树林里冲出来,慌不择路地朝着山下跑,眼神里满是恐惧,像是在躲避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不对劲。”白晓玉猛地握紧手里的警棍,转身就朝着山上走去,“那个‘存在’没被埋住,祂出来了!” “晓玉!你干什么?!”林清砚赶紧拉住她,“矿洞已经塌了,我们刚逃出来,现在回去太危险了!接应的同志都来了,我们应该先把伪人和顾明远带回市局,再制定计划!” “来不及了!”白晓玉回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焦急,“你听那声音,还有动物的反应——祂肯定在伤害山林里的生命!如果我们现在不回去看看,等祂彻底适应了阳光,或者找到其他出口,后果不堪设想!” 她说着就要挣脱林清砚的手,林清砚却死死拉住她,语气坚定:“要去一起去!你以为你一个人能行?” “林清砚!”白晓玉急了,“你别跟着添乱!山下需要人看着伪人和顾明远,你留在这里……” “留在这里看着你一个人去冒险?”林清砚突然笑了,语气里带着熟悉的吐槽,“白晓玉,你摸着良心说,跟你一起查案,我哪天没疯过?上次追伪人被你踹后背,上上次查巷口案被你拉着熬夜,上上上次……”他掰着手指数,“反正跟着你,早晚会被你带疯,也不差这一次半次了!” 白晓玉愣住了,看着林清砚眼里的坚定和熟悉的调侃,心里的焦急突然被一股暖流取代。她知道,林清砚从来都不是真的在吐槽,他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陪在她身边,支持她的决定。 “可是……”白晓玉还想说什么,却被林清砚打断。 “别可是了!”他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对着小李吩咐,“你们先把伪人和顾明远带回市局,严加看管,特别是顾明远,别让他再发疯搞出什么事!我们上去看看情况,一旦有危险,会立刻给你们发信号!” “砚哥、玉姐,太危险了!要不我们跟你们一起上去?”小李担忧地说。 “不用!”白晓玉摇摇头,“山下更需要人,你们看好人就行!我们很快就回来!” 说完,她不再犹豫,转身朝着山上跑去。林清砚紧跟其后,脚步轻快,丝毫没有刚才的疲惫。山脚下的同志看着两人的背影,心里既担忧又敬佩——这对搭档,不管遇到多大的危险,总是这样,一个冲在前面,一个紧紧跟着,从不落下对方。 山林里的动物还在疯狂奔逃,刚才的怪叫声越来越近,空气中的淡紫色能量气息也越来越浓。白晓玉和林清砚沿着刚才逃跑的路线,快速朝着坍塌的矿洞方向跑去,脚步轻盈,尽量不发出声音。 “小心点,祂可能就在附近。”林清砚压低声音,眼神警惕地扫过四周的树林。淡紫色的能量痕迹在地上若隐若现,像是在指引他们的方向,又像是在设下陷阱。 白晓玉点点头,握紧了手里的警棍。她能感觉到,那个“存在”的气息比在矿洞里时更强大,也更狂暴,显然,矿洞的坍塌不仅没伤到祂,反而让祂变得更加愤怒。 “我们就在远处看看情况,别靠太近。”白晓玉放慢脚步,小声对林清砚说,“只要确定祂还被限制在矿洞附近,我们就立刻下山,制定计划再来对付祂。” 林清砚刚想点头,一阵更凄厉的怪叫突然从前方传来!紧接着,一道厚重的黑色影子从树林里冲出,正是矿洞里那道淡紫色的能量漩涡!祂的体积比之前更大,表面的能量更狂暴,周围的树木一旦接触到祂的能量,瞬间就变得枯萎发黑,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生命力。 “不好!祂朝着山下跑去了!”白晓玉大喊一声,立刻加快脚步追了上去。那个“存在”的目标,显然是山脚下的伪人和顾明远! 林清砚也意识到了危险,紧跟在白晓玉身后,两人朝着影子逃跑的方向狂奔。山林里的风越来越大,带着淡紫色的能量气息,刮在脸上,像是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祂想抓顾明远和伪人!”林清砚一边跑,一边大喊,“顾明远知道陨石的秘密,伪人是祂的‘工具’,祂肯定不会放过他们!” 白晓玉咬紧牙关,跑得更快了。她想起山脚下那些茫然的伪人,想起那个消失的伪人最后的感谢,想起顾明远虽然疯癫却掌握着关键线索——她绝对不能让那个“存在”伤害他们! 前方的黑色影子越来越近,淡紫色的能量已经能清晰地看到。白晓玉和林清砚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神里看到了坚定。不管那个“存在”有多强大,不管接下来会遇到多大的危险,他们都必须拦住祂——因为他们是白晓玉和林清砚,是并肩作战的搭档,是绝不允许无辜生命被伤害的警察。 两人加快脚步,朝着黑色影子追去。山林里的树木飞速倒退,动物的奔逃声、影子的怪叫声、两人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一场新的追逐与对抗,在茂密的山林里,再次拉开了序幕。 白晓玉看着逼近的邪神,毫不犹豫地掏出手枪,对着那团淡紫色的能量漩涡连开数枪。子弹呼啸着冲进邪神体内,却像是泥牛入海,瞬间被淡紫色的能量吞噬,没有激起哪怕一丝涟漪。 “这什么破玩意儿!打都打不动,你是铁打的吗?”白晓玉一边开枪,一边吐槽,“早知道带个火箭筒来了,看你还嚣张!” 她的吐槽声在山林里回荡,邪神像是被激怒了,原本锁定顾明远和伪人的方向突然一转,径直朝着白晓玉冲来!祂的速度极快,所过之处,树木纷纷折断,淡紫色的能量掀起一阵狂风,吹得白晓玉几乎睁不开眼睛。 “嘿,还真被我激怒了?”白晓玉见状,立刻转身就跑,嘴里还不忘继续吐槽,“你这邪神也太小心眼了吧,开个玩笑都不行?” 林清砚在一旁看得哭笑不得,他赶紧追上去,一边跑一边喊:“白晓玉,你就别火上浇油了!” “我这不是吸引它注意力嘛!”白晓玉跑得气喘吁吁,回头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邪神,“你快想想办法,这玩意儿到底怎么打?” 林清砚眉头紧皱,眼神里满是焦急:“我也不知道!这邪神的能量太诡异了,子弹根本没用,我们得找它的弱点!” 两人在山林里狂奔,邪神在后面紧追不舍,淡紫色的能量像一条巨大的尾巴,扫过之处,树木瞬间枯萎。白晓玉突然灵机一动,想起顾明远实验记录里提到的陨石能量核心——或许,邪神的弱点也在类似的地方? “林清砚,你还记得顾明远的实验记录吗?里面提到过陨石的能量核心,这邪神的能量和陨石同源,说不定它的弱点也在核心位置!”白晓玉一边跑,一边大声说。 林清砚恍然大悟,立刻加快脚步:“那我们得想办法靠近它,找到核心位置! 就在这时,邪神突然发出一声怒吼,一道紫色的能量射线从祂体内射出,直奔白晓玉而去!白晓玉反应极快,立刻侧身躲避,可还是被能量射线擦过手臂,留下一道深深的伤痕,淡紫色的能量在伤口处闪烁,传来一阵刺骨的疼痛。 “该死!”白晓玉咬了咬牙,心里的怒火越来越盛,“我还就不信了,今天非把你这邪神给制服不可!” 她强忍着疼痛,和林清砚继续在山林里穿梭,寻找着邪神的弱点。而邪神,被白晓玉的吐槽和挑衅彻底激怒,放弃了原本的目标,一门心思地追着白晓玉,誓要将这个敢挑衅祂的人类消灭。 山林里,一场激烈的追逐战还在继续,白晓玉和林清砚能否找到邪神的弱点,成功将其制服?而那个隐藏在幕后的“存在”,又究竟有着怎样的目的?一切的答案,都在前方等待着他们。 手臂上的伤口还在灼烧,淡紫色的能量像藤蔓一样在皮肤下游走,每跑一步都牵扯着钻心的疼。白晓玉回头瞥了一眼,那团厚重的黑色影子裹挟着狂暴的淡紫色能量,离自己越来越近,身后的树木被能量扫过,瞬间断裂成齑粉,木屑和尘土在风中狂舞,几乎要将她淹没。 第12章 死中求活白晓玉 “林清砚!你倒是想想办法啊!再这么跑下去,我胳膊都要废了!”白晓玉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忍不住吐槽,脚下却丝毫不敢放慢——邪神的速度越来越快,那道紫色能量射线刚才擦着她的胳膊而过,要是再慢半秒,恐怕她的整条胳膊都要被洞穿。 林清砚紧跟在她身后,眼神飞快地扫过四周的环境,突然眼前一亮:“前面有片乱石堆!快躲进去!” 白晓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不远处的山坡上堆着一片密密麻麻的乱石,最大的石头有半人高,最小的也有拳头大小,乱石之间的缝隙正好可以藏身。她没有犹豫,立刻改变方向,朝着乱石堆狂奔而去,林清砚则紧跟其后,时不时回头对着邪神的方向虚晃一招,试图延缓它的速度。 “你给我等着!等我喘过气来,非把你这破影子拆成八段不可!”白晓玉一边躲进乱石堆,一边还不忘回头对着邪神喊——她知道,只有继续激怒它,才能让它失去理智,乖乖钻进自己设下的“陷阱”。 果然,邪神被她的挑衅彻底激怒,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原本就狂暴的能量变得更加汹涌。它不再理会周围的树木,径直朝着乱石堆冲来,巨大的影子碾压过地面,那些挡在它面前的小树,像脆弱的牙签一样被轻易折断,树干断裂的“咔嚓”声在山林里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来了!准备好!”林清砚压低声音,拉着白晓玉躲到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眼神紧紧盯着邪神的动向。 邪神冲进乱石堆,淡紫色的能量在它周身旋转,形成一道巨大的漩涡。它猛地抬起“手臂”——那是由能量凝聚而成的黑色触手,朝着身边的乱石狠狠砸去!“轰隆!”一块半人高的石头瞬间被砸得粉碎,碎石飞溅,朝着白晓玉和林清砚藏身的方向袭来。 “小心!”林清砚一把将白晓玉按在地上,碎石擦着他们的头顶飞过,砸在后面的岩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白晓玉趴在地上,感受着地面传来的震动,心里却异常冷静。她知道,邪神虽然强大,却因为愤怒失去了理智,它疯狂地破坏着周围的乱石,看似凶猛,却也暴露了自己——每一次挥动触手粉碎乱石时,它胸口位置的淡紫色能量都会变得异常集中,形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点,那正是它的能量核心! “林清砚,看到它胸口的光点了吗?那就是它的核心!”白晓玉趴在地上,小声对身边的林清砚说,“等会儿我吸引它的注意力,你想办法绕到它侧面,找机会攻击它的核心!” “不行!太危险了!”林清砚立刻反对,“它的能量太狂暴,靠近它的话,很容易被能量波及!” “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白晓玉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手里的手枪对准邪神,朝着它的方向连开两枪——子弹依旧被能量吞噬,却成功吸引了邪神的注意力。 “喂!你这破影子!有本事冲我来啊!躲在能量后面算什么本事?”白晓玉一边喊,一边故意从岩石后面走出来,朝着邪神做了个鬼脸,“你不是很厉害吗?怎么连我一个小警察都打不到?我看你这‘神’,也不怎么样嘛!” 邪神彻底被激怒了,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胸口的能量核心变得更加明亮。它不再破坏周围的乱石,而是将所有的能量都集中在触手,朝着白晓玉猛地砸来!那触手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撕裂,淡紫色的能量让周围的温度瞬间升高。 “就是现在!”白晓玉大喊一声,身体猛地朝着旁边扑去,同时将手里的手枪扔给林清砚,“开枪!” 林清砚早就绕到了邪神的侧面,接住白晓玉扔来的手枪,眼神锐利如鹰,死死锁定着邪神胸口的能量核心。他深吸一口气,将全身的力气都集中在手臂上,手指扣动扳机—— “砰!” 子弹呼啸着冲出枪口,带着破风的力道,径直朝着邪神的能量核心飞去!这一次,子弹没有被能量吞噬,而是精准地击中了那个明亮的光点! “嗷——”邪神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胸口的能量核心瞬间炸开,淡紫色的能量像喷泉一样从核心处涌出,原本厚重的黑色影子开始变得透明,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像是随时都会消散。 白晓玉趴在地上,看着邪神痛苦挣扎的样子,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手臂上的伤口还在疼,可心里的一块巨石终于落了地。她转头看向身边的林清砚,两人相视一笑,都从彼此的眼神里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可就在这时,邪神突然停止了挣扎,原本透明的身体开始重新凝聚,淡紫色的能量虽然减弱了不少,却依旧带着一股令人恐惧的气息。它的身体变得比之前小了一圈,却更加凝聚,胸口的能量核心虽然破损,却依旧在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不好!它还没被消灭!”林清砚立刻拉起白晓玉,警惕地盯着重新凝聚的邪神,“它在吸收周围的能量恢复!我们得趁它虚弱的时候,彻底摧毁它的核心!” 白晓玉点点头,捡起地上的警棍,眼神里再次燃起斗志。她看着眼前虚弱却依旧危险的邪神,心里的吐槽又忍不住冒了出来:“我说你这邪神,怎么跟打不死的小强一样?都这样了还不认输?看来今天不把你彻底拆了,你是不会老实了!” 邪神似乎听懂了她的话,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再次朝着两人扑来。这一次,它的速度虽然慢了不少,却更加狡猾,能量攻击也变得更加精准。 白晓玉和林清砚背靠背站在一起,警棍和手枪握在手里,眼神坚定地盯着眼前的邪神。他们知道,这是最后的决战,只有彻底摧毁邪神的能量核心,才能真正解决这场危机,才能保护山脚下的伪人和顾明远,才能给那些被操控、被伤害的伪人一个交代。 山林里的风再次刮起,带着淡紫色的能量气息,却吹不散两人并肩作战的决心。一场关乎生死的终极对决,在这片乱石堆中,再次拉开了序幕。 邪神的嘶吼带着濒死的疯狂,破损的能量核心闪烁着不稳定的紫光,它不再执着于攻击,而是将全身能量凝聚成一道尖锐的触手,像毒蛇般朝着白晓玉的胸口刺来——显然,它要和白晓玉同归于尽。 “晓玉!躲开!”林清砚猛地扑过去,想将白晓玉拉开,可已经来不及了。触手带着撕裂空气的力道,眼看就要刺穿白晓玉的胸膛,她却突然侧身,右手死死抓住触手的末端,淡紫色的能量瞬间灼伤了她的手掌,疼得她几乎要喊出声,可左手却紧紧攥着手枪,枪口对准邪神的核心,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精准地再次击中能量核心!这一次,核心彻底炸开,淡紫色的能量像破碎的玻璃般四处飞溅,邪神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嘶吼,厚重的黑色影子开始快速消散,一点点融入空气里,只留下满地残留的能量微光,在阳光下渐渐淡去,最终消失不见。 白晓玉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两步,手掌上的灼伤火辣辣地疼,手臂上的旧伤也因为刚才的动作再次撕裂,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上。她看着邪神消失的地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嘴角刚要勾起笑容,却突然被人拽住了衣领,紧接着,两记不算重却带着十足力道的拳头,轻轻砸在了她的后背。 “白晓玉!你是不是疯了?!”林清砚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颤抖,他抓着白晓玉的肩膀,强迫她转过身,眼里满是怒火,却又藏着难以掩饰的后怕,“刚才那一下,你再慢半秒,就被它撕碎了!你知不知道?!” 白晓玉被他晃得有些头晕,看着他通红的眼眶,突然有些心虚,小声嘟囔:“我这不是没事嘛……而且,我不那么做,怎么能彻底消灭它?” “没事?”林清砚又气又急,伸手想去碰她的伤口,却又怕碰疼她,只能紧紧攥着拳头,“你看看你的手!看看你的胳膊!这叫没事?你每次都这样,不管不顾地冲上去,把自己的命当儿戏!上次仓库遇袭是这样,上次追伪人怪物是这样,这次又是这样!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命大,永远都不会有事?!” 白晓玉低下头,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手掌,突然说不出话来。她知道林清砚是担心她,刚才那一瞬间,她确实没想那么多,只想着必须彻底摧毁邪神的核心,不能给它任何恢复的机会,不能让它再去伤害山脚下的伪人和顾明远,更不能让它再制造出那些无辜的伪人怪物。 “我……”白晓玉张了张嘴,想解释,却被林清砚打断。 “你什么你?”林清砚的声音软了下来,他从口袋里掏出急救包,小心翼翼地拉起她的手,动作轻柔地帮她清理伤口,“每次都让我跟着你担惊受怕,上次说跟着你早晚会疯,我看我没疯,你先把自己折腾疯了!” 白晓玉看着他认真包扎伤口的样子,心里暖暖的,忍不住吐槽:“哎呀,别这么小气嘛,不就冒了次险吗?再说了,不是还有你在嘛,你肯定会拉我一把的,我知道。” “知道?”林清砚抬起头,瞪了她一眼,却还是忍不住笑了,“下次再敢这么冒险,我就不是打你两拳这么简单了!我直接把你绑在警车上,让你哪儿也去不了!” “别啊!”白晓玉立刻求饶,“下次我一定注意,一定不这么冲动了,行不行?” 林清砚没说话,只是加快了包扎的速度。他知道,白晓玉的“下次注意”,大概率是不算数的——只要遇到需要保护的人,遇到必须解决的危险,她还是会像这次一样,不管不顾地冲上去,因为她是白晓玉,是那个看似爱吐槽、不靠谱,却在关键时刻比谁都勇敢、比谁都坚定的白晓玉。 包扎好伤口,林清砚扶着白晓玉,慢慢朝着山脚下走去。山林里的风很轻,带着清新的草木气息,刚才的紧张和危险仿佛都被这风带走了。白晓玉靠在他的身边,脚步有些虚浮,却走得很稳。 “对了,”白晓玉突然开口,“邪神虽然消失了,可顾明远还在,陨石的秘密还没解开,那些伪人也还需要我们保护……” “放心吧,”林清砚打断她,语气坚定,“这些我们都会一起解决。不过现在,你最重要的任务,是好好养伤,别再给我添乱了。” 白晓玉笑了,点点头:“好,听你的。不过……下次要是再遇到危险,你还会跟着我吗?” 林清砚看了她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却带着满满的默契:“废话,不然谁拉着你这个冒失鬼,不让你把自己折腾死?” 两人相视一笑,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邪神虽然被消灭了,可关于陨石、关于伪人、关于那个隐藏在幕后的秘密,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他们知道,只要彼此并肩,不管遇到多大的危险,不管面对多大的谜团,都能一起面对,一起解开——因为他们是最合拍的搭档,是永远会为彼此兜底的白晓玉和林清砚。 山脚下的警戒线外,法医正蹲在地上,用特制仪器收集着邪神消散后残留的能量痕迹。淡紫色的微光在仪器屏幕上跳动,形成一段段杂乱的波形,老法医皱着眉,反复对比着数据,突然抬头看向白晓玉和林清砚,语气凝重:“这能量。有问题。” 白晓玉刚处理完伤口,听到这话立刻凑过去,紧张的摸着自己的眉毛:“什么问题?不是和陨石、伪人同源吗?” 第13章 新的危机白晓玉 “是同源,但里面掺杂了另一种更隐蔽的能量波动。”老法医调出另一组数据,屏幕上的波形突然多了一道细微的暗金色纹路,“这道纹路很淡,像是被刻意隐藏在淡紫色能量里的。邪神刚才溃散时,这股暗金色能量没有跟着消散,反而朝着西北方向流走了——有人在远程操控它。” “远程操控?”林清砚的眉头瞬间皱紧,“你的意思是,邪神不是幕后黑手,只是个被操控的傀儡?” 老法医点点头,指着屏幕上的暗金色纹路:“这股能量的稳定性极高,远超我们已知的任何技术,不像是自然形成的,更像是某种……人为注入的控制信号。邪神就像是个被线牵着的木偶,而真正的操纵者,一直躲在暗处。” 白晓玉的心里咯噔一下,她想起矿洞里顾明远疯狂念叨的“神”,想起伪人说的“那个存在似乎是人,却有怪物的能力”,还有邪神被消灭时,那股莫名的熟悉感——原来,他们从始至终,都只是在和一个“傀儡”战斗,真正的幕后黑手,还藏在阴影里。 “我们去审顾明远。”白晓玉立刻转身,朝着警车走去。顾明远作为接触过陨石、制造过伪人的关键人物,一定知道关于那个“存在”的更多线索。 审讯室里,顾明远终于不再疯疯癫癫,只是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当白晓玉把法医的发现放在他面前时,他的身体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嘴里喃喃自语:“祂还在……祂真的还在……” “谁还在?那个操控邪神的存在?”白晓玉追问,“你到底知道什么?把你知道的都交代出来!” 顾明远抬起头,眼里满是恐惧:“是祂……是给我陨石的那个存在……我第一次见到祂时,祂穿着黑色的斗篷,脸上戴着面具,手里拿着一块黑色的陨石……祂说陨石里有‘神的恩赐’,只要我研究透陨石的能量,就能成为‘神的使者’……” “祂有没有告诉你祂的名字?或者你有没有看到过祂的样子?”林清砚追问。 顾明远摇着头,身体抖得更厉害了:“没有……祂每次都只是通过陨石传递信息,我从来没见过祂的真面目……但我能感觉到,祂很强大,比邪神强大得多……祂能轻易操控陨石的能量,还能随意修改伪人的程序……邪神只是祂制造的众多傀儡之一……” “众多傀儡?”白晓玉的心脏猛地一跳,“你的意思是,除了邪神,祂还有其他傀儡?” 顾明远点点头,声音带着哭腔:“祂说……祂要制造一支‘完美的军队’,伪人、邪神,都是军队的一部分……那个黑色盒子,能控制所有陨石能量制造的生命……祂要利用黑色盒子,控制整个世界……” 审讯室里一片死寂。顾明远的话,像一块巨石,在白晓玉和林清砚的心里激起千层浪。原来,邪神的消灭,只是冰山一角;伪人的悲剧,只是更大阴谋的开端。那个隐藏在幕后的存在,不仅掌握着陨石的神秘技术,还在秘密制造一支“傀儡军队”,而黑色盒子,就是控制这支军队的关键。 走出审讯室,白晓玉看着窗外的夕阳,心里沉甸甸的。她想起那个消失的伪人最后的感谢,想起那些被特殊组织带走的空白伪人,想起山林里被邪神伤害的动物——这一切,都只是那个幕后存在的“游戏”。 “我们得重新梳理线索。”林清砚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从陨石的来源、黑色盒子的下落,到那个存在的身份,还有祂提到的‘完美军队’,我们还有太多的谜团没解开。” 白晓玉点点头,眼神里重新燃起斗志。虽然邪神被消灭了,虽然幕后黑手还藏在暗处,但他们已经找到了新的方向。那个存在越是隐藏,越是说明祂的阴谋不简单,而他们,必须尽快找到真相,阻止祂的计划。 “走吧,”白晓玉转身,朝着办公室走去,“先从陨石的来源查起,顾明远说陨石是那个存在给的,说不定能从陨石的成分,找到那个存在的线索。” 林清砚紧跟其后,两人的脚步坚定。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虽然前方的道路依旧充满迷雾,虽然幕后的黑手依旧隐藏在阴影里,但他们知道,只要彼此并肩,只要不放弃,就一定能揭开所有的谜团,抓住那个真正的幕后黑手,为那些被操控、被伤害的生命,讨回一个公道。 而此刻,在城市的某个阴暗角落,一道穿着黑色斗篷的身影正看着监控里的白晓玉和林清砚,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游戏才刚刚开始……白晓玉,林清砚,你们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吧?” 阴影下,一枚暗金色的能量晶体在斗篷人的手里闪烁着微弱的光芒,晶体里,似乎有无数道淡紫色的能量在缓缓流动——那是属于伪人、属于邪神,属于那个“完美军队”的能量。 巷口的路灯忽明忽暗,三个混混捂着伤口连滚带爬地冲进废弃仓库,身后白晓玉的声音还带着调侃:“就这点本事,还敢出来抓人?回去再练十年吧!” 仓库深处,黑色斗篷人背对着他们站在阴影里,指尖流转的暗金色能量微光一闪而逝。带头的混混壮着胆子吼道:“你耍我们!那女人根本不是普通人,我们兄弟伤了三个,你必须加钱!不然我们就把你雇我们的事捅出去!” 其他两个混混也跟着附和,掏出手机晃了晃:“我们早录了音,不给钱就报警!” 黑色斗篷人缓缓转身,低沉的笑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当初是谁拍着胸脯说‘抓个女警察跟抓小鸡一样’?如今败了阵,倒学会威胁雇主了。”他抬手掀开兜帽,昏暗中,那张“脸”根本没有正常的五官,只有一片蠕动的淡紫色能量,偶尔闪过几道暗金色纹路,像是无数双眼睛在其中窥视。 带头的混混瞬间脸色惨白,嘴唇颤抖着后退,手机“啪嗒”掉在地上:“你……你不是人……”另外两人更是瞳孔放大,身体僵硬得像被定住,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怪响,浑身瑟瑟发抖,连逃跑的力气都没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存在,那片能量里仿佛藏着能吞噬灵魂的深渊,让人生出本能的恐惧。 黑色斗篷人眼中闪过一丝嫌恶:“废物,留着也没用。”话音未落,三道暗金色能量射线从他指尖射出,精准击中三个混混的要害。混混们连惨叫都没发出,身体就软倒在地,很快化作一缕缕淡紫色烟雾消散,只留下几滴暗红色的血迹。 仓库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白晓玉追了进来,警棍握在手里警惕地扫视四周:“跑哪儿去了?还想……”她的话戛然而止,目光落在地上的血迹和空气中残留的淡紫色能量上。 黑色斗篷人已经重新戴好兜帽,站在仓库另一侧的破窗旁,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白警官,反应倒是挺快。” “是你在背后搞鬼?”白晓玉立刻举枪瞄准,却见对方轻笑一声,身体化作一道暗金色流光,从破窗窜了出去。她快步追到窗边,只看到一道黑影消失在巷尾,空气中的淡紫色能量正慢慢散去。 地上的血迹还未干涸,却不见半个人影。白晓玉皱紧眉头,指尖划过残留的能量痕迹——这股气息,和之前邪神、伪人身上的能量同源,却又多了几分阴冷的压迫感。她掏出对讲机:“林清砚,立刻查城西废弃仓库周边监控,目标是穿黑色斗篷的神秘人,他身上有特殊能量反应。” 对讲机那头传来急促的回应,白晓玉望着巷尾的方向,眼神愈发坚定。她知道,刚才那个斗篷人,大概率就是操纵邪神的幕后黑手。虽然让对方跑了,但至少证明他们的追查方向没错——而那些消失的混混,就是对方残忍手段的最好证明。 市局办公室的灯光亮到深夜,白晓玉趴在堆满卷宗的桌上,手指反复摩挲着仓库里提取到的能量样本——那上面的暗金色纹路,和邪神核心里的如出一辙,却又带着更复杂的波动。她皱着眉,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混混反水、斗篷人灭口的画面,一个疑问始终盘旋在心头:“他明明知道那几个混混不堪一击,为什么还要故意派他们来抓我?这不是明摆着要惊动我吗?” 林清砚端着两杯热咖啡走过来,把杯子重重放在她面前:“别想了,先喝口咖啡暖暖胃。你从仓库回来就没停过,小心再把自己熬成熊猫眼。” 白晓玉抬头,眼底带着明显的疲惫,却还是抓着他的胳膊追问:“你说,那个斗篷人到底想干什么?他要是想躲,完全可以找更专业的人来对付我,为什么偏偏选了几个只会吹牛的混混?这根本就是故意让我发现他的存在!” 林清砚在她对面坐下,喝了口咖啡,眉头也微微皱起:“确实不对劲。以他能操控邪神、制造伪人的能力,要找几个厉害的帮手不难,可他偏偏选了最不靠谱的混混——要么,是他太自负,觉得随便派几个人就能试探出你的实力;要么,就是他故意想让你知道他的存在,甚至……想引你去某个地方。” “引我去某个地方?”白晓玉眼前一亮,“你的意思是,他派混混来,不是为了抓我,而是为了给我‘递消息’?可他为什么不直接来,非要绕这么大的圈子?” “或许是因为他还没准备好。”林清砚调出仓库周边的监控截图,画面里只有斗篷人消失前的模糊背影,“他现在还不想和你正面硬刚,派混混来,一方面是试探你的实力,看看你消灭邪神后有没有受伤,或者有没有掌握新的对付他的办法;另一方面,可能是想扰乱你的思路,让你以为他只是在瞎折腾,放松警惕。” 白晓玉拿起咖啡喝了一口,热流顺着喉咙滑下,脑子清醒了不少。她想起顾明远说的“完美军队”,想起那个还没找到的黑色盒子,突然觉得后背发凉:“会不会……他是在拖延时间?他派混混来惊动我,让我把精力放在追查他的下落上,而他自己则趁机去做更重要的事——比如,找到黑色盒子,或者完成他的‘完美军队’?” “很有可能。”林清砚点点头,语气变得严肃,“他既然能操控邪神,就说明他已经掌握了陨石能量的核心技术。如果他真的在制造‘完美军队’,那时间拖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 两人沉默了片刻,办公室里只剩下打印机工作的“滋滋”声。白晓玉看着桌上的能量样本,突然想起刚才在仓库里,斗篷人消失前的那声轻笑——那笑声里没有慌乱,只有一种胸有成竹的玩味,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对了,你自己要小心。”白晓玉突然抬头,看向林清砚,眼神里满是担忧,“那个斗篷人很狡猾,而且手段残忍,他连自己雇的混混都能毫不犹豫地灭口,说不定会对你下手,来威胁我。” 林清砚闻言,忍不住白了她一眼,伸手敲了敲她的额头:“要小心的是你自己才对吧?每次遇到危险,你都像不要命一样冲上去,上次打邪神是这样,这次追混混又是这样。那个斗篷人要是真想搞偷袭,第一个倒霉的肯定是你这个冒失鬼!” 白晓玉摸了摸被敲的额头,有些不服气:“我那不是冒失,是勇敢!再说了,我不是有你在嘛,你肯定会帮我的。” “帮你?我看我是帮你收拾烂摊子还差不多。”林清砚无奈地叹了口气,却还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巧的追踪器,放在白晓玉手里,“这个你拿着,里面有我的紧急联络方式。不管你去哪里,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记得给我发信号,别再像上次一样,一个人偷偷跑去冒险。” 第14章 热爱吐槽白晓玉 白晓玉看着手里的追踪器,心里暖暖的,嘴上却还是忍不住吐槽:“知道了知道了,你比我妈还啰嗦。不过,你放心,这次我肯定不会再冒失了,我会好好计划,不会给那个斗篷人可乘之机。” 林清砚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希望你说到做到。对了,明天我们去一趟特殊组织那边,问问那些伪人的情况。那个斗篷人既然在制造‘完美军队’,说不定会打那些伪人的主意,我们得提前做好准备,保护好他们。” “好!”白晓玉爽快地答应,拿起桌上的卷宗,重新开始梳理线索,“我们明天先去见特殊组织的负责人,然后再去审顾明远,看看能不能从他嘴里问出更多关于斗篷人的线索。对了,还有那个陨石的来源,我们也得再查一查,说不定能找到斗篷人的老巢……” 夜色渐深,办公室里的灯光依旧明亮。白晓玉和林清砚头挨着头,一起研究着卷宗和监控截图,偶尔互相吐槽几句,却又在关键时刻达成默契。虽然斗篷人的阴谋依旧迷雾重重,虽然前方的危险依旧未知,但他们知道,只要彼此互相提醒、互相扶持,就一定能看穿斗篷人的伎俩,找到他的破绽,阻止他的阴谋。 而此刻,城市深处的某个隐秘实验室里,黑色斗篷人正看着屏幕上白晓玉和林清砚的画面,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他的指尖划过一个装满淡紫色能量的容器,容器里,无数道能量正缓缓凝聚成伪人的形状——“白晓玉,林清砚,你们的‘游戏’,才刚刚开始。我倒要看看,你们能不能接住我接下来的‘礼物’。” 城郊旧码头的集装箱区弥漫着海水的咸腥味,白晓玉跟着能量痕迹追到这里时,一道黑色身影正背对着她站在最外侧的集装箱上,暗金色能量在他指尖若隐若现——正是那个操纵一切的黑色斗篷人。 “终于找到你了。”白晓玉握紧警棍,脚步轻缓地靠近,“派混混试探我,用我的头发制造伪人,你到底想干什么?” 斗篷人缓缓转身,兜帽下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白警官倒是聪明。上次那个‘白晓玉’,你以为是随机挑选的模仿对象?”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缕淡紫色能量,能量里竟清晰地映出白晓玉的轮廓,“我收集了你的头发,补全了基因序列,才制造出她——事实证明,你确实是最完美的‘模板’,她不仅模仿了你的外形,还吸收了你的思维和情绪,是我所有伪人里最优秀的一个。” 白晓玉的瞳孔猛地收缩——难怪那个伪人会有和自己一样的吐槽欲,会有对“正常生活”的渴望,原来竟是用自己的基因制造的!她强压下心里的怒火,冷声道:“所以你派混混来,根本不是为了抓我,是为了收集我的战斗数据和能量反应?” “没错。”斗篷人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你的基因里藏着特殊的能量适配性,既能容纳陨石能量,又能保持自我意识——只要我能得到你的身体,就能以此为基础,制造出真正完美的伪人军队,到时候,整个世界都会被我掌控。” “得到我的身体?”白晓玉的脸瞬间红了,不是害羞,是气得发烫,她举起警棍指着斗篷人,忍不住爆了粗口,“你tm说的什么鬼话!听起来也太猥琐了!我看你不是想制造伪人,是想搞什么变态实验吧!” “猥琐?”斗篷人似乎愣了一下,随即低笑起来,“这是最伟大的科学,是你这种凡人无法理解的。既然你不肯配合,那我只好强行带你走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朝着白晓玉扑来,指尖的暗金色能量化作尖锐的触手,直逼她的胸口!白晓玉早有准备,侧身躲过触手,同时一记扫堂腿踢向对方的膝盖,警棍更是带着破风的力道,朝着斗篷人的兜帽砸去! “砰!”警棍擦着兜帽边缘划过,打在集装箱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斗篷人被激怒了,猛地掀开自己的兜帽——那一瞬间,白晓玉的呼吸几乎停滞:斗篷人的“脸”根本不是人类的模样,而是一个黑漆漆的洞,洞里布满了无数双闪烁着淡紫色光芒的眼睛,每一双眼睛都像是带着催眠的力量,死死地盯着她,让她的脑袋瞬间昏沉起来,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地晃动。 “睡吧……”斗篷人的声音变得低沉而诡异,像是带着某种魔力,“只要你睡过去,就能成为最伟大的‘模板’,就能和我的伪人军队一起,统治这个世界……” 白晓玉的意识渐渐模糊,眼前的黑洞越来越大,无数双眼睛在她眼前旋转,仿佛要将她的灵魂吸进去。她想举起警棍,可手臂却重得像灌了铅,连动一下都异常艰难——这就是斗篷人的真正能力,用黑洞般的眼睛催眠对手,让对方失去反抗能力! “不……我不能睡……”白晓玉咬着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掐了自己一把。疼痛感让她的意识清醒了片刻,她想起林清砚的叮嘱,想起那些被操控的伪人,想起邪神被消灭时的场景——她绝对不能被催眠,绝对不能让斗篷人的阴谋得逞! “你……休想!”白晓玉猛地睁开眼睛,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她突然朝着斗篷人扑过去,不管不顾地将警棍朝着那个黑洞狠狠砸去! “砰!”警棍砸在黑洞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淡紫色的能量从洞里飞溅出来,斗篷人发出一声惨叫,连连后退,眼里满是难以置信:“怎么可能……你居然能抵抗我的催眠?!” 他不知道,白晓玉体内不仅有人类的基因,还残留着九夜的能量,这种能量自带强大的精神抗性,虽然平时不显露,却在关键时刻帮她抵御了催眠的力量。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林清砚带着市局的同事们赶了过来:“晓玉!我们来了!” 斗篷人见状,脸色骤变。他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先机,再纠缠下去只会被包围。他狠狠瞪了白晓玉一眼,眼神里满是不甘和愤怒:“白晓玉,这次算你运气好!下次再见面,我一定会得到你的身体,完成我的伟大计划!” 话音未落,他猛地转身,身体化作一道暗金色流光,朝着码头深处的大海冲去,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白晓玉松了一口气,踉跄着后退两步,被及时赶来的林清砚扶住。她看着斗篷人消失的方向,心里的怒火还未平息:“那个混蛋,不仅用我的基因制造伪人,还想抢我的身体,简直是变态!” 林清砚拍着她的后背,语气里带着后怕:“你没事吧?刚才他对你做了什么?我看你差点就晕过去了。” “他想用脸上的黑洞催眠我。”白晓玉揉了揉发胀的脑袋,“不过幸好,我及时清醒了。对了,他说上次的假白晓玉,是用我的头发补全基因制造的,还说我是最完美的‘模板’,他要拿我的身体制造伪人军队。” 林清砚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看来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你。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他的老巢,不能再给他机会收集你的资料了。” 白晓玉点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狠厉:“下次再遇到他,我一定要抓住他,让他为那些被操控的伪人,为他做的所有变态事,付出代价!” 码头的海风呼啸着吹过,带着海水的咸腥味,却吹不散两人心里的凝重。斗篷人的阴谋越来越清晰,他对“完美伪人”的执念,对权力的渴望,都让这场战斗变得更加危险。但白晓玉和林清砚知道,他们绝不会退缩——因为他们是守护正义的警察,是绝不允许变态阴谋得逞的搭档。 而此刻,在远离码头的一艘黑色游艇上,斗篷人正捂着受伤的胸口,眼神里满是疯狂:“白晓玉……你的抗性果然很强……不过没关系,我已经收集到足够的资料了……很快,你就会成为我最完美的‘作品’……” 游艇的船舱里,摆满了装满淡紫色能量的容器,每个容器上都贴着一张标签,上面写着两个字——“模板”。而最中间的那个容器上,贴着的标签,赫然是“白晓玉”三个字。 审讯室的灯光映着白晓玉掌心的灼伤疤痕,她盯着空气里残留的淡紫色能量痕迹,声音还带着未散的后怕:“林清砚,你没见他那张‘脸’,根本不是人类该有的样子——就是个布满眼睛的黑洞,盯着看的时候,连灵魂都像要被吸走。” 林清砚刚整理完混混消失现场的报告,闻言皱起眉:“法医说他的能量反应不属于任何已知生物,或许……真不是普通人类。我们得扩大调查范围,从民俗传说和怪谈里找找线索。” 这话提醒了白晓玉,她立刻掏出手机拨通电话,听筒里很快传来键盘敲击声和薯片咀嚼声:“宋在星,别宅着刷资料了,帮我查个东西!” 电话那头的宋在星是白晓玉的发小,也是出了名的怪谈发烧友,家里堆着半墙古籍和怪谈手稿,连冷门地方志里的奇闻异事都能倒背如流。“查啥?先说清楚,上次你让我找‘会说话的伪人传说’,害得我熬了三夜,这次可得请我喝奶茶。” “少废话,”白晓玉语速飞快,“穿黑色斗篷,脸是带无数眼睛的黑洞,能操控诡异能量,这种造型的妖怪或传说生物,你见过记载没?” 电话那头的键盘声突然停了,片刻后传来宋在星凝重的声音:“你等下,我翻爷爷留的那本《异闻录》。”过了十分钟,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找到了!明末地方志里记过一种叫‘噬影’的怪物,说它‘身披玄衣,面为虚洞,洞中生目,能摄人心魄,以生魂为食,喜仿人形态’。” 白晓玉和林清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还有别的吗?”林清砚凑到听筒旁追问。 “记载不多,但提到它‘善窃生人之形,以其魂为引,造傀儡代劳’,而且‘畏至阳之物,遇烈光则暂退’。”宋在星补充道,“爷爷的批注里写着,清末有村民见过类似怪物,后来突然消失了,传闻是被道士用桃木剑和朝阳镜重伤,没想到现在还能遇到……” 挂了电话,白晓玉摩挲着下巴:“噬影,以生魂为食,还能造傀儡——这就对上了!他用我的基因造伪人,说不定就是想拿我的生魂当‘引子’,制造所谓的‘完美伪人’。” “而且他上次被我们追的时候,特意选了深夜逃跑,说不定真怕强光。”林清砚立刻调出仓库监控,果然发现斗篷人每次出现都避开了强光区域,“宋在星说的‘至阳之物’和‘烈光’,或许就是对付他的关键。” 白晓玉想起斗篷人说“要得到你的身体”时的猥琐语气,忍不住攥紧拳头:“不管他是噬影还是什么怪物,敢打我的主意,就得付出代价。明天我们去宋在星家,把那本《异闻录》借来,说不定能找到彻底解决他的办法。” 林清砚点点头,又习惯性地白了她一眼:“去可以,但你必须答应我,不准单独行动。这怪物能摄人心魄,万一你再像上次那样冲上去,被他催眠了怎么办?” “知道啦,我的林大警官。”白晓玉笑着举起手投降,“这次一定听你指挥,先查资料再动手,保证不冒失。” 可她心里清楚,一旦再次遇到那个斗篷人——或者说噬影,她未必能按捺住冲上去的冲动。毕竟对方不仅操纵邪神、残害无辜,还觊觎着她的基因和身体,这份威胁,容不得她有半分退缩。 第二天一早,两人就赶到了宋在星的住处。堆满古籍的房间里,宋在星正指着《异闻录》上的插画:“你看,这画里的怪物是不是和你见到的一样?” 第18章 蛛丝马迹可不要轻视 “够了!”斗篷人再次破防,发出一声怒吼,“我再也不跟你玩这种游戏了!你这个女人,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就开始变得透明,显然是又被白晓玉的吐槽气得精神不稳,被迫退出了梦境。 白晓玉睁开眼,眼眶还有些发红。她拿起桌上哥哥的照片,指尖轻轻拂过照片里的笑脸,低声说:“哥,我刚才‘见到’你了,虽然是假的,但我知道,你一定还在某个地方等着我。” 她深吸一口气,收起照片,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虽然暂时找不到斗篷人的线索,但这次梦境里的“重逢”,不仅让她识破了对方的阴谋,更让她多了一份坚持下去的动力——为了找到哥哥,为了阻止斗篷人的阴谋,她必须变得更强。 而地下实验室里,斗篷人正对着屏幕抓狂:“又是这样!每次都被她吐槽跑!这个白晓玉,简直是我的克星!” 他不知道,白晓玉的吐槽里,藏着的不仅是反击的智慧,还有对亲人的思念与守护——这份力量,远比他想象的更强大。 清晨的阳光透过警局窗户,落在白晓玉泛红的眼尾。她攥着哥哥白冰的旧照片,指腹反复摩挲着照片边缘的磨损痕迹,连林清砚端着早餐走进来都没察觉。 “还在想梦里的事?”林清砚把热豆浆放在她面前,声音放得很轻。他昨晚接到白晓玉的消息,知道她在梦里“见”到了白冰,也猜到她此刻的心情。 白晓玉抬头,眼底的哀伤还没散去,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你说……我哥现在到底怎么样了?都三年了,一点消息都没有。”她放下照片,指尖还在微微发颤,“昨晚那个假哥哥,虽然演得很烂,可我还是忍不住想,要是真的就好了。” 林清砚在她身边坐下,拿起桌上的油条递过去:“别担心,白冰的本事你还不知道?他可是江湖上都有名的绝顶高手,当年我哥林清远,在他手里都没走过三十招——那可是我哥唯一打不过的人。” “林大哥?”白晓玉愣了一下,随即想起小时候的事。她和林清砚是发小,常跟着林清远和白冰一起练拳,那时林清远总笑着说“你哥就是个怪物,武功高得离谱”,现在想来,那语气里满是对强者的敬佩。 “是啊。”林清砚看着窗外,眼神里带着复杂的情绪,“我哥以前总说,白冰不仅武功好,脑子更活,不管遇到多危险的事,都能想出办法脱身。他那么机智,又那么能打,肯定不会有事的,说不定正在哪个地方潜伏着,等着给我们一个惊喜。” 白晓玉握着豆浆杯的手紧了紧,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她想起林清远——那个总爱揉她头发、会偷偷给她塞糖的大哥,明明是个正直磊落的人,却因为被“影珠”蛊惑,做了错事,现在还在牢里。 “说起来,林大哥以前最疼我了。”白晓玉的声音软了下来,“小时候我练拳总偷懒,他也不骂我,还帮我打掩护,结果被我哥和你一起罚站。” “可不是嘛。”林清砚笑了,眼里的阴霾散去不少,“他就是心太软,才会被影珠钻了空子。不过你放心,我每个月都会去看他,他在里面很配合改造,还说等出来了,一定要再跟白冰打一场,看看自己有没有进步。” “肯定会的。”白晓玉抬起头,眼底的哀伤渐渐被坚定取代,“林大哥会出来的,我哥也会回来的。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抓住斗篷人,阻止他的阴谋——说不定,我哥的失踪,跟他也有关系。” 林清砚点点头,拍了拍她的肩膀:“没错。而且你别忘了,你哥可是白冰,他教你的那些武功,还有他教你的机智和坚强,都不是白学的。等找到他,你可得好好跟他炫耀一下,你现在不仅能打,还能靠吐槽把敌人气疯。” 白晓玉被他逗笑,眼眶里的湿意终于退去。她拿起油条咬了一口,熟悉的香味让她想起小时候和哥哥、林清砚、林清远一起吃早餐的场景——那时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 “放心吧,”白晓玉看着林清砚,眼神里满是力量,“我会找到我哥,也会帮林大哥查清影珠的事。至于斗篷人,他下次再敢来我梦里,我不仅要吐槽他,还要让他见识见识,我哥教我的真本事!” 林清砚笑着点头,心里清楚,白晓玉的哀伤从来不会击垮她,反而会化作她前进的动力。而他们要做的,就是陪着她一起,等白冰回来,等林清远出狱,等所有的谜团都解开——因为他们是彼此最信任的伙伴,是无论遇到多大困难,都会并肩作战的家人。 市局食堂的早餐时间总是热闹,白晓玉端着餐盘刚坐下,就见一个穿着清洁工制服的人推着餐车经过,手腕上淡紫色的能量微光一闪而过——那是伪人特有的标记,只是这次被刻意隐藏在袖口,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她不动声色地用余光扫过对方,发现餐车上的豆浆桶盖没扣紧,桶口边缘沾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白色粉末。联想到最近一直没露面的斗篷人,白晓玉心里瞬间警铃大作:斗篷人在梦里讨不到便宜,开始在现实里玩阴的了。 “晓玉,发什么呆?豆浆快凉了。”林清砚端着两碟包子走过来,刚要伸手去拿餐车上的豆浆,就被白晓玉用胳膊肘碰了一下。 “等会儿再喝,我突然想吃隔壁街的油条,你陪我去呗?”白晓玉故意提高声音,同时用脚在桌下轻轻踢了林清砚一下——这是他们约定的“有危险”的暗号。林清砚眼神微变,立刻会意,顺着她的话点头:“行啊,正好我也想吃,这食堂的包子总觉得少点味儿。” 两人放下餐盘刚要走,那个清洁工突然开口,声音僵硬得像机械合成:“两位警官,餐车上还有刚热好的豆浆,不用特意跑出去买。”他说着就伸手去拿豆浆杯,试图往两人面前递。 白晓玉心里冷笑,面上却装作不耐烦的样子:“不用了,我们就想吃那家的,你管好你的餐车就行。”她说着拉着林清砚就往外走,脚步看似随意,实则每一步都避开了对方可能突袭的角度。 刚走出食堂大门,就听到身后传来“哐当”一声——那个清洁工见他们不上当,竟直接掀翻了餐车,白色粉末撒了一地,几个隐藏在食堂角落的伪人瞬间冲了出来,手里拿着沾有同样粉末的毛巾,目标明确地朝着两人扑来。 “果然有埋伏!”林清砚立刻掏出警棍,挡住第一个扑上来的伪人。白晓玉则侧身躲过另一个伪人的攻击,反手抓住对方的手腕,利用关节技将其按在地上,动作干脆利落。她早就注意到这些伪人的动作比之前遇到的更僵硬,显然是斗篷人仓促制造的“半成品”,只具备基本的攻击指令,却缺乏灵活的应变能力。 “这些伪人被下药了?”林清砚一边格挡一边大喊,发现被击中的伪人眼神涣散,像是被药物控制了意识。 “不是伪人被下药,是他们想给我们下药!”白晓玉一脚踹开扑来的伪人,指着地上的白色粉末,“那粉末肯定有问题,一旦接触皮肤或者吸入,大概率会被控制意识,斗篷人是想把我们迷晕了绑架走!” 说话间,又有几个伪人从办公楼的各个角落冲出来,形成包围之势。白晓玉和林清砚背靠背站在一起,警棍挥舞得虎虎生风,每一击都精准地打在伪人的能量核心处——他们知道,这些伪人只是被操控的工具,不能下死手,却也不能让它们有机会靠近。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伪人越来越多了!”林清砚挡开一个伪人的攻击,发现对方即使被击中核心,也只是短暂停顿,很快又会重新站起来,“这些伪人被药物和能量双重控制,普通攻击根本拦不住!” 白晓玉眼神一凛,想起宋在星之前提到的“伪人核心怕强光”,立刻从口袋里掏出强光手电——这是她特意准备的,就是为了应对斗篷人的阴招。她按下开关,刺眼的光束瞬间照亮四周,伪人们果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嘶吼,动作明显变得迟缓,周身的淡紫色能量也开始不稳定。 “就是现在!”白晓玉大喊一声,拉着林清砚朝着办公楼外的停车场跑去。那里视野开阔,还有巡逻警车,相对安全。伪人们虽然被强光影响,却依旧紧追不舍,只是速度慢了不少。 跑到停车场时,正好遇到巡逻回来的小李带着几个同事。“李哥,帮忙拦一下这些伪人!它们被药物控制了,别伤着它们,用强光手电照就行!”白晓玉一边跑一边喊。 小李等人立刻反应过来,纷纷掏出强光手电,几道光束同时亮起,伪人们瞬间被笼罩在强光中,动作彻底僵住,像被定住的木偶,周身的淡紫色能量渐渐消散,眼神也恢复了空洞。 白晓玉和林清砚终于松了口气,靠在警车旁大口喘气。看着被控制住的伪人,白晓玉的眼神变得愈发凝重:“斗篷人在梦里没办法击溃我的精神防线,就开始用下药绑架这种阴招,看来他是真的急了,想尽快得到我的身体完成他的计划。” 林清砚点点头,擦了擦额头的汗:“幸好你一直保持警惕,没中他的圈套。不然我们要是被他绑架走,后果不堪设想。” “警惕性必须保持,毕竟对手是个连梦里都要搞偷袭的混蛋。”白晓玉握紧拳头,“他越是急着动手,就越说明他的计划快到关键阶段了。我们得加快速度,尽快找到他的老巢,不能再给他机会耍这些阴招。” 说着,她掏出手机拨通宋在星的电话,语气严肃:“在星,帮我查一下刚才那些伪人身上的药物成分,还有它们的能量来源。另外,再重点查一下城西废弃研究所周边的监控,我怀疑斗篷人还在那附近活动。” 挂了电话,白晓玉看着远处被控制住的伪人,心里清楚,这场较量远没有结束。斗篷人从精神攻击转向现实陷阱,手段越来越阴险,接下来的危险只会更多。但她不会退缩——经历过梦境里的反击,识破过现实中的陷阱,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只有保持清醒的警惕,才能在这场生死博弈中活下去,才能找到哥哥,才能阻止斗篷人的阴谋。 而此刻,城市某个阴暗的角落里,斗篷人看着监控里失败的场景,黑洞里的眼睛满是愤怒与不甘。他没想到,白晓玉的警惕性竟然这么高,连他精心布置的下药陷阱都能躲过。 “白晓玉……”他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指尖的暗金色能量疯狂涌动,“你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吗?我还有更多的办法,总有一天,你会落在我手里,成为我最完美的‘模板’!” 他转身走进黑暗,身后几个新的伪人正缓缓站起,眼神里闪烁着和之前截然不同的、更加狂热的光芒——这是他最新制造的“升级版”伪人,不仅能隐藏能量,还能抵抗强光,专门为对付白晓玉准备的致命武器。 办公室的窗户半开着,晚风带着初夏的燥热吹进来,却吹不散白晓玉眉间的愁绪。她手里捏着刚从技术科拿来的报告——上午食堂里被控制的伪人,其面部皮肤和指纹竟与市局一位退休清洁工的信息完全吻合,显然是斗篷人窃取了普通人的身份信息,用来伪装潜伏。 “这才是最麻烦的。”白晓玉将报告推到林清砚面前,指尖在“身份信息伪造”几个字上重重一点,“他不仅能造和我一模一样的伪人,还能盗用普通人的身份,混进我们身边。今天是食堂清洁工,明天可能就是门口的保安、甚至是局里的同事——我们总不能见人就查能量反应吧?” 第19章 伪人在身边 林清砚看着报告,眉头也拧成了疙瘩。他想起之前商业街遇到的假白晓玉,再对比眼前的伪人资料,发现斗篷人的技术越来越成熟:“之前的伪人还能通过能量波动识别,现在他学会了隐藏能量,还能用真实身份做掩护,这就像在身边埋了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 “最关键的是,普通同事和群众根本分不清。”白晓玉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想起上午若不是她一直保持警惕,恐怕早就有人误喝了被下药的豆浆,“万一他用伪人对普通人下手,或者制造恐慌,我们根本来不及应对。” 两人沉默了片刻,办公室里只剩下空调运转的细微声响。白晓玉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执勤的同事,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无力感——他们面对的不是普通的罪犯,而是一个能随意制造“影子”、潜伏在暗处的对手,这种看不见的威胁,比正面交锋更让人煎熬。 “或许,我们可以换个思路。”林清砚突然开口,将一份文件递过来,“技术科在伪人身上发现了一种特殊的能量残留,这种残留只有在特定频率的磁场下才会显现。我已经联系了设备科,准备给局里的同事和周边社区的居民,都发放能检测这种磁场的小型报警器——只要伪人靠近,报警器就会响。” 白晓玉接过文件,眼里闪过一丝希望:“这办法可行吗?斗篷人会不会调整能量频率,避开检测?” “有这个可能,但至少能争取时间。”林清砚点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坚定,“我们还可以联合特殊组织,对全市的身份信息进行筛查,重点排查近期‘突然出现’或‘行为异常’的人,尽量缩小伪人的活动范围。另外,我已经跟局长申请了,让所有外勤同事都配备强光手电和桃木匕首——宋在星说桃木能压制淡紫色能量,或许能在关键时刻起到作用。” 白晓玉看着林清砚认真的侧脸,心里的愁绪渐渐散去了一些。她知道,虽然伪人潜伏的问题棘手,但只要他们提前做好准备,团结身边的人,就一定能找到应对的办法。 “对了,还有宋在星那边。”白晓玉突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拨通电话,“她还在研究《异闻录》,说不定能找到彻底识别伪人的办法。毕竟,斗篷人的能力再强,也不可能完全脱离古籍里记载的‘噬影’特性,总有破绽可寻。”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宋在星兴奋的声音:“晓玉!我正想跟你说!我在爷爷的批注里发现了,噬影制造的傀儡,虽然能模仿人的外形和行为,却模仿不了‘情绪波动’——真正的人类会有喜怒哀乐,而伪人只有在被操控时才会有反应,平时就像没有灵魂的木偶!” 白晓玉眼前一亮:“情绪波动?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通过观察人的细微情绪,来识别伪人?” “没错!”宋在星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比如突然遇到危险时,人类会有恐惧或紧张的反应,而伪人只会按照指令行动;再比如听到熟悉的人和事时,人类会有怀念或开心的情绪,而伪人只会机械地回应。只要我们多留意这些细节,就能区分真假!” 挂了电话,白晓玉的心情彻底明朗起来。她看着林清砚,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笑容:“看来,我们的胜算又多了几分。斗篷人想靠伪人潜伏搞事,我们就用科技、古籍和人心,给他设下天罗地网——我倒要看看,他的这些‘影子’,还能藏多久!” 林清砚也笑了,他拿起桌上的报警器样品,递给白晓玉:“走吧,我们去给同事们发放报警器,顺便教他们怎么通过情绪波动识别伪人。只要大家都提高警惕,再狡猾的伪人,也无处可藏。” 两人并肩走出办公室,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虽然伪人潜伏的问题依旧棘手,但他们的眼神里,却充满了坚定的信心。他们知道,这场与“影子”的较量,不仅是智慧和勇气的比拼,更是对人心和信任的考验——而他们,绝不会让斗篷人的阴谋得逞。 而此刻,城市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个伪装成快递员的伪人正站在市局门口,看着白晓玉和林清砚给同事们发放报警器,眼底的淡紫色能量微微闪烁。它掏出藏在口袋里的通讯器,用僵硬的声音汇报:“目标已采取防范措施,请求下一步指令。” 通讯器那头传来斗篷人冰冷的声音:“无需行动,继续潜伏。我要让他们在警惕中疲惫,在疲惫中犯错——总有一天,他们会亲手把白晓玉,送到我的面前。” 伪人默默收起通讯器,转身融入人流,像一滴水珠汇入大海,消失在城市的喧嚣中。一场看不见的博弈,仍在悄然进行。 市局门口的梧桐树下,白晓玉盯着远处那个徘徊的“快递员”——对方制服领口露出的淡紫色能量丝,和之前食堂伪人如出一辙,显然是斗篷人派来的新眼线。她没有立刻行动,反而对着林清砚使了个眼色,故意装作没察觉,转身走进了便利店。 “又来一个?”林清砚跟在她身后,压低声音问,指尖悄悄摸向腰间的跟踪器——这是技术科最新研发的微型设备,能附着在能量体上,屏蔽斗篷人的探测信号。 “送上门的线索,哪有不收的道理?”白晓玉拿起一瓶矿泉水,余光瞥见“快递员”也跟着走进来,正假装整理包裹,实则盯着她的动向。她心里冷笑,面上却故意露出疲惫的神色,揉着太阳穴抱怨:“最近总加班,脑子都快转不动了,等会儿还得去城西送份文件,真是麻烦。” 这话像是触发了指令,“快递员”的眼神明显亮了一下,手指悄悄在包裹上按了一下——显然是在向斗篷人传递信息。白晓玉假装没看见,付完钱就往外走,脚步放慢了些,故意给对方留下跟踪的空间。 走到僻静的巷口时,“快递员”果然跟了上来,脚步轻得像猫,却没注意到林清砚从另一侧绕过来,趁其不备,将微型跟踪器轻轻粘在了对方的背包上——跟踪器的颜色和背包完全一致,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接下来怎么办?直接跟上去?”林清砚回到白晓玉身边,压低声音问。 “不急。”白晓玉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跟踪器传来的实时位置,“斗篷人肯定在据点附近设了埋伏,我们现在过去,只会打草惊蛇。等他确认‘安全’,把这个伪人召回去,我们再顺藤摸瓜。” 两人回到市局,坐在监控室里,紧盯着屏幕上跳动的红点。跟踪器的信号一直沿着街道移动,时而快时而慢,显然伪人在确认没有被跟踪。直到傍晚,红点突然拐进了城西的废弃工业区——那里正是他们之前怀疑的伪人活动区域,却因为范围太大,一直没找到具体据点。 “信号停了!”林清砚指着屏幕,红点在工业区深处的一栋三层小楼前停下,再也没有移动,“看来那就是伪人的据点!” 白晓玉立刻起身,召集了特警队和技术科的同事,制定了周密的行动方案:“技术科负责屏蔽周围的信号,防止斗篷人远程操控伪人自爆;特警队从两侧包抄,控制小楼的出入口;我和林清砚从正面突破,尽量活捉伪人,获取更多情报。” 行动开始时,天已经黑透了。废弃工业区里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铁皮屋顶的“哗啦”声。技术科成功屏蔽了信号后,特警队迅速包围了小楼,白晓玉和林清砚则悄悄摸到门口,透过窗户看到里面的场景——十几个伪人正靠墙站着,像木偶一样一动不动,而之前的“快递员”伪人正站在房间中央,似乎在等待指令。 “行动!”白晓玉一声令下,一脚踹开房门,警棍挥舞着砸向“快递员”伪人的核心部位。对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林清砚按在了地上,能量瞬间溃散,失去了行动能力。其他伪人因为失去信号控制,只是僵硬地转动身体,没有发起攻击。 “搜索整个小楼!”白晓玉一边下令,一边仔细检查房间。在二楼的实验室里,他们发现了大量的培养皿和能量容器,里面残留着淡紫色能量,墙上还贴着几张地图,上面用红笔标注着市局、特殊组织和居民社区的位置——显然,斗篷人一直在策划更大规模的伪人渗透行动。 技术科的同事在电脑里找到了更关键的线索:一份详细的伪人制造计划,里面提到“需要最后一批核心能量,即可完成完美伪人军队”,还有一张标注着“能量源所在地”的地图——正是之前他们去过的废弃生物研究所的地下实验室。 “终于找到他的老巢了!”林清砚看着地图,兴奋地说,“只要我们守住生物研究所,就能阻止他获取核心能量,彻底粉碎他的阴谋!” 白晓玉看着满室的伪人残骸和实验数据,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从最初被伪人偷袭,到后来识破伪装,再到现在利用伪人找到据点,他们终于掌握了主动权。她掏出手机,拨通了宋在星的电话,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在星,我们找到伪人的据点了!接下来,该轮到我们反击了!” 电话那头传来宋在星欢呼的声音,而白晓玉的目光则投向了窗外——夜色中的废弃工业区,虽然依旧阴森,却再也藏不住那些隐藏的罪恶。她知道,这场与斗篷人的较量,终于要迎来最后的决战,而这一次,他们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废弃生物研究所的地下实验室里,淡紫色能量像雾气般弥漫在空气中。白晓玉握着桃木匕首,脚步轻缓地穿过培养舱阵列,突然,头顶传来一阵阴冷的风——黑色斗篷人正双脚离地,漂浮在半空中,黑洞般的脸对着她,无数双眼睛闪烁着催眠的微光。 “终于找到你了,白晓玉。”斗篷人的声音带着诡异的回响,周身暗金色能量流转,“你以为找到我的据点,就能赢了?太天真了。” 他话音刚落,实验室的灯光突然开始闪烁,催眠的光芒从他脸上的眼睛里溢出,朝着白晓玉笼罩而来。白晓玉早有准备,立刻掏出强光手电,刺眼的光束直射斗篷人的脸:“别玩这些老套路了!上次在梦里没被你催眠,这次你以为能得逞?” 强光让斗篷人发出一声闷哼,漂浮的身体晃了晃。白晓玉趁机冲上前,桃木匕首朝着他胸口的能量核心刺去——可就在匕首即将碰到他的瞬间,斗篷人突然侧身,暗金色能量化作一道屏障挡住攻击。 “就这点本事?”斗篷人冷笑,抬手就要发动攻击,却没注意到白晓玉另一只手悄悄摸向口袋,将之前准备好的特制烟雾弹扔在地上。紫色烟雾瞬间炸开,里面混合着能干扰能量的粉末,正是技术科专门为克制他研发的“破能烟”。 “你阴我!”斗篷人在烟雾中乱了阵脚,催眠的微光开始涣散。白晓玉趁机绕到他身后,一记扫堂腿踢向他的脚踝——即便他漂浮在空中,这一击也让他的能量波动紊乱,身体重重摔在地上。 烟雾散去时,斗篷人的兜帽被掀飞,露出的“脸”比之前更诡异:黑洞周围浮现出半透明的虚幻轮廓,像是未完全成型的躯体,无数双眼睛在黑洞里疯狂转动,看得人头皮发麻。“你别过来!”他挣扎着想要起身,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慌乱。 白晓玉握着匕首步步紧逼,嘴角勾起嘲讽的笑:“现在知道怕了?之前用伪人偷袭、在梦里搞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她伸手就要抓住斗篷人的手臂,可就在指尖即将碰到他的瞬间,斗篷人突然发出一声嘶吼——他的后背竟裂开几道口子,十几根暗紫色触手猛地窜出,像毒蛇般朝着白晓玉刺来! 第21章 白晓玉的心事 透过木箱的缝隙,她看着伪人一步步逼近,脚步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像极了恐怖片里杀人狂追逐猎物的场景。白晓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搞什么啊,平时都是我暴打‘杀人狂’,今天居然反过来被‘自己’追杀,这剧情也太离谱了!” 伪人显然没听懂她的吐槽,抬手掀开木箱,淡紫色能量凝聚在指尖,化作尖锐的利爪,朝着白晓玉刺来。白晓玉反应极快,就地一滚,躲开攻击的同时,桃木匕首朝着伪人的小腿划去——她记得宋在星说过,桃木能压制伪人的能量,这一击果然奏效,伪人小腿的能量瞬间紊乱,动作迟滞了半秒。 就是这半秒的间隙,白晓玉抓住机会,翻身跳上仓库的钢架,试图从高处寻找伪人的破绽。可伪人像是不受重力影响,纵身一跃就跳上了钢架,与她在狭窄的钢架上展开周旋。月光透过仓库的破洞洒下来,两个“白晓玉”的身影在钢架上缠斗,影子映在地上,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白晓玉渐渐体力不支,她知道再这样耗下去,自己迟早会被伪人击败。她盯着伪人胸口的能量核心——那是所有伪人的弱点,只要用桃木匕首刺穿核心,伪人就会彻底失去行动能力。 她深吸一口气,故意露出一个破绽,引诱伪人扑上来。果然,伪人立刻抓住机会,利爪朝着她的胸口抓来。白晓玉趁机侧身,桃木匕首朝着伪人的能量核心刺去——匕首的尖端已经碰到了伪人的衣服,只要再往前一送,就能彻底解决对方。 可就在这时,她突然想起之前在生物研究所遇到的那个孩童伪人,想起它手里攥着的半块镜子,想起那些被遗弃的伪人消散时,眼底闪过的微弱不甘。眼前的伪人虽然是斗篷人的工具,却也有着和她一样的外形,甚至在战斗的间隙,眼底会闪过一丝模糊的自我意识——就像当初那个会吐槽、会渴望正常生活的假白晓玉一样。 “我……”白晓玉的动作顿住了,心里突然涌起一阵不忍。她想起伪人消散时的场景,那些能量溃散的瞬间,像极了生命的逝去。她是警察,是守护正义的人,而不是滥杀无辜的刽子手——即使对方是伪人,她也无法下手。 趁着她愣神的瞬间,伪人察觉到危险,立刻后退,重新拉开距离,警惕地盯着她。白晓玉趁机翻身跳下钢架,朝着仓库后门跑去,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跑远后,她靠在一棵树上大口喘气,手里的桃木匕首还在微微颤抖。她看着自己的双手,想起刚才那一瞬间的犹豫,心里五味杂陈:“原来,面对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伪人,我还是下不了手。” 而仓库里,伪人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那里还残留着桃木匕首的气息。它的眼底闪过一丝困惑,似乎不明白为什么白晓玉没有下手。片刻后,它收到了斗篷人的新指令,转身朝着仓库深处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阴影里。 白晓玉不知道,她的这一次不忍,不仅让自己逃过一劫,也让斗篷人对“完美伪人”的认知产生了一丝动摇——他一直以为伪人只是没有感情的工具,却没想到,它们也会产生自我意识,也会让白晓玉产生不忍。 夜色渐深,白晓玉握紧桃木匕首,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她知道,下次再遇到伪人,她或许还是会犹豫,但她绝不会退缩——因为她不仅要抓住斗篷人,还要找到能让伪人摆脱控制、获得真正自由的方法。 仓库的钢架还残留着打斗的痕迹,淡紫色能量在空气中缓缓消散。完美伪人低头看着胸前被桃木匕首划破的衣料,指尖轻轻拂过破口边缘——那里还残留着白晓玉的气息,以及一丝桃木特有的、能压制能量的清凉感。 它的动作顿住了。按照斗篷人设定的指令,遭遇致命攻击时,要么反击要么自爆,可刚才白晓玉的匕首明明已经触到了能量核心,却在最后一刻收了手。这个从未出现在程序里的“意外”,让它原本空洞的眼底,第一次泛起了细微的波动。 “指令……未匹配。”伪人喃喃自语,声音依旧带着机械的僵硬,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它抬起手,模仿着白晓玉刚才犹豫的动作,指尖在空中停顿——为什么?为什么敌人没有杀死自己?斗篷人说过,所有阻碍计划的存在,都该被消灭,包括眼前这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模板”。 它走到刚才白晓玉愣神的位置,弯腰捡起一片被风吹落的衣角——那是白晓玉打斗时被勾破的警服碎片。指尖触碰布料的瞬间,伪人脑海里突然闪过一段模糊的画面:生物研究所里,那个攥着镜子的孩童伪人消散时,眼底的不甘;商业街被制服的假白晓玉,被按在地上时脱口而出的“我不想再战斗了”。 这些画面从未被斗篷人输入过程序,却像种子一样在它的意识里生根。它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的破洞,又抬头望向白晓玉逃跑的方向,眼底的深紫色能量微微闪烁,不再是之前的冰冷机械,反而多了一丝类似“思考”的微光。 “敌人……未执行消灭指令。”伪人再次开口,语气里的僵硬减轻了些许。它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那里有着和白晓玉完全一致的轮廓,甚至能感受到皮肤下能量流动的细微震动——这种震动,和之前遇到的“木偶”伪人截然不同,更像是……真正的生命在呼吸。 就在这时,斗篷人的指令通过能量波动传来,冰冷的机械音在它脑海里响起:“目标逃脱,立刻返回据点,不得延误。” 伪人身体一僵,本能地想要转身执行指令,可脚步却迟迟没有挪动。它再次看向胸前的破洞,那里的布料随风轻轻晃动,像是在提醒它刚才那一瞬间的“例外”。它的眼底闪过一丝挣扎,淡紫色能量忽明忽暗,仿佛有两个声音在意识里拉扯——一个是斗篷人的指令,一个是自己刚刚萌生的困惑。 片刻后,它还是转身朝着仓库深处走去,只是脚步比之前慢了许多,背影也少了几分之前的凌厉,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迟疑。在走进密道的前一秒,它回头望了一眼白晓玉消失的方向,眼底的微光闪烁了一下,随即隐去,重新恢复了冰冷的机械感。 但只有它自己知道,在意识的深处,有一颗名为“疑惑”的种子已经悄然埋下。白晓玉没有下手的瞬间,衣服破洞带来的触感,以及那些模糊的画面,都在悄悄改变着它——它不再是一个只会执行指令的工具,而是开始思考“为什么”的存在。 而此刻,密道尽头的阴影里,斗篷人正通过能量波动观察着这一切。他看着完美伪人迟疑的背影,黑洞里的眼睛闪过一丝不悦:“没用的废物,居然会被一个人类影响。看来,还是得尽快得到白晓玉的身体,才能制造出真正绝对服从的完美伪人。” 他抬手凝聚出一道暗金色能量,朝着完美伪人的方向射去——那是强化指令的能量,能压制伪人萌生的自我意识,让其重新变回绝对服从的工具。 完美伪人感受到能量的逼近,身体微微一颤,眼底刚刚萌生的微光瞬间熄灭,重新恢复了空洞。它加快脚步,消失在密道深处,再也没有一丝迟疑。 只是,斗篷人没有发现,在完美伪人意识的最深处,那颗“疑惑”的种子并没有被彻底摧毁,只是暂时陷入了沉睡。等到下一次与白晓玉相遇,等到下一个“例外”出现,它终会再次苏醒,绽放出属于自己的意识光芒。 仓库外的树林里还残留着打斗的能量气息,白晓玉刚靠在树干上喘匀气,就听到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她立刻握紧桃木匕首,身体绷紧——经历过太多次伪人模仿,哪怕是林清砚的声音,她也不敢完全放松警惕。 “晓玉?你没事吧?”林清砚的声音带着焦急,身影刚出现在树林入口,就见白晓玉突然抬脚,朝着他的膝盖狠狠踹了过去。 “嘶——”林清砚没防备,踉跄着后退两步,揉着膝盖无奈道,“我说你就不能换个确认方式?每次都踹膝盖,迟早给我踹出后遗症。” 白晓玉这才松了口气,收起匕首,却没像往常那样吐槽,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语气里带着一丝忧郁:“刚才……我有机会杀死那个完美伪人的。” 林清砚愣了一下,走到她身边坐下,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她的手——那上面还残留着桃木匕首的木纹印记,却没有丝毫沾血的痕迹。“怎么没下手?”他没有追问细节,只是轻声问道。 “我想起之前遇到的那些伪人了。”白晓玉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生物研究所里,那个攥着镜子的小孩伪人;商业街被制服时,说‘不想再战斗’的假我……它们虽然是斗篷人造出来的,可也有自己的意识,也会害怕,也会不甘。”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还能感受到刚才匕首抵住伪人能量核心时的触感:“我看着它的脸,和我一模一样的脸,明明只要再往前送一点,就能解决它,可我就是下不了手。我总觉得,那样太残忍了,就像……杀死了另一个自己。” 林清砚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瓶水递给她。月光洒在白晓玉的脸上,能看到她眼底的纠结与自责,那是她面对穷凶极恶的罪犯时,从未有过的神情。 “我是不是很没用?”白晓玉接过水,声音带着一丝自嘲,“明明知道它是斗篷人的武器,留着它只会带来更多危险,可我还是心软了。要是以后因为这个失误,让别人受伤了怎么办?” “这不是没用。”林清砚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欣慰,“这才是白晓玉啊。” 白晓玉愣住了,抬头看向他。 “要是你真的毫不犹豫地杀了它,那才不是我认识的你。”林清砚笑了笑,想起第一次和白晓玉搭档时,她为了保护一个受伤的嫌疑人,不顾危险挡住歹徒的刀,“你从来都不是只会用拳头解决问题的人,你的心软,你的不忍,才是你最珍贵的地方。你把伪人当成了‘生命’,而不是‘工具’,这有什么错?”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再说了,你这次的不忍,说不定也是一个机会。那个完美伪人能感受到你的犹豫,说不定它的自我意识会因此觉醒,以后说不定能成为我们对付斗篷人的突破口。” 白晓玉看着林清砚,心里的纠结渐渐散去。她想起刚才伪人眼底那一瞬间的动摇,想起它摸着衣服破洞时的困惑,突然觉得林清砚说得有道理:“你是说,它可能会摆脱斗篷人的控制?” “说不定呢。”林清砚站起身,伸手拉她起来,“至少我们知道了,完美伪人不是绝对服从的工具,它也有自己的意识。这总比我们一直以为它无懈可击要好。” 白晓玉被他拉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心里的忧郁终于被冲淡了不少。她看着林清砚揉着膝盖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刚才踹你的时候,你就没怀疑过我是伪人?” “怀疑啊。”林清砚挑眉,“但我知道,只有真的你,才会用这么‘暴力’的方式确认,也只有真的你,才会因为不忍心杀伪人而纠结。伪人模仿得了你的脸,模仿不了你的心。” 白晓玉心里一暖,嘴上却还是忍不住吐槽:“就你会说。不过,下次再遇到伪人,我还是会尽量想办法制服,而不是杀死——但你可得帮我盯着,别让我因为心软出意外。” “放心吧,我会看着你的。”林清砚点点头,语气坚定,“我们是搭档,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一起面对。” 第27章 高冷白冰都破防了 “删什么删,多可爱啊。”林清砚把相册举高,不让她够到,“等你哥白冰回来,看到这张照片,肯定得笑半天——他以前总念叨,说你小时候就跟个小炮仗似的,一点就炸。” 提到哥哥白冰,白晓玉的动作顿住了。她看着照片上那个拽拽的小姑娘,心里泛起一阵柔软——哥哥去卧底前,也是这样,总爱翻她小时候的照片逗她,说“等哥回来,带你去吃最大份的糖醋排骨”。虽然哥哥现在失踪了,但她始终相信,他一定还活着,只是在某个地方,等着合适的时机回来。 “他肯定会看到的。”白晓玉的声音放轻了些,眼底闪过一丝坚定,“等我恢复原样,我们一起去找他。” 林清砚见她情绪软下来,也收起了玩笑的语气,轻轻拍了拍她的头:“会的。对了,我哥……林清远,上周给我寄了封信。” “林清远?”白晓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以前的林清玄——那个曾被“影珠”影响,成立影阁做了不少坏事,最后被她和林清砚联手抓住的男人。后来他在牢里改了名字,说是想和过去彻底切割。 “嗯,他在信里说,在里面表现得不错,争取减刑,还问起你了。”林清砚拿出信,抽出里面的信纸,“他说,以前对不起你们,尤其是你,当初差点伤了你哥……等他出来,想当面道个歉。” 白晓玉沉默了片刻。她还记得当初和影阁对峙的场景,林清远眼底的疯狂,还有最后被制服时的绝望。如今听到他改邪归正、还在惦记着道歉,心里倒也没了当初的恨意,只剩几分唏嘘:“等他出来再说吧。” 夜色渐渐沉了下来,林清砚去厨房煮面,白晓玉坐在客厅的小凳子上,看着窗外的路灯。客房的窗户正对着她家的方向,二楼那扇熟悉的窗户,窗帘依旧是她临走前拉上的样子——哥哥走后,她一直没敢动家里的东西,总觉得这样,等他回来时,就能立刻感受到家的味道。 “面煮好了,吃不吃?”林清砚端着两碗面走出来,见她望着窗外发呆,轻声问道。 白晓玉回头,点了点头,小短腿蹬着凳子爬上餐桌。面条冒着热气,里面卧着她爱吃的溏心蛋,瞬间驱散了些许失落。她拿起小筷子,一边扒拉着面条,一边在心里嘀咕:等着吧,面具人、解药、哥哥……所有的事,她都会一件件解决,就算现在是迷你版,也绝不认输。 林清砚家的门被轻轻敲响时,白晓玉正盘腿坐在客厅地毯上,对着电视里的动画片生闷气——她嫌剧情太幼稚,可又因为缩水的身子,连换台都得踮脚够遥控器,憋屈得不行。 “谁啊?”林清砚擦着手从厨房出来,刚拉开门,就愣住了——门口站着的男人穿着黑色夹克,眉眼间带着几分风尘仆仆的疲惫,却依旧挺拔,正是失踪许久的白冰。 “我回来看看。”白冰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目光快速扫过客厅,很快就落在了地毯上那个穿着儿童卫衣的小不点身上。当他看清那张和白晓玉如出一辙、却缩小了好几号的脸时,先是愣了两秒,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哥!”白晓玉听见声音,猛地抬头,手里的玩具车“啪”地掉在地上,瞬间忘了生气,连滚带爬地扑过去,却因为腿太短,差点摔在地上,还是白冰眼疾手快,弯腰把她抱了起来。 “我的妈呀……”白冰抱着怀里轻飘飘的妹妹,看着她圆乎乎的小脸、晃荡的卫衣袖子,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肩膀都在抖,“晓玉?你这是……被人按了缩小键啊?怎么跟个糯米团子似的?” “笑屁啊!”白晓玉被他笑得脸通红,伸手就去捂他的嘴,小短胳膊却够不着,只能气鼓鼓地瞪着他,“不许笑!我这是被那个破面具人害的!要不是药没解药,我早揍你了!” “好好好,不笑不笑。”白冰强忍着笑,可嘴角还是止不住地上扬,指尖轻轻戳了戳她的脸颊,“以前总说要保护我,现在这小身板,连我一根手指头都打不过吧?” “谁说的!”白晓玉不服气地在他怀里挣扎,“我螳螂拳还没忘!不信你放我下来,我给你露一手!” 林清砚在旁边看得直乐:“你还是别惹她了,上午刚把一个八岁的熊孩子收拾得服服帖帖,现在是我们家‘螳螂拳大姐大’。” “哦?这么厉害?”白冰挑了挑眉,故意把她举高了些,“那我们大姐大,能不能自己够到桌上的草莓糖啊?” “你放我下来!”白晓玉又气又急,小拳头在他胸口捶了两下,力道跟挠痒似的,“白冰你混蛋!我都这样了,你还欺负我!早知道你回来就笑我,我才不盼着你呢!” 她越说越气,当场开启骂街模式:“你是不是卧底卧傻了?笑点这么低!等我恢复原样,非得把你珍藏的那盒限量版模型全摔了!还有你上次欠我的糖醋排骨,回来也不兑现,还敢笑我——” 白冰抱着她,任由她在怀里骂骂咧咧,脸上的笑容却始终没断,眼底藏着失而复得的温柔。他知道,妹妹只有在自己面前,才会这样毫无顾忌地发脾气,这乱糟糟的骂街声,比任何感人的话都让他安心。 “行了行了,我的错。”白冰轻轻拍着她的背,哄道,“等你变回来,哥请你吃十份糖醋排骨,加双倍酱汁,行不行?” “二十份!”白晓玉得寸进尺,撅着嘴瞪他。 “二十份就二十份。”白冰笑着答应,低头看了眼手表,眼神暗了暗,“哥这次回来,只能待半天,待会儿就得走。” 这话让白晓玉的骂声瞬间停了。她愣了愣,伸手抓住白冰的衣角,声音软了下来:“这么快?不再多待会儿?” “没办法,工作要紧。”白冰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里带着歉意,“等事情结束,哥就回来,再也不离开了。到时候,陪你一起找那个面具人,把解药要回来。” 白晓玉没说话,只是紧紧攥着他的衣角,小脑袋靠在他胸口。客厅里的笑声渐渐淡了,只剩下电视里动画片的背景音,还有兄妹俩之间无声的牵挂。 半天的时间过得很快,白冰要走时,白晓玉没再骂街,只是站在门口,仰头看着他:“哥,你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放心吧。”白冰弯腰,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等着哥。” 门关上的瞬间,白晓玉才吸了吸鼻子,转身对着林清砚凶巴巴地说:“看什么看!再看我用螳螂拳揍你!” 林清砚笑着摇摇头——这场本该催泪的兄妹重逢,最后以白冰的狂笑和白晓玉的骂街收尾,倒也符合这对兄妹的一贯风格。只是他看得出来,白晓玉眼底的委屈少了,多了些等待的底气——她的哥哥回来了,哪怕只有半天,也足够支撑着她,等下去。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林清砚家的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白晓玉是被客厅里游戏音效吵醒的——林清砚一早就起来打游戏,键盘敲击声“哒哒”响,吵得她压根没法睡。 她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从客房里蹭出来,小短腿踩在地毯上,没好气地瞪着沙发上的林清砚:“大清早的,能不能别吵?” 林清砚头也没抬,手里的游戏手柄还在快速晃动:“醒了?去刷牙洗脸,冰箱里有牛奶和面包。” “不要喝牛奶,”白晓玉走到他身边,拽了拽他的裤腿,声音突然软了下来,带着点刻意装出来的奶气,“我要喝冰可乐。” 林清砚终于暂停游戏,低头看她:“你现在是小孩身子,喝冰可乐对肠胃不好,不行。” “就要喝!”白晓玉立刻皱起脸,小手拉着他的裤腿晃来晃去,活像只讨食的小猫,“我不管,你昨天答应过我,听话就给我买好吃的!冰可乐就是好吃的!” 她知道自己现在这副模样,装起可怜来杀伤力最大——以前办拐卖案时,她就靠这招骗过不少嫌疑人。果然,林清砚看着她圆乎乎的脸、委屈巴巴的眼神,犹豫了两秒就败下阵来:“行行行,就一罐,不许多喝。” 白晓玉立刻眉开眼笑,松开手拍了拍他的胳膊:“林清砚你真好!” 等林清砚从冰箱里拿出冰可乐,刚拉开拉环,白晓玉就踮着脚抢了过去,用小吸管吸了一大口——冰凉的气泡在舌尖炸开,烦躁的情绪好像也消散了几分。可喝了没两口,她又觉得无聊,凑到林清砚身边,盯着他的游戏屏幕看。 “这什么游戏啊?看着不好玩。”她咂咂嘴,故意找茬。 “你懂什么,这是新出的推理游戏,破案的。”林清砚说着,操控角色解开了一个密码锁。 白晓玉的眼睛瞬间亮了——“破案”两个字,精准戳中了她的痒处。她立刻凑得更近了些,小脑袋几乎要贴到屏幕上:“我也要玩!” “你?”林清砚挑眉,“你连手柄都握不住,怎么玩?” “我可以指挥你啊!”白晓玉拍着胸脯,一脸自信,“我帮你找线索、分析凶手,你负责操作,咱们俩搭档,肯定比你一个人玩得好!” 见林清砚没动静,她又立刻切换回撒娇模式,拉着他的胳膊轻轻晃:“就玩一会儿嘛,反正你今天休息,也没案子办。你要是不让我玩,我就……我就哭给你看!” 说着,她还故意挤出两滴不存在的眼泪,眨巴着大眼睛看着林清砚,一副“你不答应我就不罢休”的架势。 林清砚被她缠得没办法,只好把另一个备用手柄递到她手里——手柄对她来说太大了,她只能用两只小手抱着,勉强按住按键。“行吧,指挥错了可别怪我。” “放心吧,包在我身上!”白晓玉立刻精神一振,刚才的无聊劲儿全没了,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嘴里还念念有词,“左边!左边有个线索没捡!你看那墙角,是不是有个发亮的东西?” 其实她哪是真的想玩游戏——不过是闲得慌罢了。自从缩水后,她每天除了吃就是等,案子破了一半,解药没着落,哥哥也走了,心里像被猫抓似的急。只能借着要可乐、玩游戏的由头,找点事做,不然再待下去,她真要把林清砚家的沙发给戳出洞来。 林清砚看着她抱着大手柄,一脸认真指挥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这哪是想玩游戏,分明是闲得心急,借着孩子身份撒泼打滚呢。不过看着她总算不耷拉着脑袋叹气了,他倒也乐意陪她闹——至少,比看她气鼓鼓骂街顺眼多了。 第七个夕阳沉下时,白晓玉扒着林清砚家的窗台,看着楼下小朋友追逐打闹的身影,小脸上的愁绪快溢出来了——整整一周,警局那边没传来半点银色面具人的线索,解药就像石沉大海,她这迷你身板,怕是要焊在身上了。 “唉……”她第N次叹气,小脑袋耷拉着,连最喜欢的草莓糖都没心思拆。林清砚端着牛奶走过来,把杯子放在她面前的小茶几上:“又愁解药呢?技术科说正在分析你体内残留的迷药成分,总会有办法的。” “能有什么办法?再等下去,我都快把小学课本翻完了。”白晓玉扒拉着牛奶杯沿,语气蔫蔫的,“昨天张局来电话,还问我要不要去附近小学‘体验生活’,说能帮我‘融入儿童群体’——我看他就是想笑我!” 林清砚忍着笑,揉了揉她的头发:“别想太多,先喝牛奶,晚上早点睡。” 可白晓玉怎么也没想到,比起白天的憋屈,晚上的噩梦更让她崩溃—— 深夜,她迷迷糊糊坠入梦乡,眼前却不是熟悉的警局宿舍,而是一条黑漆漆的小巷,路灯忽明忽暗,身后传来“噔噔噔”的滑板声。她下意识回头,就看见一个戴眼镜的小学生,踩着滑板追得正急,嘴里还喊着:“白晓玉!别跑!我知道你是组织的人!” 第28章 郁闷的白晓玉 “什么玩意儿?!”白晓玉懵了,转身就跑——她现在腿短,跑起来像只扑腾的小鸭子,根本甩不掉身后的滑板少年。 “你别装了!”柯南追得更近了,推了推眼镜,语气严肃,“你身上有不明药物的气息,肯定和黑衣组织有关!快跟我去见毛利小五郎!” “见你个大头鬼!”白晓玉边跑边骂,肺都快喘炸了,“我是警察!不是组织的人!你眼瞎啊?认错人了!” “不可能!”柯南掏出麻醉针,对准她的后背,“我柯南从不认错人!” 眼看麻醉针就要射过来,白晓玉猛地一扑,从梦里惊醒,浑身冷汗,小胸脯还在剧烈起伏。她坐在床上,愣了足足半分钟,才反应过来是场噩梦——可那滑板声、柯南的喊声,真实得像就在耳边。 “有病吧……”她气得捶了捶床垫,“我是白晓玉,又不是小兰,更不是黑衣组织的人!追我干嘛?!还说从不认错人,我看你就是脸盲!” 接下来的几天,噩梦成了常态——有时是柯南拿着变声蝴蝶结模仿她的声音,在警局里“破案”,把她的口头禅学得乱七八糟;有时是柯南拉着她去拆炸弹,说“只有你能帮我”,吓得她手忙脚乱;最离谱的一次,柯南居然拿着她小时候的照片,说“你果然是缩小的大人,和我一样”,非要拉着她组队“对抗组织”。 这天早上,白晓玉顶着黑眼圈从房间里出来,眼下的青黑比熬夜办案时还重。林清砚看她这模样,吓了一跳:“你昨晚没睡好?被蚊子咬了?” “比被蚊子咬惨一百倍!”白晓玉扑到沙发上,哀嚎道,“我天天晚上被柯南追!他非说我是组织的人,还拉我组队破案!我都快被他的滑板烦死了!” 她一边说,一边模仿柯南的语气:“‘白晓玉,别跑!’——跑你个鬼!我腿短跑不动啊!还有,他居然说我和他一样是缩小的大人,我看他就是想找个伴儿!” 林清砚听得直乐,递过一杯热牛奶:“看来你这柯南迷,是把自己迷进梦里了。说不定是你太想恢复原样,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才不是!”白晓玉喝了口牛奶,气鼓鼓地说,“肯定是那破缩小药的副作用!不仅让我缩水,还让我被动漫人物追杀!再这样下去,我没等找到解药,先被柯南追得神经衰弱了!” 她扒着沙发,望着天花板,心里把银色面具人又骂了八百遍——你说你搞个缩小药就算了,还带这种离谱的副作用,是生怕我不够愁是吧?! 凌晨的梦境依旧是那条熟悉的小巷,路灯昏黄得像快燃尽的蜡烛,柯南踩着滑板“噔噔”追来,镜片反光得晃眼:“白晓玉!这次你跑不掉了!” 白晓玉看着自己短短胖胖的小短腿,没像前几天那样慌着逃窜——连日被追得神经衰弱,她早攒够了火气。等柯南的滑板快蹭到她脚后跟时,她猛地侧身,小身子一矮,借着惯性伸腿狠狠一踹,正踹在滑板轮子上。 “哎哟!”柯南没防备,重心一歪,连人带滑板摔在地上,眼镜都滑到了鼻尖。 白晓玉叉着腰站在他面前,喘着粗气却一脸得意,小短腿还故意往他滑板上踩了踩:“让你追!让你认错人!本警探忍你好几天了!” 柯南揉着胳膊爬起来,刚要推眼镜反驳,就被白晓玉一把按住脑袋。她踮着脚,掌心覆在他软软的头发上,像撸自家养的小猫似的来回揉了揉——发质比想象中还顺滑,果然是漫画里走出来的小孩。 “原来柯南的脑袋这么好撸啊。”她笑得眼睛都弯了,之前被追的憋屈全散了,“再敢追我,我就把你眼镜藏起来,让你连滑板都看不清方向!” 柯南被她撸得一脸懵,张了张嘴还没说出话,梦境就开始模糊。白晓玉恋恋不舍地又揉了两把,才在一阵轻快的笑意中睁开眼。 窗外的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照进来,她躺在小床上,抬手摸了摸自己的掌心,仿佛还残留着撸头发的触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连脚丫子都开心地在被子里蹬了蹬。 “总算报了仇!”她坐起来,晃着小短腿下床,声音里满是雀跃,“以后再敢进我梦里,看我不把你头发撸成鸡窝!” 走到客厅时,林清砚正准备早餐,见她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却一脸眉飞色舞的模样,忍不住好奇:“今天怎么这么开心?捡着钱了?” “比捡钱还开心!”白晓玉凑过去,仰着脑袋邀功,“我昨晚在梦里踹翻柯南了!还撸了他的脑袋,手感超好!” 林清砚手里的牛奶盒差点没拿稳,笑着摇头:“你这执念够深的,连梦里都要跟动漫人物较劲。” “那当然!”白晓玉叉着腰,一脸骄傲,“敢追我白晓玉,就得有被撸头的觉悟!对了,今天我还要喝冰可乐——就当是梦里打赢柯南的奖励!” 傍晚的霞光刚漫过窗台,白晓玉正趴在客厅地毯上,用林清砚的平板翻找柯南剧场版——自从梦里撸过柯南的头,她就染上了“复习名侦探”的瘾,连带着对各种“绑架套路”都多了几分审视。 门锁突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不是林清砚那套钥匙转动的节奏。白晓玉心里一紧,瞬间把平板按在身下,眯着眼假装继续看动画片,余光却死死盯着玄关方向。 三个穿黑夹克的男人悄无声息地溜进来,脚步放得极轻,可粗糙的鞋底蹭过地板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刺耳。为首的男人扫了眼客厅,目光一落在白晓玉身上,就朝另外两人使了个眼色:“就是这小孩,林清砚的‘远房亲戚’,抓了她,不怕那小子不乖乖停手。” 白晓玉心里冷笑——果然是冲林清砚来的。这几天林清砚提过,在查一伙跨境偷渡的团伙,看来是被对方摸到了住处。她没慌,反而故意把眼睛睁得圆圆的,露出一副受惊的模样,小身子缩在地毯上,像只吓傻了的小猫。 “别出声,跟我们走。”一个男人走过来,伸手就想抓她的胳膊。白晓玉“哇”地叫了一声,故意往沙发底下钻,动作却慢了半拍,刚好被对方攥住后领提起来。 “老实点!”男人粗声呵斥,另一只手掏出一块沾了东西的手帕,就往她脸上捂,“再闹就让你睡过去!” 白晓玉心里门儿清——这套路跟当初银色面具人用的迷药如出一辙,只是气味更刺鼻,一看就是廉价货。她顺势耷拉下眼皮,四肢软趴趴地垂着,连呼吸都放得又轻又慢,假装被迷药呛得晕了过去,只有眼角的余光还在悄悄打量这三个绑匪。 男人掂了掂手里的“小不点”,咧嘴笑了:“还是个小孩,不经吓。” “赶紧走,林清砚快下班了,别被他撞见。”为首的男人催促着,几人拎着白晓玉,像拎着个布娃娃似的,悄无声息地溜出了门,塞进楼道拐角一辆不起眼的面包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白晓玉悄悄睁开一条缝——面包车后座没装挡板,三个绑匪挤在前排和中排,正低声商量着怎么跟林清砚谈条件,语气里满是笃定,仿佛抓了个人质就胜券在握。 她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群家伙,怕不是没看过柯南吧?真当小孩人质是软柿子? 柯南里多少集都是“缩小版主角反杀绑匪”的戏码——装晕、记路线、找机会留线索、再趁其不备制造混乱,每一步她都在心里过了一遍。她悄悄动了动手指,摸到藏在卫衣袖口的小物件——那是林清砚给她挂在钥匙串上的迷你定位器,她嫌碍事,就拆下来塞在了袖口内侧,没想到这会儿派上了大用场。 指尖轻轻按住定位器的紧急按钮,白晓玉能感觉到设备轻微的震动——信号已经发出去了,林清砚那边很快就能收到。接下来,就是等机会了。 前排的绑匪还在吹嘘:“等会儿给林清砚打电话,让他把手里的证据全交出来,不然就等着收这小孩的碎片!” “放心,一个小屁孩,能翻出什么浪?”另一个绑匪附和着,还回头瞥了眼“晕过去”的白晓玉,语气满是不屑。 白晓玉把脸埋在膝盖上,嘴角偷偷勾起一抹笑——等着吧,没看过柯南的绑匪,今天就让你们见识下,迷你版警探的厉害。 面包车停在城郊废弃仓库的角落,引擎一熄,黑暗就像潮水般涌了进来。三个绑匪拎着“晕过去”的白晓玉下车,粗手粗脚地把她扔在一堆破旧纸箱旁,为首的男人骂骂咧咧地掏出手机:“我给林清砚打电话,你们看好这小崽子,别让她跑了。” “放心,一个晕过去的小孩,跑不了。”另一个绑匪叼着烟,漫不经心地靠在仓库门后,压根没把地上的小不点放在眼里。 等两人转身走远,白晓玉立刻睁开眼,手脚麻利地从纸箱堆里爬出来——刚才被扔下来时,她故意滚到纸箱缝隙里,刚好避开了绑匪的视线。她屏住呼吸,借着仓库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猫着腰往仓库深处摸去。 仓库里堆着不少废弃的货架和铁桶,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格外明显。白晓玉矮着身子,像只灵活的小耗子,绕到一个正在低头玩手机的绑匪身后——这是最年轻的那个,警惕性最低。 她瞅准机会,猛地扑上去,小身子撞在对方腿上,同时伸手抓起脚边一根生锈的铁棍(特意选的短款,刚好能握住),对着绑匪的膝盖后方狠狠敲了一下。 “哎哟!”绑匪吃痛,重心一歪,“咚”地摔在地上。白晓玉没敢停,手脚并用地爬上他后背,攥着铁棍对着他后颈又补了一下——力道不大,但足够让他晕过去。 解决完一个,她立刻缩到货架后面,心脏“砰砰”直跳。刚喘匀气,就听见另一个绑匪的声音:“喂,你看住小孩没?老大让我过来看看。” 白晓玉咬咬牙,借着货架的遮挡,悄悄往旁边挪。那绑匪举着手机当手电筒,光柱在仓库里晃来晃去,刚好照到地上晕过去的同伙,他顿时急了:“妈的!这小崽子醒了!” 话音刚落,光柱就扫向白晓玉藏身的方向。白晓玉反应极快,一矮身钻到货架底下,借着黑暗往仓库深处跑——她手短脚短,正面硬刚肯定打不过,只能靠灵活度耗着。 绑匪在后面追,粗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白晓玉眼疾手快,抓起身边一个空铁桶,使劲往旁边一推——铁桶“哐当哐当”滚过去,刚好撞在绑匪腿上。绑匪踉跄了两步,骂声更凶:“小杂种!别跑!” 仓库深处堆着不少废弃的木板和绳索,白晓玉脑子飞速转着,一边绕着货架躲,一边随手扯下挂在货架上的麻绳。等绑匪追得靠近,她猛地将麻绳甩出去,刚好缠在对方的脚踝上——这是她小时候跟老小偷学的“绊马索”技巧,只是现在手短,缠得不算太紧。 绑匪没注意,一脚踩在麻绳上,重心不稳往前扑。白晓玉趁机冲上去,拽着货架上垂下来的帆布狠狠一拉——帆布上堆着的几个空纸箱“哗啦”一声砸下来,刚好盖在绑匪头上。 “操!”绑匪被砸得晕头转向,伸手去扯头上的纸箱。白晓玉瞅准机会,踮着脚蹦起来,用尽全力对着他的膝盖又是一拳——虽然拳头小,却刚好打在关节处。 绑匪疼得单膝跪地,白晓玉立刻扑上去,借着冲劲把他摁在地上,同时抓起身边一块沉甸甸的砖头(特意选的小尺寸,能抱住),死死压在他后背上:“别动!再动我就砸你脑袋了!” 她个子矮,压不住对方的上半身,就弓着身子坐在砖头上,小短腿死死蹬着地面,用尽全身力气按住——哪怕胳膊酸得发抖,也不敢松劲。 就在这时,仓库大门“砰”地被踹开,林清砚带着队员冲进来,手电筒的光柱瞬间照过来。当看到眼前的场景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第29章 变小依然无敌的白晓玉 地上躺着两个晕过去的绑匪,最后一个被压在地上,后背上坐着个小小的身影——白晓玉穿着 oversized 的卫衣,头发乱糟糟的,手里还死死攥着一块砖头,小脸憋得通红,却一脸“生人勿近”的狠劲。 “晓玉?!”林清砚赶紧跑过去,看清状况后又惊又笑,“你这是……自己把绑匪撂倒了?” 白晓玉见他来了,才松了口气,瘫坐在砖头上,胳膊酸得抬不起来,却还是嘴硬:“多大点事……也就手短脚短费点劲,早说了,缩小的小朋友也不好惹。” 说着,她瞥了眼被压得动弹不得的绑匪,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连柯南都没看过,还敢绑架?活该被我收拾。” 林清砚蹲下身,先把白晓玉手里的砖头拿开,又伸手扶她起来——小家伙浑身是灰,卫衣袖子磨出了毛边,小脸还带着未散的狠劲,嘴上却不饶人,正对着被摁住的绑匪嘟囔“下次再敢绑我,就把你鞋带全系成死结”。 “行了,小英雄,”林清砚忍着笑,伸手拍掉她身上的灰尘,指腹轻轻蹭过她发红的手腕(刚才攥砖头太用力勒的),“能自己反杀绑匪,比我当年第一次出任务还厉害。” “那是,”白晓玉立刻仰起脸,小胸脯挺得高高的,刚想接着吹“我还能再收拾十个”,对上林清砚似笑非笑的眼神,突然卡住了——她瞬间反应过来,这家伙是在“捧杀”她,怕她得了鼓励就偷偷跑去查面具人找解药。 白晓玉撇了撇嘴,蔫蔫地垂下脑袋,踢了踢脚边的石子:“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想什么?”林清砚挑眉。 “想我会不会趁你不注意,自己溜出去找解药呗。”她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着点泄气,“漫画里柯南能踩着滑板追凶、靠道具破案,可我不是他——我刚才摁那个绑匪,差点把胳膊累断,手短脚短的,连个门把手都够着费劲,真遇上面具人,指不定谁收拾谁。” 这话倒是掏心话。刚才反杀绑匪全靠出其不意和仓库里的道具,真要是正面遇上有备而来的敌人,她这点力气连人家的腿都踹不动,更别提找解药了。 林清砚听她这么说,心里的石头落了地,揉了揉她的头发:“知道就好。放心,我比你还急着让你变回来——总不能一直养着个‘迷你版同事’,天天跟我抢草莓牛奶。” “谁抢你牛奶了!”白晓玉立刻炸毛,又恢复了那副小炮仗模样,“那是你自愿给我买的!不过……”她话锋一转,语气软了些,拉了拉林清砚的衣角,“你也抓紧点查,我可不想真变成万年小学生。” 她望着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小脸上满是认真:“我想快点变回去,跟你一起查案,想我哥回来时能看见正常的我,还想……还想不用再踮脚够冰箱门。” “知道了。”林清砚笑着点头,伸手把她抱起来——小家伙轻得像团棉花,“先跟我回局里做个笔录,然后带你去吃糖醋排骨,算奖励你今天‘勇斗绑匪’。” “要加双倍酱汁!”白晓玉立刻搂住他的脖子,眼睛亮了起来。 “再加个煎蛋,行了吧?” “成交!”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抱着人的身影稳健,被抱的小身影晃着脚丫,嘴里还在碎碎念“下次绑匪要是再没看过柯南,我还收拾他们”,惹得林清砚笑个不停——这小家伙,就算成了迷你版,那股子又嘴硬又好强的劲儿,也半点没改。 白晓玉正趴在林清砚家的餐桌上,用儿童餐具戳着碗里的糖醋排骨,嘴里还在抱怨“排骨块太小,不够啃”,完全没注意到对面楼房的阴影里,一双眼睛正透过窗帘缝隙,死死盯着这个“林清砚的远房亲戚”。 那是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人,手里攥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白晓玉成年时的模样,英气的眉眼,利落的短发,与此刻餐桌上那个叼着排骨、晃着小短腿的“小孩”,判若两人。连帽衫人皱着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照片边缘,耳机里传来低沉的声音:“确认是林清砚家?那小孩的身份查清楚了吗?” “查了,邻居说是林清砚远房亲戚家的孩子,父母出差托他照顾,已经住了快两周。”连帽衫人压低声音,目光依旧没离开白晓玉,“但……这小孩的眉眼,总觉得有点眼熟,跟我们要找的白晓玉有点像,可年龄对不上。” 耳机里的声音顿了顿,带着几分不耐:“别浪费时间在小孩身上,重点盯着林清砚。白晓玉失踪快一个月了,要么是藏起来了,要么是出事了,你只需要确认林清砚有没有和她联系,别被无关的人干扰。” “知道了。”连帽衫人应着,却没立刻离开,反而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微型相机,对着餐桌的方向按下快门——照片里,白晓玉正抢过林清砚手里的草莓牛奶,鼓着腮帮子瞪他,活脱脱一个被宠坏的小孩,半点没有成年刑警的锐利。 连帽衫人看着相机里的画面,皱了皱眉,把相机塞回包里:“确实不像,可能是我想多了。”他最后瞥了一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转身消失在楼梯间,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苦苦追查的白晓玉,就是这个被他归为“无关小孩”的身影。 而屋里的白晓玉,还在和林清砚抢最后一块排骨。“这是我的!我今天斗绑匪了,该奖励我!”她伸手去够盘子,小短胳膊却够不着,急得直跺脚。 “刚还说排骨块小,现在又抢着要。”林清砚笑着把排骨夹到她碗里,“慢点吃,别噎着,还有煎蛋呢。” 白晓玉立刻眉开眼笑,埋头啃起排骨,完全没察觉到,一场针对她的窥探刚刚结束。她更不知道,那个戴银色面具的神秘人,始终没放弃寻找她——对方以为她要么藏在某个安全屋,要么已经逃离市区,却从没想过,她会以“小孩”的身份,待在最显眼的地方,每天和追查案件的刑警同吃同住。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连帽衫人已经把“小孩”的照片传回了神秘人手中。银色面具人看着照片里那个幼稚的身影,指尖在屏幕上轻轻划过,眼神里满是疑惑:“林清砚……你到底在搞什么?”他随手删掉照片,重新下令:“继续盯着林清砚,务必找到白晓玉的下落——她体内的药物反应,还有用。” 而屋里的白晓玉,刚吃完最后一口煎蛋,正瘫在沙发上打饱嗝,还在跟林清砚念叨:“明天我要吃草莓蛋糕,超大份的!”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离危险只有一扇窗户的距离,而对方的窥探,才刚刚开始。 周末的晨光刚漫进楼道,白晓玉就被林清砚拽着去买草莓蛋糕——前一晚她软磨硬泡了半小时,才让林清砚答应带她出门。两人刚走到小区门口的拐角,一阵冷风突然从侧面袭来,三个穿黑色风衣的人影毫无预兆地冲了出来,动作快得像蓄势的猎豹。 “小心!”林清砚反应极快,立刻把白晓玉护在身后,拳头攥得咯吱响。他练过近身格斗,对付普通歹徒绰绰有余,可下一秒,一道冰冷的金属触感就抵在了他的太阳穴上——为首的黑衣人不知何时掏出了手枪,枪口稳稳对准他的脑袋,声音冷得像冰:“动一下,就打死你。” 林清砚的身体瞬间僵住。他能对付拳脚,却没法在枪口下冒险,尤其是身后还藏着毫无反抗能力的白晓玉。“你们想干什么?”他强压着怒火,目光死死盯着持枪的黑衣人,试图寻找对方的破绽。 “不干什么,”另一个黑衣人绕到他身后,伸手就去抓白晓玉,“我们要找的,是这个‘小朋友’。” “别碰她!”林清砚猛地想侧身阻拦,太阳穴上的枪口却又用力了几分,持枪人冷笑:“劝你老实点,不然不仅你会死,这小孩也活不成。” 白晓玉被黑衣人拽着胳膊,疼得皱起眉,却没像普通小孩那样哭闹。她盯着持枪人的手——对方的食指扣在扳机上,却刻意避开了扳机护圈的缝隙,显然是个老手,但持枪的姿势有些僵硬,左手手腕微微弯曲,像是旧伤未愈。这个细节,她只扫了一眼就记在心里。 “你们是谁?为什么抓我?”她故意装出害怕的模样,声音带着颤抖,试图拖延时间。 黑衣人没回答,粗暴地把她往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拽。就在这时,林清砚突然动了——他趁着持枪人注意力被白晓玉吸引的瞬间,猛地低头,同时用手肘狠狠撞向对方的肋骨。持枪人吃痛,枪口瞬间偏了方向,林清砚顺势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拧,“咔嚓”一声,手枪“啪”地掉在地上。 “抓住他!”为首的黑衣人怒吼,剩下的两人立刻扑上来。林清砚一边格挡,一边想去追被拽走的白晓玉,可两个黑衣人死死缠住他,拳脚如雨点般袭来。他虽然武功不错,但对方明显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杀手,一时竟难以脱身。 轿车的车门“砰”地关上,引擎轰鸣着驶离。白晓玉趴在后车窗上,看着被缠住的林清砚,心里又急又稳——急的是这次被抓,对方明显是冲着她来的,比上次的绑匪更危险;稳的是,她刚才偷偷把藏在袖口的迷你定位器,塞进了拽她的那个黑衣人的口袋里。 林清砚终于打倒两个黑衣人,可轿车已经消失在路口。他捡起地上的手枪,脸色铁青,立刻掏出手机——屏幕上,迷你定位器的信号正朝着城郊的方向快速移动。“白晓玉……”他咬着牙,一边往自己的车跑,一边拨通了张局的电话,“张局,晓玉被抓走了,定位器显示在城郊,请求支援!” 而轿车里的白晓玉,正悄悄观察着前排的黑衣人。她知道,这次的危机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凶险,对方明显知道她的身份,而不是把她当成普通小孩。但她没慌——从被抓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在心里盘算着,怎么用自己这“迷你身板”,再给这些人上一课。 黑色轿车停在废弃工厂的地下室,白晓玉被粗暴地推到地上,膝盖磕在水泥地上,疼得她龇牙咧嘴,却立刻换上一副怯生生的模样,小手紧紧攥着衣角,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这是她从拐卖案受害者身上学来的“示弱技巧”,对付凶狠的坏人最管用。 黑衣人头目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盯着她,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刀刃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说,你是不是白晓玉?” “我……我不是啊。”白晓玉声音发颤,故意把话说得结结巴巴,还往后缩了缩身子,“我叫李笑雨,是林清砚叔叔的远房侄女,我爸妈出差,才让他照顾我的。” “李笑雨?”头目冷笑一声,蹲下身,匕首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脸颊,“那我怎么听见林清砚叫你‘晓雨’?白晓玉的‘晓’,可不是你这‘笑’。” 白晓玉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更慌了,眼泪“啪嗒”掉下来:“因、因为我小名就叫晓雨……我二姨才叫白晓玉,林清砚叔叔总把我和二姨弄混,才总叫我晓雨的。”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头目的表情——对方眉头皱着,显然在怀疑。白晓玉赶紧补充,声音带着哭腔:“真的!我二姨是警察,我还见过她穿警服的照片呢!叔叔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只是个小学生,什么都不知道啊!” “小学生?”头目盯着她的脸,眼神里满是审视,“那你为什么长得跟白晓玉一模一样?连眉眼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因为……因为我二姨是我妈妈的妹妹啊,我们是亲戚,长得像很正常啊!”白晓玉立刻接话,还故意吸了吸鼻子,一副“被吓坏了”的模样,“我二姨还总说我跟她小时候一个样呢,叔叔你要是见过她小时候的照片,就不会怀疑我了。” 她心里却在疯狂吐槽:这是什么狗血家庭伦理剧情节?我居然给自己编了个“二姨白晓玉”的身份,还得装得跟真的似的,早知道当柯南这么费脑子,当初就不该天天跟林清砚吹柯南多厉害! 第30章 小白晓玉的冒险 头目盯着她看了足足半分钟,白晓玉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她知道,自己的伪装全靠“小孩”的身份撑着,一旦被拆穿,后果不堪设想。好在头目终于站起身,对着身边的手下摆了摆手:“先把她关起来,去查一下‘李笑雨’的身份,还有那个所谓的‘二姨白晓玉’。” 两个黑衣人上前,把白晓玉拽进旁边的铁笼子里——笼子很小,刚好能容下她小小的身子。铁门“哐当”锁上时,白晓玉才悄悄松了口气,靠在冰冷的铁栏杆上,擦了擦脸上的假眼泪。 原来柯南每次伪装身份时,都是这种提心吊胆的感觉啊——明明心里慌得一批,还得装得若无其事,连编个瞎话都得怕被戳穿。她摸了摸藏在袖口的定位器,信号还在正常传输,林清砚应该很快就能找到这里。 只是不知道,这个“李笑雨”的身份,能撑到什么时候。白晓玉看着远处头目阴沉的背影,心里默默祈祷:林清砚,你可快点来,再不来,我就要把自己编的“亲戚关系”记混了! 铁笼的栏杆冰凉坚硬,白晓玉坐在里面,看着黑衣人转身离开的背影,刚才还挂在脸上的泪珠瞬间消失,眼神里满是狡黠。她先是故意对着门口喊了两声“我要吃草莓糖!我要喝冰可乐!”,见没人回应,立刻切换战术,瘪着嘴开始哼哼,声音带着刻意放大的委屈:“呜呜呜我要回家……我要找林清砚叔叔……” 她一边哭,一边用小拳头轻轻砸着栏杆,制造出“小孩被吓坏”的动静。果然,没一会儿,一个守在门口的黑衣人就不耐烦地回头:“别嚎了!再嚎就把你扔出去喂狗!” “我不管!我就要零食!就要漫画书!”白晓玉反而哭得更大声,小身子在笼子里扭来扭去,“你们抓我已经很过分了,连点吃的都不给,我要饿死了!饿死我,你们就找不到白晓玉了!” 这话倒是戳中了黑衣人的顾忌——他们还没确认这小孩是不是真的白晓玉,自然不敢让她出事。另一个黑衣人皱着眉,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皱巴巴的巧克力,扔进笼子里:“别吵了,就这一块,吃完老实点!” 白晓玉接住巧克力,立刻停止哭闹,抱着巧克力坐在笼子角落,假装乖乖啃起来,眼角却悄悄打量着笼子的结构——栏杆之间的缝隙不算窄,以她现在缩小的身板,只要稍微用力,应该能挤过去。而且笼门的锁是最老式的挂锁,锁芯看起来已经生锈,说不定能用点小技巧打开。 黑衣人见她终于安静下来,也没再管她,靠在门口闲聊起来,话题离不开“怎么确认小孩身份”“什么时候联系林清砚”。白晓玉啃着巧克力,耳朵却竖得老高,把他们的对话记在心里,同时悄悄用手指抠着栏杆连接处的缝隙,感受着木头底座的松动程度。 又过了一会儿,守在门口的黑衣人似乎接到了电话,两人低声说了几句,就转身走出了地下室,只留下一句“看好她,我们去汇报情况”。 地下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白晓玉啃巧克力的细微声响。她扔掉巧克力包装纸,站起身,走到笼门前,仔细观察着那把生锈的挂锁——锁孔里积了不少灰尘,她从卫衣袖口摸出一根细铁丝(这是她之前拆定位器时剩下的,一直藏在身上),小心翼翼地插进锁孔里。 指尖轻轻转动铁丝,感受着锁芯里弹子的动静,这是她小时候跟老小偷学的“开简单挂锁”的技巧,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居然在这种时候派上了用场。她一边转着铁丝,一边在心里冷笑: 这笼子,也想困得住我? 细铁丝在锁孔里轻轻转动,“咔哒”一声轻响,生锈的挂锁应声而开。白晓玉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推开笼门,像只灵活的猫似的溜了出去。地下室里空无一人,只有远处传来隐约的马达声。她贴着墙根,悄悄摸到出口,刚探出头,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外面根本不是陆地,而是一艘货船的甲板。海风裹挟着咸腥味扑面而来,远处是一望无际的大海,货船正朝着一座孤零零的小岛驶去。 “完犊子了。”白晓玉心里咯噔一下,忍不住吐槽,“这是把我从市区转移到海上,还得送岛上去?林清砚就算收到定位,也得先找船,一时半会儿根本赶不过来!” 她赶紧缩回身子,躲在甲板的集装箱后面。脑子里飞速盘算:现在跳船肯定不行,海水那么冷,她这小身板下去,没等获救就先冻僵了;留在甲板上,随时可能被黑衣人发现,到时候再想逃就难了。 就在这时,脚步声从远处传来。白晓玉急中生智,立刻冲回地下室,把笼门重新关好,还故意把挂锁搭在门扣上(没真锁死,留了个缝隙),自己则缩在笼子最里面,装作还在睡觉的模样。 “这小崽子还挺老实。”一个黑衣人走进来,瞥了眼笼子里的白晓玉,对着身边的人说,“把笼子抬上岛,老大说了,等确认清楚身份,再决定怎么处置。” 两个黑衣人弯腰抬起笼子,白晓玉在里面假装被晃醒,揉着眼睛嘟囔:“你们要带我去哪儿啊?我要找林清砚叔叔……” “少废话!”黑衣人不耐烦地呵斥,脚步匆匆地抬着笼子往甲板走。白晓玉趴在笼子栏杆上,偷偷观察着小岛——岛上长满了茂密的树林,隐约能看到树林深处有一座破旧的木屋,看起来荒无人烟。 笼子被抬到岛上的空地上,黑衣人把它往地上一放,就转身返回货船,只留下两个守卫在旁边。货船的马达声渐渐远去,消失在海平面上。 白晓玉看着空荡荡的海面,心里凉了半截:这下好了,彻底被困在孤岛上了。难道真要让她一个缩水版的“小学生”,打倒一堆成年人?她扒着栏杆,望着远处的树林,心里又急又不服气——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林清砚肯定在想办法赶来,她得先活下去,还得想办法给那些黑衣人找点麻烦。 等守卫的注意力被远处的鸟叫声吸引时,白晓玉立刻起身,指尖勾住笼门挂锁的缝隙,借着之前留好的铁丝,三两下就把锁再次撬开。她猫着腰溜出笼子,刚想往树林里钻,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呵斥:“小崽子,你往哪儿跑!” 回头一看,一个黑衣人不知何时绕到了她身后,正咧嘴笑着,眼神里满是轻视:“就你这小短腿,还想跑?看我怎么抓你回去!”说着,他伸手就想抓白晓玉的后领。 白晓玉心里一紧,却没慌——对付这种轻视小孩的坏人,最管用的就是“出其不意”。她故意装作害怕的样子,往旁边一躲,脚下却悄悄伸出小短腿,对着黑衣人的膝盖窝狠狠一绊。 黑衣人没防备,重心一歪,刚想稳住身子,白晓玉已经扑了上去,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对准他的裆部狠狠就是一下! “嗷——!”黑衣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手捂着裆部,疼得弯下腰,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白晓玉可没停手,趁他弯腰的瞬间,飞快从口袋里掏出之前藏的辣椒粉(这是她跟林清砚去吃烧烤时偷偷装的,没想到派上了用场),对着他的眼睛狠狠一撒! “我的眼睛!”黑衣人惨叫着,双手胡乱挥舞,想把眼睛里的辣椒粉弄出来,彻底没了反抗能力。 白晓玉趁机抄起身边一块趁手的石头,对着他的后脑勺“咚”地砸了一下——力道控制得刚好,既能让他晕过去,又不会出人命。黑衣人闷哼一声,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让你说我小短腿!”白晓玉踹了他一脚,一边往树林里跑,一边忍不住吐槽,“真以为小孩好欺负?下三滥的招对付你,都算抬举你了!” 树林里的枝叶茂密,刚好能遮住她小小的身影。白晓玉跑了一会儿,确认没人追上来,才靠在一棵大树上喘粗气。她摸了摸藏在袖口的定位器,信号还在正常传输,只是这孤岛信号弱,林清砚恐怕得花点时间才能找到这里。 不过现在至少解决了一个麻烦,还缴获了黑衣人身上的一把小刀——虽然对她来说有点沉,但总比手无寸铁强。白晓玉把小刀别在腰间,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剩下的坏人,等着瞧,小短腿也能让你们吃够苦头! 白晓玉猫在树后,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抓起地上的野果狠狠砸向旁边的灌木丛。“砰”的一声响,两个黑衣人立刻转头去查,她趁机冲出来,一脚踹在左边那人的脚踝上,借着对方踉跄的劲儿,抬手用石头砸在他后脑勺。右边的人刚反应过来,她已经钻到他腿边,抱住膝盖使劲一掀,那人“咚”地摔在地上,她扑上去用手肘顶住他的脖子。 刚喘口气,第三个黑衣人就举着棍子冲过来。她想躲,却被棍子扫到胳膊,疼得龇牙咧嘴。黑衣人一把抓住她的后领,把她提起来:“小杂种,看你还跑!”她急中生智,张嘴狠狠咬住他的手腕,趁他松手的瞬间,抬脚踹在他肚子上,接着抄起地上的断树枝,对着他膝盖狠狠一戳。那人疼得跪倒在地,她爬起来骑在他背上,用树枝勒住他的脖子。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十几个人举着棍子往这边跑。白晓玉心里一沉,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往树林深处钻。 白晓玉拼了命地往树林深处钻,脚下的枯枝败叶被踩得“咔嚓”响,身后的脚步声和喊骂声像催命符似的紧追不舍。她一边跑一边忍不住骂街:“有没有天理啊!这么多成年人欺负一个小孩,脸都不要了是吧!” 树枝刮得她胳膊生疼,卫衣袖子被勾出了好几道口子,可她不敢停。这片树林看着茂密,其实根本藏不住人,那些黑衣人手里还拿着手电筒,光柱在枝叶间晃来晃去,眼看就要扫到她的脚后跟。她急中生智,猛地往旁边一扑,滚进了一个长满野草的土坑,屏住呼吸,把自己缩成一团,只敢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往外瞄。 “搜!给我仔细搜!一个小崽子跑不远!”领头的黑衣人怒吼着,声音就在土坑旁边。白晓玉死死咬住嘴唇,连大气都不敢喘,感觉心脏都快跳到嗓子眼了。手电筒的光柱在她头顶的野草上扫过,她能清楚地看到草叶被光柱照得发亮,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好在那些人没往土坑里细看,搜了一会儿就往树林更深处去了。等脚步声走远,白晓玉才瘫在土坑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流。她摸了摸胳膊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心里却更慌了——刚才打倒三个已经是极限,现在来了这么多人,她这点小聪明和小力气,根本撑不了多久。 “林清砚你个混蛋,怎么还不来啊!”她忍不住对着空气低吼,声音里带着点委屈,“再不来,你就只能给我收尸了!” 而同一时间,林清砚带着队员冲进了那座废弃工厂。地下室里空荡荡的,只剩下那个打开的铁笼和地上一块皱巴巴的巧克力包装纸。“人呢?!”林清砚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他蹲下身,仔细检查着地面,只看到一些小小的脚印,还有一根细铁丝——不用猜都知道,那是白晓玉用来开锁的。 “林队,外面发现了一辆黑色轿车,应该是绑匪的车!”队员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林清砚立刻冲出去,果然看到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工厂门口,车门没锁,座位上还残留着一点草莓牛奶的味道——那是白晓玉喜欢喝的饮料,当然,要排在冰可乐后面。 第31章 小白晓玉的能力 “查这辆车的行驶轨迹!”林清砚对着队员下令,自己则盯着远处的海岸线,眉头皱成了川字。他掏出手机,定位器的信号在半小时前就变得断断续续,最后消失在了海边。“难道是上了船?”他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掏出望远镜看向海面。 远处的海面上,隐约能看到几艘货船的影子,而海岸线对面,大大小小的岛屿加起来有十几个,根本不知道白晓玉被带到了哪一座。“张局,请求支援!”林清砚立刻拨通电话,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急切,“晓玉被绑匪带上了船,可能去了对面的岛屿,需要调用海警和无人机,全面搜查!” 电话那头的张局立刻答应,可林清砚知道,时间不等人。每多耽误一分钟,白晓玉就多一分危险。他盯着那些岛屿,心里像被刀割一样难受——他明明已经追到了这里,却还是晚了一步。 “晓玉,你一定要坚持住。”林清砚握紧拳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不管你在哪个岛,我都一定会找到你。” 而此刻的树林里,白晓玉刚从土坑里爬出来,正小心翼翼地往岛中心的方向移动。她知道,躲不是办法,那些黑衣人迟早会搜过来。她得找个更隐蔽的地方,或者……再给那些人制造点麻烦。她摸了摸腰间的小刀,又看了看周围茂密的树林,心里渐渐有了一个主意。 白晓玉猫在一棵粗壮的大树后,听着远处传来的骂骂咧咧声,嘴角偷偷勾起一抹笑。她刚才故意在地上留了几个模糊的小脚印,一路引着两个黑衣人往树林深处走——那里是她早就选好的“陷阱区”。 第一个黑衣人刚踩进铺满落叶的洼地,脚下突然一空,“咚”地掉进了她挖好的土坑。坑不算深,却够他扑腾半天。“救命!”那人刚喊出声,白晓玉就从树上扔下几个野蜂窝,“啪”地砸在他身边。嗡嗡的蜂鸣声瞬间响起,那人吓得在坑里乱蹦,胳膊腿上很快被蛰了好几个包。 第二个黑衣人刚想伸手拉同伙,脚下突然被一根藤蔓缠住——那是白晓玉用树枝和藤蔓编的“绊马索”。他重心一歪,摔了个脸着地,还没等爬起来,就被从天而降的树枝“啪”地抽在背上。“小杂种!我弄死你!”他怒吼着爬起来,却连白晓玉的影子都没看见,只听见头顶传来“嘻嘻”的笑声。 白晓玉踩着树干,灵活地从一棵树荡到另一棵树,像只调皮的猴子。她看准时机,把怀里揣着的滑石粉撒向追来的第三个黑衣人。那人眼睛一迷,立刻捂着脸惨叫,白晓玉趁机跳下树,一脚踹在他膝盖上,接着把他推进旁边的泥沼里。“慢慢洗个澡吧!”她拍了拍手,转身又钻回树林。 短短半小时,已经有五个黑衣人栽在了她的“小鬼当家”陷阱里。有的被野蜂蛰得满头包,有的摔在泥沼里动弹不得,还有的被她用树枝抽得抱头鼠窜。 “搜!给我把这片树林翻过来!”领头的黑衣人气得头发都快竖起来了,他手里拿着棍子,对着手下怒吼,“一个小崽子,居然让我们这么多人吃亏!找不到她,你们都别想活!” 手下们不敢怠慢,举着棍子和手电筒,像疯了一样在树林里乱闯。可白晓玉就像会隐身一样,一会儿在东边扔块石头,一会儿在西边学猫叫,把他们耍得团团转。 “在那边!我看到她了!”一个黑衣人突然大喊,朝着一个方向追去。可等他跑过去,只看到一个挂在树枝上的稻草人,身上还套着白晓玉故意留下的小外套。“妈的!又被骗了!”那人气得把稻草人扯下来,狠狠摔在地上。 而白晓玉正躲在不远处的灌木丛里,捂着嘴偷偷笑。她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渐渐西沉,夜色很快就要降临。到了晚上,这片树林就是她的天下——她从小就喜欢在老家的山里摸爬滚打,黑夜对她来说,比白天更安全。 “别急啊,慢慢来。”白晓玉从口袋里掏出最后一把辣椒粉,心里盘算着下一个陷阱,“这么多人陪我玩,可比在林清砚家看动画片有意思多了。” 远处,领头的黑衣人还在怒吼,可声音里已经多了几分疲惫和焦躁。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带了这么多手下,居然连一个“小学生”都抓不到,反而被耍得团团转。 白晓玉舔了舔嘴唇,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游戏,才刚刚开始呢。 白晓玉扒开藤蔓钻进水树洞时,还以为找到了个绝佳的藏身地。刚蜷缩好身子,就听见头顶传来“吱吱”的叫声,抬头一看,三只毛烘烘的猴子正蹲在树洞口,圆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其中一只手里还攥着个野果,像是在打量闯入领地的陌生人。 “滚开滚开,这是我先找到的地方!”白晓玉挥挥手想赶它们走,可猴子根本不怕她,反而有只胆大的直接跳了下来,落在她面前的树根上,龇着牙发出威胁的低吼。 白晓玉心里一慌,下意识摸向腰间的小刀,可那猴子动作更快,一把抢过她掉在地上的辣椒粉袋子,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爪子一撕就把袋子抓破了。红色的粉末瞬间扬起来,猴子被呛得直打喷嚏,眼睛都睁不开,尖叫着后退。 另外两只猴子见状,立刻扑了上来。白晓玉赶紧往树洞深处缩,可树洞空间小,根本躲不开。一只猴子抓住了她的卫衣帽子,另一只则扑过来抢她手里的小刀。“妈的,连猴子都欺负我!”白晓玉急了,抬手就往抓帽子的猴子脸上扇了一巴掌,趁它愣神的功夫,抬脚踹在它肚子上。 被辣椒粉呛到的猴子缓过劲来,也加入了战局,三只猴子围着她又抓又挠。白晓玉顾不上胳膊被抓破的疼,随手抓起身边的干树枝乱挥,可猴子灵活得很,根本打不到。她急中生智,瞥见树洞里有个被遗弃的破布娃娃(不知道是谁丢的),立刻抓起来朝一只猴子扔过去。 猴子果然被布娃娃吸引,扑上去撕咬。白晓玉趁机扑向另一只正在啃她鞋带的猴子,一把揪住它的尾巴,使劲往后拽。“吱吱!”猴子疼得尖叫,回头想咬她,她却故意把脸凑过去,对着猴子的耳朵大声喊:“叫什么叫!再叫我把你毛拔光!” 猴子被她的气势吓住了,动作顿了顿。白晓玉趁机松开它的尾巴,抓起地上的野果,对准最后一只猴子的脑袋狠狠砸过去。野果“啪”地裂开,汁水溅了猴子一脸,它吓得后退一步,正好踩在之前撒落的辣椒粉上,又开始打喷嚏。 白晓玉见状,立刻摆出威胁的姿势,叉着腰瞪着三只猴子:“服不服?不服我再给你们加点料!”说着,她故意晃了晃手里剩下的半袋滑石粉。三只猴子对视一眼,似乎是怕了这个“下手没轻重”的小不点,尤其是那只被辣椒粉呛到的,还在不停揉眼睛,对着她“吱吱”叫了两声,像是在求饶。 白晓玉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知道怕就好,以后这树洞归我了,你们得听我的!”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没吃完的巧克力,掰了一小块扔给那只最胆小的猴子。猴子犹豫了一下,捡起巧克力闻了闻,小心翼翼地吃了起来。另外两只猴子见没危险,也凑过来,眼巴巴地看着她手里的巧克力。 “想吃啊?”白晓玉晃了晃巧克力,“那你们得帮我放风!外面有坏人,看到他们就吱一声。”猴子们像是听懂了似的,对着她点了点头,然后一只蹲在树洞口,两只爬到树枝上,警惕地盯着树林的方向。 白晓玉靠在树洞壁上,看着三只服服帖帖的猴子,忍不住笑了:“没想到啊,居然在岛上收了三个猴小弟。林清砚要是知道了,肯定得吓一跳。”她揉了揉胳膊上的抓痕,虽然有点疼,但至少现在多了三个“哨兵”,心里稍微踏实了些。 夜色渐渐浓了,树洞里很安静,只有猴子偶尔发出的“吱吱”声。白晓玉摸了摸藏在袖口的定位器,心里默默祈祷:林清砚,你可快点来啊,不然我这“猴大王”的位置,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保不住了。 夜色像墨汁似的泼满天空,树林里静得只剩下虫鸣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白晓玉缩在树洞里,透过藤蔓的缝隙往外看,三只猴子蹲在树枝上,眼睛亮晶晶的,像三个警惕的小哨兵。 远处传来了黑衣人的脚步声,还有领头那家伙不耐烦的骂声:“搜了这么久还没找到?一个小崽子能藏到哪儿去?是不是掉进海里喂鱼了?” “老大,这片树林太密了,要不我们先回去,等天亮了再搜?”一个手下的声音带着疲惫。 “放屁!天亮了她跑了怎么办?”领头的怒吼着,“给我仔细搜,每棵树都给我看清楚!” 脚步声越来越近,白晓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轻轻拍了拍身边的猴子,对着树洞口努了努嘴。那只被她喂过巧克力的猴子立刻明白了,悄悄爬到另一棵树上,突然对着夜空尖叫起来,还故意晃了晃树枝,树叶“哗啦啦”地掉下来。 “那边有动静!”黑衣人立刻被吸引了过去,举着手电筒往猴子的方向照。“妈的,是只死猴子!”有人骂了一句,拿起石头砸向猴子。猴子灵活地跳开,对着他们做了个鬼脸,然后窜进了更深的树林,还时不时停下来尖叫两声,故意引着黑衣人往反方向走。 剩下的两只猴子也没闲着,一只偷偷从树上扔野果,砸在黑衣人的背上,另一只则在草丛里跑来跑去,制造出“有东西在动”的声响。黑衣人被搅得心烦意乱,一会儿追着野果的方向跑,一会儿又对着草丛乱打棍子,完全忘了要找白晓玉的事。 白晓玉躲在树洞里,捂着嘴偷偷笑。这三只猴子还真聪明,居然知道配合她演戏。她看着黑衣人被猴子耍得团团转,心里乐开了花:“让你们欺负我,现在知道我‘猴小弟’的厉害了吧!” 折腾了半个多小时,领头的黑衣人终于累得喘不过气,他看着黑漆漆的树林,又听着远处猴子的尖叫声,气得把棍子往地上一扔:“妈的!今天算她运气好!撤!明天带更多人来,不信找不到她!” 黑衣人骂骂咧咧地往岛边走去,脚步声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等确认他们真的走了,白晓玉才从树洞里爬出来。三只猴子立刻围了过来,对着她“吱吱”叫着,像是在邀功。白晓玉笑着摸了摸最胆小的那只猴子的脑袋:“你们真棒!回头给你们多带点巧克力!” 她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星星,心里稍微踏实了些。有了这三个“猴帮手”,至少今晚安全了。只是不知道,明天黑衣人会不会真的带更多人来。她摸了摸定位器,心里默默想着:林清砚,你可一定要快点来啊。 天刚蒙蒙亮,白晓玉就被猴子的“吱吱”声叫醒。她揉了揉眼睛,从树洞里探出头,正好看见两个黑衣人举着棍子,骂骂咧咧地往树林深处走——显然是昨晚没搜够,一大早又来“返工”了。 “来得正好。”白晓玉眼睛一亮,立刻拍了拍身边的猴子,指了指不远处的陷阱。三只猴子立刻会意,悄悄爬到树上,屏住呼吸等着指令。 等两个黑衣人走到布满藤蔓的斜坡下,白晓玉对着树上的猴子做了个手势。最壮的那只猴子立刻晃了晃爪子,一根早就系好的藤蔓突然松开,上面挂着的石头“哗啦啦”地滚了下来。 “什么东西?”黑衣人吓了一跳,刚想躲开,脚下的藤蔓突然被另一只猴子扯动,两人瞬间失去平衡,“咚”地摔在斜坡上,顺着往下滑。 第32章 无敌猴王白晓玉 “就是现在!”白晓玉喊了一声,自己也跟着冲了上去。斜坡下是她挖好的土坑,两个黑衣人刚好摔进去。还没等他们爬起来,树上的猴子就往下扔野果和泥巴,砸得他们头都抬不起来。 白晓玉跳上坑边,捡起地上的断树枝,对着其中一个人的膝盖狠狠一戳:“让你们来搜!知道我‘猴大王’的厉害了吧!”另一个人想爬上来,她抬脚就往他脸上踹,把他又踹回坑里。 折腾了十几分钟,两个黑衣人被打得鼻青脸肿,躺在坑里动弹不得。白晓玉叉着腰站在坑边,看着三只猴子在旁边“吱吱”叫着,像是在欢呼,忍不住得意地扬起下巴:“怎么样?服不服?我这美猴王可不是白当的!” 她正得意着,突然听见远处传来隐约的脚步声。白晓玉脸色一变,立刻示意猴子安静:“别叫了,可能还有人!”她趴在坑边,仔细听了听,脚步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说话声。 “得赶紧藏起来。”白晓玉皱了皱眉,对着猴子做了个“撤退”的手势。三只猴子立刻跟着她,飞快地钻回树洞。她刚躲好,就看见几个黑衣人举着棍子,从坑边走过,嘴里还在说:“刚才好像有声音,是不是那小崽子在这边?” 白晓玉屏住呼吸,紧紧攥着拳头。虽然刚才赢了两场,但她知道,黑衣人还有很多,不能掉以轻心。她摸了摸藏在袖口的定位器,心里默默想:林清砚,你快到了吧?我可撑不了多久了。 等黑衣人走远,白晓玉才松了口气。她看着身边的猴子,笑着说:“好了,安全了。不过我们得小心点,下次再给他们设个更厉害的陷阱!”猴子们像是听懂了似的,对着她点了点头,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 白晓玉靠在树洞壁上,虽然心里还有点慌,但看着这三个“猴小弟”,又觉得多了几分底气。她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坚持到林清砚来,让那些黑衣人知道,惹到“美猴王”和她的猴小弟,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林清砚站在一艘小快艇的船头,海风把他的警服吹得猎猎作响。他手里攥着望远镜,视线扫过眼前的岛屿——这是他们排查的第五座岛,海岸线蜿蜒,树林茂密,和之前几座岛没什么两样,可他心里的那种直觉却越来越强烈。 “林队,这座岛也要登岛搜查吗?”队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清砚放下望远镜,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登岛。重点搜树林和废弃建筑,别放过任何线索。” 快艇靠岸后,队员们立刻散开,开始地毯式搜查。林清砚独自一人沿着海岸线走,脚下的沙子被海浪冲刷得很平整,他仔细看着地面,希望能找到一点小小的脚印,或者任何属于白晓玉的东西。 走了没一会儿,他突然停下脚步,蹲下身,手指轻轻拂过沙地上一个模糊的印记——那是个小小的、带着纹路的痕迹,像是某种零食包装袋被风吹过留下的。他心里一动,这个纹路,和白晓玉最喜欢吃的草莓糖包装袋很像。 “晓玉……”他低声念了一句,站起身,朝着树林的方向走去。 树林里很安静,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林清砚的脚步很轻,眼睛却像鹰一样锐利,扫视着周围的一切。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肯定,可就是觉得,白晓玉一定在这座岛上,离他很近很近。 突然,远处传来队员的喊声:“林队!这边发现了几个被打晕的黑衣人!” 林清砚心里一紧,立刻跑了过去。只见树林里躺着两个鼻青脸肿的黑衣人,身上还有被野果砸过的痕迹。他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发现他们只是晕过去了,没有生命危险。 “是晓玉干的。”林清砚的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心里的石头落下了一块。这种“下三滥”的招数,除了白晓玉,没人能想得出来。 他站起身,朝着树林深处望去,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和焦急。他知道,白晓玉就在前面,等着他去救。 “搜!继续搜!她一定在附近!”林清砚对着队员们喊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他能感觉到,自己离白晓玉越来越近了,那种强烈的直觉,就像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他,朝着正确的方向走去。 “他妈的!这死猴子没完了是吧!”一个黑衣人被猴子扔来的野果砸中后脑勺,疼得龇牙咧嘴,抬手就想掏枪。 “放下!”老大厉声呵斥,一把按住他的手,“你想把海警引来?开枪的声音能传十里地!” 黑衣人恨恨地松开手,看着又一只猴子抓着树枝晃到他面前,对着他做鬼脸,气得抄起棍子就打。可猴子灵活得像阵风,一荡就躲开了,还顺势踹了他一脚。 白晓玉趴在高高的树杈上,笑得直不起腰。她拍了拍手,三只猴子立刻会意,一只去扯黑衣人的鞋带,一只往他们身上扔泥巴,还有一只则在树枝间跳来跳去,故意制造噪音。 “小杂种!有种你下来!”领头的黑衣人仰头瞪着白晓玉,气得眼睛都红了。 白晓玉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傻子才下去!有本事你们上来抓我啊!”说着,她抓着树枝,像只猴子似的,飞快地从这棵树荡到那棵树,动作比真猴子还灵活。 黑衣人想追,可树林里树枝交错,他们又高又壮,根本钻不进去,只能眼睁睁看着白晓玉在树上跳来跳去,时不时还被猴子骚扰一下。 “老大,这怎么办啊?根本抓不到她!”一个手下急得团团转。 老大盯着树上的白晓玉,脸色铁青。他知道,再耗下去,天就要黑了,到时候更难搜。可现在开枪不行,硬追又追不上,只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小崽子在自己眼皮底下耍花样。 “给我守在树林出口!”老大咬着牙下令,“我就不信她能在树上待一辈子!等她下来,看我怎么收拾她!” 白晓玉坐在树杈上,看着黑衣人守在出口,忍不住冷笑。她摸了摸身边猴子的脑袋,对着它耳语了几句。猴子立刻“吱吱”叫着,朝着另一个方向窜去。 很快,远处传来了黑衣人的骂声。白晓玉得意地笑了——她早就想到了,这些人根本困不住她。有猴子帮忙,她想走,随时都能走。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快落山了。林清砚应该快到了吧?她心里默默想着,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天刚亮,树林里还蒙着一层薄雾,黑衣人老大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接起电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什么?警察来了?”他低吼着,挂了电话,眼神里满是狠厉,“妈的,没时间耗了!开枪!打死那个小崽子!” “老大,开枪会引来警察的!”手下犹豫着。 “警察已经来了!怕什么!”老大一把夺过手下的枪,对准树上的白晓玉,“小杂种,看你还能躲到哪儿去!” 枪声“砰”地响起,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树上的猴子吓得“吱吱”尖叫,瞬间窜进了茂密的枝叶间,不见了踪影。 白晓玉则像是被击中了一样,身体猛地一颤,从树杈上摔了下来,重重地撞在树枝上,接着“咚”地一声掉在地上,一动不动。她身上的卫衣被划破了一道口子,看起来像是中了枪。 “哼,总算解决了。”老大看着地上的白晓玉,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撤!” 黑衣人匆匆忙忙地朝着岛边跑去,很快就消失在了树林里。 就在这时,林清砚带着队员冲进了树林,远远地就听到了枪声,还有白晓玉的惨叫。他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疯了一样朝着声音的方向跑去。 当看到地上一动不动的白晓玉时,林清砚的瞳孔猛地收缩,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晓玉!”他嘶吼着,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恐惧和颤抖。 他什么也顾不上了,脚下猛地发力,身体像一阵风似的窜了出去。只见他脚尖轻轻点过地面,又借着旁边的树干借力,整个人如同武侠小说里的侠客一样,施展着轻功,飞快地朝着白晓玉的方向飞去。 其他警察都看呆了,他们只知道林清砚武功高强,却没想到他居然还会这么厉害的轻功。就连躲在树枝间的猴子,也探出头来,圆溜溜的眼睛盯着林清砚,像是在惊叹。 林清砚几步就冲到了白晓玉身边,他小心翼翼地抱起她,声音颤抖着:“晓玉,晓玉你醒醒!别吓我!” 他的手碰到白晓玉的身体,能感觉到她还有体温,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可当看到她身上的“伤口”时,又忍不住心如刀割。 “快!叫救护车!”林清砚对着身后的队员大喊,眼睛却死死地盯着怀里的白晓玉,眼神里满是焦急和自责。 而被他抱在怀里的白晓玉,虽然闭着眼睛,嘴角却偷偷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林清砚正抱着白晓玉往岸边跑,怀里的人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小手还故意拍了拍他的胳膊。 “你没死?!”林清砚猛地停下脚步,低头看着怀里的白晓玉,眼睛里满是震惊,接着又被怒火取代,“白晓玉!你又装死戏弄我!” 上次在仓库,她就故意装晕骗他,这次居然还演起了中枪倒地,差点把他吓得魂飞魄散。 白晓玉却笑得眉眼弯弯,伸手捏了捏林清砚紧绷的脸颊:“谁让你那么紧张啊,我就是想看看你有多担心我。” 她顿了顿,故意凑近他耳边,声音压低了些:“而且,上次你还告白来着,咱们还亲嘴了呢。” 林清砚的脸瞬间红了,眼神有些闪躲,却还是嘴硬:“那都是……都是情急之下!” “情急之下也不能不算啊。”白晓玉挑眉,故意晃了晃小短腿,“不过现在我这身体,要是再亲嘴,你可就成了‘猥亵儿童’,得被关进去了。” 林清砚被她气笑了,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你还知道自己现在是个小孩?下次再敢装死,看我怎么收拾你!” 虽然嘴上说着生气的话,可他抱着白晓玉的手臂却不自觉地收紧了些,眼神里满是失而复得的庆幸。 白晓玉看着他泛红的耳朵,忍不住笑得更开心了。她知道,林清砚是真的担心她,这种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其实还挺不错的。 躲在树枝间的猴子们看到这一幕,也“吱吱”叫着,像是在凑热闹。 林清砚抱着白晓玉,朝着岸边走去,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下次再敢这么吓我,我就把你送回警局,让张局好好管管你!” 白晓玉吐了吐舌头,把头埋在他的怀里,嘴角却始终挂着甜甜的笑容。她知道,这场孤岛冒险,终于结束了。 快艇靠岸时,警局的同事们早就等在码头,看到林清砚抱着白晓玉下来,立刻围了上来。 “林队,这就是传说中带领猴子打败绑匪的‘神童’?”一个年轻警员忍不住问,眼睛里满是好奇。 白晓玉刚想抬头反驳,就被另一个同事抢先开口:“哎哟,这小英雄长得真可爱,难怪猴子都听你的话。” “什么可爱,我是厉害!”白晓玉皱着眉,可声音奶声奶气的,根本没什么威慑力。 “对对对,厉害。”张局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听说你还给猴子发巧克力当工资?” “那是战略物资!”白晓玉急了,可周围的人都笑得更欢了。 回到警局,她更是成了“重点关注对象”。路过的同事都会停下来逗她:“‘美猴王’,今天你的猴小弟没来送你上班啊?” “晓玉,快给我们讲讲,你是怎么教猴子扔野果的?” 甚至有人故意拿着草莓糖逗她:“小英雄,吃不吃糖?吃完给我们表演个‘猴子上树’呗。” 白晓玉一开始还会叉着腰反驳,可架不住人多,说来说去都是那些玩笑话。她翻了个白眼,索性往椅子上一坐,双手抱胸,摆出一副“爱咋咋地”的表情。 第33章 想要长大白晓玉 “笑吧笑吧,迟早有一天我变回来,让你们都知道我的厉害。”白晓玉在心里默默吐槽,可嘴上却懒得再说什么。 林清砚看着她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忍不住笑着递过来一杯草莓牛奶:“别生气了,他们就是觉得你可爱。” “谁要他们觉得可爱!”白晓玉接过牛奶,狠狠喝了一大口,“我是勇猛的警探,不是可爱的小孩!” 可话音刚落,旁边就传来一阵笑声,她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瘫在椅子上——算了,躺平任嘲吧,等她变回来,再一个个算账! 白晓玉趴在警局的桌子上,盯着手里的草莓牛奶,眉头皱得紧紧的。 “抓不到那个面具人,就找不到解药,难道我真要一直当小学生?”她嘟囔着,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突然,她停下动作,眼睛微微眯起。“不对啊,那些黑衣人抓我的时候,明明不知道我变小了,还对着我问‘你是不是白晓玉’。” 她撑着下巴,脑子里飞速盘算:“如果是他们用的药,怎么会不知道效果?难道药是别人给的,他们自己也不清楚?” “可也不像啊……”她摇了摇头,“那个头目看我的眼神,明明是在确认我的身份,好像知道我有可能变小,又不确定。” 旁边的林清砚刚处理完文件,听到她的话,凑了过来:“在想什么?” “我在想,那些坏人到底知不知道我变小了。”白晓玉抬头看他,“如果药是他们的,没道理不知道效果;可如果不是,他们又为什么抓我?” 林清砚摸了摸下巴:“也许药是神秘人给他们的,只告诉他们能控制你,却没说具体效果。” “有可能。”白晓玉点了点头,可心里还是觉得不对劲,“可那个面具人,他应该知道吧?毕竟是他把药用到我身上的。” 她盯着窗外,眼神里满是疑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那个面具人,也有什么秘密?” 林清砚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别想太多,我们已经在全力追查了,一定会找到线索的。” 白晓玉撇了撇嘴,又趴回桌子上:“希望吧,不然我真要在这里读小学了。” 白晓玉把手机往桌上一摔,屏幕上“游戏结束”的字样格外刺眼。“又输了!”她气鼓鼓地挠着头发,嘴里碎碎念,“都怪这破手机屏幕太小,我手又短,按不过来!” “小孩子家家,成天抱着手机打游戏,眼睛要不要了?”林清砚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白晓玉瞬间炸毛,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小短腿噔噔噔跑到他面前,仰头瞪着他:“谁是小孩子了!我只是身体变小了,灵魂可是资深警探!再说了,我打游戏是为了锻炼反应力,跟查案一个道理!” “哦?锻炼反应力?”林清砚挑了挑眉,故意逗她,“那刚才是谁被队友骂‘小学生操作’?” “那是他们不懂欣赏!”白晓玉脸涨得通红,伸手去抢他手里的水杯,“我不管,你不许说我!再啰嗦我就把你上次告白的事告诉整个警局!” 林清砚手一抬,让她够不着,笑着摇了摇头:“行行行,不说你了。不过游戏还是少玩点,我给你带了草莓蛋糕,要不要吃?” 提到草莓蛋糕,白晓玉的怒气瞬间消了一半,她吸了吸鼻子,眼神瞟向门口:“真的?多大份的?” “比你脸还大。”林清砚转身走向办公桌,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蛋糕盒,“不过吃完得跟我去看案发现场照片,算是交换。” 白晓玉犹豫了一下,立刻点头:“成交!先吃蛋糕,吃完再干活!”她凑到蛋糕盒前,眼睛亮晶晶的,刚才的烦躁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嘴里还在小声嘟囔:“算你识相,不然我真要让你尝尝‘美猴王’的厉害……” 白晓玉气呼呼地重新点开游戏,刚匹配进对局就看到队友在公屏发消息:“这破局谁爱打谁打,老子今天被折腾得快散架了!” 她本来没心情理,可对方又接着发:“跟着老大去荒郊野岭逮人,结果遇到个小祖宗,爬树跟猴似的,还带着一群真猴子捣乱,野果泥巴往头上招呼,我胳膊上现在还有抓痕呢!” 白晓玉指尖一顿,瞬间来了精神,赶紧回:“这么夸张?小学生都这么能打?” 对方秒回:“可不是嘛!那小屁孩邪门得很,看着矮矮小小的,跑起来比兔子还快,躲在树上扔东西准得很,我们几个人愣是抓不着,还被老大骂没用。” 她故意逗他:“你们大人还打不过一个小孩?太菜了吧!” “菜个屁!”对方发了个怒怼的表情,“那小孩精得很,知道用地形,还指挥猴子骚扰我们,一会儿扔石头引我们去西边,一会儿又让猴子在东边叫,把我们耍得团团转。要不是老大压着,我早想撂挑子了,这破活儿根本不是人干的!” 白晓玉眼睛亮了,接着问:“你们逮她干嘛啊?她家里很有钱?”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才发:“谁知道呢,老大只说要带她回去问话,具体的不让我们多问。不过说真的,那小孩看着挺凶,其实也没真下狠手,不然我现在可能还在医院躺着。” 她又追问:“你们现在还在逮她吗?在哪逮啊?我去围观热闹。” 对方发了个无语的表情:“围观个屁!早就撤了,那地方鸟不拉屎,信号都没有,再待下去手机都快没电了。不说了,这局打完我得去补觉,下次再遇到这种活儿,给我钱我都不干了!” 说完,对方就没再回复,游戏里也开始专心操作。白晓玉盯着屏幕,嘴角忍不住上扬——这小弟虽然嘴碎,但透露的信息不少,“荒郊野岭”“老大要问话”“小孩灵活会指挥猴子”,这些都对上了。 她立刻退出游戏,跑到林清砚面前,把手机往他桌上一放:“快!查这个游戏Id,这个人是那帮坏人的小弟!” 林清砚凑过来看了看聊天记录,眼神瞬间变得严肃起来,立刻拿起手机:“我马上去查他的Ip地址和登录信息!” 白晓玉叉着腰,心里的烦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兴奋:“哼,让你们抓我,这下好了吧,自己人把线索送上门了!” 游戏里的对局刚结束,那小弟就瘫在出租屋的破椅子上,揉着胳膊上的抓痕,嘴里还在嘟囔:“什么破工作,天天跟着一群人瞎跑,还得挨猴子揍,早知道当初就不该信那个招聘广告。” 他拿起手机,看着游戏好友列表里那个刚才跟他吐槽的Id,忍不住叹了口气:“也就跟陌生人能说说了,要是让老大知道我在背后抱怨,少不了又是一顿打。” 当时他在家待业,看到“仓库管理员,包吃包住,月薪五千”的招聘信息,二话不说就来了。结果一到地方,就被拉去跟一群人“执行任务”,才知道根本不是什么仓库管理员,而是帮人盯梢、抓人。 他想过退出,可第一天就看到有个想走的小弟被打得鼻青脸肿,吓得他再也不敢提。只能每天混日子,心里盼着早点攒够钱,偷偷跑路。 刚才打游戏时,实在憋得慌,才跟那个陌生队友吐槽了几句。他根本没多想,只当是跟个普通网友发泄情绪,完全没意识到,那个被他骂“小学生操作”的队友,就是他嘴里那个“邪门的小屁孩”。 他伸了个懒腰,打开外卖软件,犹豫了半天,还是点了份最便宜的蛋炒饭。“再忍忍,等下个月发了工资,就去隔壁市找我老乡。”他对着手机屏幕喃喃自语,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却不知道自己随口的牢骚,已经把关键线索送到了警察手里。 而警局里,林清砚已经查到了他的Ip地址和大致位置。“找到了,就在市区的一个老旧小区里。”林清砚对着白晓玉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 白晓玉眼睛一亮,立刻拽着他的衣角:“走!我们现在就去抓他!说不定能从他嘴里问出更多关于那个面具人的事!” 林清砚笑着点了点头:“别急,我们先带队员过去,别打草惊蛇。” 两人立刻出发,朝着那个老旧小区赶去。白晓玉坐在车里,心里暗暗想:这个老实人小弟,要是知道自己吐槽的对象就是我,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不过看他也挺可怜的,要是他愿意配合,说不定能从轻处理。 白晓玉蹲在警车后座,扒着车窗看林清砚带着队员包围仓库,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记住,后门左边第三块砖是松动的,里面藏着备用钥匙,进去后先控制一楼的灯,他们的监控只覆盖正门。” 林清砚点点头,按照她的指示,很快带着人悄无声息地摸了进去。仓库里静悄悄的,只有几个黑影在角落里打盹。“不许动!警察!”队员们举着枪大喝一声,角落里的人瞬间慌了神。 没想到的是,大多数人不仅没反抗,反而像是看到救星一样,纷纷举手站起来,嘴里还喊着:“警察同志,可算把你们盼来了!”其中一个穿着灰色卫衣的年轻人,正是那个游戏里的摸鱼小弟,他激动地往前凑了两步,差点被地上的箱子绊倒。 “我们都是被骗来的!”一个中年男人苦着脸说,“以为是来做物流的,结果来了就被关在这里,天天被逼着干坏事,想走又走不了!” 摸鱼小弟也赶紧点头,指着角落里的几个黄毛混混:“就是他们!带头的那几个天天打人,我们要是不听话,就不给饭吃!” 林清砚示意队员控制住那几个反抗的头目,然后对着其他人说:“都别慌,靠墙站好,配合我们调查。” 白晓玉跟着走进仓库,扫了一圈,眉头皱了起来。这里只有一些破旧的箱子和几个简易的床铺,根本没有她想象中的解药或者面具人的线索。“看来这里只是个下层据点。”她小声对林清砚说,语气里带着点遗憾。 林清砚点点头,蹲下身问那个摸鱼小弟:“你们老大是谁?平时都让你们做什么?” 摸鱼小弟赶紧回答:“我们老大很少露面,每次都是通过电话指挥,让我们去盯梢一个叫白晓玉的人。对了,上次去岛上抓那个小孩,就是他安排的!”他说着,突然看到站在林清砚身边的白晓玉,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了半天,才结结巴巴地说:“你……你就是那个……” 白晓玉挑了挑眉,故意板着脸:“怎么?没想到你吐槽的‘小学生’,就是我啊?” 摸鱼小弟脸瞬间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连连摆手:“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我不是故意骂你的……” 林清砚忍不住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配合我们把事情说清楚,也算戴罪立功。” 白晓玉看着仓库里这群像是“难民”一样的人,心里叹了口气。虽然没找到上层线索,但至少抓住了一批人,也知道了他们老大的目标确实是自己。她转身看向林清砚:“看来,我们得从这些头目嘴里,挖出更多东西了。” 仓库里,几个被控制的人凑在墙边,手里还攥着手机——原来所谓的“被关”,其实只是不能离开仓库范围,手机倒是没被没收,甚至能偷偷打游戏、刷视频。 “不是我们不想跑,是不敢啊!”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苦着脸说,“上次有个大哥想偷偷溜走,被抓回来打断了腿,我们都怕……” 摸鱼小弟莫羡鱼更是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死死抓着林清砚的衣角:“警察同志,我真的是被骗来的!我每天都在偷偷找机会跑,要不是你们来,我还得在这儿受气!” 白晓玉皱着眉,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扔给他:“哭什么哭,男子汉大丈夫的,擦擦!”嘴上嫌弃,语气却软了些,“只要你说实话,把知道的都交代清楚,最多就是批评教育,不会为难你。” 第34章 依靠摸鱼白晓玉 莫羡鱼接过纸巾,一边擦眼泪一边点头:“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 可刚说完,白晓玉突然叉着腰,瞪着他:“还有!你在游戏里骂我‘小学生操作’就算了,居然还说‘警察来了也没用’,骂警察该当何罪?” 莫羡鱼愣了一下,脸瞬间红了,嘟囔着:“我……我那不是气糊涂了嘛,而且你明明就是个小学生……” “我!”白晓玉气得跳脚,要不是林清砚拦着,差点冲上去拧他耳朵。 林清砚笑着摇摇头,把莫羡鱼拉到一边录口供。白晓玉站在旁边,看着莫羡鱼战战兢兢的样子,忍不住撇了撇嘴,心里却没真的生气——这小子虽然怂,倒也不算坏。 后记 几天后,警局里。 莫羡鱼因为情节轻微,确实只受到了批评教育,被放走前,还特意找到了白晓玉。 “那个……谢谢你啊。”他挠着头,有点不好意思,“我已经找到新工作了,在一家快递公司做分拣员,这次一定好好干,再也不摸鱼了。” 白晓玉正在吃草莓蛋糕,闻言抬了抬眼:“知道就好,再敢跟坏人混,下次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不会不会!”莫羡鱼连连摆手,“对了,我叫莫羡鱼,羡慕的羡,鱼儿的鱼。” 白晓玉嚼着蛋糕,挑眉笑了:“莫羡鱼?还真是人如其名,天天摸鱼,难怪被坑。” 莫羡鱼脸一红,也笑了。后来他真的踏实工作,偶尔还会给白晓玉发消息,吐槽快递行业的趣事,两人倒成了奇怪的“网友”。 而白晓玉的案子,还远没结束。那个神秘的面具人,依旧藏在暗处,像是一张无形的网,慢慢收紧。 白晓玉趴在桌上翻着字典,突然指着“莫羡鱼”三个字给林清砚看:“你看,这名字其实出自古文‘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多雅啊!” 林清砚凑过去扫了眼,憋笑道:“确实有文化,可从他那‘摸鱼大王’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像‘莫要羡慕摸鱼’。” “就是说啊!”白晓玉啪地合上书,“好好的文雅名字,被他活生生成了摸鱼专属标签,下次见了他,非得让他改个笔名,叫‘退结网’才行!” 她正说着,手机响了,是莫羡鱼发来的消息:“晓玉,今天我又摸鱼被组长抓了……” 白晓玉递给林清砚看,无奈叹气:“你看,真是人如其名,改不了了!” 林清砚笑着摇头,顺手帮她把草莓牛奶推过去:“行了,别气了,至少他还老实交代。要不要我帮你整理一份‘莫羡鱼吐槽语录’,下次逗他用?” 莫羡鱼蹲在快递公司仓库的角落,偷偷刷着手机,手指飞快地在游戏屏幕上戳着。组长刚去办公室开会,他趁机摸几分钟鱼,心里还在盘算:“就玩一局,打完立刻干活,应该不会被发现。” 可刚匹配进对局,仓库门口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虽然压低了,却让他瞬间僵住——那是之前在坏人据点听过的,头目专属的粗哑嗓音! 莫羡鱼吓得手机差点掉在地上,赶紧把屏幕按黑,偷偷从货架缝隙里往外瞄。只见两个穿着黑色外套的男人站在门口,其中一个留着寸头、脸上有道刀疤的,正是那个让他们去岛上抓白晓玉的头目! “老大,这批货真要放这儿?”另一个男人问。 刀疤脸点了点头,眼神警惕地扫过仓库:“放心,这里没人认识我,先存几天,等风声过了再运走。” 莫羡鱼的心“怦怦”直跳,手心全是汗。他想立刻跑出去,又怕被发现,只能死死捂住嘴,看着两人把一个黑色箱子搬进仓库角落的储物间,锁上门后离开了。 等两人走远,莫羡鱼才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哆哆嗦嗦地拿起手机,手指都在发抖,赶紧点开和白晓玉的聊天框,连打字都不利索了:“晓玉!我看到那个刀疤脸了!就是上次抓你的那个头目!在我们快递公司仓库!他放了个黑箱子在储物间!” 发送完消息,他又觉得不够,立刻给林清砚打了电话,声音带着哭腔:“林警官!不好了!我看到坏人头目了!在xx快递公司仓库!你们快来啊!” 警局里,白晓玉正和林清砚分析之前的线索,手机突然“叮咚”一响。她点开一看,脸色瞬间变了,立刻把手机递给林清砚:“莫羡鱼看到刀疤脸了!在他工作的快递公司!” 刚说完,林清砚的手机就响了,接起电话听完莫羡鱼的话,他的眼神也变得严肃起来。“走!立刻出发!” 两人带着队员赶到快递公司时,莫羡鱼早就等在门口,看到他们来了,像是看到救星一样冲了过来:“林警官,晓玉,你们可来了!他刚走没多久,箱子还在储物间!” 林清砚让队员先封锁仓库,然后跟着莫羡鱼来到储物间门口。白晓玉蹲在地上,仔细检查着门锁:“这是密码锁,强行打开会有动静,而且我们现在抓他,说不定会打草惊蛇。” “那怎么办?”莫羡鱼急了,“总不能放着他不管吧?” 白晓玉站起身,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别急,他既然把货放这儿,肯定会回来取。我们先别打草惊蛇,在周围布控,等他下次来的时候,再一网打尽。” 林清砚点了点头,赞同道:“没错,这次是个好机会,不能因为一时冲动毁了大局。”他转头对队员下令,“立刻在仓库周围安排埋伏,注意隐蔽,不要让对方发现。” 莫羡鱼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心里松了口气,却又有点后怕:“幸好我今天摸鱼,不然根本看不到他……” 白晓玉瞥了他一眼,忍不住吐槽:“算你小子运气好,这次摸鱼摸对地方了。不过下次再摸鱼被组长抓,可别找我求情。” 莫羡鱼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笑了:“不会不会,这次之后,我一定好好工作!” 林清砚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你先去工作吧,有情况我们会联系你。记住,不要暴露自己,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莫羡鱼点点头,赶紧跑回自己的岗位。仓库里又恢复了平静,可谁都知道,一场无声的较量,已经悄悄开始了。白晓玉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来往的车辆,心里暗暗想:刀疤脸,这次你跑不掉了。 林清砚的车远远跟着刀疤脸的黑色轿车,直到对方拐进一所大学的校门。 “他怎么会来大学?”林清砚皱着眉,缓缓把车停在路边。 白晓玉扒着车窗,看着刀疤脸那身花臂配黑夹克的打扮,在一群穿校服的学生里格外扎眼,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货跟大学简直是画风突变,他该去的地方明明是菜市场吵架现场,或者工地搬砖,来这儿简直是污染学术空气!” “别吐槽了,先想办法进去。”林清砚推开车门,对白晓玉说,“你在车里等着,我去试试能不能登记进入。” 可没等林清砚走远,白晓玉就偷偷溜下了车,跟在他身后。林清砚去门卫室登记,门卫却摇了摇头:“对不起,外来人员必须有校内人员陪同才能进入。” 白晓玉见状,立刻跑过去,仰着小脸,大眼睛眨了眨,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叔叔,我们是来找老师的,有很重要的事,你就让我们进去吧,好不好嘛?” 门卫看着她可爱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可还是摇了摇头:“小朋友,不是叔叔不让你进,这是学校规定,不能破例。” 白晓玉没想到卖萌也不管用,气得跺了跺脚,小声嘀咕:“什么破规定,坏人都能进去,我们好人反而进不去!” 林清砚摸了摸她的头,示意她别着急:“没关系,我有办法。”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喂,张教授,我是林清砚,有点事想请你帮个忙……对,我在你们学校门口,需要进去一趟……好,麻烦你了。” 挂了电话,林清砚对白晓玉笑了笑:“等会儿张教授会来接我们进去。” 白晓玉撇了撇嘴:“早知道这样,刚才就不白费力气卖萌了。”她转头看向校园里,心里暗暗想:刀疤脸,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样,不然我就算爬墙也要进去抓你! 张教授带着林清砚和白晓玉走进校园,一路上还在念叨:“我们学校管理一直很严,外来人员没登记根本进不来,你们说的刀疤脸,确定是进了这儿?” 白晓玉踮着脚往远处看,正好瞥见刀疤脸跟着一个戴眼镜的男人,走进了校园深处一栋戒备森严的小楼,楼门口还有保安站岗。可那保安看着刀疤脸的打扮,居然连问都没问,直接放行了。 “怎么不管啊!”白晓玉气鼓鼓地指着那边,“你看你看!那货一脸‘不是好人’的样子,保安反而像没看见似的!我们刚才卖萌都不让进,他倒好,大摇大摆的,这什么道理啊!” 林清砚也皱起眉,眼神变得严肃起来:“看来那地方不一般。” 张教授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恍然大悟:“哦,你们说的是家属社区啊,那里面住的都是学校的教授和科研人员,还有个机密研究室,平时管得比校门还严,除了住户和工作人员,外人根本进不去。” “机密研究室?”白晓玉眼睛一亮,“刀疤脸一个混混,怎么会去那种地方?” 张教授摇了摇头:“不清楚,我虽然是学校的教授,没权限也进不去。不过听说里面研究的东西挺重要的,安保措施特别严,按理说不该让陌生人进去才对。” 白晓玉撇了撇嘴,又开始吐槽:“真是奇了怪了,这刀疤脸看着就不像搞科研的,保安反而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难道他脸上的刀疤是‘通行证’?” 林清砚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别出声:“先别着急,我们先在周围看看,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张教授也点点头:“我带你们去那边的花坛,正好能看到社区门口,你们先观察着,我去帮你们问问有没有认识那个刀疤脸的同事。” 三人来到花坛边,白晓玉蹲在灌木丛后面,死死盯着社区门口,嘴里还在小声嘟囔:“哼,别以为进了里面就安全了,等我找到办法进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林清砚则拿出手机,悄悄拍下社区门口的环境,心里暗暗盘算:这地方安保严密,刀疤脸能进去,肯定和里面的人有关。看来,这个案子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复杂。 林清砚看了看四周没人,弯腰抱起白晓玉,低声说:“抓紧了。”话音刚落,他脚尖轻轻一点地面,身体像片叶子似的飘了起来,稳稳落在围墙顶端,又悄无声息地跳了进去。 白晓玉刚想夸他,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保安的声音:“谁在那儿?”林清砚赶紧抱着她躲到一棵大树后面,借着枝叶掩护,往社区里张望。 可没等他们走几步,社区保安室的对讲机就响了:“东门围墙附近有动静,监控看到两个人影,好像翻进来了!” 林清砚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被监控拍到了。他压低声音对白晓玉说:“待会儿我就说我们是来偷果子的,你别说话。” 很快,两个保安举着手电筒跑了过来,照到了躲在树后的两人。“你们是谁?怎么进来的?”保安厉声问道。 林清砚放下白晓玉,挠了挠头,装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抱歉抱歉,我们是附近的居民,听说这儿的果树结的果子特别甜,就想进来摘几个尝尝,没别的意思。” 白晓玉配合地低着头,小手揪着衣角,一副“我错了”的样子。 保安皱着眉,用手电筒照了照周围的果树,又看了看两人的穿着,不像坏人,语气缓和了些:“这儿的果树是社区公共的,不能随便摘!赶紧出去!” 第35章 跳墙捣乱白晓玉 “好好好,我们这就走。”林清砚拉着白晓玉,假装乖乖地跟着保安往门口走。幸好刚才跳墙时动作快,监控只拍到了人影,没看清他的轻功,不然麻烦就大了。 等走出社区大门,两人对视一眼,忍不住都笑了。 “偷果子?林清砚,你这理由也太烂了吧!”白晓玉捂着嘴笑,“下次能不能想个靠谱点的?” 林清砚无奈地摇摇头:“当时情况紧急,能想到这个就不错了。幸好没被发现轻功,不然还得解释半天。” 两人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吐槽刚才的窘境,原本紧张的气氛,瞬间变得哭笑不得。 “不过,”白晓玉突然停下脚步,眼神变得严肃起来,“刀疤脸能进这种地方,肯定和里面的人有关。我们得想办法再进去,查清楚他到底在干什么。” 林清砚点点头,看着社区的大门,若有所思:“别急,我们先回去想想办法。既然知道他在里面,就不怕他跑了。” 两人并肩往停车的地方走,心里都清楚,这个社区里,一定藏着他们想要的线索。 张教授在花坛边找到林清砚和白晓玉时,脸都气红了,上来就对着林清砚数落:“清砚!你这都多大的人了,还是个警察!居然抱着个孩子跳墙,传出去像什么话?” 林清砚自知理亏,只能挠着头陪笑:“张教授,实在是情况紧急,没别的办法了……” “情况紧急也不能胡来啊!”张教授打断他,指着社区大门,“那里面是什么地方?全是机密研究,要是被当成可疑人员抓起来,你这身警服还想不想要了?” 白晓玉在旁边听着,忍不住偷偷拽了拽张教授的衣角:“教授爷爷,不怪林叔叔,是我想进去的……” “跟你没关系,小孩子不懂事,他也不懂吗?”张教授转头瞪了林清砚一眼,语气却软了些,“我知道你们查案急,但也得按规矩来啊。刚才我问了同事,里面的研究室最近在跟一家公司合作,说不定那个刀疤脸就是那家公司的人。” 林清砚眼睛一亮:“什么公司?” “具体名字我不清楚,只知道是做生物科技的。”张教授叹了口气,“你们要是想查,我可以帮你们问问,但下次可别再干这种跳墙的事了,太冒险了。” “谢谢张教授,下次我们一定注意。”林清砚赶紧点头,心里暗暗庆幸有张教授帮忙。 白晓玉也跟着点头,心里却在想:下次再进不去,说不定还得跳墙……不过这话可不敢当着张教授的面说。 等张教授走了,白晓玉才对着林清砚吐了吐舌头:“林叔叔,你刚才被骂得好惨啊。” 林清砚无奈地摇摇头:“还不是为了查案。不过幸好张教授没问我们跳墙的姿势,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解释。” 两人相视一笑,刚才被埋怨的尴尬瞬间烟消云散,心里都想着同一个念头: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查清楚这个社区里的秘密。 从社区回来的路上,白晓玉坐在副驾驶,小腿晃来晃去,突然戳了戳林清砚的胳膊:“喂,林警官,刚才被张教授骂的时候,你耳朵都红了,像煮熟的虾子。” 林清砚手握方向盘,无奈瞥她一眼:“好好说话。” “偏不。”白晓玉挑眉,故意拖长声音,“林大虾,你说我们下次怎么进那个破社区啊?总不能每次都靠跳墙吧,你那轻功再厉害,也架不住保安天天盯着。” “别瞎起外号。”林清砚板着脸,可嘴角却忍不住弯了弯。 到了警局门口,白晓玉赖在车里不肯动,仰着小脸眨眼睛,声音软得像:“林叔叔,我想吃街角那家的草莓冰淇淋,你去给我买好不好嘛?” 林清砚刚想说“你今天已经吃两个了”,就对上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面明晃晃写着“不买我就闹”。他叹了口气,认命地下车:“等着,不许乱跑。” “知道啦,林管家!”白晓玉在车里喊,看着他的背影笑得直不起腰。 等林清砚拿着冰淇淋回来,白晓玉立刻凑上去,接过冰淇淋挖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眼睛。两人往警局走,路过花坛时,她突然蹦起来想去够树枝上的叶子,没够着反而差点摔倒。林清砚眼疾手快扶住她,无奈道:“小心点。” “要你管。”白晓玉哼了一声,却顺势抓住他的手,晃了晃,“不过看在你买冰淇淋的份上,原谅你啦。对了,林膝盖,你说那个刀疤脸在社区里到底找什么人啊?” “什么林膝盖?”林清砚皱眉。 “就是你啊。”白晓玉笑得狡黠,“谁让你那么高,我跳起来都够不着你肩膀,只能打你膝盖了。”她说着还真踮起脚尖,象征性地往他膝盖上拍了一下。 林清砚抓住她的手,无奈又好笑:“别闹,正经点。张教授说里面有生物科技公司的合作,刀疤脸说不定是替那家公司跑腿的。” “生物科技……”白晓玉咬着冰淇淋,眼神若有所思,“会不会和我变小的药有关?” 林清砚心里一紧,刚想安慰她,就见她突然凑过来,冰凉的冰淇淋蹭了蹭他的脸颊:“不过没关系,有林大虾在,肯定能查到的。” 他愣了一下,看着她笑得像偷腥的猫,伸手擦了擦脸上的奶油,语气无奈却带着宠溺:“下次再敢调皮,就不给你买冰淇淋了。” “你才不敢。”白晓玉仰着头,一脸笃定,“你要是不给我买,我就告诉张教授,你不仅跳墙,还欺负小孩子。” 林清砚被她气笑,揉了揉她的头发:“行,你厉害。” 两人并肩走进警局,同事们早就习惯了这“叔侄俩”的相处模式,笑着打招呼:“林队,晓玉又讹你买冰淇淋了?” 白晓玉立刻挺胸抬头:“什么叫讹?这是林叔叔疼我!” 林清砚无奈摇头,看着她蹦蹦跳跳地跑向办公桌,心里却泛起一丝暖意。虽然她变成了小孩,嘴上没个正形,还总给起各种奇奇怪怪的外号,可这样鲜活的样子,让他觉得,或许变小也不全是坏事。至少,她现在可以不用伪装,像个真正的孩子一样,在他身边撒娇打闹,放飞自我。 而白晓玉坐在椅子上,舔着冰淇淋,偷偷看了一眼林清砚的背影,嘴角忍不住上扬。其实这样也挺好的,不用端着警探的架子,还能光明正大地赖着他,虽然偶尔会被当成小孩糊弄,但这种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踏实。 警局食堂里,白晓玉戳着碗里的米饭,突然重重叹了口气,引来周围同事的目光。 林清砚刚端着餐盘走过来,就听见她嘟囔:“凭什么我现在要叫你叔叔啊,明明以前……”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脸憋得通红。 “以前什么?”林清砚故意逗她,在她对面坐下,“以前你也没少叫我名字,现在叫叔叔,辈分不就上去了?” “上去个鬼!”白晓玉啪地放下勺子,“明明是下降了!以前我们是平等的,现在倒好,别人都以为我是你带的小侄女,连买个糖都要被说‘叔叔给买的真乖’,我才不乖呢!” 她越说越气,突然凑过来,小手揪着林清砚的警服衣角,眼睛瞪得圆圆的:“都怪你,当初要是早点抓住那个面具人,我也不会变成这样!你赔我辈分!” 林清砚无奈地看着她,知道她又在借题发挥。他伸手想揉她的头发,却被她拍开。“好好好,我赔。”他忍着笑,“那你想怎么样?” 白晓玉眼珠子一转,突然露出狡黠的笑容,伸手抢过他餐盘里的煎蛋:“赔我一个煎蛋!还有,下午要去买草莓蛋糕,超大份的那种!” “你早上已经吃了蛋糕了。”林清砚皱眉。 “我不管!”白晓玉把煎蛋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我辈分都降了,吃点蛋糕怎么了?你要是不买,我就趴在地上哭,说你欺负我这个可怜的小侄女!” 周围同事早就习惯了这一幕,笑着起哄:“林队,赶紧答应吧,不然晓玉真要耍赖了!” 林清砚看着她鼓着腮帮子吃煎蛋的样子,无奈又宠溺地摇摇头:“买,买还不行吗。” 白晓玉立刻笑了,凑过来用脸颊蹭了蹭他的胳膊,声音软得像:“我就知道林叔叔最好了!” 等林清砚去打汤,旁边的女同事笑着问:“晓玉,你跟林队真是叔侄啊?怎么感觉他对你比亲侄女还亲。” 白晓玉眨了眨眼,故意提高声音:“当然是亲的!不过他笨手笨脚的,还得我照顾呢!” 正好林清砚回来,听见这话,刚想开口,就见她突然伸脚,轻轻踢了踢他的膝盖,然后立刻低下头,装作乖巧吃饭的样子。 林清砚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心里却泛起一丝甜意。这小家伙,明明自己郁闷得不行,还非要用这种方式来找平衡。不过,他喜欢看她这样,鲜活又可爱,比以前那个总是紧绷着神经的白晓玉,多了几分烟火气。 而白晓玉偷偷瞄着他无奈的表情,嘴角忍不住上扬。虽然辈分降了很郁闷,但能这样光明正大地欺负他、赖着他,好像也挺不错的。 林清砚收拾好文件,转头就看见白晓玉抱着草莓牛奶,晃着小腿坐在桌边等他,活像只守着主人的小尾巴。 “走吧,去张教授说的那家生物科技公司问问。”他拎起外套,自然地牵起她的小手。 白晓玉顺势把牛奶递到他面前:“帮我拧开。”等林清砚拧开递回来,她吸了一大口,故意说:“还是林叔叔厉害,我小手都拧不动。” 林清砚指尖一顿,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狡黠,无奈道:“别闹,路上注意安全。” 车里,白晓玉扒着车窗看风景,突然嘟囔:“以前都是我开车带你查案,现在倒好,成了你带‘侄女’出门,辈分都乱套了。” “总比你一个人跑出去冒险强。”林清砚目视前方,语气却软了些,“万一再遇到刀疤脸,我能第一时间护住你。” 白晓玉心里一暖,却嘴硬地哼了一声:“谁要你护着,我以前破案的时候,你还在……”话说到一半,又想起自己现在的样子,气鼓鼓地扭过头,“算了,跟你说不清楚!” 到了公司楼下,林清砚刚想下车,白晓玉突然拽住他的衣角,大眼睛眨了眨:“林叔叔,我怕里面有坏人,你要牵着我。” 他看着她明明害怕却故作镇定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握紧她的手:“别怕,有我在。” 进了公司,接待员看着两人,笑着问:“请问两位是?” “我是市公安局的林清砚,这位是……”林清砚顿了顿,白晓玉立刻抢先开口:“我是他侄女,跟叔叔来办事的!” 接待员笑着点头,转身去通报。林清砚低头看了看身边一脸得意的小家伙,低声说:“你倒挺会给自己找身份。” “不然呢?说我是你女朋友?”白晓玉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声音又轻又软,“到时候人家该以为你拐卖儿童了,林警官。” 林清砚的耳朵瞬间红了,赶紧别过头,假装看周围的环境。 等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白晓玉累得靠在副驾驶上,小声嘟囔:“查了一下午,什么线索都没有,还得装你的小侄女,真是委屈死我了。” 林清砚看着她疲惫的样子,心里泛起一丝心疼,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辛苦我们晓玉了,晚上带你去吃你最爱的草莓蛋糕。” “真的?”白晓玉立刻精神起来,眼睛亮晶晶的,“要最大份的!” “好,最大份的。”林清砚笑着答应。 车里的灯光柔和,映着白晓玉满足的侧脸。林清砚握着方向盘,心里忍不住想:好好的女朋友,变成了天天要哄的“侄女”,这事儿说出去,估计没人会信。可看着她现在这样,虽然偶尔气人,却也比以前那个总是把心事藏在心里的她,多了几分真实。 或许,这样也挺好的。至少,他能一直陪在她身边,护着她,直到她变回来的那一天。 第36章 潜入调查白晓玉 林清砚刚跟公司负责人聊完,转头就看见白晓玉从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里溜出来,小手背在身后,一脸得意地蹦到他面前。 “怎么样怎么样?”她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我刚才趁那个阿姨不注意,溜进她办公室了!还看到一份文件,上面好像有‘实验数据’‘样本’什么的字!” 林清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拉着她走到没人的角落,语气严肃:“谁让你私自进去的?万一里面有人怎么办?你现在是小孩子,出点事怎么办?” 白晓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瘪了瘪嘴,小声嘟囔:“我就是想帮你找线索嘛,而且我很小心的,没人发现我……” “小心也不行!”林清砚打断她,“这里是陌生公司,到处都是未知数,你一个人行动太冒险了!下次再这样,我就再也不带你出来了!” 看着林清砚真生气了,白晓玉立刻收起了小脾气,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角,声音软得像:“林叔叔,我错了嘛,下次再也不敢了。你别生气好不好?” 她仰着小脸,大眼睛里满是委屈,还故意眨了眨,挤出几滴金豆豆:“我就是太想快点找到线索,变回来嘛……” 林清砚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的火气瞬间消了大半,可还是板着脸:“知道错了就好,下次不许再这样了。” “嗯嗯!”白晓玉立刻点头,顺势扑进他怀里,用脸颊蹭了蹭他的胳膊,“林叔叔最好了,我就知道你不会真骂我的。” 林清砚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行了,别撒娇了。快说说,你看到的文件具体在什么位置,上面还有什么别的信息?” 白晓玉立刻从他怀里抬起头,兴奋地比划着:“就在她办公桌最右边的抽屉里,好像是个蓝色的文件夹……” 看着她叽叽喳喳的样子,林清砚忍不住摇了摇头,心里却泛起一丝甜意。这小家伙,虽然总是闯祸,可这份机灵劲儿,还真让人没办法生气。 从生物科技公司出来,白晓玉跟在林清砚身后,心里还在惦记着那份文件,忍不住小声喊:“林清砚,你说那个蓝色文件夹会不会就是……” 话还没说完,旁边路过一个老奶奶,听到她直呼其名,立刻皱起眉,对着林清砚说:“小伙子,这孩子怎么回事?怎么能直接叫大人名字呢,太没礼貌了!得让她道歉啊。” 白晓玉脸瞬间红了,刚想反驳,就被林清砚用眼神制止了。 “抱歉啊阿姨,是我没教好她。”林清砚笑着对老奶奶说,然后低头对白晓玉道,“快跟奶奶说对不起。” “我不!”白晓玉气鼓鼓地跺着脚,“我本来就认识他,叫名字怎么了!” 老奶奶见状,更不高兴了:“这孩子怎么这么倔?大人教你礼貌你还不听,以后可怎么得了。” 周围渐渐围过来几个看热闹的人,都对着白晓玉指指点点。林清砚怕事情闹大,赶紧蹲下身,凑到她耳边小声说:“别闹,先道歉,不然我们今天别想走了。” 白晓玉看着周围人的目光,心里又气又委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还是不甘心地对着老奶奶嘟囔了一句:“对不起。” 老奶奶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了。 等人都散了,白晓玉立刻扑到林清砚怀里,放声大哭:“都怪你!明明我们是那种关系,我却要叫你叔叔,还得因为叫你名字道歉,我郁闷死了!” 林清砚拍着她的背,心里也不是滋味,只能轻声安慰:“好了好了,别哭了,等你变回来,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好不好?” “真的?”白晓玉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他。 “真的。”林清砚点点头,伸手擦了擦她的眼泪,“好了,别哭了,再哭草莓蛋糕就买不到了。” 提到草莓蛋糕,白晓玉的哭声渐渐小了,她吸了吸鼻子,揪着林清砚的衣角:“那你要给我买两个。” “好,买两个。”林清砚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牵着她的手往蛋糕店走去。 白晓玉一边走,一边还在小声嘟囔:“下次再有人管我,我就……我就说你是我男朋友!” 林清砚闻言,脚步顿了顿,心里泛起一丝涟漪,嘴上却道:“你敢,小心我真生气。” 白晓玉吐了吐舌头,知道他是怕别人误会,只能把心里的郁闷咽了回去。可她心里暗暗发誓,等她变回来,一定要光明正大地叫他的名字,再也不用受这种委屈了。 警局的临时办公桌上铺满了资料,白晓玉趴在桌上,手指点着一份泛黄的旧报纸,眉头拧得紧紧的:“你看这个,十年前有个神秘实验室,说要‘优化人类基因,打造完美战士’,后来突然销声匿迹了。” 林清砚凑过去,目光落在报纸上的模糊照片上:“和现在这家生物科技公司的注册地址,在同一个园区。” “不是巧合。”白晓玉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个圈,“我溜进办公室看到的文件,有‘体能强化’‘基因适配’的字样,跟十年前那个实验室的说法一模一样——他们根本不是做普通生物研究,是想造超级英雄!” 林清砚指尖敲击着桌面,眼神凝重:“可这种研究早就被禁止了,他们敢重启,背后一定有人撑腰。” “说不定我变小的药,就是他们实验的副产品。”白晓玉咬着笔杆,突然眼睛一亮,“或者,他们抓我,是觉得我的基因适合当实验体?” 林清砚心里一紧,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别胡思乱想,我们已经查到线索了,再顺着这家公司往下查,一定能找到幕后黑手。” 白晓玉仰头看他,突然咧嘴一笑:“说真的,要是真能造超级英雄,我倒想试试,说不定能顺便变回来,还能比以前更能打。” “别瞎想。”林清砚敲了敲她的额头,“这种违背伦理的实验,只会带来灾难。我们必须阻止他们。” 白晓玉撇了撇嘴,却还是点了点头,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子:“知道啦,林大侠。那我们接下来怎么查?要不要我再去溜一次办公室,把那份完整文件偷出来?” “不行!”林清砚立刻拒绝,“上次是运气好,这次他们肯定有防备,太危险了。” “哎呀,我有小孩子身份当掩护,没人会怀疑我的。”白晓玉晃着他的胳膊撒娇,“就一次,好不好嘛,林叔叔?” 林清砚看着她水汪汪的眼睛,心里又软了下来,却还是坚持:“等我安排好,陪你一起去。不许再私自行动。” 白晓玉立刻欢呼起来,扑上去抱住他的胳膊:“就知道林叔叔最好了!这次一定能把他们的老底都掀出来!” 市中心最高档的写字楼顶层,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城市夜景,室内却只有屏幕发出的冷光。 幕后老板坐在真皮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目光死死锁在面前的巨大显示屏上。屏幕里,是白晓玉还没变小的时候,在巷子里追捕犯人的画面——她动作利落如猎豹,一个侧翻避开犯人的袭击,反手扣住对方手腕,膝盖顶向对方膝盖弯,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身手不错。”老板低声赞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临危不乱,还懂得利用地形,既有机智,又有理智,堪称完美。” 画面切换,是白晓玉在审讯室里,面对拒不认罪的犯人,她没有咆哮,只是平静地抛出几个关键证据,再辅以心理攻势,短短十分钟,就让犯人心理防线崩溃,如实招供。 “不仅能打,脑子还好用。”老板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最有意思的是,她身上那股力量……” 他抬手,屏幕上出现一段模糊的能量波动曲线,“上次她追捕跨国通缉犯时,无意间爆发的能量,绝非普通人所有。那是一种不可轻视的、源自远古的力量,正是我需要的。” 旁边的助理躬身道:“老板,我们已经通过生物科技公司的渠道,拿到了她的初步基因样本,确实和普通人不同,蕴含着强大的潜在能量。” “很好。”老板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刀疤脸那边,让他继续盯着,务必把她带回来。这个外星人转世的身体,加上我们的技术,一定能打造出最完美的超级战士。” 他重新看向屏幕,白晓玉正对着镜头,眼神坚定,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老板嘴角的笑容越发深邃:“白晓玉……你跑不掉的。” 写字楼顶层的冷光里,幕后老板指尖划过屏幕上白晓玉的警服身影,语气笃定:“激发潜能的药应该已经起作用了,按时间算,她现在的力量该觉醒了。” 助理犹豫着上前:“老板,负责给药的那几个手下……已经被警方抓了。” “抓了?”老板眉峰一挑,雪茄在指尖转了圈,“废物。不过没关系,只要药生效,她迟早会被力量反噬,主动来找我们。” 他并不知道,那几个被抓的手下,从不敢提药物让白晓玉变小的意外——毕竟这和“激发潜能”的预期天差地别,说了只会挨更重的罚。而警方的审讯里,也没人联想到“变小”与这伙人的关联,只当是普通的恶意伤人药物。 “她的身手本就顶尖,再加上那股远古力量,觉醒后必然无人能敌。”老板盯着屏幕里白晓玉追捕犯人的矫健身姿,眼中满是势在必得,“让刀疤脸加大力度,不用顾忌,直接把人带回来,我要亲眼看着她成为完美战士的那一刻。” 助理躬身应下,心里却暗自嘀咕:可刀疤脸传回来的消息,一直说找的是个“机灵的小孩”,这和老板口中的警探,根本对不上号。但看着老板眼中的狂热,他终究没敢多嘴。 老板还在沉浸在自己的计划里,指尖重重敲在屏幕上白晓玉的胸口:“那股不可轻视的力量,很快就会完全属于我了。”他丝毫没察觉,自己心心念念的“完美素材”,早已变成了一个能仗着小孩身份四处打探、还总爱给林清砚起外号的小不点。 白晓玉窝在警局的沙发里,啃着草莓蛋糕,突然对着林清砚翻了个白眼:“说真的,我到现在都觉得离谱,九夜?外星人?我居然是这么个身份。” 林清砚正在整理资料,闻言抬头看她:“怎么突然又想起这个了?” “还不是因为那家生物科技公司。”白晓玉戳了戳蛋糕上的草莓,“一提到什么力量、实验,我就想起追捕白姨那会儿,她说我是什么外星人转世,身上有股怪力量。” 她放下蛋糕,摊了摊小手:“你说我到底是真的上辈子是外星人九夜,这辈子投胎成了地球人?还是说,九夜那个外星人,干脆借了我的身体住下了?” “不管是哪种,你都是你。”林清砚放下文件,走过去坐在她身边,“那个勇敢、机灵,还总爱闯祸的白晓玉。” “可这身份也太扯了吧!”白晓玉往他身边凑了凑,语气带着点郁闷,“以前当警察,追犯人、破案子,多正常啊。结果现在倒好,不仅变成了小孩,还多了个外星人前世,搞不好还被人盯上了,就因为那什么破力量。” 她越说越觉得好笑,忍不住笑出声:“说出去谁信啊?市公安局以前的王牌警探,其实是个外星来的‘九夜大人’,现在还缩水成了小学生,天天靠卖萌混线索。” 林清砚看着她哭笑不得的样子,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别想那么多,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我都会陪着你。” “那倒是。”白晓玉仰起头,笑得狡黠,“毕竟你现在是我‘林叔叔’,得罩着我这个外星小侄女啊。” 她顿了顿,又小声嘟囔:“不过说真的,那股力量要是真能随便用就好了,至少现在能帮我变回来,还能揍那个给我下药的混蛋一顿。” 林清砚握住她的手,眼神坚定:“会的,我们一定会找到线索,不仅让你变回来,还能查清所有事情,不管是生物公司的阴谋,还是你那个外星人身份的秘密。” 白晓玉点点头,重新拿起蛋糕,咬了一大口:“嗯!不过在那之前,林叔叔,再给我买个草莓冰淇淋呗?就当是给外星小侄女的补贴了!” 第37章 缩小侦探白晓玉 警局的办公桌上堆着厚厚一叠资料,林清砚揉着眉心,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文字,试图从杂乱的信息里找出关联。白晓玉趴在桌边,小短手扒着文件边缘,眼睛飞快地扫过一页又一页,时不时用铅笔在纸上圈画。 “不对,这家生物公司的资金流向有问题。”她突然开口,声音清脆,“你看这里,三个月前有一笔大额转账,收款方是个空壳公司,地址和十年前那个神秘实验室一模一样!” 林清砚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财务报表的角落找到了那笔转账记录,之前他反复看了 twice 都没注意到这个细节。“还有这个!”白晓玉又翻出一份旧新闻,“实验室当年的负责人,和现在生物公司的技术顾问,是同一个人,只是改了名字!” 她把文件推到林清砚面前,小脸上满是得意,拍了拍胸脯,学着侦探剧里的腔调,故意拖长声音:“真相只有一个——这家生物公司,就是当年那个实验室换了个壳子,一直在偷偷搞基因实验!” 林清砚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笑了:“行啊,我们晓玉还是这么厉害,比我看得还快。” “那当然!”白晓玉仰着下巴,小脑袋微微扬起,“虽然身体变小了,但我的侦探脑子可没缩水!下次查资料,还得靠我这个‘外星小神探’出马!” 她说着,又低头翻起剩下的文件,手指在纸上快速移动,眼神专注又认真。林清砚看着她小小的身影,心里满是欣慰——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这份敏锐和机灵,从来都没变过。 白晓玉指尖划过电脑屏幕上的资料,突然“咦”了一声,小身子往前凑了凑:“林清砚,你看这个——生物公司的技术负责人,半个月前死于抢劫案。” 林清砚立刻凑过来,目光落在屏幕上的新闻报道和尸检报告上,眉头瞬间拧紧:“抢劫案?太巧了,我们刚查到他,他就死了。” “巧个鬼,肯定是杀人灭口。”白晓玉小手拍在桌上,语气笃定得不像个孩子,“你看,报道说他被抢走了钱包和手表,可家里的保险柜完好无损,里面的现金和珠宝都在,哪有抢劫只抢这点东西的?” 她指尖飞快地滑动鼠标,调出案发现场的照片:“而且致命伤是精准的一刀毙命,劫匪哪有这么专业的手法?分明是熟人作案,故意伪装成抢劫。” 林清砚看着她条理清晰的分析,眼神里满是熟悉的欣赏——这才是他的白晓玉,不管身体变成什么样,侦探的直觉和专业度从来没丢。 “他手里一定握着实验室的核心秘密,所以被人灭口了。”白晓玉咬着下唇,眼神凝重,“现在线索又断了,我们该怎么办?” 林清砚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沉稳:“别慌,既然他是关键人物,肯定会留下痕迹。我们去他的案发现场看看,说不定能找到被忽略的线索。” 白晓玉眼睛一亮,立刻从椅子上跳下来,拽住他的衣角:“好!现在就去!不过……”她突然仰起小脸,露出狡黠的笑容,“林叔叔,到了那儿,你可得配合我,我用小孩子身份去打听,说不定能问到你们警察问不出来的东西。” 林清砚无奈地摇摇头,捏了捏她的脸颊:“行,都听你的。不过这次不许私自行动,必须跟在我身边。” “知道啦!”白晓玉蹦蹦跳跳地往门口跑,跑到门口又回头,对着他挥了挥手,“快点快点,晚了线索就真没了!” 林清砚看着她小小的背影,心里泛起一丝暖意。不管前路多复杂,只要她在身边,哪怕是以这样特殊的方式,他也有底气把所有真相都挖出来。 案发现场附近的老旧小区里,白晓玉拽着林清砚的衣角,故意耷拉着小脸,声音软乎乎的:“阿姨,我上次路过这儿,看到好多警察叔叔,是不是发生什么可怕的事啦?” 摆摊卖水果的阿姨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秤:“唉,别提了,半个月前楼上的李教授被抢了,还出了人命。” “李教授?”白晓玉歪着脑袋,眼神却悄悄记下关键信息,“是不是戴着眼镜,总穿灰色外套的爷爷?我好像见过他,他人可好了,还给过我糖吃。” “就是他!”阿姨更感慨了,“那么好的人,怎么就遇上劫匪了呢?听说当时有邻居看到两个男的,戴着口罩帽子,下手可快了,抢了东西就跑,连灯都没开。” 白晓玉眨了眨眼,又问:“那警察叔叔抓到坏人了吗?我好怕他们再出来吓人。” “抓了抓了,”阿姨压低声音,“听我家那口子说,是一伙专门干黑活的,以前就犯过不少事,大部分都被抓了,好像还剩两三个漏网的,估计就是这两个干的。” 白晓玉心里咯噔一下——专门干黑活、落网大半还剩漏网之鱼,这描述分明是之前她追查过的“暗影组”!那伙人手段狠辣,组织严密,当年她带着队员围捕,拼了半条命才抓了大半,剩下的几个都是心狠手辣的骨干,根本不是现在这副小孩身体能应付的。 她不动声色地拉了拉林清砚的手,示意该走了,转身时还对着阿姨甜甜一笑:“谢谢阿姨,那我以后晚上不敢一个人出来了。” 走出小区,白晓玉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拉着林清砚躲到没人的角落,声音压低却带着凝重:“是暗影组的人,剩下的那几个骨干。” 林清砚眼神一沉:“你确定?” “错不了。”白晓玉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当年我追过他们一年,他们作案从不留活口,手法干净利落,还爱伪装成抢劫、意外,和这案子一模一样。只是我现在这样,根本没法跟他们硬碰硬。” 她攥了攥小拳头,心里又气又急——以前对付这伙人时,她能正面周旋、设局抓捕,可现在顶着小孩的身子,连自保都成问题,更别说追查线索了。 林清砚看出她的郁闷,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别着急,他们跑不了。既然知道是暗影组,我们就能调阅之前的案宗,顺着他们的老巢和联系人查,一定能找到剩下的人。” 白晓玉仰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点不服输:“可他们动作快,万一先跑了或者销毁证据怎么办?” “所以我们得比他们更快。”林清砚握紧她的手,语气坚定,“你负责分析线索、找出他们的藏身规律,我带队员布控,我们分工合作,这次一定能把他们一网打尽。” 白晓玉点点头,心里稍微安定了些。虽然现在没法像以前那样冲在前面,但她的脑子还在,只要和林清砚配合,总能找到机会。她瞥了眼自己小小的手掌,暗暗想:等抓住这几个家伙,一定要好好出口气,也算是为当年的案子画上句号。 警局的灯光亮到深夜,林清砚将一份加密文件打印出来,纸张上的名单密密麻麻,最下方用红笔圈出了两个名字——周虎、陈豹。 “就是他们俩。”林清砚将文件推到白晓玉面前,指尖点在名字旁的照片上,“周虎,暗影组的打手,以前是格斗教练,下手狠辣;陈豹,负责收尾和伪装现场,反侦察能力极强,当年好几起悬案都是他做的手脚。” 白晓玉趴在桌上,小手撑着下巴,眼神锐利地扫过两人的资料:“周虎左胳膊有个虎头纹身,陈豹是跛脚,右腿比左腿短一点,这些特征上次目击者没提,倒是符合他们的习惯——作案时总刻意遮掩自己的标记。” “还有这个。”林清砚调出两人的活动轨迹,“他们案发后没离开本市,反而躲在城郊的废弃仓库里,最近还联系过以前的下线,似乎在准备跑路。” “跑路?”白晓玉挑眉,小身子往前凑了凑,“恐怕不只是跑路,他们杀了技术负责人,手里肯定握着实验室的秘密,说不定是在等幕后老板给好处,或者想拿秘密换钱。” 林清砚点点头,认同她的判断:“我已经安排队员盯着废弃仓库了,明天一早行动,争取一举抓获他们。” “等等。”白晓玉伸手按住文件,“陈豹心思缜密,废弃仓库说不定有埋伏,而且他们手里可能有武器,不能硬闯。”她顿了顿,眼睛转了转,“我有个办法,用小孩子的身份去仓库附近打探,他们不会防备一个小孩,说不定能摸清里面的布局和人数。” 林清砚立刻皱眉:“不行,太危险了,他们可是杀人不眨眼的悍匪。” “放心啦!”白晓玉拍了拍胸脯,语气笃定,“我以前对付过比他们还凶的,只要不被发现,肯定能安全回来。而且我只是远远看看,不靠近仓库,有情况就给你发消息。” 她拽着林清砚的衣角,晃了晃,声音软下来用故意卖萌的语气:“林叔叔,这是最快摸清情况的办法,你就让我去吧,我保证一定小心,绝对不闯祸。”那声叔叔叫的一点儿不嫌丢脸。 林清砚看着她眼底的坚持,又想起她以前办案时的果敢,心里挣扎了许久,终究还是松了口:“只能在仓库外围观察,不许靠近,手机保持畅通,一旦有危险立刻撤离。” “好嘞!”白晓玉立刻欢呼起来,从椅子上跳下来,“明天一早我就去,保证给你带回有用的情报!” 林清砚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背影,心里既担心又欣慰。他知道,不管身体变成什么样,他的白晓玉,从来都不是需要躲在温室里的花朵,她骨子里的勇敢和坚韧,从未改变。 城郊的废弃仓库藏在一片荒草丛生的洼地旁,远远望去像只蛰伏的巨兽,门口两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叼着烟,双手插在口袋里,眼神警惕地扫着四周,正是暗影组的外围看守。 白晓玉提前把头发揉得乱糟糟,故意在泥地上滚了两圈,衣服上沾了不少尘土和草屑,手里还攥着个破旧的弹弓,迈着小短腿,咋咋呼呼地从土坡上跑下来,嘴里喊着:“打鸟咯!打鸟咯!看我把那只麻雀打下来!” 她一边跑一边扬着弹弓瞄准仓库方向的麻雀,脚步却故意往仓库门口蹭。门口的看守立刻瞪起眼,粗声呵斥:“小孩!站住!这里不能来!赶紧走!” 白晓玉像是没听见,反而跑得更欢了,弹弓“啪”地一声射出石子,没打到鸟,倒落在看守脚边。“哎呀!”她故作惊讶地叫了一声,然后对着看守做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继续往仓库方向跑。 “嘿!这小兔崽子!”一个看守骂骂咧咧地冲过来,伸手想抓她,白晓玉身子一矮,像条泥鳅似的滑了过去,绕着仓库旁边的电线杆跑了两圈,嘴里还喊着:“来抓我呀!抓不到我吧!” 另一个看守也皱起眉,对着她吼:“再不走老子揍你了!这地方不是你瞎闹的!” 白晓玉却不怕,反而停在离仓库大门不远的地方,歪着脑袋打量着仓库的铁皮门,眼睛飞快地扫过门上挂着的密码锁——是三位数的机械锁,旁边还有个不起眼的刷卡器。她心里暗暗记下,又装作好奇的样子,伸手想去碰门把。 “找死!”最先冲过来的看守一把推开她,力道不小,白晓玉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却立刻咧嘴坏笑起来,转身就往仓库侧面跑。 给我站住!”看守气得脸色发青,抬腿就追,可白晓玉跑得灵活,专往草丛和杂物堆里钻,看守穿着厚重的靴子,追了没两步就被绊倒,摔了个狗啃泥。 “哈哈哈!笨蛋!”白晓玉在远处拍手嘲笑,趁看守爬起来的功夫,飞快地瞥了眼仓库侧面——那里有个半掩着的小铁门,门口没有看守,但上方装着一个旋转监控,镜头正对着铁门方向。她还注意到,小铁门旁边的墙上有个通风口,缝隙足够一个小孩钻进去,只是被铁丝网拦着。 第38章 神奇无敌白晓玉 “小兔崽子,我看你往哪跑!”两个看守一起追了过来,白晓玉见状,立刻转身往土坡方向跑,一边跑一边回头做鬼脸:“来呀来呀!追不上我吧!” 跑到土坡半山腰,她故意放慢脚步,回头看了眼仓库方向,正好看到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男人拿着文件夹走进仓库大门,门口的看守对着他点了点头,还伸手刷了下门边的刷卡器,密码锁“咔哒”一声开了。白晓玉心里一动——看来除了密码,还需要刷卡才能进正门。 她继续往山上跑,直到跑到一处能俯瞰仓库全景的灌木丛后,才停下来,趴在地上,透过枝叶的缝隙仔细观察。仓库的屋顶上装着四个监控,分别对着四个方向,覆盖了仓库周围的大部分区域,只有仓库后面的荒草丛是监控死角。 过了大概半小时,又有两个男人从仓库里出来,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箱子,看起来沉甸甸的。他们走到仓库侧面的小铁门前,其中一个男人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了小铁门,两人走了进去,大概十分钟后才出来,手里的箱子不见了。白晓玉眯起眼睛——看来那个小铁门是通往仓库内部的侧门,而且可能是用来搬运东西的。 她正看得入神,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是刚才追她的两个看守,正喘着粗气往山上走。“小兔崽子,看你还往哪躲!” 白晓玉立刻装作害怕的样子,从灌木丛里钻出来,撒腿就跑,嘴里喊着:“我错了!我再也不来了!”跑了没几步,她又故意摔倒在地,手里的弹弓掉在地上,趁着捡弹弓的功夫,又飞快地扫了眼仓库后面的荒草丛——那里果然没有监控,而且草丛很密,适合隐蔽。 “算你跑得快!”看守们实在追不动了,站在原地骂道,“再敢来,打断你的腿!” 白晓玉一边跑一边回头喊:“知道啦!笨蛋!”跑远了之后,她才放慢脚步,嘴角忍不住上扬——仓库的正门需要密码和刷卡,侧门有钥匙,屋顶四个监控,只有后面荒草丛是死角,通风口可以作为备用入口,还有穿着工装的人进出,说明仓库里可能有专门的技术人员,那个黑色箱子里装的,说不定就是实验室的机密资料。 她沿着土坡绕了一圈,又回到仓库附近的一片小树林里,这里离仓库不远,又能隐蔽。她看到仓库的窗户都被木板封死了,只有二楼有一个小窗户没封严,能看到里面隐隐有灯光。她还注意到,仓库周围每隔五十米就有一个看守,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抽烟闲聊,但眼神时不时会扫向四周,警惕性很高。 过了一会儿,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到仓库门口,门口的看守立刻站直了身体,对着轿车敬了个礼。轿车的车窗降下,露出一张戴着墨镜的脸,正是周虎。周虎对着看守说了句什么,看守立刻打开了仓库大门,轿车开了进去。 白晓玉心里一紧——周虎来了,说明仓库里的东西很重要。她继续趴在树林里观察,直到看到轿车再次出来,周虎不在车里,应该是留在了仓库里。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白晓玉知道不能再待下去了,她最后看了一眼仓库,把所有观察到的信息在心里过了一遍:正门(密码+刷卡)、侧门(钥匙,搬运通道)、通风口(备用入口,有铁丝网)、监控(屋顶四个,后草丛死角)、看守(外围至少六个,门口两个,巡逻四个)、出入人员(周虎、陈豹、蓝色工装技术人员)、机密物品(黑色箱子,疑似实验资料)。 她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又对着仓库门口做了个鬼脸,然后蹦蹦跳跳地离开了,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儿歌,完全一副调皮捣蛋的熊孩子模样。仓库门口的看守看到她走远,忍不住又骂了几句:“这小兔崽子,真是欠揍!”却没人多想,只当是附近村里来捣乱的小孩。 白晓玉跑远后,立刻掏出藏在口袋里的小型对讲机——这是林清砚给她的,方便随时联系。她对着对讲机压低声音:“林清砚,我搞定了,仓库的情况摸清楚了,你在哪?” 林清砚在约定的小树林里等她,见白晓玉一身泥污地跑过来,脸上还沾着草屑,忍不住笑出声。等她气喘吁吁地报完仓库的所有情况,他故意拱了拱手,语气带着戏谑:“白女侠出手,果然不同凡响,这熊孩子战术用得炉火纯青,既摸清了底细又没引起怀疑,真是成熟稳重,我佩服佩服。” 白晓玉正擦着脸上的泥,闻言抬手就往他胳膊上锤了一下,力道不大,却带着点嗔怪:“别贫了!都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她拉着他往停车的地方走,小步子迈得飞快,“我都看好了,夜里十二点看守最困,仓库后面的荒草丛是监控死角,我们从那里摸进去,先控制住外围看守,再去抓周虎和陈豹。” “夜里就行动?”林清砚挑眉,“要不要再等队员们集结完毕?” “等什么等!”白晓玉停下脚步,仰头看他,眼神里满是熟悉的果决,“周虎和陈豹随时可能跑路,而且他们手里有实验室的机密,多等一分钟就多一分风险。”她攥了攥小拳头,“我已经摸清楚了所有入口和监控,你带两个人跟我进去,剩下的人在外围接应,保证万无一失。” 林清砚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那里面燃烧着和以前一样的斗志,心里瞬间有了底气。他伸手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发,语气从玩笑变成了认真:“行,听你的,夜里十二点,行动。” “这还差不多。”白晓玉满意地笑了,又想起什么,伸手拍了拍他的口袋,“对讲机带了吗?还有麻醉枪,别等会儿近距离搏斗,你这‘林叔叔’还得护着我这个‘熊孩子’。” 林清砚被她逗笑,从口袋里掏出对讲机晃了晃:“放心,装备齐全,保证护好我们的白女侠。” 白晓玉哼了一声,却忍不住弯了嘴角,拉着他的手往车边走:“快走快走,回去制定详细计划,今晚必须把这两个家伙拿下!” 夜色像浓墨泼洒在城郊,废弃仓库的灯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扎眼。十二点的钟声刚过,仓库外围的看守果然打起了哈欠,眼神也变得涣散。 林清砚带着两名队员,跟着白晓玉猫着腰钻进荒草丛。白晓玉踮着脚,小手轻轻拨开挡路的野草,压低声音:“往左走三米,避开那个移动监控的盲区,前面就是通风口。” 林清砚依言而行,果然顺利绕到通风口下。他抬手刚想拆铁丝网,白晓玉立刻拉住他,指了指通风口内侧:“里面有红外感应,先喷干扰剂。”队员迅速掏出喷雾,对着通风口喷了两下,白晓玉才点头:“现在可以了,动作轻,别弄出声音。” 铁丝网被悄无声息地拆下,林清砚先钻了进去,落地后对着外面比了个安全的手势。白晓玉紧随其后,落地时被地上的铁丝绊了一下,她顺势滚到旁边的木箱后,借着缝隙观察——仓库里摆着十几排货架,上面堆满了黑色箱子,周虎和陈豹正坐在中间的桌子旁,手里拿着文件翻看,旁边还站着四个打手。 “左边两个打手靠货架,右边两个守着侧门,周虎在中间,陈豹靠窗。”白晓玉对着对讲机小声汇报,“林清砚,你带一人解决左边的,另一人去侧门,我引开陈豹的注意力。” 话音刚落,她抓起地上的小石子,精准地砸向窗边的台灯。“哐当”一声,台灯倒地,陈豹立刻警觉:“谁?!”他拔出手枪,朝着声音来源走去。 就是现在!白晓玉对着林清砚比了个手势,林清砚瞬间扑出,一拳砸在左边打手的后脑勺,那人闷哼一声倒地。另一侧的队员也同时行动,侧门的两个打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捂住嘴按在地上。 周虎见状,怒吼一声:“有埋伏!”抓起桌上的砍刀就冲了过来。白晓玉从木箱后跳出来,对着周虎的膝盖狠狠踹了一脚——虽然她个子小,力道却不小,周虎吃痛,单膝跪地。林清砚趁机上前,夺下他手里的砍刀,反手将他按在地上。 陈豹发现上当,转身对着林清砚开枪,白晓玉大喊:“低头!”同时扔出手里的弹弓,石子精准地打在陈豹的手腕上,手枪“啪”地掉在地上。林清砚立刻扑过去,将陈豹制服。 剩下的几个打手见状,想冲过来帮忙,却被外围接应的队员堵了个正着,没几分钟就全部被打倒在地。 仓库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被捆住的周虎和陈豹在骂骂咧咧。白晓玉叉着腰,站在两人面前,小脸上满是得意,还故意踮了踮脚,让自己看起来高一点:“别嚎了,你们这些家伙,还不是被我一个‘小孩’给收拾了?” 林清砚走过来,看着她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行,我们白指挥官厉害,这次全靠你指挥。” “那当然!”白晓玉仰着下巴,拍了拍胸脯,“都说了我这是柯南模式,小孩指挥大人抓坏人,是不是特别帅?”她转头对着被按在地上的周虎挑眉,“怎么样,没想到吧,你们这么多大人,居然栽在我手里。” 一名队员忍不住打趣:“晓玉,你这指挥比林队还专业,以后我们都听你的了。” “那可不行。”白晓玉摆摆手,却还是难掩得意,“我只是偶尔客串一下指挥官,主要还是靠林叔叔和大家。不过话说回来,这次是不是特别有成就感?我觉得我比柯南还厉害!” 林清砚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是是是,我们晓玉最厉害了,比柯南还厉害。” 白晓玉笑得更开心了,蹲在周虎面前,戳了戳他的胳膊:“说吧,你们背后的老板是谁?实验室的机密都藏在哪了?老实交代,不然有你好受的。” 虽然没抓到主谋,但拿下了周虎和陈豹,还端了他们的窝点,离真相又近了一步。白晓玉看着满地被制服的坏人,心里美滋滋的——这种以小身躯指挥大局,最后大获全胜的感觉,简直太爽了! 审讯室的灯光惨白,周虎和陈豹被铐在椅子上,脸色灰败。林清砚坐在对面,指尖敲着桌面,语气冰冷:“说,你们背后的老板是谁?” 陈豹咬着牙,沉默了半天,最终还是松了口:“是……是沈万山,沈氏集团的董事长。” “沈万山?”白晓玉趴在审讯桌边缘,小眉头皱起,“他表面上是做地产的,没想到暗地里在搞这些勾当。” 周虎叹了口气,补充道:“我们只是给他做事,负责处理掉知道太多的人。实验室的核心资料,都在他手里。” 林清砚眼神一沉:“他现在在哪?” “应该在他的私人别墅里,”陈豹说,“我们昨天还联系过,他说等我们把东西送过去,就安排我们出国。” 林清砚立刻起身,对着门外喊道:“备车,去沈万山的别墅!” 与此同时,警局走廊尽头的茶水间里,新调来的警员赵峰假装接水,手指飞快地在手机上打字:“老板,周虎、陈豹已招供,林清砚正带人手去您别墅。另外,查到白晓玉并未失踪,而是被药物变小,现在就在林清砚身边。” 发送完消息,他删掉记录,端着水杯若无其事地走出茶水间,迎面撞上林清砚和白晓玉。 “林队,这是要出警?”赵峰笑着打招呼,眼神却悄悄扫过白晓玉。 “嗯,去抓沈万山。”林清砚点点头,没多想,带着白晓玉快步离开。 白晓玉却敏锐地察觉到赵峰的目光有些异样,她拽了拽林清砚的衣角,小声说:“那个新警察,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可能是觉得你可爱吧。”林清砚没放在心上,拉着她上了警车。 第39章 接近幕后白晓玉 而此时,沈万山的私人别墅里,他看着手机上的消息,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他猛地将手机摔在地上,对着旁边的助理怒吼:“废物!连两个人都看不住!” 助理吓得瑟瑟发抖:“老板,现在怎么办?林清砚他们已经在路上了。” “怎么办?跑!”沈万山咬牙切齿,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没想到白晓玉居然变小了……真是天助我也。”他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备机,立刻去机场!另外,让人去盯着林清砚和那个变小的白晓玉,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助理立刻点头,转身去安排。沈万山看着窗外,心里暗暗盘算:白晓玉,你身上的力量是我的,就算你变小了,我也一定会得到你! 等林清砚带着人赶到别墅时,里面早已人去楼空,只留下满地狼藉。桌上还放着一杯没喝完的咖啡,余温尚在,显然是刚离开不久。 “该死!”林清砚一拳砸在墙上,“还是来晚了一步。” 白晓玉站在别墅客厅里,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安。她总觉得,这次沈万山跑掉,不仅仅是因为周虎和陈豹招供,好像还有人在背后通风报信。 “林清砚,”她抬起头,眼神凝重,“我觉得不对劲,我们的行动很隐秘,沈万山怎么会这么快就收到消息?” 林清砚也皱起眉,他也觉得事情有些蹊跷。“可能是周虎、陈豹还有同伙通风报信吧。”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泛起一丝疑虑。 白晓玉摇了摇头,没再说话。她想起了那个新警察赵峰的眼神,心里隐隐觉得,事情可能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复杂。 而他们都不知道,警局里的那只内鬼,已经将他们的一举一动,都精准地传递给了沈万山。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逼近。 警局的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林清砚将沈万山的出入境记录拍在桌上,声音带着难掩的疲惫:“他已经通过私人飞机逃到国外了,目的地是东南亚,那边有他的产业,想抓他难如登天。” 白晓玉坐在会议桌的角落,小手攥得紧紧的,看着桌上沈万山的照片,嘴角撇了撇,满是郁闷:“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可他把药物资料也带走了,没有资料,我什么时候才能变回来啊?” 她耷拉着小脑袋,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面:“本来以为抓住周虎和陈豹就能顺藤摸瓜找到沈万山,拿到解药,结果倒好,人跑了,资料也没了,我这小孩身子要待到什么时候才算完?” 林清砚看着她蔫蔫的样子,心里也不是滋味。他走过去,揉了揉她的头发:“别着急,我们已经联系了国际刑警,他们会协助我们追踪沈万山的下落。药物资料他带在身上,只要找到他,就能把资料拿回来。” “可那得等多久啊?”白晓玉仰起头,眼睛里满是委屈,“我不想一直这样,连追犯人都得躲在你身后,以前都是我冲在前面的。”她顿了顿,又想起什么,气鼓鼓地说,“还有,上次被那个老奶奶说没礼貌,这次又因为个子小够不到审讯桌,我真是受够了!” 旁边的队员忍不住安慰:“晓玉,你已经很厉害了,这次抓周虎和陈豹,全靠你指挥。” “厉害有什么用?”白晓玉哼了一声,“再厉害也是个小不点,连自己的事都解决不了。”她瞥了眼窗外,看着街上往来的行人,心里更郁闷了——要是自己没变小,现在说不定已经跟着国际刑警一起追去国外了,哪还用在这里干着急。 林清砚坐在她身边,轻声说:“我已经让技术部门分析了周虎和陈豹提供的药物样本,虽然没有完整资料,但他们已经有了一些头绪,说不定能研制出临时解药,让你先恢复一部分身体机能。” “真的?”白晓玉眼睛一亮,瞬间来了精神。 “真的。”林清砚点点头,“不过需要时间,我们得耐心等。” 白晓玉的情绪稍微好了点,可一想到沈万山还在国外逍遥法外,药物资料也不知所踪,又忍不住叹了口气:“希望技术部门快点,我可不想一直当‘林叔叔’的小尾巴。” 她突然想起什么,拽了拽林清砚的衣角:“对了,我们联系国际刑警的时候,一定要让他们注意沈万山的动向,他知道我变小了,说不定会打我的主意。” “放心,我已经交代过了。”林清砚握紧她的手,语气坚定,“不管他跑到哪里,我都会把他抓回来,拿到解药,让你恢复原样。” 白晓玉点点头,心里稍微安定了些。可看着桌上沈万山空荡荡的座位,她心里还是憋着一股气——沈万山,你给我等着,就算我现在是小孩,也总有一天会把你揪回来,让你为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只是一想到自己不知道还要以这副小孩模样待多久,她就忍不住又郁闷起来,趴在桌上,小声嘟囔:“快点变回来吧,我想吃火锅,想穿自己的警服,想……想光明正大地叫你的名字。” 林清砚听到她的话,心里一暖,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没说话。他知道,现在说再多安慰的话都没用,只有尽快抓住沈万山,拿到解药,才能让她真正开心起来。 而他们都没注意到,会议室门外,新调来的警员赵峰正端着文件,眼神阴鸷地瞥了一眼里面,然后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手指在口袋里的手机上快速敲击着。 林清砚刚接完电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白晓玉见状,立刻从椅子上跳下来,凑到他身边:“怎么了?是不是沈万山有消息了?” “沈万山死了。”林清砚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国际刑警传来的消息,他在东南亚的别墅里被人杀害了,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死了?”白晓玉愣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不可思议,“怎么会这么巧?我们刚查到他,他就死了?” 她皱着小眉头,手指无意识地绕着衣角,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不对,这肯定不是巧合。沈万山手里有药物资料,还知道我变小的事,他一死,线索就断了,这太可疑了。” 林清砚点点头,认同她的判断:“看来沈万山也不是最后面的人,他只是个棋子,现在没用了,就被人灭口了。” “棋子?”白晓玉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那真正的幕后黑手是谁?他们为什么要杀沈万山?难道是为了独吞药物资料和我身上的力量?”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小身子微微前倾:“沈万山手里的资料,肯定已经被真正的幕后黑手拿走了。他们杀了沈万山,就是为了掩盖真相,让我们再也查不到他们的踪迹。” 林清砚看着她紧锁的眉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别着急,虽然沈万山死了,但他留下的产业和人脉还在,我们可以从这些方面入手,一定能找到真正的幕后黑手。” “可这太难了。”白晓玉叹了口气,“沈万山做事一向谨慎,他的产业遍布各地,人脉又复杂,想从里面找出真正的幕后黑手,无异于大海捞针。” 她顿了顿,又想起什么,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不过没关系,越是难查,我越要查下去。他们杀了沈万山,还想打我的主意,我绝不会让他们得逞。” 林清砚看着她小小的身影里透出的倔强,心里满是欣慰:“好,我们一起查。不管幕后黑手是谁,不管他们藏得有多深,我们都一定会把他们揪出来。” 白晓玉点点头,攥紧了小拳头。沈万山的死,让她明白,这场较量远比她想象的要复杂,真正的敌人还隐藏在暗处。但她不会害怕,就算自己还是小孩,就算前路充满荆棘,她也会和林清砚一起,一步步揭开真相,直到恢复原样,让所有坏人都付出代价。 白晓玉趴在堆满沈万山资料的桌上,指尖划过他的产业分布图,小眉头拧成了疙瘩:“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林清砚凑过来,看着她标注的密密麻麻的问号:“怎么了?” “你看,”她指着纸上的名字,“沈万山在东南亚的码头、实验室,还有国内的空壳公司,全是独立运作,没有任何交叉持股,也没有和任何大人物的资金往来记录——这根本不符合逻辑。” 她小手拍在桌上,语气笃定:“能让沈万山心甘情愿当棋子,还能在他死后立刻抹掉所有痕迹的,绝对不是小人物。这种级别的合作,不可能一点蛛丝马迹都不留,合同、邮件、甚至私下的会面记录,总得有一样吧?” “我们查了他的所有通讯设备和账户,都被彻底清空了,连备份都没留下。”林清砚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技术部门说,是专业的人做的,手法比我们之前遇到的任何黑客都要高明。” “专业?我看是早有预谋。”白晓玉咬着笔杆,眼神锐利,“他们肯定早就想好要灭口,所以从一开始就没留下任何能指向自己的线索。可越是这样,越说明他们心虚,也越说明他们的身份不简单——说不定就在我们身边,甚至……” 她顿了顿,没把“警局有内鬼”的猜测说出口,只是攥紧了笔:“不管他们藏得多深,总有疏忽的地方。沈万山不可能一个心腹都没有,我们从他以前的手下入手,就算他们不知道幕后主使是谁,总能说出点异常的地方。” 她抬头看向林清砚,小脸上满是不服输的韧劲:“我就不信了,他们能把所有线索都掐断。只要我们再仔细点,一定能找到突破口。” 白晓玉的指尖正划过沈万山的资料页,突然停在一张泛黄的照片上——那是沈万山去年夏天在海边拍的,穿着短袖,露出的胸口处有一道明显的疤痕,像条暗红色的蚯蚓,是当年心脏搭桥手术留下的。 她猛地坐直身子,小脸上满是震惊,飞快地从资料堆里翻出沈万山的死亡现场照片,照片里的“沈万山”同样穿着单薄的病号服,胸口光洁一片,别说手术疤痕,连一点印记都没有。 “就是这个!”白晓玉把两张照片拍在林清砚面前,声音都带着点颤抖,“你看!这张夏天的照片里,沈万山胸口有手术疤痕,可死亡照片里的人没有!死去的根本不是沈万山!” 林清砚凑近一看,果然如她所说,两张照片里的人虽然面容酷似,但胸口的细节差异一目了然。他眼神一沉:“难怪我们查不到线索,原来他早就用替身死遁了。” “肯定是这样!”白晓玉攥紧了照片,语气激动,“他知道我们在追他,又怕被真正的幕后黑手灭口,干脆玩了这出假死,既摆脱了我们的追查,又能躲起来观望,说不定还在暗中盯着药物资料和我!” 她指尖重重地敲在死亡照片上:“这个替身要么是他早就找好的,要么就是被幕后黑手推出来的棋子,不管是哪种,沈万山肯定还活着,而且就在某个地方藏着,他手里的药物资料也根本没被拿走!” 白晓玉的眼睛亮了起来,之前的郁闷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破案的兴奋:“我们之前都被他的假死骗了!现在只要顺着‘替身’的身份查,找到他和沈万山的关联,就能顺藤摸瓜找到真正的沈万山!” 白晓玉把两张照片并排铺在桌上,手指在两张胸口处反复摩挲,小眉头拧得能夹死蚊子。“不对,这绝对说不通。”她喃喃自语,又把沈万山的病历单抽出来,上面明明白白写着三年前做过心脏搭桥手术,主刀医生、手术时间、术后复查记录一应俱全,甚至还有当时拍的胸片,疤痕的位置和形状都和夏天照片里的完全吻合。 “可dNA检测报告在这里。”林清砚把另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上面的鉴定结果清晰写着“死者dNA与沈万山基因样本完全匹配”。他看着白晓玉困惑的样子,补充道,“我们比对的是沈万山以前因酒驾留案底的基因样本,不可能出错。 第40章 克隆人 “基因匹配,却没有手术疤痕……”白晓玉咬着下唇,小手托着下巴,脑子里飞速运转。她想起以前看过的科幻电影,想起那些关于复制人的桥段,心脏猛地一跳。“难道……是克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可除此之外,她想不出任何合理的解释。“只有克隆人,才能和他拥有完全一样的dNA,却没有他后天手术留下的疤痕。”她抬起头,眼神里满是震惊和不确定,“沈万山三年前做手术,要是克隆体是在那之前培育的,自然不会有这个疤痕。或者,他们在克隆的时候,特意剔除了疤痕对应的组织痕迹?” 她又拿起死者的照片,仔细看着那张和沈万山一模一样的脸:“你看他的皮肤状态,比沈万山夏天照片里的要光滑一些,没有皱纹,更像是……一个年轻版的沈万山。如果是克隆体,年龄上和本体有差异也说得通。” “可克隆人技术在国内是被严格禁止的,而且要培育出一个成年克隆体,需要很长时间,还得有顶尖的技术团队和设备。”林清砚皱着眉,显然也觉得这个猜测太过离奇,“沈万山虽然有钱有势,但要做到这一点,背后必须有更强大的力量支持。” “这就对了!”白晓玉猛地一拍桌子,“之前我们就觉得,能和沈万山合作的不是小人物,要是他们真的掌握了克隆技术,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他们不仅在搞基因实验,还在做克隆研究,这个假死的克隆体,就是他们技术的产物!” 她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极大,又有些犹豫:“可我还是不敢确定……毕竟克隆人这种事,太匪夷所思了。会不会是有什么高科技手段,能修改dNA,又能消除疤痕?” “可能性不大。”林清砚摇了摇头,“dNA修改技术还没达到这种程度,而且要完美复制一个人的基因,同时精准消除后天手术的痕迹,比克隆还要难。”他看着桌上的照片和报告,语气变得凝重,“如果你的猜测是真的,那幕后黑手的实力,远比我们想象的要恐怖得多。他们不仅有资金、有势力,还有顶尖的生物技术,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犯罪了。” 白晓玉点点头,心里既紧张又兴奋。紧张的是,面对这样强大的对手,他们的处境更加危险;兴奋的是,他们似乎摸到了真相的边缘。“不管是不是克隆,我们都得查下去。”她攥紧了拳头,“我们可以从沈万山三年前做手术的医院查起,看看当时有没有异常情况;再查他近几年的资金流向,有没有大额支出用于不明用途的科研;还有那个替身,就算是克隆体,也总得有培育和存放的地方,顺着这些线索,一定能找到答案。” 她看着林清砚,眼神坚定:“沈万山用克隆体假死,肯定是想躲起来干更大的事,或者是在提防幕后黑手。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我们都必须尽快找到他,找到那个克隆基地,否则不知道还会有多少人遭殃,我也永远别想变回来了。” 林清砚看着她小小的身影里透出的果敢,心里满是敬佩。“好,我们兵分两路。”他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去联系沈万山当年的主刀医生,你负责梳理他近几年的资金流水,看看能不能找到突破口。” 白晓玉立刻点头,拿起沈万山的财务报表,眼神专注地看了起来。虽然克隆人的猜测太过离奇,但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解释能说得通眼前的矛盾。她心里暗暗祈祷,希望自己的猜测是错的,可又隐隐觉得,这或许就是最接近真相的答案。无论如何,她都要查下去,直到揭开所有的秘密。 温华穿着白大褂,戴着橡胶手套,指尖捏着镊子夹起一片组织样本,对着灯光看了看,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今天的气温:“死者体表无手术疤痕,皮下组织纤维排列与沈万山三年前手术记录中的愈合痕迹不符,虽然dNA完全匹配,但可以确定,这不是真正的沈万山。” 白晓玉趴在解剖台边,看着温华面无表情地翻动尸体,心里忍不住犯嘀咕——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上次遇到那具自己缝上伤口跑掉的尸体,温华也是这样,凌晨三点被叫到现场,看着满地血迹和被拆开的缝合线,只淡淡说了句“缝合手法粗糙,死者求生欲强”,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实在忍不住,伸手戳了戳温华的胳膊:“温法医,我真好奇,你这性子是怎么练出来的?上次那案子,尸体半夜自己爬起来把自己缝上跑了,换别人早就吓傻了,你居然还能淡定地分析缝合线的针脚疏密。” 温华放下镊子,摘下手套,动作有条不紊地消毒,闻言只是抬了抬眼:“见得多了,就习惯了。” “可我也见得多啊!”白晓玉不服气地说,“我当刑警这么多年,碎尸、腐肉、各种离奇死状我都见过,按理说早就百毒不侵了,可每次听你形容尸体细节,我都觉得浑身发麻,比自己去看现场还恶心。” 就像这次,温华刚才分析尸体组织时,是这么说的:“死者心肌组织呈蜂窝状病变,肺泡内残留大量絮状分泌物,像是被某种酶类缓慢溶解过,触感黏腻,类似未凝固的蛋黄混着腐烂的棉絮。” 白晓玉想到那个画面,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胃里一阵翻涌。她皱着眉,一脸嫌弃又好奇:“你就不能说得委婉点吗?比如‘组织出现异常病变,有分泌物残留’,非要形容得那么具体,听得我午饭都要吐出来了。” 温华擦了擦手,拿起记录板开始写字,笔锋利落,语气依旧没波澜:“法医的职责是精准描述,每一个细节都可能影响案件走向,委婉描述会遗漏关键信息。至于你觉得恶心,可能是因为你对感官细节的联想能力比我强。” “不是联想能力的问题!”白晓玉凑过去,盯着温华那张永远没表情的脸,“是你形容的方式太绝了!上次那个高度腐败的尸体,你说‘死者皮肤呈蜡黄色,表皮与真皮层分离,按压时会渗出淡黄色液体,伴有类似发酵面团混合臭鸡蛋的气味’,我当场就差点没忍住。” 她还记得当时自己强忍着不适,问温华是不是闻到这种气味都没感觉,温华只是淡淡地说:“习惯了,就像你习惯了血腥味一样。” “可血腥味和发酵面团混臭鸡蛋味能一样吗?”白晓玉翻了个白眼,“我现在怀疑,你是不是天生就没有‘恶心’这种情绪?还是说,你私下里专门训练过自己,比如对着腐烂的东西吃饭,或者听着恐怖故事睡觉?” 温华写完记录,合上本子,看了她一眼:“没必要特意训练。当你需要从这些‘恶心’的细节里找出凶手的线索时,注意力就会集中在证据上,而非感官感受。” 他顿了顿,补充道:“就像你追捕犯人的时候,不会因为对方凶神恶煞就害怕,因为你的目标是抓住他。我解剖尸体的时候,也不会因为尸体状态糟糕就恶心,因为我的目标是找出真相。” 白晓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忍不住问:“那你第一次见这种场面的时候,就一点都不害怕吗?我记得我第一次出警,看到现场的惨状,晚上做了好几天噩梦。” “怕过。”温华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丝毫波澜,“第一次解剖的时候,手抖了一下,划破了尸体的皮肤。后来告诉自己,我手里的刀是用来还原真相的,不是用来害怕的。久而久之,就平静了。” 他拿起解剖台边的工具,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情绪会影响判断,法医需要的是绝对的冷静,否则很可能错过关键线索。比如这次,若不是注意到皮下组织的细微差异,只看dNA报告,就会误以为死者是沈万山,案子就会走向误区。” 白晓玉看着他冷静收拾工具的样子,心里忽然有点佩服。她知道,温华的淡定不是天生的,而是在一次次与尸体打交道、与真相博弈的过程中,硬生生磨练出来的。只是这种磨练的方式,实在太过常人难以承受。 “好吧,算你厉害。”白晓玉撇了撇嘴,又想起刚才温华形容心肌组织的样子,忍不住又打了个寒颤,“不过下次你分析的时候,能不能提前给我打个招呼?我也好有个心理准备,免得每次都被你说得想吐。” 温华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密封袋,里面装着从死者身上提取的微量物质:“这是从死者衣物上发现的,不是本地的土壤成分,可能来自克隆基地。拿去化验吧,或许能找到线索。” 白晓玉接过密封袋,看着温华依旧平静无波的脸,心里叹了口气——算了,虽然温华的形容总能把她恶心到,但有这么一个冷静到极致的法医帮忙,案子总能少走很多弯路。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温华已经重新戴上了手套,开始处理下一份样本,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身上,却丝毫没让他那张冷硬的脸变得柔和一点。白晓玉摇了摇头,心里暗暗想:这家伙的冷静,简直就是一种超能力,可惜附带的副作用是“让人听了就恶心”。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找到克隆基地,抓住真正的沈万山,才是最重要的。她握紧手里的密封袋,快步走出了解剖室,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下一步的调查计划。 温华刚把密封袋递给白晓玉,指尖刚离开袋口,突然像是才反应过来什么似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语气依旧平淡无波:“这里是解剖室,血腥味重,你现在是小朋友,不宜久留,出去等吧。” 白晓玉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小朋友?我以前在解剖室待半天都没事,现在怎么就不宜久留了?”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温华已经转过身,重新拿起解剖刀,目光落在尸体上,压根没看她,“小朋友抵抗力弱,长时间待在这里不好。而且我要和林清砚交代后续情况,涉及案件机密,你不方便听。” “我怎么不方便了?”白晓玉不服气地叉着腰,“这案子我一直跟着,什么机密我不能听?你就是故意的吧!” 温华没理她,径直拿起对讲机,对着里面说:“林清砚,来解剖室一趟,关于沈万山替身的后续鉴定结果,需要和你当面交代。” 说完,他才侧过头,看了白晓玉一眼,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出去吧,别在这里碍事。” 白晓玉气鼓鼓地瞪着他,心里把温华骂了八百遍——好你个温华!平时装得冷冰冰、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原来骨子里这么蔫坏!知道她现在是小孩身,故意拿“小朋友”当借口赶她走,不就是不想让她听后续情况吗? 她才不信什么“抵抗力弱”“涉及机密”的鬼话!以前案子再机密,温华也没把她赶出去过,今天分明是故意的! 可看着温华那副油盐不进、随时要开始工作的样子,白晓玉知道自己再赖着也没用。她狠狠瞪了温华一眼,跺了跺脚:“走就走!你以为我愿意待在这里闻味儿啊!” 说完,她转身气冲冲地走出了解剖室,走到门口还不忘回头瞪了一眼。透过门缝,她看到温华已经开始和走进来的林清砚说话,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可白晓玉就是觉得,那家伙嘴角好像偷偷勾了一下! “肯定是故意的!”白晓玉咬着牙,在走廊里来回踱步,“这小子,平时装得那么冷静,没想到这么记仇!是不是上次我吐槽他形容得太恶心,他记恨上我了?” 她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温华看起来冷冰冰的,其实心思细得很,而且蔫坏蔫坏的,报复人的方式都这么不动声色。 第41章 追查沈万山 等着瞧!”白晓玉攥紧了小拳头,“等我变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到时候我天天在你解剖室门口吃榴莲,看你还能不能这么冷静!” 虽然心里气得不行,但白晓玉也知道,现在不是和温华计较的时候。她靠在走廊的墙上,竖着耳朵想听听里面说什么,可解剖室的门隔音效果太好了,什么都听不到。 “可恶!”白晓玉撇了撇嘴,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小心这个表面冷静、实则蔫坏的温法医,免得再被他摆一道。不过眼下,还是等林清砚出来,问问后续的鉴定结果吧。她就不信,温华能把所有关键信息都瞒着她! 林清砚接过温华递来的鉴定报告,指尖划过“克隆体概率90%+”的结论,抬头看了眼温华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刚把晓玉赶出去了?” 温华收拾工具的手顿了顿,没抬头:“解剖室不适合小孩待。” “她可不是普通小孩。”林清砚笑着把报告折好,“你那点恶作剧心思,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温华终于抬了抬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促狭,很快又恢复平静:“只是按规定办事。” 林清砚摇了摇头,他太了解温华了。这人表面冷得像块冰,骨子里却比谁都热心,上次晓玉追查线索受伤,他二话不说调了最好的药过来,还亲自盯着她换药;可同时又爱搞点小恶作剧,尤其喜欢逗晓玉,看她气鼓鼓的样子。 “你那点身世,也别总藏着。”林清砚突然开口,“寒家后人,改名换姓跑到这里当法医,当年的事,早该放下了。” 温华的动作猛地一顿,握着解剖刀的手指紧了紧,语气依旧平淡,却多了丝不易察觉的僵硬:“过去的事,没必要提。” 林清砚知道戳到了他的痛处,放缓了语气:“我不是要揭你的伤疤,只是觉得,没必要因为过去的恩怨,把自己裹得这么紧。你看你,明明关心案子,关心我们,却总装出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也就只有在恶作剧的时候,才像个有情绪的人。” 温华沉默了片刻,把解剖刀放回工具箱,“咔哒”一声扣上:“名字只是代号,身份也不重要,我现在是温华,只是个法医。” 他顿了顿,补充道:“沈万山的克隆体身上,发现了一种特殊的营养剂残留,只有国外一家隐秘的生物实验室能生产,我已经把样本送过去化验了,应该能找到线索。” 林清砚点点头,知道他是不想再提身世的事,也没再追问。他看着温华转身走向冷藏柜的背影,心里叹了口气——这个冷面热心又爱恶作剧的家伙,用“温华”这个名字,藏起了寒家后人的过往,也藏起了自己的温柔,只把冷静和专业留给了解剖台和真相。 “对了,”温华突然回头,眼神里带着点恶作剧得逞的笑意,“刚才赶晓玉的时候,她瞪我的样子,像只炸毛的小猫。” 林清砚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果然,这家伙的心思全在这上面了。 白晓玉在解剖室门口憋了一肚子火,正跺着脚生气,眼角瞥见温华办公室门口跑出来一只毛茸茸的小白狗,圆滚滚的身子,耷拉着耳朵,正是温华养的那只。她眼睛一瞪,心里的火气瞬间找到了发泄口——好啊,温华你个蔫坏的家伙,打不着你,我还不能收拾你的狗吗! 她撸起袖子,迈着小短腿就冲了过去,嘴里恶狠狠地念叨:“小畜生,看我怎么收拾你!谁让你主人欺负我!” 小白狗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她,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委屈巴巴地眨了眨,然后夹着尾巴,小碎步往她脚边凑了凑,用毛茸茸的脑袋轻轻蹭着她的裤腿,嘴里还发出“呜呜”的小声呜咽,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在求饶。 白晓玉的手都抬起来了,看着它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心里的火气瞬间消了大半。这狗平时就爱跟在温华屁股后面,见谁都摇尾巴,倒是没什么坏心眼。她看着小白狗湿漉漉的眼睛,又想起刚才温华那副气人的样子,咬了咬牙——不行,不能就这么放过它!谁让它是温华的狗! 可她的手刚碰到小白狗的脑袋,小白狗就顺势倒在地上,四脚朝天,露出雪白的肚皮,讨好地对着她摇尾巴,那副乖巧卖萌的样子,让白晓玉实在下不去手。 “哼,算你识相!”白晓玉收回手,气鼓鼓地踢了踢地上的小石子,“这次就饶了你,下次再敢跟着你主人学坏,我照样收拾你!” 小白狗像是听懂了她的话,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欢快地摇着尾巴,又蹭了蹭她的裤腿。 这一幕被刚走出解剖室的温华和林清砚看了个正着。林清砚忍不住笑出声,温华则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只是眼神里闪过一丝笑意。 白晓玉看到温华,立刻瞪了过去:“温华!你给我出来!” 温华走了过去,小白狗欢快地跑到他脚边转圈圈。白晓玉指着小白狗,怒气冲冲地说:“你是不是故意的!给狗取什么名字不好,偏偏叫白晓玉!你就是想报复我!” 没错,这只小白狗的名字,正是温华取的“白晓玉”。当初温华带它来警局的时候,大家问他狗叫什么名字,他面无表情地说:“叫白晓玉。”气得白晓玉当场就想把狗扔出去,从那以后,她就总想着找机会“教训”一下这只和自己同名的狗。 温华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语气平淡:“名字只是个代号,叫什么都一样。” “不一样!”白晓玉跳了起来,“你就是故意的!我抗议!必须改名!” 温华想了想,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说:“行,改名。叫狗白晓玉?” 白晓玉:“……” “或者叫白小狗?”温华又提议,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要么叫狗晓玉?你选一个。” 白晓玉看着他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气得差点背过气去。这三个名字,一个比一个离谱!还不如原来的“白晓玉”呢! “温华!你故意的!”白晓玉气得直跺脚,“你就是不想好好改名!” “我只是尊重你的意见。”温华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你要是都不满意,那就还是叫白晓玉吧。” 白晓玉看着他那副“你奈我何”的样子,又看了看脚边摇着尾巴的小白狗,心里叹了口气。她算是看出来了,温华这个缺德家伙,就是故意逗她玩的。不管她怎么抗议,最后吃亏的都是自己。 “算了算了!”白晓玉摆了摆手,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就叫白晓玉吧!算我怕了你了!” 温华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对着小白狗喊了一声:“白晓玉,过来。” 小白狗欢快地跑到他身边,摇着尾巴。白晓玉看着这一幕,气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她心里暗暗发誓,等她变回来,一定要给这只狗取个更难听的名字,把今天受的气都讨回来! 林清砚看着两人斗嘴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走上前,拍了拍白晓玉的肩膀:“好了好了,别气了。温华就是这个性子,爱开玩笑。我们还是说正事吧,温华有新的线索了。” 白晓玉这才想起正事,狠狠瞪了温华一眼,转身对着林清砚说:“什么线索?快说!” 温华看着她急匆匆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没再逗她,开始认真地讲述新发现的线索。而脚边的小白狗,似乎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乖乖地趴在地上,不再吵闹。白晓玉一边听着线索,一边时不时地瞪一眼那只和自己同名的狗,心里依旧愤愤不平——这笔账,她记下了! 白晓玉趴在堆满文件的桌上,指尖在克隆体的鉴定报告上画了个圈,眉头拧成了疙瘩:“我们现在知道死者是克隆体,可线索还是断了。沈万山用克隆人假死,藏得肯定比老鼠还深,那家能生产特殊营养剂的国外生物实验室,地址隐蔽得像不存在,连国际刑警都查不到具体位置。” 林清砚坐在她对面,揉了揉眉心,将东南亚的地图推到她面前:“沈万山在那边的产业我们查了个遍,码头、工厂、别墅,全是表面功夫,没有任何和克隆相关的痕迹。他的资金流向也断了,最近半年没有大额支出,像是早就把钱转移到了别处。” “转移?”白晓玉抬头,眼神里满是困惑,“可克隆技术需要持续投入,培育一个成年克隆体,不仅要顶尖的设备和团队,还得源源不断地砸钱,他不可能凭空变出这些资源。肯定有个隐藏的基地,或者有更厉害的人在背后给他提供支持。” 她伸手在地图上划过,指尖停在一片空白区域:“这里是三不管地带,以前就是各种犯罪组织的聚集地,沈万山会不会把克隆基地藏在这里?可我们派去的人查了半个月,别说基地了,连一点异常的能量波动和资金流动都没查到。” “那片区域地形复杂,丛林密布,藏个基地确实容易。”林清砚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可我们没有确切的坐标,盲目搜查就是大海捞针。而且沈万山肯定在基地周围布了暗哨,我们的人一靠近,就会打草惊蛇。” 白晓玉咬着笔杆,脑子里飞速运转:“温华说克隆体身上的营养剂有独特的成分,只有那家实验室能生产。我们能不能从营养剂的原料入手?比如某种特殊的酶,或者罕见的矿物质,顺着供应链查下去?” “已经查了。”林清砚摇了摇头,“营养剂的成分很复杂,大部分原料都是常见的,但有一种核心酶,来源不明。我们联系了全球的生物原料供应商,都没人见过这种酶,像是专门为这个实验室定制的。” “定制?”白晓玉皱起眉,“那就更难了。能定制这种特殊酶的厂家,肯定和幕后势力有关,他们肯定会守口如瓶。” 她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语气里满是挫败:“我们明明已经摸到了克隆这条关键线索,可就是找不到突破口。沈万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幕后的人更是藏在迷雾里,我们就像在跟空气打架。” 林清砚看着她蔫蔫的样子,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别着急,线索不会凭空消失。我们再把沈万山的社会关系梳理一遍,他以前的合作伙伴、下属,甚至是远房亲戚,一个都别放过。说不定有人知道他的秘密,只是不敢说。” “也只能这样了。”白晓玉叹了口气,重新坐直身子,拿起沈万山的人际关系表,“可我总觉得,就算我们查遍所有人,也未必能找到线索。沈万山太谨慎了,他肯定早就和所有可能暴露他的人切断了联系。” 她看着表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心里一阵烦躁。明明离真相越来越近,却偏偏卡在了最关键的地方,这种感觉太憋屈了。她攥紧了拳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倔强:“不管怎么样,我们不能放弃。就算是大海捞针,我们也要把海水掏干把这根针捞出来!” 林清砚看着她小小的身影里透出的韧劲,心里满是欣慰。他点点头,拿起另一叠资料:“好,我们一起查。我就不信,他们能把所有线索都掐断。” 两人又重新投入到资料的梳理中,林清砚把所有有关的资料都搜集出来。如山的资料堆在桌子上,一大一小两个人都忙的头也不抬。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可尽管他们看得无比认真,却依旧没有任何新的发现,克隆这条线索,就像一条死胡同,让他们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瓶颈。 第42章 沈万山的内幕 白晓玉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小手重重拍在桌上,眼神亮得惊人:“等等!我们好像走进死胡同了!沈万山要是真想逃,跑到国外找个地方藏起来,凭他的钱和人脉,完全能销声匿迹,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劲克隆自己,搞出假死的戏码?这不是明摆着吸引我们的注意力吗?” 林清砚愣了一下,顺着她的思路往下想:“你是说……他的假死是故意的?” “肯定是!”白晓玉踮着脚,手指在地图上圈出本市的范围,“他根本就没出国!所谓的私人飞机、东南亚别墅,全是障眼法!他这么做,就是想让我们以为他跑了,把注意力都放在国外,而他自己,其实一直藏在本市!” 她越说越兴奋,小步子在办公室里来回踱着:“而且他肯定有不能离开的理由!要么是克隆基地就在本市,他需要亲自盯着;要么是他手里的药物资料还有用,必须在本地完成某个实验;甚至可能……他在等我身上的力量完全觉醒,方便他下手!” “有道理。”林清砚的眼睛也亮了起来,“如果他真的在本市,那之前我们查遍他国外的产业,自然一无所获。他用克隆体假死,就是为了给我们制造‘他已经逃离、线索中断’的假象,让我们放松对本市的排查。” “对!”白晓玉凑到地图前,指尖划过市区的各个区域,“我们之前太关注国外的线索,反而忽略了眼皮子底下的地方。沈万山在本市经营多年,肯定有我们不知道的隐秘据点,说不定克隆基地就藏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废弃工厂、地下仓库,甚至是某个高档小区的地下室!” 她转头看向林清砚,小脸上满是笃定:“我们得立刻调整方向,停止对国外线索的追查,集中所有力量排查本市!重点查沈万山以前没公开过的产业、他手下亲信的住所,还有那些符合‘隐秘、适合搞科研’条件的地方!他既然不能离开,就一定藏在这些地方!” 林清砚看着她眼里闪烁的光芒,心里瞬间豁然开朗。之前的瓶颈像是被一把钥匙打开,所有的困惑都有了合理的解释。他用力点头:“好!我马上通知队员,重新制定排查计划,重点围绕本市展开!这次,我们一定要把他挖出来!” 白晓玉攥紧了小拳头,嘴角扬起自信的笑容。她知道,他们终于找对了方向,离真正的真相,离抓住沈万山、拿到解药,又近了一大步。沈万山以为用克隆体假死就能骗过所有人,却没想到,他的这个举动,反而暴露了自己的破绽。 林清砚将一叠厚厚的资料拍在桌上,指尖点在沈万山的学历证明上:“你看,沈万山根本不是什么半路出家的商人,他是顶尖大学生物学和基因工程双博士,早年还在国外知名实验室待过,发表过好几篇关于细胞克隆的核心论文。” 白晓玉凑过去,眼睛飞快地扫过资料上的履历,小脸上满是笃定:“我就说!这非法克隆研究,十有八九是他自己主导的!”她伸手戳了戳沈万山的博士学位证书,“你想,他有这么高的学历,又有海外实验室的背景,完全有能力独立搭建克隆团队、主导研究。以前我们以为他只是个出钱的棋子,根本错了!” “他早年发表的论文里,就提到过‘人体细胞定向培育’的构想,只是当时技术不成熟,还被学界质疑过伦理问题。”林清砚翻出其中一篇论文,“后来他突然弃学从商,表面上是投身地产,其实很可能是在暗中筹集资金,继续他的研究。” “这就说得通了!”白晓玉一拍大腿,“他搞克隆不是为了别人,就是为了自己的研究!假死也不是为了躲避幕后黑手,而是为了摆脱我们的追查,专心完成他的实验!他不能离开本市,就是因为克隆基地和核心实验设备都在这里,他根本走不开!” 她眼神锐利地看着资料,继续分析:“他用克隆体假死,一方面是为了掩人耳目,另一方面,说不定这个克隆体本身就是他实验的一部分——测试克隆体的逼真度,或者用克隆体来混淆视线,为他的核心实验争取时间。” 林清砚点点头,补充道:“而且他的研究需要大量资金,这些年他靠地产积累的财富,很可能大部分都投进了这个非法实验室。他自己主导研究,既不用受制于别人,也能最大程度保护研究机密。” “没错!”白晓玉仰起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之前我们找错了方向,以为他背后有更大的势力,其实他自己就是那个‘大佬’!现在只要我们在本市找到他的实验室,就能一锅端,不仅能抓住他,还能拿到完整的药物资料,我也就能变回来了!” 她攥紧了小拳头,眼神里满是斗志:“我们赶紧查他早年在本市的活动轨迹,还有他那些没公开的隐秘产业,尤其是和生物、科研沾边的地方!他既然是研究主导者,肯定会把实验室建在自己能随时掌控的地方!” 林清砚将一叠标注着“秘密账户流水”的文件推到白晓玉面前,指尖划过那些隐晦的交易记录,语气凝重:“我们查到他名下有十几个空壳公司,表面做着医疗器械进出口生意,实际资金全流向了境外匿名账户,而这些账户的资金源头,根本不是地产项目的收益。” 白晓玉凑近一看,那些标注着“原料采购”“技术服务费”的大额转账记录密密麻麻,数额大到惊人。“结合他的学历和克隆研究,这些钱绝对和非法生物实验脱不了干系。”她指尖点在一笔千万级转账上,眼神锐利,“你想,他要建克隆基地、养研究团队、买精密设备,哪一样都烧钱,光靠地产盈利根本撑不起这么大的开销,肯定是靠非法研究在背后疯狂敛财。” “我让技术部门查了这些账户的关联方,发现其中几笔资金流向了东南亚的人体组织掮客。”林清砚翻出另一份调查报告,“那些掮客专门收购遗体、人体器官甚至活人的血液样本,卖给地下实验室和海外医学院,一具完整的成年遗体在黑市能卖上万美元,儿童骨骸因为稀少,价格更是翻好几倍。” 白晓玉倒吸一口凉气,瞬间想通了关键:“所以他不仅自己搞克隆,还可能在做人体组织贩卖的生意?用非法实验筛选出的‘优质样本’,或者直接掠夺弱势群体的身体资源,低价收进来,高价卖给有需求的机构,一本万利!”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那些基因数据,他研究克隆的同时,肯定收集了大量人体基因信息,这些数据对制药公司、地下科研机构来说都是天价,偷偷转卖出去又是一笔巨额收入。” “不止这些。”林清砚拿出一份涉案企业名单,“我们发现他还和几家搞虚假生物科技投资的公司有牵连,那些公司靠着‘高额回报’‘基因疗法’的噱头,吸引老年人和投资者掏钱,非法集资的钱很大一部分都流入了他的账户,用来支撑他的非法研究。” 白晓玉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证据,小拳头攥得发白:“难怪他舍不得离开本市,这里不仅有他的克隆基地,还有他敛财的完整链条——从掠夺‘人体原料’、收集基因数据,到非法集资、转卖非法成果,环环相扣,一旦离开,这条赚钱的路子就断了,他的研究也会彻底停摆。” “而且他做得极其隐蔽。”林清砚叹了口气,“用空壳公司掩盖资金流向,靠匿名账户转移赃款,连人体组织的运输都伪装成医疗器械物流,难怪我们之前查不到任何线索。” 白晓玉眼神坚定地看着桌上的证据,语气笃定:“现在线索越来越清晰了。他以合法生意为掩护,靠非法人体研究、组织贩卖、基因数据交易和非法集资积累财富,再用这些钱支撑克隆实验和假死计划。我们只要顺着这些资金链和利益链查下去,找到他隐藏在本市的实验室和敛财据点,就能一举将他拿下!” 地下实验室的冷光灯泛着惨白的光,映在沈万山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他穿着白色实验服,指尖抚过培养皿里跳动的细胞,嘴角勾起一抹狂热的笑。 “他们不懂,他们都不懂。”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偏执,“我不是什么唯利是图的商人,我是天才,是能改变世界的天才!” 培养皿里的细胞在营养液中舒展,那是他克隆技术的核心成果,每一个分裂的细胞,都承载着他的野心。他拿起一份基因序列报告,指尖划过上面的复杂代码,眼神里满是痴迷。 “非法交易又如何?那些愚蠢的人,只配成为我伟大事业的垫脚石。”他想起那些通过人体组织贩卖、基因数据交易换来的资金,脸上没有丝毫愧疚,只有理所当然,“没有钱,我的研究就无法继续,没有研究,人类怎么能突破生理的桎梏?怎么能实现永生的梦想?” 实验室的中央,巨大的培养舱里浸泡着一具半成品克隆体,面容与他有七分相似。沈万山走过去,敲了敲舱壁,语气带着一丝骄傲:“很快,很快我们就能成功了。到时候,整个世界都会为我疯狂,他们会忘记所谓的法律和伦理,只会崇拜我,敬仰我。” 他转过身,看着屏幕上滚动的实验数据,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在他眼里比任何珠宝都要珍贵。“林清砚,白晓玉……你们以为我逃到了国外?以为一个克隆体能骗过你们就够了?”他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我怎么可能离开这里?我的研究,我的梦想,都在这里。” 他拿起一支装满蓝色液体的试管,那是他最新研制的药剂,能加速克隆体的生长。“等我完成最终实验,我会让所有人看到,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那些非法交易,不过是我为伟大事业筹集资金的必要手段,等我成功了,历史会记住我的功绩,会抹去这些微不足道的‘瑕疵’。” 冷光灯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个扭曲的符号。培养舱里的克隆体缓缓睁开眼睛,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空洞。沈万山看着它,满意地笑了:“别急,很快,我们就能一起,让这个世界为之颤抖。” 实验室的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沈万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丝毫没有察觉,外面的世界里,林清砚和白晓玉正顺着线索,一步步向这个隐藏在地下的秘密逼近。他依旧坚信,自己是拯救世界的天才,却不知自己早已坠入了疯狂与罪恶的深渊。 警局走廊的消防通道里,赵峰躲在阴影里,指尖紧张地攥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一串加密号码。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压低声音,语速飞快:“老板,林清砚和白晓玉已经调整方向,开始集中排查本市的隐秘据点,他们查到了您名下的空壳公司,资金流向快藏不住了。” 电话那头传来沈万山冰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我知道了。” 赵峰顿了顿,又补充道:“他们还在查克隆体身上的营养剂来源,温华那边已经锁定了几种核心成分,恐怕很快就能顺藤摸瓜找到实验室的位置。要不要我做点什么,引开他们的注意力?” “不必。”沈万山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从现在起,你立刻静默。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再主动联系我,也不准采取任何行动,哪怕他们查到你家门口,只要没危及你的性命,就原地待命。” 赵峰心里一紧,连忙应道:“是,我明白。” 第43章 赵峰的真相 消防通道里只剩下忙音,赵峰看着黑下去的屏幕,深深吸了口气,将手机揣进怀里,整理了一下警服,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出了消防通道,汇入走廊里往来的人群中,没有人注意到他刚才的异常。 而地下实验室里,沈万山将手机扔在操作台上,眼神阴鸷地看向角落里的铁架。铁架上绑着一个男人,浑身是伤,头发凌乱,脸上满是疲惫和恐惧,正是被他囚禁的神秘人。 沈万山缓步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你的克隆体,似乎是个笨蛋。” 神秘人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恨意,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的嘴被布条堵住了。 “明明只是让他潜伏在警局,传递消息,结果呢?”沈万山蹲下身,指尖划过神秘人苍白的脸颊,语气里满是不屑,“一点风吹草动就慌了神,主动打电话来请示,生怕我不知道他暴露了?再这么下去,不用林清砚他们查,他自己就把尾巴露出来了。” 他站起身,走到操作台前,拿起一份克隆体的基因报告,眼神冰冷:“我花了这么多心思培育他,给了他和你一模一样的基因,就是想让他成为我最隐秘的眼线,结果他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沈万山将报告扔在地上,踩了一脚,语气变得狠厉:“再让他这么擅自行动,非把我们所有人都暴露不可!幸好我及时警告了他,让他静默,否则现在林清砚他们恐怕已经顺着电话信号找来了。” 他转头看向被绑着的神秘人,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你说,我是不是该好好‘调教’一下你的克隆体?让他明白,谁才是他的主人,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神秘人拼命挣扎着,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眼神里满是绝望和愤怒。 沈万山看着他挣扎的样子,反而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病态的愉悦:“别急,等我完成最终实验,你和你的克隆体,都会成为我伟大事业的一部分。到时候,你们会为自己的存在感到荣幸的。” 他转身走向培养舱,看着里面浸泡的克隆体,眼神重新变得狂热:“不过在此之前,我得确保我的眼线足够听话。那个笨蛋克隆体,要是再敢擅自行动,我不介意换一个更听话的替代品。” 实验室的冷光灯照在他扭曲的脸上,将他的疯狂和偏执放大到极致。被绑着的神秘人停止了挣扎,眼神里只剩下深深的恐惧——他知道,沈万山说到做到,那个潜伏在警局的克隆体,还有他自己,都不过是沈万山手中可以随意丢弃的棋子。 而此刻的警局里,赵峰正坐在办公桌前,假装整理文件,心里却还在回味沈万山的警告。他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已被沈万山视为隐患,更不知道,自己不过是一个被操控的克隆体,随时可能被替换。 林清砚和白晓玉还在埋头分析线索,丝毫没有察觉到,那个就在他们身边的“同事”,竟然是沈万山安插的眼线,更不知道,这个眼线本身,就是克隆技术的产物。他们依旧在顺着资金链和产业线排查,一步步向地下实验室逼近,却没想到,最大的危险,就在他们身边。 白晓玉趴在桌前,指尖划过嫌疑人名单,最后停在“赵峰”两个字上,小眉头微微蹙起:“说起来,赵峰也有点可疑。他调来的时间太巧了,正好是我们追查沈万山的关键节点,而且一来就做了文职,能接触到不少案件资料。” 林清砚闻言,从文件堆里抬起头,拿出赵峰的档案册翻开:“他确实在怀疑名单里,但说实话,很难把他和内鬼联系起来。你看他的履历,简直优秀得挑不出一点毛病。” 他指着档案上的记录,一字一句念道:“警校期间连续四年拿一等奖学金,每门专业课成绩都在年级前三,格斗、射击、侦查学全是满分,还拿过全国公安系统青年技能大赛的金奖。毕业後分配到基层派出所,第一年就破了三起盗窃团伙案,第二年牵头打掉了一个跨境贩毒的小分支,立了个人三等功。” 白晓玉凑过去看,眼神里也多了几分犹豫:“我知道,他的履历确实漂亮,可越是这样,越容易让人觉得不真实。而且他为人正直得出了名,在基层的时候,有嫌疑人家属塞给他十万块钱求他通融,他直接把钱上交,还反过来教育了对方一顿,这事当时在他们派出所传得沸沸扬扬。” “还有上次重伤住院。”林清砚补充道,“去年他追查一个杀人凶手,追到废弃工厂的时候,为了保护一个被劫持的小女孩,被凶手捅了三刀,其中一刀离心脏只有两厘米,在医院躺了整整三个月才醒过来。醒来後第一句话,问的不是自己的伤势,而是凶手抓到了没有。” 他合起档案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就因为这次重伤,他身体大不如前,才从一线调到我们这里做文职。而且他家里没有任何亲人,档案里写着父母早逝,没有兄弟姐妹,孤身一人,也没什么可以被人要挟的把柄。” “可正是因为没亲人,才更方便被人控制啊。”白晓玉咬着笔杆,语气纠结,“他没牵挂,要是被沈万山抓住什么把柄,或者被洗脑,很可能会做出反常的事。而且他调来之后,我们好几次行动的消息都莫名走漏,虽然没有直接证据指向他,但时间点确实太巧合了。” “话是这么说,但我们查了他的通讯记录和资金流向,一点问题都没有。”林清砚叹了口气,“他平时除了工作,就是待在宿舍看书、健身,社交圈简单得不能再简单,连朋友都没几个,更别说和沈万山有什么牵扯了。” 白晓玉沉默了,她看着赵峰的照片,照片上的男人穿着警服,眼神坚定,一脸正气,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背叛警队的人。可多年的刑侦经验告诉她,越是看起来完美的人,越可能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再查查吧。”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执拗,“不管他的履历多优秀,为人多正直,只要他还在嫌疑人名单上,我们就不能放过任何一点疑点。他重伤住院的那三个月,发生了什么?他醒来後有没有什么异常?这些都要再仔细核实一遍。” 林清砚点点头,重新翻开赵峰的档案:“好,我让技术部门再查一次他的通讯记录,顺便联系一下他以前的同事,问问他受伤前后的情况。希望是我们多心了,毕竟像他这样的人,要是真的背叛了,对我们来说,损失太大了。” 白晓玉没有说话,只是拿起赵峰的履历表,指尖在“重伤住院”几个字上反复摩挲。她总觉得,赵峰身上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具体是哪里,她又说不上来。那种感觉,就像隔着一层雾看东西,明明近在眼前,却始终看不清楚真相。 白晓玉指尖划过赵峰的住院记录,目光突然定格在“就诊医院”那一栏——市中心医院特需病房,而这家医院的最大股东,正是沈万山早年匿名控股的公司。她猛地坐直身子,小脸上瞬间没了血色,心脏狂跳不止。 “林清砚!你看这个!”她把住院记录拍在桌上,声音都带着点发颤,“赵峰重伤住院的医院,是沈万山控股的!他为什么偏偏选这家医院?而且还是特需病房,以他当时的薪资,根本负担不起!” 林清砚凑近一看,脸色也沉了下来:“我查过他的住院费用,是匿名账户缴纳的,当时以为是爱心人士捐赠,没想到……” “不是捐赠!”白晓玉打断他,指尖紧紧攥着记录,“你想想,赵峰没有结婚,没有亲人,外调过来之后,连熟悉的同事朋友都没有,他重伤昏迷的那三个月,谁在照顾他?谁能精准地给他安排进沈万山控股的医院?” 她的脑子飞速运转,一个可怕的念头像藤蔓一样疯长,缠绕得她喘不过气:“他的优秀是真的,警校的成绩、基层的功勋、为人的正直,这些都做不了假。可正是因为他太优秀,又无牵无挂,才成了最完美的目标!” “你是说……”林清砚的眼神里满是震惊,似乎猜到了她的想法。 “沈万山在他重伤昏迷的时候动了手脚!”白晓玉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那三个月,足够沈万山做很多事了。他把赵峰掳走,或者用某种方式控制了他,然后……然后换了一个‘赵峰’回来!” 她指着赵峰的照片,指尖都在发抖:“我们现在看到的赵峰,可能根本不是原来的那个!原来的赵峰,要么被沈万山囚禁了,要么已经……” 后面的话她没说出口,可那层意思两人都懂。办公室里瞬间陷入死寂,只有窗外的风声掠过。 林清砚拿起赵峰的档案,手指划过他重伤后的体检报告:“可他的dNA和以前留案底的样本完全匹配,行为举止、说话习惯,甚至连他以前办案的小习惯都一模一样,这怎么解释?” “克隆!”白晓玉咬着牙说出这两个字,“只有克隆体,才能和他拥有完全一样的dNA,一样的外貌,甚至通过记忆移植,拥有他的习惯和技能!沈万山本身就是克隆领域的天才,他完全有能力做到!”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原来的赵峰太优秀,沈万山舍不得杀他,就把他囚禁起来,用他的基因培育出克隆体,再让克隆体顶着他的身份潜伏在警局。这样一来,既得到了一个完美的内鬼,又能掌控原版赵峰,简直一举两得!” “可这只是猜测,我们没有任何证据。”林清砚的声音带着一丝艰涩,他不愿意相信,那个看起来正直又勇敢的警员,会是一个克隆体。 “我知道是猜测,可所有的线索都指向这个方向!”白晓玉指着住院记录,“他住院的医院是沈万山的,费用是匿名缴纳的,重伤后醒来就申请调职,调来的时间又正好是我们追查沈万山的关键时期,这一切都太巧合了!” 她攥紧了小拳头,眼神里满是复杂:“他的优秀是真实的,可这份优秀,却成了他被克隆的理由。一想到我们可能一直把克隆体当成自己人,把最核心的案件信息都暴露在他面前,我就觉得浑身发冷。” 林清砚沉默了,他看着赵峰的档案,又看了看桌上的克隆体鉴定报告,心里第一次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如果白晓玉的猜测是真的,那他们面临的处境,比想象中还要危险。 “我们不能打草惊蛇。”林清砚缓缓开口,语气凝重,“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不能对他有任何动作。我们得暗中调查,找到原版赵峰的下落,或者找到沈万山培育克隆体的证据,否则,一旦被他察觉,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白晓玉点点头,眼神里重新燃起斗志:“我会盯着他,他就算是克隆体,也总有破绽。只要他露出一点马脚,我们就能抓住他!” 她看着窗外,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揭开赵峰的真面目,找到被囚禁的原版赵峰,让沈万山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只是一想到那个优秀的警员可能正被囚禁在某个黑暗的角落,她的心里就一阵揪痛。 白晓玉拽着林清砚的胳膊,趴在他耳边嘀嘀咕咕说了半天,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林清砚听完,嘴角抽了抽:“这办法……会不会太损了?而且你一个小姑娘家,干这种事不太合适吧?” “什么小姑娘!我是刑警!”白晓玉瞪了他一眼,“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要能验证我的猜测,这点牺牲算什么!快去买臭豆腐,越臭越好!” 第43章 偷窥者白晓玉 林清砚拗不过她,只能去巷口买了好几盒臭豆腐,回来的时候还特意用塑料袋层层裹住,可那股子刺鼻的臭味还是弥漫了整个办公室。白晓玉捏着鼻子,冲他使了个眼色。 恰逢赵峰拿着文件从外面进来,林清砚“不小心”脚下一滑,手里的臭豆腐盒直接飞了出去,整盒臭汁溅了赵峰一身,黑色的酱汁顺着他的警服往下淌,臭味瞬间爆发。 “对不起对不起!”林清砚连忙道歉,“我不是故意的,脚滑了。” 赵峰愣在原地,看着满身的污渍,眉头皱了皱,却没发脾气,只是语气平淡地说:“没事,我去洗一下。” “警局的淋浴间正好有空位,你快去洗洗吧,不然这味儿太难闻了。”白晓玉适时开口,装作一脸无辜的样子。 赵峰点点头,拿着干净的衣物去了淋浴间。白晓玉立刻拉着林清砚,踮着脚偷偷跟了过去,躲在淋浴间外的杂物堆后面,只留了一条缝隙往里看。 林清砚看得满脸尴尬,拉了拉白晓玉:“这样不太好吧,万一被发现了……” “别说话!”白晓玉死死盯着淋浴间的方向,大气都不敢喘。 很快,里面传来水流声。白晓玉透过缝隙,清清楚楚地看到赵峰的背影——他的皮肤光洁得不像话,别说上次重伤被捅的三刀疤痕,就连基层办案时留下的细小伤疤都没有一处,浑身上下干净得像块没被触碰过的白玉。 白晓玉的心脏猛地一沉,之前的猜测瞬间被证实了大半。她咬着唇,悄悄拉了拉林清砚,示意他赶紧走。 两人偷偷溜回办公室,白晓玉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林清砚看着她的样子,心里也有了答案,轻声问:“怎么样?” “没有,什么都没有。”白晓玉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他身上一点伤疤都没有!上次重伤被捅了三刀,还有以前办案留下的伤,就算愈合了也会有痕迹,可他身上光溜溜的,连个印记都没有!”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想起刚才看到的画面,脸瞬间红了,又气又恼地吐槽:“真是晦气!我居然为了查案,偷看一个男人光屁股!想想都觉得恶心!” 林清砚强忍着笑意,拍了拍她的肩膀:“别生气了,至少我们验证了你的猜测。现在可以确定,这个赵峰,绝对有问题。” “不是有问题,他根本就是个克隆体!”白晓玉咬牙切齿地说,“原版赵峰身上的伤疤,克隆体是复刻不出来的!沈万山这个混蛋,竟然用这种方式骗了我们这么久!” 她攥紧了小拳头,眼神里满是怒火:“现在证据虽然还不完整,但我们已经离真相越来越近了。只要找到原版赵峰,找到沈万山的地下实验室,我们就能一举揭穿他的阴谋!” 夜色像墨汁泼满天空,白晓玉缩在副驾驶座上,脑袋埋在衣领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前方不远处的公寓楼。林清砚握着方向盘,目光紧紧锁着刚走进楼道的赵峰,压低声音:“他这几天除了上班就是回家,两点一线,连超市都没去过,完全符合你说的‘静默’状态。” 白晓玉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不甘:“我就说他会沉住气!沈万山肯定警告过他了,现在想抓他的把柄,比登天还难。”她想起那天偷看洗澡的事,脸又有点发烫,气鼓鼓地吐槽,“真是亏大了!我一个黄花大闺女,哦不,我一个堂堂刑警,居然为了查案偷看男人洗澡,结果呢?屁把柄都没抓到!这屁股简直白看了!” 林清砚忍俊不禁,又怕被赵峰察觉,连忙憋住笑,一本正经地说:“别抱怨了,至少我们确认了他是克隆体。他现在越静默,越说明心里有鬼,只要他还在潜伏,总有露出马脚的时候。” “可这得等到什么时候啊?”白晓玉扒着车窗,看着赵峰公寓的灯亮了起来,“他一个人住,又不社交,连垃圾都是分类打包好放在门口,保洁阿姨来收的时候直接拎走,一点破绽都不留。” 她顿了顿,又想起什么,咬牙切齿地说:“沈万山也太贼了,居然让他静默!这不是明摆着跟我们耗吗?我们总不能一直这么跟着他,警力也耗不起啊。” 林清砚点点头,眼神凝重:“我已经让人查了他公寓的水电使用情况,没什么异常,不像是在里面传递消息或者做什么手脚。他现在就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只按部就班地上下班,完全找不到突破口。” 白晓玉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该用那么损的办法验证,结果现在证据没拿到,还平白受了委屈。”她越想越气,小手攥得紧紧的,“不行,我得想个办法,逼他动一动!他只要一行动,就肯定会露出破绽!” 林清砚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心里有点无奈,又有点佩服她的韧劲:“别冲动,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们再跟几天,看看他有没有什么隐藏的习惯,或者沈万山会不会主动联系他。只要他们之间还有联系,就一定能抓到线索。” 白晓玉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赵峰公寓的灯光。她知道林清砚说得对,可一想到自己白受了那番“委屈”,心里就堵得慌。她暗暗发誓,一定要尽快抓到赵峰的把柄,让他和沈万山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不然,她这“偷看男人屁股”的亏,就真的白吃了! 而此刻的公寓里,赵峰正坐在沙发上,翻看着手头的案件资料,脸上依旧是那副正直又平静的样子。他丝毫没有察觉,窗外的黑暗中,有两道目光正紧紧盯着他,也不知道,自己的静默状态,究竟能维持多久。 周末的午后,阳光透过梧桐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街角的咖啡馆里人来人往,氤氲着浓郁的咖啡香。白晓玉缩在靠窗的卡座里,戴着小小的鸭舌帽,假装翻看杂志,眼角的余光却死死盯着门口。林清砚坐在她对面,端着咖啡杯,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四周,实则早已锁定了目标。 不一会儿,赵峰穿着便装走了进来,径直走向吧台,想要点一杯美式咖啡。就在这时,一个穿着休闲装的年轻女孩突然从旁边的座位站起来,脸上带着惊喜的笑容,快步走到赵峰面前:“赵警官!真的是你!” 赵峰愣了一下,看着眼前的女孩,脸上露出一丝疑惑:“请问你是……” “我是林小雅啊!”女孩一脸熟稔地说,“你不记得我了?去年冬天,在城郊的废弃工厂,我被歹徒劫持,是你奋不顾身冲进来救了我!当时你为了护着我,被歹徒捅了一刀,流了好多血,我一直想好好谢谢你,可后来听说你住院了,就没机会了。” 赵峰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在努力回忆,脸上很快堆起礼貌的笑容:“哦,是你啊,林小姐,我记得你。” “太好了,你还记得我!”林小雅夸张地拍了下手,顺势拉了把椅子坐在赵峰对面,“我记得当时特别冷,你把你的警服脱下来给我穿,那件警服上还沾着你的血,我一直保存到现在呢。对了,你当时被捅的是左腰吧?我后来去医院看你,医生说再偏一点就伤到肾脏了,真是太危险了!” 白晓玉在卡座里听着,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林小雅说的都是她提前编好的谎话,真正的救人现场,赵峰被捅的是右腹,而且根本没把警服脱给她,这些错误信息,就是用来试探赵峰的。 赵峰的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左腰,眼神有些慌乱,却还是硬着头皮说:“是啊,当时情况紧急,没多想。你没事就好。” “我当然没事啦,全靠你!”林小雅笑得更开心了,又开始滔滔不绝,“我还记得,你救了我之后,还送我回家,路上你跟我说,你小时候也被人救过,所以长大才想当警察,保护更多的人。你还说你最喜欢吃你妈妈做的红烧肉,可惜你妈妈走得早,你现在很少能吃到了。” 这些话更是无稽之谈——真正的赵峰父母双亡,根本没提过什么“妈妈做的红烧肉”,这也是白晓玉特意让林小雅加进去的试探。赵峰的脸色微微变了变,眼神有些闪躲,含糊地应道:“嗯,时间太久了,有些细节我记不太清了。” “正常正常,毕竟过去一年多了。”林小雅毫不在意地说,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赵警官,你后来调去市局了,我还跟我朋友说过你呢!我朋友也是警察,他说你在基层的时候特别厉害,破了好多案子,还立过功。对了,你还记得你第一次破案吗?我听我朋友说,是一起盗窃案,你当时蹲守了三天三夜,最后在一个废品站把小偷抓住的,是不是啊?” 白晓玉端起咖啡杯,遮住了嘴角的笑意。真正的赵峰第一次破的是入室抢劫案,蹲守的是小区楼道,根本不是废品站。 赵峰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攥了攥手心,努力维持着平静:“嗯,差不多是这样,具体的我记不太清了。”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夹克衫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看到赵峰,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表情:“老赵!真的是你!我还以为认错人了呢!” 赵峰抬头一看,是他以前在基层派出所的同事老周,心里更是一紧。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老周,更没想到老周会突然提起过去的事。 “老周,是你啊。”赵峰勉强笑了笑。 “可不是我嘛!”老周拉了把椅子坐下,热情地拍了拍赵峰的肩膀,“好久没见了,你调去市局之后,我们这帮老同事还挺想你的。还记得上次我们一起抓那个贩毒团伙吗?那天晚上下着大雨,我们在国道上蹲守,你为了追那个毒贩头头,摔进了沟里,膝盖磕破了好大一块,流了好多血,回来还跟我们说没事,第二天照样上班。” 白晓玉挑了挑眉——这也是假的,真正的赵峰追毒贩的时候是在山里,摔断了胳膊,不是磕破膝盖。 赵峰的脸色更白了,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膝盖,那里光洁一片,没有任何疤痕。他强装镇定地说:“嗯,我记得,那天雨确实挺大的。” “可不是嘛!”老周越说越起劲,“还有一次,所里来了个走失的小孩,哭着要妈妈,你抱着他哄了一下午,还给他买了冰淇淋和玩具,最后终于联系上了小孩的父母。那小孩特别黏你,走的时候还喊你‘警察爸爸’呢,你当时还脸红了,说自己还没结婚,当不了爸爸。” 这些话半真半假,哄小孩是真的,但“警察爸爸”和脸红却是白晓玉让老周加进去的。赵峰的眼神彻底慌乱了,他不知道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只能含糊地应着:“呵呵,有这事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你这记性!”老周故作不满地说,“还有你最喜欢抽的烟,是红塔山吧?以前在所里,你每次破案了,都会给我们发烟,清一色的红塔山。对了,你还说你不喜欢喝啤酒,只喜欢喝白酒,尤其是二锅头,说喝着够劲。” 真正的赵峰根本不抽烟,也不喝酒,这些都是白晓玉编的。赵峰的手已经开始微微发抖了,他感觉自己像个小丑,被人一步步逼到了绝境。他不知道林小雅和老周为什么会提起这些,更不知道哪些是真实的过往,哪些是编造的谎言。 “时间不早了,我还有事,先走了。”赵峰再也坐不住了,猛地站起身,语气有些急促。 “哎,别急着走啊,我们还没聊够呢!”林小雅连忙说。 “是啊,老赵,难得见一面,一起吃个饭吧!”老周也挽留道。 “不了,我真的有急事。”赵峰说着,几乎是逃一般地离开了咖啡馆。 第44章 灭口克隆体 看着赵峰仓皇离去的背影,林小雅和老周对视一眼,默契地摇了摇头,然后起身走向白晓玉的卡座。 “怎么样?”白晓玉放下咖啡杯,眼神锐利。 “跟你预料的一样,”林小雅坐下来说,“他好多细节都答不上来,眼神一直闪躲,明显是在硬撑,肯定有问题。” “没错,”老周也附和道,“我故意说一些真假掺半的事,他根本分辨不出来,回答得破绽百出,一看就不是真正的老赵。” 白晓玉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笑容:“很好,他已经紧张了。一个人的记忆可以移植,但细节骗不了人,尤其是那些掺杂着个人情感的小事,克隆体根本模仿不来。他现在肯定慌了,说不定会联系沈万山求救。” 林清砚点点头:“我已经让人跟上他了,只要他一联系沈万山,我们就能顺着信号找到沈万山的位置。” 而此刻的赵峰,正快步走在人行道上,心脏狂跳不止,手心全是冷汗。他没想到会突然遇到林小雅和老周,更没想到他们会提起那么多细节。那些细节有些他有印象,有些却完全陌生,他只能硬着头皮应付,可他知道,自己肯定露出了破绽。 他越想越怕,沈万山的警告还在耳边回响——“静默,除非生死关头,不要有任何行动”。可现在,他感觉自己已经快要暴露了,如果不向沈万山求救,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四处看了看,确认没有人跟踪,然后快步走进一个僻静的小巷,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颤抖着手指,调出了那个加密号码。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几乎是带着哭腔说:“老板,出事了……” 地下实验室的冷光灯将沈万山的影子拉得狭长,他捏着手机,听着听筒里赵峰带着哭腔的求救,瞳孔骤然收缩,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老板,刚才我在咖啡馆遇到了林小雅和老周,就是我以前救过的那个女孩和基层的同事,他们问了我好多以前的事,好多细节我都记不清,答得乱七八糟,他们肯定起疑心了!”赵峰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像惊弓之鸟,“我该怎么办?他们会不会已经发现我不是真正的赵峰了?” 沈万山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胸腔里翻涌着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千算万算,没算到白晓玉会用这种方式逼赵峰,更没算到这个克隆体这么不中用,几句真假掺半的话就彻底乱了阵脚。 “慌什么!”沈万山强压下怒火,声音刻意放平缓,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不过是几句闲聊,他们就算起疑心,也没有确凿证据,翻不了天。” “可是……可是他们问得太细了,连我喜欢吃什么、第一次破案的地点都问了,我好多都答不上来,他们看我的眼神都不对劲!”赵峰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语气里满是恐惧,“老板,你快想想办法,不然我肯定要暴露了!到时候他们顺着我查到你这里,怎么办?” “闭嘴!”沈万山低喝一声,语气里的不耐烦再也掩饰不住,“我说了,没事就是没事。你现在立刻回去,待在公寓里不准出门,不准再联系任何人,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他们没有证据,拿你没办法。” “真的……真的没事吗?”赵峰的声音依旧带着迟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沈万山的语气缓和了些,带着一丝敷衍的温柔,“放心,有我在,没人能动你。乖乖回去待着,等风头过了,我再给你安排下一步。” “好……好的,我听你的。”赵峰终于平静了些,挂电话前还不忘补了一句,“老板,你可一定要救我啊。” “嗯。”沈万山敷衍地应了一声,立刻挂断了电话。 手机被狠狠砸在操作台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培养舱里的克隆体被惊动,缓缓睁开了空洞的眼睛。 “蠢货!真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沈万山低吼着,来回踱步,脸上满是狰狞,“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就吓成这样,还敢主动联系我!白晓玉这小丫头,居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真是小瞧她了!” 他停下脚步,眼神阴鸷地看向屏幕上赵峰的定位——那个蠢货已经回到了公寓,却不知道自己的电话很可能已经被追踪。虽然他用了加密线路,但白晓玉和林清砚既然能设计逼问,就一定有办法顺着信号摸过来。 “留着你,迟早是个祸患。”沈万山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一丝决绝。这个克隆体曾经是他最得意的作品之一,完美复刻了赵峰的基因和记忆,成功潜伏在警局那么久。可现在,他成了最大的破绽,一个随时可能引爆一切的炸弹。 他走到实验室的角落,那里有一个巨大的金属舱,舱门紧闭,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低沉的嘶吼声。沈万山按下舱门上的密码,金属门缓缓打开一条缝隙,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既然你这么不中用,那就别怪我了。”沈万山盯着金属舱,眼神里闪过一丝狂热和冷酷,“我的作品,是时候派上用场了。去,把那个蠢货处理掉,干净点,别留下任何痕迹。” 金属舱里的嘶吼声陡然变得尖锐,像是在回应他的命令。沈万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按下了关闭舱门的按钮。他知道,用不了多久,那个潜伏在警局的克隆体就会彻底消失,而白晓玉他们,永远也不会知道,清理克隆体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他重新走到操作台前,看着屏幕上赵峰公寓的画面,眼神冰冷:“白晓玉,林清砚,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抓到我?太天真了。游戏,才刚刚开始。” 白晓玉盯着屏幕上赵峰的定位,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眉头拧成了疙瘩:“沈万山肯定不会坐视不管,赵峰这么慌慌张张地联系他,只会被当成弃子。” 林清砚刚让技术部门追踪完加密信号,闻言抬头:“你是说,沈万山会派人来灭口?” “不是派人。”白晓玉摇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凝重,“你想,赵峰是克隆体,沈万山连克隆技术都能搞出来,手里肯定藏着更邪门的东西。他要想让赵峰‘消失’,又不留下痕迹,根本不会派普通杀手。” 她顿了顿,指尖重重地敲在“克隆体”三个字上:“沈万山刚才在电话里肯定是敷衍安抚,挂了电话就会动手。但他派来的,绝对不是人——是他那些见不得光的‘作品’,和克隆体一样,是他实验的产物。” 林清砚心里一沉:“你是说,和培育克隆体类似的东西?” “比克隆体更可怕。”白晓玉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克隆体至少还有人的形态,沈万山嘴里的‘作品’,说不定早就脱离了人的范畴。他要清理赵峰,肯定会用最干净、最诡异的方式,让我们连尸体都找不到,甚至查不出是怎么死的。” 她看着屏幕上赵峰公寓的光点,语气里满是笃定:“我们得赶紧赶过去,晚了就来不及了。沈万山这次肯定是铁了心要灭口,而且他的手段,绝对超出我们的想象——那东西一旦出现,赵峰就没救了,我们也可能会陷入危险。” 林清砚立刻拿起外套:“我马上通知人手,我们现在就过去。” “等等。”白晓玉拉住他,眼神锐利,“别打草惊蛇。沈万山派来的‘东西’肯定很敏锐,我们悄悄过去,先埋伏起来。说不定能借着这个机会,抓住那东西,顺藤摸瓜找到沈万山的老巢。” 她攥紧了小拳头,心里却有些没底。沈万山的实验到底搞到了什么地步,那个即将来灭口的“东西”究竟是什么模样,她一无所知。但她清楚,这是他们目前最接近沈万山的机会,哪怕危险,也必须赌一把。 “走,再晚一点,赵峰就真的成了那东西的猎物了。”白晓玉率先冲出办公室,脚步飞快,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赶在那“东西”动手之前,赶到赵峰的公寓。 夜色如墨,林清砚循着定位一路疾驰,轻功展开时衣袂翻飞,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掠过寂静的街巷。赵峰公寓所在的楼栋一片漆黑,只有三楼的窗户还亮着微弱的光,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桌椅碰撞的巨响。 他心头一紧,脚下发力,纵身跃至三楼窗外,指尖扣住窗台轻轻一翻,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阳台上。客厅的景象透过虚掩的门缝撞入眼帘,让他瞳孔骤然收缩——一个浑身覆盖着岩石般坚硬肌肉的金色人形怪物正站在客厅中央,肌肉块垒分明,每一次收缩都透着令人窒息的力量,身后一条粗壮的金色尾巴甩动间,实木茶几被抽得粉碎,木屑飞溅。 而赵峰蜷缩在墙角,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眼看那怪物的尾巴就要再次扫来,带着呼啸的风声,足以将他当场抽成重伤。 “住手!”林清砚低喝一声,毫不犹豫地推门冲了进去,顺手抓起门边的金属衣架,运力掷向怪物的眼睛。 金属衣架带着破空声射去,怪物却只是微微偏头,衣架撞在它的金色肌肉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竟被弹飞出去,而怪物身上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它转过头,一双没有瞳孔的金色眼睛死死盯住林清砚,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尾巴猛地一甩,直抽向他的面门。 林清砚早有防备,身形灵巧地侧身避开,尾巴擦着他的肩头扫过,重重撞在墙上,墙面瞬间裂开一道狰狞的缝隙。他借着闪避的势头,欺身而上,掌心凝聚内力,狠狠拍向怪物的胸口。 “砰”的一声闷响,林清砚只觉得手掌像是拍在了一块烧红的钢铁上,震得他手臂发麻,而怪物只是晃了晃身子,非但没受伤,反而被彻底激怒了。它张开布满獠牙的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双臂猛地向林清砚抓来,指尖的利爪闪烁着寒光,显然力能裂石。 “跟我走!”林清砚顾不上手臂的酸麻,转身一把抓住墙角的赵峰,将他往门外推,“快下楼,去巷口找接应的人!” 赵峰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被林清砚一推才回过神来,连滚带爬地冲向门口。怪物见状,想要追上去,却被林清砚死死缠住。林清砚深知这怪物力大无穷,硬碰硬绝非对手,只能凭借轻功游走,不断用桌椅、花瓶等障碍物阻拦,拖延时间。 金色怪物的尾巴疯狂甩动,客厅里的家具被砸得稀烂,电视、沙发、书架无一幸免,碎物遍地,粉尘弥漫。林清砚几次险象环生,衣角被怪物的利爪划开,手臂也被飞溅的木屑划伤,鲜血顺着手臂流下,却依旧死死挡在门口,不让怪物去追赵峰。 就在这时,楼道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白晓玉略显气喘的呼喊:“林清砚!我来了!” 她一路小跑,小脸涨得通红,显然是因为腿短,拼尽全力才赶过来。刚冲进客厅,就看到了眼前混乱的一幕——金色怪物正疯狂地攻击林清砚,而林清砚浑身是灰,手臂还在流血,显然已经支撑不了多久。 “小心!”白晓玉惊呼一声,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电击枪,对准怪物扣动了扳机。 电流击中怪物的后背,发出“滋滋”的声响,可怪物只是浑身一颤,转过身,那双没有瞳孔的金色眼睛瞬间锁定了白晓玉。它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了一般,喉咙里的嘶吼声变得更加急促,原本追着林清砚的脚步猛地一顿,巨大的身躯调转方向,一步步向白晓玉逼近。 林清砚趁机喘了口气,看到怪物的目标转向白晓玉,心头大骇:“晓玉!快跑!” 第46章 safe house “这个主意不错!”白晓玉眼睛一亮,刚才的愁绪一扫而空,“我们可以找个隐蔽的 safe house,布置好监控和陷阱,只要那些怪物敢来,就给它们来个瓮中捉鳖!就算杀不死它们,也能收集到更多关于它们的信息,找到它们的弱点。” 她攥紧了小拳头,眼神里重新燃起斗志:“沈万山想灭口,我们偏不让他得逞!不仅要保住赵峰,还要借着这个机会,好好会会他那些所谓的‘作品’!我倒要看看,那些怪物到底有什么能耐!” 林清砚看着她小小的身影里透出的韧劲,忍不住笑了笑:“好,我这就去安排 safe house 和人手,你负责制定陷阱计划。我们分工合作,一定能守住赵峰,也能抓住那些怪物的把柄。” 白晓玉用力点头,心里暗暗发誓,这次一定要让沈万山知道,他们警察不是好惹的,就算他有再多怪物,也别想在他们眼皮底下杀人灭口! 夜色浓稠如墨,隐蔽的safe house藏在老城区的深巷里,斑驳的墙壁爬满藤蔓,像裹了层天然的伪装。赵峰缩在房间角落,眼神死死盯着窗外,连大气都不敢喘。白晓玉蹲在窗边,透过窗帘缝隙观察着巷口动静,小眉头拧成了疙瘩,胳膊上的绷带还透着淡淡的药味。 “别出声。”林清砚按住她的肩膀,声音压得极低。他的耳朵贴在墙上,能清晰听到巷口传来的沉重脚步声——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地面似乎都在微微震颤,那是金色怪物独有的气息。 白晓玉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攥紧了林清砚的衣角。巷口的身影越来越近,金色的肌肉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身后的尾巴时不时扫过墙面,留下一道道深刻的划痕。它停下脚步,头颅微微转动,没有瞳孔的金色眼睛扫过巷子里的每一栋房子,像是在追寻什么。 “它在找我们。”白晓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怪物没有去查赵峰藏身的房子,反而径直朝着他们刚才来时的方向嗅了嗅,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显然是锁定了她和林清砚的气息。 林清砚屏住呼吸,缓缓抽出腰间的短刀,眼神锐利如鹰。他知道这怪物刀枪不入,只能靠轻功周旋,一旦被它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金色怪物在巷口徘徊了片刻,尾巴猛地甩向旁边的垃圾桶,铁皮桶瞬间被抽成了扭曲的废铁。它似乎有些焦躁,又朝着safe house的方向走了两步,距离窗户只有几步之遥。白晓玉甚至能看清它肌肉上的纹路,还有利爪上残留的血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巷尾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爬行,又像是有什么在轻轻敲击地面。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穿透力,连金色怪物都停下了动作,转头看向巷尾。 它喉咙里的嘶吼声渐渐低了下去,像是在回应那声响。片刻后,它不再停留,转身朝着巷尾走去,沉重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白晓玉长舒一口气,瘫坐在地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刚才那是什么声音?”她惊魂未定地问。 林清砚也松了口气,眼神却依旧凝重:“应该是另一个‘作品’。沈万山说的那个‘小玩具’,它在接应金色怪物。” “幸好它没发现我们,也没找到赵峰。”白晓玉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地看向窗外,“但它们肯定没走远,说不定就在附近潜伏着,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换个地方藏身。” 林清砚点点头,转身看向角落里的赵峰:“你在这里待着,我们的人会过来接应你,不准乱跑,否则没人能救你。” 赵峰连连点头,脸色依旧惨白:“我……我知道了,你们一定要小心。” 林清砚不再多言,背起白晓玉,展开轻功,像一道黑影般掠出窗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巷子里。他们不敢走大路,专挑狭窄的胡同穿行,身后偶尔传来几声诡异的声响,像是那两个“作品”还在追寻,却始终没有追上来。 直到走到城郊的废弃仓库,两人才停下脚步。白晓玉从林清砚背上跳下来,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心里一阵发寒:“沈万山的两个作品都出动了,它们一直在追我们,这意味着我们走到哪里,危险就跟到哪里。” 林清砚皱着眉,擦拭着短刀上的灰尘:“它们的目标很明确,先是想杀赵峰,现在又转而追我们。沈万山是铁了心要把我们全部清除掉。” 他抬头看向黑暗深处,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暗中盯着他们,那是一种比金色怪物更让人不安的气息,像是毒蛇潜伏在草丛中,随时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那个没现身的作品,比金色怪物更危险。”白晓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她能感觉到,刚才那阵细碎的声响背后,隐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那东西的可怕,或许远超他们的想象。 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没散去,老城区的巷子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白晓玉踮着脚,踩着湿漉漉的石板路,小手拿着放大镜,仔细查看着地面上的痕迹,眉头越皱越紧。 “林清砚,你看这里!”她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墙角的地面。 林清砚快步走过去,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瞳孔微微收缩。地面上有一道深深的拖拽痕迹,宽约半米,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沉重的东西拖过,痕迹里还残留着些许金色的粉末——和昨天金色怪物身上的材质一模一样。 “是那个金色怪物留下的。”林清砚蹲下身,指尖捻起一点金色粉末,“但这痕迹不止一种。” 他顺着拖拽痕迹往前指,只见在金色痕迹的旁边,还有一串诡异的印记:那是一片湿漉漉的黏液,黏液上印着密密麻麻的细小足印,像是无数只虫子爬过留下的,而黏液延伸的方向,还有一道浅浅的、扭曲的沟壑,像是有什么巨大的、蠕动的东西从这里经过,将地面碾压出了痕迹。 “这不是金色怪物的。”白晓玉拿着放大镜凑近,语气凝重,“金色怪物有尾巴,能抽碎桌子,可这痕迹……既有巨大生物经过的压迫感,又有蠕动的痕迹,还有细小的足印,像是两种东西在这里汇合过。” 她站起身,看向巷尾的方向,那里的黏液和沟壑更加明显,甚至能看到墙壁上有被黏液腐蚀过的痕迹,留下了一片发黑的印记。“昨天晚上巷尾的声响,就是这个东西发出来的。它应该就是沈万山说的另一个‘作品’,有尾巴,体型巨大,还能蠕动,浑身带着腐蚀性的黏液。” 林清砚站起身,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它们在这里汇合过,然后一起离开了。看来那个蠕动的怪物不仅是接应,还可能在配合金色怪物追踪我们。” “而且这东西很狡猾。”白晓玉指着墙壁上的黏液,“它的黏液有腐蚀性,还能掩盖气息,我们很难顺着痕迹追下去。更可怕的是,它能和金色怪物配合,一个正面强攻,一个暗中偷袭,我们以后要更加小心了。”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用取证袋收集了一点黏液样本,眉头紧锁:“这东西的痕迹很诡异,既不像兽类,也不像昆虫,更不像人类,沈万山到底把它改造成了什么样子?” 林清砚看着地上交织的痕迹,心里一阵发寒:“不管它是什么,我们都不能掉以轻心。现在看来,沈万山的这两个‘作品’已经联手了,它们在暗中盯着我们,随时可能发动攻击。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它们的弱点,否则迟早会被它们盯上。” 白晓玉点点头,将取证袋收好,眼神里带着一丝决绝:“先把样本送去化验,看看能不能找到对付它们的办法。同时,通知所有人加强戒备,不管是赵峰藏身的地方,还是我们自己,都不能再给它们可乘之机。”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照在巷子里的痕迹上,金色粉末泛着冷光,黏液则在阳光下慢慢蒸发,留下一片丑陋的黑斑。那痕迹像是一张诡异的网,预示着一场更加凶险的对决,即将拉开序幕。 safe house里,赵峰缩在墙角,双手抱头,身体抖得像筛糠,嘴里还不停喃喃着:“怪物……它们会找到我的……沈万山要杀我……” 白晓玉站在一旁,看着他这副怂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偷偷凑到林清砚耳边,小声吐槽:“真是没眼看,没想到克隆人也这么怕疼怕死啊?” 她撇了撇嘴,声音压得更低:“我听老周说,真正的赵峰当年面对罪犯的枪口,想都没想就冲上去了,那叫一个英勇。再看看这个克隆体,才吓成这样,可见制造他的人也挺废物的,连原版的勇气都复刻不出来。” 林清砚闻言,嘴角抽了抽,也侧过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回应:“你小声点,别让他听见。沈万山已经够恨我们了,你还在这儿吐槽他的作品,这仇恨值简直拉满,生怕他不派更多怪物来追杀我们?” “我这不是实话实说嘛。”白晓玉撇了撇嘴,又瞥了一眼还在发抖的赵峰,语气里满是嫌弃,“再说了,他一个克隆体,就算听见了又能怎么样?难道还能跑去给沈万山打小报告不成?” “小心驶得万年船。”林清砚无奈地看了她一眼,“现在我们腹背受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别再惹不必要的麻烦了。先安抚好他,让他安分点,我们也好专心应对外面的怪物。” 白晓玉撇了撇嘴,没再说话,但看赵峰的眼神里依旧带着一丝嫌弃。她实在想不通,同样的基因,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原版是英雄,克隆体却连点胆子都没有,沈万山的技术,果然不怎么样。 而墙角的赵峰,似乎隐约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身体抖得更厉害了,眼神里除了恐惧,还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愧。 城郊废弃工厂里,钢筋水泥的梁柱投下大片阴影,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灰尘的味道。白晓玉蹲在二楼的横梁上,小手紧紧攥着特制的钢丝绳,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工厂大门的方向。林清砚隐在一根粗壮的立柱后,指尖搭在触发机关的按钮上,周身气息沉凝如铁。 地面上,密密麻麻的钢丝绳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网眼处缠绕着浸过特制麻醉剂的倒刺——这是他们连夜赶制的陷阱,专门针对金色怪物刀枪不入的躯体。工厂中央,还放着一块沾染了白晓玉气息的布料,作为引诱怪物的诱饵。 没过多久,沉重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微发颤。金色怪物出现在工厂门口,岩石般的肌肉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身后的尾巴不耐烦地甩动着,金色的眼睛扫过工厂内部,很快就锁定了那块布料。 它低吼一声,毫不犹豫地冲了进来,巨大的脚掌踩在地面上,扬起阵阵灰尘。就在它靠近布料的瞬间,林清砚猛地按下按钮:“动手!” 二楼的白晓玉立刻松开手中的钢丝绳,那张巨大的网瞬间从空中落下,带着呼啸的风声,精准地罩向金色怪物。怪物反应极快,猛地转身想要躲闪,却还是被网的边缘缠住了后腿。它怒吼一声,用力挣扎,尾巴疯狂甩动,抽得周围的钢管“砰砰”作响。 “别让它挣脱!”林清砚纵身跃下,手中握着加固过的合金锁链,精准地缠住了怪物的尾巴。几名埋伏在周围的警察也立刻冲了上来,齐心协力将锁链的另一端固定在梁柱上。 白晓玉也从横梁上跳下,灵活地绕到怪物侧面,将一瓶特制的液体泼向它的眼睛。液体溅在怪物的金色眼球上,瞬间冒出白烟,怪物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疯狂地眨着眼睛,挣扎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第48章 炸毛的白晓玉 医护人员匆匆赶来,给受伤的警察们处理伤口,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在工厂里弥漫。一名手臂缠着厚厚纱布的警察,看着蹲在旁边闷闷不乐的白晓玉,故意咧着嘴,龇牙咧嘴地说:“晓玉啊,你刚才蹲在横梁上的样子,像不像一只缩在树洞里的小松鼠?” 另一名被包扎了额头的警察也跟着起哄:“我看更像!尤其是你急得跳脚的时候,小短腿蹬来蹬去,别提多可爱了!” 白晓玉猛地抬起头,小脸瞬间涨得通红,瞪着他们:“胡说!我那是在观察敌情!什么小松鼠,你们才是松鼠呢!” “好好好,我们是松鼠,”那名额头受伤的警察笑着举手投降,“那我们的小警官,刚才是不是吓得躲在横梁上哭鼻子了?” “我才没有!”白晓玉炸毛了,小手叉着腰,像只被惹毛的小炸毛鸡,“我那是眼睛进沙子了!再说了,要不是我提醒你们小心毒雾,你们早就被腐蚀成蜂窝煤了!” “是是是,我们的小警官最厉害了,”手臂受伤的警察忍着疼,故意逗她,“下次再遇到怪物,我们就躲在你身后,让我们的小英雄保护我们!” “我才不要保护你们这些笨蛋!”白晓玉气得直跺脚,小短腿在地上踩出“咚咚”的声响,“你们自己不小心,被怪物偷袭了,还好意思说我!” 一名腿上缠着绷带,被人扶着的警察也笑着说:“晓玉别生气嘛,我们这不是看你刚才那么严肃,想让你开心点嘛。你炸毛的样子,比平时板着脸的时候可爱多了。” “可爱你个大头鬼!”白晓玉气得腮帮子鼓鼓的,伸手去拍那名警察的胳膊,却因为个子太矮,只拍到了他的手腕,“我是刑警!是来查案的!不是来给你们当开心果的!再逗我,我就把你们的伤口再撒一遍消毒水!” “别别别!”那名警察立刻求饶,“我们错了,小警官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这些伤员计较!” 其他受伤的警察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原本沉重的气氛瞬间轻松了不少。白晓玉看着他们明明疼得额头冒汗,却还故意逗自己的样子,心里的气瞬间消了大半,可嘴上还是不饶人:“哼,这次就饶了你们,下次再敢拿我开玩笑,我就让林清砚罚你们跑十公里!” 说完,她转身跑到林清砚身边,拉着他的衣角,小声嘟囔:“他们太过分了,你也不管管!” 林清砚忍着笑,拍了拍她的头:“好了好了,他们也是关心你,怕你太自责。” “我才不自责呢!”白晓玉嘴硬道,可看着不远处还在偷偷笑她的警察们,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虽然还是很气他们逗自己,但看到他们虽然受伤却依旧乐观的样子,她心里的那块石头,也彻底落了地。 张局踩着沉重的脚步走进临时医疗点,眉头拧成了疙瘩,周身的低气压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他扫过一圈缠着绷带的警察,最后目光落在角落里的白晓玉身上,原本到了嘴边的训斥,在看到她那张圆乎乎、还带着点委屈的小朋友脸蛋时,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狠狠瞪了白晓玉一眼,却没说出半个重字,转而猛地转身,对着旁边站着的林清砚抬脚就是一脚,踹在他的小腿上,语气又急又怒:“你是怎么保护人的?让你带她出任务,不是让你把她当成摆设!这么多兄弟受伤,你这个领队难辞其咎!” 林清砚没躲,硬生生受了这一脚,低着头:“是我的错,张局,我没保护好大家。” 白晓玉见状,立刻冲过来挡在林清砚面前,小胳膊张开,像只护崽的小母鸡:“张局!不关林清砚的事!是我出的主意,要不是我……” “闭嘴!”张局瞪了她一眼,语气却软了不少,“这里没你的事!一个小孩子家家,瞎凑什么热闹!下次再敢这么冒失,看我不罚你抄一百遍纪律条例!” “我才不是小孩子!”白晓玉炸毛了,可对上张局带着关切的眼神,声音又不自觉地低了下去,“我知道错了,下次我会注意的。” 张局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的火气彻底消了,又狠狠瞪了林清砚一眼:“好好看着她,别再让她瞎折腾!要是她少了一根头发,我唯你是问!” 说完,他转身走向受伤的警察们,语气瞬间缓和下来:“怎么样?伤口疼得厉害吗?医生怎么说?” 白晓玉看着张局的背影,又看了看旁边揉着小腿的林清砚,吐了吐舌头,小声说:“张局其实是关心我们,对吧?” 林清砚无奈地笑了笑:“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只踹我不骂你?下次别再让他担心了。” 白晓玉点点头,心里暖暖的——虽然张局总是很严厉,可这份藏在严厉背后的关心,让她觉得格外踏实。 地下实验室的冷光灯惨白刺眼,沈万山盯着屏幕上怪物与警察周旋的画面,指尖在操作台上轻轻敲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金色怪物和那只蠕动的怪物正缓缓走进实验室,前者的金色肌肉上沾着些许划痕,后者的触手上还残留着绿色的腐蚀性黏液,显然刚经历过一场恶战。 “废物。”沈万山瞥了它们一眼,语气里听不出太多责备,反而带着一丝满意,“连个克隆体和一群普通警察都搞不定,留你们何用。” 金色怪物低吼一声,像是在辩解,而那只蠕动的怪物则蜷缩在角落,触手微微颤抖,显然状态不佳。 “别装死。”沈万山走到蠕动怪物面前,蹲下身,看着它身上有些干瘪的硬壳,“我知道你不稳定,能撑着完成接应任务已经不错了。要是强行让你长时间在外,恐怕早就失控自爆了。” 他站起身,回到操作台旁,调出一段段数据,眼神狂热:“这次虽然没能杀掉赵峰和白晓玉,甚至让那只金色废物被网困住,但收获远比想象中更大。” 屏幕上开始滚动播放怪物战斗时的画面,标注着各种数据:金色怪物的力量强度、防御极限,蠕动怪物的毒气扩散范围、腐蚀性程度,还有警察们使用的武器、陷阱的弱点,甚至白晓玉和林清砚的战斗习惯,都被精准记录下来。 “这些第一手数据,才是真正的宝贝。”沈万山笑得越发疯狂,“有了这些,我就能针对性地强化你们,弥补你们的弱点。下次再遇到白晓玉和林清砚,就是他们的死期!” 他看向角落里的蠕动怪物,语气带着一丝期待:“好好休养,等你稳定下来,我会给你升级改造。到时候,你和金色废物联手,就算是白晓玉和林清砚,也插翅难飞!” 金色怪物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发出一声兴奋的嘶吼,而那只蠕动的怪物则轻轻晃动了一下触手,像是在回应他的命令。 沈万山重新将目光投向屏幕上白晓玉的身影,眼神阴鸷:“白晓玉,林清砚,这次算你们运气好。但游戏还没结束,下一次,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实验室里,冷光灯照在沈万山扭曲的脸上,将他的疯狂和偏执放大到极致。而那两只怪物,则在角落里默默休养,等待着下一次被派出去,执行它们的杀戮任务。 白晓玉裹着一件明显偏大的警用外套,缩在临时办公室的椅子上,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团,鼻尖红得像颗熟透的樱桃,时不时就忍不住吸一下鼻子,紧接着便是一阵急促的喷嚏,打得她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阿嚏!该死……”她揉了揉发痒的鼻尖,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哑哑的,听着就没什么精神,“早知道昨晚在工厂横梁上吹了大半夜冷风,我就该把林清砚的外套也扒过来穿上的。这下好了,感冒找上门了吧,头也晕,嗓子也疼,连说话都费劲。” 她趴在桌子上,胳膊垫着下巴,眼神蔫蔫的,突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猛地亮了一下,直起身来,尽管因为头晕晃了晃,语气却带着几分兴奋:“哎!你们说,要是现在是柯南的剧情多好!我找瓶老白干,咕咚咕咚喝下去,说不定下一秒就‘唰’地一下变回原来的样子了!到时候我一身正气,拿着枪,管他什么金色怪物还是蠕动怪物,直接冲上去跟它们硬碰硬,看它们还敢不敢在我面前嚣张!” 她一边说,一边挥舞着小小的拳头,模仿着自己变回大人后英勇作战的样子,可惜因为感冒没力气,那模样非但不威风,反而有点可爱。 林清砚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姜茶走进来,刚好听到她这番话,忍不住“嗤”了一声,将姜茶放在她面前,语气里满是调侃:“快算了吧你,就你那点酒量,半杯啤酒就能晕乎乎的,还敢喝老白干?我看你喝下去,别说变回大人了,能不能站稳都是个问题。到时候指不定抱着酒瓶子就开始撒酒疯,对着桌子腿喊‘怪物别跑’,对着墙角的拖把敬礼,那才叫丢人现眼。” “我才不会!”白晓玉立刻炸毛了,梗着脖子反驳,小脸因为激动涨得通红,鼻尖更红了,“我那是不胜酒力,又不是撒酒疯!再说了,真要是能变回去,就算醉一次又怎么样?总比现在这样当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不点强!” 她嘴上说得硬气,心里却悄悄打了退堂鼓。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小小的手,又摸了摸自己发烫的额头,感受着身体里传来的阵阵无力感,刚才那点兴奋劲儿渐渐消散了。 “其实……”她挠了挠头,声音小了下去,带着几分无奈,“我不是怕撒酒疯,我是怕这小朋友的身体撑不住。你想啊,老白干多烈啊,成年人喝多了都难受,我现在这身子骨,跟个小豆芽似的,喝下去说不定直接烧嗓子、伤胃,到时候感冒没好,反而又添了新病,那才真的麻烦。” 她拿起桌上的姜茶,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姜味,让嗓子舒服了不少。她捧着杯子,叹了口气:“算了算了,还是乖乖喝姜茶吧。等我们抓住沈万山,说不定他那里有能让我变回去的办法,到时候我再跟那些怪物好好算账!” 林清砚看着她那副既不甘心又无可奈何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这才对,听话点。赶紧把姜茶喝了,再睡一觉,感冒好了才能继续查案。要是你病倒了,我们可就少了个‘小军师’了。” “谁是小军师!”白晓玉不满地拍开他的手,却还是乖乖地捧着姜茶,一口一口地喝着,只是喝着喝着,眼神又变得坚定起来——不管现在多不方便,她都一定要抓住沈万山,不仅是为了受伤的同事,也是为了尽快变回原来的样子,重新拿起武器,守护自己该守护的东西。 地下实验室的培养舱内,墨绿色的营养液咕嘟咕嘟冒着泡,金色怪物和那只蠕动怪物浸泡在其中,身体正发生着骇人的变化。 金色怪物原本岩石般的肌肉愈发膨胀,表面布满了不规则的凸起,像是镶嵌了无数块尖锐的碎石,每一次肌肉收缩都带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它的尾巴变得更粗壮,末端分裂出三道带着倒钩的骨刺,闪烁着寒光,原本没有瞳孔的金色眼睛里,此刻竟浮现出一丝猩红的纹路,透着嗜血的疯狂。 而那只蠕动怪物的变化更是诡异。它的身体膨胀了近一倍,暗褐色的硬壳上裂开无数缝隙,从缝隙中钻出更多细小的触手,这些新的触手通体发黑,上面布满了细密的毒刺,顶端还能分泌出粘稠的黑色液体,滴落在培养舱壁上,瞬间腐蚀出一个个小孔。它原本干瘪的肉肢变得粗壮有力,末端长出血红色的利爪,混合着触手的蠕动,整副模样如同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丑陋得让人不忍直视。 第49章 完美作品和盟友 营养液不断翻滚,怪物们发出低沉的嘶吼,既是痛苦,也是兴奋。它们的身体在营养液的催化下,不断强化、变异,每一处细节都朝着更具杀伤力的方向进化,也变得更加扭曲、丑陋。 沈万山站在培养舱外,双手按在玻璃壁上,眼睛死死盯着里面的怪物,脸上满是狂热的痴迷。他看着金色怪物身上日益尖锐的骨刺,看着蠕动怪物不断滋生的毒刺触手,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笑容,眼神里闪烁着病态的光芒。 “完美!太完美了!”他喃喃自语,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这才是我想要的作品!力量、防御、毒性,一切都达到了极致!看看这肌肉,这利爪,这触手,简直是造物主的奇迹!” 他绕着培养舱走了一圈,目光扫过怪物们丑陋的躯体,非但没有丝毫厌恶,反而更加兴奋:“那些愚蠢的人类觉得你们丑陋?不,他们不懂,这才是最纯粹的力量之美!只有这样的形态,才能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才能帮我完成伟大的事业!” 培养舱内的怪物似乎感受到了他的赞赏,嘶吼声变得更加高昂,金色怪物猛地用尾巴拍击舱壁,发出“砰砰”的巨响,而蠕动怪物则将一根新长出的触手贴在玻璃上,黑色的毒液在触手上滚动,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新能力。 沈万山笑得更加疯狂,他抬手按下操作台上的按钮,培养舱内的营养液开始缓缓排出:“好了,我的孩子们,进化完成了。接下来,该让白晓玉和林清砚,好好见识一下你们的厉害的了!” 他看着怪物们逐渐显露的、更加丑陋恐怖的形态,眼中的狂热几乎要溢出来:“去吧,用你们的力量,撕碎一切阻碍!让这个世界,感受来自完美作品的恐惧!” 地下实验室的金属舱门缓缓升起,墨绿色的营养液顺着舱壁流淌,发出黏腻的声响。进化后的两只怪物缓步走出,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金色怪物的肌肉膨胀得愈发恐怖,体表凸起的骨刺泛着冷光,尾巴末端的三道倒钩滴着腐蚀性液体;蠕动怪物的躯体粗壮了数倍,密密麻麻的黑色触手在空中挥舞,毒刺闪烁着幽光,每一次蠕动都让地面渗出焦黑的腐蚀痕迹,丑陋得让人不敢直视。 沈万山站在控制台前,双手背在身后,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我的完美作品,终于诞生了。” 金色怪物低吼一声,头颅微微转动,金色的眼睛里猩红纹路闪烁,像是在渴求杀戮;蠕动怪物的触手疯狂抽打地面,发出“噼啪”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毒气,让实验室的仪器都开始微微腐蚀。 “去吧,找到白晓玉、林清砚和那个没用的克隆体,把他们彻底撕碎。”沈万山挥了挥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可两只怪物刚走到实验室门口,就停下了脚步,喉咙里发出疑惑的嘶吼。 这时,一名穿着黑色风衣的探子匆匆跑进来,脸色苍白,语气急促:“老板,找不到!我们查遍了全城的监控,翻遍了所有可能的藏身之处,都没有发现白晓玉、林清砚和赵峰的踪迹!他们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什么?”沈万山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变得阴鸷,“一群废物!连几个人都找不到?我养你们有什么用!” 探子吓得浑身发抖,连忙低下头:“我们已经动用了所有资源,甚至追踪了他们之前的通讯信号,可他们的信号完全中断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赵峰被藏得极其隐蔽,白晓玉和林清砚也像是早就做好了准备,没有露出丝毫破绽。” 沈万山死死盯着探子,拳头紧握,指节泛白。他走到进化后的怪物面前,看着它们跃跃欲试的模样,心里的怒火更盛——这两只耗费了他无数心血的完美作品,此刻竟成了无用武之地的摆设。 金色怪物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愤怒,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尾巴猛地甩向旁边的金属架,架子瞬间被砸得粉碎,零件飞溅。蠕动怪物的触手也朝着探子挥去,被沈万山抬手喝止。 “住手!”沈万山低喝一声,眼神冰冷,“找不到目标,杀了他也没用。” 他转身回到控制台前,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调出全城的地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探子们排查过的地点。“白晓玉这小丫头,倒是越来越狡猾了。”他咬牙切齿地说,“看来他们是故意隐藏了行踪,想要跟我耗下去。 探子战战兢兢地说:“老板,要不要扩大搜索范围?或者……用其他手段引他们出来?” 沈万山沉吟片刻,眼神闪过一丝阴狠:“不用。他们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赵峰是个累赘,白晓玉和林清砚也不可能一直藏着。”他看向两只躁动的怪物,语气放缓了些,“我的孩子们,再耐心等一等。很快,我就会让你们找到猎物,让你们尽情享受杀戮的乐趣。” 金色怪物不甘地低吼一声,却还是乖乖地退到了实验室的角落,尾巴不耐烦地甩动着,地面被划出一道道深沟。蠕动怪物则蜷缩起来,触手微微晃动,散发着淡淡的毒气,像是在积蓄力量。 沈万山看着屏幕上空白的追踪界面,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白晓玉,林清砚,你们以为躲起来就安全了?太天真了。我有的是时间和耐心,等我找到你们,我的完美作品,会让你们体验到前所未有的绝望。” 实验室里,怪物的嘶吼声和仪器的运作声交织在一起,酝酿着一场即将到来的血腥风暴。而此刻的白晓玉和林清砚,正藏在一个无人知晓的隐秘据点,默默等待着反击的机会。 乡下的夜静得只剩虫鸣和风声,老宅子的窗棂透着昏黄的油灯,把白晓玉和林清砚的影子拉得老长。白晓玉裹着件偏大的棉袄,缩在八仙桌旁,小手托着下巴,眉头拧成了疙瘩,声音带着点没好利索的鼻音:“这俩怪物进化完是真难搞,刀枪不入还带腐蚀性毒气,我们手里的家伙事儿根本不够看,总不能一直躲在乡下吧?” 林清砚坐在对面,手里擦拭着那把合金锁链,锁链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抬眼看向白晓玉,语气沉稳:“躲不是办法,得找帮手,或者摸透它们的弱点。你认识的那些能处理特殊事件的朋友,说不定有门路。” “可不是嘛,”白晓玉眼睛一亮,来了精神,“我认识的靠谱朋友可不少,就是不知道他们这会儿忙不忙,或者适不适合掺进来。”她掰着小手指头一个个数,“先说靳梦,你也见过的,那个看着柔柔弱弱、说话都脸红的姑娘,谁能想到她都活了几百年了?平时看着内向腼腆,其实骨子里特别执拗,一遇到怪物、特异功能这类特殊事件,眼睛都不带眨的。”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些惋惜:“不过她前阵子跟我说,要去西南边境追一个跑出来的邪神,那邪神在那边害了不少人,她非去不可。你也知道,靳梦擅长的是特异功能,不是什么道术,对付这种邪祟和变异怪物,她的能力往往能起到奇效,可惜这次是真抽不开身。” 林清砚点点头,想起那个总是低着头、说话细声细气的姑娘,确实没想到她有那么深厚的阅历和特殊能力,他补充道:“靳梦的特异功能很特殊,能感知到常人看不到的能量波动,还能一定程度上干扰那些变异生物的行动,上次我们处理城南古墓的事情,要不是她,我们说不定早就栽在那些怨灵手里了。” “可不是嘛,”白晓玉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还有凌飞和应影,他们俩的代号是‘幽灵影子’,你也有印象吧?就是那对走到哪儿都形影不离的搭档,平时看着挺低调的,可实际上撞鬼的次数比我们查过的案子都多。他们俩对各种灵异事件、民俗禁忌门儿清,简直就是行走的‘禁忌百科’。” 她回忆着两人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凌飞话不多,但是心思特别细,每次遇到危险都能第一个发现不对劲;应影虽然看着大大咧咧的,可手里总拿着各种奇奇怪怪的民俗道具,什么狗血、糯米、黑驴蹄子,应有尽有,对付那些不干净的东西一套一套的。他们俩一起行动,配合得特别默契,跟影子似的,所以才叫‘幽灵影子’。” 林清砚放下手里的锁链,语气里带着一丝犹豫:“凌飞和应影确实擅长处理灵异相关的事件,可沈万山的怪物是人造的变异体,更多的是物理攻击和化学腐蚀,他们的民俗道具能不能起作用,还真不好说。而且他们上次跟我说,最近在处理一个古村的诅咒事件,那个村子里的人一个个莫名其妙地失踪,只留下一堆堆黑灰,他们俩已经耗在那儿快一个月了,估计也抽不开身。” “这倒是,”白晓玉点点头,脸上露出认同的神色,“他们对付诅咒、鬼魂之类的很拿手,但对付这种刀枪不入的怪物,可能还真有点力不从心。再说他们手头的案子也挺棘手的,我们总不能让他们放下自己的事情来帮我们。” 她话锋一转,又想起一个人:“还有宋在星,那个孤儿出身的姑娘,你还记得吗?她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后来跟着村里的老人学了不少民俗禁忌,老人去世后,她就一个人在外闯荡,遇到过不少怪事,胆子也练得特别大。上次我们去山里查走私文物的案子,遇到了山精作祟,所有人都吓得不敢动,就她拿着一把艾草,嘴里念念有词,硬是把山精给赶跑了。” 白晓玉眼神里带着赞赏:“她虽然没有靳梦那样的道行,也没有凌飞应影那样丰富的经验,但她知道的民俗禁忌特别偏门,有时候反而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而且她胆子是真的大,上次面对山精,那山精长得比沈万山的金色怪物还吓人,她都没皱一下眉头,拿着艾草就冲上去了。” 林清砚回忆了一下,想起那个穿着朴素、眼神却很坚定的姑娘,点头道:“宋在星确实胆子大,而且她知道的那些民俗禁忌,很多都是老一辈人流传下来的,专门对付各种邪祟和怪物,说不定真有能克制沈万山怪物的办法。不过她上次跟我说,她要去西北找一种叫‘镇魂花’的植物,那种花能镇压怨气,她想用来帮一个被怨气缠身的孩子,现在应该还在赶路,一时半会儿也联系不上。” “哎,又是一个忙的,”白晓玉有点泄气,不过很快又打起精神,“还有云影阁的铁建设大叔,你总该熟了吧?他可是看着你长大的。铁建设大叔对外看着就是个成功的帅大叔,穿着西装革履,开着豪车,谁能想到他是云影阁的武林高手?一身功夫深不可测,尤其是他的铁砂掌,据说能开碑裂石,上次我们一起对付一伙盗墓贼,他一个人就撂倒了十几个,动作又快又帅。” 她越说越兴奋,小手比划着:“而且铁建设大叔的家人也都特别厉害!他妻子你见过的,长得特别漂亮,看着温柔贤惠,可实际上武功高强,一手银针耍得出神入化,既能救人,也能伤人,上次你受伤,还是她用银针帮你止血疗伤的。他女儿的腿法更是厉害,年纪轻轻就已经是云影阁里数一数二的高手,踢腿又快又狠,据说能在瞬间踢断三根木桩,而且特别灵活,跟你有的一拼。” 白晓玉想起铁建设的小儿子,忍不住笑了:“还有他那个小儿子铁如风,长得跟个美少年似的,皮肤白白嫩嫩,说话还特别腼腆,见了生人就脸红,可谁能想到他是个兵器通?不管是刀枪剑戟,还是奇门兵器,就没有他不会用的。上次云影阁举办兵器大赛,他一个人用三种不同的兵器,打赢了好几个比他大好几岁的师兄,惊呆了所有人。” 第51章 埋伏金色怪物 “可这金色粉末怎么解释?”白晓玉捡起一点粉末,放在手心捻了捻,“跟工厂里的一模一样,总不能是巧合吧?难道是金色怪物的幼崽?或者是沈万山新制造的小怪物?” 她越想越紧张,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背包带,眼神警惕地扫视着空地周围的密林。山里的风呜呜地吹着,树叶沙沙作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他们,让她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林清砚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别慌:“先别胡思乱想,我们再找找看有没有其他线索。如果真的是怪物,肯定会留下更多痕迹。” 两人分开行动,在空地周围仔细搜查起来。白晓玉沿着山涧的边缘往前走,目光紧紧盯着地面,突然,她看到不远处的草丛里有动静,连忙压低声音喊:“林清砚,这里有情况!” 林清砚立刻跑了过来,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草丛里有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在蠕动,还伴随着轻微的“呜呜”声。两人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靠近,林清砚握紧了合金锁链,白晓玉也从背包里拿出了那把特制的喷雾枪,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走到草丛边,林清砚猛地拨开草叶,只见里面蜷缩着一只小小的兽类,浑身覆盖着浅棕色的毛发,身上沾着不少泥土和金色粉末,正瑟瑟发抖。那小兽长得有点像狐狸,却比狐狸体型更小,耳朵尖尖的,尾巴蓬松,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惊恐,看到他们,立刻发出了更急促的“呜呜”声。 “原来是只小兽。”白晓玉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手里的喷雾枪也放了下去,“刚才真是吓我一跳,还以为是怪物呢。” 林清砚也放下了合金锁链,眼神里闪过一丝释然:“看来是虚惊一场。这小兽身上沾着金色粉末,估计是不小心蹭到的,脚印应该也是它留下来的。”他蹲下身,试图靠近小兽,可小兽吓得立刻往后缩了缩,尾巴紧紧夹在腿间。 白晓玉也蹲了下来,对着小兽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别怕,我们不会伤害你的。”她从背包里拿出一小块饼干,小心翼翼地递到小兽面前,“饿不饿?吃点东西吧。” 小兽警惕地看了看饼干,又看了看白晓玉,犹豫了半天,才慢慢伸出小脑袋,小心翼翼地叼起饼干,然后立刻缩回草丛里,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看来它是饿坏了。”白晓玉看着小兽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估计是从附近的山林里跑过来的,不小心沾到了金色粉末,还留下了那些脚印,让我们误会了。” 林清砚点点头,站起身,环顾四周:“这里应该没有怪物,我们刚才太紧张了。不过这金色粉末倒是有点奇怪,这只小兽怎么会沾到这种东西?” “说不定是从工厂那边飘过来的,或者是有怪物曾经在这附近活动过,留下了粉末,被小兽蹭到了。”白晓玉猜测道,眼神里又多了一丝警惕,“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小心一点为好,尽快收集完东西就回去。” 林清砚认同地点点头:“好,我们再在附近找找有没有其他有用的植物或矿石,然后就返程。” 两人继续在空地周围搜查,很快又找到了几种奇特的植物,其中一种植物的汁液呈淡蓝色,散发着淡淡的清香,白晓玉觉得可能有用,也收集了一些。那只小兽吃完饼干后,就一直躲在草丛里看着他们,不再发出声音,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好了,差不多该回去了。”林清砚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渐渐西斜,山里的光线也变得越来越暗,“再晚一点,山里的雾气会越来越重,路就不好走了。” 白晓玉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草丛里的小兽,转身跟着林清砚往回走。走了几步,她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小兽依旧蹲在草丛里,圆溜溜的眼睛紧紧盯着他们的背影,像是在感谢,又像是在不舍。 “别担心,它会自己找到回家的路的。”林清砚看出了她的心思,语气温和地说道。 白晓玉点点头,收回目光,加快脚步跟上了林清砚。虽然刚才是虚惊一场,但她心里还是有些隐隐的不安。那只小兽身上的金色粉末,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如果真的有怪物在这附近活动过,那他们现在的藏身之处,会不会已经不安全了? 一路上,白晓玉都在思考着这些问题,眉头始终没有舒展。林清砚看出了她的忧虑,时不时地和她聊几句,试图缓解她的紧张情绪。 回到老宅子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林清砚点燃了油灯,院子里瞬间亮了起来。白晓玉把背包里的植物和矿石都倒在八仙桌上,看着满满一桌的东西,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 “这些东西应该能让化验部门忙一阵了。”林清砚看着桌上的东西,语气坚定,“希望能从中找到对付怪物的线索。” 白晓玉点点头,拿起那瓶红色的树汁,放在手里掂量了一下:“我觉得这个树汁和那块黑色的矿石最有可能有用,那个红色树汁说不定真能中和怪物的腐蚀性黏液,黑色矿石硬度那么高,说不定能刺穿怪物的防御。”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林清砚拿起那块黑色矿石,在手里掂量着,“明天我就联系化验部门,让他们尽快分析这些东西,有结果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两人简单吃了点东西,就各自休息了。白晓玉躺在床上,脑子里却一直在想着那只小兽和它身上的金色粉末。她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沈万山的怪物说不定已经开始在这附近活动了,他们必须尽快找到对付怪物的办法,否则,下一次可能就不是虚惊一场了。 第二天一早,林清砚就联系了化验部门,把收集到的植物和矿石样本寄了出去。之后,两人就开始在老宅子周围布置陷阱,虽然知道这些陷阱可能对怪物起不到太大作用,但多一层防护,就多一分安全。 白晓玉虽然身体变小了,但布置陷阱的手法却一点都不含糊。她和林清砚一起,在院子周围挖了几个深坑,里面铺上了尖锐的树枝,上面盖了一层茅草和泥土,伪装得和地面一模一样。院子门口也挂上了几串铃铛,只要有东西靠近,铃铛就会发出声响,提醒他们。 忙活了一上午,陷阱终于布置好了。白晓玉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终于忙完了,希望这些陷阱能有点用。” 林清砚递给她一杯温水,笑着说:“辛苦了,歇一会儿吧。就算这些陷阱对怪物起不到作用,也能吓吓那些小动物,避免再出现昨天那种虚惊一场的情况。” 白晓玉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点点头:“也是。对了,你说化验结果什么时候能出来?我都有点等不及了。” “应该很快,我跟化验部门的负责人说了,让他们尽快分析,有结果会第一时间通知我们。”林清砚坐在她身边,语气沉稳,“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耐心等待,同时密切关注周围的动静,一旦有什么异常,就立刻做好准备。 白晓玉点点头,眼神里满是期待。她知道,现在他们能依靠的,只有这些收集到的植物和矿石,还有他们自己。她只希望化验结果能带来好消息,让他们能尽快找到对付怪物的办法,抓住沈万山,让这场噩梦般的战斗早日结束。 接下来的几天,白晓玉和林清砚一直守在老宅子里,密切关注着周围的动静。每天早上,他们都会去检查院子周围的陷阱,看看有没有被触发;白天,他们会在院子里练功,保持身体的状态;晚上,他们会轮流守夜,确保一旦有怪物出现,能第一时间发现。 那只小兽再也没有出现过,院子周围也没有再发现类似的脚印,一切都显得格外平静。但这种平静,却让白晓玉和林清砚更加不安。他们知道,沈万山的怪物迟早会找到这里,这场战斗,躲是躲不掉的。 第三天下午,林清砚的手机终于响了,是化验部门打来的电话。他立刻接起电话,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一边听电话,一边时不时地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惊喜。 挂了电话后,林清砚看着白晓玉,语气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好消息!化验结果出来了!我们收集的红色树汁,确实能中和怪物的腐蚀性黏液;那块黑色矿石,硬度非常高,而且能吸收怪物身上的能量,用它制作的武器,说不定能刺穿金色怪物的防御;还有那种淡蓝色汁液的植物,能释放出一种特殊的气体,能让怪物的动作变得迟缓!” “真的?!”白晓玉惊喜地跳了起来,小短腿在地上蹦了好几下,“太好了!我就知道这些东西有用!那我们赶紧让技术部门制作武器啊,有了这些武器,我们就能主动出击,去找沈万山的怪物算账了!” “别急。”林清砚按住她,语气沉稳却难掩兴奋,“技术部门已经在着手制作了,估计明天就能有成品。我们现在需要做的,是联系警局的同事,让他们做好准备,等武器制作好,我们就制定详细的作战计划,一举抓住那两只怪物,然后找到沈万山的实验室,把他绳之以法!” 白晓玉用力点头,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好!我现在就联系张局,跟他说这个好消息!让他也高兴高兴,省得他总是皱着眉头骂我们。”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张局的电话,电话接通后,她立刻兴奋地把化验结果和武器制作的事情告诉了张局。电话那头的张局,原本严肃的语气也变得激动起来,连连叮嘱他们一定要注意安全,等武器制作好,他会立刻派支援过去。 挂了电话,白晓玉看着林清砚,眼神里满是坚定:“林清砚,这次我们一定能赢!有了这些特制武器,有了警局的支援,还有我们制定的战术,沈万山的怪物再厉害,也不是我们的对手!” 林清砚点点头,眼神里也充满了信心:“没错!这次,我们不仅要抓住怪物,还要救出赵峰,找到沈万山的实验室,彻底摧毁他的阴谋,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院子里的阳光依旧明媚,鸡叫声和狗吠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宁静的乡村画卷。但在这份宁静之下,一场即将到来的大战正在悄然酝酿。白晓玉和林清砚坐在八仙桌旁,开始完善作战计划,他们的眼神坚定,充满了勇气和信心。他们知道,接下来的战斗将会非常艰难,但他们无所畏惧,因为他们心中有正义,有责任,还有彼此的陪伴。 第二天一早,技术部门就把制作好的特制武器送了过来。一共有三件:一把用黑色矿石制作的长剑,剑身泛着冷光,硬度极高,还能吸收怪物的能量;一把装满了红色树汁提炼中和剂的喷雾枪;还有一把能释放淡蓝色迟缓气体的喷射器。 白晓玉和林清砚看着这些武器,眼神里满是期待。林清砚拿起那把黑色长剑,掂量了一下,重量适中,手感很好:“这把剑很不错,应该能刺穿金色怪物的防御。” 白晓玉拿起喷雾枪,对着院子里的一棵小树试了一下,红色的中和剂喷了出去,落在小树上,没有任何反应,她满意地点点头:“这个中和剂效果应该不错,能中和怪物的腐蚀性黏液。” 就在这时,张局带着一队警察赶了过来,他们都穿着特制的防化服,手里拿着武器,眼神坚定。张局走到两人面前,拍了拍林清砚的肩膀:“武器都准备好了?作战计划制定好了吗?我们随时可以出发。” 第52章 大战怪物 “都准备好了。”林清砚点点头,拿出作战计划,递给张局,“我们打算先去之前的废弃工厂,那里是怪物最后出现的地方,我们在那里设下埋伏,引诱怪物出现,然后用特制武器攻击它们,争取一举将它们制服。” 张局接过作战计划,仔细看了一遍,满意地点点头:“好,这个计划很周密。我已经让人封锁了废弃工厂周围的区域,不让无关人员靠近,确保战斗不会波及到无辜群众。” 他顿了顿,看向白晓玉,语气带着一丝关切:“晓玉,你感冒好了吗?这次战斗很危险,你要是身体不舒服,可以留在后面,不用亲自上前。” “我没事!”白晓玉立刻挺直了小身板,手里紧紧握着那把喷雾枪,“我的感冒已经好了,而且这次的武器都是我和林清砚一起找的材料,我必须亲自参加战斗,亲眼看着沈万山的怪物被制服!” 张局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无奈地笑了笑:“好,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跟在林清砚身边,别乱跑。” “知道了,张局!”白晓玉点点头,脸上露出了笑容。 一切准备就绪后,众人立刻出发,朝着废弃工厂的方向驶去。车子行驶在乡间的小路上,两旁是绿油油的田野和茂密的树林,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照在众人身上,却没有人感到轻松。每个人都知道,接下来的战斗将会非常艰难,怪物的强大超出了常人的想象,但他们心中都有一个信念,那就是一定要战胜怪物,保护好身边的人。 车子很快就到达了废弃工厂附近,众人下车后,按照作战计划,迅速进入了埋伏位置。白晓玉和林清砚躲在工厂二楼的横梁上,手里分别拿着喷雾枪和黑色长剑;其他警察则躲在工厂的各个角落,手里拿着武器,严阵以待;张局则在工厂外面的指挥车上,随时准备指挥支援。 工厂里一片狼藉,到处都是被腐蚀的痕迹和散落的武器碎片,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腐蚀性气味。白晓玉趴在横梁上,眼神紧紧盯着工厂门口的方向,心里既紧张又兴奋。她知道,怪物随时可能出现,一场大战即将爆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工厂里静得能听见众人的呼吸声。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微发颤。白晓玉和林清砚对视一眼,眼神里都露出了警惕的神色——怪物来了! 很快,金色怪物和蠕动怪物就出现在了工厂门口。金色怪物的肌肉比之前更加膨胀,体表的骨刺泛着冷光,尾巴末端的三道倒钩滴着腐蚀性液体;蠕动怪物的躯体也更加粗壮,密密麻麻的黑色触手在空中挥舞,毒刺闪烁着幽光,每一次蠕动都让地面渗出焦黑的腐蚀痕迹。 两只怪物走进工厂,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像是在寻找猎物。它们扫过工厂里的各个角落,很快就发现了躲在横梁上的白晓玉和林清砚。 金色怪物怒吼一声,猛地纵身一跃,朝着横梁上的两人扑了过来。它的速度极快,带着呼啸的风声,仿佛要将两人瞬间撕碎。 “就是现在!”林清砚大喊一声,举起黑色长剑,纵身一跃,朝着金色怪物的眼睛刺去。黑色长剑带着冷光,瞬间刺中了金色怪物的眼睛,金色怪物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身体猛地一滞。 白晓玉也趁机跳下横梁,拿着喷雾枪,朝着蠕动怪物冲了过去。蠕动怪物的触手猛地甩来,带着黏腻的风声,直抽向白晓玉。白晓玉灵活地侧身避开,趁着触手还没收回,迅速将喷雾枪里的中和剂喷向触手。 中和剂瞬间发挥了作用,蠕动怪物的触手立刻停止了蠕动,变得僵硬起来,上面的腐蚀性黏液也渐渐消失了。蠕动怪物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显然受到了不小的伤害。 其他警察也立刻冲了出来,拿着武器,朝着两只怪物发起了攻击。喷射器释放出的淡蓝色气体笼罩了金色怪物,金色怪物的动作瞬间变得迟缓起来,嘶吼声也变得低沉了不少。 金色怪物虽然眼睛受伤、动作迟缓,但依旧非常狂暴,它疯狂地挥舞着尾巴,扫向周围的警察。一名警察躲闪不及,被尾巴扫中,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口吐鲜血。 “小心!”林清砚见状,立刻冲了过去,用黑色长剑挡住了金色怪物的尾巴。长剑与尾巴碰撞在一起,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林清砚被震得后退了几步,手臂发麻。但他没有放弃,再次冲了上去,朝着金色怪物的嘴巴刺去。 白晓玉也趁机攻击蠕动怪物,她拿着喷雾枪,不断地朝着蠕动怪物的身体喷洒中和剂,同时配合着喷射器释放的迟缓气体,让蠕动怪物的动作越来越慢,挣扎的力度也越来越弱。 金色怪物的嘶吼声震得工厂横梁簌簌作响,林清砚的黑色长剑卡在它眼窝深处,墨绿色的汁液混着暗红色的血沫喷涌而出,溅得他半边身子都是。那怪物疯狂扭动躯体,尾巴带着破风的力道横扫而来,林清砚借力后翻,脚尖在立柱上一点,才堪堪避开那带着腐蚀性的倒钩。 白晓玉抱着喷雾枪,对着蠕动怪物的触手不停喷洒中和剂。红色的液体落在黑色触手上,瞬间泛起滋滋白烟,原本灵活的触手变得僵硬蜷缩,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但那怪物并未退缩,躯体下方的肉肢疯狂蹬地,带着焦黑的腐蚀痕迹,朝着白晓玉猛冲过来。 “小心身后!”林清砚见状,掷出腰间的合金锁链,精准缠住怪物的脖颈,用力往后一拽。锁链深深嵌入硬壳缝隙,怪物发出尖锐的嘶鸣,冲势被硬生生遏制。白晓玉趁机绕到侧面,将喷射器对准它的躯体,淡蓝色的迟缓气体瞬间笼罩过去,怪物的动作猛地慢了下来,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 其他警察也纷纷冲了上来,手里的武器对着两只怪物的薄弱部位招呼。有人用特制的钢丝绳缠住金色怪物的四肢,有人朝着蠕动怪物的眼睛投掷闪光弹,工厂里一片混乱的喊杀声、怪物的嘶吼声和武器碰撞的铿锵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金色怪物渐渐体力不支,眼睛的剧痛让它失去了精准攻击的能力,动作越来越迟缓,身上的骨刺也断了好几根,金色的肌肉组织被黑色长剑划出一道道深痕,不断渗出墨绿色的汁液。蠕动怪物的情况更糟,触手被中和剂腐蚀得七零八落,躯体被迟缓气体包裹,只能在地上艰难蠕动,发出微弱的嘶鸣,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凶悍。 “最后一击!”林清砚大喊一声,纵身跃起,双手紧握黑色长剑,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金色怪物的胸口刺去。长剑带着呼啸的风声,瞬间刺穿了它坚硬的表皮,深深嵌入胸腔,金色怪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身体猛地一僵,然后重重地倒在了地上,四肢抽搐了几下,再也没有了动静。 白晓玉也立刻拿起喷雾枪,对着蠕动怪物的头部喷洒中和剂,同时将喷射器的气体浓度调到最大。蠕动怪物的头部被中和剂腐蚀得焦黑,迟缓气体让它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身体抽搐着,渐渐停止了蠕动,彻底没了生命迹象。 战斗终于结束了,工厂里一片狼藉,地面上到处都是怪物的尸体碎片、腐蚀性黏液和警察们的血迹。警察们大多都受了伤,有的手臂被腐蚀出红肿的水泡,有的被怪物的尾巴扫中,嘴角渗着鲜血,但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白晓玉和林清砚站在怪物的尸体旁,大口喘着气,身上也沾满了灰尘和怪物的汁液。白晓玉看着地上的怪物尸体,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终于……终于把它们解决了。” 林清砚点点头,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眼神里却带着一丝警惕:“别大意,沈万山还没抓到,我们得尽快找到他的实验室。” 就在这时,一名警察匆匆跑了过来,脸色苍白:“林警官,白警官,张局让你们过去一趟,我们在工厂的监控室里发现了一些线索,但……但有个不好的消息。” 两人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跟着那名警察朝着监控室跑去。监控室里,张局正盯着屏幕,脸色严肃。看到两人进来,张局指了指屏幕:“你们看,这是我们调取的工厂监控,沈万山在我们到来之前,就已经从实验室的秘密通道逃走了。” 屏幕上,沈万山穿着黑色的风衣,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箱子,神色慌张地从实验室的一个暗门里走了出来,然后迅速消失在工厂的后门。监控画面因为年代久远和损坏,有些模糊,但还是能清晰地辨认出沈万山的身影。 “什么?!”白晓玉瞪大了眼睛,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他怎么会提前知道我们要来?还能从秘密通道逃走?” 林清砚皱起了眉头,眼神凝重:“看来他早就做好了逃跑的准备,这个秘密通道,应该是他早就设计好的。” 张局叹了口气,语气沉重:“我们已经派人沿着他逃跑的方向去追了,但估计很难追上。沈万山心思缜密,肯定早就规划好了逃跑路线,而且他手里可能还掌握着其他的实验数据和未完成的怪物胚胎,要是让他跑了,以后还会是个大麻烦。” 白晓玉的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她紧紧攥着拳头,心里充满了不甘:“好不容易才解决了这两只怪物,没想到让沈万山跑了。” 林清砚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沉稳:“别灰心,我们虽然没抓到沈万山,但摧毁了他的实验基地,解决了这两只危害极大的怪物,也算是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而且我们从怪物身上找到了芯片,里面有一些实验数据,说不定能从中找到沈万山的下落。” 张局点点头,语气坚定:“没错,技术部门已经在破解芯片里的信息了,相信很快就能有结果。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治疗受伤的同事,整理现场的证据,同时加大搜索力度,一定要把沈万山抓回来,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白晓玉看着张局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身边的林清砚,心里的不甘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坚定的信念。她知道,虽然沈万山跑了,但这场战斗还没有结束。只要他们不放弃,继续追查下去,就一定能找到沈万山,彻底摧毁他的阴谋。 阳光透过工厂破损的屋顶照进来,落在满是狼藉的地面上,也落在白晓玉和林清砚的身上。他们的脸上虽然带着疲惫,但眼神里却充满了勇气和信心。他们知道,接下来的路还很长,可能还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困难和挑战,但他们无所畏惧,因为他们心中有正义,有责任,还有彼此的陪伴。 沈万山虽然逃了,但正义不会缺席。白晓玉和林清砚会继续追查下去,直到将沈万山绳之以法,还社会一片安宁。而这场与怪物的战斗,也只是他们守护正义道路上的一个插曲,未来,还有更多的使命在等着他们去完成。 废弃工厂的监控画面在地下通道的临时屏幕上闪烁,沈万山靠在冰冷的岩壁上,指尖划过屏幕里金色怪物和蠕动怪物的尸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身边的黑色箱子里,装着加密的实验数据和两个闪烁着微光的基因样本管,标签上赫然写着“零号”“一号”。 “蠢货们,以为毁掉两只失败品就赢了?”他低声自语,眼神阴鸷,“真正的完美作品,还没轮到你们见识。” 他按下手腕上的通讯器,里面传来一个机械的声音:“老板,撤离通道已清理完毕,接应车辆在指定地点等候。” “知道了。”沈万山收起通讯器,提起黑色箱子,脚步沉稳地朝着通道深处走去。通道里弥漫着潮湿的气息,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光芒,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想起实验室里那些未完成的胚胎,想起零号和一号基因样本里蕴含的潜力,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第53章 变大的体验卡 那两只被白晓玉和林清砚摧毁的怪物,不过是他实验初期的产物,用来收集战斗数据、测试人类应对能力的“诱饵”。真正的核心,是零号和一号基因——零号融合了深海巨兽的基因,拥有超强的防御和水下作战能力;一号则吸收了远古爬虫的基因,速度极快,还能释放出麻痹神经的毒液。这两个样本,才是他“人类进化计划”的关键。 “白晓玉,林清砚……”沈万山念着这两个名字,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你们以为赢了一场,就能阻止我?等着吧,很快,你们就会面对真正的绝望。” 与此同时,废弃工厂的监控室里,白晓玉正盯着屏幕上沈万山逃走的画面,眉头拧得紧紧的。技术人员在一旁破解着从金色怪物身上取下的芯片,突然发出一声惊呼:“白警官,林警官,你们快来看!” 两人立刻凑了过去,只见屏幕上滚动着一串复杂的基因数据,旁边还有两个模糊的胚胎图像。技术人员指着图像说道:“这芯片里不仅有之前两只怪物的战斗数据,还有这两个未完成的基因样本信息,标签是零号和一号!” 白晓玉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零号和一号?沈万山居然还藏着这样的东西!” 林清砚盯着屏幕上的基因数据,眼神凝重:“从数据来看,这两个样本的基因序列比之前的怪物更加复杂,融合了多种生物的基因,潜力不可估量。沈万山带走了它们,肯定是想培育出更强大的怪物。” “更强大的?”白晓玉的心沉了下去,她想起之前两只怪物的凶悍,已经让他们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如果沈万山真的培育出更厉害的怪物,后果不堪设想,“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沈万山已经跑了,我们根本不知道他会在哪里培育这些怪物。” 技术人员继续破解着数据,语气带着一丝焦急:“芯片里的信息有限,没有提到沈万山的下一步计划,也没有新的实验室地址。他做得很谨慎,所有关键信息都加密了。” 张局站在一旁,脸色也格外沉重:“看来沈万山早就做好了准备,毁掉一个实验基地,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带走零号和一号基因,肯定是想卷土重来。” 白晓玉紧紧攥着拳头,心里充满了担忧和愤怒。她想起受伤的同事,想起那些被怪物伤害的无辜群众,心里的信念更加坚定:“不管他跑到哪里,不管他培育出什么怪物,我们都必须阻止他!” 林清砚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沉稳却坚定:“放心,我们不会让他得逞的。技术部门会尽快破解所有加密信息,我们也会加大搜索力度,联系所有能联系到的资源,一定要在沈万山培育出新型怪物之前,找到他,抓住他!” 监控室里的气氛格外凝重,每个人都知道,一场更大的危机即将到来。沈万山带着零号和一号基因逃之夭夭,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引爆。而他们能做的,就是争分夺秒,尽快找到沈万山的下落,阻止他的阴谋。 白晓玉看着屏幕上零号和一号基因的胚胎图像,眼神里满是警惕。她不知道沈万山会用多久培育出新型怪物,也不知道这些怪物会拥有怎样可怕的能力,但她知道,自己和林清砚,还有所有坚守正义的人,都不会退缩。 “沈万山,你以为带走两个基因样本就能赢吗?”白晓玉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一丝坚定,“我们一定会找到你,阻止你,绝不会让你再危害社会!” 监控室里的灯光依旧明亮,却照不进每个人心中的阴霾。沈万山的逃走,零号和一号基因的失踪,让这场战斗变得更加艰难。但白晓玉和林清砚知道,他们没有退路,只能迎难而上。未来的路充满了未知和危险,但他们心中的正义之火,永远不会熄灭。他们会一直追查下去,直到将沈万山绳之以法,彻底摧毁他的阴谋,还社会一片安宁。 实验室的冷光灯把白晓玉的影子钉在操作台边,她盯着那瓶泛着淡蓝荧光的药剂,指尖还残留着刚才“变大”时肌肉舒展的错觉——半小时前,她按沈万山遗留资料里的配方,凑齐了“回原剂”的大部分成分,注射后不过十秒,小朋友的身体就像被充气般撑回了原本的模样,警服穿在身上刚好合身,抬手时能摸到熟悉的肩线,连声音都恢复了从前的清亮。 可这份惊喜没撑过半小时,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袭来,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掌变小、肩膀塌陷,警服松垮地挂在身上,最后又跌回了那个一米二的小不点,连手里的注射器都差点握不住。 “靠!”白晓玉低骂一声,把空药剂瓶狠狠戳在操作台上,瓶身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实验室里格外刺耳,“沈万山这老狐狸,果然没那么好心!资料里故意漏了关键成分,这哪是回原剂,分明是‘体验卡’!” 林清砚快步走过来,扶着她站稳,指尖触到她发烫的额头,语气带着担忧:“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除了有点晕,没别的毛病,但这药绝对不能再用了。”白晓玉揉着太阳穴,脸色有点发白,“刚才变大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体内的细胞在疯狂收缩又扩张,跟被拉橡皮筋似的,再试一次,指不定细胞直接崩了,到时候别说变回来,能不能保持人形都难说。” 她弯腰捡起资料册,哗啦一声翻到配方那一页,指着被划掉的一行字:“你看,这里写着‘核心稳定剂:星尘草提取物’,沈万山把这行字用墨水盖住了,我也是刚才才发现。这成分根本不在我们收集的样本里,难怪药剂只能维持半小时,没有稳定剂,细胞根本承受不住基因的反向冲击。” 林清砚看着那行被掩盖的字迹,眼神凝重:“星尘草……我好像在哪听过,是一种只生长在高海拔雪线附近的珍稀植物,不仅稀少,采摘难度还极大,而且对生长环境的要求近乎苛刻,稍微受点污染就会枯萎。” “所以沈万山根本没打算让我轻易变回来。”白晓玉把资料册摔在桌上,语气里满是懊恼,“他留下这瓶药,说不定就是想让我抱着希望反复尝试,最后要么走火入魔,要么被这药折腾得失去战斗力。”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短腿,又抬手摸了摸脸上婴儿肥的轮廓,忍不住吐槽:“行吧,算你狠!变回自己的体验卡到期了,我认栽!” 话虽这么说,眼底的失落却藏不住——刚才那半小时的“正常”,让她想起了从前和林清砚并肩出任务的日子,不用踮脚就能够到武器架,不用被同事调侃“小不点”,不用在战斗时因为身高不够而处处受限。 林清砚看着她蔫蔫的样子,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温和却坚定:“别灰心,至少我们知道了变回来的方向。星尘草虽然稀有,但只要我们找到它,就能配出真正的回原剂。而且这段时间,我们也不是没收获,至少找到了对付怪物的办法,沈万山也暂时不敢露头。” “话是这么说,可一想到还要顶着这副小朋友的样子待下去,我就浑身不自在。”白晓玉踢了踢脚下的凳子,凳子被她踢得往后滑了半米,“刚才变大的时候,我还特意摸了摸我的配枪,结果现在又得把它放在武器架最底层,够都够不着,太憋屈了!” 她突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林清砚,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对了,你哥林清玄不是快出来了吗?他在云影阁待了那么久,说不定认识星尘草,或者知道哪里能找到?” 林清砚点点头,眼底闪过一丝亮光:“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哥虽然因为影珠案件坐了牢,但他在云影阁的人脉还在,而且他对各种珍稀植物和矿石都有研究,说不定真能帮我们找到星尘草。等他出来,我第一时间跟他说这件事。” 白晓玉的心情稍微好了点,她走到操作台边,看着那堆破碎的药剂瓶,语气里带着一丝狠劲:“沈万山,你给我等着!就算没有你的资料,就算要找遍所有雪线,我也一定会找到星尘草,变回来之后,第一个就找你算账!” 她转身看向林清砚,小脸上满是坚定:“在找到星尘草之前,这小朋友的身体我就先凑活用了。不过你可得答应我,以后出任务的时候,不准再把我当成累赘,我虽然个子小,但本事可没缩水!” 林清砚看着她故作严肃的小模样,忍不住笑了:“好,我答应你。我们一起找星尘草,一起等我哥出来,一起抓住沈万山,让你彻底变回来,再也不用受这份委屈。” 实验室里的冷光灯依旧明亮,破碎的药剂瓶散落在操作台上,像是在提醒着他们这段艰难的历程。白晓玉看着林清砚坚定的眼神,心里的失落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斗志。她知道,虽然变回自己的路还很长,还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困难,但只要有林清砚在身边,有哥哥林清玄的帮助,有所有坚守正义的人支持,她就一定能成功。 “体验卡到期就到期,大不了我再‘续费’!”白晓玉攥紧了小拳头,语气里满是不服输的韧劲,“沈万山,这场游戏还没结束,最后赢的人,一定是我!” 林清砚看着她小小的身影里透出的强大力量,心里也充满了信心。他知道,不管未来会遇到什么,他都会和白晓玉一起,并肩作战,直到她彻底变回原来的样子,直到将沈万山绳之以法,还社会一片安宁。而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尽快联系上林清玄,找到那株能让白晓玉彻底变回来的星尘草。 实验室的灯光把白晓玉的影子拉得短短的,她盯着那瓶只撑了半小时的“回原剂”,手指在桌面上敲得哒哒响,脸色算不上好看。林清砚刚打完电话,回头就看见她皱着眉,小嘴抿成一条线,活像只被惹毛的小奶猫。 “怎么样?你哥那边有星尘草的消息吗?”白晓玉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点没压下去的懊恼。 林清砚摇摇头,语气有点无奈:“我哥说他知道星尘草,但只见过一次标本,实物在哪他也不清楚。不过他提了个人——白冰。” “我哥?”白晓玉猛地抬头,眼睛一下子亮了,随即又沉了下去,“他怎么会知道?而且……他不是失踪了吗?” 她嘴里的白冰,是比她大两三岁的亲哥哥,也是她这辈子最头疼又最依赖的人。白冰性子高冷,话少得可怜,却偏偏武功绝顶,当年在云影阁,连号称第一的铁建设都得让他三分,而林清玄,更是坦诚自己唯一真心打不过的人就是白冰。更有意思的是,白冰还曾卧底在林清玄身边,两人亦敌亦友,斗了好几年,最后却成了彼此都认可的对手。 “我哥说,当年他和白冰一起追查过一个神秘案件,白冰为了卧底进某个组织,故意制造了失踪的假象。”林清砚解释道,“他现在也不知道白冰具体在哪,只知道白冰手里有一份关于珍稀植物的清单,星尘草就在上面,而且白冰当年好像找到过星尘草的生长地。” 白晓玉听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吐槽的话脱口而出:“不是吧?我哥这剧情也太老套了吧?我都变柯南了,他还玩工藤新一一年回一次的戏码?” 她想起自己变小后,白冰曾偷偷回来过一次。那天她正蹲在警局院子里,对着一堆武器发愁——个子太小,连最常用的配枪都够不着。白冰就那样悄无声息地站在她身后,穿着一身黑色风衣,脸冷得像冰,可当她回头,用带着奶气的声音喊了声“哥”时,那冰块脸居然“咔嚓”一声裂了,接着就是毫不掩饰的大笑,笑得她都有点发懵。 第54章 变大的希望 那是白晓玉第一次见白冰笑得那么开心,平时他要么冷着脸,要么就是淡淡的,连嘴角都很少上扬。可那天,他笑了好久,还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说了句“怎么变成这样了”,语气里的关心藏都藏不住。只是当时,她还不知道自己变小是因为沈万山的药,更不知道需要星尘草才能变回来,所以没来得及问他关于植物的事情,白冰就因为怕暴露行踪,匆匆走了。 “你哥也是为了任务。”林清砚看着她懊恼的样子,忍不住安慰道,“他那么关心你,要是知道你需要星尘草,肯定会想办法联系你的。” “关心我还玩失踪?”白晓玉嘟囔着,心里却没真的生气。她知道白冰的性子,高冷归高冷,对她这个妹妹却从来都放在心上。当年她刚进警局,第一次出危险任务,也是白冰偷偷跟在后面,在她差点被歹徒偷袭的时候,出手救了她,然后又悄无声息地离开,连让她道谢的机会都没有。 “再说了,他的故事跟沈万山一点关系都没有,纯属巧合。”林清砚补充道,“不过现在看来,要找到星尘草,只能等白冰联系我们,或者我们想办法找到他。” 白晓玉点点头,心里的失落渐渐消散了不少。她想起白冰当年的样子,虽然高冷,但做事向来靠谱,既然他手里有星尘草的消息,就一定有办法拿到。只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再回来,或者什么时候才能联系到他。 “算了,急也没用。”白晓玉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小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的坚定,“反正我现在也习惯这小朋友的身体了,大不了再等等。不过我可跟你说,要是我哥真的一年才回来一次,我下次见到他,非得好好‘教训’他一顿不可!” 林清砚看着她故作凶狠的小模样,忍不住笑了:“好,到时候我帮你一起‘教训’他。” 实验室里的灯光依旧明亮,那瓶破碎的药剂瓶还放在操作台上,像是在提醒着他们这段艰难的历程。白晓玉看着林清砚的笑容,心里暖暖的。她知道,虽然找到白冰、拿到星尘草还需要时间,虽然她还得顶着这副小朋友的样子待下去,但只要有林清砚在身边,有哥哥白冰的牵挂,她就一定能坚持下去。 “沈万山,你给我等着!”白晓玉攥紧了小拳头,语气里满是不服输的韧劲,“就算我哥一时半会儿不回来,我也不会放弃。等我找到星尘草,变回来之后,第一个就找你算账!” 林清砚看着她小小的身影里透出的强大力量,心里也充满了信心。他知道,不管未来会遇到什么,他都会和白晓玉一起,并肩作战,直到她彻底变回原来的样子,直到将沈万山绳之以法,还社会一片安宁。而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同时继续追查沈万山的下落,阻止他培育出更强大的怪物。 夜风吹过老宅子的屋檐,油灯的光在窗纸上轻轻晃。白晓玉刚把桌上的资料整理好,正准备去倒杯水,院子里忽然掠过一道黑影,轻得像风,没等她反应过来,那人已经站在门口,一身黑色风衣,身形挺拔,眉眼冷冽,正是她失踪许久的哥哥白冰。 白晓玉愣了两秒,小脸上瞬间炸开惊喜,刚要喊“哥”,就见白冰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平日里冷得像冰的脸,突然就裂开了缝,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接着居然原地转了个圈,动作带着点莫名的雀跃,和他高冷的气质完全不符。 “你……你怎么来了?”白晓玉被他这反应整得有点懵,忘了要冲上去抱他。 上次见面,白冰也是这样,看到变成小朋友的她,当场破防大笑,笑得她都觉得丢人。可这次,他笑了一会儿,像是想起了什么,慢慢收敛了笑意,走到她面前,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淡,却还是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听说你在找星尘草,想变回来。” 白晓玉点点头,眼睛亮得像星星:“你知道星尘草?你有办法拿到?” “嗯。”白冰应了一声,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指尖带着点微凉,“我手里有星尘草的消息,也能拿到,但需要点时间,大概一两个月。” “一两个月?”白晓玉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小嘴撅得能挂油瓶,“还要那么久啊?我都快烦死这小朋友的身体了!” 白冰看着她委屈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故意板起脸,语气带着点调侃:“烦也没用,这段时间,乖乖听林清砚叔叔的话,别乱跑,好好‘做作业’——比如整理整理案件资料,练练基本功,别总想着偷懒。” “谁要听他的话!谁偷懒了!”白晓玉立刻炸毛了,跺着小短腿,“我可是能独当一面的刑警,才不是需要人管的小朋友!还有,林清砚才不是我叔叔,我们是搭档!” 白冰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又笑了,这次笑得比较克制,只是嘴角微微上扬:“好好好,搭档。总之,别惹事,等我回来给你带解药。” 他说完,又摸了摸她的头,转身就要走。 “哥!你等等!”白晓玉连忙喊住他,“你这次回来,能待多久?你在哪个组织卧底啊?你什么时候才能彻底回来,不消失啊?” 白冰的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歉意:“不能久待,怕暴露。卧底的事情,暂时不能说。等我完成任务,就会回来,不会再让你找不到。” 他说完,不再停留,身形一闪,就消失在院子里,只留下一阵淡淡的风,和白晓玉站在原地,气鼓鼓地跺脚。 “什么嘛!说两句就走!还故意调侃我!”白晓玉踢着脚下的小石子,心里又气又甜。气他总是这样,来去匆匆,还拿她当小朋友逗;甜的是,他心里一直惦记着她,知道她需要星尘草,还特意跑回来告诉她。 这时,林清砚从外面进来,看到白晓玉气鼓鼓的样子,又看了看院子里空荡荡的,心里大概明白了什么,笑着走过来:“白冰来了?” “嗯!”白晓玉点点头,依旧撅着嘴,“他说一两个月才能给我带解药回来,还让我听你的话,好好‘做作业’,气死我了!” 林清砚看着她可爱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他也是为你好。白冰以前就这样,一本正经的,骨子里却爱闹着玩,尤其是对你这个妹妹,总爱故意逗你。” 他想起当年在云影阁,白冰卧底在他身边,两人亦敌亦友,斗了无数次,白冰总是一副高冷的样子,可每次遇到和白晓玉有关的事情,就会露出破绽。有一次,他故意提起白晓玉出任务受伤,白冰当场就变了脸,差点对他动手,那是他第一次见白冰那么失控。 “哼,他就是故意的!”白晓玉嘟囔着,心里却没真的生气,“不过,他说能拿到解药,那就好,大不了我再等两个月。” 她抬头看向林清砚,小脸上满是坚定:“在这两个月里,我可不会闲着!我要好好整理沈万山的案件资料,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线索,还要好好练功,等我变回来,一定要让沈万山好看!” 林清砚点点头,眼神里满是欣慰:“好,我陪你一起。我们一边等白冰回来,一边追查沈万山的下落,不让他有机会培育出新型怪物。” 白晓玉重重地点点头,心里的气渐渐消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期待。虽然还要等两个月,但至少有了希望。她知道,她的哥哥白冰,从来不会让她失望。 院子里的油灯依旧亮着,照在两人身上,温暖而安静。白晓玉看着门口的方向,心里默默想着:哥,你一定要早点回来,我等你给我带解药,等你回来,我们一起回家。 而此刻,离开老宅子的白冰,站在远处的山坡上,看着老宅子的灯光,眼底的冷冽渐渐褪去,只剩下温柔和牵挂。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加快速度,我要尽快拿到星尘草,两个月内,必须回去。”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机械的声音:“明白,老板。” 白冰挂了电话,转身消失在夜色中。他知道,自己身上的任务很重,卧底的组织危险重重,但一想到妹妹委屈的小脸,他就充满了动力。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尽快拿到星尘草,让妹妹变回原来的样子,再也不用受这份委屈。 老宅子里,白晓玉和林清砚坐在八仙桌旁,开始整理沈万山的案件资料。灯光下,两人的身影紧紧靠在一起,充满了默契。他们知道,接下来的两个月,将会是艰难的两个月,他们要一边等白冰回来,一边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还要追查沈万山的下落。但他们无所畏惧,因为他们心中有希望,有彼此的陪伴,还有守护正义的信念。 “两个月就两个月,我等得起!”白晓玉看着手里的资料,小声自语,语气里满是不服输的韧劲,“沈万山,你最好别在这两个月里搞事情,不然我就算是小朋友,也能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林清砚看着她小小的身影里透出的强大力量,忍不住笑了。他知道,不管未来会遇到什么,他都会和白晓玉一起,并肩作战,直到她彻底变回原来的样子,直到将沈万山绳之以法,还社会一片安宁。而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积蓄力量,迎接即将到来的挑战。 夜色像墨一样压在城市上空,沈万山穿着黑色风衣,站在一栋豪华别墅的客厅里,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眼神阴鸷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他的生意朋友,张启明。 张启明穿着一身西装,脸上带着强装的镇定,心里却早已慌得不行。他怎么也没想到,沈万山会在这个时候找他,更没想到,这个曾经一起赚过钱的“伙伴”,居然成了警方通缉的罪犯。 “沈……沈万山,你找我有事?”张启明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敢直视沈万山的眼睛。 沈万山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张总,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我找你,自然是有好事。”他走到沙发旁坐下,双腿交叠,“我需要一笔钱,还有你名下那个暂时闲置的工厂,借我用用。” “借钱?借工厂?”张启明的脸色瞬间变了,“沈万山,你现在是警方通缉的罪犯,我怎么可能借钱给你,还把工厂借你?你这不是让我跟你一起犯罪吗?” 他心里早就盘算好了,表面上先稳住沈万山,等他走了,就立刻报警。沈万山现在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他可不想因为这个家伙,毁了自己的生意和家庭。 沈万山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却带着一丝冰冷:“张总,你以为你能报警吗?”他拿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递给张启明,“你看看这个。” 张启明疑惑地接过手机,视频里的画面让他瞬间瞳孔收缩,脸色变得惨白。视频里,他的妻子和女儿被两个面目狰狞的怪物抓着,关在一个阴暗的房间里,妻子脸上满是恐惧,女儿则在小声哭泣。 “你……你把她们怎么样了?”张启明的声音颤抖得更厉害了,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没怎么样,就是请她们来做客。”沈万山收回手机,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只要你乖乖把钱和工厂给我,我保证她们平安无事。如果你敢耍花样,或者报警,那你就等着给她们收尸吧。” 张启明看着沈万山冰冷的眼神,知道他说得出做得到。他的妻子和女儿是他的软肋,他不能失去她们。 “钱……我可以给你,工厂也可以借你。”张启明的声音带着绝望,“但你必须保证,不能伤害我的妻子和女儿。” “放心,我说话算话。”沈万山点点头,“工厂我需要立刻用,钱你明天转到我指定的账户上。对了,那个工厂,你只留了两个看门人,对吧?让他们立刻离开,别碍我的事。” “好……好,我现在就打电话让他们走。”张启明连忙拿出手机,拨通了工厂看门人 第55章 隐藏的犯罪 张启明的手指悬在手机屏幕上,刚拨通工厂看门人老陈的电话,还没等开口,视频里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他浑身一僵,眼睁睁看着屏幕里,一个面目狰狞的怪物猛地扑向老陈,锋利的爪子瞬间刺穿了老陈的胸膛,鲜血溅满了阴暗的墙面。 另一个看门人老李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却被另一只怪物的触手缠住了脚踝,硬生生拖了回来。怪物将他按在地上,发出低沉的嘶吼,像是在下达某种命令。老李浑身发抖,脸上满是恐惧,却不敢反抗,只能任由怪物拖拽着,去了房间的另一角——那里堆着一些不知名的肉块,散发着刺鼻的恶臭,显然是给怪物准备的“食物”。 视频到这里就断了,沈万山收回手机,看着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张启明,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看到了?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 张启明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喘不过气来。他看着沈万山冰冷的眼神,心里充满了恐惧和忐忑。他知道,自己这是在助纣为虐,帮助一个杀人恶魔,但他别无选择,妻子和女儿还在沈万山的手里,他不能失去她们。 “我……我知道了。”张启明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现在就打电话,让工厂里的其他人都延长休假,说工厂要整修。” 他颤抖着拿出手机,打开微信,找到工厂的员工群。群里的员工大多都在休假,还在讨论着假期去哪里玩。张启明深吸一口气,编辑了一条消息:“各位同事,因工厂设备需要全面整修,现决定延长休假半个月,整修期间工厂暂停运营,大家不用来上班。为了补偿大家的损失,公司会额外发放一笔补贴,已经转到大家的工资卡上,请注意查收。” 消息发出去后,群里立刻炸开了锅,员工们纷纷表示感谢,没有人怀疑其中的猫腻。张启明看着群里的消息,心里稍微松了口气,却又更加忐忑。他知道,这笔钱是沈万山让他发的,目的就是为了不让员工起疑,掩盖工厂里的真相。 “做得很好。”沈万山点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满意,“记住,这段时间,不准让任何人靠近工厂,也不准泄露任何关于工厂的消息。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整修还没完成。” “我……我知道了。”张启明低着头,不敢看沈万山的眼睛,“那我的妻子和女儿,你什么时候放她们回来?” “等我用完工厂,拿到我需要的东西,自然会放她们回来。”沈万山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风衣,“我现在就去工厂,你明天把钱转到我指定的账户上。别耍花样,否则,你知道后果。” 沈万山说完,转身就走,黑色的风衣在夜色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消失在别墅门口。 张启明瘫坐在沙发上,浑身无力,脸上满是绝望。他看着空荡荡的客厅,耳边还回响着视频里老陈的惨叫和女儿的哭泣声。他知道,自己已经被沈万山拖进了深渊,再也无法回头。他在帮助一个罪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可他无可奈何,只能祈祷着妻子和女儿能平安无事,祈祷着这一切能早日结束。 而此刻,沈万山已经来到了那个闲置的工厂。工厂里一片死寂,只有两个看门人留下的痕迹,以及空气中弥漫着的淡淡的血腥味。他走到工厂的深处,那里有一个巨大的仓库,正好可以用来隐藏怪物和进行他的实验。 被抓住的老李被怪物强迫着,不停地将那些散发着恶臭的肉块丢进一个巨大的铁笼里。铁笼里,那两只抓住张启明妻子和女儿的怪物正疯狂地吞噬着肉块,嘴角沾满了鲜血,眼神里充满了贪婪和残暴。 沈万山看着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知道,这个工厂将会成为他新的实验基地,而张启明,将会成为他最忠实的“助手”。他的计划正在一步步推进,零号和一号基因样本已经准备就绪,只要有了这个工厂,有了足够的资源,他就能培育出真正的完美作品,让整个世界都为之颤抖。 “白晓玉,林清砚……”沈万山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和不屑,“你们以为毁掉了我的一个实验基地,就能阻止我?等着吧,很快,你们就会面对真正的恐惧。” 工厂里的灯光昏暗,映照着沈万山冰冷的身影和怪物们狰狞的面目。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酝酿。而张启明,只能在恐惧和忐忑中,默默祈祷着,希望自己能早日摆脱沈万山的控制,希望正义能早日降临。 警局的临时办公室里,灯光亮到深夜。白晓玉趴在桌上,指尖划过沈万山的关系网清单,最后停在“张启明”三个字上,眉头拧得很紧。 “张启明的工厂,本来就经营不善,两个月前就停产闲置了,员工都放假整修,说是想改造生产线。”林清砚把一份调查资料推到她面前,语气沉稳,“可我们刚才核实,改造工程上周就该结束了,员工却还在休假,张启明还额外发了补贴,让大家再休半个月,理由还是‘整修未完成’,这就有点奇怪了。” 白晓玉点点头,小脸上满是凝重:“是很奇怪。改造都结束了,为什么还不让员工回去上班?而且他发补贴的手笔很大,比平时的工资还高,像是在刻意安抚什么人。” “我让技术部门查了张启明的资金流向,他最近有一笔大额支出,是转到一个匿名账户上的,时间正好是他通知员工延长休假的前一天。”林清砚补充道,“而且,我们走访了他工厂附近的居民,有人说,最近夜里总能听到工厂里传来奇怪的声音,像是野兽的嘶吼,还有重物拖拽的声音。” 白晓玉的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奇怪的声音?难道沈万山真的在他工厂里?” “有可能,但也不排除其他情况。”林清砚语气谨慎,“张启明和沈万山是老生意伙伴,当年沈万山的实验资金,有一部分就是他投的。但沈万山现在是过街老鼠,还破产了,张启明就算再念旧情,也不可能主动帮助一个罪犯,毕竟这对他自己没好处。” “可如果是胁迫呢?”白晓玉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笃定,“沈万山手里有怪物,他很可能抓住了张启明的软肋,比如他的家人,逼迫张启明把工厂借给他用。”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我们之前调查过,张启明的女儿本来在上学,这几天却突然请假了,说是身体不舒服。他的妻子也在同一时间请了假,对外说要带女儿去外地看病。你不觉得这太巧合了吗?正好在沈万山失踪以后,他的家人就突然‘生病’去外地,很可能是被沈万山控制了,或者被他送走,避免走漏风声。” 林清砚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认可:“你说得有道理。如果张启明是被胁迫的,那他的行为就说得通了。他延长员工休假,发补贴,就是为了不让员工发现工厂里的异常,掩盖沈万山的行踪。”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白晓玉攥紧了小拳头,“直接去工厂搜查吗?万一沈万山真的在里面,还有怪物,我们贸然进去,可能会有危险。而且,如果张启明真的是被胁迫的,我们要是打草惊蛇,沈万山很可能会伤害他的家人。” 林清砚摇摇头,语气沉稳:“不能贸然行动。我们现在没有确凿的证据,直接搜查工厂,很可能会引起沈万山的警觉。而且,张启明的家人还在他手里,我们必须先确保他家人的安全。” 他思考了片刻,继续说道:“这样,我们先派人暗中监视张启明的工厂,看看有没有异常的人员进出,记录下工厂里的声音和动静。同时,我们再深入调查一下张启明女儿和妻子的行踪,看看她们到底去了哪里,是不是真的在外地看病,还是被沈万山控制了。” “另外,我们可以试着联系张启明,旁敲侧击地问问他工厂的情况,看看他的反应。”白晓玉补充道,“如果他真的是被胁迫的,他可能会在谈话中露出破绽,或者给我们传递一些暗示。” 林清砚点点头,眼神坚定:“好,就这么办。我们兵分三路,一路监视工厂,一路调查张启明家人的行踪,还有一路负责联系张启明,试探他的口风。一定要尽快查明真相,找到沈万山的下落,阻止他继续作恶。” 白晓玉重重地点点头,心里充满了斗志。她知道,这次的调查任务很艰巨,沈万山很可能已经在工厂里部署好了一切,还可能有怪物坐镇。但她无所畏惧,只要能抓住沈万山,救出张启明的家人,阻止他培育出更强大的怪物,就算遇到再大的危险,她也会迎难而上。 “沈万山,你以为躲在工厂里,用胁迫的手段就能为所欲为吗?”白晓玉低声自语,语气里满是坚定,“我们一定会找到你,揭穿你的阴谋,让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办公室里的灯光依旧明亮,映照着两人坚定的眼神。他们知道,接下来的调查之路充满了未知和危险,但他们心中的正义之火永远不会熄灭。他们会一步步查明真相,逼近沈万山的藏身之处,直到将他绳之以法,还社会一片安宁。 电话接通的瞬间,张启明的声音带着刻意压抑的紧绷,背景里隐约有风声,像是站在空旷的地方。 “林警官?白警官?”他咳了一声,语气尽量放平稳,“你们找我有事?” 林清砚看了白晓玉一眼,按下免提,语气温和却带着试探:“张总,我们听说你工厂改造已经结束了,怎么还让员工休假?还额外发了补贴,是有什么情况吗?” 张启明的呼吸顿了顿,很快回话:“哦,是这样,工厂之前经营不善,一直没给员工发奖金,这次正好借着整修的机会,补发一笔钱,再让大家多休半个月,算是补偿。”他的声音有点飘,“效益不好,也得安抚好员工嘛,不然以后没人愿意干。” 白晓玉皱了皱眉,接过话头:“张总,我们还听说,你女儿最近请假了,你妻子也带她去外地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提到家人,张启明的声音明显颤了一下,随即强装镇定:“嗯,小丫头有先天心脏病,最近天气变化,有点不舒服,我爱人带她去外地的专科医院看看,放心点。”他顿了顿,像是怕被追问,主动补充,“没什么大问题,就是例行检查,过几天就回来了。” 林清砚盯着手机,语气依旧平静:“这样啊,那你多保重。对了,有居民反映,你工厂夜里有奇怪的声音,像是野兽叫,还有重物拖拽的声音,你知道是什么情况吗?” 张启明的心跳猛地加速,脑子里瞬间闪过老陈惨死的画面,还有那些怪物狰狞的面目。他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没……没有啊,可能是附近的野狗吧?” 他急中生智,连忙补充:“哦对了,我工厂最近养了几条狼狗,用来防盗的,可能是它们夜里叫,加上整修的时候有工人搬运设备,动静大了点,让居民误会了。 白晓玉眼神里闪过一丝怀疑,狼狗的叫声和野兽的嘶吼,差别可太大了。但她没直接戳破,只是语气平淡地说:“原来是这样,那你注意点,别让狼狗扰民。对了,沈万山你最近见过吗?我们一直在找他。” 提到沈万山,张启明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像是被冰锥刺了一下:“没见过,早就没联系了。”他几乎是立刻挂断了电话,像是多待一秒都觉得危险。 电话那头传来忙音,白晓玉和林清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笃定。 第56章 工厂的秘密 “他在撒谎。”白晓玉率先开口,语气肯定,“先天心脏病?哪有那么巧,正好在沈万山找他之后就发病去外地?还有狼狗,居民说的是野兽嘶吼,根本不是狼狗叫。” 林清砚点点头,眼神凝重:“没错,他的声音全程都在抖,尤其是提到沈万山和工厂声音的时候,明显是在害怕。他肯定是被沈万山胁迫了,工厂里绝对有问题。” “而且他说工厂效益不好,补发奖金安抚员工,这根本站不住脚。”白晓玉补充道,“如果真的效益不好,怎么可能拿出那么多钱发补贴?明显是沈万山让他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不让员工回去上班,掩盖工厂里的真相。” 林清砚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看来,沈万山确实在张启明的工厂里。他养的不是狼狗,很可能是之前没被我们摧毁的怪物,甚至可能是新培育的。”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白晓玉攥紧了小拳头,“他的家人还在沈万山手里,我们不能贸然行动,不然张启明的家人会有危险。” 林清砚转过身,眼神坚定:“继续暗中监视工厂,记录下里面的动静,看看有没有机会找到他家人的下落。同时,我们再想想办法,试着联系张启明,看看能不能让他给我们传递一些有用的信息。”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另外,我们得尽快联系警局的支援,做好战斗准备。沈万山手里有怪物,工厂里的情况不明,我们不能掉以轻心。一旦找到确凿的证据,确定他家人的安全,我们就立刻行动,突袭工厂,抓住沈万山,救出他的家人。” 白晓玉重重地点点头,心里充满了斗志。她知道,这次的任务比之前更危险,沈万山有了新的藏身之处,还有怪物相助,甚至还控制了张启明的家人。但她无所畏惧,只要能抓住沈万山,阻止他继续作恶,就算遇到再大的危险,她也会迎难而上。 “沈万山,你以为用胁迫的手段就能掩盖真相吗?”白晓玉低声自语,语气里满是坚定,“我们一定会找到你,揭穿你的阴谋,让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办公室里的灯光依旧明亮,映照着两人坚定的眼神。他们知道,接下来的调查之路充满了未知和危险,但他们心中的正义之火永远不会熄灭。他们会一步步查明真相,逼近沈万山的藏身之处,直到将他绳之以法,还社会一片安宁。 夜已经深了,警局临时办公室里只剩一盏台灯还亮着,光线把白晓玉小小的影子投在墙上,随着她翻文件的动作轻轻晃。她面前堆着厚厚的资料,都是关于张启明的行踪、资金流向和社交记录,指尖划过屏幕,眼神越来越沉。 “怎么样?有新发现吗?”林清砚端着两杯温水走进来,把其中一杯放在她手边,自己在对面坐下。 白晓玉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指尖在手机屏幕上点了点,调出一份航班和酒店的查询记录:“你看,我查了张启明妻子和女儿的身份证信息,最近根本没有购买过任何往返外地的机票、高铁票,也没有在外地酒店登记入住的记录。” 她顿了顿,语气笃定:“他之前说妻子带女儿去外地看心脏病,纯属撒谎。结合之前工厂的异常,门卫的失去联系,他的家人肯定是被沈万山绑架了,用来胁迫他配合。” 林清砚看着屏幕上的查询结果,眉头皱得更紧:“果然如此。沈万山这一手很狠,抓了他的家人,张启明就只能乖乖听话,不敢有任何反抗。” “还有更奇怪的。”白晓玉又调出张启明的社交软件和通讯记录,“我发现,自从沈万山找过他之后,他就断绝了大多数对外联系。以前他每天都会和生意伙伴、朋友聊几句,现在除了给工厂员工发过那条延长休假的消息,就再也没和任何人有过私下发言。” 她指着通话记录里的一串号码:“他的手机通话也少得可怜,除了我们刚才打的那通电话,最近几天只和工厂的两个看门人打过电话——就是老陈和老李,可现在也下落不明,这两通电话大概率也是沈万山让他打的,用来确认工厂的情况。” 林清砚接过手机,仔细看着那些记录,语气凝重:“他这是在刻意切断和外界的联系,怕走漏风声。而且,他很可能怀疑自己的电话被监听了,所以不敢和任何人说真话,就连我们刚才问他,他也只能用谎言搪塞。” “没错。”白晓玉点点头,眼神里满是警惕,“沈万山心思缜密,肯定会监听张启明的电话,甚至可能监控他的社交软件,就是为了防止他报警或者给外界传递消息。张启明现在就是个傀儡,一举一动都在沈万山的掌控之下。” 她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现在好了,我们知道他的家人被绑架了,也知道他是被胁迫的,可我们根本没法直接询问他。一旦我们问得太多,或者表现出我们已经知道真相的样子,沈万山很可能会伤害他的家人,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林清砚放下手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眼神坚定:“不能直接问,我们就换个方式。既然张启明不敢主动联系我们,那我们就想办法让他有机会给我们传递消息,而且还不能让沈万山察觉。” “怎么传递?”白晓玉眼睛一亮,来了精神,“沈万山肯定把他看得很紧,他根本没有机会单独联系我们啊。” “机会总是有的。”林清砚笑了笑,语气沉稳,“沈万山让张启明发补贴、延长员工休假,就是为了不让员工起疑,维持工厂的表面平静。我们可以从这一点入手,比如,让警局以‘调查工厂安全隐患’或者‘核实员工补贴发放情况’为由,派人去和张启明当面沟通。”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到时候,我们的人可以在沟通中,用一些事先约定好的暗号,试探张启明的反应。如果他真的想要求救,或者想给我们传递信息,他肯定会抓住这个机会,用一些隐晦的方式回应我们。” “这个办法好!”白晓玉兴奋地拍了拍手,“这样既不会引起沈万山的警觉,又能给张启明一个传递消息的机会。而且,我们的人去当面沟通,还能趁机观察一下张启明的状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被控制得很严,有没有什么异常。”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我们派去的人一定要谨慎,不能暴露我们已经知道真相的事情,也不能让沈万山看出我们的真实目的。暗号也要设计得巧妙一点,不能太明显,不然很容易被沈万山察觉。” “放心,我会安排好的。”林清砚点点头,语气坚定,“我会让最靠谱的同事去,提前和他约定好暗号,让他见机行事。我们的目标不是逼张启明说出真相,而是让他知道,我们已经察觉到了异常,会想办法救他和他的家人,同时收集更多关于沈万山和工厂的信息。”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眼神里满是坚定:“另外,我们的暗中监视不能停。继续盯着工厂的动静,记录下里面的声音、人员进出情况,还有沈万山可能的活动轨迹。只要我们掌握了足够的信息,找到沈万山的弱点,再加上张启明的配合,我们就一定能救出他的家人,抓住沈万山。” 白晓玉也站起身,走到他身边,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充满了斗志。她知道,虽然现在的情况很复杂,他们面临着很多困难,但只要他们不放弃,不断寻找机会,就一定能突破困境,查明真相。 “沈万山,你以为控制了张启明,切断了他和外界的联系,就能高枕无忧了吗?”白晓玉低声自语,语气里满是不服输的韧劲,“我们一定会找到你的破绽,救出张启明的家人,让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办公室里的灯光依旧明亮,映照着两人坚定的眼神。他们知道,接下来的任务充满了未知和危险,但他们心中的正义之火永远不会熄灭。他们会一步步推进计划,暗中收集信息,等待最佳的行动时机,直到将沈万山绳之以法,还社会一片安宁。而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尽快安排人员去和张启明当面沟通,同时加强对工厂的监视,不放过任何一个蛛丝马迹。 上午的阳光刚爬过工厂的围墙,把锈迹斑斑的铁门照得发亮。张启明站在厂区门口,脸色苍白,眼底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和恐惧。他身后,两个穿着黑色西装、身形挺拔的男人站得笔直,眼神冷冽地扫视着四周,正是沈万山派来“陪同”他的人——名义上是帮他处理工厂事务,实则是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一辆警车缓缓停在工厂门口,车门打开,下来两名穿着警服的民警,一男一女,正是林清砚安排来的同事。男民警叫赵刚,经验丰富,处事沉稳;女民警叫李娜,心思细腻,擅长观察。 “张总,您好。”赵刚走上前,出示了自己的警官证,语气平和,“我们是市公安局的,接到群众反映,说您的工厂最近有奇怪的动静,而且改造工程结束后一直闲置,我们过来了解一下情况,顺便排查一下安全隐患。” 张启明的身体微微一僵,眼神下意识地瞟了一眼身后的两个黑衣人,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警察同志,您好您好。”他连忙挤出一个笑容,“工厂改造确实结束了,但最近效益不好,我想着让员工多休几天假,放松放松,也顺便再调整一下生产线,没什么奇怪的动静啊。” 他身后的黑衣人之一上前一步,语气冷淡,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警察同志,我们老板说了,工厂一切正常,就是暂时闲置,没必要这么兴师动众吧?” 赵刚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那个黑衣人,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却依旧保持着平和的语气:“这位先生,我们也是例行公事。最近市里在开展安全生产大排查,所有闲置工厂都要检查一遍,主要是看看消防设施、用电安全这些,避免发生意外。” 李娜也走上前,笑着补充道:“张总,您别担心,我们就是简单看看,不会耽误您太多时间。而且排查安全隐患也是为了您的工厂好,万一真有什么问题,提前发现也能及时整改。” 张启明心里七上八下,他想告诉民警,自己的家人被沈万山绑架了,工厂里有怪物,可他不敢。他知道,身后的黑衣人一直在盯着他,只要他敢说一句不该说的话,他的妻子和女儿就可能遭遇不测。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里的恐惧和绝望,领着民警和黑衣人往工厂里走:“那……那好吧,警察同志,我带你们去看看。” 工厂里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空旷厂房的声音,还有远处传来的几声模糊的嘶吼,像是野兽在叫。赵刚和李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凝重——这声音,根本不是张启明之前说的狼狗叫。 张启明领着他们走到厂房门口,停下脚步,语气有些慌乱:“警察同志,里面就是生产车间,改造后还没来得及清理,有点乱,你们……你们小心点。” 就在这时,他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神里闪过一丝急切,对着赵刚和李娜使了个眼色,故意提高声音说道:“对了,警察同志,我最近总觉得工厂里有点不对劲,晚上睡觉都不踏实,你们排查的时候,能不能多留意一下?尤其是仓库那边,我总觉得那里怪怪的。” 他说完,偷偷看了一眼身后的黑衣人,果然,那两个黑衣人脸色微变,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其中一个人立刻说道:“老板,仓库那边就是放了点杂物,没什么不对劲的,可能是您想多了。” 第57章 追查工厂 赵刚和李娜心里了然,张启明这是在给他们传递信息!仓库那边肯定有问题! 赵刚不动声色地点点头:“好的,张总,我们会重点检查仓库那边的。”他转身对李娜说,“李娜,你去检查消防设施和用电安全,我去仓库那边看看。” “好。”李娜点点头,转身朝着车间另一侧走去,眼神却时刻留意着身后的黑衣人。 赵刚朝着仓库的方向走去,越靠近仓库,那股模糊的嘶吼声就越清晰,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恶臭。他心里更加确定,仓库里绝对有问题。 就在他快要走到仓库门口的时候,身后的黑衣人突然上前一步,拦住了他:“警察同志,仓库那边真的没什么好看的,都是些没用的杂物,而且里面光线不好,容易出意外,还是别去了吧。” 赵刚停下脚步,转过身,眼神锐利地看着那个黑衣人:“这位先生,我们是来排查安全隐患的,仓库作为工厂的重要区域,必须检查。如果里面真的有安全隐患,不及时整改,出了问题谁负责?” 他的语气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黑衣人被他的气势震慑住了,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张启明也连忙上前打圆场:“是啊是啊,警察同志说得对,仓库确实该检查。”他对着黑衣人使了个眼色,语气里带着一丝哀求,“让警察同志看看吧,没什么大不了的。” 黑衣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让开了道路。他们知道,赵刚是警察,如果他们强行阻拦,反而会引起更多的怀疑。 赵刚朝着仓库门口走去,推开虚掩的仓库门,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恶臭扑面而来,差点让他忍不住皱起眉头。仓库里光线昏暗,只能隐约看到里面堆着一些杂物,远处的角落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还伴随着低沉的嘶吼声。 赵刚心里一紧,知道里面肯定是沈万山藏的怪物。但他没有贸然进去,只是站在门口,假装检查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然后对着外面喊道:“张总,仓库里的杂物堆得太多了,而且通风不好,存在安全隐患,你尽快安排人清理一下。另外,这里的用电线路也有点老化,记得找人检修一下。” 他故意说了一些无关痛痒的问题,目的就是为了不打草惊蛇,同时也让张启明知道,他已经察觉到了仓库里的异常。 张启明连忙应道:“好的好的,警察同志,我知道了,我马上安排人清理和检修。” 赵刚点点头,转身走出了仓库,关上了仓库门。他知道,现在不是行动的时候,沈万山的人还在盯着,而且仓库里的怪物也很危险,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可能危及到张启明家人的安全。 赵刚和李娜在工厂里又检查了一圈,故意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安全隐患,然后就准备离开。 就在他们快要走到工厂门口的时候,李娜突然对着赵刚说道:“赵哥,我们还有几个闲置工厂要去排查,时间不早了,我们赶紧走吧。” 赵刚点点头:“好。”他转身对张启明说,“张总,我们就先告辞了,你记得尽快整改我们说的安全隐患,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联系我们。” 张启明连忙说道:“好的好的,警察同志慢走,谢谢你们。” 赵刚和李娜坐上警车,缓缓离开了工厂。他们没有直接回警局,而是按照白晓玉的安排,朝着附近的另一个闲置工厂驶去。 工厂门口,那两个黑衣人看着警车离开的方向,眼神里满是警惕。其中一个人拿出手机,拨通了沈万山的电话:“老板,警察已经走了,他们就是来排查安全隐患的,没发现什么异常。” 电话那头的沈万山冷笑一声:“我就知道他们没那么容易发现。不过,你们还是要继续盯着张启明,不能让他有任何小动作。另外,告诉里面的人,这段时间尽量别发出太大的动静,避免引起更多的怀疑。” “明白,老板。”黑衣人应道,挂了电话。 他们不知道,赵刚和李娜并没有真的离开,而是在工厂附近的一个隐蔽角落里停了下来,继续观察着工厂里的动静。 与此同时,白晓玉和林清砚正在警局的监控室里,通过赵刚和李娜身上的微型摄像头,实时观察着工厂里的情况。 “怎么样?沈万山的人有没有起疑心?”白晓玉看着屏幕上的画面,语气有些紧张。 林清砚摇摇头:“没有,赵刚和李娜演得很好,沈万山的人应该相信了他们只是来排查安全隐患的。”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张启明也给我们传递了信息,仓库里肯定有问题,应该就是沈万山藏怪物的地方。” 白晓玉点点头,眼神里满是坚定:“好,只要他们没起疑心,我们就有机会。接下来,我们继续让赵刚和李娜按照计划,去排查其他的闲置工厂,让沈万山的人以为这只是大范围的安全排查,放松警惕。” 她顿了顿,补充道:“同时,我们加大对张启明工厂的暗中监视,记录下里面的动静,看看沈万山的人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另外,我们再想办法联系张启明,看看能不能让他给我们传递更多关于他家人和工厂里怪物的信息。” 林清砚点点头,语气坚定:“好,就这么办。我们一定要沉住气,等待最佳的行动时机。只要我们掌握了足够的信息,找到沈万山的弱点,就一定能救出张启明的家人,抓住沈万山。” 监控室里的灯光依旧明亮,映照着两人坚定的眼神。他们知道,接下来的任务充满了未知和危险,但他们心中的正义之火永远不会熄灭。他们会一步步推进计划,暗中收集信息,等待最佳的行动时机,直到将沈万山绳之以法,还社会一片安宁。 而此刻,工厂里的张启明站在门口,看着警车离开的方向,心里充满了希望。他知道,警察已经察觉到了异常,他们一定会想办法救他和他的家人。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工厂深处走去,心里默默祈祷着,希望这一切能早日结束。 沈万山的人还在工厂里监视着他,仓库里的怪物还在嘶吼,可他不再像之前那样恐惧。因为他知道,正义的力量已经在向他靠近,沈万山的阴谋终将被揭穿,他和他的家人也终将获得自由。 警车驶离张启明工厂的大门,后视镜里,那两名黑衣人的身影还站在锈迹斑斑的铁门边,眼神阴鸷地盯着车的方向。赵刚握着方向盘,语气沉稳:“他们果然在盯着,沈万山这老狐狸,疑心重得很。” 李娜坐在副驾,指尖划过手机屏幕,调出事先准备好的排查路线:“按白警官的安排,我们先去城西的宏远机械厂,再绕去城北的废弃纺织厂,全程保持和居委会的人联动,让他们以为这是全市范围的安全大排查。” 车子刚拐过街角,一辆黑色轿车就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的人,但那刻意放慢的车速和紧盯不放的轨迹,明眼人都知道是在跟踪。 “来了。”赵刚瞥了一眼后视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正好让他们看看,我们是来真排查的。” 他没有加速摆脱,反而按照正常的排查节奏,平稳地驶向宏远机械厂。车子刚停在机械厂门口,就见两名穿着蓝色马甲的居委会工作人员和一名民警已经在门口等候,正是白晓玉提前安排好的接应人员。 “赵警官,李警官,你们可来了!”居委会主任王阿姨热情地迎上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后面跟踪的黑色轿车里的人听到,“我们已经提前联系了厂里的负责人,他们都在里面等着呢,就盼着你们来排查隐患,我们也放心。” 赵刚和李娜下车,和王阿姨等人寒暄了几句,就径直走进了宏远机械厂。跟踪的黑色轿车里,两名黑衣人对视一眼,眼神里满是警惕。其中一人拿出手机,拨通了沈万山的电话:“老板,他们去了宏远机械厂,居委会的人也在,像是真的在排查。” 电话那头的沈万山坐在工厂仓库的阴影里,指尖摩挲着装有零号基因样本的试管,语气冰冷:“继续跟着,别掉以轻心,白晓玉那丫头精明得很,说不定是在演戏。” “明白,老板。”黑衣人应道,挂了电话,继续盯着宏远机械厂的门口。 宏远机械厂和张启明的工厂一样,也是闲置状态,厂房里布满灰尘,机器设备锈迹斑斑。赵刚和李娜按照流程,仔细检查着消防设施、用电线路和仓储情况,王阿姨等人在一旁陪同,时不时地和厂里的负责人交流几句,场面看起来和普通的安全排查一模一样。 “赵警官,你看这里的消防栓,都生锈了,水压也不够,要是真发生火灾,根本起不到作用。”李娜指着墙角的消防栓,语气严肃地对负责人说,“还有这些堆积的杂物,堵塞了消防通道,必须尽快清理掉。” 负责人连忙点头:“好的好的,李警官,我们马上安排人整改,一定在规定时间内处理好这些问题。” 赵刚则在检查仓储区域,故意对着一堆堆放杂乱的原材料皱起眉头:“这些东西不能这么堆着,不仅占用通道,还存在安全隐患,赶紧分类整理,做好防潮防火措施。” 他们一边检查,一边故意大声讨论着排查出的问题,还让工作人员拿出登记本,认真记录下来,全程没有丝毫敷衍,那股严谨细致的态度,让跟踪的黑衣人渐渐放下了一些警惕。 半个多小时后,赵刚和李娜结束了对宏远机械厂的排查,和王阿姨等人道别后,又驱车前往城北的废弃纺织厂。跟踪的黑色轿车依旧跟在后面,只是车速比之前快了一些,显然是想尽快验证他们的真实目的。 废弃纺织厂的门口,同样有居委会的人和民警接应。赵刚和李娜依旧按照流程,仔细检查着厂区的每一个角落,从车间到仓库,从消防设施到用电安全,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他们甚至还特意找来厂里的老员工,询问厂区的历史和闲置后的管理情况,聊得十分细致。 “赵警官,我们这厂子闲置快一年了,平时就两个看门人看着,也没怎么打理,确实有不少隐患,多亏你们来排查,不然真出点事就麻烦了。”老员工感慨地说。 赵刚点点头:“闲置工厂的安全隐患最容易被忽视,这次我们就是来全面排查的,发现问题及时整改,才能避免意外发生。” 跟踪的黑色轿车里,两名黑衣人看着这一幕,眼神里的警惕渐渐消散。其中一人再次拨通沈万山的电话:“老板,他们已经排查了两家工厂,全程都有居委会的人陪同,排查得很认真,看起来真的是全市范围的安全大排查,不是针对我们。” 沈万山沉默了片刻,指尖的试管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想起白晓玉之前的种种手段,心里依旧有些不放心,但眼前的情况又确实看不出任何破绽。全市范围的安全大排查,听起来合情合理,毕竟张启明的工厂改造结束后一直闲置,被列入排查名单也不奇怪。 “知道了。”沈万山的语气依旧冰冷,但明显松了一些,“继续盯着,有任何异常立刻汇报。另外,让厂里的人收敛点,别再发出太大的动静,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明白,老板。”黑衣人应道,挂了电话,看着警车驶离废弃纺织厂的方向,显然又是去下一个地方,就没有再继续跟踪——既然已经验证是真的排查,再跟踪下去也没有意义,反而容易暴露自己。 第58章 抓住狐狸尾巴 警车驶离废弃纺织厂后,赵刚和李娜相视一笑,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李娜拿出手机,拨通了白晓玉的电话:“白警官,搞定了,沈万山的人已经撤了,他们相信这是全市范围的安全大排查。” 警局的临时办公室里,白晓玉正趴在桌上整理资料,听到电话里的消息,眼睛一亮,嘴角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干得漂亮!沈万山这老狐狸,总算被我们瞒过去了。” 她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林清砚,语气带着一丝得意:“我就说,只要我们和居委会联动,故意排查其他区域的工厂,营造出大范围排查的假象,沈万山肯定会信以为真。他疑心再重,也想不到我们是在针对他。” 林清砚点点头,眼神里满是赞赏:“你确实精明,这一步走得很妙。沈万山现在放松了警惕,我们正好可以趁机加大对他工厂的暗中监视,收集更多的证据,找到他家人的下落。” “没错。”白晓玉点点头,语气坚定,“接下来,我们让监视的同事多留意一下工厂的动静,尤其是仓库那边,张启明已经给我们暗示过,那里肯定有问题。另外,我们再想办法联系张启明,看看能不能让他给我们传递更多关于怪物和他家人的信息。” 她顿了顿,补充道:“还有,让技术部门加快破解之前从金色怪物身上取下的芯片,看看能不能从中找到更多关于沈万山实验的线索,比如零号和一号基因的培育方法,还有他可能的下一步计划。” 林清砚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阳光,语气沉稳:“好,我现在就安排。只要沈万山放松警惕,我们就能抓住机会,一步步逼近他的核心,救出张启明的家人,阻止他培育出更强大的怪物。” 白晓玉也站起身,走到他身边,眼神里满是斗志:“沈万山,你以为跟踪就能验证真假?你还是太天真了。这场游戏,从一开始,主动权就在我们手里。” 办公室里的阳光明亮而温暖,映照着两人坚定的眼神。他们知道,沈万山的疑心暂时被打消了,但这只是暂时的,接下来的任务依旧艰巨。他们必须抓紧时间,暗中收集更多的信息,等待最佳的行动时机,直到将沈万山绳之以法,还社会一片安宁。 而此刻,沈万山的工厂里,那两名黑衣人已经回到了仓库,向沈万山汇报了跟踪的情况。沈万山坐在阴影里,脸色依旧冰冷,但眼神里的警惕确实消散了不少。他看着仓库里嘶吼的怪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白晓玉,就算你再精明,也想不到我已经找到了新的基地,很快,我的完美作品就会诞生,到时候,整个世界都会为我颤抖。” 仓库里的怪物发出低沉的嘶吼,像是在回应他的话。一场更大的危机,依旧在悄然酝酿,但白晓玉和林清砚已经做好了准备,他们会用智慧和勇气,一步步揭穿沈万山的阴谋,守护正义与安宁。 警局的临时会议室里,长条桌被拼得满满当当,十几名民警围坐一圈,手里都拿着笔和本子,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站在桌首的白晓玉。 白晓玉穿着一身明显偏大的警服,袖子卷到小臂,裤脚挽到膝盖,露出细细的小腿,活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朋友。她手里拿着一张工厂的简易地图,踮着脚才能勉强把地图按在墙上,小脸上却一脸严肃,眼神锐利得不像个孩子。 “大家听我说,”白晓玉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威严一些,可那带着点奶气的音色,还是让会议室里响起几声压抑的笑声,“沈万山现在藏在张启明的工厂里,手里有怪物,还控制了张启明的家人。我们的目标是,先悄悄包围工厂,切断他的退路,再寻找机会救出人质,抓住沈万山。” 她伸出小手,指着地图上的工厂:“工厂有两个大门,前门和后门,后门通向一片树林,是他最可能逃跑的路线。我安排三组人,一组埋伏在前门附近的草丛里,负责监视和拦截;一组绕到后门,隐蔽在树林里,堵住他的退路;还有一组留在工厂外围的主干道上,随时准备支援。” 一名年轻民警忍不住举手,脸上带着笑意:“白警官,你这布置得挺周密啊,就是……你这身高,指挥我们的时候,是不是得站在桌子上?” 会议室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几名老民警也跟着打趣:“是啊是啊,白警官,以前听你指挥,都觉得你气场两米八,现在一看,原来是‘浓缩的都是精华’啊。” “还有啊,白警官,”另一名民警笑着说,“你这警服穿得跟唱戏似的,要不要我们给你找件小号的?不然行动的时候,裤脚绊倒自己可就麻烦了。” 白晓玉的脸瞬间红了,不是害羞,是气的。她狠狠瞪了那几名开玩笑的民警一眼,小拳头攥得紧紧的:“笑什么笑!我虽然个子小,但本事可没缩水!以前怎么指挥你们,现在还怎么指挥!赶紧记笔记,谁再开玩笑,我就罚他去看仓库!” 她这副故作凶狠的小模样,不仅没吓到人,反而让大家笑得更欢了。不过笑归笑,没人真的敢违抗她的命令。这些民警都是跟着白晓玉出过不少任务的,深知这个看似娇小的姑娘,不仅心思缜密、胆识过人,指挥能力更是一流,以前好几次险象环生的任务,都是靠着她的精准指挥才化险为夷。 “好了好了,别笑了,”林清砚站起身,拍了拍手,语气带着点无奈,也带着点宠溺,“大家认真听白警官布置任务,这是严肃的行动,不能马虎。” 有了林清砚的解围,会议室里的笑声渐渐平息下来。民警们纷纷拿出笔,认真地记录着白晓玉的布置,时不时还会提出一些疑问,白晓玉都一一耐心解答,条理清晰,逻辑严谨,完全不像个孩子。 “我再强调几点,”白晓玉的语气变得更加严肃,“第一,行动的时候一定要隐蔽,不能发出任何声音,避免打草惊蛇;第二,遇到怪物的时候,不要贸然进攻,先用特制的喷雾枪和喷射器牵制它,保护好自己;第三,一定要优先救出张启明的家人,确保人质的安全,沈万山可以后续再抓。”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会和林清砚一起,留在工厂外围的指挥点,随时和各组保持联系,调整作战计划。大家都明白了吗?” “明白了!”十几名民警齐声回答,声音洪亮,眼神坚定。虽然刚才还在拿白晓玉开玩笑,但真正到了执行任务的时候,每个人都收起了玩笑的心思,全身心地投入到行动准备中。 白晓玉看着眼前的民警们,心里暖暖的。她知道,这些人虽然爱开玩笑,但心里都是认可她、信任她的。也正是因为这份信任,让她更有信心完成这次任务。 “好了,大家各自去准备吧,半小时后在警局门口集合,出发!”白晓玉挥了挥手,下达了出发的命令。 民警们纷纷站起身,收拾好东西,陆续走出了会议室。走在最后的几名民警,还特意回头看了一眼白晓玉,笑着对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白晓玉深吸一口气,看着墙上的地图,心里默默祈祷着。她知道,这次的行动充满了危险,沈万山手里有强大的怪物,还有可能随时伤害人质。但她无所畏惧,因为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她有林清砚,有这些信任她、支持她的同事们。 林清砚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和:“别紧张,你的布置很周密,大家也都准备好了,我们一定会成功的。” 白晓玉点点头,抬头看向林清砚,眼神里满是坚定:“嗯!我相信我们一定能救出人质,抓住沈万山!等这件事结束,我一定要尽快变回来,再也不想被他们当成小朋友开玩笑了!” 林清砚忍不住笑了:“好,等你变回来,我就告诉他们,以后不准再拿你开玩笑。” 两人相视一笑,转身朝着会议室外面走去。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有力量。 半小时后,警局门口,十几名民警已经整装待发,每个人都穿着防化服,手里拿着特制的武器,眼神坚定。白晓玉和林清砚站在队伍前面,虽然白晓玉的个子小小的,但她的气场却一点也不输任何人。 “出发!”白晓玉一声令下,队伍整齐地朝着张启明工厂的方向驶去。一场关乎正义与邪恶、生存与毁灭的较量,即将在工厂的废墟上拉开序幕。而白晓玉,这个暂时变成小朋友的刑警,将用她的智慧和勇气,带领着大家,迎接这场艰难的挑战。 夜色把工厂的轮廓压得很低,埋伏点的草叶上还凝着露水。白晓玉蹲在林清砚身边,手里攥着一听冰可乐,吸管咬得咯吱响,瓶身的水珠顺着她的小手往下滑,滴在泥土里洇出小小的湿痕。 “你说这事儿离谱不离谱?”她吸了口可乐,气泡在舌尖炸开,语气里满是不服气,“我好歹比柯南高半个头吧?人家能指挥FbI,我指挥自己同事,还被他们笑‘穿大人衣服的小队长’,凭什么啊?” 林清砚靠在树干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石子,闻言忍不住笑了:“人家是日本的福尔摩斯,自带主角光环,还有阿笠博士的黑科技加持。你呢?连中国的毛利小五郎都算不上——至少人家还能装装样子,你这小身板,站在队伍里都得被人挡着。” “嘿!你这是帮着他们笑话我是吧?”白晓玉瞪了他一眼,小眉头拧得紧紧的,“我指挥能力差吗?上次端掉那个贩毒窝点,是谁制定的战术?还有之前对付金色怪物,是谁想到用中和剂配合迟缓气体?他们笑我个子小,可执行任务的时候,不还是得听我的?” “是是是,你厉害。”林清砚举手投降,语气里带着点宠溺,“可你也不能否认,你现在这模样,确实容易让人出戏。以前你站在指挥点,气场两米八,谁都不敢造次;现在你得踮脚才能看清地图,说话还带着点奶气,他们不笑话你笑话谁?” 白晓玉嘬着可乐,没吭声,心里却觉得林清砚说得有点道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短腿,又摸了摸身上偏大的警服,忍不住叹了口气:“都怪沈万山那老狐狸,把我变成这副样子。等我变回来,看我不把他们一个个都罚去跑五公里!” “罚他们跑五公里?”林清砚挑眉,“你变回来之后,怕是先得自己跑五公里——这段时间你天天蹲在办公室整理资料,运动量都快赶上蜗牛了,到时候跑不动,又得被他们笑话。” “我才不会!”白晓玉立刻反驳,“我就算是小朋友的身体,也天天在院子里练功,基本功没丢!等我变回来,肯定比以前更能打,到时候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小个子大能量’!” 她喝了口可乐,眼神里闪过一丝向往:“说真的,我挺羡慕柯南的。虽然变小了,但身边有那么多人帮他,还有灰原哀给他做解药,不用像我这样,得等我哥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带回来的星尘草。” “你也不是一个人啊。”林清砚看着她,语气温柔,“我在,张局在,还有那么多信任你的同事。而且你哥肯定会尽快回来的,他那么关心你,不会让你一直顶着这副小朋友的样子。” 白晓玉点点头,心里的委屈渐渐消散了不少。她知道,林清砚说得对,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虽然现在变成了小朋友,还总被同事们开玩笑,但他们心里都是认可她、支持她的。 “算了,不跟他们计较了。”白晓玉把喝空的可乐罐捏扁,扔进随身的垃圾袋里,“等这次任务结束,我一定要好好跟他们‘算账’,让他们知道,就算我是小朋友,也不是好惹的!” 第59章 工厂大战 林清砚看着她故作凶狠的小模样,忍不住笑了:“好,等任务结束,我帮你一起‘算账’。不过现在,我们得集中注意力,沈万山随时可能有动作。” 白晓玉收起玩笑的心思,眼神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她点点头,朝着工厂的方向望去,夜色中,工厂的轮廓显得格外阴森,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低沉嘶吼声。 “放心,我盯着呢。”白晓玉的声音虽然依旧带着点奶气,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只要沈万山敢露头,我们就立刻行动,救出人质,抓住他!” 林清砚看着她小小的身影,心里充满了信心。他知道,虽然白晓玉暂时变成了小朋友,但她的智慧、胆识和指挥能力一点都没缩水。这场战斗,他们一定会赢。 夜色渐深,埋伏点的空气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息。白晓玉和林清砚并肩蹲在草丛里,目光紧紧盯着工厂的大门,等待着最佳的行动时机。他们知道,一场艰难的较量即将开始,但他们无所畏惧,因为他们心中有正义,有彼此的陪伴,还有守护安宁的信念。 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把工厂、树林和埋伏点都包得密不透风。时间走得很慢,秒针在手表上一格一格地挪,草叶上的露水结成细小的冰珠,落在防化服的袖口上,凉得很轻,却很清醒。 白晓玉缩在草丛里,肩背贴着林清砚的胳膊,呼吸压得很稳。她手里的夜视望远镜已经举了很久,镜筒边缘在她掌心里留下一圈浅浅的红印。她时不时用袖子擦一下镜片上的雾气,目光始终没离开过工厂的前门和那条通向树林的后门。 “第三组,报情况。”她对着喉麦低声说,声音被夜色吞得很轻。 “后门安静,树林里风大,红外没异常。”第三组的组长回话,语气也同样平稳。 “第二组。” “前门无动静,看门的两个黑衣人没换岗,烟抽了三根,间距差不多十分钟一根。” “第一组。” “主干道车流正常,最近的路口摄像头已同步,有可疑车辆会立刻上报。” 白晓玉嗯了一声,把望远镜往下压了压,视线掠过工厂围墙顶端的铁丝网。铁丝网下挂着几块旧铁皮,风一吹就发出细碎的哗啦声,像有人在暗处翻动纸页。这种声音,在漫长的等待里,会被无限放大,也会让人保持警醒。 林清砚递过来一块能量棒,包装纸撕得极轻。白晓玉接过,小口小口地嚼,没发出一点声音。他们都习惯了这种等待——不是那种一冲而上的突击,而是像拉一张无形的网,一寸一寸收紧,直到目标自己走进来。 “还有多久?”她低声问。 “按张启明的作息,他通常在凌晨两点左右会去仓库查看一次。”林清砚看了眼表,“还有四十分钟。” 白晓玉点点头,把能量棒的包装纸叠成很小的一块,塞进战术背心的口袋里。她又拿起望远镜,这次对准了仓库的方向。仓库的窗户黑洞洞的,像一只闭着的眼睛。偶尔会有一声模糊的嘶吼从里面传出来,被风揉碎,听不真切,但足够让人知道,里面藏着什么。 等待的时间里,最考验的不是体力,是耐心。是把呼吸调得像钟表一样准,是把注意力放在每一个微小的变化上——门灯闪了一下,黑衣人换了个站姿,远处的狗叫多了一声,都可能是信号。 白晓玉想起以前的任务,也是这样。在楼顶蹲一夜,在巷口守半天,在车里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出现的人。那时候她还是“正常身高”,站在指挥点上,一句话下去,所有人都动。现在她得蹲得更低,说话更轻,但指挥的节奏没乱,心也没乱。 “第一组,注意,五分钟后有一辆垃圾车会经过主干道,别惊动。”林清砚的声音很稳。 “收到。” 垃圾车远远地来,车灯划破夜色,又远远地去,留下一串模糊的影子。埋伏点里的人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他们的身体已经记住了这种不动声色的等待——像猎手趴在草丛里,盯着猎物的洞口,哪怕蚊虫叮咬,哪怕寒风刺骨,也只等那一个最合适的瞬间。 白晓玉的手机在口袋里轻轻震动了一下,是技术部门发来的消息:张启明的手机信号在工厂内部移动,目前靠近仓库区域。 她心里微微一紧,又很快放松下来。来了。 “各组注意,目标可能即将移动到仓库,保持隐蔽,不要暴露。”她对着喉麦说,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节奏,“后门组,注意树林边缘的阴影,有任何移动,先确认,再上报。前门组,黑衣人如果有异动,别拦,先看。” “收到。” “收到。” 时间又往前走了十几分钟。仓库的门轻轻响了一下,是那种老旧合页发出的吱呀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白晓玉看见一个身影从仓库里走出来,是张启明,他的步子很沉,头微微低着,像是在跟谁说话,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他身后跟着那两个黑衣人,离他不远不近,像两道影子。 白晓玉没动,只是把望远镜的倍率调大了一点。她看见张启明的手指在口袋里轻轻动了一下,又很快停下。那是他们之前约定好的暗号——如果他的家人还安全,就做这个动作。 还安全。 白晓玉心里松了一口气,又立刻提起。她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网还没收紧到最紧,鱼还没完全进入网眼。 她放下望远镜,看了一眼林清砚。林清砚也在看她,眼神里有默契,也有笃定。他们都习惯了这种漫长的等待,习惯了在沉默里交换信息,习惯了把每一次呼吸都变成战术的一部分。 风又起了,吹得草叶沙沙响。工厂里的嘶吼声停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住了。天地间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 白晓玉把手指放在喉麦上,没说话。她在等,等张启明回到厂区深处,等黑衣人换岗的间隙,等仓库的门再次关上,等那个最适合的瞬间。 这种等待,很磨人,也很让人清醒。它让你知道,正义不是一蹴而就的,它需要忍耐,需要细致,需要每一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不动声色,却又随时准备。 白晓玉他们习惯了。他们在夜色里,像一颗颗钉子,钉在自己的位置上,牢牢地,稳稳地,等待着收网的那一刻。 凌晨两点十五分,白晓玉的指尖在喉麦上轻轻一按,像落下一颗无声的棋子。 “行动。” 话音刚落,埋伏点的人同时动了。三组人如同一股无形的风,贴着围墙、穿过草丛,迅速切到各自的位置。红外、夜视、消音装备一齐上线,工厂外围的灯只闪了一下,就被精准切断,只剩下远处路灯在地上投下淡冷的光。 外围的两只怪物最先察觉动静,低沉的嘶吼从仓库方向滚过来。但这一次,它们面对的不是仓促的抵抗,而是白晓玉早就布好的“网”。 第一组从前门推进,喷射手先一步打出迟缓气体,雾状的白色在空气里铺开,怪物的动作瞬间慢了半拍。紧接着,特制的束缚网从两侧交叉射出,像两张巨大的蜘蛛网,把怪物牢牢罩在中间。它们挣扎着,利爪划破网丝,却被第二道、第三道网层层叠住,力道在层层消耗里一点点泄掉。 “左侧牵制,右侧收网!”白晓玉的声音透过喉麦传过来,带着不容置疑的节奏,“别靠近,保持距离,用中和喷雾压它的攻击性!” 民警们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人逞强,也没有人慌乱。他们按照演练过的流程,一步一步把外围的怪物逼到角落,最后用加固的合金笼罩住。嘶吼声被笼壁挡住,变成沉闷的撞击声,渐渐低下去。 真正的考验在仓库门口。 一号怪物被沈万山当作“守门人”,它的速度极快,身上带着麻痹性的毒液,之前在废弃工厂已经让他们吃过大亏。但这一次,白晓玉特意调整了战术——不求速杀,只求困住。 后门组,切断它的退路,用绊线封死右侧通道。”林清砚在指挥点补了一句,“前门组,喷雾持续压制,别给它加速的机会。” 一号怪物果然凶悍。它冲破第一道网,利爪带着风声直扑最近的民警。那名民警早有准备,侧身躲开,同时把手里的中和喷雾对着它的眼睛喷去。怪物吃痛,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动作出现了短暂的迟滞。 就是这半秒的迟滞,改变了局面。 两名民警从两侧切入,手里的束缚器带着电流,精准地扣在它的前肢关节上。电流瞬间传遍它的全身,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力道一下子卸了大半。紧接着,更多的束缚带缠上来,像一道道钢索,把它的四肢、躯干牢牢固定。 “压下去!别松手!” “笼具到位!” 合金笼从上方缓缓落下,沉重的金属撞击声在夜里格外清晰。一号怪物被彻底罩在里面,它疯狂地撞击笼壁,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可笼壁加固过,纹丝不动。它的毒液喷溅在笼壁上,滋滋地冒着白烟,却没能腐蚀出任何痕迹。 “成功困住一号!”有人在喉麦里低喊,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白晓玉长长地吐了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一点。她看着夜视屏幕上被牢牢困住的一号怪物,嘴角勾起一抹小小的笑意。这不是侥幸,是无数次演练、无数次调整战术换来的结果。他们知道怪物的弱点,知道该用什么工具,知道该在什么时候发力——准备,永远是胜利的一半。 “各组注意,清理外围,确认没有遗漏的怪物。”她对着喉麦说,声音依旧平稳,“仓库内部暂时不要进入,先在外围建立防线,等技术组确认安全再推进。” “收到。” “收到。” 民警们开始有条不紊地清理战场,检查每一个角落,确保没有漏网之鱼。有人在检查笼具的加固情况,有人在收集怪物的样本,有人在修补被破坏的网具。一切都在安静而高效地进行着,没有欢呼,没有松懈,只有专业和谨慎。 林清砚走到白晓玉身边,蹲下身,看着她小小的身影。她还在盯着屏幕,眉头微蹙,像是在思考下一步的行动。 “干得不错。”他低声说,语气里满是赞赏。 白晓玉转过头,对他笑了笑,眼里有光:“还没结束呢。沈万山还在里面,张启明的家人也还没救出来。”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至少我们赢了第一回合。” 林清砚点点头,心里充满了信心。他们已经打破了沈万山的外围防线,困住了最凶悍的一号怪物。接下来,就是一步步收紧网,找到沈万山的藏身之处,救出人质,彻底摧毁他的阴谋。 夜色依旧深沉,但工厂外围的紧张气息已经消散了不少。民警们在各自的位置上坚守着,等待着下一步的命令。白晓玉和林清砚并肩站在指挥点,目光紧紧盯着仓库的方向。他们知道,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但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 “沈万山,你的外围已经没了。”白晓玉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一丝坚定,“接下来,该轮到我们了。” 仓库里,沈万山看着监控屏幕上被困住的一号怪物,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没想到,白晓玉他们居然准备得如此充分,居然能轻易困住他最得意的作品。但他没有慌乱,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没关系,这只是开始。”他低声说,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你们以为困住了一号,就能赢我?等着吧,真正的惊喜,还在后面。” 他转身走向仓库深处,那里,一个巨大的培养舱里,泛着淡蓝的光。零号基因样本,正在里面缓缓苏醒。一场更大的危机,即将爆发。但白晓玉和林清砚已经做好了准备,他们会用智慧和勇气,迎接这场最终的较量。 第60章 零号 仓库深处传来金属撕裂的巨响,像有人用钝刀硬生生扯开一堵墙。淡蓝的冷光从裂缝里渗出来,映在地面上,晃得人眼睛发疼。紧接着,一个巨大的影子从黑暗里挪了出来,体型比刚才困住的一号怪物足足大了一倍,肩背隆起,覆盖着一层泛着油光的黑鳞,四肢落地时发出沉闷的震颤,连仓库的水泥地都在微微发抖。 “是零号!”白晓玉的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战术对讲机。她之前在资料里见过零号的初步模型,体型庞大,攻击性极强,是沈万山最看重的作品。她怎么也没想到,零号居然已经培育成功,而且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各组注意,目标零号出现!”林清砚的声音瞬间变得严肃起来,“立刻调整战术,全员围剿!喷雾持续压制,束缚网交叉覆盖,笼具准备到位!” 民警们早就做好了应对大型怪物的准备,听到命令后,立刻行动起来。喷射手们同时扣动扳机,白色的迟缓气体和中和喷雾像两道屏障,朝着巨大怪物扑去。束缚网从四面八方射出,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想要把它牢牢困住。 但这只巨大怪物的反应,却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它猛地抬起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声波像无形的利刃,瞬间吹散了面前的喷雾和束缚网。它的速度极快,虽然体型庞大,却灵活得不像话,四肢一蹬,就朝着最近的一组民警冲了过去。利爪划过空气,带着刺耳的风声,所到之处,水泥地被划出深深的沟壑。 “小心!”林清砚大喊一声,“左侧小组撤退,右侧小组牵制!” 左侧的民警们立刻往后退,同时拿出特制的电击枪,朝着怪物的四肢射去。电击枪的电流击中怪物的身体,却像是石沉大海,它只是微微一顿,随即更加疯狂地扑了上来。它的皮肤坚硬得惊人,束缚带缠上去,瞬间就被它挣断,合金笼落下来,也被它一爪子拍飞,发出沉重的撞击声。 “不对!它不是零号!”白晓玉突然反应过来,脸色瞬间变得凝重,“零号的模型里,没有这么坚硬的皮肤,也没有这么强的爆发力!这是沈万山改造的新怪物!” 她之前仔细研究过零号的基因序列和培育方案,知道零号的优势在于速度和麻痹性毒液,而不是力量和防御。眼前这只怪物,显然是沈万山在一号怪物的基础上,进行了二次改造,强化了力量和防御,变成了一只全新的“新一号”。 “什么?”林清砚也愣住了,他没想到沈万山居然藏了这么一手,“所有人停止进攻,保持距离!用远程武器牵制,不要靠近!” 民警们立刻停下脚步,纷纷后退,拿出远程喷射器和电击枪,不断地朝着怪物射击。虽然效果甚微,但至少能暂时牵制住它的行动,不让它继续进攻。 新一号怪物在仓库里疯狂地肆虐着,它撞毁了堆积的杂物,撕碎了周围的设备,嘶吼声震得人耳膜发疼。它的眼睛是暗红色的,充满了暴戾和疯狂,像是一只没有理智的野兽。 白晓玉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充满了焦急。他们的战术都是针对零号和之前的一号怪物制定的,根本没想到会遇到这样一只强化版的新怪物。喷雾、束缚网、电击枪,这些之前屡试不爽的武器,现在都失去了作用。 “林清砚,我们得想办法!”白晓玉对着对讲机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它的防御太强,普通武器根本没用!我们得找到它的弱点!” 林清砚也在快速思考着,他盯着怪物的动作,试图从它的行为中找到破绽:“它的速度很快,力量很大,但灵活性相对较差!我们可以利用仓库里的设备,设置障碍,困住它的行动!” “好!”白晓玉立刻点头,“右侧小组,利用旁边的货架,搭建障碍!左侧小组,继续用喷雾和电击枪牵制,吸引它的注意力!” 民警们立刻按照命令行动起来。右侧的民警们合力推动沉重的货架,把它们摆成一道道屏障,想要把新一号怪物困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左侧的民警们则不断地射击,吸引着怪物的注意力,让它没有时间去破坏货架。 新一号怪物果然被左侧的民警吸引了,它朝着左侧冲了过去,一路上撞毁了不少货架,但也被货架挡住了不少去路。它的行动渐渐变得迟缓起来,身上的黑鳞也因为不断地撞击,出现了一些破损。 “就是现在!”白晓玉大喊一声,“所有人集中火力,攻击它的眼睛和关节!那里是它的弱点!” 民警们立刻调整目标,纷纷朝着怪物的眼睛和关节射击。电击枪的电流虽然不能彻底伤害它,但也能让它感到疼痛,影响它的行动。喷雾虽然不能迟缓它的速度,但也能刺激它的眼睛,让它暂时失明。 新一号怪物被打得连连后退,发出痛苦的嘶吼。它的眼睛被喷雾刺激得不断流泪,视线变得模糊,关节被电击枪击中,行动也变得更加迟缓。 “笼具准备!”林清砚大喊一声,“等它彻底失去行动力,立刻困住它!” 民警们纷纷拿出备用的大型笼具,做好了准备。他们一步步逼近新一号怪物,不断地射击,消耗着它的体力和战斗力。 新一号怪物的挣扎越来越无力,它的嘶吼声也变得低沉起来。终于,它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倒在了地上,只剩下微弱的呼吸和偶尔的抽搐。 “上!”林清砚一声令下,民警们立刻冲了上去,把大型笼具罩在怪物的身上,用加固的锁链把笼具牢牢锁住。 新一号怪物被彻底困住了,它躺在笼具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疯狂和暴戾,只是偶尔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白晓玉和林清砚松了一口气,他们看着被牢牢困住的新一号怪物,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虽然过程一波三折,遇到了意想不到的困难,但他们最终还是成功了。 “所有人清理战场,检查伤亡情况,收集怪物样本。”白晓玉对着对讲机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也充满了坚定,“技术组立刻进入仓库深处,查找沈万山的下落和张启明家人的位置!” “收到!” 民警们立刻行动起来,开始清理战场,检查伤亡情况。技术组的人员也带着设备,小心翼翼地朝着仓库深处走去。 白晓玉和林清砚并肩站在仓库门口,看着里面忙碌的身影,心里充满了感慨。这场战斗,他们赢了,但他们知道,这并不是结束。沈万山还在逃,张启明的家人还没找到,零号怪物也还下落不明。 “我们得尽快找到沈万山。”林清砚低声说,“他手里还有零号,不知道还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 白晓玉点点头,眼神里满是坚定:“放心,我们一定会找到他的。他跑不掉的。” 仓库里的灯光依旧昏暗,但民警们的身影却充满了力量。他们知道,接下来的任务还很艰巨,但他们无所畏惧,因为他们心中有正义,有彼此的陪伴,还有守护安宁的信念。他们会继续追查下去,直到抓住沈万山,救出张启明的家人,彻底摧毁他的阴谋,还社会一片安宁。 仓库顶棚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金属撕裂声,像天空被划开一道口子。白晓玉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道黑影从破洞处冲天而起,带起的气流把地面的灰尘卷成漩涡——那是零号,它的背脊展开了一层薄膜状的翼,鳞甲泛着冷光,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闪电,瞬间掠过厂区上空。 “零号变异!会飞!”白晓玉的喉麦里炸开一声惊呼。 她猛地抬头,夜视仪里,零号的轨迹几乎是直线,直升机刚拉升到拦截高度,它已经从机腹下方擦过,尾流让直升机剧烈晃动。驾驶员大喊:“速度太快!追不上!” 林清砚一把按住白晓玉的肩,声音沉稳:“所有单位,地面火力压制!直升机保持高度,不要纠缠!” 可零号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它在空中划出一个急转,像一支黑色的箭,直扑仓库深处。下一秒,沈万山的身影出现在破洞下方,被零号的翼膜一卷,整个人被带到半空。他回头,隔着夜色,露出一抹冷笑,随即被零号带着,朝着城市边缘的黑暗飞去。 “追!”白晓玉咬着牙,几乎是吼出来的。 但一切都太晚了。零号的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估,它掠过树梢,越过屋顶,几个起落就消失在远处的云层里。直升机拼尽全力追赶,却只能看到它留下的一道黑色残影,很快也被夜色吞没。 厂区里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直升机的轰鸣声渐渐远去。民警们站在原地,手里的武器还举着,脸上满是错愕和不甘。他们赢了外围,困住了新一号,却在最后关头,被零号的变异打了个措手不及。 白晓玉慢慢放下望远镜,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的光芒一点点暗下去。她千算万算,算到了沈万山可能藏的后手,算到了新一号的强化,却没算到零号会变异出飞行能力,更没算到它的速度会快到这种地步。 “是我失算了。”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责。 林清砚走到她身边,蹲下身,看着她:“这不怪你。沈万山藏得太深,零号的变异是我们始料未及的。”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们已经做得很好了,至少困住了新一号,救出了张启明的家人,没有造成更大的伤亡。” 白晓玉点点头,却没说话。她知道林清砚是在安慰她,但心里的失落还是难以避免。她盯着零号消失的方向,心里默默想着:沈万山,你以为这样就能跑掉吗?就算你会飞,我也一定会找到你。 这时,技术组的人员跑了过来:“白警官,林警官,仓库深处找到了张启明的家人,他们都很安全,只是受到了惊吓。另外,我们在沈万山的实验室里,找到了一些零号的基因数据和变异记录。” 白晓玉立刻抬起头,眼神里重新燃起一丝光芒:“数据呢?快给我看看!” 技术组的人员把一个平板电脑递给她。屏幕上,是零号的基因序列和变异分析报告。白晓玉快速浏览着,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眼神越来越坚定。 “我知道了。”她抬起头,对着喉麦说,“所有人注意,立刻整理战场,安抚人质。技术组,立刻破解零号的基因数据,找出它的弱点和飞行轨迹规律。直升机组,返回基地,补充燃料和弹药,随时准备再次起飞。”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格外坚定:“沈万山虽然跑了,但他跑不远。零号的变异需要能量补给,它一定会再次出现。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找到它的弱点,制定新的战术,等着它回来。” “收到!” 民警们纷纷行动起来,厂区里又恢复了忙碌的景象。虽然没能抓住沈万山,但救出了人质,收集到了零号的重要数据,也算是有了收获。 白晓玉和林清砚站在仓库门口,看着远处的夜色。零号带着沈万山逃了,但他们的战斗还没有结束。他们知道,接下来的任务会更加艰巨,零号的飞行能力和惊人速度,会给他们带来更大的挑战。但他们无所畏惧,因为他们心中有正义,有彼此的陪伴,还有守护安宁的信念。 “沈万山,我们等着你来。”白晓玉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一丝坚定,还有一丝不服输的韧劲。 夜色依旧深沉,但厂区里的灯光却格外明亮。白晓玉和林清砚并肩站着,目光紧紧盯着零号消失的方向。他们知道,一场新的较量,即将开始。但这一次,他们会做好更充分的准备,绝不会再让沈万山跑掉。 第61章 鸟人沈万山 清晨的报警电话像潮水一样涌进指挥中心,关键词几乎一致:巨大怪鸟、黑影掠过、玻璃震响。白晓玉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报警点,揉了揉眉心,端起桌上的冰可乐猛灌一口,语气又无奈又好笑:“还怪鸟呢,分明就是沈万山那个鸟人和他的零号。” 林清砚凑过来,看了眼热力图上快速移动的亮点,挑眉:“飞得挺欢。市民描述是‘翼展两三米,黑得发亮,掠过屋顶时能听见风声像火车’。” “那是零号的膜翼划破气流的声音。”白晓玉把可乐罐往桌上一放,点开几段市民拍的短视频——画面抖得厉害,只能看见一道黑影在楼宇间穿梭,偶尔露出鳞甲的反光和薄膜展开的轮廓,“它在找能量源,或者在熟悉空域。沈万山坐在它背上,简直是空中观光。” 她顿了顿,对着喉麦沉声下令:“技术组,把报警点坐标串起来,拟合零号的飞行轨迹,标记它的折返点和盘旋区。” “直升机编队,维持低空巡航,不要直接拦截,保持目视接触,记录它的机动参数。” “地面警力,重点守住变电站、燃气站、大型数据中心,零号大概率会被高热量或强电磁吸引。” 有人在频道里轻笑:“白警官,市民都在猜是不是外星生物。” 白晓玉翻了个白眼:“跟他们说,不是外星,是本地‘特产’——沈万山牌会飞的噩梦。提醒大家尽量待在室内,远离窗户和高空广告牌。” 林清砚看着她一边吐槽一边飞快布置任务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上扬:“你这吐槽水平,快赶上新闻发言人了。” “不然呢?”白晓玉瞥他一眼,“难道跟市民说‘我们昨晚让一个鸟人给跑了’?” 她重新聚焦在屏幕上,指尖划过轨迹预测线:“看这个走向,它在往城西的旧机场方向绕。那里空旷,气流稳定,沈万山可能想把那儿当临时起降点。” “通知城西分局,加密巡逻,用红外摄像头覆盖跑道和停机坪。” “技术组,给我把零号的膜翼结构分析出来,看看有没有可干扰的频率——比如声波或者电磁脉冲,能不能让它失去升力。” 频道里传来技术组的回应:“收到,初步看膜翼对特定频段的超声波敏感,我们在实验室测试参数,十分钟后给你方案。” 白晓玉点点头,又灌了口可乐,气泡在舌尖炸开,烦躁散了些。她盯着屏幕上那个不断移动的亮点,低声道:“沈万山,你以为会飞就能横着走?等着,我们很快就有‘打鸟’的法子。” 林清砚拍了拍她的肩:“别急,网已经在收了。” “我知道。”白晓玉抬眼,眼里有光,“但下次再让他跑,我就把这罐可乐倒他头上。” 指挥中心里,电话还在响,屏幕上的轨迹线一点点清晰。白晓玉的吐槽归吐槽,布置下去的每一条指令都精准、迅速。市民们在社交媒体上刷着“巨大怪鸟”的视频,而在城市的上空与街巷里,一张无形的网,正朝着那道黑色的影子,一点点收紧。 指挥中心的屏幕上,最后一个红点在城南的边缘闪烁了两下,彻底从热力图上消失。窗外的天刚亮,城市像一张摊开的网,密密麻麻的街道和楼宇把城南变成了巨大的迷宫——新建的环线还没装完监控,老工业区的小巷错综复杂,再往南就是大片的农田和待开发的空地,风吹过都能藏住痕迹。 白晓玉把战术平板往桌上一放,力道不大,却透着一股憋在心里的闷。她盯着空荡荡的轨迹线,小眉头拧得紧紧的,连手里的冰可乐都忘了喝,气泡在罐子里慢慢消下去,像她一点点沉下去的情绪。 “还是丢了。”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沮丧,“城南太大了,没监控的地方太多,他随便钻个小巷,或者往郊区一躲,我们根本找不到。” 林清砚看着她耷拉下来的肩膀,心里也不好受。他们追了一整晚,直升机编队绕着城市飞了三圈,地面警力把城南的主干道和居民区翻了个遍,可沈万山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零号的飞行速度太快,又能低空穿梭,那些没监控的盲区,成了它最好的掩护。 “不怪你。”林清砚走过去,把一杯温水放在她手边,语气温柔,“城市这么大,没监控的盲区太多,我们已经尽力了。至少我们知道他消失在城南,范围已经缩小了很多。” “缩小了也没用啊。”白晓玉拿起温水,却没喝,只是盯着杯子里的水面,“城南光新建的小区就有十几个,还有那么多待拆迁的老房子和空地,我们总不能挨家挨户地搜吧?而且沈万山肯定会换地方,等我们找到他之前待的地方,他早就跑了。” 她想起昨晚零号带着沈万山飞走的样子,心里就一阵憋屈。他们明明已经布好了网,明明已经困住了新一号,却还是让沈万山跑了。千算万算,没算到零号会变异出飞行能力,更没算到城市里有这么多监控盲区。 “我是不是很没用?”白晓玉突然抬头,看着林清砚,眼神里带着点自我怀疑,“指挥来指挥去,最后还是让他跑了。市民们都在说有怪鸟,我们却连人都抓不到,是不是很丢人?” 林清砚看着她眼底的失落,心里一紧。他知道,白晓玉一直很要强,这次的失败,对她打击很大。 “别这么说。”林清砚蹲下身,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坚定,“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如果不是你提前布置,我们根本困不住新一号,也救不出张启明的家人。沈万山能跑,是因为他有零号的飞行能力,还有城市的盲区可以利用,这不是你的错。”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我们并不是一无所获。我们收集到了零号的基因数据和飞行轨迹,技术组已经在分析它的弱点了。只要我们找到零号的弱点,下次再遇到它,就一定能拦住它。” 白晓玉沉默了片刻,看着林清砚坚定的眼神,心里的失落渐渐消散了一些。她知道,林清砚说得对,他们并不是一无所获。只是,一想到沈万山还在外面,还可能继续作恶,她就忍不住感到苦闷。 “我就是不甘心。”白晓玉低下头,小声说,“我不想再让他跑了。我想尽快变回来,想亲手抓住他,为那些被他伤害的人报仇。” 林清砚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柔:“会的。你哥一定会尽快带星尘草回来,你也一定会变回来。我们也会继续追查沈万山的下落,不会让他一直逍遥法外。” 他站起身,走到屏幕前,看着城南的地图,语气沉稳:“这样,我们先把城南的警力重新部署一下,重点排查那些没监控的盲区和新建路段。同时,让技术组加快分析零号的弱点,尽快拿出干扰方案。另外,我们可以联系城南的居委会和志愿者,让他们帮忙留意可疑人员和异常情况,群众的力量是无穷的。” 白晓玉抬起头,看着林清砚,眼神里重新燃起一丝光芒。她知道,林清砚说得对,他们不能放弃。虽然现在失去了沈万山的踪迹,但只要他们坚持不懈,就一定能找到他。 “好。”白晓玉点点头,站起身,拿起战术平板,语气坚定,“我现在就安排。就算城南再大,我也要把他找出来!” 指挥中心里,重新响起了白晓玉沉稳的指令声。虽然她的心里还有些苦闷,但她的眼神却变得格外坚定。她知道,追查沈万山的道路还很漫长,还会遇到很多困难,但她无所畏惧。她会和林清砚一起,和所有的民警一起,坚持不懈地追查下去,直到抓住沈万山,还社会一片安宁。 窗外的阳光渐渐明亮起来,照在指挥中心的屏幕上,也照在白晓玉小小的身影上。她知道,只要心中有正义,有信念,就一定能战胜一切困难,迎来胜利的曙光。 指挥中心的屏幕上,城南的盲区像一块块灰色的补丁,还没来得及覆盖。技术组的报告弹出,白晓玉的目光刚落上去,眉头就又拧紧了。 “两件事。”她把平板转向林清砚,声音压得很低,“第一,零号的变异不是一次性的,它还在自我净化——也就是持续进化,膜翼更稳定,速度可能还会再提升。” 林清砚看着那份进化曲线,指尖在桌面上点了点:“意味着我们的干扰方案要随时更新,不能用一套参数到底。” “第二件更麻烦。”白晓玉滑动屏幕,调出物证清单,“沈万山从实验室带走了一支标注‘负一号’的试剂,我们翻遍了所有数据,没有任何关于‘负一’的资料——用途、成分、风险,全是空白。” 空气里像多了一层看不见的压。未知的试剂,落在一个已经疯狂的人手里,比会飞的怪物更让人不安。 “先把已知的信息捋清。”林清砚很快进入状态,“零号继续净化,需要能量和稳定的环境。沈万山带走负一号,大概率是要在某个阶段使用——可能是加速净化,可能是改造零号,也可能……是备用的后手。” 白晓玉点头,语气沉下来:“没有资料,就只能从逻辑推。‘负一’这个命名,可能是中和,也可能是逆转,或者是负向强化。不管是哪一种,落在城南的盲区里,都是定时炸弹。” 她对着喉麦下令,语速平稳却不容置疑: 1. 技术组:立刻搭建零号进化预测模型,按小时更新飞行参数和能量需求;同时对实验室残留样本做全谱分析,尝试从杂质和设备日志里反推“负一”的可能成分。 2. 地面警力:城南排查不变,但重点盯三类地点——可提供稳定能量的场所(小型变电站、数据机房、备用发电站)、有温控和洁净条件的空间(闲置实验室、医药仓库、高端冷链仓库)、以及能快速转移的临时据点(集装箱堆场、废弃厂房、新建楼盘未交付楼层)。 3. 直升机编队:改为间歇巡航,重点覆盖城南边缘的空地和环线未监控段,记录任何异常热源和气流扰动。 4. 群众线:通过居委会和志愿者,留意“夜间强光、持续低噪、异常制冷”的线索——零号净化可能需要高温或低温环境,负一号的储存和使用大概率也有特征。 “还有,”白晓玉补充,眼神锐利,“让网安部门回溯沈万山实验室的操作日志,哪怕是删除记录的碎片,也要恢复。‘负一’不可能是凭空出现的,一定有试制和测试的痕迹。” 频道里传来各组的回应,指挥中心的节奏重新变得紧凑。白晓玉把平板扣在桌上,长出了一口气。零号在进化,负一号是谜,但他们能做的,是把未知变成可控的风险,把盲区一点点照亮。 “如果‘负一’是中和试剂呢?”林清砚突然开口,“沈万山可能在给自己留后路,万一零号失控,用负一来逆转。” “也可能是强化。”白晓玉摇头,“他现在的心态,更像是在押注,不是留后路。” 不管是哪一种,他们都不能赌。城南很大,零号很快,负一号是谜,但他们的网也在收——用数据、用地面、用天空,也用每一双留意异常的眼睛。 “继续查。”白晓玉重新拿起对讲机,语气坚定,“零号的进化轨迹给我们,负一的线索挖出来,城南的每一块盲区,都要走到。” 指挥中心的屏幕上,灰色的补丁开始被一点点覆盖。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那些跳动的轨迹和不断更新的报告上。白晓玉知道,未知让人不安,但只要他们不停止,就总有一天,会把“负一”的谜,和沈万山的踪迹,一起揭开。 第62章 白晓玉的执着 指挥中心的灯一直亮着,屏幕的蓝光在白晓玉脸上投下浅浅的影子。她的眼皮已经开始打架,指尖敲键盘的速度慢了半拍,嗓子也哑得像砂纸磨过,可她还是撑着,把一份刚汇总来的线索清单逐条勾选、标注、分派。 “技术组,负一的碎片日志恢复得怎么样?”她对着喉麦低声问,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疲惫。 “还在拼,有几段操作记录被反复覆盖,我们用深度扫描在救,预计两小时有结果。” “继续。”白晓玉揉了揉眉心,把桌上的能量饮料又灌了一口,甜腻的味道让她稍微清醒了点。 她的身体在抗议——小朋友的体能本就不如成年人,连轴转了快三十个小时,现在站着都能感觉到腿在轻轻打晃。可她不敢停。这件事,不只是抓沈万山、救市民,还关系到她能不能摆脱这副小朋友的身体,变回那个能独当一面的刑警。一想到同事们偶尔的玩笑、行动时的不便,还有哥哥远在外地寻找星尘草的牵挂,她就觉得,再累也得扛住。 林清砚看她一眼,把自己的外套轻轻搭在她肩上:“去眯二十分钟,我盯着。” “不用。”白晓玉摇摇头,把外套又推回去,“线索刚起来,我一走,节奏就断了。” “你这样硬撑,会出错。”林清砚的语气带着点不容置疑的认真,“你现在的状态,指挥效率已经在降了。” 白晓玉抿了抿唇,没反驳。她知道林清砚说得对,可心里那根弦就是松不下来。她盯着屏幕上城南的地图,那些灰色的盲区像一个个小疙瘩,堵得她心里发慌。 “这样。”林清砚妥协了,“我替你盯一小时,你去隔壁休息室躺会儿,定个闹钟,四十五分钟后回来。技术组有进展我立刻叫你,地面有异动也第一时间报你。”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想尽快变回来,我懂。但你得先保证自己能站得住、看得清。你倒下了,谁来指挥?谁来盯着零号和负一?” 白晓玉沉默了几秒,终于点了点头。她站起身,腿有点发软,扶了扶桌子才稳住。外套还带着林清砚身上的温度,裹在她小小的身上,意外地让人安心。 休息室里只有一张行军床,她躺下,连鞋都没脱,眼睛一闭,疲惫就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可脑子里还是停不下来——零号的进化曲线、负一的可能成分、城南的排查路线,像走马灯一样转。她强迫自己深呼吸,把注意力放在呼吸上,一点点放松。 闹钟响的时候,她几乎是弹坐起来的。眼睛还有点涩,可脑子清醒了不少。她揉了揉脸,快步走回指挥中心。 “怎么样?”她问。 “技术组恢复了三段日志,提到‘负一需低温储存,避免强光,使用前需与载体同步’。”林清砚把平板递给她,“地面排查有两处可疑点,一处是城西旧机场附近的冷链仓库,一处是城南新建楼盘的未交付楼层,都在无监控区,已经派人去核实。” 白晓玉接过平板,快速浏览着,指尖又开始在键盘上飞舞:“让去冷链仓库的小组带红外和气体检测仪,重点查制冷设备的运行记录和异常能耗。新建楼盘那边,让居委会配合,以‘安全检查’的名义进去,看看有没有人临时居住的痕迹。” 她的声音又恢复了之前的沉稳和利落,虽然眼底还有红血丝,可眼神里的光却更亮了。 “还有,”白晓玉补充,“让技术组根据‘低温、避光、同步’这三个特征,反推负一的可能成分和用途,优先排除中和类,重点分析强化和逆转两种方向。” “收到。” 指挥中心里,一切又回到了有条不紊的节奏。白晓玉坐在椅子上,后背挺得笔直。她知道,这场仗还长,她还会累,还会困,可她不能退。为了那些被沈万山伤害的人,为了城市的安宁,也为了她自己——她想尽快变回那个不用踮脚看地图、不用被人笑“穿大人衣服”的白晓玉。 她拿起桌上的温水喝了一口,水的温度顺着喉咙滑下去,让她整个人都舒缓了些。她盯着屏幕上不断更新的线索,心里默默说:沈万山,零号,负一……不管你们藏在哪里,不管你们有多难搞,我都会找到你们。等这件事结束,我就可以变回原来的样子了。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身上,也照在指挥中心里那些忙碌的身影上。每个人都在为同一个目标努力着,疲惫,但坚定。 指挥中心的灯还亮着,白晓玉趴在桌上,额头抵着平板的边缘,呼吸渐渐平稳。她终于还是没撑住,困意像潮水一样把她卷走,小眉头却还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也没放松。 梦里,沈万山的脸扭曲着,皮肤变成了和零号一样的黑鳞,背脊展开巨大的膜翼,眼睛是暗红色的,朝着她疯狂地扑过来。他的嘶吼声震耳欲聋,利爪带着风声,所到之处,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破碎的废墟。 白晓玉吓得转身就跑,可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眼看沈万山的利爪就要抓到她,她突然觉得体内涌起一股奇怪的力量,身体开始变大,皮肤裂开,长出了八个新的头颅,每个头颅都张着血盆大口,发出低沉的咆哮。 她变成了一只九头怪物,体型庞大,比沈万山的怪物还要凶悍。她不再逃跑,转过身,九个头颅一起朝着沈万山咬去。沈万山吓得脸色惨白,转身就逃,可她的速度比他快得多,很快就追上了他。 九个头颅分别咬住了沈万山的四肢和身体,他发出痛苦的惨叫,黑鳞一片片脱落,膜翼也被撕碎。最后,白晓玉的主头颅一口咬断了他的脖子,沈万山的身体倒在地上,变成了一滩黑色的液体。 白晓玉站在废墟上,九个头颅一起仰天长啸,心里却没有丝毫快感,只有一种说不出的荒诞。 “唔……” 她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趴在指挥中心的桌上,平板还亮着,上面是城南的地图和各种数据。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刺得她眼睛有点疼。 她揉了揉眼睛,脑子里还残留着梦里的画面,忍不住吐槽道:“这tm什么无厘头的梦啊?” 声音不大,却被旁边的林清砚听到了。林清砚走过来,看着她一脸茫然又有点无语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怎么了?做噩梦了?” 白晓玉点点头,又摇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不是噩梦,就是太荒诞了。我梦见沈万山变成了怪物追我,然后我也不客气,直接变身九头怪物反追他,把他吓得没处躲,最后还把他吃了……” 林清砚听了,忍不住笑出了声:“你这梦还挺有画面感的,九头怪物反杀?看来你是真的被沈万山逼急了。” “可不是嘛。”白晓玉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咔咔的声响,“连做梦都在跟他较劲,真是服了。” 她拿起桌上的温水喝了一口,清醒了不少。梦里的荒诞感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坚定的信念。不管沈万山变成什么样子,不管他有多少后手,她都一定要抓住他。 “好了,不吐槽了。”白晓玉放下水杯,重新坐直身体,盯着平板上的屏幕,“技术组那边有新进展吗?城南的两个可疑点核实得怎么样了?” 林清砚收起笑容,语气变得沉稳:“技术组还在分析负一的成分,暂时没有新结果。城南的两个可疑点,冷链仓库那边已经核实了,没有异常,制冷设备的运行记录都是正常的。新建楼盘那边,居委会的人已经进去看过了,未交付楼层里没有发现有人临时居住的痕迹,不过在顶楼发现了一些奇怪的划痕,像是某种大型生物留下的。” “划痕?”白晓玉的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什么样的划痕?有没有拍照?” “有,技术组已经在分析了。”林清砚把手机递给她,“你看,划痕很深,宽度大概有十厘米,像是爪子划出来的。” 白晓玉接过手机,看着照片上的划痕,眉头皱得更紧了。这划痕,和零号的利爪很像,但又比零号的利爪留下的划痕更深、更宽。 “难道是零号去过那里?”她低声自语,“还是说,沈万山还有其他的怪物?” 林清砚摇摇头:“不好说。技术组正在对比划痕的尺寸和零号的利爪数据,很快就能有结果。” 白晓玉把手机还给林清砚,语气坚定:“让技术组加快速度。另外,让新建楼盘附近的警力加强巡逻,密切关注那里的动静。如果零号真的去过那里,很可能还会再去。” “收到。”林清砚点点头,转身去安排了。 白晓玉盯着平板上的新建楼盘位置,心里默默想着:沈万山,不管你藏在哪里,不管你有多少怪物,我都一定会找到你。下次再见面,可就不会像梦里那么荒诞了,我会亲手把你绳之以法。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对讲机,开始布置新的任务。指挥中心里,又响起了她沉稳而坚定的声音。虽然刚刚做了一个无厘头的梦,但她的眼神里没有丝毫迷茫,只有满满的斗志。 这场战斗,还没有结束。但她已经做好了准备,随时迎接新的挑战。 白晓玉猛地一拍桌子,声音不大却带着笃定的兴奋:“我想明白了!负一不是给零号用的,是给沈万山自己用的!” 指挥中心里瞬间安静了半秒,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她。白晓玉的眼睛亮得惊人,语速飞快:“刚才那个无厘头的梦提醒我——沈万山一直把自己当‘创造者’,他不会只满足于培育怪物,他要和零号绑定,甚至……变成零号的一部分。” “‘负一需低温储存、避免强光、使用前需与载体同步’,”她把技术组恢复的日志念了一遍,指尖在桌面上点得飞快,“‘载体’不是零号,是他自己!零号在净化进化,他需要用负一来改造自己的身体,让自己能承受零号的能量,甚至和零号建立神经连接,真正做到人兽合一。” 林清砚立刻反应过来,脸色沉了下去:“如果是这样,他的危险程度会翻倍。他会拥有零号的速度和力量,还保留着人类的智商和算计。” “没错!”白晓玉点头,语气更急,“而且负一的‘负’,可能是指‘反向适配’——零号是正向进化,负一是反向改造人类载体,让两者兼容。他带走负一,就是要找个安全的地方完成改造,然后和零号彻底绑定。” 她对着喉麦立刻下令,每一条都精准指向新的排查方向: 1. 技术组:立刻调整分析方向,重点排查负一是否含有神经适配、基因编辑相关成分,模拟“人类-零号”兼容的可能性,给出改造所需的时间和能量阈值。 2. 地面警力:城南排查新增重点——能提供“私密空间+稳定低温+大功率供电”的场所,比如高端公寓的地下储藏室、废弃的医疗实验室、带独立制冷的集装箱、新建楼盘的地下车库夹层。 3. 直升机编队:重点扫描城南边缘的低空区域,留意零号是否有固定的往返轨迹(大概率是在给沈万山的改造地点输送能量或物资)。 4. 网安部门:回溯沈万山近期的资金流向和网购记录,查是否有购买低温储存设备、神经刺激器、医用耗材等物品。 5. 群众线:补充排查线索——“长时间闭门不出、异常耗电、频繁购买冰块或制冷设备、夜间有低频率震动”,这些都可能是沈万山改造时的特征。 “还有!”白晓玉补充,眼神锐利,“让技术组尽快研发‘神经干扰器’,如果他真的和零号建立了连接,我们可以通过干扰神经信号,切断他们的绑定,甚至让零号失控反噬。” 频道里传来各组的回应,指挥中心的节奏瞬间被点燃。之前的迷茫和疲惫一扫而空,所有人都盯着屏幕上的城南地图,那些灰色盲区仿佛有了新的线索。 第63章 负一 林清砚看着白晓玉小小的身影,眼里满是赞赏:“这个判断很关键,一下子把排查方向聚焦了。” “是那个梦提醒了我!”白晓玉笑了笑,眼底还有红血丝,却透着一股豁然开朗的亮,“沈万山一直想当‘神’,他不会只躲在零号背后,他要亲自下场。现在我们知道了他的目标,就能针对性布网了。” 她重新坐下,指尖在平板上滑动,快速标注着新增的排查点位:“他改造需要时间,我们必须在他完成之前找到他。一旦他和零号绑定成功,后果不堪设想。” 指挥中心的灯依旧亮着,屏幕上的线索不断更新,地面和天空的警力都在朝着新的方向推进。白晓玉盯着那些跳动的红点和不断缩小的盲区,心里默默说:沈万山,你想变成怪物,我们就断了你的路。这次,你跑不掉了。 废弃地下研究所藏在城南旧机场旁的人防工事里,入口被厚厚的钢板焊死,外面堆着废弃的集装箱,像一道不起眼的墙。通风管里吹出来的风带着铁锈和消毒水的味道,在空荡的走廊里回旋。 沈万山站在主实验室的中央,白色实验服上沾着几点暗色污渍。他面前是一台巨大的神经适配仪,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波形,淡蓝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眼底的疯狂衬得格外清晰。零号趴在旁边的合金平台上,膜翼微微收拢,黑鳞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它的呼吸平稳,像是在沉睡,又像是在等待。 “快了。”沈万山低声说,指尖划过神经适配仪的控制面板,“负一的成分已经和我的基因序列完成初步匹配,再调整三个参数,就能建立稳定连接。”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还有一丝扭曲的期待。他恨白晓玉,恨林清砚,恨所有破坏他计划的人。他要变成零号的一部分,拥有它的速度、力量和飞行能力,还要保留自己的智商和算计。到那时,他就是无敌的,他要让那些人付出血的代价,要让整个城市都为他颤抖。 “零号,我的孩子。”沈万山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零号的鳞片,“很快,我们就会成为一体。我们会一起净化这个肮脏的世界,一起报仇。” 零号像是听懂了他的话,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膜翼微微颤动了一下。 沈万山转过身,拿起桌上的负一号试剂。试剂管是深蓝色的,里面的液体泛着诡异的光泽。他按照日志里的要求,将试剂缓缓注入神经适配仪的反应槽里。 “低温、避光、同步。”沈万山嘴里念叨着,眼神紧紧盯着屏幕上的波形,“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白晓玉,林清砚,你们等着,我很快就会去找你们。” 他按下了启动按钮。神经适配仪发出低沉的嗡鸣,淡蓝的光变得更加明亮。零号的身体开始微微抽搐,它的眼睛缓缓睁开,暗红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兴奋和暴戾。 沈万山的身体也开始发生变化。他的皮肤下青筋暴起,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骨骼发出咔咔的声响。他的脸扭曲着,痛苦和兴奋交织在一起。 “成功了……我感觉到了……”沈万山的声音变得沙哑而低沉,“零号的力量……它在融入我的身体……” 他的手臂变成了类似零号的利爪,皮肤也开始覆盖上一层薄薄的黑鳞。他的背脊微微隆起,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通风管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沈万山猛地转过头,眼神警惕:“谁?” 没有人回应,只有通风管里的风声。但沈万山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是白晓玉吗?还是林清砚?你们来得正好,让我看看,我的新身体,到底有多强。” 他握紧了拳头,利爪划过空气,发出刺耳的风声。零号也站起身,膜翼展开,发出低沉的嘶吼。 地下研究所的主实验室里,蓝光像潮水一样在神经适配仪与合金平台之间涌动。负一号试剂的最后一滴被吸入反应槽,屏幕上的波形骤然并拢,变成一条稳定而低沉的线。 零号的膜翼猛地展开,黑鳞在光下泛起冷光。它的胸腔起伏,发出类似号角的共鸣,像在呼唤,也像在回应。沈万山站在适配仪的中心,手臂上的黑鳞正沿着皮肤快速蔓延,肌肉膨胀,骨骼发出密集的咔哒声。他的眼睛没有失去焦点,反而比之前更加锐利,瞳孔里映着零号的影子,也映着屏幕上那条不变的线。 融合开始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仪器的嗡鸣和气流的嘶嘶声。能量像看不见的河流,在人和怪物之间来回奔流——零号的膜翼微微颤动,像是在将某种核心信息“注入”沈万山的神经;沈万山的呼吸变得又深又稳,每一次吸气都与零号的共鸣同步。 他的嘴角一点点上扬,先是克制的弧度,然后不受控制地扩大,最后变成了狂笑。笑声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荡,带着金属般的质感,也带着一种近乎优雅的疯狂。那不是失去理智的嘶吼,而是清晰、笃定、甚至带着计算的笑声——他在笑自己的成功,笑即将到来的复仇,笑一个“人兽合一”的新时代。 “成了……”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却沉稳,“我感觉到了……零号的力量……我的意志……” 笑声没有停。它穿过通风管,掠过堆满仪器的走廊,在地下工事的空房间里来回反弹,最后像被什么东西吞掉,消失在黑暗里。 地面上,城南的夜色依旧。指挥中心的屏幕没有捕捉到任何异常,白晓玉和林清砚的频道里只有例行的汇报和风声。没人知道,在那片无人看见的地下,一场足以改变一切的融合,已经悄然完成。 只有那阵狂笑,还在黑暗里回响——疯狂,却依旧带着理智。 地下研究所的入口被炸开,冷风裹着铁锈和消毒水的味道涌出来。白晓玉和林清砚带着人冲进去,主实验室里只剩下还在嗡鸣的神经适配仪、地上的试剂管碎片,以及合金平台上未干的暗色痕迹。 零号不见了,沈万山也不见了。 “人呢?”白晓玉站在空荡荡的实验室中央,看着屏幕上那条还在跳动的稳定波形,语气里满是无语,“刚找到地方,人就跑了?” 技术组的人快速检查着设备:“适配仪还在运行,最后一次能量峰值是十分钟前,应该是刚完成融合就撤离了。” “融合……”白晓玉皱着眉,突然一拍脑袋,“行吧,既然他用负一改造自己,还跟零号绑在了一起,那以后就叫他‘沈负一’。” 林清砚站在旁边,看着她一本正经地给敌人起外号,嘴角抽了抽。他有时候真搞不懂白晓玉——分析线索、制定战术的时候,她比谁都靠谱,逻辑缜密,精准狠辣;可有时候,她的想法又天马行空到无厘头,比如现在,给可能融合成功的新怪物起这么个直白又有点好笑的名字。 “沈负一?”林清砚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你确定?” “不然叫什么?”白晓玉瞥了他一眼,“沈零号?太绕了。沈负一多直接,又能体现他用了负一试剂,还能和零号区分开,多好。” 她对着喉麦下令:“所有人注意,目标名称更新为‘沈负一’,特征:疑似人类与零号融合体,具备飞行能力、强防御、高智商,危险等级提升至最高。” “继续排查城南及周边区域,重点关注低空飞行轨迹和异常能量波动。技术组,立刻分析适配仪的残留数据,看看能不能推断出沈负一的融合程度和能量需求。” 频道里传来各组的回应,白晓玉却还是觉得有点憋屈。明明都找到老巢了,结果还是让他跑了,这感觉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真是服了。”她吐槽道,“每次都差一步,沈万山这老狐狸,运气也太好了点。” 林清砚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急,至少我们找到了他的研究所,拿到了不少数据。而且现在我们知道了他的目标是融合,也给了他明确的定位,接下来的排查会更有方向。” 白晓玉点点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也是。不过下次再遇到沈负一,我可不会再让他跑了。” 她盯着实验室里的神经适配仪,心里默默想:沈负一,不管你融合得有多成功,不管你有多厉害,我都会找到你。这场游戏,还没结束呢。 实验室里的仪器还在嗡鸣,像是在诉说着刚刚发生的融合。白晓玉和林清砚带着人开始清理现场,收集证据。他们知道,沈负一的出现,意味着一场更大的危机即将到来。但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随时迎接新的挑战。 指挥中心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蓝色背带裤的小男孩探进脑袋,圆圆的脸蛋,眼睛黑亮,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样子,怯生生地问:“请问……白晓玉姐姐在吗?我找她有事情。” 白晓玉正趴在桌上分析沈负一的融合数据,听到声音抬起头,眼里满是好奇:“我就是白晓玉,小朋友,你找我什么事呀?” 小男孩慢慢走进来,脚步很轻,眼神却在不经意间扫过指挥中心的布局、屏幕上的监控画面,还有周围民警腰间的武器,那眼神里的冷静和审视,完全不像个孩子。 林清砚站在一旁,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悄悄往前挪了半步,挡在白晓玉身侧。 小男孩走到白晓玉面前,突然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没有孩童的纯真,反而带着一股熟悉的疯狂和嘲讽:“白警官,好久不见,没想到吧?” 话音刚落,他的身体猛地一动,速度快得像一道残影,抬手就朝着白晓玉的手腕抓来。那只小小的手掌里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白晓玉下意识地想躲,却被他牢牢攥住,手腕一阵剧痛,差点让她手里的平板掉在地上。 “你是谁?!”林清砚立刻出手,伸手去掰小男孩的手指,却没想到这孩子的力气大得惊人,他用上全力,居然没能撼动分毫。 小男孩转过头,看着林清砚,嘴角的笑容越发诡异:“林清砚警官,别来无恙。我是谁?你们不是刚给我起了个新名字吗——沈负一。” “沈负一?!”白晓玉和林清砚同时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男孩,居然是沈万山和零号融合后的产物?他居然也变成了孩子? 白晓玉先是愣了几秒,随即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她被攥着的手腕还在疼,可就是忍不住想笑:“沈万山……不对,沈负一!”她一边笑一边说,“你这融合搞得什么名堂啊?怎么还越活越回去了?现在好了,我们俩都成孩子了,这下谁也别笑话谁了!” 沈负一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里闪过一丝怒意,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白晓玉,你笑什么?等我收拾了你,你就笑不出来了!” “疼疼疼!”白晓玉皱了皱眉,却还是止不住地笑,“我笑你啊!本来以为你融合后会变成什么三头六臂的怪物,结果居然跟我一样,成了个小屁孩!你说这是不是天意?让你也体验体验,穿大人衣服、被人笑话的滋味!” 林清砚趁沈负一分神的瞬间,突然发力,用巧劲击中了他手腕的穴位。沈负一吃痛,手上的力道松了一下,白晓玉立刻挣脱出来,往后退了几步,揉着自己的手腕。 “沈负一,你别得意。”白晓玉收起笑容,眼神变得严肃起来,“就算你变成了孩子,就算你融合了零号的力量,你也逃不掉的!” 沈负一活动了一下手腕,眼神里满是不屑:“逃?我为什么要逃?以前我还要躲着你们,现在,我拥有了零号的力量,还有孩子的外表做掩护,你们根本抓不到我!” 他猛地一跺脚,身体瞬间腾空而起,背后展开一对小小的膜翼,正是零号的缩小版。他在指挥中心里盘旋了一圈,速度快得惊人,翅膀扇动的气流把桌上的文件吹得漫天飞舞。 第64章 别小看孩子 “看到了吗?”沈负一的声音带着得意,“这就是我的新能力!白晓玉,林清砚,游戏才刚刚开始。下次见面,我会让你们知道,变成孩子的我,有多可怕!” 说完,他朝着指挥中心的窗户飞去,利爪一划,玻璃瞬间碎裂。他的身体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窗外的天空中。 民警们立刻冲过去,对着窗外开枪,却只打中了一片空气。 指挥中心里一片狼藉,文件散落一地,玻璃碎片到处都是。白晓玉揉着还在隐隐作痛的手腕,看着窗外,眼神里满是坚定。 “沈负一,是吗?”她低声说,“游戏确实才刚刚开始。不过,你别忘了,我也是个‘孩子’,而且,我比你更懂怎么对付怪物。” 林清砚走到她身边,看着她小小的身影,心里五味杂陈。他还是没搞懂,白晓玉这个人,有时候靠谱得不像话,有时候想法又天马行空到无厘头——刚才那种生死关头,她居然还能笑得出来,还能给敌人起外号。 可不得不说,她那番话,也确实让紧张的气氛缓解了不少,也让大家重新燃起了斗志。 “好了,收拾一下。”白晓玉转过身,对着民警们说,“沈负一跑了,但他留下了线索。技术组,立刻分析他刚才留下的膜翼气流和能量波动,看看能不能找到他的飞行轨迹。地面和空中警力,继续加强巡逻,重点关注儿童聚集区和低空区域——他现在是孩子的外表,很可能会混在人群里。” “收到!” 指挥中心里重新忙碌起来。白晓玉看着屏幕上不断更新的信息,心里默默想:沈负一,你以为变成孩子就能为所欲为吗?等着吧,我会让你知道,就算我们都是孩子,正义也永远不会输给邪恶。 她的嘴角,又忍不住勾起了一抹笑容。毕竟,现在有了个“同龄”的对手,这场追捕,好像也变得更有意思了。 指挥中心的屏幕上,沈负一消失的方向被标上了红色虚线,延伸向城市中心的居民区。白晓玉盯着那片密密麻麻的楼栋,小眉头拧成了疙瘩,刚才的笑意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沉甸甸的担忧。 “他现在是孩子的外表,太具有迷惑性了。”白晓玉的声音透着焦虑,指尖在屏幕上划过学校、公园、商场的图标,“普通人根本不会防备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他要是想动手,太容易了。” 林清砚也脸色凝重,他调出城市监控的覆盖率地图,红色的盲区在居民区里星罗棋布:“老城区很多小巷没有监控,新建小区的游乐设施周围也有死角,他要是混进去,我们很难第一时间发现。” 白晓玉拿起对讲机,语气急促却条理清晰:“各组注意,调整排查重点——” 1. 地面警力:分成小组,重点布控学校、幼儿园、公园、儿童乐园、商场亲子区这些儿童聚集的地方,便衣执勤,留意单独行动、眼神异常的小男孩,尤其是穿着蓝色背带裤、力气过人或动作敏捷的。 2. 社区联动:立刻联系全市所有居委会和物业,通过业主群、社区广播发布安全提示——“近期注意陌生儿童搭讪,如遇到力气异常大、言行诡异的小男孩,不要单独接触,立即联系警方”,同时让社区志愿者配合巡逻,尤其是傍晚和夜间。 3. 技术组:把沈负一的儿童形象进行模糊处理(保护隐私,避免引起恐慌),发给各小组和社区,重点比对监控里的可疑身影;同时分析他的能量波动特征,尝试在密集居民区里定位。 4. 直升机编队:降低巡航高度,重点监控居民区上空的低空区域,留意小型膜翼的飞行痕迹——他的膜翼缩小了,气流波动也会变弱,但一定有迹可循。 5. 学校安保:联系教育局,让全市中小学和幼儿园加强门禁,外来人员一律登记,同时提醒老师留意班里的“陌生学生”,一旦发现异常立刻上报。 “还有,”白晓玉补充,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如果发现沈负一,不要贸然行动,先保持距离,确认周围没有平民,再用特制束缚网和麻醉喷雾牵制,优先保护普通人的安全!” 频道里传来各组的回应,急促却有序。白晓玉放下对讲机,又看向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她不怕沈负一冲着自己来,哪怕他融合了零号的力量,她也有信心周旋;可她怕的是,这个披着孩子外衣的恶魔,把魔爪伸向毫无防备的普通人——老人、孩子、上班族,他们不该为这场争斗付出代价。 “他现在的目标是什么?”林清砚轻声问,试图帮她梳理思路,“是报复我们,还是单纯想制造恐慌?” “都有可能。”白晓玉摇摇头,眼神里满是担忧,“但不管是哪一种,普通人都是最脆弱的。他知道我们在追他,说不定会故意伤害无辜来逼我们现身,或者扰乱我们的排查节奏。” 她想起刚才沈负一那双看似纯真、实则冰冷的眼睛,心里更沉了。一个拥有成人智商、怪物力量,还顶着孩子外表的敌人,潜伏在人群里,就像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技术组,能不能加快能量定位?”白晓玉对着喉麦又问了一句,“哪怕只有一点点线索,也比我们盲目排查强。” “收到,白警官,我们在调整参数,争取十分钟内给出初步范围。” 白晓玉点点头,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车水马龙的街道。阳光正好,孩子们在公园里奔跑嬉闹,家长们坐在长椅上聊天,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祥和。可她知道,这份平静之下,可能藏着致命的危险。 “沈负一,你要是敢伤害普通人,我绝对不会放过你。”她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狠劲。 林清砚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们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他掀不起太大的风浪。而且,他现在也是孩子的身体,体能和能量消耗都会更快,他需要找地方补充能量,这也是我们的机会。” 白晓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林清砚说得对,焦虑解决不了问题,她必须保持清醒,指挥大家把网收得更紧,不给沈负一伤害普通人的机会。 “通知各组,排查时注意观察异常的能量消耗点——比如突然断电的居民楼、异常发热的角落,沈负一维持融合状态需要能量,他很可能会在这些地方停留。”白晓玉重新拿起对讲机,语气恢复了沉稳。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在紧张地忙碌着。屏幕上的监控画面不断切换,排查范围一点点缩小,社区里的志愿者也行动了起来,一张张警惕的眼睛,织成了一道保护普通人的安全网。 白晓玉盯着屏幕,心里默默祈祷:一定要快,一定要在沈负一动手之前找到他,一定要保护好这座城市里的每一个人。她知道,这场与“同龄”恶魔的较量,不仅是力量的比拼,更是速度的赛跑——他们必须跑在危险前面,守住普通人的安宁。 城南老城区的巷子里,沈负一缩在废弃报刊亭的阴影里,小小的拳头攥得咯咯响。蓝色背带裤沾了尘土,背后的膜翼已经收起,贴在皮肤上,像一层薄薄的黑纱。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小手——指甲是尖锐的利爪,却比融合前小了一圈,刚才试着劈向墙壁,只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远没有预期中撕裂钢铁的力道。 “该死!”他低声咒骂,声音还是孩童的清亮,却裹着成年人的暴躁。融合成功的狂喜早就被郁闷取代,他以为会变成身高数米、力大无穷的怪物,结果不仅力量只激发了三成,连身体都缩水成了七八岁的模样。 更让他憋屈的是,这具身体的能量消耗快得惊人。刚才在指挥中心大闹一场,不过几分钟,就觉得胸口发闷,膜翼展开时都有些发颤。他靠在冰冷的铁皮上,回想起神经适配仪上的参数——明明显示“100%融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是负一试剂的问题?还是零号的净化没完成?”他皱着眉,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墙皮。作为曾经的科研狂人,他本能地想分析原因,可身体里乱窜的能量让他心烦意乱。他能感觉到零号的意识在和自己纠缠,像两个齿轮没完全咬合,时而同步,时而冲突,这让他无法完全掌控力量。 巷口传来脚步声,两个背着书包的小学生说说笑笑地走过。沈负一立刻屏住呼吸,往阴影里缩了缩。看着那两个孩子蹦蹦跳跳的样子,他心里的郁闷更甚——他现在和他们看起来没两样,甚至还要矮一点。以前他是高高在上的“创造者”,现在却要躲在角落里,怕被人发现异常。 “白晓玉……”他咬着牙,眼底闪过一丝狠厉。那个女人也变成了孩子,还敢嘲笑他!可一想到自己现在的状态,他又有些犹豫。他现在的力量,未必能打赢有民警配合的白晓玉,更别说还要防备林清砚。 他本来想直接冲进人群制造恐慌,报复那些破坏他计划的人,可现在这副样子,就算动手,也未必能造成太大的破坏,反而可能暴露自己。而且,他需要尽快找到能量源补充体力,否则再过几个小时,别说战斗,可能连膜翼都展不开了。 “先找地方藏起来,稳定能量,激发全部力量。”沈负一打定主意,悄悄从报刊亭后溜出来,像一只灵活的小猫,钻进了旁边的居民楼。他的眼神扫过楼道里的电表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普通的电能虽然微弱,但聊胜于无。 他撬开电表箱,伸出利爪,轻轻触碰电线。电流顺着利爪涌入体内,带来一阵刺痛,却也让他疲惫的身体稍微舒缓了些。零号的意识在体内欢呼,像是找到了久违的食物。 “等着吧,白晓玉。”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不甘和笃定,“等我激发了全部力量,就算还是孩子的样子,也能把你和这座城市,一起碾碎!” 电流滋滋作响,映在他暗红色的瞳孔里,像两簇小小的火焰。他现在虽然郁闷又憋屈,但骨子里的疯狂和野心丝毫未减。他只是需要一点时间,一点能量,然后,就是他的复仇时刻。 楼道里静悄悄的,只有电流的声音和他平稳的呼吸。沈负一沉浸在吸收能量的快感中,完全没注意到,巷口的监控摄像头,已经捕捉到了他的身影,正把画面实时传向指挥中心。 老城区居民楼的巷口,警车悄无声息地围拢成圈,车灯熄灭,只有民警腰间的执法记录仪泛着微弱的红光。白晓玉站在最前面,小小的身影挺得笔直,身后是林清砚和手持特制武器的民警,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防线。 巷子里的路灯忽明忽暗,沈负一靠在斑驳的墙壁上,蓝色背带裤沾着灰尘,背后的膜翼微微颤动,指尖的利爪在月光下闪着冷光。他听到脚步声,缓缓抬起头,暗红色的瞳孔锁定了白晓玉。 “沈负一。”白晓玉开口,声音清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别跑了,你跑不掉的。” 沈负一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笑,声音是孩童的稚嫩,却透着成年人的狂傲:“沈负一?那是你们这些凡人起的名字。我叫沈万山,不过——”他张开双臂,小小的身体突然散发出微弱的蓝光,“我已经完成了进化,从今天起,我该叫‘神’。” “神?”白晓玉嗤笑一声,“一个躲在巷子里偷电的神?沈万山,你不过是个失败的实验品,融合后力量没激发,还变成了孩子,也好意思自称神?” 这句话精准戳中了沈负一的痛处,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里闪过一丝怒意:“失败?白晓玉,你懂什么!这只是暂时的!等我吸收足够的能量,激发全部力量,我就能掌控一切!到时候,你们都要匍匐在我脚下!” 他猛地一跺脚,身体腾空而起,背后的小膜翼展开,气流卷起地上的尘土。他在巷子里盘旋了一圈,速度快得惊人,利爪划过墙壁,留下几道深深的划痕。 第65章 神负一 “抓住他!”林清砚一声令下,民警们立刻行动起来。特制的束缚网从四面八方射出,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朝着沈负一罩去。 沈负一冷笑一声,身体灵活地躲闪着,膜翼一扇,避开了第一张网。他俯冲而下,利爪直扑最近的民警,眼神里满是暴戾。 “小心!”白晓玉大喊一声,同时对着喉麦下令,“喷雾压制!别给他近身的机会!” 喷射手立刻扣动扳机,白色的中和喷雾朝着沈负一喷去。沈负一吃痛,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动作出现了短暂的迟滞。就是这半秒的时间,第二张束缚网精准地罩住了他的身体。 “该死!”沈负一疯狂地挣扎着,利爪划破网丝,却被更多的网层层叠住。他的力量虽然只激发了三成,却依旧惊人,束缚网被他挣得摇摇欲坠。 “用电击枪!”白晓玉喊道。 几名民警立刻举起电击枪,对准沈负一的四肢。电流瞬间传遍他的全身,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力道一点点泄掉,最终瘫倒在地上,被束缚网牢牢困住。 沈负一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暗红色的瞳孔里满是不甘和愤怒。他看着白晓玉,嘶吼道:“白晓玉!你别得意!我是神!我不会被你们困住的!等我逃出去,我一定会杀了你们!” 白晓玉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眼神里满是嘲讽:“神?神会被一张网困住吗?沈万山,你醒醒吧,你从来都不是神,只是一个被欲望吞噬的怪物。” 她站起身,对着民警们说:“把他带走,关进特制的牢笼里,加强看管,别让他有机会逃跑。” “收到!”民警们上前,小心翼翼地将沈负一抬起来,朝着警车走去。 沈负一还在疯狂地嘶吼着,挣扎着,可一切都是徒劳。他的“神”之梦,在这一刻,彻底破碎了。 白晓玉看着警车远去的方向,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这场与“同龄”恶魔的较量,终于暂时画上了一个句号。 林清砚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赞赏:“干得不错。” 白晓玉笑了笑,眼神里满是疲惫,却也透着一股轻松:“终于结束了。不过,我还是觉得‘沈负一’这个名字比‘神’好听多了。” 林清砚忍不住笑了:“你啊,都这时候了,还不忘吐槽。” 巷子里的路灯依旧忽明忽暗,可空气中的紧张气息已经消散了不少。白晓玉看着远处的天空,心里默默想:沈万山,你的阴谋彻底破产了。接下来,就是等待我哥带回星尘草,我就能变回原来的样子了。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指挥中心的方向走去。阳光即将升起,新的一天就要到来,而这座城市,也终于恢复了安宁。 指挥中心的门被推开时,白冰拎着一个银色保温箱走进来,一身风尘仆仆,却依旧笑得吊儿郎当。他把保温箱往桌上一放,视线落在白晓玉身上,吹了声口哨:“哟,我们的小警官还在忙呢?” 白晓玉眼睛瞬间亮了,几步冲过去抓住保温箱:“星尘草呢?找到了?” “那当然,你哥我出马,还有办不成的事?”白冰打开保温箱,里面铺着冰袋,几株泛着淡紫色光泽的星尘草静静躺着,“新鲜着呢,刚从边境带回来,连夜赶的路。” 白晓玉盯着星尘草,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手指轻轻碰了碰草叶,眼里满是期待:“太好了!终于可以变回去了!” “变回去干嘛?”白冰突然泼冷水,上下打量着她,“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多可爱啊,说话还带着奶气,比以前那个冷冰冰的女警官招人喜欢多了。” 白晓玉的脸瞬间沉了下来,攥着拳头瞪他:“白冰!你是不是欠揍?我这几个星期被人笑话多少次你知道吗?还要跟沈负一那个疯子斗,你居然说可爱?” “本来就是嘛。”白冰耸耸肩,一脸无辜,“你看你现在,穿个大警服,踮脚看地图的样子,多有意思。再说了,变成小朋友,还有人让着你,多好。” “好个屁!”白晓玉抬脚就往他小腿上踹了一下,“我要变回去!我要当回我的白警官!你赶紧把星尘草给我处理了,别在这废话!” “别别别,我错了还不行?”白冰笑着躲开,举起双手投降,“星尘草的用法我已经问过老中医了,熬成汤喝就行,保证你喝完就变回去。” 他把星尘草拿出来,递给旁边的技术人员:“麻烦帮忙处理一下,按照这个方子熬,谢谢。” 技术人员接过星尘草,点了点头,转身去了休息室的小厨房。 白晓玉还在瞪他:“你下次再敢说这种话,我就把你关起来,跟沈负一作伴!” “行行行,不说了。”白冰笑着揉了揉她的头,“这次辛苦你了,沈万山的事,多亏了你。” 提到沈万山,白晓玉的脸色缓和了些:“还好,已经抓住了。不过你也太慢了,我还以为你早就回来了。” “边境那边不好找,绕了不少弯路。”白冰收起笑容,语气认真了些,“不过现在好了,你能变回去,沈万山也被抓住了,皆大欢喜。” 白晓玉哼了一声,却没再反驳。她知道,哥哥为了找星尘草,肯定吃了不少苦。 这时,技术人员端着一碗熬好的星尘草汤走过来,热气腾腾,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白警官,好了。” 白晓玉眼睛一亮,接过碗,想都没想就喝了下去。药汤有点苦,但她毫不在意,喝完还舔了舔嘴唇,期待地看着自己的手。 几秒钟后,她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小小的手掌渐渐变大,四肢变长,身上的警服也慢慢变得合身。她的脸庞褪去了孩童的稚嫩,恢复了原本的模样,眼神依旧锐利,却多了几分成熟和从容。 “变回来了!”白晓玉激动地抬手,看着自己熟悉的手掌,又摸了摸自己的脸,忍不住笑了出来。 白冰看着她,嘴角也勾起一抹欣慰的笑容:“好了,我的大警官,这下满意了吧?” 白晓玉转头瞪他,却没了之前的怒意,反而带着点笑意:“算你还有点用。不过,下次再敢吐槽我,我照样揍你!” “知道了知道了。”白冰摆摆手,转身朝着门口走去,“我还有事,先走了,记得好好休息,别又累倒了。” “喂!你就这么走了?”白晓玉喊道。 白冰回头,眨了眨眼:“不然呢?难道还要我留下来陪你吃饭?下次吧,我还有个会要开。” 说完,他挥了挥手,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白晓玉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却忍不住笑了。这个哥哥,还是老样子,不靠谱,却总能在关键时刻帮到她。 虽然见面就打闹,虽然他总爱吐槽她,但这份兄妹情谊,却在不知不觉中淡化了之前抓捕沈万山时的紧张和疲惫,也让指挥中心里的气氛变得轻松起来。 白晓玉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自己熟悉的身体,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她回来了,作为白警官,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 接下来,就是处理沈万山的后续,还有那些被他伤害的人。她会继续守护这座城市,守护这里的安宁。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身上,温暖而有力量。新的一天,新的开始,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我变回来啦!” 白晓玉原地转了个圈,合身的警服衬得她身姿挺拔,之前的奶气彻底褪去,眼神锐利又飒爽。她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又摸了摸脸颊,嘴角的笑容就没下来过,差点在指挥中心蹦起来。 林清砚看着她这副模样,无奈又好笑:“行了,知道你开心,收敛点。” “收敛不了!”白晓玉叉着腰,语气里满是雀跃,“终于不用踮脚看地图,不用被你们笑‘穿大人衣服’了,太爽了!” 就在这时,指挥中心的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打破了这轻松的氛围。 “白警官,紧急情况!”接线员的声音带着焦急,“城西公园发现一具尸体,初步判断是他杀,现场有明显的打斗痕迹,请求立刻出警!” 白晓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垮了下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里满是无奈:“不是吧?我刚变回来,连口气都没喘匀,案子就来了?” 她接过对讲机,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往日的沉稳:“收到,立刻带队过去。技术组准备勘察设备,法医尽快赶到现场。” 挂了对讲机,白晓玉忍不住吐槽:“希望这次是个普通的杀人案,什么怪物、变异、超能力,通通都不要有!就让我好好办个正常的案子,行不行?” 林清砚拍了拍她的肩,忍着笑:“走吧,‘大警官’,不管是普通案子还是特殊案子,我们都得去。” 白晓玉点点头,抓起外套就往外走,脚步又恢复了以往的利落。虽然嘴里吐槽着,但眼神里的斗志已经重新燃起。 “行吧,来了就来了。”她一边走一边说,“不过我可提前说好,要是这次再冒出什么非科学的东西,我就把沈万山的牢笼再加固十层!” 警车的鸣笛声划破了城市的宁静,朝着城西公园的方向驶去。白晓玉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心里默默祈祷:这次一定要是普通案子,普通案子就好。 毕竟,她刚变回来,还想多享受几天“正常”的警官生活呢。 城西公园的警戒线外围满了围观群众,晨雾还没散,带着湿冷的寒意。白晓玉踩着警戒线走进现场,法医正在俯身检查尸体,死者胸口有一道诡异的爪痕,边缘泛着青黑色,不像是利器造成的。 “监控呢?”她问旁边的辖区民警。 民警递过平板,脸色发白:“白警官,你自己看吧,有点……邪门。” 平板里的监控画面有些模糊,却足够清晰地记录下全过程:凌晨三点,死者独自在公园小径散步,突然,一道白色身影从树后飘出,没有脚,长发遮脸,正是民间传说中“女鬼”的模样。她朝着死者扑去,死者惨叫一声,挣扎了几下就倒在地上,而那道白影则化作一阵青烟,消失在雾里。 白晓玉盯着画面,手指捏得咯咯响,嘴角抽搐着吐出两个字:“无语。” 她当然知道这个世界观里真的有鬼——之前处理过好几起灵异案件,被鬼追着跑的经历还历历在目。可她刚恢复成人身,刚祈祷过要办个普通案子,转头就撞上了“女鬼杀人”,这运气简直背到了家。 “死者身份核实了吗?有没有仇家?或者最近接触过什么奇怪的人、去过什么特殊的地方?”白晓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气恢复了专业。 “死者叫张强,是个货车司机,平时为人挺老实,没什么仇家。”辖区民警递上资料,“不过他老婆说,最近他总说晚上睡不着,还说梦见过穿白衣服的女人,以为是太累了,没当回事。” 白晓玉点点头,走到尸体旁,蹲下身仔细观察那道爪痕。青黑色的印记里似乎萦绕着一丝淡淡的黑气,这是鬼魂作案的典型特征。 “技术组,提取死者身上的残留阴气,做个溯源分析。”她对着对讲机说,“另外,排查公园周边最近的灵异事件记录,看看有没有类似的‘白衣女鬼’出现。” “收到。” 林清砚走到她身边,看着监控画面,眉头微皱:“看起来像是积怨很深的厉鬼,不是普通的游魂野鬼。” “我知道。”白晓玉站起身,揉了揉眉心,“最烦处理这种案子,看不见摸不着,还得跟鬼讲道理,讲不通就只能硬刚。” 她想起上次被厉鬼缠上,差点被拖进地府,还是请了道士帮忙才解决。这次又来一个杀人的女鬼,不知道又要费多少功夫。 “走吧,去死者家里看看,说不定能找到线索。”白晓玉摆摆手,率先朝着警车走去,嘴里还在小声吐槽,“刚变回来就给我来这么一出,就不能让我好好歇两天吗?女鬼什么的,能不能晚点再出现啊!” 晨雾中,警车的鸣笛声再次响起,朝着死者家的方向驶去。白晓玉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 第66章 诡异再起 指挥中心的屏幕上,死者张强被“无形力量”袭击的监控反复回放:他突然捂胸惨叫,身体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拖拽,在地上挣扎了半分钟,最终不动——全程没有任何人影,只有他诡异的肢体扭曲。 白晓玉盯着画面,手指敲得桌面发响,语气里满是烦躁:“一开始还以为是有人装神弄鬼,结果这‘看不见的凶手’,是真的看不见!” 她不会感知阴气,技术组的溯源分析又没出结果,只能靠实打实的线索排查。可查来查去,只挖出个更棘手的情况:“死者的两个朋友,王浩和李军,一周前说去邻市出差,至今没回来,电话关机,微信不回,像是人间蒸发了。” “三个人会不会有共同的关联?”林清砚指着三人的合照,“比如一起去过什么地方,或者得罪过什么人?” “查了,他们仨是发小,平时除了一起喝酒,就是偶尔去城郊钓鱼,没什么特别的交集。”白晓玉翻着资料,眉头皱成疙瘩,“唯一的疑点就是,王浩出发前,在网上搜过‘城郊古宅 传闻’,但他们的行车记录仪里,根本没去过古宅的路线。” 她越想越郁闷,又有点紧张:“以前处理灵异案,好歹能靠道士或者感知阴气的同事,这次倒好,啥帮手没有,还得面对个‘隐形女鬼’,死者朋友还失踪了,这案子简直是层层加码!” “先从失踪案入手。”林清砚定了定神,“联系邻市警方协查,调取王浩和李军的行车轨迹、住宿记录,重点查他们出发后的偏离路线。另外,再去张强家仔细搜搜,看看有没有他们仨一起留下的旧物,说不定能找到古宅的线索。” 白晓玉点点头,抓起外套就往外走:“行,我去张强家,你盯着技术组和协查进度。希望这次能找到点靠谱的线索,别再让我对着‘隐形凶手’发愁了!”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吐槽了一句:“这女鬼要是敢出来跟我正面刚还好,偏偏玩阴的,太没品了!” 门关上的瞬间,屏幕上的监控画面又一次定格在张强挣扎的瞬间,仿佛在无声地嘲讽着她的无奈。 白晓玉把张强的社交账号页面投屏到屏幕上,指尖点着那些标着“探灵vlog”的视频,语气带着点意外:“没想到这死者看着老实,私下是个探灵网红,粉丝还不少。” 画面里,张强和失踪的王浩、李军扛着摄像机,站在一座荒山脚下,背景是隐约的破庙轮廓。视频配文:“挑战城郊黑石山最邪门的破庙,据说深夜能听到女人哭,蹲个直播!” “这是他们一周前发的最后一条动态,之后就没更新了。”白晓玉滑动鼠标,调出后台数据,“直播没开成,反而两个人失踪,一个人死了,肯定跟这座黑石山有关。” 她揉了揉太阳穴,既郁闷又有点庆幸:“总算有明确方向了,不是毫无头绪的‘隐形女鬼’。看来他们仨去黑石山探灵,是真的撞了邪,把‘东西’带出来了。” “黑石山那边有什么传闻?”林清砚问。 “查了下,那地方荒了十几年,破庙里据说埋着个民国时期的女人,因为被辜负含恨而死,久而久之就有了‘哭庙’的灵异传闻。”白晓玉翻着资料,“张强他们应该是去查这个,结果惹上了麻烦。” 她站起身,抓起警帽:“走,去黑石山。不管是女鬼还是什么邪祟,总得去源头看看。希望能找到他那两个失踪的朋友,别也出了事。” 话音刚落,技术组突然传来消息:“白警官,溯源分析有结果了!死者身上的残留能量,和黑石山破庙的磁场特征完全吻合!” 白晓玉眼神一凛:“果然是那儿。出发!” 警车朝着城郊黑石山的方向驶去,窗外的景色渐渐从城市楼宇变成了荒山野岭。白晓玉靠在座位上,心里盘算着:这次没有道士帮忙,自己又感知不到阴气,只能小心行事。但不管那破庙里藏着什么,她都得查个水落石出。 警车停在黑石山脚下的小镇入口,白晓玉和林清砚刚下车,就被几个蹲在路边抽烟的大爷围住。 “你们是来查那个探灵网红的事吧?”穿蓝布衫的大爷吐了个烟圈,语气带着点看热闹的意味,“嗨,那小子就是炒作!我们在这住了几十年,黑石山哪有什么邪祟?” 旁边戴草帽的大爷附和:“就是!那破庙我孙子周末还去抓蝴蝶呢,香火是差点,但干净得很,连个蜘蛛网都少,哪来的女人哭?” 白晓玉掏出笔记本:“大爷,你们去过那破庙?真没发生过奇怪的事?” “怎么没去过?上个月我还带着老伙计去那儿下棋呢!”蓝布衫大爷摆手,“庙门口的石桌石凳都是我们自己搬的,白天人不少,还有小年轻去拍写真,晚上虽然没人去,但也绝不是什么凶地。” 林清砚补充:“那有没有人说见过穿白衣服的女人?或者听到哭声?” 戴草帽的大爷笑了:“白衣服女人?那是前几年有个剧组来拍恐怖片,租了套戏服,拍完扔在庙里忘了拿,被风吹得飘起来,吓着过一个晚归的醉汉,后来就传成‘女鬼’了。至于哭声,那是山风穿过庙檐的缝隙,呜呜咽咽的,听习惯了就不觉得吓人。” 两人谢过大爷,往镇上的小卖部走去,店主是个二十多岁的姑娘,听说他们要去破庙,笑着递过两瓶水:“警官姐姐,你们也是被那网红的视频骗来的吧?他那视频我看过,后期加了音效和滤镜,把好好的一个地方拍得阴森森的,其实就是个普通的老庙,我们镇里人都把那儿当公园逛。” “周末去的人多吗?”白晓玉问。 “多啊!尤其是天气好的时候,一家人带着帐篷去野餐,小孩在院子里跑,大人就在树荫下聊天,可热闹了。”姑娘指着窗外,“你们顺着这条路往上走,二十分钟就到了,路上还能碰到不少散步的人呢。” 两人按照姑娘指的路往上走,果然遇到不少行人——有牵着狗的大妈,有背着画板的学生,还有推着婴儿车的小夫妻,说说笑笑的,完全没有“探灵圣地”的阴森感。 走到破庙门口,只见朱红色的大门虚掩着,门楣上的“观音庙”三个字虽然褪色,但依稀能看清。院子里铺着石板路,几棵老槐树长得枝繁叶茂,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地上满是斑驳的光影。几个小孩正围着院子中央的香炉追逐打闹,旁边有一对情侣坐在石凳上拍照,女生还对着镜头比了个剪刀手。 白晓玉推开门走进庙里,殿内供奉着一尊观音像,虽然不算高大,但擦拭得很干净,供桌上还摆着几束新鲜的野花。墙角堆着一些游客留下的空水瓶,显然是有人定期清理。 她绕着庙宇走了一圈,无论是大殿、偏房还是后院,都干干净净,没有任何诡异的痕迹。后院的墙角种着几株月季,开得正艳,几只蜜蜂在花丛中嗡嗡作响。 “这地方……确实挺普通的。”林清砚站在院子里,看着嬉闹的小孩,语气里带着点意外。 白晓玉靠在门框上,翻了个白眼,压低声音吐槽:“以前都是传得越邪乎越真,这次倒好,传得跟凶宅似的,结果是个网红打卡点?可偏偏就是这么个‘普通景点’,闹出了人命,还失踪了两个人,这下好了,真成‘灵异事件’了。” 话音刚落,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跑过来,手里举着一朵野花:“漂亮姐姐,你是来玩的吗?我带你去看庙后面的小溪吧,那里有好多小鱼!” 白晓玉蹲下身,接过野花,笑了笑:“谢谢小朋友,姐姐还有事,下次再去吧。” 小女孩点点头,蹦蹦跳跳地跑开了,留下一串清脆的笑声。 白晓玉站起身,看着眼前热闹又平和的景象,眉头皱得更紧了:“明明就是个普通的地方,为什么张强他们会出事?难道真的是带了什么‘东西’回来?” 林清砚看着庙宇的屋顶:“或许问题不在庙本身,而在他们那天晚上到底做了什么。我们再问问镇上的人,看看有没有人见过他们仨那天的行踪。” 白晓玉点点头,目光扫过院子里的人群,心里满是疑惑:这看似无害的破庙,到底藏着什么秘密?那个“女鬼”,又真的是山风、戏服和炒作共同催生的谎言吗? 指挥中心的资料堆得老高,白晓玉指尖划过泛黄的县志复印件,眉头越拧越紧。“所谓的‘哭庙’,根本不是什么凶地,是清道光年间建的女神庙,供奉的是守护一方平安的临水夫人。”她把县志推到林清砚面前,上面的记载清晰明了,“县志里写得明明白白,这庙是村民集资修的,用来祈愿风调雨顺、孩童平安,香火最盛的时候,十里八乡的人都来祭拜,哪来的‘含恨而死的女鬼’?” 技术组同步调取了近三十年的公安档案和地方传闻记录,结果同样一无所获。“没有任何报案记录提到过这座庙里有灵异事件,也没有村民口述过‘白衣女鬼’。”技术组长递上报告,“倒是查到二十年前有个小偷偷了庙里的铜香炉,被村民当场抓住,除此之外,全是正常的祈福、维修记录,干净得很。” 白晓玉抓起桌上的监控截图,张强被无形力量拖拽的画面刺眼得很。“可监控不会骗人啊!他明明是被看不见的东西杀了,那两个朋友也凭空消失,总不能是巧合吧?”她烦躁地扒了扒头发,“我一开始以为是有人装神弄鬼,可没找到任何机关痕迹;后来以为是真有鬼,结果庙是正经庙,女鬼查无此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清砚翻看着张强的探灵账号后台数据,突然咦了一声:“你看,他这条去女神庙探灵的预告视频,发布后两小时就上了同城热门,粉丝涨了三万多,是他之前视频平均涨粉量的十倍。”他点开评论区,置顶的是张强自己的留言:“这次要搞个大的,带大家看真·灵异现场,绝对颠覆认知!” “大的?”白晓玉凑过去,眼神一亮,“难道是他为了流量,自导自演?”可转念一想,又推翻了这个猜测,“可他都死了啊!总不能拿命换流量吧?而且他那两个朋友,总不能一起消失配合他演戏。” 她想起之前看到的网红炒作案例,有博主为了涨粉编造失踪剧本,最后被警方查处 ,还有马来西亚网红假装在丛林探灵失联,实则全程摆拍 。可那些都是虚惊一场,没闹出人命。“张强的情况不一样,他是真的死了,这可不是摆拍能拍出来的。” “会不会是他们仨在庙里真的遇到了什么,只是和‘女鬼’无关?”林清砚提出另一种可能,“比如内讧?就像之前那起无人区穿越案,三人结伴出行,因为矛盾或意外导致有人失联,甚至遇害 。” 白晓玉沉默了。这个猜测似乎更站得住脚——死者和失踪者是发小,常年一起活动,难保没有隐藏的矛盾。可监控里那“无形的力量”又该怎么解释?“如果是内讧,凶手怎么做到让张强看起来像是被鬼袭击的?而且那两个朋友为什么要失联?是畏罪潜逃,还是也遭遇了不测?” 她再次翻看死者的社交账号,从他发布的探灵视频里,能看到三人分工明确:张强负责出镜解说,王浩扛摄像机,李军做后期剪辑。最近几条视频的评论区里,已经有粉丝在追问“另外两个小哥哥怎么不见了”,还有人猜测“是不是被庙里的东西带走了”,热度居高不下。 “越来越乱了。”白晓玉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庙是普通庙,鬼是不存在的,死者是探灵网红,朋友失联,监控里是无形凶手……这些线索拼不到一起啊。”她拿起死者朋友的资料,照片上三人勾肩搭背笑得灿烂,谁能想到最后会是这样的结局。 第67章 异常 “再查!”白晓玉猛地坐直身体,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查死者和失踪者的财务状况、近期通话记录,还有他们去女神庙当天的完整行程,包括行车记录仪、加油站监控、路边便利店的消费记录,哪怕是买瓶水的痕迹都不能放过!既然没有女鬼,那一定有人在背后搞鬼,我就不信找不到破绽!” 白晓玉把张强的探灵视频翻到第17条,指尖在屏幕上停顿——画面里,他正对着镜头夸张地发抖,身后是女神庙亮堂的大殿,而所谓“阴森氛围”,不过是后期调暗的色调和刻意加入的风声音效。“这根本就是标准的炒作套路。”她揉着太阳穴,语气里满是笃定,“你看他之前的视频,要么是半夜在空楼里放录音笔伪造哭声,要么是用鱼线拉着道具制造‘灵异移动’,跟那些为了流量无底线造假的灵探网红没两样。” 她点开张强团队的后台数据,眼神更沉了:“他们最近三个月流量下滑得厉害,最后这条女神庙探灵预告,是他们唯一的翻身机会。之前有网红靠捏造凶宅传闻、擅闯民宅拍‘鬼屋’涨粉,还有人带假道具去柬埔寨拍‘诈骗园区追杀’,都是编剧本博眼球。”白晓玉顿了顿,翻出死者的银行流水,“你看,他死前一周还借了笔钱,大概率是押注这次炒作能火,好靠带货回本。” 可指尖划过监控截图里张强扭曲的肢体,她的眉头又拧成了疙瘩:“炒作归炒作,怎么会真死人?”她想不通,“就算是自导自演失控,也该有破绽吧?比如道具故障、同伙失手?但现场没有任何机关痕迹,他身上的伤也不是普通工具能造成的。” 林清砚递过来一份资料,是那两个失踪者的社交账号记录:“王浩和李军之前在朋友圈抱怨过,说张强为了流量‘什么都敢干’,还提到过‘找个真有说法的地方’。” “真有说法的地方?可女神庙根本没问题啊。”白晓玉翻着县志,又对比着技术组的磁场检测报告,“难道他们炒作时,真的触碰到了什么未知的东西?就像有些探灵网红,本来是摆拍,结果真撞上了意外?” 她想起之前看过的案例:有博主为了拍“古曼童反噬”,喝泡着塑料娃娃的白酒,结果酒精中毒进了医院;还有团队在废弃医院造假,却意外发现了真尸体。“可那些都是意外,张强是被‘无形力量’杀死的,这怎么解释?” “会不会是内讧?”林清砚提出猜测,“他们仨可能因为分账、剧本意见闹崩,有人借着炒作的由头,用特殊手段杀了张强,再假装失踪?” 白晓玉摇摇头:“要是内讧,何必搞成‘女鬼杀人’的样子?直接跑路或者伪装成意外不是更稳妥?而且他们没理由把自己也搞成失踪人口。”她盯着屏幕上三人勾肩搭背的合照,越想越郁闷,“明明就是一场普通的流量炒作,怎么就演变成了人命案?那两个失踪的人到底在哪?是死是活?” 庙是正经庙,鬼是编出来的,炒作是实锤的,可死者也是真的。这事儿就像一团乱麻,怎么都理不顺——到底是炒作过程中出了无法控制的意外,还是背后另有隐情? 白晓玉把张强团队最后三条探灵视频投屏到大屏幕上,拉上窗帘,指挥中心瞬间暗下来,只剩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她调大音量,指尖在进度条上反复拖拽,眼睛死死盯着画面角落,连弹幕都没放过——毕竟之前看悬疑剧时,网友的弹幕总能扒出她忽略的细节。 第一条是女神庙外围的探访视频,张强举着摄像机,故意压低声音:“你们听,是不是有哭声?”画面里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可后期加了若有若无的女人呜咽,弹幕瞬间刷起来:“卧槽!真有声音!”“鸡皮疙瘩起来了!”“快进庙啊!别怂!”白晓玉暂停画面,放大音频波形,那呜咽声的频率工整得过分,明显是后期合成的。 第二条是他们在庙门口搭帐篷“夜守”的片段,王浩突然指着帐篷外:“那是什么?!”镜头晃得厉害,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白影闪过,弹幕立刻沸腾:“白衣服!是女鬼!”“我截图了!放大看像个人!”“这波不演了?是真的?”白晓玉把那帧画面调到最大,逐像素分析,那白影边缘有明显的抠图痕迹,再对比之前查到的“剧组遗留戏服”传闻,大概率是他们从庙里翻出的旧戏服,用鱼线拉着晃了一下。 第三条是最火的预告视频,张强站在大殿里,身后的观音像突然“动”了一下——其实是李军在镜头外轻轻推了一下底座,弹幕却炸了:“神像动了!!”“我的天!这是真灵异!”“粉了粉了,这才是探灵!”白晓玉看着满屏的惊叹,忍不住嗤笑一声:“都是些老掉牙的套路,也就骗骗没见过世面的网友。” 可从头到尾看下来,所有弹幕都是“大惊小怪”的跟风惊叹,没有一条提到“真正的异常”——比如视频里突然出现的黑影、莫名闪烁的灯光,或者任何超出“炒作套路”的诡异细节。甚至有网友在评论区较真:“我去过大殿,那神像根本推不动,你们是不是用了特效?”下面立刻有粉丝回怼:“不懂别瞎说,这是真的灵异现象!” 白晓玉关掉弹幕,靠在椅背上,眉头拧得更紧了。如果视频里真的有“鬼”,或者说有超出常理的东西,不可能逃不过百万网友的眼睛——毕竟网上藏着太多细节控和灵异爱好者,他们对这类画面的敏感度比警方还高。可这些弹幕和评论,完全停留在“配合炒作”的层面,没有任何意外发现。 “这就奇怪了。”她喃喃自语,“他们明明就是在摆拍,怎么会真的闹出人命?难道是炒作过程中,真的遇到了什么他们自己都没预料到的东西?”她想起之前处理过的一起案子,有博主在废弃工厂拍恐怖片,结果意外触发了遗留的化学药品,导致一人死亡,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是“鬼杀人”,最后查明是意外。 可这次的情况又不一样——死者身上的伤,监控里的“无形力量”,都不是普通意外能解释的。“如果不是鬼,不是意外,那会是什么?”白晓玉重新打开视频,盯着三人在镜头前的表情,张强的夸张、王浩的敷衍、李军的紧张……等等,李军? 她把第二条视频里李军的镜头放慢,发现他每次“配合演戏”时,眼神都在不自觉地瞟向帐篷外,似乎在害怕什么。而且在视频的最后,有一秒钟的静音片段,虽然被后期剪掉了大部分,但通过唇语解读,能看到李军对张强说:“真的……好像有东西。” 白晓玉猛地坐直身体:“难道他们在摆拍的时候,真的遇到了什么?只是那东西没有出现在镜头里,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她立刻让技术组调取视频的原始素材,去掉所有后期处理,还原最真实的画面和声音。 如果原始素材里有线索,或许就能解开这个“炒作变命案”的谜团了。 技术组的工作台前,白色的证物袋里装着张强的手机,屏幕碎裂,外壳还沾着干涸的泥土,显然是从案发现场的草丛里找到的。白晓玉站在旁边,看着技术员小心翼翼地连接数据线,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 “怎么样?能开机吗?”她轻声问。 技术员点点头,按下开机键,屏幕闪烁了几下,终于亮起,弹出密码输入界面。“幸好他没设太复杂的密码,我们用他的生日试一下。”手指在屏幕上敲击,“咔哒”一声,手机解锁了。 屏幕壁纸是三人的合照,背景正是女神庙,张强站在中间,比着剪刀手笑得张扬,王浩和李军在两边勾着他的肩膀,看起来亲密无间。白晓玉的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心里五味杂陈——谁能想到,短短几天,就阴阳相隔,还有两人不知所踪。 技术员点开相册,里面密密麻麻全是视频和照片,大部分是已经发布的探灵素材,还有一些未剪辑的原始片段。“白警官,你看,这里有几个加密文件夹。” 白晓玉眼睛一亮:“解开它。” 几分钟后,文件夹被打开,里面是三段未发布的视频,拍摄时间都在他们去女神庙探灵的前一天晚上。 第一段视频是在张强的出租屋里拍的,镜头对着桌子,上面放着鱼线、假血、录音笔,还有一件白色的戏服。张强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剧本,对王浩和李军说:“这次女神庙的炒作,我们得玩大点,先拍个‘夜守遇鬼’的预告,然后假装失联几天,等热度上来了再‘平安归来’,保证粉丝暴涨。” 王浩皱着眉:“这样会不会太危险?万一被警方盯上,或者真的遇到什么……” “怕什么?”张强打断他,“那庙就是个普通景点,哪来的鬼?我们之前拍的那些,不都是假的?这次就是借个名头,赚波流量而已。”李军在旁边没说话,只是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角,看起来有些不安。 第二段视频是三人在车里拍的,已经到了女神庙附近,天色渐暗。张强拿着摄像机,对着镜头说:“现在是晚上七点,我们准备进庙了,等下我会假装被鬼追,王浩你负责拍,李军记得放录音,争取一条过。”他顿了顿,又补充,“对了,手机都调静音,别露馅,等明天早上我们再‘联系不上’,让粉丝着急。” 第三段视频的画面很晃,像是匆忙中拍摄的,只有十几秒。能看到三人在女神庙的大殿里,张强正准备按照剧本“尖叫逃跑”,突然,他的表情僵住了,眼睛瞪得很大,盯着镜头外的某个地方,嘴里吐出几个字:“那……那是什么?” 镜头猛地转向他看的方向,却什么都没有。紧接着,传来王浩的惊呼声:“怎么回事?!”画面剧烈晃动了几下,然后就黑了,只剩下杂乱的脚步声和急促的呼吸声,最后是一声沉闷的撞击声,视频戛然而止。 白晓玉反复播放第三段视频,尤其是最后那十几秒,放大每一个细节,却始终没看到任何异常。“他们到底看到了什么?”她喃喃自语,“前面明明都是在按剧本演,怎么突然就变了?” 技术员又检查了手机里的其他内容,微信聊天记录、通话记录、浏览器历史,都和之前查到的一致,没有发现新的线索。“手机里的定位记录显示,他们进庙后,就一直在大殿和后院活动,没有去过其他地方,也没有和外人接触过。” 白晓玉拿起证物袋里的手机,看着屏幕上三人的合照,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他们明明是在炒作,却真的遇到了‘东西’,还出了人命。”她把手机递给技术员,“再仔细检查一遍,包括回收站、云相册,还有隐藏的文件,任何一点线索都不能放过。”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心里盘算着:现在唯一的线索,就是这三段未发布的视频,还有那两个失踪的人。如果能找到王浩和李军,或许就能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可他们的手机不见了,人也失联了,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该从哪里找起呢? 突然,她想起视频里李军不安的表情,还有最后那段视频里他的沉默,心里微微一动:“李军会不会知道些什么?感觉到了什么?”白晓玉立刻转身,“查!重点查李军的背景,他之前有没有过异常行为,或者和什么人有过联系!”白晓玉期待,能从这里找到突破点,找到这个诡异案件的真相。 第68章 第四个人 技术组的屏幕前,几人围在一起,技术员调出一段模糊的视频:“白警官,找到了!从张强手机的深度缓存里恢复的,是他删除的片段,应该是拍砸了露馅才删的。” 视频画面依旧是女神庙的大殿,张强正对着镜头“惊恐”大喊:“别过来!”身后王浩举着摄像机,李军蹲在地上,用鱼线偷偷拉动地上的香炉——这拙劣的手法,显然是之前没剪进正片的穿帮镜头。 白晓玉看着画面里的破绽,嗤笑一声:“果然是露馅了,这鱼线都快怼镜头上了,不删才怪。” 可随着视频播放,她的目光渐渐凝住。画面转到三人准备换场景时,张强突然扭头朝身后说了句:“把那套白衣服递过来,下一段拍‘女鬼现身’。” 镜头外传来轻微的衣物摩擦声,一件白色戏服被递到张强手里,可画面里始终只有他们三个人。 “等等,倒回去。”白晓玉指着屏幕,“刚才谁递的衣服?” 技术员把视频放慢,反复播放那段画面。只见张强说话时,身体微微侧对镜头外的方向,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画面边缘伸进来,递过戏服后立刻缩回——全程没有露脸,没有声音,甚至连影子都没多留一个。 王浩这时也回头,对着同一个方向随口问:“灯光调暗点,别让观众看出破绽。”话音刚落,大殿里的光线果然暗了几分,像是有人动了旁边的应急灯。 “这……”林清砚皱起眉,“视频里只有三个人,怎么还有人配合他们递东西、调灯光?” 白晓玉凑近屏幕,逐帧观察。那只递衣服的手,穿着黑色长袖,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不像是王浩或李军的——王浩的手常年扛摄像机,指关节有茧,李军则习惯穿短袖,手腕上有块疤痕,可画面里的手完全没有这些特征。 可她看了几遍,也没觉得有太大异常,只当是他们雇来的临时帮手,怕露脸才躲在镜头外。“估计是找了个当地人帮忙打下手,毕竟拍这种视频,多个人多双眼睛。”她随口说道,目光又转回三人的穿帮镜头上,“重点还是他们的炒作套路,这删除的视频也没什么新线索,案件还是卡着。” 技术员关掉视频,无奈地耸耸肩:“手机里能恢复的就这些了,确实没其他异常。” 白晓玉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线索又断了。明明知道是炒作,却出了人命;明明找到了删除的视频,却还是只有装神弄鬼的证据;那两个失踪的人依旧杳无音信,那个镜头外的“第四人”,也像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再查!”她猛地站起身,“查女神庙周边的所有监控,尤其是他们去的那天,有没有第四个人和他们同行!查王浩和李军的资金流向,有没有给陌生人转过钱——既然有帮手,总不能是白帮忙的!” 指挥中心里,键盘敲击声再次响起,可白晓玉心里却没底。那个隐藏在镜头外的人,真的只是个普通帮手吗?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 指挥中心的屏幕上,张强、王浩、李军三人的通话录音和聊天记录逐条滚动,白晓玉的指尖跟着鼠标移动,脸色越来越沉。 “从一周前策划女神庙探灵,到出发前的最后一次通话,他们嘴里始终是‘我们仨’‘三个人’‘三人分工’。”她指着一条微信聊天记录,张强发给王浩:“明天一早出发,你带摄像机,李军备道具,我负责出镜,三个人刚好够。”还有出发前几小时的通话录音,李军问:“要不要多带点设备?”张强答:“不用,三个人够折腾了,人多反而容易露馅。” 林清砚皱着眉:“全程没提过第四个人,连‘找人帮忙’‘雇个当地人’这种话都没说过。” “可删除的视频里明明有第四个人,递衣服、调灯光,配合得还挺默契。”白晓玉敲了敲桌面,“总不能是凭空冒出来的人吧?”她想起那些探灵网红的炒作套路,有些团队为了隐蔽,会临时找当地人当“影子帮手”,事后断联,避免露馅,“大概率是他们到了镇上之后,临时找的当地人。毕竟拍这种装神弄鬼的视频,多个人搭把手更方便,而且当地人熟悉地形,不容易出岔子。” 技术组补充道:“我们查了三人的资金流向,出发前三天,张强有一笔五百块的现金支出,没有转账记录,可能是用来付临时工钱的。另外,他们到达镇上后,在一家小卖部买过四瓶水、两包烟,消费记录和监控都能对上,当时确实是四个人,只是第四个人始终站在镜头外,看不清脸。” “你看,这就对上了。”白晓玉点了点头,“他们应该是到了之后才临时找的帮手,没提前说,就是怕计划泄露,影响炒作效果。毕竟这种摆拍团队,对‘保密性’看得很重。”她想起之前处理过的虚假摆拍案件,很多网红都会临时雇佣当地人协助,事后互不联系,以此规避风险。 可话虽如此,心里的疑虑却没完全消散。那个第四人全程不露脸、不说话,配合度却极高,甚至能精准get到三人没明说的需求——张强刚说要白衣服,手就递过来了;王浩提了句调灯光,光线立刻就暗了。这种默契,不像是临时雇来的陌生人能有的。 “不管是不是当地人,先查!”白晓玉眼神一凛,“调取镇上所有监控,从他们下车到进庙,逐一排查,找出那个第四人!查小卖部老板、民宿老板,还有路边的商户,问问有没有人见过这个人,知道他是谁!” 她盯着屏幕上三人的聊天记录,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如果只是临时帮手,为什么王浩和李军会失踪?为什么张强会被杀?这一切,真的只是炒作失控那么简单吗? 指挥中心里,键盘敲击声再次密集响起,所有人都在围绕“第四人”展开排查。可白晓玉心里清楚,就算找到了这个人,也未必能解开所有谜团——那个“无形力量”杀人的监控画面,死者身上诡异的伤痕,还有失踪者的下落,依旧是笼罩在案件上的迷雾。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能做的,就是一步步顺着线索查下去,不管那个第四人是临时帮手,还是另有身份,总能找到破绽。 白晓玉猛地放大三人离开小镇时的行车记录仪音频,王浩的声音清晰传来:“刚买的水呢?三瓶,别落下。”李军应和:“放心,都装车上了,咱们仨刚好一人一瓶。” 她指尖一顿,转头看向消费记录:“他们明明在小卖部买了四瓶水,怎么说三瓶?”更让她心头发紧的是,紧接着的录音里,张强烦躁地翻着口袋:“奇了怪了,我那四百块现金呢?明明放口袋里了,怎么不见了?”王浩和李军还帮着找了半天,最后只当是掉在路上,不了了之。 “这太不对劲了。”白晓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们和第四人一起拍了视频、买了东西,可转头就忘了这个人的存在,甚至连多买的水、少了的钱都毫无察觉,就像……就像这个人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林清砚也皱起了眉:“会不会是被什么东西影响了记忆?” “可我们之前处理的灵异案,要么是直接伤人,要么是制造幻觉,从没见过这种‘抹去记忆’的情况。”白晓玉翻出那段删除的视频,再次盯着镜头外递衣服的手,“而且他们对第四人的配合太自然了,像是习惯了他的存在,可转瞬间就彻底遗忘,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她越想越觉得诡异,后背泛起凉意:“如果第四人不是临时帮手,而是……别的什么东西呢?它能让他们短暂记起,又能让他们立刻遗忘,还能在监控里隐形,这就能解释为什么张强会被‘无形力量’杀死,为什么王浩和李军会失踪了。” 这个猜测让指挥中心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技术组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看向白晓玉。 “继续查!”白晓玉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扩大监控排查范围,从他们进入小镇到离开,每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就算是模糊的影子也要截图比对!另外,再去女神庙,这次重点查有没有隐藏的密室或者暗格,说不定那第四人的线索,就藏在庙里!” 她盯着屏幕上三人毫无察觉的对话,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个隐藏在镜头外的“第四人”,绝对不简单。这起看似是炒作失控的命案,背后恐怕藏着比“女鬼”更可怕的东西。 技术组的屏幕上,小镇路口的监控画面被反复放大。白晓玉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瞳孔骤然收缩——画面里,张强、王浩、李军三人说说笑笑地走过斑马线,步态轻松,全程没有任何异常。可就在他们踏出斑马线、走进路口转角的瞬间,画面里凭空多了一道黑影。 那是个穿着黑色长袖的人,身形中等,始终低着头,宽檐帽压得极低,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根本看不清性别、年龄,甚至连走路的姿势都透着诡异的僵硬。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三个人像是完全没察觉到身边多了个人,反而很自然地和他交流起来。 “把道具包递我一下,快到庙了。”张强头也不回地朝黑影伸出手,黑影立刻递过一个黑色背包,动作利落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 王浩侧过头,对着黑影随口叮嘱:“等下拍的时候,你记得在大殿东侧守着,别让游客闯进来。”黑影没有回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脚步依旧紧跟在三人身后,像个无声的影子。 “就是这里!”技术员把画面定格,“他们过路口前明明是三个人,过了路口就变成了四个,而且全程没有任何停顿,像是这个人一直都在。” 白晓玉的后背泛起寒意,之前的疑惑瞬间有了惊悚的答案:“不是临时帮手,也不是当地人……这个人是突然出现的,还能让他们毫无察觉地接纳自己,甚至主动分配任务。”她想起三人后来遗忘第四人的诡异表现,心脏猛地一沉,“他不仅能隐形,还能操控他们的记忆和行为!” 林清砚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这就能解释为什么视频里有第四人,可他们的通话、聊天里全是‘三个人’——这个人在他们身边时,能让他们暂时‘记得’他,一旦离开,就会立刻‘遗忘’,连相关的细节都会自动忽略。” 白晓玉反复播放这段监控,黑影的每一个动作都透着说不出的诡异:他从不主动说话,也不抬头,始终保持着和三人半步的距离,递东西、点头的动作机械又精准,像是被设定好的程序。更可怕的是,后续路口的监控里,只要有光线照射到他,他的身影就会变得有些透明,仿佛随时会消散。 “他到底是什么东西?”白晓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能凭空出现,能操控记忆,还能在监控里近乎隐形……这根本不是人能做到的。” 她突然想起张强手机里那段删除的视频,镜头外递衣服的手、调暗的灯光,还有三人最后那段惊恐的反应——“那……那是什么?”“怎么回事?!”恐怕他们当时看到的,就是这个黑影露出了真面目。 “立刻封锁女神庙周边区域,禁止任何人靠近!”白晓玉猛地站起身,眼神里满是决绝,“通知技术组,带上所有磁场检测设备,我们现在就去庙里!不管这个黑影是什么,他的老巢一定在那里!” 指挥中心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明白,他们这次要面对的,不是普通的凶手,也不是简单的灵异现象,而是一个远超认知的、可怕的存在。而那两个失踪的人,恐怕早已遭遇了不测。 第69章 诡异的存在 无人机拍摄的画面从高空俯拍小镇路口,画质清晰,能听到地面上的人声。张强走在最前面,手里转着摄像机,笑着对身后的王浩和李军说:“你们俩可得打起精神,这次‘夜守哭庙’要是能爆,咱们仨的粉丝量至少翻一倍,到时候接广告、开直播,不比现在瞎折腾强?” 王浩扛着三脚架,喘了口气:“放心吧,我这摄像机电池满格,备用内存卡也带了,保证全程不卡顿。就是你待会儿演‘遇鬼’的时候,别太夸张,上次那个‘空楼尖叫’,评论区都说你像杀猪。” 李军拎着道具包,跟在后面补充:“道具我都检查过了,鱼线、假血、录音笔,还有那件白戏服,全齐了。等下到了庙门口,咱们仨先分工,我去搭帐篷,王浩架摄像机,张强你先拍点空镜,营造氛围。” 张强点点头,刚要说话,脚步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转头朝身边空无一人的位置看了一眼,语气自然得仿佛那里一直站着个人:“对了,咱们四个到了之后,可得注意别露馅,尤其是在游客多的地方,别让人看出咱们是摆拍。” 王浩和李军像是没察觉到任何异常,王浩还顺着他的话接道:“放心,我刚才都跟他交代过了,让他在大殿东侧守着,有游客过来就提前示意。”他说着,也朝那个空位置抬了抬下巴,像是在确认对方的反应。 李军也补充道:“是啊,有他帮忙盯着,咱们仨就能专心拍摄了。而且他还能帮着递道具、调灯光,比咱们仨硬扛轻松多了。” 张强笑了笑,拍了拍身边的空气,像是拍在某人的肩膀上:“还是你靠谱,这次辛苦你了,等咱们火了,分你一份红利。” 画面里,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空无一人的位置,表情自然,对话流畅,完全看不出他们正在和一个“不存在”的人交流。而那个位置,正是监控里黑影出现的地方。 无人机的镜头缓缓移动,随着四人(实则三人加一道无形的黑影)继续往前走,张强的声音再次响起:“咱们四个现在就去庙里踩点,先看看哪个角度拍出来最阴森,晚上就重点在那儿拍。” 王浩应道:“行,我觉得大殿那个观音像后面不错,光线暗,容易藏东西,到时候让他在后面拉鱼线,你假装被什么东西拽住,效果肯定好。” 李军也附和:“对,还有后院的墙角,风一吹树叶响,再配上他放的录音,绝对能吓住观众。咱们四个分工明确,这次肯定能成。” 他们的对话从“咱们仨”到“咱们四个”的转变毫无征兆,自然得仿佛那个第四人一直都在,仿佛他们从未说过“三个人刚好够”的话。无人机的收音清晰地捕捉到每一个字,却始终听不到第四人的任何声音,只能通过三人的对话和动作,感知到那个隐形存在的踪迹。 走到女神庙门口,张强停下脚步,朝身边的空气挥了挥手:“你先去里面看看,有没有游客,顺便把灯光调暗点,我们仨随后就到。” 说完,他转头对王浩和李军说:“走,咱们仨进去,开始干活!” 三人说说笑笑地走进庙门,而那个无形的第四人,就像融入了空气一样,跟着他们一起消失在镜头里。无人机的画面定格在庙门口,阳光正好,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可刚刚那段诡异的对话,却像一根冰刺,扎在人心头。 技术组恢复的通话录音里,张强的声音带着刚结束拍摄的疲惫,还透着几分兴奋,对着电话那头的朋友说:“这次真没白来,女神庙这地方太适合炒作了,我们四个配合得超默契,尤其是最后那段‘遇鬼’的戏,拍得特别逼真,粉丝肯定买账!” 电话那头传来笑声:“可以啊你们,四个人分工,效率就是高。什么时候发正片?我等着转发呢。” “快了快了,回去剪一剪,明天就能发。”张强笑着应道,可话音刚落,他的语气突然一顿,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对了,我们仨这次拍得太累了,打算在镇上住一晚,明天再返程。” 朋友愣了一下:“不是四个人吗?怎么又成仨了?你刚才说四个人配合得好啊。” “四个人?”张强的声音里满是疑惑,像是在回忆什么,又像是在反驳,“你听错了吧?我们一直是三个人啊,王浩扛摄像机,李军备道具,我出镜,哪来的第四个人?” 他身边的王浩突然凑过来,对着电话补充:“是啊,就我们仨,刚才可能是他口误了。我们仨拍了一下午,都累糊涂了,刚才在庙里还差点把道具弄丢,幸好找回来了。” 李军也在旁边搭话:“没错,就我们三个,刚才张强肯定是说错了。我们现在在镇上找民宿呢,找好就休息了,明天剪完视频给你发过去。” 电话那头的朋友半信半疑:“哦?可能是我听错了吧。那你们注意安全,别真遇到什么‘鬼’啊。” “放心吧,都是瞎编的,哪来的鬼?”张强的声音恢复了正常,语气里带着笃定,可谁也没注意到,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又皱起了眉,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不说了,我们仨先找地方住,回头联系。” 通话结束的忙音响起,录音戛然而止。 指挥中心里一片寂静,白晓玉反复播放这段录音,指尖冰凉。从“我们四个配合得超默契”到“我们一直是三个人”,中间没有任何停顿,没有任何犹豫,仿佛张强从未说过“四个”,仿佛那个第四人从未存在过。 “他的记忆被篡改了。”林清砚的声音打破了沉默,语气凝重,“在通话刚开始,他还能记得第四人的存在,可说着说着,记忆就被强行修正了,甚至能立刻反驳‘哪来的第四个人’,连身边的王浩和李军都跟着附和,像是他们一直都只有三个人。” 白晓玉的后背泛起寒意,她想起监控里那个突然出现的黑影,想起三人对他自然的交流,想起他们事后对第四人的彻底遗忘。“那个东西不仅能隐形、能操控他们的行为,还能实时篡改他们的记忆,让他们在‘记得’和‘遗忘’之间反复横跳。” 她突然明白了张强手机里那段删除视频的最后几秒,为什么三人会露出惊恐的表情。“他们当时肯定是看到了那个黑影的真面目,或者摆脱了他的操控,短暂地恢复了清醒,所以才会害怕,才会惊呼。”白晓玉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可那只是暂时的,很快他们又被操控了,甚至可能……直接被灭口。” 技术组的人都脸色发白,谁也没想到,这起看似是网红炒作失控的命案,背后竟然藏着这样恐怖的存在。 “继续查!”白晓玉猛地攥紧拳头,眼神里满是决绝,“查所有和女神庙相关的古老传说,查小镇上有没有类似的失踪案,查那个黑影可能的来历!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必须找到他,找到王浩和李军的下落!” 审讯室的灯光亮得刺眼,张强的朋友坐在对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水杯,脸上满是困惑。“我跟他们仨认识好几年了,每次一起做事都是三个人,张强负责出镜,王浩拍,李军做后期,从来没听说过有第四个人。”他顿了顿,回忆起那天的通话,眉头皱得更紧,“那天他给我打电话,一开始说‘我们四个配合得超默契’,我还纳闷问他什么时候多了个人,结果他立马反驳,说我听错了,一直是他们仨。” “你确定他说过‘四个’?”白晓玉追问,目光紧紧锁住他。 “绝对确定!”朋友用力点头,语气笃定,“我当时还笑他,说四个人分工更细,他还应了句‘那可不’,结果下一秒就变卦了,说我听错了,还让王浩和李军帮着佐证,说一直是三个人。”他模仿着当时的语气,惟妙惟肖,“那感觉特别奇怪,就像他突然失忆了一样,连自己刚说过的话都不认了。” 朋友还提到,通话快结束时,他隐约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张强的嘀咕:“奇怪,我那四百块钱怎么不见了?”还有李军的声音:“是不是掉庙里了?回头再找吧。”“现在想想,那四百块钱说不定跟那个‘第四人’有关。”朋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他们肯定是遇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不然怎么会突然说胡话,还失踪了两个人。” 送走朋友,白晓玉回到指挥中心,将这份证词和之前的监控、录音放在一起,真相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却也越来越惊悚。“那个黑影能实时操控他们的记忆,甚至能让他们在对话中瞬间切换‘三人’和‘四人’的认知,连身边的人都能被同步影响。”她指着屏幕上的黑影,“他就像个寄生者,附着在三人身边,操控着他们的言行,甚至能抹去自己存在的痕迹。” 林清砚补充道:“张强朋友的证词更能证明,这种记忆篡改不是单向的,而是能让周围的人也接受‘被修正’的事实,只有在他疏忽或者力量减弱时,才会露出破绽,比如张强那句脱口而出的‘我们四个’。” 白晓玉的目光落在女神庙的方向,心里沉甸甸的。“现在可以确定,张强的死、王浩和李军的失踪,都是这个黑影干的。他利用三人的炒作计划,潜伏在他们身边,最后下手。”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决绝,“下一步,我们集中所有力量,彻底搜查女神庙,尤其是大殿和后院,一定要找到这个黑影的踪迹,还有王浩和李军的下落!” “白队,我们已经到女神庙后门了,现在准备进去搜查,我们仨分三个方向,效率能高点。”电话里传来小李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的呼吸声。 白晓玉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一紧,心脏骤然下沉——她明明派了两个警察去现场,怎么会是“仨”? 她强压下心头的惊悸,声音尽量保持平稳:“好,注意安全,每十五分钟跟我报一次位置,你们俩……” 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的小张突然插话,语气自然得毫无异常:“放心吧白队,我们俩会互相照应,一旦发现线索立刻汇报。” 小李也跟着附和:“对,我们俩已经分工好了,我去大殿,他去后院,马上开始行动。” “仨”变成“俩”的转变,和当初张强他们的对话如出一辙! 白晓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指尖冰凉,那个黑影……它又出现了!它已经附着在了小李和小张身边,甚至开始操控他们的记忆和认知! “别进去!”她几乎是吼出声,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立刻撤退!马上离开女神庙,到镇上的派出所集合,快!” 电话那头的小李愣了一下,语气带着困惑:“白队?怎么了?我们刚到门口,还没进去呢……” “别问那么多!立刻撤退!”白晓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不管你们现在看到什么、想到什么,马上转身,往人多的地方走,快!” 她能想象到,此刻在女神庙后门,小李和小张身边,正站着那个穿着黑衣服、看不清脸的黑影,像附骨之疽一样缠着他们。 “好……好的,我们现在撤退。”小李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慌乱,大概是被白晓玉的语气吓到了。 “报一下你们现在的具体位置,还有……你们身边有没有其他人?”白晓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女神庙的地图。 “我们在后门的老槐树下,身边……就我们俩啊。”小张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疑惑,“白队,你是不是听到什么了?” “别说话,保持通话,一直走到镇上再挂。”白晓玉的心脏怦怦直跳,她能做的,只有让他们尽快离开那个是非之地,希望还来得及。 电话里传来两人急促的脚步声,还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像极了当初张强视频里的背景音。白晓玉紧紧握着手机,手心全是冷汗,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平安回来。 第70章 噩梦的存在 派出所的会议室里,小李和小张坐在桌前,手里捏着保温杯,指节泛白。白晓玉按下录音播放键,自己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好,注意安全,每十五分钟跟我报一次位置,你们俩……” 紧接着是小张的声音:“放心吧白队,我们俩会互相照应,一旦发现线索立刻汇报。” 小李的附和声紧随其后:“对,我们俩已经分工好了,我去大殿,他去后院,马上开始行动。” 可当录音播放到小李最初那句话——“我们仨分三个方向,效率能高点”时,两人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这……这不是我说的!”小李猛地拍了下桌子,声音都在发颤,“我明明说的是‘我们俩’,怎么会是‘仨’?” 小张也皱着眉,反复听了三遍,脸色越来越白:“不对劲,白队,我们从出发到现场,一直都知道是两个人,根本没说过‘三个人’的话,这录音是不是有问题?” “录音没问题。”白晓玉把手机递给他们,“这是你们当时的通话原声,技术组已经核实过,没有任何剪辑或篡改。” 两人接过手机,戴着耳机反复播放那段“仨变俩”的对话,身体渐渐开始发抖。小李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里满是惊恐:“我真的不记得说过‘我们仨’……当时我脑子里想的就是我和小张两个人,怎么会说出‘仨’?” 小张的手紧紧攥着耳机线,指节发白:“我也不记得……我只记得白队让我们撤退时,我还纳闷为什么突然不让进了,现在才知道,那东西当时就在我们身边?” 他的话让会议室的气氛瞬间凝固。两人想起当时在女神庙后门,总觉得身后有股莫名的凉意,还以为是风大,现在想来,那根本不是风——是那个黑影,就站在他们身边,甚至操控着他们说出了“三个人”的话。 “我们居然一点都不记得……”小李的声音带着一丝后怕,“如果不是听到录音,我们到现在还以为自己一直说的是两个人。” 白晓玉看着他们苍白的脸色,心里沉甸甸的:“那东西的能力比我们想象的更可怕,它不仅能篡改记忆,还能让你们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说出和认知不符的话。”她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你们俩先休息,后续不用再参与这个案子了,安全第一。” 两人点点头,站起身时腿还有些发软。走出会议室的那一刻,小张回头看了一眼女神庙的方向,后背泛起一阵寒意——那个看不见的黑影,到底还藏在那里多久? 指挥中心的屏幕上,张强团队上个月去万灵山拍摄的探灵视频正在播放。白晓玉指尖划过进度条,目光死死盯着画面细节——这是他们之前没重点关注过的旧素材,如今再看,处处都是诡异的破绽。 视频开头,张强对着镜头挥手:“家人们,今天带大家探秘万灵山废弃道观,据说这里半夜会听到女人哭,咱们仨今天就来揭开真相!”王浩扛着摄像机,李军拎着道具箱,三人站在道观门口,笑容张扬。 可随着画面推进,诡异的细节接连出现。在道观大殿里,张强假装害怕地后退,脚下却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扶住身边的“空气”,嘴里还嘟囔着:“别推我啊,吓我一跳。”镜头扫过他身边,空无一人,王浩和李军却像没看见一样,继续拍着。 更让人起疑的是,李军布置道具时,突然朝镜头外喊了句:“把那个假骷髅头递我一下,放在供桌上。”话音刚落,一个骷髅头就从画面外被递了进来,李军接过后熟练地摆放好,全程没抬头,仿佛那只递东西的手本该存在。 王浩在调整摄像机角度时,还对着镜头外叮嘱:“那边光线太亮,你去把窗户挡上点,不然拍不出阴森感。”画面里,道观的窗户突然被慢慢合上,挡住了外面的阳光,可始终没人出现在镜头里。 白晓玉让技术员把这些片段放慢、放大,逐帧分析。递骷髅头的手和女神庙视频里的一样,穿着黑色长袖,骨节分明;合上窗户的动作轻盈又僵硬,和那个黑影的步态如出一辙。更可怕的是,三人全程都在说“咱们仨”,却在不经意间和镜头外的“第四人”互动,自然得仿佛对方一直都在。 “原来那东西早就跟着他们了!”白晓玉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万灵山那次,它就已经在配合他们拍摄,只是我们之前没注意这些细节,以为是剪辑漏洞或者道具特效。” 技术员调出当时的后台数据,补充道:“白警官,你看,他们这次拍摄的消费记录里,有一笔‘四人份快餐’的支出,还有住宿记录是两个标准间,刚好住四个人。但他们的视频、直播里,全程都只提‘三个人’。” 小张和小李也凑了过来,看着视频里的细节,脸色发白:“和我们当时的情况一模一样,明明有第四个人,却完全不记得,还下意识地配合它……” 白晓玉关掉视频,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线索终于串联起来了:那个黑影不是在女神庙才出现的,而是早就寄生在三人身边,借着他们的探灵炒作,一直潜伏着。万灵山是第一次露出破绽,女神庙则是它彻底暴露、下手的地方。 “查!立刻查万灵山废弃道观的所有资料,还有张强他们那次拍摄的所有原始素材、通话记录、定位轨迹!”白晓玉眼神一凛,“那东西的老巢,说不定不在女神庙,而在万灵山!我们之前找错方向了!” 白晓玉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推开门时,林清砚已经站在警车旁等她。“准备好了?”他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副驾驶,“走吧,去万灵山道观。” “嗯。”她应了一声,拉开车门坐进去,余光瞥见后座似乎有个人影,穿着黑色长袖,戴着宽檐帽,正低着头。她没太在意,只当是技术组临时派来的帮手,转头对林清砚说:“资料都带齐了吗?上次张强他们在道观拍的素材,还有磁场检测数据。” “都在这。”林清砚拍了拍手里的公文包,发动车子,随口朝后座问了句,“设备都检查过了吧?待会儿到了直接开始测。” 后座的人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帽檐压得更低,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一截苍白的下颌线。 白晓玉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脑子里还在梳理线索:“那个黑影在万灵山就跟着他们了,这次去说不定能找到它的踪迹。咱们仨分工,你去查道观前院,我去后院,让他……”她顿了顿,自然地朝后座抬了抬下巴,“让他负责检测磁场,有异常立刻喊我们。” “没问题。”林清砚应道,车子稳稳地停在万灵山山脚下。 三人下了车,沿着石阶往上走。后座的人始终跟在他们身后半步,脚步轻盈又整齐,像个无声的影子。白晓玉边走边和林清砚讨论:“上次张强他们拍的视频里,窗户是被它合上的,咱们重点查后院西厢房,那里光线最暗,容易藏东西。” “嗯,还有供桌下面,说不定有暗格。”林清砚补充道,转头朝身后的人说,“你带探测器去大殿,先测测整体磁场,我们俩去后院。” 那人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大殿,黑色的衣角在风里晃了晃,很快消失在道观门口。 白晓玉和林清砚在后宫翻找了半天,墙缝、供桌、房梁,每一个角落都查过了,却什么都没发现。“奇怪,怎么一点线索都没有?”她蹲在地上,看着空荡荡的地面,心里莫名的烦躁。 “会不会是我们找错地方了?”林清砚也皱起了眉,“去大殿看看吧,说不定他那边有发现。” 两人走到大殿,却没看到那个黑色身影。“人呢?”白晓玉四处张望,大殿里空荡荡的,只有几尊落满灰尘的神像,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可能去外面测了。”林清砚拿起探测器,屏幕上显示一切正常,“没异常,看来这次又白跑了。” 白晓玉叹了口气,心里沉甸甸的:“走吧,回去再想想办法。” 两人下了山,坐进警车。白晓玉习惯性地回头看了眼后座,空无一人。“他没跟上来?”她随口问了句。 林清砚发动车子,愣了一下:“谁?” “就是跟我们一起来的那个啊,负责检测磁场的。”白晓玉指了指后座。 林清砚一脸疑惑地看着她:“我们俩一起来的啊,什么时候多了个人?” “啊?”白晓玉愣住了,脑子里突然一片空白,“我们俩?不是咱们仨吗?刚才在山上,我们还分工……” “你是不是累糊涂了?”林清砚无奈地笑了笑,“从出门到现在,一直都是我们俩,哪来的第三个人?快系好安全带,回去休息吧。” 车子缓缓驶离山脚下,白晓玉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心里却莫名的空落。她明明记得有第三个人,记得和他分工,记得他穿着黑色的衣服,可林清砚的语气那么肯定,后座也确实空无一人。 是她记错了吗? 她皱着眉,努力回想那个黑色身影的样子,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只记得那只递东西的手,骨节分明,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车子开进警局大院,两人下了车,并肩走进指挥中心。白晓玉还在琢磨:“真的只有我们俩?可我明明……” “别想了,肯定是你太累了,出现幻觉了。”林清砚拍了拍她的肩膀,“先休息会儿,明天再查。” 白晓玉点了点头,坐在椅子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山上的画面,那个黑色身影的轮廓越来越模糊,可那种“我们仨”的笃定感,却越来越清晰。 就像……有什么东西,从她的记忆里,悄悄抹去了一个人。 白晓玉坐在椅子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山上的画面。她明明记得那个穿黑衣服的人就站在大殿门口,记得林清砚让他去测磁场,记得三人分工时的对话,可现在想来,那些记忆像是蒙了一层雾,模糊又不真切。 “要不要再调一下万灵山的监控?”她突然开口,看向林清砚。 林清砚正在整理资料,闻言抬头:“调过了,我们俩上山、下山,全程都只有两个人,监控里根本没有第三个人的影子。”他把监控截图推到她面前,画面里只有她和林清砚并肩走在石阶上,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身后空无一人。 白晓玉盯着截图,心脏猛地一沉。截图里的她,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似乎正和身边的人说着什么,可她身边只有林清砚,而她的目光,却微微偏向身侧后方,像是在对着空气说话。 “你看你这里。”林清砚指着截图里她的眼神方向,“当时你在看什么?我记得你说‘让他去大殿’,可我身边根本没人。” 她张了张嘴,想说“我在看那个帮手”,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那个穿黑衣服的人就站在她身后,帽檐下的目光正落在她身上,冰冷又粘稠,像毒蛇的信子。 “别想了。”林清砚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都怪我,不该让你这么累,先去休息室睡会儿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白晓玉点点头,站起身时,腿有些发软。她走进休息室,躺在行军床上,闭上眼睛,可那个黑色身影的轮廓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她好像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就在门外,缓慢、沉重,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她猛地睁开眼,休息室里空无一人,门也关得好好的。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像极了那个穿黑衣服的人。 她蜷缩起身体,把被子裹得紧紧的,可还是觉得冷,从骨头里透出来的冷。她想起张强手机里那段最后的录音,想起他惊恐的喊声,想起王浩和李军的失踪,想起小李和小张那段被篡改的通话。 那个东西,是不是也在这?是不是正站在床边,看着她? 她不敢回头,不敢睁眼,只能死死咬着嘴唇,任由恐惧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昏昏沉沉地睡去,梦里依旧是万灵山的道观,依旧是三个人的身影,只是那个穿黑衣服的人,慢慢抬起了头,口罩滑落,露出一张没有五官的脸。 第71章 叫名字 “啊!” 白晓玉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全是冷汗。窗外的天已经亮了,指挥中心里一片安静,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林清砚坐在不远处的办公桌前,正在看资料,察觉到她的动静,抬头看过来:“怎么了?做噩梦了?” 她喘着气,点了点头,手指还在微微发抖。梦里的画面清晰得可怕,尤其是那个没有五官的脸,还有那句反复在耳边回响的话——“我们仨,一起走啊。”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椅子,空无一人。可梦里那种“三个人一起查案”的笃定感,还有醒来后残留的寒意,却让她浑身发毛。 “我们……昨天去万灵山,是两个人,对吗?”她下意识地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清砚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当然是两个人,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白晓玉没有回答,只是盯着那张空椅子,后背泛起一阵凉意。那个黑影,不仅跟着网红,跟着警察,甚至……跟着她进了梦里。 警车沿着盘山公路往上开,窗外的树叶被风刮得沙沙响。白晓玉握着方向盘,侧头和副驾驶的林清砚闲聊:“上次小李他们俩真是捡回一条命,那东西居然能跟着到派出所门口。” 林清砚靠在椅背上,翻看着万灵山的资料:“现在看来,它是跟着‘探灵’这个由头缠上人的,张强他们是,我们也是。”他顿了顿,抬眼看向窗外,“快到山脚了,待会儿上山小心点,别分散注意力。” “放心,这次有备而来。”白晓玉笑了笑,把车停在山脚下的空地上。 两人推开车门,沿着石阶往上走。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走了没几步,白晓玉下意识地朝身侧看了一眼,心里莫名一松——没有黑影,只有她和林清砚两个人。 “你看,上次张强他们拍视频的地方就在前面。”林清砚指着不远处的道观大门,加快了脚步。 白晓玉跟在后面,脚步轻快,嘴里还在念叨:“等下进去,你查东厢房,我查西厢房,重点找有没有黑色的布料或者……” 话还没说完,她突然停住脚步,心里咯噔一下。刚才那句话,她本来想说“我们俩分工”,可话到嘴边,却差点说成“我们仨”。 她猛地转头,看向自己的身侧。 一道黑色的身影就站在那里,穿着长袖黑衣,宽檐帽压得极低,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和监控里的黑影一模一样。它就贴在她身边,脚步和她完全同步,仿佛一直都在。 而身边的林清砚,像是完全没看见,还在往前走,嘴里说着:“对,我们仨分工,你查西厢房,我查东厢房,让他……” “别说话!”白晓玉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急促。 林清砚愣了一下,停下脚步:“怎么了?” 白晓玉没有回答,目光死死盯着身侧的黑影,然后突然提高声音:“林清砚,报你的名字!” “啊?”林清砚一脸疑惑,“林清砚啊,怎么突然让我报名字?” “我是白晓玉!”她立刻接道,声音响亮,目光紧紧锁住那个黑影。 就在她报出自己名字的瞬间,身侧的黑影猛地一顿,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它原本低垂的头微微抬起,帽檐下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口罩,死死盯着白晓玉。 林清砚也察觉到了不对劲,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脸色瞬间变了:“那是什么?!” 白晓玉没有回头,只是死死盯着黑影,声音发紧:“别碰它!” 话音刚落,那道黑影突然变得透明,像水汽一样慢慢消散在空气里。原本萦绕在身边的那种压抑感,也瞬间消失了。 林清砚惊得后退一步:“它……它消失了?刚才那是什么东西?” 白晓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她转头看向林清砚,声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颤抖:“是它,那个黑影。刚才我们上山的时候,它又出现了,还想操控我们的认知,让我们以为是三个人。” “难怪我刚才想说‘我们仨’!”林清砚恍然大悟,脸色发白,“幸好你让我报名字,不然我们又要被它骗了!” 白晓玉点了点头,心里一阵后怕。刚才若不是她及时反应过来,恐怕又会像之前那样,被黑影悄无声息地缠上,甚至遗忘它的存在。 “它怕‘真名’。”她突然反应过来,眼神亮了起来,“刚才我让我们报名字,它就受不了了,这是它的弱点!” 道观里的搜查没再遇到异常,黑影消失后,连空气都变得清爽了些。白晓玉和林清砚仔细翻查了每一个角落,从大殿的供桌到后院的厢房,甚至撬开了墙角松动的砖块,虽没找到黑影的踪迹,却发现了几根黑色的丝线,质地诡异,不像是普通布料。 “收起来,回去让技术组化验。”白晓玉把丝线装进证物袋,拍了拍手上的灰。 “好。”林清砚应着,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眼空荡荡的大殿,“它真的不会再回来了?” “不好说,但至少现在不敢靠近我们。”白晓玉拉了拉他的胳膊,“走了,下山。” 两人沿着石阶往下走,刚迈出两步,白晓玉就开口:“林清砚。” “在。”林清砚立刻回应,声音里带着一丝警惕。 “白晓玉。”她紧接着报出自己的名字,目光扫过身侧,确认没有黑影出现。 这是他们刚才约定好的,一路不停地叫对方名字,同时报出自己的名字,不让黑影有机会钻空子。 “林清砚。” “白晓玉。” “林清砚。” “白晓玉。” 两人的声音在山间回荡,从道观到山脚,从山脚到警车,一路没停。一开始还觉得严肃,走得多了,倒像是在念顺口溜,林清砚忍不住笑了:“咱们这一路喊下来,估计山上的鸟都被吓跑了。” “总比被黑影缠上强。”白晓玉也笑了,拉开车门坐进去,刚系好安全带,就忍不住揉了揉嗓子,“嘶,喊得我喉咙都干了。” 车子发动,驶离万灵山。林清砚递过来一瓶水:“喝点润润喉。” 白晓玉拧开瓶盖灌了几口,长舒一口气,瘫在座椅上:“累死我了,这辈子没这么频繁地喊过自己名字,感觉舌头都快打结了。” “知足吧,至少安全回来了。”林清砚看了她一眼,眼底带着笑意,“而且我们找到线索了,那几根黑色丝线,说不定能查出黑影的来历。” “也是。”白晓玉点点头,又忍不住吐槽,“不过下次再这样,我可得带个扩音器,省得费嗓子。” 林清砚笑出了声:“好,下次我帮你带。” 车子一路平稳行驶,窗外的风景慢慢从山林变成了城镇。白晓玉靠在椅背上,虽然累得眼皮发沉,心里却格外踏实——这一次,他们终于占了上风。 指挥中心的会议室内,烟雾缭绕,投影仪上正播放着万灵山的磁场检测报告。白晓玉站在台前,手指点着屏幕上的黑色丝线照片:“技术组初步化验,这丝线含有未知的生物成分,不是地球上已知的任何材质……” 话还没说完,她突然顿住,后颈泛起一阵熟悉的凉意。 刚才她扫视会议室时,明明数了八个人——她、林清砚,还有六个技术组的成员,可此刻眼角的余光里,会议桌的末尾,却多了一道黑色的身影。 那身影穿着长袖黑衣,宽檐帽压得极低,口罩遮住大半张脸,正低着头,像个沉默的旁听者。 什么时候多了个人? 白晓玉的心脏骤然收紧,指尖冰凉。她想起上山时的场景,想起梦里的恐惧,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它又来。 “所有人!立刻报全名!快!”她猛地拔高声音,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甚至有些破音。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被她突如其来的大喊吓了一跳。林清砚皱着眉起身:“晓玉,怎么了?” “别问!快报全名!从你开始!”白晓玉死死盯着那道黑影,声音发颤。 林清砚虽疑惑,却还是立刻配合:“林清砚!” “白晓玉!”她紧接着报出自己的名字,目光紧紧锁住黑影。 “张磊!” “王芳!” “李建国!” “赵晓雯!” “孙强!” “周敏!” 六个技术组的成员依次报出全名,声音里带着茫然。 就在最后一个人报完名字的瞬间,会议桌末尾的那道黑影猛地一震,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被阳光穿透的雾气,一点点消散。 “那是什么?!”张磊突然指向黑影消失的方向,脸色发白。 所有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看到空荡荡的座椅,还有地上残留的一缕淡淡的黑烟,很快便散得无影无踪。 “刚才……刚才那里是不是有个人?”王芳的声音带着颤抖,她明明记得开会时,那个位置一直坐着人,可现在却什么都没有。 “我也记得!”李建国点头,“我还以为是新来的同事,没好意思问……” 白晓玉瘫坐在椅子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大口喘着气:“是它……那个黑影,它混进来了。” 林清砚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他终于明白白晓玉刚才的急切:“它居然能混进警局,还能让我们毫无察觉地接纳它……” “幸好你反应快。”赵晓雯拍着胸口,后怕不已,“刚才报名字的时候,我突然觉得脑子里一阵清明,才发现根本不认识那个人。” 白晓玉点点头,握紧了拳头。原来它的弱点真的是“真名”,只要众人齐声报出全名,它的伪装就会被打破,无法再操控大家 会议室内,众人刚经历过上次的惊魂事件,气氛格外凝重。白晓玉敲了敲桌子,沉声道:“开始报全名,一个都不能漏。” “林清砚!” “白晓玉!” “张磊!” “王芳!” “李建国!” “赵晓雯!” “孙强!” “周敏!” “欧阳平普!” 最后一个声音响起时,白晓玉的目光猛地锁定在会议桌右侧的男人身上。他穿着和其他同事一样的警服,低着头,手指攥着笔,虽然开会基本没发言,看起来却毫无异常。 可报出“欧阳平普”这个名字的瞬间,白晓玉的心脏像被重锤击中,后颈的凉意瞬间蔓延全身。 她死死盯着那个男人,又转头看向身边的李建国——李建国的左脸颊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从眼角延伸到下颌,那是三年前缉毒行动中留下的。 而那次行动,牺牲的人,正是欧阳平普。 当时李建国被毒贩围攻,是欧阳平普扑上去替他挡了一枪,自己却没能回来。李建国脸上的疤,是救他的人用生命换来的。 欧阳平普早就死了! “欧阳平普已经牺牲很久了!”白晓玉猛地拍案而起,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愤怒和恐惧,“你是谁?!” 那个男人猛地抬头,帽檐下的目光冰冷刺骨,正是那个黑影的轮廓。他刚要起身,林清砚已经把手里的笔记本扔了过去,却扔了个空——男人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之前无数次那样,一点点消散在空气中。 地上只留下一缕黑烟,很快便无影无踪。 会议室里变得一片死寂,众人脸色惨白。 “他……他居然顶着欧阳警官的名字……”王芳的声音带着哭腔,欧阳平普是他们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牺牲时才二十五岁。 白晓玉扶着桌子,缓缓坐下,指尖还在发抖。她看着李建国脸上的疤,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上次它混进来,用的是我们不熟悉的‘新人’身份,而且没有名字,这次却敢用欧阳平普的名字。” “为什么?”林清砚皱着眉,“它完全可以随便编一个名字,或者用其他活人的名字。那样我们就会被继续影响发现不了它的混入。” 第72章 谋杀,复仇? “不,它不能。”白晓玉眼神凝重,慢慢分析,“刚才报名字时,所有人的名字都是真实的,只有它,顶着死者的名字。结合前几次的情况,它要么不说出名字,一旦报出,就只能用死者的名字。”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笃定:“欧阳平普是我们的战友,是烈士。它用死者的名字,或许是因为活人的名字带着‘生气’,它无法操控;而死者的名字,对它来说,是最好的伪装。” 林清砚点点头,脸色越发沉重:“也就是说,以后我们不仅要核对名字,还要确认每个人的身份,尤其是那些牺牲战友的名字,绝不能再让它钻了空子。” 白晓玉看向窗外,阳光刺眼,却照不进心底的寒意。那个黑影,不仅能操控记忆、伪装身形,还在利用死者的名字亵渎逝者。 这场较量,远比他们想象的更残酷。 会议室内的凝重还未散去,张磊拿着一叠刚打印好的卷宗推门进来,脸色复杂:“白队,林清砚,我们查张强团队背景时,发现了个事——李军牵扯进了一起强奸案。” “什么?”白晓玉猛地抬头,林清砚也皱起了眉。 张磊把卷宗放在桌上,指着其中一页:“被害人叫陈念,半年前在出租屋坠楼身亡,死亡日期刚好是张强他们去万灵山拍摄的前三天。当时案子定的是自杀,但后续调查发现,案发当晚有三个人在她楼下逗留,其中一个就是李军。” “李军是主犯?”林清砚拿起卷宗翻看着。 “不是,主犯叫高天,是个富二代,已经被抓了,判了十五年,现在还在监狱里蹲着。”张磊补充道,“李军是被胁迫的,高天用他家人的安全威胁他,让他在楼下望风,他没上楼,也没动手。”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窃窃私语,王芳皱着眉说:“这么看,陈念的亡灵报复的可能性很大啊……李军虽然是从犯,但毕竟参与了,张强和王浩说不定也知情,所以亡灵才跟着他们,在万灵山和女神庙接连动手。” “对啊,高天虽然是主犯,但已经被法律制裁了,亡灵可能觉得这样就够了,所以盯着李军他们这些漏网之鱼。”孙强也附和道。 白晓玉没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心里却翻涌着莫名的违和感。她拿起陈念的尸检报告,照片上的女孩很年轻,眉眼间带着怯懦。她又翻到高天的审讯记录,高天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态度嚣张,丝毫没有悔改之意。 “不对。”她突然开口,打破了会议室的议论,“如果真是陈念的亡灵报复,为什么放过高天?” 众人愣了一下,王芳说:“高天不是已经坐牢了吗?亡灵可能觉得法律已经替她讨回公道了。” “可李军只是望风,还是被胁迫的,罪不至死。”白晓玉放下卷宗,目光锐利,“高天是主犯,毁了她的人生,害死了她,现在还活着在监狱里待着,亡灵真要报复,怎么会放过罪魁祸首,反而盯着三个只是外围的网红?” 林清砚顺着她的思路想下去:“而且,就算报复完李军他们,它为什么还要跟着我们?混进警局,参加会议,甚至想操控我们的认知,这根本不是亡灵报仇该有的行为。” “还有一点。”白晓玉补充道,“高天刚被抓进去不到一个月,判得很重,按说亡灵要是有怨气,早该去找他了,可监狱那边没任何异常报告,反倒是我们这边,它频频出现。” 张磊摸着下巴:“那它的目的是什么?不是为了陈念报仇,那它一直跟着张强团队,又缠上我们,到底想干什么?” 白晓玉沉默了,脑子里闪过黑影一次次出现的场景:万灵山的配合拍摄,女神庙的突然下手,警局会议上的伪装,甚至钻进她梦里的纠缠。它似乎一直在“模仿”,模仿帮手,模仿同事,模仿死者,却又在被“真名”识破时立刻消失。 “它可能在利用陈念的案子做掩护。”林清砚突然说,“张强团队去万灵山探灵,本身就带着‘灵异’的噱头,它借着陈念的亡灵做伪装,既能隐藏自己的真实目的,又能借着探灵的由头,接触更多人。” 白晓玉点点头,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清晰:“而且,它对‘探灵’这种行为似乎格外执着,不管是网红的拍摄,还是我们的调查,只要涉及到这些,它就会出现。说不定,它的目的和‘探灵’本身有关,和陈念的案子,只是巧合。” 她拿起李军的口供,上面写着:“高天让我在楼下看着,说要是有人来就给她打电话,我没敢上楼,也没听到什么动静,后来就看到她从楼上掉下来了……” “把高天的案子卷宗调过来,还有陈念的所有社会关系,再查一下万灵山废弃道观的历史,尤其是有没有关于‘探灵’或者‘黑影’的传说。”白晓玉眼神一凛,“它不是亡灵,也不是为了报仇,它有自己的目的,我们得尽快查出来。” 会议室里的议论声停了下来,所有人都意识到,这起看似是亡灵报复的案件,背后可能隐藏着更可怕的秘密,而那个黑影,远比他们想象的更诡异,更危险。 高天靠在铁窗下的墙根,指尖转着半截磨得发亮的塑料勺。狱警刚送完晚饭,铁门哐当一声关上时,他眼角余光瞥见对面铺上多了个人。 那人穿着和他一样的藏青囚服,背对着他,乌黑的头发垂到肩膀,身形瘦削,正一动不动地坐着。 “新来的?”高天嗤笑一声,吐掉嘴里的菜根,“犯什么事进来的?” 那人没回头,声音低沉得像从地底下钻出来:“杀人。” “呵,巧了。”高天挑眉,往铺上一躺,双手枕在脑后,“老子也杀过人,还是个娘们儿,细皮嫩肉的,可惜了。”他故意说得轻佻,眼角的余光却一直黏在那人身上。 那人依旧没动,只是肩膀微微耸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高天没再搭话,监狱里的日子枯燥得发霉,多个人少个人都一样,不过是多了个喘气的影子。他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陈念坠楼的画面,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那娘们儿临死前的眼神,还真够劲儿。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尿意憋醒。铁窗外面的月亮像个惨白的盘子,洒下的光凉飕飕的。他坐起身,对面铺的人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背对着他,像尊僵硬的雕像。 “喂,你不睡觉?”高天皱了皱眉,心里莫名有点发毛。 那人缓缓转过头,月光照在他脸上,却只有一片模糊的轮廓,看不清五官,只有一双眼睛,黑得像深不见底的洞,正死死盯着他。 高天打了个寒颤,突然觉得这场景有点不对劲。他明明记得这间牢房是双人房,可入狱大半个月,一直都是他一个人,狱警也从没提过要加人。 “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他声音发紧,手不自觉地攥紧了铺板。 那人没回答,慢慢从铺上下来,脚步轻得像猫,一步步朝他走近。囚服的袖子很长,遮住了他的手,走动时,衣摆扫过地面,没发出一点声音。 高天想往后退,却发现后背已经抵住了墙,退无可退。他想喊人,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你是谁?”他瞪大眼睛,看着那人越来越近的模糊轮廓,心脏狂跳得像要炸开。 那人停在他面前,离他只有一步之遥。高天闻到一股淡淡的、像腐烂树叶的味道,从他身上飘过来。他想看清那人的脸,可无论怎么努力,眼前始终是一片模糊,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雾。 就在这时,他突然想起什么——入狱这么久,他从没见过这人吃饭、喝水,甚至从没见过他上厕所。他就像个凭空出现的影子,一直待在对面铺,一动不动。 “你根本不是狱友……”高天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那人微微低下头,乌黑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高天看到他的嘴角似乎咧开了一个弧度,诡异而冰冷。 他想挣扎,却发现身体像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那股腐烂的味道越来越浓,钻进他的鼻子,钻进他的喉咙,让他头晕目眩。 铁窗外面的月亮被乌云遮住,牢房里瞬间陷入一片漆黑。高天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响,然后突然停住了。 不知过了多久,乌云散去,月光重新洒进牢房。对面铺空荡荡的,仿佛从来没有人坐过。高天靠在墙上,眼睛圆睁,嘴巴张得大大的,脸上还残留着惊恐的表情,身体已经凉透了。 牢房里静得可怕,只有铁窗被风吹得呜呜作响,像谁在低声哭泣。 警车驶进监狱大门时,警戒线已经拉了起来。白晓玉推开车门,扑面而来的消毒水味里,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叶气息。 “法医初步判断是窒息死亡,但身上没有任何勒痕,也没有中毒迹象。”狱警迎上来,脸色凝重,“监控只拍到他半夜坐起来,和空气说了些什么,然后就不动了。” 林清砚皱着眉看完监控回放,转头看向白晓玉:“你看,高天的死法和李军他们如出一辙。”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或许,你真的想错了。” 白晓玉盯着屏幕里高天惊恐的脸,指尖冰凉。 “它混进警局,说不定就是为了打探高天的关押位置。”林清砚继续说道,“毕竟高天一直在监狱里,它进不来,只能借着我们的调查,摸清这里的情况。现在高天死了,正好印证了是陈念的亡灵在报复。” 周围的同事也纷纷点头,王芳叹了口气:“冤有头债有主,高天是主犯,现在终于遭了报应。” 白晓玉没说话,走到高天的牢房前。铁门上的锁完好无损,牢房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铺板,一双拖鞋,还有地上散落的几片干枯的树叶——和上次黑影消失后留下的,一模一样。 她蹲下身,指尖碰了碰那几片树叶,心里的违和感越来越强烈。 “如果是为了报复,为什么等到现在?”她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议论声停了下来,“高天被判了十五年,已经关了一个月,它要是想找他,早就可以来,为什么要等到我们查了陈念的案子之后?” 林清砚愣住了:“你的意思是……” “它跟着我们查案,跟着我们开会,甚至钻进我的梦里。”白晓玉站起身,目光锐利,“如果只是为了找高天,没必要费这么大劲。而且,它用欧阳平普的名字混进来,欧阳平普和陈念的案子没有任何关系,这又怎么解释?” 她走到监控屏幕前,指着高天死前的画面:“你们看,他在和‘空气’说话,说明当时它就在这里。可它杀了高天之后,为什么不立刻消失?反而留下了树叶?” “留下树叶,会不会是故意告诉我们,它就是陈念的亡灵?”张磊疑惑道。 “更像是……故意引导我们这么想。”白晓玉摇摇头,心里的念头越来越清晰,“它在伪装,用亡灵报复的假象,掩盖自己真正的目的。高天的死,只是它计划里的一步,不是终点。” 林清砚沉默了,他看着牢房里的树叶,又想起上次会议上黑影消失时的场景,眉头皱得更紧。 监狱的走廊里静得可怕,只有通风口的风呜呜作响。白晓玉盯着那几片干枯的树叶,心里清楚,这起看似圆满的“亡灵复仇”,背后一定还藏着更诡异的秘密,而那个黑影,还在暗处盯着他们。 白晓玉靠在监狱的铁门上,指尖还残留着干枯树叶的粗糙触感,转头看向林清砚,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林清砚,我问你,就算真的是陈念的亡灵报仇,这能作为解释结案吗?” 林清砚愣了一下,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第73章 诡异的日记 白晓玉靠在监狱的铁门上,指尖还残留着干枯树叶的粗糙触感,转头看向林清砚,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林清砚,我问你,就算真的是陈念的亡灵报仇,这能作为解释结案吗?” 林清砚愣了一下,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我们是警察,讲的是证据,是逻辑。”白晓玉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引来周围狱警的侧目,“亡灵报复?这要是写进结案报告里,谁会信?而且,这里面的疑点太多了,我们根本没弄明白。”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空荡荡的牢房,像是在和空气对话,又像是在说服自己:“不对,不是这样的。它故意留下树叶,故意让我们觉得是亡灵复仇,就是想让我们停下调查。可越是这样,越说明有问题。”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眼神却越发坚定:“一定还有我们能找到的真相。或许是万灵山的道观,或许是陈念的案子背后还有隐情,又或者……那个黑影的来历,和这些都有关。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林清砚看着她执着的侧脸,心里的动摇渐渐消散,点头道:“你说得对,是我太急着下结论了。我们再查,从陈念的社会关系和万灵山道观的历史入手,一定要找出它的真面目。” 白晓玉嗯了一声,视线重新落回那几片树叶上,心里暗下决心——不管那个黑影藏得多深,不管它用什么伪装,她都要把真相挖出来。 陈念的日记 202x年x月x日 阴 今天又被高天的电话骚扰了,他说要是不陪他去参加那个所谓的“派对”,就把我兼职的照片发给学校。我躲在被子里发抖,妈妈敲门问我怎么了,我只能说做了噩梦。其实我真的怕,他看我的眼神像饿狼,还有他身边那几个跟班,一个个不怀好意的。希望明天能顺利躲过去,老师说下周的画展可以推荐我去参加,我想离这些糟糕的人和事远一点,越远越好。 202x年x月x日 雨 雨下了一整天,空气湿冷得让人难受。下午和小雅、阿琳去郊外的废弃公园写生,本来是三个人一起出门的,走到半路,阿琳突然说:“念,你看后面那个人,是跟我们一起的吗?”我回头一看,身后居然跟着个穿黑衣服的人,戴着手套,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可我明明记得,我们出门时只有三个人,他是什么时候跟上来的?小雅说可能是路过的路人,可那人一直跟在我们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我们走他就走,我们停他就停。我心里发毛,拉着她们赶紧往回走,直到进了小区,那人还站在路口,像个影子似的盯着我们。回家跟妈妈说,妈妈说我是最近压力太大,产生了幻觉,可我真的看到了,他的鞋子上沾着泥土,和公园小路上的泥土一模一样。 202x年x月x日 多云 今天在画室画画,画着画着突然想起昨天的事,手都在抖。小雅给我带了热奶茶,说我太紧张了,要陪我去买些零食放松一下。我们俩走出画室,走到街角的便利店,刚要推门,小雅突然愣住了:“念,我们身后是不是多了个人?”我浑身一僵,慢慢回头,那个穿黑衣服的人居然又在!他就站在我们身后两步远的地方,还是低着头,看不见脸,手里好像攥着什么东西,黑乎乎的。我拉着小雅冲进便利店,告诉老板外面有人跟着我们,老板出去看了看,却说什么都没有。小雅说我肯定是做噩梦留下了心理阴影,可我真的看到他了,他的衣服上有股淡淡的、像腐烂树叶的味道,我记得很清楚。 202x年x月x日 晴 阳光很好,可我一点都不觉得暖和。上午爸爸带我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我有点神经衰弱,开了些药。从医院出来,爸爸去停车场取车,让我在门口等他。我站在台阶上,看着来往的人群,突然觉得不对劲——我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人,还是那个穿黑衣服的!他就站在我旁边,和我一起看着停车场的方向,好像我们本来就是一起的。我想喊爸爸,可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他慢慢转过头,我看到他的下巴很尖,皮肤白得像纸,嘴角好像向上弯了弯,像是在笑。就在这时,爸爸开车过来了,我猛地钻进车里,回头再看,那人已经不见了。我跟爸爸说,爸爸说我肯定是看错了,让我别胡思乱想,可我知道,那不是幻觉,他真的一直在跟着我。 202x年x月x日 阴 高天又来找我了,他把我堵在画室门口,说今晚必须去参加派对,不然就把照片贴满学校。我哭着求他,他却笑得更得意了。晚上回到家,我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写作业的时候,总觉得窗外有人在看我。我拉开窗帘,外面什么都没有,可那种被窥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我想起这几天一直跟着我的黑衣人,心里越来越怕,他是不是和高天一伙的?他们是不是都想害我?我不敢告诉爸爸妈妈,他们已经够担心我的了,我不想再让他们操心。我把日记藏在枕头底下,希望写完这些,心里能好受一点。如果……如果我真的出了什么事,希望有人能看到这本日记,知道我不是自杀,我是被吓坏了,我真的看到了那个一直跟着我的人,他像个影子,甩都甩不掉。 202x年x月x日 雨 雨下得很大,敲打着窗户,像有人在敲门。高天给我发微信,说他在我家楼下,让我下去。我不敢去,躲在被子里发抖。妈妈敲门问我怎么了,我说不舒服,想早点睡。她走后,我听到楼下好像有人在喊我的名字,声音模模糊糊的,像是高天,又像是那个黑衣人。我爬起来,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看到楼下站着两个人,一个是高天,另一个就是那个穿黑衣服的人!他们并排站在雨里,高天在抽烟,黑衣人低着头,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我吓得赶紧缩回被子里,捂住耳朵,不敢再听。我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我觉得自己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无论怎么挣扎,都逃不出去。那个黑衣人,他到底是谁?他为什么一直跟着我?我好怕,真的好怕…… 202x年x月x日 阴 今天是我最后一次写日记了。高天说,如果我不跟他走,他就对我爸爸妈妈下手。我没有办法,只能答应他。出门的时候,我看到那个黑衣人就站在楼道口,他看着我,眼睛黑得像深不见底的洞。我跟着高天和他的两个跟班走,走到半路,高天让其中一个跟班去买烟,剩下我们三个人。我突然发现,我们身边又多了一个人——还是那个黑衣人!可高天和另一个跟班好像完全没发现,还在说说笑笑。我指着黑衣人,问他们:“你们看,他是谁?”他们却一脸奇怪地看着我,说我疯了,身边根本没人。我知道,他们看不到他,只有我能看到。他就跟在我们身后,一步一步,像个甩不掉的噩梦。我现在坐在高天租的房子里,他出去打电话了,那个黑衣人就站在门口,看着我。我好后悔,后悔没有早点告诉爸爸妈妈,后悔没有勇敢一点。如果有人能看到这本日记,求求你们,帮我报警,帮我找到那个黑衣人,他不是人,他是个怪物…… 陈念的日记 202x年x月x日 阴 笔尖在纸上抖得厉害,墨水晕开了一小片。高天把我锁在这间出租屋里,窗户被钉死了,只有一扇小排气扇在嗡嗡作响。那个黑衣人还在门口站着,一动不动,像尊冰冷的雕像。我试着跟他说话,问他到底想干什么,他却只是盯着我,嘴角那抹诡异的笑一直没消失。高天的跟班刚才进来送水,路过门口时,居然对黑衣人点了点头,好像他们本来就认识!可我明明记得,这个跟班之前和高天一样,说看不到他的。为什么现在又能看到了?我越来越害怕,总觉得有什么可怕的事情要发生。 202x年x月x日 雨 整整一夜没合眼,黑衣人就守在门口,没动过一下。天亮的时候,高天进来了,他看起来很烦躁,说要带我去个地方。我不肯,他就拽着我的胳膊往外拖。那个黑衣人跟在我们身后,走在雨里,衣服却好像从来没被打湿过。路上遇到几个行人,他们看我们的眼神很奇怪,我知道,他们肯定看不到黑衣人,只看到我被高天拽着,像个疯子一样对着空气发抖。到了一栋废弃的居民楼,高天把我推上楼,黑衣人也跟着进来了。楼道里阴暗潮湿,弥漫着一股霉味。高天说,只要我乖乖听话,就放我回家。可我知道,他在骗我,那个黑衣人也在骗我,他们都想害我。 202x年x月x日 阴 我被困在这栋楼的顶层,窗户外面是灰蒙蒙的天空。高天和他的跟班在楼下说话,那个黑衣人就坐在我对面的墙角,看着我。我想逃,可门被反锁了。我开始回想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从第一次在废弃公园看到他,到后来他一直跟着我,再到现在,他好像能操控别人的眼睛,让有些人看到他,有些人看不到。他到底是什么东西?是鬼吗?还是别的什么怪物?我想起妈妈给我求的护身符,放在口袋里,可它好像一点用都没有。黑衣人突然站起来,朝我走过来,我闻到他身上那股腐烂树叶的味道越来越浓,头晕目眩。我想喊,却发不出声音,想躲,却动弹不得。他离我越来越近,我看到他的脸还是模糊的,只有那双眼睛,黑得像要把我吸进去……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最后几行字歪歪扭扭,墨水被泪水晕开,模糊了大半。) 白晓玉握着日记本的手指泛白,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淌,后背凉得像贴了一块冰。 白晓玉将陈念的日记轻轻放在桌上,指尖仍残留着纸张的微凉,冷汗在后背凝结成一层薄霜,却丝毫不敢分心,思绪像一张细密的网,将所有线索一点点收拢、梳理。 她盯着日记最后那几行模糊的字迹,心里渐渐有了清晰的脉络:陈念第一次遇到黑影,是在和朋友去废弃公园写生时,而那时,高天对她的骚扰已经开始,但黑影的出现,似乎和高天没有直接关联——至少在最初,高天还没将陈念逼到绝境。可日记里明确写着,陈念最后跟着高天出门时,黑影不仅一路跟随,甚至高天的跟班都开始“看到”他,还对他点头示意。这说明,黑影更早接触的人,很可能是高天,而非陈念。 高天是什么人?一个嚣张跋扈的富二代,视人命如草芥,陈念的死,他是主谋。可黑影为什么会找上他?是因为高天身上的恶,还是因为高天知道些什么,或者去过什么地方?陈念的日记里没提高天和黑影的渊源,但从高天最后在监狱里的死状来看,他和黑影之间,必然有不为人知的纠葛。之前一直以为黑影是借着陈念的案子做掩护,现在看来,高天才是那个更早与黑影产生交集的人,陈念或许只是黑影“跟随”高天的过程中,被牵连的受害者。 那么,黑影为什么在陈念死后,转而跟上了张强、李军、王浩那三个网红?这三个网红,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去过万灵山探灵,而李军又恰好是高天的跟班,参与了陈念的案子。或许,黑影跟着高天,发现了高天和陈念的纠葛,又从李军身上,嗅到了万灵山的“气息”——毕竟,黑影对“探灵”这类行为,似乎有着异常的执着。陈念的死,可能只是黑影计划中的一个节点,而那三个网红,因为触碰了“探灵”的禁区,又和高天、陈念的案子有间接关联,才成了黑影新的目标。 第74章 诡异再次出现 所以,现在最关键的突破口,应该是高天。之前调查高天,只关注了他强奸陈念的案子,却忽略了他在案发前的行踪——他有没有去过万灵山?有没有接触过类似黑影的诡异存在?他的社交圈里,有没有人也遇到过同样的情况?监狱里的监控只拍到高天死前和“空气”对话,却没拍到黑影的踪迹,但高天临死前的惊恐,必然是因为看到了黑影,而他口中的“杀人”,会不会就是指黑影杀了陈念,或者其他什么人? 白晓玉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目光扫过桌上的卷宗:高天的犯罪记录、陈念的社会关系、万灵山道观的初步调查资料、三个网红的行程轨迹,还有欧阳平普的档案。这些线索,看似零散,实则都被黑影这根无形的线串联着。 不能只盯着高天一条线。她想,万灵山的废弃道观,肯定藏着秘密。黑影频频在那里出现,不管是网红拍摄,还是后续的调查,它都离不开那个地方,或许道观的历史里,就有关于黑影的记载——是某种传说中的精怪,还是被遗忘的诅咒?之前让张磊去查道观的历史,还没出结果,这部分必须加快进度。 还有陈念的社会关系,日记里只提到了父母、朋友小雅和阿琳,有没有其他隐藏的人?比如,知道她被高天骚扰,却没站出来的人?或者,和她一样,也遇到过黑影的人?说不定能从这些人身上,找到黑影更早的踪迹。 另外,欧阳平普的线索也不能丢。黑影为什么要冒用他的名字混进警局?欧阳平普是因公殉职的警察,他的死,会不会和黑影有关?如果能查到欧阳平普生前的办案记录,尤其是有没有接触过万灵山、高天这类相关的案子,或许能找到黑影冒用他身份的原因——是为了报复,还是为了掩盖什么? 还有那三个网红,虽然李军和王浩已经死了,张强失踪,但他们的拍摄素材里,会不会有遗漏的细节?比如,万灵山道观里的某个符号、某件物品,或者他们在拍摄时,无意中拍到了黑影的踪迹,只是当时没发现。之前已经看过一遍素材,但或许可以再仔细筛查,说不定能找到新的突破口。 白晓玉深吸一口气,将这些思路在心里反复印证:高天是核心线索,必须优先调查他案发前的行踪和人际关系,找出他与黑影的最初交集;同时,万灵山道观的历史、陈念的隐藏关系、欧阳平普的旧案、网红的拍摄素材,这几条线索也要同步推进,缺一不可。黑影太狡猾,擅长伪装和引导,只有将所有线索都摸清,才能拼凑出它的真面目,以及它真正的目的。 审讯室的白炽灯晃得人眼晕,高天的同伙蜷缩在铁椅上,双手死死攥着衣角,声音抖得像筛糠:“警官,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就……就跟着高天混口饭吃。” 白晓玉坐在对面,指尖敲了敲桌面:“说清楚,李军和高天到底是什么关系?” “就是偶然认识的!”同伙急忙摆手,“李军那人,就爱拍高天马屁,知道高天有钱有势,天天跟在后面转悠,高天让他望风,他也是被吓的,根本不知道高天要干什么,更没参与过其他事。” 林清砚皱了皱眉:“你确定?” “确定!我跟了高天三年,他的底细我清楚,李军就是个外围,连高天的核心圈子都进不去。”同伙咽了口唾沫,眼神里突然闪过一丝恐惧,“不过……不过有件事,我一直没敢说。” “什么事?”白晓玉身体前倾。 “大概……大概几个月前吧,”同伙的声音压得更低,“我总觉得高天身边的狗腿子,好像多了一个人。有时候我们一起去吃饭、去玩,明明是我们几个,可我余光一扫,就觉得旁边还有个人,穿黑衣服,低着头,看不清脸。” 他搓了搓胳膊,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画面:“我问过高天,‘那是谁啊’,高天却说我眼花了,身边根本没人。可我真的看到了!不止一次,有时候说话的时候,还觉得那人就站在高天身后,听我们聊天。” “后来呢?”林清砚追问。 “后来……后来我就忘了。”同伙一脸茫然,“就是有时候突然反应过来,哎?我之前是不是觉得多了个人?可再想,又想不起来多的是谁,长什么样,甚至有时候会怀疑,是不是自己太紧张,出现幻觉了。” 他抬头看了看白晓玉和林清砚,眼神里满是哀求:“这种情况,断断续续持续了好几个月,比高天认识李军、还有陈念那事儿,早多了。我一直没敢说,怕高天骂我,也怕你们觉得我疯了……” 审讯室里静了下来,只有通风口的风呜呜作响,同伙的话像一块石头,砸在白晓玉和林清砚的心上。 会议室的白炽灯亮得刺眼,桌上的卷宗摊开一片,密密麻麻的笔记和照片铺满桌面。白晓玉双手撑着桌沿,目光扫过众人:“刚刚从高天同伙那里得到的线索,足以说明高天早在认识陈念和李军之前,就被黑影缠上了。他身边‘多出来’的那个人,肯定就是黑影。黑影盯着高天的时间,比我们想象的要久得多,所以高天绝对是目前最核心的调查对象,必须把他案发前几个月的所有行踪、接触过的人、去过的地方,全部挖出来,一点都不能放过。” 林清砚靠在椅背上,指尖点着万灵山的卫星地图:“我不否认高天的重要性,但万灵山绝对不能忽视。那三个网红是因为去万灵山探灵才被盯上的,黑影多次在道观附近出现,陈念日记里没提过她去过万灵山,可黑影却把高天、陈念和万灵山的网红串在了一起。说不定万灵山才是黑影的‘老巢’,它的来历、它的目的,都和那座废弃道观有关。我们之前查道观的历史,只查到几十年前道士失踪的案子,太浅了,得往更深了挖,有没有什么民间传说、旧案卷宗,甚至是埋在地下的痕迹,都不能放过。” 张磊挠了挠头,推了推眼镜:“我觉得陈念的情况也很关键。为什么只有陈念能清晰看到黑影?高天的同伙只是偶尔察觉‘多了个人’,还会很快忘记,高天自己好像也没真正意识到黑影的存在,可陈念不仅能看到,还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甚至能感觉到他的恶意。这之间的区别是什么?是陈念体质特殊,还是她无意中触碰到了什么,让黑影对她‘另眼相看’?” 王芳抱着胳膊,眉头紧锁:“还有李军他们三个网红。如果黑影的目标一开始是高天,那为什么陈念死后,它会转而盯着这三个网红?李军是高天的跟班,沾了高天的边,可张强和王浩呢?他们只是和李军一起去探灵,和高天、陈念没直接关系。难道就因为他们去了万灵山?可去万灵山探灵的人不止他们三个吧?为什么偏偏是他们?说不定他们身上还有什么没被我们发现的共同点,或者在万灵山做了什么特别的事,才引来了黑影。” “我同意王姐的说法。”年轻警员小赵点头,“而且黑影杀李军和王浩的方式,和杀高天的一样,都是没有外伤的窒息,还都留下了干枯的树叶。这说明黑影对付他们,用的是同一套手法,背后肯定有统一的逻辑。我们得再仔细梳理那三个网红的行程,尤其是去万灵山之前和之后的所有活动,有没有和高天、陈念产生过间接交集,或者接触过什么可疑的人、物。” 白晓玉认真听着每个人的发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将大家的观点一一整合:“大家说的都有道理,没有一条线索是多余的。高天作为黑影最早的目标,是核心突破口,重点查他案发前的行踪和人际关系,找出他和黑影的最初交集;万灵山道观是黑影频繁出现的地点,深挖其历史和隐藏的秘密,弄清楚黑影的来历;陈念的特殊性需要进一步研究,她的日记里可能还有我们没注意到的细节,另外可以排查一下她的家族病史、过往经历,看看有没有能解释她‘能见黑影’的原因;李军三人的线索也不能断,重新筛查他们的行程和社会关系,找出他们被黑影盯上的关键因素。这四条线,我们同步推进,缺一不可。” 她话音刚落,目光无意间扫过坐在角落的丁秀芳,对方正微微点头,眼神里带着认同,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你说得对”。 白晓玉的心脏猛地一缩,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丁秀芳……她不是一年前就因为车祸去世了吗? 会议室里的空气似乎突然变得粘稠而冰冷,白晓玉死死盯着那个“丁秀芳”,对方依旧保持着点头的姿势,脸上挂着淡淡的、熟悉的笑容,可那双眼睛里,却没有任何温度,像两潭死水。 周围的同事还在低声讨论着线索,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的异常,更没有人察觉到白晓玉的不对劲。 是黑影。 白晓玉的指尖冰凉,攥得掌心发疼。它又来伪装了,这次居然伪装成了丁秀芳——一个已经死去的同事。之前它要么是模糊的黑影,要么是冒用欧阳平普的身份混进警局,可这次,它不仅变成了具体的人,还能做出点头、眼神交流的动作,甚至让周围的人都没有察觉异常。 它是真的能和人正常交流了?还是说,刚刚丁秀芳“认同”的表情、甚至那句没说出口的“你说得对”,都只是它制造的错觉?就像高天的同伙,明明看到了多出来的人,却会慢慢忘记,甚至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白晓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可眼角的余光却始终无法从那个“丁秀芳”身上移开。它就坐在那里,像个真正的同事一样,融入了这个会议室,融入了他们的讨论。 这一次,它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狡猾,也更加危险。 “丁秀芳!” 白晓玉的声音突然冲破会议室的嘈杂,尖锐得像被划破的玻璃,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话音落下的瞬间,原本低声讨论的众人猛地僵住,脸上的表情从疑惑慢慢转为惊愕。 “丁秀芳?”张磊下意识重复了一遍,眼神扫过角落,又猛地回头看向白晓玉,“晓玉,你……你喊她干什么?丁姐不是……不是一年前就……” “死了”两个字哽在喉咙里,让他浑身发冷。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那个坐在角落的“丁秀芳”,空气仿佛凝固成冰。 “丁姐”的嘴角还挂着那抹淡淡的笑,眼神却依旧空洞。就在这时,她缓缓张开嘴,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枯叶,只有坐在她身边的林清砚和王芳清晰地听到了。 两人脸色骤变,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身体下意识地往后退。 而白晓玉的视线死死锁定着“丁秀芳”的嘴唇,指尖在桌下攥得发白——她懂唇语,清清楚楚地“读”到了那句话。 下一秒,“丁秀芳”的身体像被风吹散的烟雾,从肩膀开始,一点点变得透明、消散,最后化作一缕轻烟,融入了会议室的阴影里,只留下她刚才坐着的那把空椅子,还有椅背上搭着的一件根本不存在的藏蓝色警服残影,转瞬即逝。 会议室里静得可怕,只剩下众人急促的呼吸声和心脏狂跳的声音。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刚才还在讨论的线索、逻辑,此刻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诡异场景冲得烟消云散。没想到这么快,它,又出现了,又带着死者的名字,死者的面孔,和普通人一样,和大家讨论,交流...... 第75章 倒霉鬼宋在星再现 会议室里的恐惧还未消散,众人围着那把空椅子,脸色惨白。 白晓玉深吸一口气,打破了死寂,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刚才说的,是‘你会成为食物’。” “什么?”林清砚猛地转头看她,眉头紧锁,“不对,我听得很清楚,她说的是‘追究的人都会死’。” 王芳也立刻摇头,眼神里满是惊恐:“你们俩说的都不对!我明明听到的是‘消失了’,就这三个字,很轻,但绝对没错。” “怎么可能?”张磊瞪大了眼睛,“你们三个,一个说的是‘你会成为食物’,一个说‘追究的人都会死’,还有一个说‘消失了’,到底谁听对了?” 白晓玉看着两人坚定的表情,心里猛地一沉,指尖冰凉:“不是我们谁听对了,是我们都‘听错’了。” 林清砚一愣:“什么意思?” “刚才那句话,根本就不是真实的声音。”白晓玉的目光扫过众人,“它是黑影制造的幻觉。我们每个人听到的都不一样,就是因为那声音本身就不存在,是它根据我们各自的恐惧,强加给我们的‘听觉假象’。” 王芳脸色一变:“可我听得很真切,就像在耳边说的一样……” “越是真切,越说明是幻觉。”白晓玉攥紧了拳头,“高天的同伙说,看到高天身边多了个人,后来又会忘记,这也是幻觉;我们现在听到不同的话,本质上和他一样,都是被黑影操控了感官。”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但有一点不一样——刚才我看着‘丁秀芳’的嘴唇,用唇语读到的内容,和我‘听到’的是一致的,都是‘你会成为食物’。你们呢?你们看到她的嘴唇动作,和自己听到的能对应上吗?” 林清砚和王芳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我只注意听声音了,没看清嘴唇。”林清砚沉声道。 “我也是,光顾着害怕了,没敢盯着她的脸看。”王芳补充道。 白晓玉点点头,心里有了结论:“这就对了。听觉可以被制造幻觉,但视觉,尤其是唇语这种需要精准动作配合的视觉信息,它或许没办法完全操控。所以,我们听到的都是假的,是它想让我们听到的,但我看到的唇语,说不定才是它真正想传递的信息。”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每个人的心里都笼罩着一层更深的恐惧——黑影不仅能伪装成死人,还能操控人的感官,制造出各不相同的幻觉,而它真正的意图,却隐藏在这层层假象之下。 白晓玉背靠冰冷的墙壁,指尖还残留着刚才“丁秀芳”消失时的虚无触感,眼神里满是困惑与凝重。 “它到底是什么?”她喃喃开口,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如果是鬼,至少有迹可循,有恩怨可寻——可它不是。” 她抬起头,看向林清砚和众人,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力,却又透着不甘:“鬼会缠人,会报复,可它呢?它能伪装成死人,能操控人的感官,制造各不相同的幻觉;它能让高天的同伙看到不存在的人,又慢慢忘记;能让我们听到不一样的话,却在唇语里留下真正的信息。”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没有明确的恩怨指向,甚至不像是有‘情绪’——高天的死,陈念的遭遇,三个网红的结局,更像是它在‘狩猎’,或者说……在‘玩弄’。”白晓玉的声音微微发颤,“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我们对‘鬼’的认知,甚至超出了所有已知的传说和常识。” 林清砚沉默着,他不得不承认,白晓玉的话戳中了要害。从一开始的亡灵报复猜测,到后来发现黑影的诡异行径,他们的认知一次次被颠覆。 “它更像是一种……高纬度的存在。”白晓玉说出了心里那个大胆的猜测,“就像我们看二维平面上的蚂蚁,我们能轻易操控它们的环境,它们却永远无法理解我们的存在。我们对它来说,或许就是这样——它能轻易介入我们的世界,操控我们的感官,而我们却连它的真面目都摸不到,甚至无法理解它的目的。” 这个猜测让会议室里的气氛更加压抑,每个人都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面对这样一种无法理解、无法捉摸的存在,他们手中的线索、所谓的逻辑,似乎都变得苍白无力。 白晓玉猛地站直身体,眼神里闪过一丝笃定,转身看向林清砚:“我们不能再自己瞎琢磨了,得找个懂这些的人。” 林清砚挑眉:“你想找谁?这世上哪有真懂这种诡异东西的人?” “宋在星。”白晓玉吐出三个字,语气斩钉截铁。 林清砚愣了一下,随即点头:“也是,除了她,我想不出第二个人。” “她从小就倒霉得离谱,不是撞见外星人,就是碰到鬼,甚至还亲眼见过杀人狂,这辈子净跟这些稀奇古怪的事打交道。”白晓玉语速加快,“我们现在遇到的这东西,超出了所有常识,或许她见多识广,能从里面看出点门道,哪怕是一点线索也好。” “而且她是孤儿,无牵无挂,这么多年靠自己摸爬滚打过来,胆子大,也够冷静。”林清砚补充道,“之前我们办那个老宅闹鬼的案子,要不是她,我们根本破不了。” 白晓玉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我现在就联系她,问问她有没有空,我们过去找她。” 她顿了顿,眼神坚定:“不管这东西是高纬度存在,还是什么怪物,宋在星说不定都能给我们指条路。现在,她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了。” 宋在星窝在沙发里,怀里抱着一个半旧的毛绒兔子,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滑动,听完白晓玉的话,头也没抬:“这东西,我见过。” 白晓玉和林清砚对视一眼,同时上前一步:“你真见过?” “嗯。”宋在星终于放下手机,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但我也不知道它是什么,更不知道怎么对付。” “连你都不知道?”林清砚皱起眉,“你不是见过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事吗?” “它和我以前碰过的外星人、鬼、杀人狂都不一样。”宋在星抬手拨了拨额前的碎发,“那些东西要么有弱点,要么有目的,可这玩意儿,感觉就像……一团没有意识的‘规则’,只是在按自己的方式行事。” 她顿了顿,重新拿起手机,点开一个动漫视频:“我上次见它,是在三年前的一个废弃工厂,具体过程懒得说,反正最后能活着出来,全靠运气。” 白晓玉急道:“那你总该知道点什么吧?比如它怕什么,或者有什么能牵制它的东西?” 宋在星摇摇头,视线重新落回屏幕:“不知道。它没有实体,能变样子,还能搞幻觉,我连它的‘核心’在哪都找不到,怎么对付?” 宋在星窝在沙发里,怀里的毛绒兔子被她捏得微微变形,语气却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三年前那回,纯属倒霉催的。我本来在家追番,下楼买个冰淇淋,结果刚拐进巷口,就被人用黑布蒙了头,扛着就走。” 她瞥了眼白晓玉和林清砚,补充道:“后来才知道,他们是要绑隔壁小区那个刚火起来的女明星,正好撞见我,觉得多个人质多份筹码,就顺手把我也捎上了。” “你当时不害怕?”白晓玉忍不住问。 “怕什么?”宋在星嗤笑一声,“我长这么大,被绑架都快成家常便饭了。小学三年级被人贩子拐过,初中被黑帮误抓当人质,高中还撞见连环杀人狂抛尸,现在不过是多一伙绑匪,有什么新鲜的?” 她拿起桌上的可乐喝了一口,继续说:“那帮人把我和那个女明星关在一个废弃工厂的仓库里,绑匪头头看着挺凶,实则脑子不太好使。我跟他聊了不到半小时,就知道他们是临时凑起来的草台班子,连逃跑路线都没规划好。” “那女明星吓得直哭,我嫌吵,就跟绑匪说:‘你们能不能让她别哭了?吵得我头疼。要不我给你们唱首歌?我唱歌挺好听的。’”宋在星模仿着当时的语气,学得惟妙惟肖,“绑匪头头脸都黑了,骂我:‘你是不是傻?都成阶下囚了还这么淡定?’” “我就跟他说:‘淡定有什么办法?我见过的坏人比柯南里的还多,杀人狂都能凑两桌麻将了,你们这点阵仗,真不够看的。’”她摊摊手,“结果那绑匪被我怼得说不出话,旁边一个小弟忍不住吐槽:‘大哥,这女的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比我们还横。’” “还有个绑匪想吓唬我,掏出刀在我面前晃:‘再废话就割了你舌头!’我看了眼那把锈迹斑斑的刀,跟他说:‘兄弟,你这刀该磨了,割肉都费劲,还割舌头?小心崩了刃。’”宋在星忍不住笑了,“那绑匪脸都绿了,差点当场把刀扔了。” “后来呢?”林清砚追问。 “后来?”宋在星挑眉,“后来我趁他们不注意,偷偷解开了绑手腕的绳子——这招我练熟了,一般的绳结根本困不住我。然后我摸出藏在鞋底的打火机,把仓库里堆着的纸箱点了,浓烟一冒,他们就慌了,只顾着救火,我趁机带着那个女明星跑了,还顺手报了警。”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无奈:“说真的,那帮绑匪是我见过最菜的一伙,连人质都看不住。他们被抓的时候,还跟警察抱怨:‘那女的太邪门了!被绑架跟度假似的,还敢吐槽我们的刀不好使!’” 林清砚听得直皱眉,终于忍不住打断她:“你说的这些跟黑影有什么关系?我们不是来听你吐槽绑匪菜的。” 宋在星瞥了他一眼,慢悠悠放下可乐:“急什么?重点来了。” 她调整了下坐姿,怀里的毛绒兔子被抱得更紧,语气终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当时绑架我们的,绑匪头头自己说的,加上他一共六个人。我一开始也数着,门口放风的两个,仓库里看着我们的三个,再加上头头,正好六个。” “可到了第二天晚上,怪事就来了。”宋在星的声音压得更低,“我半夜醒过来,看见仓库角落里站着个男人,穿黑衣服,低着头,看不清脸,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站着。我当时以为是新来的绑匪,没太在意,毕竟他们脑子不好使,临时加人也正常。” “但后来我发现不对。”她顿了顿,“头头安排任务的时候,一开始还说‘我们六个分头行动’,话没说完,就自然而然地改口,‘我们七个,一人守一个出口’。不仅是他,其他绑匪也跟着说‘七个人正好’‘第七个兄弟看着点仓库’,连那个吓哭的女明星,后来跟我聊天,都顺口说‘那七个绑匪里,有个穿黑衣服的一直不说话’。” 白晓玉的心猛地一沉:“跟高天同伙的情况一模一样!” “可不是嘛。”宋在星点头,“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明明一开始是六个,怎么突然就变成七个了?而且那个第七个人,从来没说过一句话,也没人跟他交流,就像个透明人,可所有人都觉得他本来就该在那。” “后来警察来了,仓库里的烟还没散,我趁着混乱,特意看了眼那个角落,那个黑衣服男人不见了。”宋在星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后怕,“再后来,绑匪被抓,警察审问的时候,他们一口咬定只有六个人,说我和女明星是吓傻了,数错了。那个女明星也改口,说自己记错了,根本没有第七个人。” “只有我知道,不是记错了,也不是数错了。”宋在星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扶手,“那个第七个人,就是你们说的黑影。它当时就混在绑匪里,所有人都被它影响了,只有我,不知道为什么,偏偏记得清清楚楚,也看见了它。” 第75章 存在的恶意 白晓玉松了口气,下意识吐槽:“还好当时它没害人,只是混在里面打酱油。” 宋在星却缓缓摇了摇头,怀里的毛绒兔子被她指尖掐出几道印子,语气冷得像冰:“没害人?你想多了。” 她抬眼看向两人,眼神里带着挥之不去的寒意:“那些绑匪被抓进去不到一个月,就在看守所里集体自杀了。” “集体自杀?”林清砚猛地坐直身体,“怎么自杀的?” “用床单拧成的绳子,吊在同一个监室的房梁上,七个人……不,六个绑匪,整整齐齐地挂着。”宋在星的声音压得极低,“警察说他们是畏罪自杀,可我知道,不是。” 她顿了顿,指尖微微发颤:“他们被抓的时候,虽然害怕,但根本没到自杀的地步,还想着请律师脱罪。而且六个大男人,怎么可能在看守所有机会一起自杀,还做得那么整齐?” 白晓玉的后背瞬间爬满冷汗,脱口而出:“是黑影干的?” “除了它还有谁?”宋在星苦笑一声,“它当时混在绑匪里,没动手,却在他们被抓后下了手。就像高天,还有那三个网红,它从不急着动手,而是慢慢‘玩’,最后再让他们死得干干净净。” “而且最可怕的是,”宋在星补充道,“看守所的监控,只拍到他们自己搬凳子、挂绳子,全程没有任何人靠近,就像被人操控的木偶。” 铁门上的铁锈味混着汗液的酸馊气,在狭小的监室里弥漫。刘莽蜷缩在铺板角落,手指抠着墙缝里的污垢,耳朵却死死钉着隔壁监室传来的、断断续续的议论声。 “……高天死了,凌晨发现的,脸上连点挣扎的痕迹都没有,就像睡着了……” “说是窒息,可身上没伤,房梁上也没绳子,邪门得很……” 刘莽的后背“唰”地冒起一层冷汗,牙齿不受控地打颤。他是高天最忠心的狗腿子,跟着高天干了不少脏事,进来后一直盼着高天能托关系捞他,可现在…… 他猛地想起,高天被关进来的前几天,总跟他念叨“身边好像多了个人”,说晚上能听见有人在耳边喘气,回头却什么都没有。当时他只当高天是压力大胡思乱想,还嘲笑他“胆儿越来越小”。 可现在,高天死了。 就在这时,监室里的灯突然闪了一下,昏黄的光线瞬间变暗,墙上的影子被拉得老长,像一条条扭曲的触手。刘莽下意识抬头,瞥见对面墙角站着个黑影——穿黑衣服,低着头,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一双毫无温度的眼睛,正透过发丝盯着他。 “谁!”刘莽猛地弹起来,声音都破了音,“你他妈是谁?怎么进来的?” 黑影没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指了指他的铺板。刘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铺板上不知何时多了一片干枯的树叶,和他之前在高天车里见过的、掉在副驾上的那片一模一样。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刘莽突然想起高天临死前托人带给他的最后一句话:“那东西……跟着我进来了……它要找齐我们……” 他想喊,想叫狱警,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黑影慢慢向他走过来,步伐很轻,却像踩在他的心脏上。他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腐朽的草木味,和万灵山那片荒林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不……不要……”刘莽双腿发软,瘫坐在地上,眼睁睁看着黑影走到他面前,伸出手,冰凉的指尖快要碰到他的脸。 就在这时,监室的灯又闪了一下,恢复了正常。墙角的黑影消失了,铺板上的干枯树叶也不见了,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可刘莽知道,不是幻觉。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着那刺骨的寒意。他猛地爬起来,扑到铁门前,疯狂地拍打着铁门:“狱警!救命!它来了!它要杀我!” 走廊里传来狱警的呵斥声:“吵什么吵!再闹关禁闭!” 刘莽语无伦次地喊:“真的!有东西!高天就是被它杀的!它现在要杀我!” 狱警不耐烦地踹了踹铁门:“放什么屁!高天是畏罪自杀,你是不是也想不开了?老实点!” 脚步声渐渐远去,监室里又恢复了死寂。刘莽贴着铁门滑坐在地,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浑身不停地发抖。他知道,没人会信他。就像当年高天说“身边多了个人”,没人信一样。 夜深了,监室里的温度越来越低。刘莽缩在角落,不敢闭眼,死死盯着每一个阴暗的角落。他知道,那个黑影没有走,它就在这监室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静静地等着。 等着把他变成下一个“高天”。 “刘莽在看守所疯了,说高天是被‘东西’杀的,还说自己见到了黑影。”白晓玉把手机拍的监室监控截图甩在桌上,指尖划过画面里刘莽蜷缩的身影,“监控里他对着空墙嘶吼,可墙角确实有团模糊的黑影,和宋在星说的‘第七人’轮廓对上了。” 林清砚抓起车钥匙就起身:“走,提审他。这小子跟着高天最久,肯定知道更多。” 审讯室的白炽灯亮得刺眼,刘莽被带进来时还在浑身发抖,铁链拖地的声音格外刺耳。“警官!我说的都是真的!”他一坐下就扑到桌前,眼睛里布满血丝,“高天死的前晚,我梦见他站在我监室门口,脸白得像纸,说‘那东西找来了,从万灵山跟着我’!” “万灵山?”白晓玉笔尖一顿,“高天去过万灵山?” “他没说具体在哪,但提过一次,说在个破庙里见了尊巨大的邪神像。”刘莽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那神像脸是青的,眼睛是空的,底座刻着歪歪扭扭的字,他说看一眼就浑身发冷,总觉得神像在盯着他。” 林清砚刚要追问,白晓玉突然按住他的手,眼神骤然变冷。她缓缓抬眼,扫过审讯室角落——原本只有两个狱警守在门口,此刻阴影里竟多了个穿黑衣服的人,低着头,双手垂在身侧,和刘莽描述的黑影一模一样。 更诡异的是,门口的狱警像是毫无察觉,还在闲聊:“今天提审的人多,咱们三个可得盯紧点。” “三个?”白晓玉猛地拍桌起身,声音尖锐,“明明是两个!你身后的是什么东西!” 这话像惊雷炸响,两个狱警瞬间回头,看清黑影的瞬间脸色惨白。黑影猛地抬头,露出一张毫无血色的脸,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漆黑。刘莽吓得尖叫着缩到桌底,“就是它!就是它!” 黑影周身的空气骤然变冷,可白炽灯的光线并没有减弱,它似乎对光毫无畏惧,反而朝着刘莽的方向扑来。“别让它碰刘莽!”白晓玉抓起桌上的钢笔掷过去,钢笔擦过黑影的肩膀,竟像穿过雾气般没有阻碍。 “它怕被识破!”白晓玉突然反应过来,对着狱警大喊,“快喊人!让所有人都看清它!” 狱警连滚带爬地冲出去,嘶吼声很快传遍看守所。黑影的动作明显迟滞,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是被阳光穿透的冰。刘莽从桌底探出头,看着黑影在越来越多的目光注视下,渐渐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里。 审讯室里的寒意褪去,白晓玉扶着桌沿喘着气,林清砚攥着拳头,指节发白:“高天说的邪神像,绝对是关键。” 白晓玉盯着审讯室里还在发抖的刘莽,眉头皱得很紧——这小子跟着高天干尽坏事,本就该死,但现在他是唯一见过黑影、还知道邪神像线索的人。她转头对身旁的看守所所长说:“把他关进最里面的特殊牢房,全贴满名单。” 特殊牢房是间全透明的钢化玻璃房,四面墙壁、甚至天花板都贴满了密密麻麻的纸条,上面写着当前看守所所有犯人和看守的名字、人数,连值班表都用红笔圈出了每十分钟的在岗人数。房内装着三个摄像头,24小时无死角拍摄,门口安排了两个轮岗看守,每十分钟就对着扩音器念一次名单:“当前监区犯人37人,看守12人,在岗看守2人,名单如下……” 刘莽被推进去时还在骂骂咧咧,可当他看到满墙的名字,又听到扩音器里循环的播报,突然噤声,缩在角落不敢动。 第一个晚上,凌晨两点,扩音器刚念完名单,牢房的灯突然闪了一下。刘莽猛地抬头,看见玻璃门外站着个“看守”——穿着警服,脸却像被水泡过一样浮肿发白,眼眶里淌着黑血,正是三天前在监区猝死的老看守。“刘莽,出来一下,所长找你。”“老看守”的声音黏腻沙哑,手已经握住了门把手。 就在这时,扩音器里响起看守的声音:“当前在岗看守2人,分别是张强、李伟,无其他人值班。” “老看守”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黑血瞬间凝固,警服的边角开始像烟雾一样消散。刘莽尖叫着指向它:“是假的!他是假的!”话音刚落,“老看守”的身体便如碎玻璃般裂开,化作一缕黑烟飘向通风口,却被门口看守及时关上的铁网挡住,在原地盘旋了几秒,彻底消散。 第二天凌晨,牢房里突然多了个“犯人”——光着脚,穿着破烂的囚服,后背爬满了青黑色的纹路,正是前几天在隔壁监室“畏罪自杀”的绑匪之一。他悄无声息地走到刘莽身后,双手缓缓抬起,指甲又尖又黑,眼看就要碰到刘莽的后颈。 “当前监区犯人37人,无新增人员,名单如下……”扩音器的播报准时响起。 “犯人”的动作瞬间停滞,后背的青黑色纹路开始褪色,皮肤变得像纸一样薄,风一吹就哗啦作响。刘莽吓得浑身僵硬,却还是嘶吼着:“他不在名单上!他是假的!”“犯人”的身体猛地坍塌,变成一堆碎纸,被通风口的风吹得漫天飞舞,最后落在地上,化作一滩黑色的水渍,很快蒸发不见。 第三次,是在正午。阳光透过玻璃照进牢房,本该最安全的时候,刘莽面前的地面突然冒出一只手,紧接着,一个“女人”从地里爬了出来——长发遮脸,穿着高叉体操服,正是之前被黑影猎杀的网红之一,她的脖子上还留着青紫色的勒痕,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慢慢向刘莽爬去。 “当前监区犯人37人,看守12人,无女性犯人!”扩音器的声音再次响起。 “女人”的爬行动作突然停止,长发下的脸露出一半,眼窝空空如也,嘴角却咧开一个夸张的笑容。可随着“无女性犯人”的话语落下,她的身体开始融化,像蜡一样淌在地上,最后只剩下一滩黏腻的黑色液体,散发出腐朽的草木味。 这三次之后,黑影再也没有出现过。白晓玉接到看守所的汇报时,正对着高天的卷宗出神,听到“再也没异常”的消息,她紧绷了几天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指尖却还残留着那天在审讯室感受到的刺骨寒意。 白晓玉把三个网红的卷宗摊在桌上,指尖划过张强的死亡报告和王浩、李平的失踪备案,拿起手机拨通技术科的电话:“把张强、王浩、李平所有灵异探险视频发过来,要未剪辑的原始素材。” 半小时后,电脑屏幕上开始滚动视频。镜头里,三个男人穿着冲锋衣穿梭在废弃医院、荒村老宅,台词夸张地营造恐怖氛围,粗看确实和普通探险视频别无二致。白晓玉放慢倍速,逐帧盯着画面角落。 凌晨两点,她突然暂停视频——那是张强死前最后一支探险视频,地点在城郊破庙。镜头扫过神像底座时,画面边缘闪过一抹黑影,快得像错觉。她放大画面,黑影轮廓和看守所里的怪物如出一辙。 “李平认识高天,他们肯定有交集。”白晓玉抓起车钥匙,直奔李平的出租屋。房门虚掩着,屋内积满灰尘,书桌上散落着几张灵异探险路线图,其中一张用红笔圈着万灵山的位置,旁边写着高天的名字和一串手机号。 第76章 破阵的邪灵 凌晨两点,白晓玉突然暂停视频——那是张强死前最后一支探险视频,地点在城郊破庙。镜头扫过神像底座时,画面边缘闪过一抹黑影,快得像错觉。她放大画面,黑影轮廓和看守所里的怪物如出一辙。 “李平认识高天,他们肯定有交集。”白晓玉抓起车钥匙,直奔李平的出租屋。房门虚掩着,屋内积满灰尘,书桌上散落着几张灵异探险路线图,其中一张用红笔圈着万灵山的位置,旁边写着高天的名字和一串手机号。 她拨通号码,听筒里传来机械的提示音:“您所拨打的号码已注销。”转身时,她瞥见衣柜门缝里露出半截冲锋衣,拉开柜门,里面挂满了和视频里同款的衣服,最底下压着一本日记。 “高天说万灵山有‘好东西’,能让视频火起来……”“破庙里的神像不对劲,王浩总说背后有人盯着……”“张强死了,那东西跟着我们,高天也跑不掉……”日记里的字迹越来越潦草,最后一页只画着一个青面獠牙的邪神像,和刘莽描述的一模一样。 白晓玉收起日记,拨通林清砚的电话:“查高天和李平的通话记录,还有万灵山的所有废弃庙宇,重点查有邪神像的地方。”挂了电话,她盯着日记里的神像图案,指尖微微发紧——高天的过去,显然和这尊邪神像绑在了一起。 白晓玉对着万灵山的卫星地图敲了敲桌面,指尖划过标注的三所正规庙宇——实地排查的同事反馈,殿内都是常见的佛道神像,毫无邪异之处。她点开高天的消费记录,发现近三年来,他每月都会匿名向万灵山景区转账,金额不等,却在张强死前三个月突然翻倍,还多次深夜预订景区附近的民宿。 “不是正规庙宇,那就是隐秘据点。”她翻出李平日记里的路线图,红笔圈出的区域并非景区核心区,而是西侧一片未开发的荒林。对比高天的行车记录仪片段,他多次驶入荒林入口的碎石路,却从没有驶出的记录,像是每次都在林子里停留许久。 她联系景区管理处,调出近五年的建设档案,意外发现荒林深处曾有一座废弃的私人祠堂,二十年前因山洪冲毁被填埋,地图上早已抹去痕迹。而高天的祖父,恰好是当年祠堂所在村落的村民。 白晓玉立刻驱车前往荒林,碎石路崎岖难行,车轮碾过枯枝发出脆响。抵达填埋区域时,天色已暗,她用手电筒照向地面,隐约可见散落的青石板碎片,其中一块刻着模糊的纹路,竟和日记里邪神像底座的图案有几分相似。 “高天在意的,根本不是山上的庙,是被埋在底下的祠堂。”她蹲下身抚摸石板,指尖触到一丝阴冷,突然想起刘莽的话——高天说邪神像“巨大”,埋在地下的祠堂,或许才是真正的藏身处。 白晓玉掏出手机,调出在荒林里画的祠堂草图——青石板铺就的地面呈不规则五边形,五个角落各有一块凸起的石桩,中央是空的,西侧石桩旁有一道明显的裂痕,像是被重物砸过。她把图片发给宋在星,电话里很快传来对方急促的声音。 “这不是普通祠堂!是‘五行锁煞阵’!”宋在星的声音带着颤音,“五个石桩对应金木水火土,中央是锁煞核心,能镇压极凶的邪祟,这种阵法只有古人才会用!” 白晓玉握着手机走到裂痕旁,手电筒照向石桩断裂处,能看到里面发黑的木芯:“西侧石桩是裂的,像是人为破坏的。” “坏了就完了!”宋在星的声音陡然拔高,“五行缺了一行,阵法就破了,被镇压的邪祟肯定逃出来了!而且这种级别的锁煞阵,底下绝对埋着一座地宫庙宇,邪神像八成就在那里面——高天找的,根本不是祠堂,是地宫!” 白晓玉心头一沉,低头看向脚下的青石板,隐约能看到缝隙里渗出来的黑色水渍,和看守所里黑影消散后留下的痕迹如出一辙。她用脚尖踢开一块碎石,石板下传来隐约的空洞声,顺着裂痕往下看,黑暗中似乎有层层台阶,通向未知的深处。 “我现在就在祠堂遗址,底下确实有空洞。”她对着电话说,指尖按在腰间的配枪上,“你确定地宫庙里有邪神像?” “百分之百!”宋在星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这种阵法是为了镇压邪神像的煞气,地宫就是神像的供奉地,高天肯定是找到地宫入口了,还破坏了阵法……那三个网红,估计是误闯了地宫附近,才被邪祟盯上的!” “高天这小子表面挥霍,骨子里贪得发疯。”同事的电话里传来纸张翻动的声响,“我们走访了他常去的会所和赌场,有人说他出事前半个月,逢人就吹‘要发一笔横财’,还说‘找到了捷径’。” 白晓玉站在祠堂遗址的青石板上,晚风卷着荒林的寒气吹过来,她攥紧手机:“什么捷径?” “没人问出来,但有个赌场老板提过,高天喝醉后骂过陈念‘不识抬举’,还说‘她的血能换钱,偏偏装清高’。”同事的声音压低,“我们查了高天和陈念的交集,三年前陈念父亲病重,曾向高天借过高利贷,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债务突然清零了,陈念也从高天的圈子里消失了——高天说的‘血有用’,绝对和这事有关。” 白晓玉的目光落在脚下的裂痕上,黑色水渍似乎在夜色中微微蠕动。她突然想起刘莽的供词,高天在破庙里见到邪神像后,就变得格外偏执,而陈念的债务清零时间,恰好和高天第一次匿名向万灵山转账的时间重合。 “陈念的父亲当年是怎么痊愈的?”她追问。 “查不到具体病因,医院只记录是‘罕见血液病’,突然好转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治好了。”同事的声音带着迟疑,“而且陈念的户籍所在地,就在万灵山脚下的废弃村落,也就是高天祖父的老家。” 挂了电话,白晓玉的后背渗出冷汗。高天的贪婪、邪神像、陈念的血、被破坏的阵法……所有线索都拧成了一股绳,指向地宫深处的秘密。她掏出对讲机,对着里面沉声道:“通知林清砚,重点排查陈念的过往,还有她父亲当年的病历——我们可能找错了关键人物。 “联系地质勘探队,用探地雷达扫这片区域。”白晓玉指着祠堂遗址的青石板,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 身旁的同事皱着眉:“晓玉,这太玄乎了吧?宋在星说的阵法、地宫,连正规考古队都没记载,勘探队怕是不会同意……” “我来协调。”白晓玉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市局特侦科的电话,“申请地质勘探支援,目标万灵山荒林祠堂遗址,事关重大刑事案件,需排查地下隐蔽空间。” 挂了电话,她蹲下身,指尖再次触碰到石板缝隙里的黑色水渍:“高天的转账记录、李平的日记、刘莽的供词,所有线索都指向这里有问题。宋在星懂阵法,他的判断不会错。” 下午,地质勘探队带着设备赶来。探地雷达的屏幕上,起初只有杂乱的土层信号,可当探头移到祠堂中央时,屏幕突然出现清晰的异常反射区——地下十米处,竟藏着一个近千平米的不规则空间,轮廓酷似庙宇的殿堂结构。 “真有东西!”勘探队员惊呼,指着屏幕上的阴影,“空间里有立柱状反射点,还有一处明显的通道痕迹,像是入口。” 同事们脸上的质疑瞬间变成震惊,纷纷围拢过来。白晓玉盯着屏幕上的地下空间,心跳陡然加快:“邪神像、陈念的血、高天的横财……答案应该就在这里面。”她转头对林清砚的方向拨通电话,“准备好装备,地宫入口找到了。” 夜色漫过荒林,白晓玉靠在越野车引擎盖上,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连续两天奔波,她眼皮重得像灌了铅,声音带着浓重的疲惫:“陈念那边还没消息?她父亲的病历到底有没有异常?” “还在查,医院存档有点乱,老病历得慢慢翻。”身旁的林清砚递过来一瓶温水,指尖沾着点泥土,“地质队说明早才能搭建入口通道,今晚先守着,别出岔子。” 白晓玉接过水喝了一口,视线落在他身上——冲锋衣的拉链没拉好,露出里面印着武侠人物的t恤,头发乱糟糟的,和平时那个爱整洁的宅男模样没两样。她笑了笑:“你说你,一身武功不用来破案,倒天天琢磨武侠游戏。” “武功是用来防身的,游戏才是信仰。”林清砚耸耸肩,从口袋里摸出个打火机,指尖摩挲着外壳,“要不要抽根烟提提神?” 白晓玉刚想摇头,脑子里突然像被惊雷劈中,所有的疲惫瞬间消散。她猛地睁大眼睛,盯着林清砚手里的打火机,声音发颤:“你什么时候抽烟了?” 林清砚的动作顿了顿,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偶尔……抽一根。” “你从不抽烟!”白晓玉猛地后退一步,腰间的配枪瞬间拔了出来,“而且你回局里查陈念了,半小时前还在电话里说病历有眉目了——你是谁?!” “我就是林清砚啊,晓玉你太累了。”“林清砚”的声音慢慢变了调,黏腻沙哑,和之前黑影模仿的“老看守”如出一辙。他的脸开始微微扭曲,皮肤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冲锋衣的颜色渐渐变深,和黑影的黑衣融为一体。 白晓玉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子弹擦过“林清砚”的肩膀,却穿透了他的身体,打在身后的树干上。“你只能模仿不存在的人和死者!”她嘶吼着,掏出手机拨通真正林清砚的号码,“林清砚!你在哪?!” “我在局里,刚查到陈念父亲当年的治疗记录有问题,怎么了?”电话里传来林清砚急促的声音。 与此同时,眼前的“林清砚”像是被戳中了要害,身体开始变得透明,手里的打火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化作一滩黑色水渍。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在白晓玉的注视下,渐渐化作一缕黑烟,被晚风卷着,消散在荒林的黑暗中。 白晓玉握着枪的手还在发抖,电话里林清砚的声音不断传来:“晓玉?发生什么事了?说话!”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电话沉声道:“它盯上我们了,而且……它能模仿活人了。” 枪声的余响还在荒林里打转,白晓玉盯着地上那滩未干的黑色水渍,指尖冰凉,握枪的手止不住发颤。刚才“林清砚”递水、调侃、甚至摸出打火机的模样,太逼真了——不是之前那种僵硬的模仿,是能正常对话、能接住她所有话茬的鲜活感,连林清砚骨子里那点宅男的散漫劲儿,都模仿得分毫不差。 她猛地反应过来,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它不再是只能模仿不存在的人和死者了。 能模仿活人,还能流畅交流,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它可以变成任何一个身边的人,可能是同事,是林清砚,甚至是接下来要接触的陈念相关的人,悄无声息地靠近,防不胜防。一想到刚才自己差点放松警惕,把假林清砚当成真的,白晓玉就后背发凉,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淌。 陈念的样子突然在脑海里闪过——那个被高天糟蹋至死的姑娘,她的血被高天觊觎,她的存在,或许从一开始就是这东西盯上的关键。可现在,这东西的能力突然暴涨,绝不是偶然。 白晓玉抬头望向荒林深处,祠堂遗址的方向,夜色里仿佛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窥伺。她想起宋在星说的五行锁煞阵,想起被人为砸断的石桩,想起地质队探到的地下庙宇——阵法破了,封印开了,那座埋在地下的邪庙被挖了出来,他们离真相越来越近,可离那东西,也越来越近。 第77章 恐惧和决心 是了。或许是因为他们就在封印遗址旁边,离邪庙太近,那东西吸收了庙宇里的煞气,才变得越来越强;又或许,封印一旦打开,它被压制的能力本就会慢慢恢复,模仿活人、流畅交流,不过是它恢复过程中的第一步。 电话里,林清砚的声音还在急促地追问,白晓玉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发紧,声音带着难掩的凝重:“林清砚,你在局里待着,别单独出来,也别相信任何人——那东西变强了,它现在,能模仿活人了。” 风卷着荒林的腐叶声传来,像是那东西的低语,白晓玉握紧手机,目光死死锁着地下庙宇的方向。他们以为是在追查真相,殊不知,从打开封印、挖出邪庙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掉进了那东西的陷阱里,而现在,这陷阱,越来越密,越来越暗。 夜风卷着荒林里的寒气往骨缝里钻,白晓玉攥着枪的手泛着青白,指节因为用力而凸起,掌心的冷汗把枪身浸得发滑。地上那滩黑色水渍还没干透,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暗光,像一只盯着她的眼睛,明明没有任何声响,却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见过不少古怪东西,深山里会缠人的黑影,老楼里吸人精气的怪祟,还有伪人案里那些模仿人类却藏着凶性的怪物,每一次对上,哪怕险象环生,她心里都有底,知道该怎么查,该怎么防,哪怕孤身一人,也能咬着牙往前冲。可这一次不一样,那种无力感像潮水似的裹着她,压得她喘不过气。 那东西能模仿活人,模仿得一模一样,连林清砚说话的语气、递水时的小动作都分毫不差,若不是刚才那支突兀的打火机,她根本不会察觉异样。它能正常交流,能接话,能伪装成最亲近的人,悄无声息地靠近,你不知道身边谁是真谁是假,不知道下一秒站在面前的人,会不会突然变成那滩渗人的黑水,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威胁,比明晃晃的怪物更让人恐惧。 更让人束手无策的是,她连这东西的底细都摸不透。它本来面目是什么?是地下邪庙里的邪祟,还是被封印镇压的怪物?它跟着高天,盯着陈念的血,跟着那三个网红,到底想做什么?是为了煞气,为了活人,还是有别的更可怕的目的?一无所知,就像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往前走,不知道脚下是不是悬崖,不知道身后有没有东西等着扑上来。 她掏出手机,翻着通讯录,指尖划过一个个名字,却不知道该打给谁。同事们本就觉得宋在星说的阵法、地宫都是胡说八道,现在说那东西能模仿活人,只会更觉得她是累糊涂了,没人会信。林清砚在局里,她只能提醒他小心,却没法让他真正明白这东西的可怕。宋在星是懂这些,可她远在市区,就算说了,也没法立刻赶来,更多的恐惧和压力,还是得自己扛着。 白晓玉靠着越野车坐下,后背抵着冰凉的车壳,却没觉得半点踏实。刚才假林清砚的样子在脑子里挥之不去,那熟悉的脸慢慢扭曲,变成模糊的黑影,耳边仿佛还能听到那黏腻沙哑的声音,和夜风混在一起,分不清是幻觉还是真的。她见过再凶的怪物,至少能看到轮廓,能开枪,能反抗,可面对这能藏在任何人影子里的东西,她连反抗的方向都找不到。 以前对付伪人,哪怕伪人再像人类,也有破绽,也有对付的办法,就算面对镜中的自己变成伪人,她也能咬着牙狠下心动手。可现在,她连分辨真假的把握都没有,更别说反抗。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可能是它变的,每一句熟悉的话都可能藏着杀机,这种孤立无援又束手无策的感觉,比直面最可怕的怪物,还要让她心慌,让她狼狈,让她第一次生出了深深的恐惧,连呼吸都带着沉重的凉意。 她抬手抹掉脸上的冷汗,又握紧了枪,目光死死盯着祠堂遗址的方向,那里的黑暗里藏着地下庙宇,藏着被打破的封印,也藏着那东西的秘密。可她现在,只能站在原地,看着那片黑暗,连往前迈一步的勇气,都要靠着咬着牙硬撑,这种无力感,比任何伤口都要磨人。 夜风裹着荒林的湿冷扑在脸上,白晓玉靠在越野车旁,指尖反复摩挲着枪身,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刚才假林清砚消散时的画面,还有那滩黏腻发黑的水渍。她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贸然闯地宫,毕竟自己私下里爱追二次元、刷恐怖片,那些剧情里凡是放着专业人士不用,非要自己往地下秘境钻的角色,没一个有好下场,说白了就是纯作死,这点道理她比谁都清楚。 可现在不一样了,心里那股冲动像野草似的疯长,压都压不住。那东西能模仿活人,能悄无声息贴上来,能藏在任何阴影里,她不知道它的真面目,不知道它的目的,甚至不知道下一秒要防备的是谁,这种被蒙在鼓里、任人窥探的感觉,比直面怪物更让她煎熬。同事们不信邪祟之说,宋在星远在市区,林清砚虽靠谱却摸不清这东西的诡异,从头到尾,能真正盯着这事、敢跟这东西对上的,好像只有她自己。 她低头看向祠堂遗址的方向,青石板在夜色里泛着冷光,底下藏着被封印多年的地宫,藏着那东西的根源,也藏着所有答案。与其在这里猜来猜去,被未知的恐惧缠得束手无策,不如亲自下去看看,哪怕知道可能会遇到危险,哪怕清楚这举动像极了恐怖片里的作死操作,她也想亲眼见见,自己到底在跟什么东西对峙。是青面獠牙的邪祟,是附在神像上的怨魂,还是别的更可怕的存在?至少见了真面目,哪怕打不过,也能知道该往哪个方向防,总比现在这样被吊着胃口、连反抗都找不准目标强。 白晓玉深吸一口气,攥紧车钥匙,又摸出背包里的手电筒、备用电池和之前从李平出租屋找到的路线图,指尖在路线图上红笔圈出的地宫入口标记处顿了顿。她不是没顾虑,也知道冲动行事的风险,可心里那股韧劲上来了,越是摸不透、越是可怕,她就越想撕开这层迷雾。她拉上背包拉链,打开手电筒,光束刺破夜色,照向荒林深处的祠堂遗址,脚步没了犹豫,一步步朝着那片藏着秘密的黑暗走去。不管底下等着她的是什么,她都要亲眼看一看,哪怕是真的踏入险境,也比现在这样束手无策、被恐惧牵着鼻子走强。 手电筒的光束刺破荒林夜色,白晓玉刚把背包甩到肩上,身后就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伴着林清砚略显急促的嗓音:“晓玉,等等我,别一个人乱来!” 她猛地转身,光束直直照向对方脸,看清来人确实是林清砚——还是那件印着武侠人物的t恤,外面套着薄外套,头发乱糟糟的,手里攥着个帆布包,额角还沾着点汗,和平时那副宅气模样分毫不差。可刚才被假林清砚骗得后背发凉,这会儿哪怕明知大概率是真的,心里还是拧着股不安,眼神里满是警惕。 “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局里待着吗?”白晓玉没放下手电筒,指尖仍扣在腰间枪柄上,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试探。 “知道你肯定忍不住要往下闯,我能放心才怪。”林清砚快步走近,把帆布包往地上一放,“带了点装备,还有宋在星让我转交给你的符纸,她说多少能挡点煞气。”说着伸手要去解包,却见白晓玉突然往后退了半步,眼神骤然锐利。 没等林清砚反应过来,白晓玉身形一晃,左脚向前垫步,右手成拳直捣他胸口,招式又快又狠,正是她练了多年的螳螂拳。林清砚惊了一下,却没慌乱,脚下轻点,身形像片叶子似的往后飘出数尺,轻松避开攻势,语气无奈:“你这又是干嘛?还怕我是假的?” “是不是真的,打一架就知道了。”白晓玉没停手,身形紧跟而上,双拳交替出击,拳风带着凌厉劲儿,招招往林清砚要害处逼。她清楚,林清砚看着是个宅,可轻功和武功底子比她扎实多了,尤其是轻功,身轻如燕,灵活得不像话,真要实打实拼拳脚,她根本不是对手,每次交手都是靠耍阴招才能赢。 林清砚一边躲闪一边抬手格挡,动作利落干脆,脚下步法变幻莫测,踩着轻盈的轻功辗转腾挪,白晓玉的拳头好几次都擦着他衣角掠过,根本碰不到他分毫。“我说你能不能别这么冲动,我真是林清砚!”他无奈招架,手上却没敢用力,怕伤着白晓玉,只能被动防御。 白晓玉眼神一沉,故意卖了个破绽,拳头虚晃一招,趁着林清砚侧身躲闪的瞬间,左脚突然往前一勾,精准勾住他脚踝,同时右手肘狠狠往他膝盖后顶去。林清砚猝不及防,重心一歪,踉跄着往前倒,刚想稳住身形,白晓玉已经欺身上前,手肘抵在他后颈,把他按在了旁边的树干上,动作又快又狠,满是耍赖的阴招。 “服了服了,每次都来这套,一点都不按常理出牌。”林清砚无奈叹气,没挣扎,任由她按着,语气里的委屈和无奈跟平时一模一样。 白晓玉这才松了口气,收回手肘,往后退了两步,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她心里清楚,那邪祟就算能模仿林清砚的模样和语气,也学不来他这身扎实的轻功和武功,更不可能在跟她拼拳术时,还能被她这些上不了台面的阴招打败——毕竟邪祟要是真跟她对拼拳脚,还被耍阴招取胜,实在太无厘头,根本不符合那东西诡异狠戾的性子。 “确认是真的了。”白晓玉收起警惕,语气缓和了些,捡起地上的帆布包,“你倒是胆子大,明知这地方危险还敢来。” 林清砚揉了揉后颈,翻了个白眼:“还不是担心你,一个人闯地宫,跟恐怖片里作死没区别。”说着从包里掏出符纸和几样工具,“宋在星说这符纸能驱煞,还有这些强光手电和登山绳,都带上,就算要下去,也得做好准备。” 白晓玉看着他熟练收拾装备的样子,心里那点不安彻底散去,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算你有点用。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下去之后,一切听我指挥,不许乱动乱碰。” “知道了,白警官。”林清砚无奈应着,眼神却认真起来,“放心,真遇到事,我护着你。”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坚定,手电筒的光束交织在一起,照亮了前方通往祠堂遗址的路,也驱散了些许夜色里的诡异寒意。 夜色里的荒林仍透着阴冷,手电筒的光束在前方扫出两道交错的亮痕,白晓玉跟着林清砚的脚步往前走,耳边传来他絮絮叨叨的抱怨,一会儿嫌路难走蹭脏了新买的武侠t恤,一会儿吐槽地质队动作慢没提前清出通道,语气里满是宅男的鲜活劲儿,倒冲淡了不少周遭的诡异氛围。 “也就你敢跟着我瞎闯,换了别人,早吓得打退堂鼓了。”白晓玉踢开脚边的枯枝,嘴角忍不住勾了勾,心里的紧绷感渐渐松缓,连日来的疲惫和恐惧,在这几句碎碎念里消散了大半。 “还不是怕你一个人作死,真出点事谁来收拾烂摊子。”林清砚回头瞥她一眼,脚步没停,却下意识往她身边靠了靠,“不过说真的,刚才你突然动手打我,下手是真狠,手肘顶得我后颈现在还疼。” “谁让你长得跟那东西变的一模一样,不多试试怎么放心。”白晓玉挑眉,语气带着点理直气壮,“再说了,也就你这身手,能接得住我的螳螂拳,换了那邪祟,未必有这本事。” 林清砚无奈耸肩,轻功底子扎实,脚下踩着轻盈的步子避开坑洼,说话间已到了祠堂遗址的青石板前:“接下来怎么走?地质队说入口大概在中央区域,得先撬开几块石板。” 第78章 模仿 白晓玉蹲下身,手电筒照向石板缝隙,指尖摸了摸冰凉的石面,抬眼看向林清砚,神色认真起来:“待会儿下去,不管遇到什么情况,咱们俩都绝对不能分开,半步都不行。这东西最会钻空子,一旦分开,谁知道它会不会趁机变作对方的样子缠上来,到时候连分辨都难。” 林清砚点头,收起玩笑的神色,从背包里掏出撬棍递给她:“放心,我跟紧你。不过以防万一,真要是不小心分开了,得定个验证的法子,光靠说话肯定不行,那东西模仿得太像。” 白晓玉接过撬棍,顿了顿,目光落在两人身上,眼底闪过一丝笃定:“还是老样子,动手较量。不用真打,露两手招式就行,你展轻功我出螳螂拳,再随便过两招,要是能接得住我那几下阴招,还能反过来跟我拆招,那就是真的。” “也就这法子靠谱。”林清砚认同地点头,指尖摩挲着袖口,“这东西就算能模仿外貌语气,可轻功和武术不是一朝一夕能学来的,尤其是咱们俩交手的默契,还有你那些上不了台面的阴招,它根本学不会。要是真连功夫都能模仿得惟妙惟肖,那咱们俩这次是真没辙了,只能认栽。” 白晓玉用力撬开一块青石板,底下传来隐约的空洞声,冷风顺着缝隙往上冒,带着刺骨的寒意。她咬了咬牙,回头看向林清砚,伸手递过一半符纸:“宋在星给的符纸你拿着,贴身放好,能挡一点是一点。记住,待会儿下去,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别乱动乱听,跟紧我,一旦感觉不对,立刻动手验证,别犹豫。” 林清砚接过符纸塞进衣领,握紧手里的手电筒,目光坚定地看着她:“知道了,绝不拖后腿。要是真遇到那东西,我先上,我轻功比你好,就算打不过,跑也能带着你跑。” 白晓玉笑了笑,心里彻底踏实下来,握着撬棍的手更稳了些。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不再多言,一起合力撬开更多石板,随着石板一块块被移开,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渐渐显露出来,冷风从洞口汹涌而出,裹挟着古老的腐味,像是来自地底深处的喘息,可此刻有身边人陪着,白晓玉心里没有了之前的胆怯,只剩下要揭开真相的坚定。 青石板被撬开后,黑漆漆的洞口透着刺骨寒意,冷风裹着地底的腐味往上涌,听得人心里发紧。白晓玉握着手电筒往下照,光束只能探到几米深的地方,底下隐约能看到陡峭的石阶,蜿蜒往黑暗里延伸,看不清尽头。林清砚蹲在洞口边,用撬棍敲了敲石阶边缘,确认结实后刚要开口,身旁突然传来温华的声音:“别愣着了,通道口还有块巨石挡着,得先挪开才能下去,光靠你们俩费劲。” 白晓玉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身旁的人——一身黑色法医制服,头发剪得干净利落,眉眼冷冽,正是温华的模样。他手里拎着个工具箱,弯腰伸手去推洞口旁的一块巨石,动作看着还算利落,脸上没什么表情,可语气里竟带着点主动帮忙的意思,甚至还没像平时那样开口就冷嘲热讽。 林清砚也跟着凑过去帮忙,两人一左一右顶着巨石发力,白晓玉回过神来,也赶紧上前搭手,三人合力推着巨石,沉闷的摩擦声在荒林里响起,没一会儿就把巨石挪到了一旁,通道口彻底露了出来。“这下能下去了,我带了解剖刀和应急药品,要是遇到什么伤,能临时处理。”温华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平淡,却主动说了自己带的东西,还往洞口凑了凑,像是真要跟着一起下去。 白晓玉站在原地没动,手电筒的光束落在温华身上,心里突然窜起一股异样的感觉。她盯着温华的侧脸,脑子里飞快转着——刚才温华说“光靠你们俩费劲”,可明明是三个人一起搬的石头,他下意识把自己算在了里面,可她明明记得,温华这会儿应该在总局处理之前的尸检报告,根本没说要过来,更没人通知他来万灵山,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而且眼前的温华,实在太不对劲了。温华性子冷得像块冰,年纪轻轻却比谁都沉稳,平时最爱做的就是恶作剧,尤其爱针对她,要么冷嘲热讽她办案太冲动,要么故意说些解剖时的恐怖细节吓她,每次遇到事,都爱站在旁边看热闹,极少主动动手帮忙,更别说像现在这样,热心跟着搬巨石,还主动提带了应急药品,甚至说话时语气里没半点嘲讽,反而透着点配合的意思,这根本不是温华的风格。 更重要的是,温华见过的诡异事比谁都多,上次遇到一具内脏全没了的死者,不知道怎么突然活了过来,自己拿着缝合伤口的针线满街跑,当时所有人都吓傻了,温华却只是凑过去看了两眼,淡淡说了句“哦”,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对邪祟这种事更是没半点紧张,可刚才搬石头的时候,他的指尖明显顿了两下,眼神里隐约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这根本不符合温华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白晓玉心里的警惕瞬间拉满,悄悄往林清砚身边靠了靠,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递了个眼神。林清砚立刻会意,刚才他就觉得温华有点不对劲,只是没好直接说,这会儿接收到白晓玉的信号,立刻绷紧了神经,悄悄握紧了手里的撬棍。 “温华,你怎么会来这儿?谁让你来的?”白晓玉故意开口问,语气里带着试探,目光死死盯着温华的反应。 温华转头看她,脸上没什么表情:“我听同事说你们在这儿找地宫,刚好我尸检做完了,就过来看看,说不定能帮上忙。” “帮上忙?”白晓玉嗤笑一声,往前迈了一步,“你什么时候这么热心了?平时我让你搭个手递个东西,你都得冷嘲热讽两句才肯动,今天主动来帮忙搬石头,还带应急药品,你是温华吗?” 这话一出,温华的脸色瞬间变了变,眼神里的平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慌乱,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你胡说什么呢,我不是温华是谁?” “谁知道你是哪来的东西变的。”白晓玉没再废话,对着林清砚使了个眼色,两人同时动手。白晓玉身形一晃,左脚垫步上前,右手成拳直捣温华胸口,螳螂拳的招式又快又狠,招招往要害处逼;林清砚则脚下轻点,身形像片叶子似的飘到温华身后,手里的撬棍横过来,朝着温华的后背拍去,两人一前一后,配合得默契十足。 眼前的“温华”根本没料到他们会突然动手,慌乱之下只能抬手格挡,可他的动作笨拙又僵硬,根本没半点章法,白晓玉的拳头一下子就砸在了他的肩膀上,他踉跄着往前扑,刚好撞上林清砚横过来的撬棍,后背挨了一下,疼得他闷哼一声,身形晃了晃。 “果然不会拳术。”白晓玉心里了然,刚才的试探彻底印证了她的猜测,这东西就算能模仿温华的模样,也学不会功夫,甚至连基本的格挡都显得生疏。她没停手,上前一步,右手抓住“温华”的胳膊,用力一拧,“温华”疼得叫出声,声音瞬间变了调,不再是温华清冷的嗓音,而是变得黏腻沙哑,和之前假林清砚消散时的声音一模一样。 林清砚趁机抬手,朝着“温华”的胸口狠狠推了一把,“温华”往后倒去,摔在地上,身体瞬间开始变得透明,皮肤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蠕动,黑色的水渍从他身上渗出来,渐渐蔓延开来。没一会儿,“温华”的身影就越来越淡,最后化作一缕黑烟,被晚风一卷,消散在夜色里,只留下地上一滩发黑的水渍,还在慢慢蒸发。 白晓玉松了口气,收起拳头,走到水渍旁看了两眼,忍不住吐槽:“这次变的也太不怎么样了,破绽这么多,也太好认了。”她转头看向林清砚,语气里满是无奈,“温华那死家伙,哪儿有这么有说有笑还热心帮忙的,平时对我不是冷嘲热讽就是恶作剧,遇到事就站在旁边看热闹,从来不肯主动动手,也就只有这东西,才会把温华模仿成这样。” “可不是嘛,温华的性子比谁都冷,别说紧张邪祟了,上次那内脏没了的死者自己缝合伤口满街跑,多诡异的事,他都只是哦了一声,连点反应都没有,哪会像刚才那样,眼神里藏着紧张,一看就不对劲。”林清砚也跟着点头,把撬棍放回背包里,“还好咱们反应快,不然说不定又要被它骗了。” 白晓玉蹲在洞口边,看着底下漆黑的通道,心里的警惕丝毫没减。这东西虽然这次模仿得破绽百出,可还是能悄无声息地混过来,要是下次模仿得再像一点,说不定就没这么容易分辨了。她抬头看向林清砚,语气认真:“不管怎么样,接下来咱们俩都得盯紧点,不管再遇到谁,哪怕是熟悉的同事,也得先验证清楚,绝对不能再掉以轻心了。” 林清砚点头,走到她身边,手电筒的光束往下照,照亮了陡峭的石阶:“放心,我会跟紧你,要是再遇到假的,咱们还是老样子,直接动手验证,它学不会功夫,肯定露破绽。”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坚定。虽然刚才又被邪祟缠上,可也彻底确认了邪祟的弱点——不会武术,模仿不出他们交手时的默契和招式,这也让他们心里多了点底气。白晓玉深吸一口气,握紧手电筒,率先抬脚往通道里走,林清砚紧随其后,两道光束在黑暗的通道里交织,一步步朝着地底深处的秘密走去。 冷风顺着地宫通道往上窜,白晓玉刚迈下两级石阶,脚步忽然顿住,脑子里猛地闪过一个念头,抬手拽住了身后的林清砚。手电筒的光束打在潮湿的石壁上,映出斑驳的霉痕,她皱着眉回头,眼神里满是琢磨的神色,语气沉声道:“不对,刚才那邪祟模仿温华和你,破绽根本不是故意露的,是它自己压根没模仿对。” 林清砚停下脚步,疑惑地看着她:“没模仿对?它长得跟温华一模一样,声音也没差,要不是没功夫,还有点太热心,我差点也信了。” “就是因为太‘像’表面,才不对劲。”白晓玉抬手按了按眉心,把刚才心里的疑惑一股脑说出来,“你想啊,它模仿你的时候,居然会掏打火机抽烟,可你这辈子碰都没碰过烟,这根本不是你本来的样子,也不是我眼里你的样子——我天天跟你一起办案,怎么可能不知道你不抽烟?还有温华,它觉得温华跟我关系好,就故意表现得热心帮忙,还主动搭手搬石头,可咱们谁不知道,温华那性子,冷得像块冰,就算跟我熟,也从来都是冷嘲热讽加恶作剧,遇事只会站在旁边看热闹,别说主动帮忙搬巨石,就算我求着他搭把手,他都得先损我两句才肯动,哪儿有半点热心的样子?” 林清砚愣了愣,顺着她的话往下想,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这么说,它模仿人,不是照着这个人本身的模样和性子来的?也不是看咱们眼里这些人的样子?” “对,大概率是它自己‘感觉’出来的。”白晓玉点了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电筒的外壳,语气笃定了几分,“它没真正摸清活着的人的真实模样和性子,只能靠自己的感知去判断,凭着一点模糊的印象瞎模仿。就像它觉得你是个成年男人,默认男人都会抽烟,所以模仿你的时候,才会下意识掏出打火机,根本不知道你不仅不抽,连碰都不碰;它又感知到温华跟我走得近,觉得关系好的人就该热心,就该主动帮忙,所以把温华模仿得一副愿意出力的样子,却忘了温华的性子本就冷淡孤僻,热心这两个字跟他半点不沾边。” “难怪刚才模仿温华的时候,一点都没他那股冷冰冰的劲儿,还主动说带了应急药品,换了真温华,就算带了,也只会扔过来一句‘死不了就别矫情’,根本不会这么主动提醒。”林清砚恍然大悟,想起刚才假温华的样子,忍不住皱了皱眉,“这么说,它对活人的认知,全是自己猜的?凭着一点表面的判断,就脑补出人的习惯和性子?” 第79章 深入通道 “应该是这样。”白晓玉往通道深处看了一眼,黑暗里仿佛藏着无数双眼睛,可她心里的不安却少了几分,反而多了点清晰的认知,“它能模仿人的外貌和声音,却摸不透人的细节习惯和真实性子,只能靠自己的感知去拼凑——觉得成年男人会抽烟,觉得关系好就该热心,这些都是它自己的主观判断,跟真实的人根本对不上。而且之前模仿你的时候,除了抽烟,说话的语气和小动作都挺像,可一到细节习惯上就露了破绽,就是因为它只感知到了你的大概模样和说话风格,没摸清你的生活习惯和底线。” 她顿了顿,又想起温华之前遇到的诡异事,忍不住嗤笑一声:“更别说温华了,那家伙连看到内脏全没、自己缝合伤口满街跑的死者,都能面无表情说句‘哦’,对邪祟这种事根本没半点紧张,可刚才假温华搬石头的时候,指尖都在发紧,明显藏着慌乱,这也是它自己感知错了,觉得面对地宫和邪祟,人就该紧张,却不知道温华的胆子比谁都大,心理素质比咱们俩加起来都硬,根本不会因为这点事慌神。” 林清砚跟着点头,心里彻底明白了:“这么看来,它模仿活人的弱点很明显,就是抓不住细节和真实性子,全靠自己的感知瞎猜。以后再遇到被它模仿的人,咱们不用先动手,先看细节习惯就行——比如温华的冷淡和毒舌,我的不抽烟和宅气,还有你那些下意识的小动作,它根本模仿不出来,因为它感知不到这些深层的东西。” “对,就是这个理。”白晓玉松了口气,握紧手电筒,眼神里多了几分笃定,“它以为自己模仿得天衣无缝,却不知道自己的感知全是错的,那些它觉得‘该有的’样子,恰恰是最破绽百出的地方。以后再遇到不对劲的人,不用犹豫,先看细节——是不是符合这个人真正的习惯和性子,要是跟真实情况对不上,十有八九就是它变的。” 冷风依旧从地底涌来,带着潮湿的腐味,可此刻两人心里都多了几分底气。之前只知道邪祟不会功夫,现在又摸清了它模仿活人的弱点——靠自己的感知拼凑形象,抓不住深层的细节和真实性子,只要盯着这些地方,就能轻易分辨真假。白晓玉深吸一口气,抬脚踏下石阶,手电筒的光束刺破黑暗,照亮前方蜿蜒的路:“走吧,不管它藏在哪个角落,只要它敢再模仿人,咱们就能一眼识破。” 林清砚紧随其后,脚步比之前更稳了些,两人默契地并肩往前走,光束在黑暗里交织,一点点朝着地宫深处探去,那些藏在黑暗里的秘密,还有邪祟的真面目,似乎离他们越来越近了。 石阶越往下越陡,潮湿的水汽裹着陈年的腐味扑面而来,手电筒的光束扫过斑驳的石壁,隐约能看见墙面上刻着些模糊的纹路。白晓玉放慢脚步,抬手将光束定格在左侧石壁上,指尖下意识攥紧了手机——那是一幅褪色严重的壁画,线条粗犷却清晰,能看出画的是一群穿着古装的人,围着中间一座诡异的神像跪拜,神像面目狰狞,双手张开,像是在汲取什么,底下还刻着些歪歪扭扭的符文,透着说不出的阴森。 “这壁画看着不对劲。”林清砚凑过来,目光落在壁画上,眉头拧起,“神像的造型太邪门了,不像是正经的供奉画像。” 白晓玉没说话,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对着壁画仔细拍摄,从不同角度拍了好几张,确保能看清上面的纹路和符文,心里想着回头发给宋在星,让她帮忙解读一下。拍完最后一张,她收起手机,刚想转头跟林清砚说话,眼角余光扫过石壁,心脏猛地一沉——刚才还清晰可见的壁画,竟凭空消失了,原本刻着壁画的地方,只剩下光秃秃的石壁,和周围的墙面融为一体,连一点刻痕都没有,仿佛刚才那幅诡异的壁画从未存在过。 “壁画呢?”白晓玉失声开口,伸手去摸石壁,指尖触到的只有冰凉粗糙的石头,没有任何雕刻的痕迹,“刚才明明就在这儿,怎么突然没了?” 林清砚也愣住了,赶紧抬手用手电筒来回照了好几遍,石壁上干干净净,别说壁画了,连一点褪色的痕迹都找不到,他心里发紧:“难道是咱们看错了?还是这地宫太邪门,出现幻觉了?” “不是幻觉。”白晓玉立刻掏出手机,点开刚才拍的照片,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那幅壁画,神像的狰狞、跪拜的人群,还有底下的符文,都和刚才亲眼看到的一模一样,没有半点偏差,“你看,照片还在,说明壁画确实存在,刚才咱们也没看错。” 她盯着手机里的照片,又抬头看了眼空荡荡的石壁,脑子里飞快思索,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屏幕,忽然反应过来,语气沉了几分:“我知道了,壁画根本没消失。” 林清砚转头看她,眼里满是疑惑:“没消失?那怎么看不见了?” “是那东西搞的鬼。”白晓玉抬手指向石壁,语气笃定,眼底透着点冷意,“它不想让咱们看到壁画上的内容,就用自己的能力捣鬼,故意让咱们的眼睛看不见,装神弄鬼的把戏而已。”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手机能拍下来,说明壁画的实体还在,它的能力只能影响咱们的视觉感知,没法真的抹掉壁画,也没法干扰电子设备的拍摄,所以照片里还能留着壁画的样子。” 说着,她又抬手拍了拍石壁,指尖传来的触感依旧冰凉坚硬,“它越是不想让咱们看,越说明这壁画里藏着关键秘密,说不定和它的来历、还有被封印的原因有关。刚才拍的照片够清晰,回头让宋在星好好研究下那些符文,说不定能找出有用的线索。” 林清砚凑过来看了眼手机里的照片,眉头皱得更紧:“这东西的能力越来越让人摸不透了,不光能模仿人,还能干扰视觉,要是再这么下去,咱们在这地宫里,连看到的东西是真是假都分不清了。” “怕什么,它的能力再邪门,也有破绽。”白晓玉收起手机,握紧手电筒,光束再次扫过石壁,虽然看不见壁画,可她心里清楚,那些秘密就藏在眼前的石头后面,“至少现在咱们知道,它怕咱们看懂壁画,说明这壁画是它的软肋之一。只要咱们能把照片里的内容弄明白,就能多摸清它一点底细,总比一直被它牵着鼻子走强。”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警惕,抬脚踏着石阶继续往下走,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里往前探,“走吧,不管它耍什么花样,咱们都得往下走,壁画里的秘密,还有它的真面目,总得弄个清楚。” 林清砚紧随其后,脚步放轻,眼神警惕地留意着周围的动静,手里攥着之前宋在星给的符纸,只要有一点不对劲,就能立刻反应过来。两人并肩走在狭窄的通道里,光束交织着刺破黑暗,潮湿的风从深处涌来,带着越来越浓的诡异气息,可他们心里的坚定却丝毫没减——越是藏着秘密的地方,越接近真相,哪怕前方等着他们的是未知的危险,也得一步步闯下去。 通道深处的黑暗愈发浓重,潮湿的水汽凝在石壁上,顺着纹路往下淌,滴落在石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白晓玉攥着手机,干脆打开摄像功能,镜头对着前方缓缓移动,屏幕上的画面比肉眼所见更清晰,连石壁上细微的裂痕都能看得分明。她本是想借着摄像留存更多线索,却意外发现镜头里的石壁和眼前看到的截然不同——刚才凭空消失的壁画,在屏幕里清晰如初,狰狞的神像、跪拜的人群,还有那些晦涩的符文,每一处细节都毫无偏差,甚至比肉眼直视时更真切。 “你看这个。”白晓玉把手机递到林清砚面前,指尖点着屏幕边缘的位置。林清砚凑过来看去,只见镜头扫过一处看似平整的墙壁时,屏幕里竟出现了一道隐蔽的凹槽,凹槽里似乎嵌着什么东西,可抬眼用肉眼去看,那片墙面依旧光滑平整,和周围的石壁没半点区别,连一丝缝隙都找不到。他心里一惊,伸手去摸,指尖触到的却是冰凉坚硬的石头,可手机屏幕里,那道凹槽明明就摆在眼前,清晰得不像假的。 “这东西果然没法干扰手机拍摄。”白晓玉收回手机,镜头继续往前探,又接连发现几处异常——有的地方肉眼看是实心石壁,屏幕里却能看到隐约的通道轮廓;有的纹路肉眼瞧着杂乱无章,镜头下却能看出像是人为刻下的标记,只是被刻意模糊了痕迹。她越看越笃定,语气沉声道:“它根本改不了手机拍到的内容,只能动手脚改变地下原本就有的东西的样子,而且还不敢改得太明显,怕露出太大破绽。” 林清砚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那处肉眼可见的“墙壁”,又低头看了眼手机里的凹槽,恍然大悟:“难怪刚才壁画突然不见了,它不是真的把壁画弄没了,只是用能力改变了壁画在咱们眼里的模样,让咱们误以为石壁是空的;还有这些看着是墙壁的地方,其实本来就有凹槽或者通道,它只是把这些痕迹掩盖住,让人肉眼看不出来,但本质上没改变这些东西的实体,所以手机能拍透它的伪装。” “对,而且它的伪装很有限制,不能改得太离谱。”白晓玉操控着手机镜头,仔细观察着屏幕里的隐蔽凹槽,“你看这些被掩盖的痕迹,不管是壁画还是凹槽,都只是被模糊了轮廓、遮盖了表象,没变成完全不一样的东西,要是它真能随便把通道改成实心墙,或者把凹槽变成别的样子,咱们根本不可能用手机拍出来。它只能在原有东西的基础上做轻微改动,让肉眼产生错觉,却没法彻底改变物体的本质,更没法干扰电子设备的拍摄,这就是它能力的局限。” 她顿了顿,镜头扫过刚才发现的疑似通道轮廓的地方,眼里闪过一丝亮光:“这么一来,咱们反而能靠手机摄像辨明方向。它越是想掩盖的地方,越可能藏着关键线索,不管是壁画里的秘密,还是这些隐蔽的通道、凹槽,只要用手机拍着走,就能看穿它的伪装,不会被它的障眼法骗了。” 林清砚看着手机屏幕里那些肉眼不可见的细节,心里也踏实了不少:“没想到这东西的能力还有这么大局限,只能骗骗眼睛,连手机都对付不了。有了摄像这个办法,咱们至少能看清脚下的路,不用再担心被它的装神弄鬼迷了方向。” 白晓玉没停下脚步,手机镜头始终对着前方,屏幕里的画面稳步推进,那些被掩盖的壁画、隐蔽的凹槽一一显露出来,甚至还能看到石壁上刻着的细微脚印,像是有人之前来过这里。她一边走一边仔细观察着屏幕里的细节,生怕错过任何线索,语气严肃道:“它不敢改得太明显,说明这些东西对它来说很重要,要么是藏着它的弱点,要么是关乎它的来历。咱们跟着镜头走,把这些被掩盖的地方都摸清,肯定能找到有用的东西,说不定还能直接找到地宫的核心区域。” 两人默契地放慢脚步,白晓玉举着手机在前,镜头缓缓移动,照亮那些肉眼不可见的真相;林清砚跟在身后,手里的手电筒来回扫视着周围,时刻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危险。手机屏幕的亮光在黑暗里泛着微弱的光,映出两人专注的神情,虽然周围的诡异气息越来越浓,可他们心里的底气却越来越足——看穿了对方的伪装局限,就等于握住了主动权,不管那东西再耍什么障眼法,都没法再阻碍他们探寻真相的脚步。 第80章 黑雾中的怪物 白晓玉举着手机缓缓移动,镜头扫过石壁深处,更多被掩盖的壁画在屏幕上清晰浮现,虽布满斑驳霉迹,图案却依旧可辨。她盯着屏幕逐帧细看,即便不懂壁上刻的古文,单看画面也渐渐摸清了脉络——开篇是一群衣着怪异的陌生人出现在山脚下的村庄,他们身形瘦削,眉眼模糊,混在村民中毫无违和;紧接着的画面里,这些陌生人趁着夜色贴近村民,身形悄然扭曲变形,原本的人形褪去,露出青面獠牙的怪物模样,利爪划破村民喉咙,倒下的村民头顶飘出一缕缕浅白色雾气,被怪物张口吸入,显然是在吞噬人的灵魂。 后续几幅壁画里,怪物们昼伏夜出,不断模仿村民的模样混进住户家中,村庄里的人越来越少,剩余的村民终于察觉异常,开始结伴排查,凭着细微的破绽认出了伪装的怪物。画面转折处,村民们举着一块块灰黑色的石头,朝着怪物狠狠砸去,石头接触到怪物身体的瞬间,怪物身上冒出黑烟,伪装瞬间破裂,露出狰狞本相,只能狼狈逃窜。可壁画到这里突然中断,最后只留下半截刻痕,像是没来得及完工,也像是被人刻意损毁,后续村民如何对抗怪物、是否将其封印,全都没了踪迹。 “这些怪物,跟咱们遇到的邪祟太像了。”白晓玉停住脚步,反复放大屏幕里的壁画细节,“能变成本地人的样子偷袭,目的是吃灵魂,还能被特定石头破了伪装,跟现在这东西的路数几乎一模一样。” 林清砚凑在一旁细看,指着画面里村民手中的石头:“这石头会不会就是镇压它的关键?之前宋在星说的五行锁煞阵,说不定用的就是这种石头,现在阵法破了,石头失效,它才跑出来作乱。” 白晓玉点头,指尖划过屏幕上怪物吞噬灵魂的画面,眼底沉了沉:“难怪它一直模仿活人,原来本来就是靠这招害人。可惜壁画断了,没说清楚这石头到底是什么,也不知道村民最后有没有彻底解决掉这些怪物,估计后面的内容,要么是刻到一半出了意外,要么就是被它自己毁了,怕咱们知道破解它的办法。” 她继续举着手机往前拍,希望能找到后续的壁画,可往前走了许久,石壁上再无任何图案,只剩光秃秃的石头。但仅靠这些残缺的壁画,也足以印证他们的猜测——眼前的邪祟,就是当年出现在村庄里的怪物之一,被村民用特殊石头镇压封印在地宫,如今封印破裂,它恢复能力,又开始靠模仿活人吞噬灵魂,而那能破它伪装的石头,或许就是彻底解决它的关键。 手机镜头往前探,石壁深处的新壁画在屏幕上缓缓浮现,白晓玉盯着画面,瞳孔骤然收紧,心里的猜测瞬间被推翻。前一幅壁画里,被灰黑色石头阵法困住的人形怪物们缩在阵中挣扎,周身烟气缭绕,显然已被彻底压制,可阵法上方的半空里,骤然浮现一团浓郁的黑雾,黑雾中只露出一只巨大的眼睛,瞳孔漆黑深邃,透着渗人的寒意,正死死盯着阵中的怪物们,看不见半点实体,却让人莫名心悸。 下一幅壁画的画面更显狰狞,黑雾愈发浓稠,隐约能看出黑雾包裹着一具庞大的躯体,轮廓模糊却极具压迫感,周身竟泛着淡淡的红光,像是燃着的鬼火。被困在阵法里的人形怪物们,一个个被黑雾卷住,身体在挣扎中逐渐消散,化作一缕缕黑气被吸入黑雾之中,显然是被这团黑雾里的怪物吞噬殆尽,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白晓玉指尖微微发颤,反复放大屏幕里的画面,黑雾中那只巨大的眼睛、泛着红光的庞大躯体,每一处细节都透着远超之前人形怪物的诡异与凶戾。她喉结滚动,沉声道:“原来之前那些吃灵魂的人形怪物,根本不是核心,这黑雾里的东西才是真的狠角色。” 林清砚凑在一旁,盯着屏幕里泛着红光的巨大怪物,后背泛起一层冷汗:“被石头阵法困住的怪物,反而被它吃掉了,这东西的实力比那些人形怪物强太多了。黑雾裹着看不清样子,只露一只大眼睛,还发着红光,光是看着画面,都觉得压迫得慌。” “之前遇到的邪祟,应该就是这黑雾怪物搞出来的,要么是它的分身,要么是它衍生出来的东西。”白晓玉攥紧手机,眼神凝重,“那些人形怪物靠模仿人吃灵魂,而这黑雾怪物连同类都吃,胃口更狠,实力也更恐怖,当年村民用石头阵法困住的,可能只是它的一部分手下,真正的本体,说不定一直藏在黑雾里,连阵法都困不住它。” 镜头继续往前扫,壁画里的黑雾怪物吞噬完阵中人形怪物后,周身红光更盛,黑雾不断扩散,像是要冲破画面,最后一幅壁画里,黑雾笼罩了整个村庄的轮廓,石头阵法在黑雾中渐渐黯淡,隐约有破碎的痕迹,后续的画面再次中断,只留下一片模糊的刻痕,再也看不清更多内容。 白晓玉关掉摄像,心里沉甸甸的,原来他们一直面对的,只是这黑雾怪物的冰山一角。那些能模仿活人的邪祟、被吞噬的人形怪物,都只是它的附属,而这藏在黑雾里、露着巨眼、泛着红光的庞大怪物,才是地宫深处真正的恐怖,也是当年村庄悲剧的根源,更是如今所有诡异事件的幕后黑手。 “这东西比咱们想的要可怕得多,连同类都吃,还能冲破石头阵法的压制。”林清砚握紧手里的符纸,语气里满是凝重,“它现在只派些模仿人的邪祟出来,说不定本体还没完全恢复,要是等它彻底挣脱束缚,后果不堪设想。” 白晓玉点头,目光望向通道更深处的黑暗,那里隐约传来细微的声响,像是黑雾涌动的声音,又像是怪物的低语。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恐惧,攥紧手机和手电筒:“不管它有多恐怖,咱们都得往下走,至少得摸清它的底细,找到能对付它的办法。既然壁画里说石头能破伪装,说不定还有别的东西能克制它,后面的线索,肯定就在地宫最深处。”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容退缩的坚定,哪怕知道前方等着他们的是远超想象的恐怖怪物,也没有半分犹豫,并肩朝着黑暗深处走去,手电筒的光束刺破浓重的阴寒,一步步靠近那藏在黑雾里的真相。 手电筒的光束聚焦在角落的石碑上,斑驳的刻痕里嵌着晦涩的古文,白晓玉举着手机仔细拍摄,连石碑边缘磨损的纹路都没放过,想着回头让宋在星解读,说不定能挖出更多关于黑雾怪物的线索。林清砚守在一旁,目光警惕地扫过通道四周,潮湿的空气里除了腐味,似乎还多了丝若有若无的阴寒,让人心头发紧。 刚拍完最后一张,远处突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踩在石阶上发出沉闷的响动,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白晓玉瞬间攥紧手机,抬手按住林清砚的胳膊,示意他噤声,两人默契地往后退,躲到一块凸起的石壁后,只留半只眼睛警惕地往外窥探。 这地宫偏僻隐蔽,除了他们没人知道具体位置,更不该有其他人贸然闯进来,大概率又是那邪祟变的。脚步声渐渐停在通道中央,白晓玉顺着石壁缝隙看去,看清来人时瞳孔微缩——竟是宋在星。她依旧穿着宽松的休闲服,背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头发随意扎在脑后,可动作却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脚步放得极轻,脑袋时不时左右张望,眼神飘忽不定,透着股鬼祟的劲儿,完全没有平时沉稳冷静的模样。 白晓玉心里警铃大作,指尖攥得发白,悄悄凑到林清砚耳边压低声音:“不对劲,是宋在星的样子,可动作太奇怪了,鬼鬼祟祟的,肯定是那东西变的。” 林清砚也皱紧眉头,盯着外面的“宋在星”,心里满是疑惑。宋在星虽然是个宅女,平时话不多,可做事向来干脆利落,哪怕担心他们的安危赶过来,也不该是这副偷偷摸摸的模样,而且她怎么会知道地宫的具体位置,还能精准找到通道入口,实在太可疑。 “宋在星”站在通道中央,抬手用手电筒扫了扫四周,光束掠过刚才他们拍摄的石碑时,停顿了几秒,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随即又快速移开,脚步轻缓地朝着地宫深处走去,全程没发出半点多余的声音,那鬼祟的模样,越看越像在刻意伪装,等着他们主动现身。 白晓玉死死盯着她的背影,指尖按在腰间的枪柄上,心里的怀疑越来越深。这邪祟之前模仿林清砚和温华都露了破绽,这次模仿宋在星,故意装出担心他们、偷偷赶来的样子,可那鬼祟的动作、飘忽的眼神,根本藏不住破绽,尤其是宋在星向来坦荡,就算要帮忙也会光明正大开口,绝不会像现在这样躲躲闪闪。 “别出声,再等等。”白晓玉压低声音,眼神锐利地盯着“宋在星”的动向,心里已经盘算好对策。要是对方真的是邪祟变的,只要靠近过来,他们就立刻动手验证,宋在星没练过功夫,只要对方露出半点不会反抗、或者动作僵硬的样子,就能确定是伪装,到时候直接出手,绝不给它纠缠的机会。 林清砚也握紧手里的撬棍,后背紧贴着冰冷的石壁,呼吸放得极轻,目光紧紧锁着“宋在星”的身影,只要白晓玉动手,他就立刻跟上,两人默契配合,绝不让这邪祟再耍花样。通道里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还有“宋在星”渐渐远去的脚步声,阴寒的气息越来越浓,仿佛有双眼睛,正透过黑暗,死死盯着他们藏身的方向。 石壁后,白晓玉和林清砚屏住呼吸盯着远处的身影,指尖都攥得发紧,正琢磨着对方的破绽,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尖锐的铃声在寂静的地宫通道里炸开,格外刺耳。两人瞬间僵住,白晓玉慌忙摸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赫然是“宋在星”,来电显示正是眼前不远处那道身影的号码。 远处的宋在星听见铃声,猛地停下脚步,转头朝着声音来源望过来,手里的手电筒光束直直扫向石壁方向,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白晓玉?是你吗?我知道你在这儿,别躲了!” 白晓玉握着手机,心里的怀疑消了大半,却还是没敢放松警惕,按下接听键,压低声音问:“你怎么会来?还找到地宫入口了?” “我能不来吗?跟你们说过这地方邪性,你们非要往里闯,我放心不下,查了之前的古籍记载,找了半天总算摸到这儿了。”电话里宋在星的声音透着股无奈,还有些气喘吁吁,“我刚进来就感觉不对劲,怕遇到那东西,才故意放轻脚步,没想到还真撞见你们了,赶紧出来,别躲着了。” 挂了电话,白晓玉和林清砚对视一眼,还是没完全打消顾虑。毕竟那邪祟模仿得太像,万一连电话都能伪造,岂不是又要中招。两人默契地从石壁后走出来,白晓玉盯着宋在星,眼神依旧带着警惕,慢慢走过去:“就算是你,也得验证一下,毕竟之前吃过亏。” 宋在星皱起眉,刚要开口说什么,白晓玉突然抬手,一拳朝着她肩膀砸过去,动作又快又狠,没留半点余地。宋在星根本没防备,被打得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撞在身后的石壁上,疼得龇牙咧嘴,手里的手电筒都差点掉在地上。 “白晓玉你疯了?!”宋在星捂着肩膀,又气又懵,对着她破口大骂,“我好心好意担心你们,特意跑过来帮忙,你居然动手打我?真是好心没好报!”她眉头拧成疙瘩,眼神里满是委屈和愤怒,语气又急又冲,完全是平时被惹毛了的模样。 第81章 宋在星来了 白晓玉看着她的反应,还有那毫无防备、被打后气急败坏的样子,彻底放下心来。那邪祟不会功夫,被攻击时只会慌乱躲闪,根本做不出这种又气又怒、还敢直接骂人的反应,更模仿不出宋在星这股又倔又急的性子。 林清砚也走上前,笑着打圆场:“别生气别生气,也是没办法,之前被那东西骗了好几次,不得不小心点,验证一下才放心。” “验证也不是这么验证的啊!下手这么重,我肩膀都要被你打青了。”宋在星揉着肩膀,脸色还是不好看,却也知道他们是怕遇到危险,没再继续骂,只是翻了个白眼,“真是服了你们,跟你们出来办案,没被邪祟害死,先被你们揍伤了。” 白晓玉收起拳头,心里的警惕彻底散去,语气缓和了些:“抱歉,确实是我们太谨慎了,主要是那东西太会装,之前模仿林清砚和温华,差点就被骗了,不得不防。”她看着宋在星背上鼓鼓囊囊的背包,“你带什么东西来了?” 宋在星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还能是什么,都是对付邪祟的东西,古籍里记载的驱煞符、克制阴邪的草药,还有之前提到的那种能破伪装的石头碎片,我找了好久才凑齐的,本来想帮你们,结果刚进来就挨了一拳,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她一边说,一边揉着肩膀,脸上的怒气还没消,却还是下意识把背包往身前拉了拉,显然是把东西护得很紧。 林清砚见状,赶紧递过去一瓶水:“消消气,晓玉也是怕出事,不是故意的。既然确定是你,咱们就赶紧商量下接下来的事,里面的情况比咱们想的更复杂,壁画里藏了不少线索,还有个黑雾里的怪物,厉害得很。” 宋在星接过水,喝了两口,脸色才好看了些,目光扫过周围的石壁,眼神沉了下来:“我就知道这地方不简单,那东西的来历肯定不一般,咱们得小心点,别大意。先把你们看到的壁画和石碑内容跟我说清楚,我看看能不能从古籍里找到对应的记载,说不定能找出对付它的办法。” 白晓玉点头,掏出手机,把之前拍的壁画和石碑照片翻出来给她看,三人围在一起,借着手电筒和手机的亮光,仔细研究起画面里的内容,地宫深处的阴寒气息越来越浓,可此刻有了宋在星的加入,还有她带来的驱邪物品,三人心里都多了几分底气,朝着地宫核心区域探寻的决心,也愈发坚定。 宋在星指尖划过手机屏幕上的石碑文字,眉头越皱越紧,指尖不自觉攥紧,脸色渐渐沉了下来,连声音都透着难掩的凝重:“我大概知道这东西是什么了,之前在古籍里见过相关记载,邪性得很。” 白晓玉和林清砚立刻凑过来,目光落在她脸上,等着后续。宋在星深吸一口气,缓了缓语气,沉声道:“那些分身变作活人杀人的,叫雾伥鬼,能随意模仿人类模样,混在人群里趁人不备吸人灵魂能量,跟咱们常说的为虎作伥的伥鬼路数相近,本质就是傀儡,没什么自主意识,只懂奉命行事。” 她顿了顿,指尖点在屏幕里黑雾怪物的壁画上,眼神更沉:“雾伥鬼吸够灵魂能量后,不会自己留着,最后会被幕后的东西杀死,所有吸来的灵魂和能量都会被那东西夺走,据为己有。而这个藏在黑雾里、以雾伥鬼为傀儡的东西,叫暗魂兽,是几千年前就存在的异兽,凶戾至极,专靠吞噬灵魂壮大自身,当年被先辈用五行锁煞阵和特殊奇石封印在地底,没想到现在阵法破了,它又出来作祟了。” “所以之前壁画里,被石头阵法困住的怪物是雾伥鬼,最后被黑雾里的暗魂兽吃掉,就是它在夺取能量?”白晓玉追问,心里的脉络渐渐清晰。 “对。”宋在星点头,语气凝重,“雾伥鬼只是它收集能量的工具,等能量攒够,暗魂兽的实力会彻底恢复,到时候别说咱们,整个周边都得遭殃。而且这东西最麻烦的是,本体藏得极深,雾伥鬼又能无限衍生,除非找到它的本体,用封印它的奇石彻底镇压,否则根本除不掉。” 林清砚皱紧眉头:“那你带的石头碎片有用吗?能不能克制它?” “只能暂时破雾伥鬼的伪装,削弱一点暗魂兽的煞气,想彻底镇压,得找到当年封印它的完整奇石,还有修复五行锁煞阵,不然根本没用。”宋在星叹了口气,从背包里掏出几块灰黑色的石头碎片,递到两人面前,“先拿着防身,遇到雾伥鬼,用这石头碰它就能破伪装,遇到暗魂兽的煞气,也能挡一阵,总比毫无防备强。” 白晓玉接过石头碎片,入手冰凉,隐约透着点微弱的质感,攥在手里,心里的不安稍减了些。三人对视一眼,都清楚现在情况更危急了,暗魂兽远比他们想的更恐怖,雾伥鬼只是开胃小菜,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白晓玉攥着手里的石头碎片,指尖传来冰凉触感,心里的脉络彻底清晰。那些接二连三变成身边人的怪物,根本不是暗魂兽本体,全是它操控的雾伥鬼。之前这东西只能模仿死者或压根不存在的人,破绽藏不住,可随着暗魂兽靠吞噬雾伥鬼积攒的灵魂能量越来越多,实力不断变强,它造出来的雾伥鬼也越来越厉害,现在连活生生的人都能模仿,伪装得越来越像,若不是抓着它不会功夫、摸不准人真实性子的破绽,根本难辨真假。 可越是摸清雾伥鬼的底细,白晓玉心里的疑惑越重,眉头拧得更紧:“现在总算知道那些假货是雾伥鬼,也清楚它们是暗魂兽的傀儡,靠吸灵魂喂给本体变强。但暗魂兽到底有什么本事,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除了能造雾伥鬼、吞灵魂,它本体藏在黑雾里,露着巨眼还发红光,能不能直接伤人?有没有什么弱点?这些咱们还是一无所知。” 林清砚靠在石壁上,手里也攥着块石头碎片,想起壁画里暗魂兽吞噬雾伥鬼的画面,后背仍泛着寒意:“连自己的傀儡都吃,性子肯定凶戾得很,本体实力绝对远超雾伥鬼。之前它能干扰咱们的视觉,藏起壁画、掩盖通道,说不定还有别的诡异能力,只是没显露出来。” 宋在星翻着手机里的古籍记载,脸色沉得厉害:“典籍里只提了暗魂兽靠吞灵魂壮大,能操控雾伥鬼,被奇石和阵法封印过,没细说它具体的能力。但能成为几千年前就被重点镇压的异兽,绝不可能只有这点手段,说不定能操控黑雾伤人,或者能影响人的心智,甚至可能还有更恐怖的本事,只是咱们没遇上而已。” 白晓玉抬头看向地宫深处的黑暗,那里阴寒气息越来越浓,隐约能感受到一股压抑的凶戾,像是暗魂兽正蛰伏在深处,等着积攒够足够的能量彻底破封。她攥紧手里的石头碎片,又摸了摸腰间的枪,语气沉而坚定:“不管它有什么能耐,咱们都得往下走。现在知道了雾伥鬼的底细,也有石头能破伪装,只要摸清暗魂兽的能力和弱点,总能找到对付它的办法,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它越来越强,祸害人。” 宋在星收起手机,从背包里又摸出几张符纸分给两人:“这些驱煞符贴身放好,能挡点煞气,遇到危险也能应急。咱们三个一起走,别分开,雾伥鬼好对付,重点提防暗魂兽本体,一旦看到黑雾或者红光,立刻退开,别贸然硬碰。” 林清砚点头,握紧手里的撬棍,眼神警惕地扫过四周:“放心,咱们三个默契配合,就算遇到暗魂兽,也能周旋一阵。实在不行,就先退出去,再想办法找完整的奇石和修复阵法的办法。”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容退缩的韧劲,虽然对暗魂兽的能力仍一无所知,危险重重,但此刻心里的方向格外明确——必须尽快找到暗魂兽本体,摸清它的底牌,才能阻止它继续靠雾伥鬼吞噬灵魂,避免更大的灾祸。白晓玉举着手电筒走在最前,光束刺破浓重的黑暗,宋在星跟在中间,时刻留意着周围的煞气波动,林清砚断后,警惕着身后可能出现的雾伥鬼,三人一步步朝着地宫核心区域走去,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沉稳,也格外坚定。 三人收拾好东西,白晓玉举着手电走在最前,光束刺破地宫深处的浓黑,潮湿的石壁泛着冷光,腐味混着阴寒气息往鼻腔里钻。她踢开脚边松动的碎石,忍不住吐槽:“这场景搁恐怖片里,就是标准的送死配置,明知深处有怪物还往里闯,编剧都得写咱们活不过下一集。” 身后的宋在星翻了个白眼,攥着怀里的符纸往她身边凑了凑,语气带着点阴阳怪气:“那你别往前走啊,回头啊?难道你这个当警察的,忍心让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一个人摸黑往回走?半路要是撞见雾伥鬼,被它变个模样缠上,连个帮忙的人都没有,到时候我要是出事,全是你的锅。” 白晓玉回头瞥她一眼,见她缩着脖子,眼神里藏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嘴上却依旧不饶人,忍不住嗤笑一声:“少装弱,你敢独自找进地宫,胆子比谁都大。”话虽这么说,脚步却没停,反而放慢了些,等着宋在星跟上来。 林清砚走在最后,手里攥着石头碎片,闻言笑着打圆场:“现在说这些没用,真要退回去,半路未必比往前安全,说不定雾伥鬼早就在通道里等着了。” 白晓玉收回目光,望着前方无尽的黑暗,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沉了下来:“其实不用多说,这会儿也根本退不回去了。都已经摸到这儿,知道了暗魂兽和雾伥鬼的底细,要是就这么回去,看着它继续吸灵魂变强,迟早得出大事。再说,都走到这一步了,也没道理半途而废,总得摸到核心,看看这暗魂兽到底长什么样,有没有能治它的法子。” 宋在星抿了抿唇,没再吐槽,只是把背包往身前紧了紧,手里的石头碎片攥得更牢:“算你还有点担当。放心,我带了不少驱煞的东西,真遇上事,未必就对付不了。” 林清砚也点头附和:“咱们三个一起,互相照应,总比单独行动强。雾伥鬼有石头能破伪装,暗魂兽就算再厉害,也总有弱点,慢慢找总能发现。” 三人没再多说,默契地加快了脚步,手电筒的光束交织在一起,在狭窄的通道里投下交错的光影。周围静得只剩脚步声和呼吸声,阴寒的气息越来越重,隐约能听见深处传来细微的黑雾涌动声,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黑暗里蛰伏,等着他们靠近。可没人再提后退的话,既然已经踏入这片险地,就只能硬着头皮往前闯,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也得把这藏在地底的邪祟彻底摸清。 通道尽头豁然开朗,三人举着手电往前探,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瞬间愣住——深处的地宫远比想象中辽阔,穹顶高耸得望不见顶,巨大的石柱支撑着整个空间,柱身刻满繁复纹路,地面铺着规整的青石板,虽布满裂痕与霉斑,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规整恢弘,绝非简陋的地下洞穴可比。 “我靠,这么大?”白晓玉下意识低骂一声,抬手扫过四周的景象,语气满是难以置信,“这规模也太夸张了,根本不像人力能挖出来的,简直跟天然溶洞改的似的,却又透着人工修建的规整,邪门得很。” 林清砚也看得目瞪口呆,手电筒光束顺着石柱往上照,直到光束消散在黑暗的穹顶,只觉得一股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光这些石柱和青石板,就得耗费不知道多少人力物力,以前真以为是当地村民为了镇压怪物仓促修的,现在看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第82章 封印 宋在星没说话,快步走到前方一道巨大的石门旁,指尖抚过门上刻着的标志,那标志是个简化的官印纹样,边缘还刻着细小的纹饰,她凑近仔细看了片刻,脸色微变,回头看向两人:“不是村民修的,是明朝朝廷负责修建的。这门上的标志是当年钦天监下辖的镇煞司专用印记,专门管各地的邪祟封印和诡异事件,只有朝廷牵头的工程才会刻这个。但是奇怪的是,里面还有很多东汉时期标识。” “朝廷修的?”白晓玉皱起眉,快步走过去,盯着门上的标志看了半天,“这么说,当年这暗魂兽的事闹得很大,大到需要朝廷派专门的人来修建地宫封印,不是当地村民能应付的小麻烦?而且很可能,这地宫不是明朝一朝修炼的,而是明朝发现了汉朝地宫然后进行了改造。” “也许是汉朝封印了什么,却在明朝又失控了,也许是闹得极凶,死伤惨重,才惊动了朝廷。”宋在星点头,指尖顺着印记边缘划过,“镇煞司不会管小事,能让他们专门派人过来,还耗费这么大心力修这么大规模的地宫,说明这暗魂兽当年的实力远超咱们想象,甚至可能已经祸乱周边数城,才逼得朝廷出手镇压。” 林清砚凑在石门旁,试着推了推,石门纹丝不动,显然厚重无比:“朝廷修的地宫,封印手段肯定比村民的石头阵法厉害,可还是被它破了,这暗魂兽的能耐是真够恐怖的。” 白晓玉看着眼前恢弘又阴森的地宫,心里沉了沉,原本以为只是当地的古老传说,没想到牵扯到明朝朝廷的镇煞司,规模还这么庞大,可见这暗魂兽的威胁远比他们预估的更严重。她抬手拍了拍石门,触感冰凉坚硬,能清晰感受到石材的厚重:“难怪之前的壁画和石碑都透着诡异,朝廷牵头修建的封印之地,里面藏的东西,确实够吓人。” 宋在星收回手,目光扫过地宫深处的黑暗,语气凝重:“镇煞司的记载里,能让他们动用如此规模修建地宫的异兽,无一不是凶戾至极、难以根除的存在。当年肯定是用了极强的手段才把暗魂兽封印住,现在封印破了,它能靠雾伥鬼吞噬灵魂恢复实力,后果不堪设想。” 白晓玉点头,握紧手里的手电筒,光束再次扫过地宫内部,巨大的空间里静得可怕,只有他们的呼吸声在回荡,阴寒的气息比之前更浓,隐约能感受到一股庞大的恶意,从地宫最深处传来,像是暗魂兽早已察觉他们的到来,正蛰伏在黑暗里等着他们。 “不管是谁修的,既然来了,就得进去看看。”白晓玉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朝廷修的地宫,说不定里面藏着镇压它的关键,还有当年镇煞司留下的线索,找到这些,说不定就能彻底解决它。” 宋在星点头,从背包里掏出几样工具:“我试试能不能打开这石门,镇煞司的门通常有机关,不是硬推就能开的。你们帮我照着点,留意周围动静,别被雾伥鬼偷袭。” 三人围着厚重的石门转了两圈,白晓玉试着用撬棍撬缝隙,林清砚也合力推搡,石门却纹丝不动,厚重的石材透着不容撼动的沉劲。“看来得找侧门,这么大的门没机关根本打不开。”白晓玉甩了甩酸麻的胳膊,刚要转头搜寻四周,脚下的青石板突然震颤起来,紧接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从门后传来,整道石门剧烈晃动,粉尘簌簌往下掉,震得耳膜发疼。 撞击声接连响起,每一下都带着撼动人心的力道,像是门后有头庞然大物在疯狂冲撞,要硬生生破门而出。白晓玉和林清砚瞬间绷紧神经,攥紧手里的武器和石头碎片,往后退了两步警惕地盯着石门,脸色凝重。可身旁的宋在星却没半点惧色,反而往前凑了两步,对着石门扬声喊道:“撞什么撞?有种你出来!躲在门后瞎折腾算什么本事!” 这话一出,白晓玉和林清砚都惊呆了,愣愣地看着宋在星,没想到平时看着沉稳的她,胆子居然这么大,敢直接跟门后未知的怪物叫板。门后的撞击声顿了顿,似乎被这声挑衅惊到,随即撞击得更猛了,石门晃动得愈发厉害,缝隙里隐约透出一丝淡淡的黑气,还夹杂着低沉的嘶吼声,凶戾的气息顺着缝隙往外溢,让人头皮发麻。 宋在星却依旧面不改色,抬手拍了拍石门上的标志,回头看向目瞪口呆的两人,语气平静道:“别愣着了,这门后关的不是暗魂兽,应该是当年镇煞司抓到的其他怪兽,也一并关在了这里。” “不是暗魂兽?”白晓玉回过神,皱着眉追问,“你怎么知道?” “看这门上的标志。”宋在星指尖点在标志旁的纹饰上,“镇煞司的印记有讲究,封印异兽的门会刻专属纹饰,暗魂兽对应的是黑雾缠魂纹,而这门上刻的是凶兽噬石纹,专门用来关押肉身强悍、擅长冲撞撕咬的怪兽,跟暗魂兽的属性完全不一样。”她顿了顿,又看向石门缝隙渗出的黑气,“而且这黑气里只有蛮力的凶性,没有暗魂兽那种吞噬灵魂的阴邪感,肯定是另一种怪物。” 话音刚落,门后的撞击声又一次响起,比之前更猛烈,石门上的缝隙似乎都变大了些,黑气往外涌得更明显,嘶吼声也愈发清晰,透着狂暴的怒意。林清砚咽了口唾沫,拉了拉宋在星的胳膊:“别跟它硬刚啊,这玩意儿看着就凶,真撞开门咱们扛不住。” “怕什么,它要是能撞开早撞开了,这门是镇煞司特制的,专门克制肉身强悍的怪兽,没那么容易破。”宋在星挣开他的手,又扫了眼四周,“咱们赶紧找侧门,暗魂兽应该在更深的地方,别在这儿跟这怪兽耗着,免得被它缠上耽误事。” 白晓玉也反应过来,点头道:“对,先找侧门进核心区域,这怪兽暂时撞不开门,咱们别招惹它。”三人立刻收敛心神,不再理会门后的撞击和嘶吼,举着手电快速在周围搜寻,目光扫过石柱后、墙角处,很快就在左侧墙角发现一道隐蔽的侧门,门身刻着和大门相似的纹饰,只是规模小了很多,看着也没那么厚重。 门后的撞击声依旧没停,凶戾的气息越来越浓,三人不敢耽搁,快步走到侧门旁,宋在星摸索着门上的机关,白晓玉和林清砚则紧盯着大门方向,防备着怪兽突然破门。没一会儿,宋在星找准机关轻轻一按,侧门发出轻微的咔哒声,缓缓向内打开,露出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深处漆黑一片,阴寒的气息比外面更重,隐约还能感受到一丝熟悉的、属于暗魂兽的阴邪感。 “走。”宋在星率先迈步走进通道,白晓玉和林清砚紧随其后,刚踏入通道,身后就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撞击声,紧接着是石材碎裂的声音,显然那怪兽撞破了一点石门。三人不敢回头,加快脚步往通道深处走,身后的嘶吼声和撞击声渐渐远去,可心里的凝重却丝毫未减——没想到这地宫里不仅有暗魂兽,还关着其他怪兽,接下来的路,只会更危险。 通道里阴风阵阵,身后巨兽的撞击声渐远,白晓玉忍不住侧头瞪宋在星一眼:“你胆子大我早知道,但刚才跟巨兽叫板也太疯了,不怕它真撞开门把咱们撕了?” 宋在星挑眉,语气淡然得像在说天气:“怕什么,我打小在孤儿院就撞过鬼,十岁被碎尸狂魔盯上,跑了三条街才躲开,外星人、诡异怪兽见得多了。这玩意儿也就嗓门大、力气粗,跟别人见着野狗似的,吓不到我,只觉得吵得烦。” 白晓玉听得咋舌,转头冲林清砚压低声音吐槽:“这货运气真够成迷的,说好吧,一辈子遇上的危险能拍上千集恐怖片;说不好吧,折腾到现在还好好活着,命硬得离谱。” 林清砚憋笑点头,眼神里满是无奈:“也就她敢这么跟怪兽叫板,换别人早吓腿软了。不过也多亏她胆子大,不然咱们这会儿还在跟巨兽死耗。” 宋在星听见两人嘀咕,回头翻个白眼:“少背后说人,真遇上事,我这胆子可比你们俩的枪管用多了。赶紧走,暗魂兽的气息越来越近,别在这儿浪费时间。” 白晓玉撇撇嘴,没再反驳,握紧手电筒往前探路,心里却暗自咋舌——宋在星这经历,比她办过的所有奇案都离谱,能活到现在,简直是奇迹中的奇迹。 三人顺着侧门后的狭窄通道往前走,脚下渐渐出现向上的石阶,潮湿的石壁泛着冷光,阴寒气息里夹杂着巨兽身上的腥躁味,越往上走越清晰。白晓玉举着手电探路,光束越过台阶尽头,眼前景象骤然开阔——竟是一处居高临下的平台,下方是巨大的囚笼区域,刚才撞门的怪物正被几道粗重的玄铁锁链牢牢锁在囚笼中央,身形比成年大象还要粗壮一圈,浑身覆着青黑色硬甲,布满狰狞褶皱,脑袋像头巨熊却长着三只圆睁的血眼,四肢粗壮如柱,爪子锋利得能轻易划开石材,此刻正焦躁地踱着步,时不时用脑袋撞向囚笼栏杆,发出沉闷的巨响,玄铁锁链被拽得哗哗作响,却始终纹丝不动。 “这么大……”林清砚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压低声音提醒,“大家小心点,别弄出动静引它注意。就算不算暗魂兽,这地宫里也未必只有这一只怪物,镇煞司当年既然耗费这么大功夫修建地宫,说不定还关着其他凶物。” 白晓玉攥紧手里的石头碎片,指尖微微发紧,目光死死盯着下方的巨兽,那硬甲泛着冷光,爪子划过地面时留下深深的划痕,光是看着就透着毁天灭地的蛮力,幸好被玄铁锁链和囚笼困住,不然真冲出来,他们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这玩意儿要是没被锁住,刚才那道大门根本拦不住。”她低声吐槽,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到下方的怪物,“镇煞司也是真狠,用这么粗的锁链锁着,还特意修了囚笼,显然是怕它跑出去祸害人。” 宋在星靠在平台边缘的石壁上,低头打量着巨兽身上的硬甲和锁链,眼神平静得没有波澜,甚至还伸手推了推眼镜,淡淡道:“这是玄铁混着镇魂石炼的锁链,专门克制肉身强悍的凶兽,越挣扎锁得越紧,它撞不开的。不过你说得对,这地宫里肯定不止一只,刚才石碑上的文字提过‘百邪归笼’,说不定深处还有更多被关押的怪物,只是被封印着,没醒过来而已。” 话音刚落,下方的巨兽像是察觉到上方的动静,突然停下踱步,猛地抬头看向平台方向,三只血眼死死盯着他们,瞳孔里满是狂暴的凶戾,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声,猛地朝着平台方向撞来,玄铁锁链被拽得绷直,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腥躁的气息顺着空气往上飘,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别跟它对视!”宋在星立刻抬手按住白晓玉和林清砚的肩膀,把两人往石壁后拉了拉,“它的眼睛能引动凶性,看久了容易被影响心智。” 三人赶紧缩到石壁后,只敢透过缝隙偷偷往下看,巨兽撞了几下囚笼,见根本够不到上方,愈发焦躁,嘶吼声越来越响,爪子疯狂抓挠着囚笼栏杆,火星四溅,却始终没能撼动分毫。过了好一会儿,它像是耗光了力气,才渐渐安静下来,却依旧死死盯着平台方向,三只血眼里的凶戾丝毫未减,只是多了几分不甘和怨毒。 白晓玉松了口气,后背已经沁出冷汗,刚才被巨兽盯着的瞬间,她只觉得一股狂暴的杀意扑面而来,心脏像是被攥紧了一样,喘不过气。“这玩意儿也太吓人了,光是眼神就透着狠劲。”她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刚才那股镇定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83章 安静 林清砚也脸色发白,攥着撬棍的手都在微微发抖,“幸好被锁着,要是这些锁链断了,咱们根本跑不掉。”他转头看向宋在星,眼里满是担忧,“要是深处还有更多这样的怪物,咱们怎么办?根本对付不了啊。” 宋在星收回目光,从背包里掏出一张符纸递给两人,“把这个贴在衣服上,能挡点凶性,避免被怪物的气息影响。放心,这些怪物大多被封印着,只要咱们不主动招惹,不破坏封印,它们醒不过来。咱们现在的重点是找暗魂兽,别在这儿浪费时间,赶紧往前走,越往深处越危险,得抓紧时间。” 三人不再多言,顺着平台另一侧的石阶往下走,脚步放得极轻,尽量不发出半点动静,避开下方巨兽的视线,朝着地宫更深处走去。身后的嘶吼声渐渐远去,可那股狂暴的凶戾气息却始终萦绕在周围,提醒着他们,这地宫里藏着的危险,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多得多,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稍有不慎,就可能葬身于此。 三人在平台上层摸索了一阵,石壁光滑无迹,除了几处斑驳的刻痕外再无他物,连一点镇煞司留下的线索都没找到。白晓玉收起手机,皱眉看向通往下层的石阶,刚要迈步往下走,脚步忽然顿住,心里莫名窜起一股强烈的违和感,像是有什么关键的事被忽略了。 她站在原地凝神细听,指尖无意识攥紧了手里的石头碎片,周遭静得可怕,只有三人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在回荡,连之前通道里隐约的风声都消失了。那股违和感越来越强烈,她猛地反应过来,脸色骤然沉了下去:“不对,太安静了。” 林清砚和宋在星闻声停下脚步,疑惑地看向她。“安静?”林清砚侧耳听了听,“好像是挺静的,怎么了?” “下面那只怪物呢?”白晓玉的声音压得极低,眼底满是警惕,“刚才咱们在平台上被它发现,它还疯狂撞囚笼、嘶吼,怎么这会儿一点动静都没有了?就算耗光力气,也该有喘气声或者挪动的声响,不可能静得这么彻底。” 这话一出,林清砚和宋在星也瞬间绷紧了神经,之前光顾着警惕怪物的凶性,竟没察觉这份反常的安静。宋在星立刻靠到石阶边缘,探头往下瞥了一眼,又飞快缩了回来,脸色凝重道:“下面看不清,但确实没声音,那怪物的嘶吼声、抓挠声全没了,太不对劲了。” “难道是锁链断了,跑了?”林清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握紧了手里的撬棍。刚才那怪物的蛮力他们有目共睹,要是真挣脱了囚笼,此刻说不定正潜伏在暗处,等着偷袭他们。 白晓玉摇了摇头,目光死死盯着石阶下方的黑暗,“不太可能,那锁链是玄铁混着镇魂石做的,没那么容易断。而且就算真跑了,也该有动静,这么安静,反而更诡异。”她抬手示意两人别出声,自己缓缓蹲下身,把手机摄像打开,镜头对着石阶下方缓缓伸出去,屏幕里的画面一点点往下探,很快就拍到了下方的囚笼区域。 屏幕里,玄铁囚笼完好无损,那几道粗重的锁链依旧牢牢锁着巨兽,可原本焦躁不安的巨兽,此刻竟一动不动地趴在囚笼中央,青黑色的硬甲上似乎沾着什么东西,隐约透着一丝诡异的黑气,三只血眼紧闭着,连呼吸都看不到起伏,像是瞬间没了生机。 “怪物不动了。”白晓玉把手机递到两人面前,指尖点着屏幕里的巨兽,“身上有黑气,跟暗魂兽的气息有点像,但又不太一样,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 宋在星盯着屏幕里的黑气,眉头拧得很紧,“是雾伥鬼的气息,混杂着暗魂兽的阴邪感。难道是暗魂兽操控雾伥鬼,对这只怪物做了什么?” “不管是怎么回事,这安静绝对有问题。”白晓玉收起手机,握紧手电筒,光束死死盯着石阶下方的黑暗,“咱们不能贸然下去,先试探一下。”她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石,朝着石阶下方扔了过去,碎石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可下方依旧没有任何动静,那只巨兽还是一动不动地趴在囚笼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真的变成了一具毫无生机的尸体。这份死寂比刚才巨兽的嘶吼更让人恐惧,像是有一张无形的网,正悄悄笼罩着整个空间,等着他们主动踏入陷阱。 林清砚咽了口唾沫,声音发紧:“会不会是暗魂兽就在下面?故意让怪物安静下来,引咱们下去?” “有可能。”白晓玉点头,眼底的警惕越来越浓,“暗魂兽能操控雾伥鬼,说不定也能影响这些被关押的怪物。它故意让这只怪物安静,就是想让咱们放松警惕,下去探查的时候趁机偷袭。” 宋在星靠在石壁上,指尖摩挲着怀里的符纸,眼神沉了下来:“不管下面是什么情况,都得小心应对。咱们三个一起往下走,保持距离,一旦看到不对劲,立刻后退。白晓玉你走前面,我跟在中间,林清砚断后,手里的武器和石头碎片都攥紧了,别大意。” 白晓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恐惧,举着手电筒率先迈步走下石阶,光束死死盯着下方的囚笼和巨兽,每一步都走得格外缓慢,生怕触发什么陷阱。林清砚和宋在星紧随其后,脚步放得极轻,手里的武器都握得紧紧的,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动静,整个空间里,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寂静中回荡,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心上,让人愈发紧张。 刚迈下两级石阶,白晓玉瞳孔骤然一缩,手电筒光束下意识往黑暗里扫去——几道模糊人影正贴着囚笼边缘来回走动,身形忽明忽暗,穿着更是杂乱不堪:有裹着粗布短打的古代农夫,有穿中山装的男人,还有一身现代休闲服的年轻人,甚至还有个套着旧军装的身影,明显是不同时代的装扮,在昏暗地宫里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躲起来!”她低喝一声,猛地拽住身旁的宋在星和林清砚,三人飞快缩回石阶拐角,紧紧贴在冰冷石壁后,只留半只眼透过缝隙往外窥伺。 人影慢悠悠晃着,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偶尔停下脚步对着囚笼里的巨兽张望,却没发出半点声响,连呼吸声都听不到,死寂里只剩衣物摩擦的细微窸窣,渗得人后颈发麻。 白晓玉指尖攥紧石头碎片,喉结轻轻滚动,瞬间想明白过来,压低声音跟两人咬耳朵:“是雾伥鬼,这些都是它造出来的。不同时代的装扮,肯定是它吞噬了各个时期死在这里的人的灵魂,照着记忆变出来的,故意在这儿晃悠引咱们现身。” 林清砚屏住呼吸,盯着那几道人影,后背沁出冷汗:“这么多……还都是不同年代的,它到底吞了多少灵魂?” “至少攒了几百年的量。”宋在星眼神沉得厉害,指尖按着怀里的驱煞符,“这些雾伥鬼看着没主动动手,大概率是在守着陷阱,等咱们下去就围上来。而且它们故意穿不同时代的衣服,就是想打乱咱们的判断,说不定里面还混着能模仿活人动作的,更难分辨。” 话音刚落,一道穿现代卫衣的人影突然转头,正好朝着石阶方向看来,脸埋在阴影里看不清模样,却像是精准锁定了他们的藏身之处,顿在原地没动,仿佛在等着他们出去。 白晓玉心脏猛地一缩,赶紧把脑袋往回缩了缩,示意两人别出声。这些雾伥鬼虽然不会功夫,可数量多,还擅长伪装偷袭,真要是被围上来,就算有石头破伪装,也得费不少功夫,更怕动静太大惊醒深处其他怪物,到时候腹背受敌更麻烦。 三人贴在石壁后,大气不敢喘,只能透过缝隙死死盯着那几道来回晃悠的人影,心里飞快盘算对策——硬闯肯定不行,只能找机会绕过去,避开这些雾伥鬼,赶紧往地宫核心走,找到暗魂兽本体才是关键。 三人贴在石壁后,大气不敢喘,视线死死锁着那几道僵硬晃动的人影,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连呼吸都压得极轻。地宫深处的寒意顺着毛孔往骨子里钻,混杂着若有若无的腥气,静得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唯有雾伥鬼衣物摩擦的窸窣声,在死寂里反复拉扯着神经,渗得人后颈发麻。 忽然,一道尖锐的惨叫骤然划破寂静,不是人类的嘶吼,更像是某种东西被撕裂时的凄厉哀嚎,又尖又脆,带着穿透耳膜的诡异穿透力,在空旷的地宫的里来回回荡,撞得石壁嗡嗡作响。 三人浑身一僵,下意识攥紧手里的武器,瞳孔骤然收缩。发出惨叫的是那个穿中山装的雾伥鬼,它原本僵硬晃动的身形猛地顿住,上半身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往侧面扭曲,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狠狠攥住了脖颈,四肢徒劳地胡乱挥舞,动作比之前慌乱了数倍,完全没了刚才的呆滞。它没有五官的脸朝着黑暗深处,喉咙里不断溢出断断续续的惨叫,声音越来越尖,越来越凄厉,却透着一股绝望的本能挣扎,根本没有半分反抗之力。 其他雾伥鬼像是被这声惨叫惊动,纷纷停下动作,僵硬地转头看向中山装雾伥鬼的方向,动作依旧迟缓,却多了几分从未有过的慌乱。可没等它们做出任何反应,黑暗中又伸出一道看不见的黑影,快得像一道闪电,瞬间缠住了那个穿旧军装的雾伥鬼。军装雾伥鬼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形就猛地被拽向黑暗深处,只留下衣物撕裂的脆响,紧接着便是一声闷哼,彻底没了动静,仿佛被黑暗彻底吞噬。 “啊——!”又一道惨叫响起,这次是那个穿粗布短打的农夫,它疯狂往后退,四肢僵硬地蹬着地面,青石板被划出细碎的划痕,可身后的黑暗像是有吸力一般,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拽着它的后背,将它一点点往阴影里拖。它的惨叫越来越响,带着极致的恐惧,却根本挣脱不开,身体在拖拽中渐渐变得扭曲、透明,最后化作一缕黑气,被黑暗彻底吸走,只留下地上几片破碎的粗布,在冷风中微微颤动。 原本死寂的空间,此刻被此起彼伏的惨叫填满,每一声都尖锐刺耳,透着雾伥鬼本能的恐惧与绝望。它们没有人类的思维,却有着最原始的求生本能,可在黑暗中那不知名的东西面前,根本不堪一击,只能像待宰的羔羊一样,被一个个猎捕、吞噬,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黑暗里的东西始终看不见模样,没有实体,没有声音,只凭着一股诡异的力量,精准地锁定每一个雾伥鬼,拖拽、撕裂、吞噬,动作干脆利落,带着毫不掩饰的凶戾。原本在他们眼里还算棘手的雾伥鬼,此刻竟成了任人宰割的猎物,那副绝望挣扎的模样,比任何恐怖画面都让人头皮发麻。 白晓玉死死咬着下唇,指尖攥得发白,石头碎片硌得掌心生疼,却浑然不觉。她透过缝隙往外看,只能看到一道道人影在黑暗中挣扎、惨叫,然后被无形的力量拖走,彻底消失,连一点痕迹都留不下。黑暗像是活过来一样,翻滚着、涌动着,每一处阴影都透着噬人的恶意,仿佛藏着无数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们的藏身之处,下一个猎捕的目标,就是他们。 林清砚脸色惨白,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冷汗顺着额角滚落,浸湿了衣领。他紧紧攥着撬棍,指节泛白,连呼吸都快忘了,刚才还在担心被雾伥鬼围堵,此刻却被这突如其来的猎捕场景吓得魂飞魄散。黑暗里的东西比雾伥鬼恐怖百倍,连雾伥鬼都能轻易吞噬,要是真被盯上,他们根本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第84章 异兽 宋在星靠在石壁上,脸色也难看得厉害,指尖死死按着怀里的驱煞符,指节微微发颤。她见过不少诡异的东西,却从没见过这样恐怖的猎捕场景——无形无质,却能精准猎杀,连雾伥鬼的本能反抗都没用,那股隐藏在黑暗里的凶戾,比暗魂兽的气息更让人窒息。她能清晰感受到,黑暗中那东西的力量正在不断增强,每吞噬一个雾伥鬼,周围的阴寒气息就重一分,那股压迫感像是巨石一样压在心头,让人喘不过气。 雾伥鬼的惨叫渐渐变少,最后一道凄厉的哀嚎落下后,地宫彻底恢复了死寂,比之前更甚。黑暗里的东西似乎已经离开,又或许还潜伏在阴影中,没有任何动静,却透着更浓的恐怖。地上只剩下几片不同时代的衣物碎片,散落在青石板上,无声诉说着刚才的惨烈,冷风吹过,碎片轻轻晃动,像是在嘲讽着这场徒劳的挣扎。 三人贴在石壁后,依旧不敢动弹,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心脏狂跳不止,连大气都不敢喘。刚才的场景像是一场噩梦,却真实得让人窒息,黑暗中那不知名的猎捕者,成了压在他们心头的又一块巨石,让原本就凶险的前路,更添了几分绝望的恐怖。 死寂像浓稠的墨汁裹住整个地宫,刚才的惨叫余韵还在石壁间隐约回荡,地上散落的衣物碎片被冷风卷得轻颤,透着说不出的凄厉。三人贴在石壁后,心脏仍狂跳不止,指尖攥着武器的力道几乎要嵌进肉里,连呼吸都不敢放重半分。 “是暗魂兽?”林清砚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掩的颤抖,眼底满是恐惧,“难道它本体已经出来了,在这儿猎捕雾伥鬼?” 宋在星眉头拧得死紧,眼神死死盯着黑暗深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怀里的驱煞符,语气凝重:“不好说,暗魂兽靠吞灵魂壮大,雾伥鬼本就是它的傀儡,按理说没必要这么撕咬猎杀,更像……在清除猎物。” 话音刚落,黑暗中突然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紧接着是细碎的肢体散落声。白晓玉屏住呼吸,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透过缝隙往声音来源处瞥去——几块黑乎乎的东西被扔在青石板上,形状扭曲,像是被硬生生撕碎的肢体,表面还沾着黏腻的黑气,正是刚才那些雾伥鬼的残骸。它们没有真正的血肉,却被撕得支离破碎,黑气顺着残骸边缘一点点逸散,很快就变得透明,像是要彻底消散。 白晓玉瞳孔微缩,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赶紧压低声音跟两人咬耳朵:“不对,大概率不是暗魂兽。你们想,暗魂兽吞雾伥鬼是为了夺能量,没必要把残骸撕碎扔出来,更像是……另一种东西在猎食它们。” 她顿了顿,目光扫向下方囚笼里一动不动的巨兽,语气沉了几分:“之前那只巨兽突然没了动静,现在雾伥鬼又被不明东西猎杀,说不定是同一只怪物干的。也许不是暗魂兽,是前面杀死那只巨大怪物的东西,它藏在黑暗里,不仅杀了巨兽,还把雾伥鬼当成了猎物。” 林清砚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囚笼,后背又泛起一层冷汗:“那东西连巨兽和雾伥鬼都能轻易猎杀,得有多厉害?咱们刚才要是贸然下去,岂不是……”后半句话没敢说出口,可那层绝望的恐惧早已蔓延开来。 宋在星脸色也沉得厉害,眼神里满是凝重:“这地宫里藏的东西比咱们想的更复杂,镇煞司当年关押的恐怕不只是暗魂兽和那只巨兽,还有这种擅长潜伏猎捕的凶物。它能悄无声息杀了巨兽,还能精准猎杀雾伥鬼,速度快得看不见身影,连气息都藏得极好,比暗魂兽更难对付。” 黑暗依旧死寂,可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却越来越浓,像是有双眼睛正透过阴影死死盯着他们,每一处黑暗都可能藏着致命的危险。地上的雾伥鬼残骸还在一点点消散,黑气逸散后,只留下几片虚无的痕迹,很快就彻底消失,仿佛刚才的猎捕从未发生过,可那凄厉的惨叫和破碎的肢体,早已刻在三人心里,透着深入骨髓的恐怖。 白晓玉攥紧手里的石头碎片,手心全是冷汗,脑子里飞快盘算:“不管是暗魂兽还是别的凶物,现在都不能轻举妄动。那东西杀完雾伥鬼,说不定还在附近潜伏,咱们要是出去,肯定会被当成下一个猎物。得再等等,等它离开,或者找到别的路绕过去,绝对不能硬碰。” 宋在星点头,指尖按着驱煞符的力道又重了几分:“它猎杀完雾伥鬼,大概率会暂时蛰伏,消化猎物。咱们趁现在,慢慢往旁边挪,看看有没有别的通道能绕开这片区域,别惊动它。” 林清砚也赶紧点头,连呼吸都放得更轻了,生怕一点动静就引来那只隐藏在黑暗里的猎捕者。三人贴着石壁,小心翼翼地往旁边挪动,脚步轻得像猫,每走一步都要先确认周围的动静,手电筒的光束被死死按在身侧,只敢用手机屏幕微弱的光照明,生怕强光惊扰到黑暗中的凶物。 黑暗里静得可怕,只有他们挪动的细微声响,还有心脏狂跳的声音在耳边回荡。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那只未知猎捕者的存在,让整个空间都透着绝望的凶险,他们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被盯上,只能拼尽全力压低存在感,在黑暗中艰难摸索着生机。 三人贴着石壁慢慢挪动,指尖攥得发白,连呼吸都压得极轻,生怕惊动黑暗里潜伏的凶物。周遭的寒意裹着腥气往骨子里钻,每一处阴影都像藏着致命威胁,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神经紧绷得几乎要断裂。 白晓玉咬着下唇,目光警惕扫过四周,冷汗顺着额角滑进衣领,冰凉刺骨。她借着手机微弱的光,瞥见地上残留的雾伥鬼残骸碎片,又想起囚笼里一动不动的巨兽,还有那道看不见身影的恐怖猎捕者,心里又怕又气,忍不住凑到宋在星和林清砚耳边,用气音压低声音吐槽,语气里满是无奈又暴躁的狠劲:“这破地下简直就是个怪物公司,什么妖魔鬼怪都往这儿塞!咱们是来查暗魂兽的,结果正主影子没见着,先遇上一群穿得乱七八糟的雾伥鬼晃悠,又听见巨兽撞门嘶吼,刚躲完雾伥鬼,又冒出来个能杀巨兽、撕雾伥鬼的狠玩意儿,藏在黑暗里连影都摸不着,这是要把咱们往死里折腾啊!” 她顿了顿,脚下小心避开一块碎石,指尖攥着石头碎片硌得掌心生疼,却浑然不觉,吐槽的语速更快了些,满是吐槽的狠劲:“真服了古代那些人,也太牛了吧?逮了这么多缺德破玩意儿,一个个凶得要命,要么会伪装吃人,要么蛮力能撞碎石头,还有这种专搞偷袭猎捕的,全关在这地下,是嫌不够乱吗?要是早知道这儿藏着这么多怪物,说什么也得多带点家伙事儿,现在手里就几块破石头、几张符纸,对付个雾伥鬼都得小心翼翼,遇上后面那俩狠角色,简直就是送菜!” 话音刚落,黑暗里隐约传来一丝极轻的气流涌动声,三人瞬间僵住,赶紧闭紧嘴,连呼吸都停了半拍。白晓玉死死盯着声音来源的方向,瞳孔紧缩,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衣服,刚才吐槽的火气全被恐惧压了下去,只剩满心的紧张——那东西还没走,就在附近。 等了好一会儿,黑暗里再没动静,那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却没减弱半分。白晓玉咽了口唾沫,借着手机微光,又用气音补了句,语气里满是憋屈又无奈:“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本来以为就是个简单的封印破了,没想到牵扯出这么多怪物,这趟活儿干得,比我办过最棘手的凶案还吓人,能不能活着出去都两说……” 林清砚和宋在星没敢接话,只是轻轻点头,眼底满是认同。这地宫里的怪物一个比一个恐怖,暗魂兽还没找到,就已经遇上这么多凶险,后面的路只会更难走,他们只能拼尽全力压低存在感,在这满是怪物的地下,艰难摸索着往前挪,只求能避开危险,找到暗魂兽的踪迹。 三人贴着冰冷的石壁缓缓挪动,每一步都轻得像落叶落地,连呼吸都压到极致,生怕一丝声响引来暗处的猎捕者。周遭的阴寒裹着淡淡的腥气,每片阴影都像藏着噬人的獠牙,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神经绷得快要断裂,指尖攥着武器的力道几乎要嵌进肉里,掌心全是冷汗。 白晓玉举着手电,光束死死贴在地面,只敢照亮脚下半尺的范围,余光警惕扫过四周,连眨眼都不敢太用力。那东西能悄无声息猎杀巨兽和雾伥鬼,速度快得无影无踪,此刻说不定就蛰伏在附近,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她心里发紧,连脚步都带着细微的颤抖,却不敢有半点停顿,只能硬着头皮往前探,脑子里反复盘算着应对之策,可面对那未知的恐怖,所有想法都显得苍白无力。 林清砚跟在中间,后背紧紧贴着石壁,视线在黑暗里来回扫视,手里的撬棍握得发白,指节泛出青白。他不敢去想身后的危险,也不敢去猜前路还有什么,只知道必须跟着前面的人走,哪怕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一想到前路不仅可能藏着那只恐怖猎捕者,还有雾伥鬼的主人暗魂兽,甚至可能有其他被关押的怪物,他的后背就阵阵发凉,冷汗顺着额角滚落,浸湿了衣领,冰凉的触感更添几分恐惧。 宋在星走在最后,怀里紧紧攥着驱煞符和石头碎片,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颤。她见过不少诡异凶物,却从没像此刻这般紧张,那只猎捕者的隐匿能力和凶戾程度远超想象,暗魂兽更是凶名在外,这地宫里的每一处都透着致命的凶险。她能清晰感受到周围的煞气波动,每一丝异动都让她心头一紧,目光死死盯着身后的黑暗,生怕那东西突然从阴影里窜出,将他们逐个吞噬。 通道狭窄曲折,石壁上布满斑驳的刻痕,像是被岁月侵蚀的痕迹,又像是怪物抓挠的印记,透着说不出的诡异。三人不敢交谈,只能靠眼神和细微的手势交流,每挪动一段距离,都要停下脚步凝神细听,确认周围没有动静后才敢继续往前。黑暗里静得可怕,只有他们极轻的脚步声和急促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每一声都像是在倒数,提醒着他们危险近在咫尺。 白晓玉心里沉甸甸的,她知道此刻不能慌,可那股深入骨髓的恐惧却怎么也压不住。那只猎捕者的存在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而前路的暗魂兽和未知怪物,更是让这场探寻变成了一场九死一生的赌局。她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活着找到暗魂兽,更不知道能不能活着离开这里,只能咬着牙,一步步往前挪,只盼着能尽快找到前路,避开眼前的危险,哪怕前路依旧布满荆棘。 林清砚的手心全是冷汗,撬棍的木质手柄被攥得发潮,他不敢去看周围的黑暗,只能盯着前面白晓玉的背影,跟着她的脚步往前走。脑子里不断闪过刚才雾伥鬼被猎杀的凄厉场景,还有囚笼里巨兽的狰狞模样,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心脏,让他几乎喘不过气。他只能在心里不断给自己打气,却依旧控制不住浑身的轻微颤抖,连呼吸都带着颤音。 宋在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尖摩挲着怀里的符纸,试图从驱煞符的温热中汲取一丝勇气。她知道紧张没用,只会让自己陷入慌乱,可面对这层层叠加的危险,再冷静的心态也难免动摇。她仔细留意着周围的煞气变化,一旦察觉到异常,便立刻示意两人停下,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谨慎,不敢有半点疏忽。 三人就这样在黑暗中艰难前行,满心的紧张和恐惧像潮水般不断涌来,却没人敢停下脚步。那东西在附近蛰伏,前路还有更多未知的凶险,他们只能拼尽全力,在这满是怪物的地宫里寻找生机,哪怕希望渺茫,也只能咬牙坚持下去。 第85章 恐怖的黑影 黑暗中忽然掠过一道模糊残影,带起一阵刺骨阴风,三人瞬间屏住呼吸,死死贴紧石壁,连眼皮都不敢多眨。那怪物身形佝偻却异常矫健,轮廓在昏暗光影里若明若暗,看不清具体模样,只隐约见得利爪泛着冷光,周身裹着淡淡的黑气,每一步落地都轻得近乎无声,唯有掠过囚笼时,铁链轻微震颤的脆响,暴露了它的行踪。它并未停留,只是朝着地宫深处缓缓移动,黑气随着动作悄然流转,所过之处,阴寒气息骤然浓烈几分,连空气都仿佛凝固成冰。 直到那道残影彻底消失在深处黑暗,周遭压迫感稍减,三人才敢缓缓松了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心跳依旧狂跳不止。林清砚攥着撬棍的手泛着青白,喉结滚动着,声音发紧地低声问:“它……它走了,咱们还走不走?” 这话像戳中了白晓玉的紧绷神经,她猛地低骂一声,语气里满是暴躁又无力的丧气:“走个锤子!往前走就是主动送上门喂怪物,刚才那玩意儿连雾伥鬼都能撕成碎片,咱们仨凑上去不够塞牙缝的!”骂完又狠狠咬了咬唇,眼神沉了下去,语气里多了几分纠结,“可退回去也他妈不行,来路说不定藏着别的凶险,而且都走到这一步了,真就这么空手回去,眼睁睁看着这些怪物出来祸害人?” 她靠在冰冷石壁上,指尖狠狠攥着石头碎片,指节泛白,心里又气又慌。往前走,是明晃晃的致命危险,那只猎捕怪物和未露面的暗魂兽,随便遇上一个都难有生机;退回去,不仅不甘心,更怕半路遭遇意外,进退两难的困境像张网,死死缠得她喘不过气。一时间竟没了主意,眉头拧成死疙瘩,眼神在黑暗里飘忽不定,满是挣扎与犹豫。 宋在星也没说话,怀里攥着驱煞符,指尖微微发颤,显然也在权衡利弊。那怪物的恐怖近在眼前,前路的凶险更是难以预料,可就此退缩,之前的冒险全成徒劳,外面的人也迟早要遭殃,一时之间,三人都陷在沉默里,只有彼此急促的呼吸声,在寂静的通道里格外清晰。 三人僵在原地,进退两难的焦灼像潮水般裹住心脏,连呼吸都带着沉重的滞涩。黑暗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每一下都敲在紧绷的神经上,那只猎捕怪物留下的阴寒气息还未散尽,又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正当白晓玉咬着牙想再做决断时,身后忽然传来细碎的说话声,那声音熟悉得让人头皮发麻——竟是她自己的声音,混着林清砚和宋在星的语调,杂乱地交织在一起,从通道深处缓缓飘来。 “……走个锤子!往前走就是送上门喂怪物……” “……别出声,那东西还在附近……” “……这是镇煞司的印记,专门克制凶兽……” 三人猛地回头,手电筒的光束仓促扫向身后,眼前的景象让他们浑身血液瞬间冻结,连呼吸都忘了。黑暗中,密密麻麻的人影正朝着他们的方向缓缓挪动,每一道身影都穿着和他们一模一样的衣服,身形轮廓分毫不差,赫然是无数个“白晓玉”“林清砚”和“宋在星”。这些人影动作僵硬,眼神空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却在嘴里不断重复着话,全是他们之前一路上说过的台词,有的是吐槽,有的是提醒,有的是分析,杂乱无章地堆砌在一起,像是坏掉的留声机在反复播放破碎的片段,透着说不出的诡异瘆人。 “……退回去也不行,来路说不定有凶险……” “……这石头能破雾伥鬼的伪装,攥紧了……” “……那怪物的眼睛能影响心智,别对视……” 无数道相同的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撞得石壁嗡嗡作响,叠加在一起形成一股刺耳的杂音,钻进耳朵里让人头晕目眩。那些“自己”们排着杂乱的队伍,一步步往前挪,脚步整齐得近乎诡异,每一步落地都轻得像幽灵,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把回去的路彻底堵得严严实实,连一丝缝隙都没留下。他们的身影在手电筒的光束下忽明忽暗,有的脸上还沾着淡淡的黑气,像是刚从阴影里钻出来,空洞的眼神直直盯着真正的三人,没有任何情绪,却让人从骨子里泛起寒意。 白晓玉浑身紧绷,指尖攥着石头碎片的力道几乎要把碎片捏碎,手心全是冷汗,后背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她盯着那些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身影,脑子里瞬间想明白了关键,声音发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压低声音跟身旁两人咬耳朵:“是雾伥鬼……咱们的气息早就被暗魂兽盯上了,它利用咱们的气息和之前说过的话,造了这么多跟咱们一样的雾伥鬼,就是想把咱们困死在这儿,断了咱们的退路!” 宋在星紧紧攥着怀里的驱煞符,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死死盯着那些不断重复话语的雾伥鬼,声音里带着难掩的颤抖:“这些雾伥鬼跟之前的不一样……它们模仿的不仅是外形和声音,还复刻了咱们说过的话,显然是暗魂兽故意强化了它们的伪装,恐怕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被咱们戳破身份就轻易消失了。” 林清砚看着眼前无数个“自己”和同伴,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腔,恐惧像藤蔓一样死死缠绕住四肢,让他浑身僵硬得动弹不得。那些雾伥鬼嘴里重复的话语,全是他们亲身说过的,熟悉的声音在此刻却成了最恐怖的催命符,每一句都像重锤敲在心上,让他头晕目眩,甚至快要分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自己。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却发现身后早已被阴影笼罩,而那些雾伥鬼还在一步步往前挪,距离他们越来越近,空洞的眼神里似乎透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凶戾。 “……这地宫里藏的怪物太多了,咱们得小心……” “……别跟它对视,会被影响心智……” “……好心没好报,我真是瞎操心……” 杂乱的声音还在不断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刺耳,那些雾伥鬼的身影也越来越清晰,能看到它们僵硬的动作下,皮肤泛着诡异的青白,嘴角甚至还隐隐勾起一丝扭曲的弧度,像是在嘲讽他们的困境。回去的路已经被彻底封死,密密麻麻的雾伥鬼像一堵无法逾越的墙,挡在他们身后,每一个“自己”都透着致命的诡异,显然只要他们敢往回走,立刻就会被这些雾伥鬼围堵吞噬。 白晓玉咬着下唇,狠狠闭上眼,再睁开时,眼里的犹豫和恐惧已经被决绝取代,只是声音里还带着难掩的沉重:“退回去是彻底没活路了,这些雾伥鬼就是暗魂兽设下的陷阱,等着咱们往回撞。现在……咱们只能往前走了。”她转头看向地宫深处的黑暗,那里还藏着杀死雾伥鬼的恐怖猎捕者,藏着未露面的暗魂兽,藏着无数未知的凶险,可此刻,却成了他们唯一的生路。 宋在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尖摩挲着驱煞符,眼神沉得厉害:“只能往前走了,这些雾伥鬼暂时没主动攻击,应该是想先困住咱们,咱们趁现在赶紧往前挪,别被它们缠上。一旦被缠上,就算能应付,也会惊动深处的怪物,到时候腹背受敌,就真的没救了。” 林清砚也咬着牙,攥紧手里的撬棍,努力压下心里的恐惧,跟着点头。眼前的景象太过恐怖,无数个“自己”在黑暗里重复着诡异的话语,身后是绝境,前路是未知的凶险,可他们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破釜沉舟的决心,不再去看身后那些诡异的雾伥鬼,也不再去想退路,只是握紧手里的武器和石头碎片,把手电筒的光束调亮了些,死死盯着前方的黑暗,一步步往前挪动。 身后的诡异对话声还在不断传来,那些雾伥鬼依旧在缓慢挪动,却没有立刻追上来,只是像幽灵一样跟在后面,空洞的眼神死死盯着他们的背影,仿佛在等待着合适的时机,将他们彻底吞噬。黑暗里的阴寒气息越来越浓,前方的未知凶险像一张无形的网,正缓缓向他们收紧,可三人只能咬着牙,硬着头皮往前闯,哪怕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也只能拼尽全力寻找一线生机。 黑暗浓稠如墨,身后诡异的对话声如附骨之疽,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林清砚浑身发紧,恐惧像冰冷的潮水顺着毛孔往骨子里钻,眼角余光瞥见身旁白晓玉的身影,指尖下意识伸过去,紧紧攥住了她的手——入手却是一片刺骨的冰凉,没有半分活人的暖意,僵硬得像块冷硬的石头。 他心里猛地咯噔一下,后背瞬间沁满冷汗,指尖下意识想抽回,却被那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力道大得惊人,指节硌得生疼。林清砚喉结剧烈滚动,僵硬地抬起头,手电筒的光束颤抖着扫向身旁,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然紧缩,血液几乎瞬间冻结:真正的白晓玉和宋在星就站在离他半步远的地方,正满脸惊惶地盯着他的方向,而他手里攥着的,是另一个“白晓玉”。 这只雾伥鬼穿着和白晓玉一模一样的警服,身形轮廓分毫不差,连头发的弧度都模仿得惟妙惟肖,只是脸色惨白如纸,没有半分血色,空洞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林清砚,嘴角还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嘴里无声地开合着,像是在重复着什么,却没发出半点声音。它不知何时借着黑暗潜伏到了身边,竟连气息都藏得毫无破绽,若不是这刺骨的冰凉和僵硬的触感,根本无从察觉。 “松开!”白晓玉反应极快,低喝一声,手里的石头碎片瞬间朝着那只雾伥鬼的手臂砸去,动作又快又狠。宋在星也立刻掏出驱煞符,往前递了半步,眼神死死盯着雾伥鬼,浑身紧绷如弓,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石头碎片砸在雾伥鬼手臂上的瞬间,它身上骤然泛起一阵淡淡的黑气,手臂微微一颤,攥着林清砚的力道却没松,反而愈发收紧,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凶戾,嘴里突然发出一阵尖锐的嘶鸣,不是人声,更像是某种野兽的低吼,刺耳得让人耳膜发疼。 林清砚吓得浑身发抖,手腕被攥得生疼,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他猛地用力挣扎,嘶吼着试图甩开那只冰冷的手:“放开我!滚!”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满是绝望的慌乱,平日里的镇定早已荡然无存。 白晓玉见状,咬着牙再次扬起手里的石头碎片,朝着雾伥鬼的手腕狠狠砸去,同时抬脚朝着它的膝盖踹去,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她心里又惊又怒,这雾伥鬼竟如此狡猾,借着黑暗潜伏偷袭,若不是林清砚误触,他们恐怕还被蒙在鼓里,一旦被它缠上,后果不堪设想。 宋在星趁机将驱煞符往前一贴,符纸触碰到雾伥鬼身体的瞬间,立刻泛起一阵金色的微光,黑气被金光灼烧得滋滋作响,雾伥鬼发出一声更凄厉的嘶鸣,浑身剧烈抽搐起来,攥着林清砚的手终于松开,身体也开始变得透明,黑气顺着符纸蔓延的地方不断逸散。 “快退!”白晓玉一把拽过林清砚,将他往后拉了好几步,远离那只正在消散的雾伥鬼,同时死死盯着它,手里的石头碎片依旧紧握,不敢有半点松懈。宋在星也立刻退到两人身边,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黑暗,生怕还有其他雾伥鬼借着黑暗潜伏过来。 那只雾伥鬼在金光和石头碎片的双重作用下,身体越来越透明,黑气逸散得越来越快,凄厉的嘶鸣渐渐微弱,最后彻底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黑暗中,只留下一片冰凉的气息,证明它刚才的存在并非幻觉。 第86章 怪物空间 三人紧紧靠在一起,心跳还没平复,手腕泛红的林清砚仍心有余悸地喘着气。白晓玉攥着石头碎片的手还泛着冷,却先转头瞪了林清砚一眼,语气又凶又带点调侃:“你小子可以啊,怕归怕,抓我的手居然能抓错,还精准逮着别的‘女人’不放,手感就那么好?” 宋在星刚松了口气,闻言忍不住翻个白眼,抬手拍了下白晓玉的胳膊:“都什么时候了还贫?他是被雾伥鬼偷袭,不是趁机演偶像剧!那能叫别的女人吗?是想把人拖去喂怪物的凶玩意儿,能不能抓重点?” 白晓玉吐了吐舌头,故意往林清砚身边凑了凑,语气放轻了些:“逗他呢,不然魂都快吓飞了。”她脸上挂着点没心没肺的笑,眼底的紧张没散,却多了几分刻意的轻松。 林清砚本还攥着拳头发颤,听着两人一怼一闹,看着白晓玉嬉皮笑脸的模样,心里的恐惧竟莫名散了大半,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连呼吸都平稳了些。刚才那刺骨的冰凉和诡异触感还在脑海里晃,可身边人的调侃像阵暖风吹过,驱散了不少窒息的压抑,他甚至忍不住低笑一声,哑着嗓子道:“我哪看清了,黑乎乎的就想抓个人稳点……” “下次认准了再抓,别乱摸,不然下次被雾伥鬼拖走,我可不管你。”白晓玉扬了扬下巴,语气傲娇,却悄悄往他身边又靠了靠,手电筒的光束特意往他身前多照了些。宋在星无奈摇头,嘴上没再吐槽,脚步却放慢了些,跟两人贴得更紧,警惕地盯着周围的黑暗,只是眼底的凝重里,也少了几分紧绷的寒意。 身后的诡异对话声越来越近,黑暗里的阴寒仍裹着杀机,可刚才那阵插科打诨,竟让三人心里的恐惧淡了些,多了点咬牙往前走的韧劲。白晓玉率先迈步,手里的石头碎片攥得更紧,语气沉了些却带着底气:“走了,别再被偷袭了,认准身边的人,跟紧点。” 三人贴紧前行,手电光束穿透浓黑,终于看清前方暗影里盘踞的怪物轮廓——身形魁梧远超之前的巨兽,肩背隆起如山丘,覆着层粗糙褶皱的黑鳞,在微光下泛着冷硬光泽,四肢粗壮如石柱,利爪深深嵌进青石板,每一次呼吸都带起低沉的气流涌动,透着慑人的压迫感。它并未肆意躁动,只是微微垂首,头颅轮廓狰狞,獠牙隐在唇下,一双暗黄色竖瞳在黑暗中闪着幽光,转动间竟带着几分审视意味,全然没有蛮力巨兽的蠢笨,反倒透着股阴沉的精明。 “这玩意儿……看着就不好惹,还不笨。”白晓玉喉结滚动,声音压得极低,指尖攥着石头碎片泛白,心里暗惊这怪物的威慑力,比那只只会冲撞的巨兽凶险数倍。 林清砚浑身发紧,死死盯着怪物动向,连大气都不敢喘,“它好像在观察咱们,不是瞎晃悠,这脑子要是用来偷袭,咱们根本躲不开。” 宋在星攥紧驱煞符,眼神凝重如铁,“鳞甲厚实,身形壮硕,还带着灵智,比雾伥鬼和之前的巨兽难对付太多,咱们得绕着走,千万别惊动它。” 怪物似是察觉到目光,缓缓抬首,竖瞳扫向三人方向,动作迟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凶戾,周身黑气悄然翻涌,阴寒气息瞬间浓烈数倍。三人立刻僵在原地,手电光束死死按在身侧,不敢有丝毫异动,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腔,只盼着黑暗能遮住身形,不被这只既强悍又精明的怪物盯上。 三人死死贴在石壁阴影里,大气不敢喘,手电光束压得极低,只敢用余光偷瞄那只盘踞在前的怪物。周遭静得可怕,只有怪物低沉的呼吸声,混着身后雾伥鬼隐约的诡异对话,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神经绷得快要断裂。 忽然,几道僵硬身影从通道另一侧缓缓走出,正是几只模仿他们模样的雾伥鬼,嘴里机械重复着细碎话语,一步步朝着怪物方向挪动,似是没察觉前方的凶险。它们贴着三人藏身的石壁擦过,离得极近,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空洞的眼神直直望向前方,竟完全没发现近在咫尺的活人。 三人屏住呼吸,指尖攥紧武器,连眼皮都不敢眨,眼睁睁看着雾伥鬼往怪物身前凑。那只巨兽似是早已察觉,暗黄色竖瞳微微一缩,猛地抬首,身形未动,利爪却骤然弹出,泛着森寒白光,快如闪电般挥向最近的一只雾伥鬼。只听一声刺耳的撕裂声,那只雾伥鬼瞬间被撕成两半,黑气四散飞溅,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残骸便重重摔在地上,很快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其余雾伥鬼似是终于察觉危险,动作陡然慌乱,转身想逃,却已为时过晚。怪物猛地起身,魁梧身形带着撼人气势,粗壮的尾巴横扫而出,精准抽中两只雾伥鬼,将它们狠狠撞在石壁上,骨骼碎裂的脆响混着凄厉嘶鸣响起,黑气顺着石壁汩汩流下,很快便没了动静。剩下的几只雾伥鬼吓得疯狂逃窜,却根本逃不出怪物的掌控,它身形矫健得完全不像这般魁梧,几步便追上,利爪翻飞间,雾伥鬼一个个被撕碎、碾压,黑气漫天飘散,血腥味混着阴寒气息弥漫开来,场面残忍又骇人。 不过片刻,几只雾伥鬼便被屠戮殆尽,地上只余下零星黑气和破碎衣物,怪物缓缓收回利爪,暗黄色竖瞳里凶戾未散,低头舔了舔爪尖残留的黑气,动作透着股嗜血的阴冷。 三人躲在暗处,浑身冰凉,冷汗顺着额角滚落,连呼吸都带着颤音。刚才那一幕太过惨烈,怪物出手又快又狠,力道惊人,手段残忍,和之前猎杀雾伥鬼、杀死巨兽的凶戾完全吻合。 “就是它……”白晓玉喉结滚动,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掩的恐惧,“之前杀巨兽、撕雾伥鬼的,肯定是这玩意儿。又壮又狠,还带着脑子,太恐怖了。” 林清砚死死攥着撬棍,指节泛白,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刚才怪物猎杀的画面在脑海里反复回放,那撕裂一切的利爪和嗜血的眼神,让他从骨子里泛起寒意,“它连雾伥鬼都杀,而且下手这么狠,根本不分敌我,就是个纯粹的凶物。” 宋在星脸色惨白,攥着驱煞符的手心全是冷汗,眼神凝重到了极点,“它不仅实力强悍,还极具攻击性,刚才雾伥鬼没招惹它,依旧被残忍杀死,显然是天生嗜杀。咱们必须彻底藏好,一点动静都不能有,要是被它发现,根本没机会反抗。” 怪物似是发泄完凶性,缓缓退回原地盘踞下来,周身黑气渐渐收敛,却依旧透着慑人的压迫感。它偶尔转动竖瞳,扫视着周围的黑暗,眼神里满是警惕与凶戾,显然对周遭动静极为敏感。 三人依旧不敢动弹,紧紧贴在石壁阴影里,连心跳都刻意压低,生怕一点细微声响就引来这只凶物的注意。刚才亲眼目睹它的残忍猎杀,更清楚其恐怖程度,此刻只盼着它能尽快蛰伏,或是朝着深处离去,给他们留一线绕路前行的机会。黑暗里的恐惧愈发浓烈,这只既强悍又嗜血的怪物,成了横在他们面前的又一道致命阻碍,前路愈发凶险难测。 三人贴在石壁阴影里,盯着前方盘踞的嗜血怪物,满心都是绝望的凝重。那东西浑身黑鳞如甲,利爪泛着森寒,连雾伥鬼都能轻易撕成碎片,又带着不输人的精明,往前闯无异于送命。宋在星攥着驱煞符的手微微发颤,声音压得极低,满是纠结:“根本绕不过去,这怪物守在这儿,一点空隙都没留,要不……咱们退回去再找别的路?” 林清砚立刻点头,语气里满是急切的认同:“退回去吧,往前走就是送死,说不定来路能找到隐蔽的岔口,总比在这儿等死强。”他的声音还带着未散的颤意,刚才怪物猎杀雾伥鬼的残忍画面,还在脑海里反复冲撞,根本不敢再往前多迈一步。 白晓玉咬着下唇,指尖死死攥着石头碎片,心里也泛起退意。她抬头看向怪物的方向,对方暗黄色的竖瞳正警惕扫视着周遭,连一丝松懈都没有,确实没半点能绕过去的机会。可没等她开口应声,身后突然传来密密麻麻的对话声,比之前密集了数倍,杂乱地交织在一起,顺着通道飘来,瞬间让三人浑身一僵。 “……这锁链是玄铁混着镇魂石做的……” “……别出声,那东西在附近……” “……快躲起来,雾伥鬼来了……” “……救命!别抓我!” “……这地宫到底藏了多少怪物……” 无数道声音层层叠叠,不光有他们三个之前说过的话,还多了许多陌生的嗓音,男男女女都有,苍老的、稚嫩的、沙哑的,杂乱无章地堆砌在一起,像是无数人在耳边同时说话,刺耳又诡异。手电光束往后一照,三人瞳孔骤然紧缩——黑暗里,密密麻麻的人影正朝着他们的方向挪动,除了无数个模仿他们模样的雾伥鬼,还有穿着粗布麻衣的古人、套着旧工装的中年人、扎着马尾的年轻女孩,形形色色的身影挤满了通道,动作僵硬,眼神空洞,嘴里不断重复着细碎话语,把退路堵得严严实实,连一丝缝隙都没留下。 “完了,更多雾伥鬼来了……”林清砚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发紧,后背瞬间沁满冷汗。这么多雾伥鬼,还混杂着各种陌生模样的,显然是暗魂兽吞噬了更多死者的灵魂,彻底把他们的退路封死了。 宋在星脸色惨白,攥着驱煞符的力道越来越重,语气里满是凝重:“退不了了,这么多雾伥鬼堵在后面,根本冲不出去。” 白晓玉死死盯着身后的雾伥鬼群,脑子里飞快盘算,眼神渐渐沉了下来,压低声音分析道:“暗魂兽应该还没确定咱们的具体位置。要是知道咱们在这儿,这些雾伥鬼不会只是堵路、重复废话,早直接冲过来动手了。它大概是摸清了咱们的行进路线,故意造这么多雾伥鬼堵死退路,逼着咱们往前闯,去喂前面那只怪物。” 这话戳中了关键,宋在星和林清砚都瞬间反应过来,心里愈发沉重。暗魂兽根本没打算直接动手,而是想用这种方式把他们逼入绝境,要么往前送命给嗜血怪物,要么往后被无数雾伥鬼吞噬,怎么选都是死路。 “这东西也太狠了,根本不给留活路……”林清砚咬着牙,声音里满是不甘和恐惧,明明已经想退,却被彻底断了后路,往前是凶戾怪物,往后是海量雾伥鬼,进退两难的困境像一张无形的网,死死缠得人喘不过气。 宋在星眼神凝重地看向前方的怪物,又回头瞥了眼身后不断逼近的雾伥鬼群,语气沉得厉害:“雾伥鬼越来越近了,再不想办法,等它们围过来,就算不被怪物杀,也得被雾伥鬼缠上。可往前……那怪物根本对付不了。” 白晓玉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指尖狠狠攥着石头碎片,指节泛白。她看着前方盘踞的怪物,又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杂乱对话声,心里又气又急,却偏偏没半点办法。暗魂兽的算计太狠,把所有路都堵死了,此刻他们就像被困在牢笼里的猎物,只能等着被宰割,可哪怕到了这地步,她也没彻底放弃,脑子里仍在疯狂搜寻着可能的生机。 黑暗里,前方的怪物偶尔发出低沉的喘息,身后的雾伥鬼群步步逼近,对话声越来越近,阴寒的气息裹着嗜血的凶戾,从前后两方同时涌来,将三人死死困在中间。恐惧像潮水般不断冲刷着神经,可他们连退缩的余地都没有,只能在绝境里硬撑着,盼着能找到一线渺茫的生机。 第87章 进退两难 三人困在中间,前后皆是死局,心脏沉到谷底。正焦灼间,前方阴影里的怪物忽然动了——魁梧身躯缓缓站起,暗黄竖瞳扫过周遭,竟没再停留,转身朝着地宫深处迈去,黑鳞在微光下划过冷硬弧线,沉重脚步声渐渐远去,周遭压迫感骤然消散大半。 林清砚下意识松了口气,刚想抬手示意,却被白晓玉猛地按住肩膀。她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怪物离去的方向,指尖按得极重,低声喝止:“别乱动!不对劲!” 宋在星也瞬间警觉,视线紧锁深处黑暗,眉头拧成死结:“它退得太突然,没理由平白离开,大概率是诱敌。”她攥紧驱煞符,掌心沁满冷汗,深知这凶物精明狡诈,绝不会轻易放过眼前的活物。 林清砚心头一凛,刚升起的松懈瞬间褪去,赶紧屏住呼吸,重新贴紧石壁。三人皆沉住气,没有半分贸然动作,手电光束压得极低,只敢用余光警惕扫视四周。 果然,不过片刻,深处黑暗里传来轻微的气流涌动,那道魁梧身影竟悄无声息折返,暗黄竖瞳在阴影中闪着幽冷寒光,缓缓蹲伏在地,利爪轻轻搭在青石板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竟是在暗处蛰伏起来,等着猎物主动现身。 “好险……”林清砚后背惊出一层冷汗,暗自庆幸没冲动出去。这怪物不仅强悍嗜血,还懂设伏诱敌,心思缜密得让人发怵,刚才若是贸然行动,此刻早已成了它爪下亡魂。 白晓玉紧绷的神经稍稍松了些,却依旧不敢大意,压低声音道:“这东西太贼,故意退走引咱们上钩,还好没掉坑里。”她眼神快速扫过前后,身后雾伥鬼的对话声越来越近,阴影里的怪物又守得极死,绝境依旧没破,只是多了几分心惊。 宋在星凝声道:“它在等咱们自投罗网,雾伥鬼又在逼近,留给咱们的时间不多了。必须沉住气,等它再放松警惕,或是找机会绕开它的视线。” 三人依旧贴在石壁阴影里,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不敢有丝毫异动。怪物蛰伏在前方暗处,竖瞳死死盯着通道入口,身后雾伥鬼群步步紧逼,杂乱对话声越来越刺耳,阴寒气息裹着致命杀机,将三人困在这方寸之间,每一秒都像在刀尖上煎熬。 三人死死贴在石壁阴影里,连呼吸都压到极致,指尖攥着武器泛白,神经绷得快要断裂。前方怪物蛰伏暗处,竖瞳幽光暗藏,身后雾伥鬼的对话声越来越近,诡异杂音钻得人耳膜发疼,阴寒气息裹着杀机从两端涌来,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连指尖都控制不住发颤。 时间一点点熬着,每一秒都像被无限拉长,周遭的死寂与诡异交织,恐惧顺着毛孔往骨子里钻,攥得人喘不过气。白晓玉盯着前方黑暗,眼皮酸得发沉,却不敢有半点松懈,心里又慌又闷,忍不住凑到两人中间,用气音压着嗓子吐槽,语气里满是无奈的调侃:“早知道来这破地方,说什么也得带副扑克牌,哪怕斗地主消磨时间也好,总比在这儿硬熬强。实在不行,拼多多买的二十块游戏机也成,起码能打发点破时间,现在连手机都不敢多玩,生怕没电,真是憋屈死了。” 林清砚正盯着身后雾伥鬼的方向,浑身紧绷,闻言忍不住白了她一眼,同样用气音回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好笑的嗔怪:“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不着调,前面藏着吃人的怪物,后面堵着一群雾伥鬼,小命都快保不住了,还有心思琢磨打牌玩游戏,心也太大了。” 宋在星紧绷的嘴角微微动了动,眼底的凝重淡了些许,却没接话,只是悄悄往两人身边又靠了靠,视线依旧警惕扫过前后,不敢有丝毫大意。 白晓玉吐了吐舌头,没再反驳,只是心里的紧张莫名散了点。这绝境里的几句吐槽,像是刺破压抑的微光,哪怕荒唐,也稍稍缓了些窒息的恐惧。三人依旧静静躲着,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可彼此贴近的身影,还有那两句小声拌嘴,倒让心底多了丝微弱的底气,勉强撑着熬过这难熬的僵持。 三人贴在冰冷石壁后,呼吸压得极轻,耳畔尽是雾伥鬼诡异的低语和远处怪物隐约的喘息,每一秒都熬得人神经发紧,指尖攥着武器的力道几乎要嵌进肉里。白晓玉盯着前方沉沉的黑暗,心里又慌又闷,忽然指尖在口袋里摸了摸,竟真摸出一副皱巴巴的扑克牌——是出发前随手塞的,本想歇脚时打发时间,没成想竟用在了这要命的地方。 她眼睛一亮,借着手机微弱的光,飞快把牌展开,凑到宋在星和林清砚面前,用气音挤眉弄眼:“真带了,抽大小解解闷,输的待会儿多盯十分钟梢。” 宋在星愣了愣,看着那副泛着潮气的扑克牌,又看了看前后的凶险,眼底闪过丝无奈,却还是伸手轻轻抽了一张,指尖动作放得极轻,生怕蹭出半点声响。林清砚嘴角抽了抽,低声吐槽:“都快成怪物点心了还玩这个,我真是疯了。”话虽这么说,手却很老实,飞快从牌堆里抽了一张,指尖都带着点没察觉的放松。 白晓玉自己也抽了一张,借着手机微光飞快看了眼,是张红桃十,她挑眉用气音笑:“十,不算大也不算小。”宋在星摊开手心,是张梅花五,轻轻摇了摇头。林清砚迟疑着展开纸牌,竟是张黑桃K,他自己都愣了愣,低低叹了声:“行,我输了,待会儿我多盯会儿。” 牌局简单得可笑,却奇异地冲淡了几分窒息的恐惧。指尖捏着薄薄的纸牌,耳边的诡异声响似乎都远了些,林清砚盯着手里的黑桃K,忽然觉得荒唐又好笑——被困在满是怪物的地宫里,前有凶戾巨兽,后有海量雾伥鬼,竟还有心思抽牌赌梢,说出去怕是没人信,可指尖触到纸牌的实感,还有身边两人细微的动静,倒让悬在嗓子眼的心稍稍沉了沉,没那么慌得没底了。 白晓玉飞快把牌收起来塞回口袋,用气音压低声音:“接着来,输两局的等下走最前面。”说着又把牌递了过去,三人的手在黑暗里轻轻起落,动作轻得像怕惊动空气,明明周遭危机四伏,却因这副荒唐的扑克牌,多了点诡异的安稳,连紧绷的神经都悄悄松了些,唯有眼神依旧死死盯着前后的黑暗,不敢有半分疏忽。 三人借着抽牌勉强压下些许恐惧,可周遭的压迫感却越来越浓。前方蛰伏的怪物始终没挪动半分,暗黄竖瞳藏在阴影里,不知是否早已察觉动静,只透着森冷的凶戾;身后雾伥鬼的对话声越来越近,杂乱的人影在黑暗中不断逼近,冰冷的气息顺着风飘来,几乎要贴到后背,每一步挪动都带着让人头皮发麻的诡异。 林清砚攥着纸牌的手满是冷汗,眼神死死盯着身后,声音发紧:“雾伥鬼快到了,这怪物还不走,咱们要被前后夹击了!”宋在星也脸色惨白,攥着驱煞符的指尖泛白,连呼吸都带着颤意,眼前的绝境越来越清晰,根本没半点周旋的余地。 白晓玉咬着下唇,心里急得发慌,视线死死锁着前方怪物的方向,忽然瞥见口袋里刚收回的扑克牌,脑子里猛地闪过一个险招。她飞快摸出两张纸牌攥在手心,指尖用力捏紧,转头对着两人递了个眼神,用气音压到极致:“待会儿我扔牌引它转头,咱们趁间隙往它身侧跑,动作要快,别犹豫!” 宋在星和林清砚心头一震,都知道这招有多冒险,可此刻已没别的选择,只能狠狠点头,攥紧手里的武器,全身紧绷着做好冲刺准备。 下一秒,身后雾伥鬼的嘶鸣声突然响起,显然已经逼近跟前。蛰伏的怪物瞬间被惊动,猛地抬头,暗黄竖瞳死死锁定三人藏身的方向,魁梧身形缓缓站起,利爪弹出泛着森寒白光,带着毁天灭地的凶戾,朝着石壁阴影处扑来! “就是现在!”白晓玉低喝一声,手腕猛地发力,两张纸牌像锋利的飞刃,精准朝着怪物左侧方向飞去,带着细微的破空声。怪物果然被异动吸引,下意识侧头看向纸牌飞来的方向,庞大的身躯微微偏转,露出身侧一道狭窄的空隙。 “跑!”白晓玉拽着两人的手腕,毫不犹豫朝着那道空隙冲去。三人脚步踉跄却飞快,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耳边全是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和怪物低沉的嘶吼声。怪物反应极快,侧头的瞬间便察觉上当,猛地转头,利爪朝着三人后背挥来,带起的阴风刮得头皮发麻,只差半寸就要拍到身上。 林清砚吓得浑身发麻,却不敢回头,拼尽全力往前冲;宋在星攥着驱煞符,后背紧绷得几乎要裂开,只敢盯着前方拼命跑;白晓玉更是死死拽着两人,脚步快得踉跄,眼角余光瞥见怪物的利爪擦着衣角掠过,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 不过短短几秒,三人竟真的从怪物身侧冲了过去,堪堪避开致命一击。身后传来怪物暴怒的嘶吼声,震得耳膜发疼,沉重的脚步声紧随其后,显然已经追了上来。三人不敢停留,拼尽全力朝着地宫深处狂奔,身后是暴怒的嗜血怪物,身前是未知的黑暗,可此刻已没半点退路,只能拼了命往前跑,只求能拉开距离,多争取一丝生机。 黑暗里风声呼啸,三人拼尽全力狂奔,鞋底蹭着青石板发出急促的细碎声响,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腔。身后怪物暴怒的嘶吼震得耳膜发疼,沉重的脚步声步步紧逼,利爪抓挠石壁的刺耳锐响就在身后不远处,腥冷的凶戾气息如影随形,每一秒都像在刀尖上煎熬。 白晓玉攥着两人的手腕,眼神死死盯着前方模糊的光影,脚步快得踉跄却没半分停顿,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想着往前冲。黑暗中岔路突然出现,她根本来不及多想,拽着宋在星和林清砚就往旁边岔道拐去,身体撞在冰冷的石壁上,疼得她龇牙咧嘴却不敢出声,立刻拽着两人往深处躲,死死贴紧阴影角落,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怪物的嘶吼声从主通道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在岔路口停了顿,似乎在分辨方向,暗黄的竖瞳扫过岔道入口,却没往里深入,只在原地焦躁地踱步、嘶吼,利爪不断抓挠地面,青石板被划出深深的痕迹。片刻后,脚步声渐渐远去,显然是朝着主通道深处追去,彻底没了动静。 三人僵在原地,过了好半天才敢缓缓松口气,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浑身脱力般发软。林清砚靠着石壁滑坐下去,手捂着狂跳的心脏,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意:“吓死我了……差一点就被追上了……”宋在星也脸色惨白,攥着驱煞符的手还在微微发颤,眼神里满是后怕。 白晓玉缓过劲来,拍了拍胸口,忽然咧嘴笑了,语气里满是嘚瑟的嚣张,用气音压低声音吐槽:“怎么样,我这一手飞牌够厉害吧?平时说的赌神算什么,有本事拿扑克牌飞怪物试试?要不是我反应快,咱们这会儿早成它爪下的碎渣了!”说着还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刚才生死关头的紧张,竟被这股嘚瑟冲淡了不少。 林清砚瞥了她一眼,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却没反驳,只是低声道:“算你厉害,这次多亏你了。”心里却暗自庆幸,刚才那一手确实惊险又精准,要是没有那两张飞牌引开怪物注意力,他们根本没机会冲过去,更别说躲进岔路逃过一劫。 宋在星也轻轻点头,眼神里多了几分认可,声音依旧带着疲惫:“刚才太险了,不过你反应够快。这岔路暂时安全,咱们先歇口气,再看看往前怎么走。” 第88章 林晓晓 黑暗的岔道里静悄悄的,没有怪物的嘶吼,也没有雾伥鬼的诡异对话,只有三人急促的呼吸声。刚才的死里逃生让他们暂时松了口气,可心里清楚,危险并未远离,这地宫里依旧藏着无数凶险,暗魂兽、嗜血怪物、海量雾伥鬼都在暗处蛰伏,接下来的路,依旧是步步惊心。白晓玉收起嘚瑟的神色,眼神重新变得警惕,借着手机微弱的光打量着岔道深处,心里暗暗盘算着接下来的方向,只盼着能尽快找到暗魂兽,也能找到一条活下去的路。 三人贴着岔道石壁缓缓往前挪,手机微光堪堪照亮脚下半尺路,周遭的阴寒裹着潮湿的土腥气,往骨头缝里钻。白晓玉攥着半副皱巴巴的扑克牌,指尖摩挲着边缘磨毛的牌面,脚步渐渐慢下来,眉头拧成个死疙瘩,用气音低低吐槽,语气里满是愁闷和自嘲:“说真的,现在想想咱们仨也挺有病的,明知道这地宫里到处是吃人的怪物,还一头扎进来冒冒失失往前冲。刚开始还想着找到暗魂兽就能解决事儿,可真找到了又能怎么办?那玩意儿能操控雾伥鬼,还能弄出那么多仿冒的人影,咱们手里就几块破石头、几张符纸,连之前那只嗜血怪物都对付不了,拿什么跟暗魂兽硬碰硬?” 她顿了顿,抬脚小心避开一块松动的碎石,声音里的愁绪更重了些:“就算老天爷开眼,咱们真能走狗屎运打倒暗魂兽,又能怎么样?来路被雾伥鬼堵得严严实实,主通道还有那只记仇的怪物守着,岔路又四通八达的,鬼知道通向哪儿。到时候暗魂兽没了,雾伥鬼会不会乱套?那些被操控的人影会不会反过来追着咱们咬?更别说怎么出去了,这地宫跟个迷宫似的,连个路标都没有,难不成要在这儿困一辈子,最后变成雾伥鬼嘴里重复的几句废话?” 林清砚跟在她身后,手里的撬棍攥得发白,听着这话,脚步也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两下,没吭声,只是眼神里的迷茫又重了几分。他低头看着脚下蜿蜒的通道,只觉得前路一片漆黑,连半点光亮都看不见,之前那股硬着头皮往前冲的劲儿,此刻散了大半,只剩下满心的茫然和憋屈。 宋在星攥着驱煞符,指尖的温热似乎也驱散不了心底的寒意,她侧头看了看白晓玉,又看了看沉默的林清砚,用气音叹了口气:“现在想这些也没用了,退路早就断了,只能往前走。”话虽这么说,可声音里却没半点底气,她自己也清楚,白晓玉说的都是实话,他们就像三只闯进陷阱的耗子,慌不择路地往前跑,却连跑的尽头是什么都不知道。 白晓玉撇撇嘴,把扑克牌塞回口袋,又往前挪了两步,手机的光扫过石壁上斑驳的刻痕,那些模糊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咒,看得人心里发毛:“没用也得想啊,总不能稀里糊涂地送命。我现在就后悔,出发前怎么不多带点装备,哪怕多带两包炸药也好,总比现在手里攥着扑克牌强,难不成还能靠飞牌打赢暗魂兽?”她的声音里带着点自嘲的笑,可笑意却没传到眼底,只有沉甸甸的愁闷,压得人喘不过气。 三人又往前挪了一段,岔道渐渐宽敞了些,可周遭的黑暗却更浓了,像是有无数双眼睛藏在阴影里,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白晓玉的愁绪没散,反而越来越重,她忍不住又低声嘟囔:“真不知道图什么,明明是来查案子的,结果案子没查明白,倒把自己困在了这鬼地方,连能不能活着出去都两说……” 三人贴着石壁慢慢往前蹭,手机微光在黑暗里划开一小片亮,照见石壁上爬满的青苔和斑驳刻痕。白晓玉嘴上吐槽着没底的前路,脚步却没停,反而越走越精神,眼睛在微光里闪闪发亮,用气音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你说咱们现在这处境,像不像鬼吹灯里的情节?前有凶煞怪物堵路,后有诡异雾伥追袭,走的还是这种尘封不知多少年的地宫,简直就是主角标配啊!说不定再往前,就能摸到什么上古秘宝,或者遇上点奇遇呢!” 她越说越起劲,手舞足蹈的差点撞到石壁,被宋在星悄悄拉了一把才收敛些,却依旧满脸跃跃欲试的劲儿:“等出去了,我高低得把这段经历写下来,保准比那些小说还精彩,到时候肯定能火!” 旁边的林清砚听得直皱眉,手里的撬棍一下下轻点着地面,闻言毫不客气地拆台,语气淡定又噎人:“先醒醒,现实社会盗墓可是犯法的,你要是真把自己当主角,那也是知法犯法的主角,有什么好吹的?再说了,人家主角有摸金符有洛阳铲,咱们有什么?半副皱巴巴的扑克牌和几张驱煞符,别做梦了。” 白晓玉被噎得一噎,转头瞪了他一眼,却没反驳,反而嗤笑一声,又忍不住得意起来:“那不一样,咱们这是为了查案子,算因公殉职……呸,是因公探险!再说了,没装备照样能逃出生天,这才叫本事,比那些靠装备的主角厉害多了!” 宋在星在一旁听着两人拌嘴,紧绷的嘴角忍不住弯了弯,眼底的凝重也淡了些,伸手扯了扯白晓玉的衣角:“别贫了,前面好像有动静,小心点。” 白晓玉立刻收了声,兴奋的神色褪去,重新绷紧神经,和两人对视一眼,齐齐压低了呼吸,手电的光束往前方黑暗处慢慢探去。 三人贴着石壁往前挪,手机微光堪堪刺破身前的浓黑,忽然瞥见前方阴影里蜷着个模糊的人影,正一下下往石壁上蹭,动作迟缓又僵硬。 白晓玉瞬间攥紧手里的扑克牌,脚步猛地顿住,宋在星也立刻按住林清砚的手腕,三人齐齐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锁着那道人影。微光慢慢往上移,渐渐看清那是个年轻女孩,穿着件脏兮兮的浅色外套,头发乱得缠成一团,膝盖手肘都磨破了皮,渗着血丝,正缩在角落发抖,听见动静猛地抬头,露出一张惨白的脸,眼里满是惊恐和绝望,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挤出破碎的求救声:“救……救救我……我被困在这儿好久了……好多怪物……好多跟我长得一样的东西……” 她一边说一边往三人这边挪,动作踉跄,眼泪混着脸上的泥污往下淌,看着可怜又狼狈。林清砚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却被宋在星一把拉住,她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警惕。 白晓玉也皱紧眉头,心里犯嘀咕,这地宫深处怎么会突然冒出个活生生的女孩?之前的雾伥鬼全是模仿他们的模样,现在平白多出个陌生人,谁知道是不是暗魂兽的新把戏?她压低声音,用气音问:“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女孩被问得一愣,哭得更凶了:“我叫林晓晓,跟同学来探险……他们都不见了……就剩我一个……我躲在这儿好几天了,快饿死了……求求你们,带我出去好不好?”她说着就要伸手抓白晓玉的裤脚,却被白晓玉侧身躲开。 林清砚看着女孩满身的伤,又听着她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心里软了半截,忍不住低声道:“她看起来不像雾伥鬼……雾伥鬼不会哭,也不会喊疼……” “可谁知道是不是新的伪装?”宋在星攥着驱煞符的手微微发颤,声音里满是不确定,“之前的雾伥鬼只会重复话,现在这个会求救会哭,说不定是暗魂兽升级了伎俩,故意引咱们上钩。” 白晓玉没吭声,目光在女孩身上来回扫,她能看见女孩胳膊上的擦伤还在渗血,看见她因为害怕而不停发抖的肩膀,看见她眼里真切的恐惧,可心里的疑云却半点没散。这地宫太邪门了,什么诡异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一个活生生的女孩突然出现在这种地方,实在太反常。 女孩见三人迟迟不动,哭得更绝望了,瘫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嘴里反复念叨着:“救救我……我不想死……好多黑影……它们要抓我……” 三人站在原地,进退两难。救吧,怕她是雾伥鬼变的,一靠近就露出獠牙,把他们拖进深渊;不救吧,万一她真是个无辜的被困者,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她死在这儿,又实在不忍心。黑暗里的风呜呜地吹过,带着阴寒的气息,女孩的哭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异响交织在一起,搅得人心乱如麻,谁也拿不定主意,只能僵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那个缩在角落的身影。 白晓玉咬咬牙,没跟两人商量,猛地往前冲了两步,抬手就朝着女孩胳膊上拍了一巴掌。力道不算重,却带着实打实的劲道,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岔道里格外刺耳。 女孩完全没防备,被打得身子一歪,捂着胳膊往后缩了缩,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错愕和委屈,紧接着眼眶就红了,嘴一瘪,哭声比刚才更响了:“你打我干什么啊!我招你惹你了!我都这么惨了,你还要打我……救命啊!有没有天理了!” 她一边哭一边躲,肩膀抖得厉害,眼泪混着脸上的泥污往下淌,看着可怜巴巴的,半点雾伥鬼那种僵硬空洞的模样都没有。要是换作雾伥鬼,挨了打只会发出嘶鸣,或是扑上来攻击,绝不会像这样又委屈又愤怒地哭喊。 白晓玉收回手,盯着女孩的反应,眉头渐渐舒展,心里的疑云散了大半,却还是没放松警惕,挑眉道:“哭什么哭?我就是试试你是人是鬼!下手都留着情呢,没使劲揍你就不错了!” 林清砚赶紧上前两步,皱眉拉住白晓玉,生怕她再动手,又转头看向女孩,语气软了些:“你别害怕,我们不是坏人,就是这地方太邪门,不得不防。” 宋在星也走过来,手里的驱煞符依旧没放下,目光在女孩身上扫了一圈,见她胳膊上的红印慢慢浮起来,皮肤也带着活人的温热,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却还是沉声问:“你真叫林晓晓?跟同学来探险?什么时候进来的?” 女孩抽抽搭搭地停了哭,捂着胳膊瞪着白晓玉,眼眶红红的,委屈得不行:“本来就是!我和同学上周来的,结果进来没多久就走散了,他们不知道去哪儿了,我一直躲在这儿,饿了好几天,刚才听见你们说话才敢出来求救……你还打我……” 白晓玉撇撇嘴,没道歉,只是把口袋里仅剩的半块饼干扔过去:“喏,赔你的,省着点吃。”心里却彻底笃定——这姑娘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暗魂兽弄出来的雾伥鬼。 林晓晓接住那半块饼干,也顾不上脏,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嚼得眼眶又红了,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气鼓鼓地瞪着白晓玉:“你这人也太离谱了吧!我都快被那些鬼东西吓死了,躲了好几天没吃没喝,好不容易见着活人,不求你伸援手就算了,上来就动手打人,哪有你这么办事的?” 白晓玉挑眉,半点没觉得理亏,把扑克牌在指尖转了个圈,哼了一声:“离谱?这地宫里到处都是雾伥鬼,长得跟真人一模一样,一不留神就得被拖去喂怪物,我不揍你一下试试,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那些玩意儿变的?换作是你,你敢随便信一个突然冒出来的人?” “那你不会好好问吗?动手算什么本事!”林晓晓咬着饼干,气鼓鼓地反驳,“我胳膊都被你打红了,疼死了!再说了,哪有雾伥鬼会饿肚子会哭的?你这脑子是被怪物吓傻了吧!” “我吓傻了?”白晓玉被噎得笑出声,往前凑了两步,指着她身上的擦伤,“你那些伤是雾伥鬼能弄出来的?我就是看你这反应太真实,才确定你是活人,不然早拿石头砸你了!” 第89章 卑鄙的武林高手白晓玉大战雾伥鬼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拌嘴,声音不大,却带着活人的烟火气,半点没有雾伥鬼的僵硬和空洞。林清砚靠在石壁上,看着两个女孩互相吐槽的模样,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忍不住低声笑了笑。宋在星也收起了手里的驱煞符,眼底的警惕散去大半——能吵得这么鲜活,还带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绝对是真人没错了。 林晓晓骂骂咧咧地吃完饼干,抹了把嘴,又瞪了白晓玉一眼,语气却软了些:“算我倒霉,遇上你这么个暴脾气的。不过……谢谢啊,要不是你那一巴掌,我现在还晕乎乎的,说不定早就被那些黑影拖走了。” 白晓玉撇撇嘴,没接话,却悄悄往她那边递了瓶水,嘴上还不饶人:“少来,我可没安好心,就是怕你是怪物而已。” 林晓晓小口啃着饼干,就着水咽下去,脸上的血色渐渐回来些,眼神也清明了不少。她抹了把嘴,声音还有点发颤,却比之前稳了许多:“我那几个同伴……前天晚上被一群黑影拖进岔道深处了,喊得特别惨,我躲在石头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话刚落音,通道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呼救声,带着哭腔,听着格外耳熟:“晓晓!救我!我在这儿!快救我啊!” 林晓晓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眼眶瞬间红了,张嘴就要应声。 “别出声!”白晓玉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她的嘴,力道不算轻,死死摁着不让她发出半点声音。她侧耳听着那呼救声,眉头越皱越紧,眼神里满是冷厉,用气音咬牙道:“是雾伥鬼!听着没?这声音从头到尾就那几句,翻来覆去地喊,半点变化都没有!” 林晓晓被捂得闷哼一声,眼睛瞪得圆圆的,难以置信地看向白晓玉。她又仔细听了听,那呼救声果然像卡壳的磁带,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同样的调子,没有丝毫情绪起伏,甚至连呼吸的间隙都一模一样,哪里还有半分活人的灵动。 3 宋在星也凑过来,攥紧了驱煞符,声音压得极低:“是暗魂兽的把戏,故意用你同伴的声音引你过去,一露面就完了。” 林清砚伸手按住林晓晓的肩膀,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冷静。 那呼救声还在继续,在寂静的通道里回荡着,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林晓晓的眼泪唰地掉了下来,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发出半点声响,任由白晓玉捂着嘴,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她终于明白,那根本不是同伴的声音,而是索命的陷阱。 那重复的呼救声还在通道深处回荡,一声比一声透着诡异的空洞。林晓晓的肩膀垮下来,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砸在脏兮兮的手背上,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他们……他们肯定都死了……那些黑影把他们拖走,根本没活路……” 白晓玉松开捂她嘴的手,指尖蹭了蹭她脸上的泪痕,没说那些“会没事”的空话,只是把剩下的半瓶水塞到她手里,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点硬邦邦的笃定:“我不敢说他们活着,也没法确定他们死了。这鬼地方什么怪事都可能发生,别太早下结论。”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宋在星和林清砚,又转回来盯着林晓晓泛红的眼睛:“现在最要紧的是咱们四个先活下去。只有活着,才有机会摸清这地宫的底细,才有机会找出去的路。不然咱们要是栽在这儿,就算你同伴真的还活着,谁来救他们?” 林清砚也点点头,把手里的撬棍往她面前递了递:“拿着吧,好歹能防身。别想太多,跟着我们走,先顾好自己。” 宋在星没说话,只是挪了挪脚步,往林晓晓身边靠了靠,把驱煞符攥得更紧了些,目光警惕地扫过通道深处的黑暗——那呼救声还没停,可几个人的心里都清楚,这是暗魂兽布下的又一个陷阱,只要稍微松劲,就会万劫不复。 四人贴着石壁,脚步放得极轻,手机微光只敢往脚下照,生怕惊动暗处的东西。通道深处的呼救声渐渐弱了,取而代之的是几道模糊的人影,正背对着他们,蹲在地上低声啜泣,看身形衣着,正是林晓晓之前提过的那几个同伴。 林晓晓浑身一僵,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撬棍,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眼睛死死盯着那几道人影,脚步却钉在原地,半点没敢动——白晓玉的警告还在耳边,雾伥鬼的把戏她记着清清楚楚。 那几道人影似是察觉到动静,缓缓转过身来,脸上挂着泪痕,冲着林晓晓伸手,声音哽咽又急切:“晓晓,快过来!我们在这儿!快救我们!” 林清砚攥着白晓玉的手腕,指尖微微发颤;宋在星也绷紧了神经,驱煞符捏得死紧。只有白晓玉眯着眼,盯着那些人影的动作,忽然冷笑一声,用气音道:“看仔细了,他们哭了半天,脸上的泥污半点没花,眼泪都没淌出痕迹。” 这话一出,林晓晓瞬间回过神,再定睛细看——果然!那些人影的哭声撕心裂肺,脸上却干干净净,泪痕像是画上去的一样僵硬,动作更是机械得离谱,抬手的姿势从头到尾都没换过。 就在这时,最前面的人影突然咧嘴笑了,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森白的牙齿,哭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刺耳的嘶鸣,朝着四人的方向猛地扑来! “是雾伥鬼!跑!”白晓玉低喝一声,拽着林晓晓转身就往回冲,宋在星和林清砚紧随其后,身后的嘶鸣声越来越近,带着阴寒的风,刮得人头皮发麻。 白晓玉拽着林晓晓刚转身,就听见身后劲风扑来,她猛地松手侧身,躲开雾伥鬼抓来的利爪,手腕一翻,顺着对方的力道往下压,正是太极里的借力打力,那雾伥鬼踉跄着往前扑了个空,被她抬脚狠狠踹在后背,撞在石壁上发出闷响。 另一个雾伥鬼已经扑到跟前,指甲泛着黑沉沉的光,白晓玉不退反进,手肘贴紧肋下,一记咏春日字冲拳,快准狠地砸在对方胸口,拳风带着实打实的劲道,打得那雾伥鬼瞬间僵直。 还有两个雾伥鬼左右包抄过来,林晓晓吓得尖叫出声,白晓玉却咧嘴一笑,身子猛地一矮,四肢关节扭曲得有些诡异,像只发狂的螳螂,脚步刁钻地绕到雾伥鬼身后,手刀劈在它们后颈,膝盖顶在腰眼,动作又疯又快,正是她压箱底的癫螳螂绝技,不过片刻,扑上来的几个雾伥鬼就全被撂倒在地。 没等几人喘口气,地上的雾伥鬼突然化作几缕浓黑的雾气,翻滚着拧在一起,滋滋的声响里,雾气越缩越实,竟合成了一个身形更魁梧的怪物,浑身裹着黑雾,看不清五官,只隐隐透出两道猩红的光。 那怪物刚合成,身形还有些不稳,爪子在身前胡乱挥舞着。白晓玉眼疾手快,猛地抓起地上的一把碎石子,扬手就往怪物脸上撒去。碎石子打在黑雾上,发出细密的噼啪声,那怪物顿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晃着脑袋原地打转,显然是被迷了眼。 “快走!”白晓玉吼了一声,拽起还在发愣的林晓晓,又冲宋在星和林清砚挥手,几人不敢耽搁,拼了命朝着通道深处狂奔,身后传来怪物暴怒的嘶吼,震得通道嗡嗡作响,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几人的身影消失在黑暗里。 身后的嘶吼声陡然拔高,四人狂奔的脚步猛地顿住,齐齐屏住呼吸,缩在拐角的阴影里,不敢发出半点动静。 那刚合成的黑雾怪物正晃着脑袋,猩红的目光扫向四人逃离的方向,利爪在石壁上划出刺耳的痕迹,眼看就要追上来。 就在这时,通道入口处传来一声震耳的咆哮,一道魁梧的身影猛地撞了进来——正是之前被他们甩开的那只嗜血怪物。它显然是循着动静追来的,暗黄的竖瞳死死盯着黑雾怪物,二话不说便扑了上去。 黑雾怪物刚成型,本就不稳,被这一撞直接飞了出去,黑雾翻涌着散开又聚拢。两只怪物瞬间缠斗在一起,利爪撕裂皮肉的声响、黑雾滋滋消散的异响、暴怒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震得整个通道都在发抖。 四人缩在阴影里,心脏狂跳得几乎要蹦出嗓子眼,连呼吸都压到了极致。嗜血怪物的注意力全在黑雾怪物身上,巨大的身躯挡住了它的视线,压根没察觉到拐角处还藏着四个活人。 林晓晓捂着嘴,眼里满是惊恐,白晓玉攥着拳头,指节泛白,宋在星和林清砚靠在一起,目光死死盯着缠斗的两只怪物,生怕它们突然朝这边扑来。 黑雾怪物被嗜血怪物的利爪撕开一道口子,黑雾滋滋往外渗,里面竟传出此起彼伏的人类哭喊和求救声,有男有女,有哭有叫,全是之前被困者的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着,听得人头皮发麻。 它拼命扭动着黑雾凝成的身躯,想要挣脱,可嗜血怪物根本不给它机会,巨大的爪子死死攥住它的脖颈,猛地往石壁上撞去。轰隆一声闷响,石壁被撞出裂痕,黑雾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那啸声里混杂着上百道人的惨叫声,尖锐得能刺破耳膜。 林晓晓浑身发抖,死死捂着耳朵,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淌,连看都不敢看。白晓玉攥着拳头,指节泛白,目光却死死锁着那团黑雾,看着它被嗜血怪物一点点撕碎。每撕开一块,就有更多的人声涌出来,有求饶的,有怒骂的,有喊着亲人名字的,那些声音真实得可怕,就像有无数人被封在黑雾里,正在经历无边的痛苦。 黑雾越来越淡,那些人声也渐渐弱了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呜咽。最后,嗜血怪物猛地一扯,整团黑雾彻底炸开,化作无数细碎的黑沫,消散在空气里,那些声音也戛然而止,通道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嗜血怪物粗重的喘息声。 宋在星靠在石壁上,脸色惨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却死死咬着牙不敢出声。林清砚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满是后怕。四人缩在阴影里,连大气都不敢喘,刚才那一幕实在太过诡异,黑雾里的人声,被撕碎时的惨状,全都刻在脑子里,挥之不去,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顺着脊椎钻进天灵盖,冻得人浑身发僵。 林晓晓缩在角落里,肩膀抖得像筛糠,双手死死抱着膝盖,声音里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问:“到……到底是什么东西啊?那些声音……那些声音怎么会在里面?太吓人了……” 白晓玉刚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还没完全舒展,听到这话,下意识地接了一句,语气带着点强装出来的轻松:“鬼知道是什么玩意儿,反正肯定不是柯南那能变声的超神蝴蝶结,你看它那德性,连句完整的人话都说不明白,净瞎嚎。” 这话一出,通道里瞬间静了半秒。 宋在星本来正盯着通道入口的方向,警惕地听着嗜血怪物的动静,闻言缓缓转过头,眼神里透着一股“你怕不是吓傻了”的无奈。林清砚更是直接,眉头拧成个疙瘩,斜睨着白晓玉,那目光里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林晓晓也忘了哭,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愣愣地看着白晓玉,眼神里满是茫然,显然没跟上她这跳脱的思路。 四面八方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身上,白晓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鬼话,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耳根子都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梗着脖子,嘴硬地嘟囔:“看我干什么?我说的是实话啊,那玩意儿跟蝴蝶结能比吗?” 嘴上这么说,手却不自觉地挠了挠头,眼神飘来飘去,不敢跟其他人对视。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一下插科打诨的缘故,刚才那股子渗到骨头缝里的恐惧,竟悄悄散了些。林晓晓肩膀不抖了,宋在星紧绷的嘴角也松了松,就连林清砚脸上的凝重,都淡了几分。通道里的空气,总算不是那么让人窒息了。 第90章 活宝白晓玉 林清砚瞥了白晓玉一眼,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语气凉凉的:“行啊,就你这贫嘴的本事,等会儿那怪物要是追过来,你直接负责用废话吐槽死它,省得我们动手。” 白晓玉立刻瞪回去,伸手就要揪他的胳膊:“你怎么不说你自己?刚才躲在后面大气不敢出,现在倒会说风凉话了!” 两人正要拌嘴,宋在星突然皱起眉,抬手一人给了后背一锤,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她压低声音,狠狠瞪着两人:“都什么时候了还斗嘴?嫌命长是不是?赶紧找个严实的地方躲好,别等着怪物找上门!” 白晓玉捂着后背,悻悻地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自从进了地下,平时克制宋在星的白晓玉好像就背着丫头克制了;林清砚也抿紧嘴唇,识趣地转过头,目光在通道两侧扫来扫去,寻找藏身的地方。林晓晓赶紧凑过来,指着不远处一块凸起的巨石,用气音小声说:“那边……那边好像能躲进去……” 四人猫着腰挤在巨石后方的夹缝里,那缝隙堪堪能容下四个人,石壁上的青苔蹭得人脖子发痒。外面的嗜血怪物还在通道里踱来踱去,沉重的脚步声一下下砸在地上,震得夹缝里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林晓晓捂着嘴,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眼睛死死盯着缝隙外的黑影,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林清砚和宋在星背靠背站着,手里紧紧攥着撬棍和驱煞符,目光一瞬不瞬地锁定怪物的动向,生怕它突然转头发现这个藏身之处。 白晓玉缩在最里面,肩膀抵着冰冷的石壁,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噜叫了一声,她赶紧捂住肚子,冲其他人做了个噤声的口型。看着外面那怪物转来转去的身影,她愁得眉头拧成了疙瘩,用气音跟身边的林清砚嘀咕:“这大家伙要在这儿转三五年,咱们不得活活饿死在这儿?兜里那点吃的早就见底了,再耗下去,不等怪物找上门,咱们先交代在这儿了。” 林清砚没搭理她,只是狠狠瞪了她一眼,示意她别乱说话。可白晓玉心里的愁绪半点没减,眼珠子滴溜溜转着,开始琢磨着怎么能把这怪物引开,又不至于把小命搭进去。 外面的脚步声忽然停了,紧接着传来一阵沉闷的声响。四人屏住呼吸,从石缝里悄悄往外看,只见那嗜血怪物竟四肢着地,趴在通道中央,巨大的头颅搁在爪子上,暗黄的竖瞳缓缓眯起,竟是开始休息了。 石缝里的空气瞬间松快了些,却依旧不敢有大动作。白晓玉摸了摸口袋,竟摸出那副皱巴巴的扑克牌,指尖一捻,牌面在微光里划过一道残影,她也不说话,就自顾自地抽牌玩,一张接一张,动作熟稔得很,仿佛不是在凶险的地宫夹缝里,而是在自家客厅的沙发上。 宋在星瞥了她一眼,没吭声,只是把驱煞符重新攥紧了些,显然是早就习惯了她这副没心没肺的模样。林清砚靠在石壁上,看着她指尖翻飞的扑克牌,眉头都没皱一下,连吐槽的力气都省了。 林晓晓看得目瞪口呆,憋了半天,才用气音挤出一句话,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白晓玉……真是个奇人。” 这话刚落,林清砚就低低地哼了一声,声音轻得像蚊子叫,却精准地飘进每个人耳朵里:“你大概想说,真是个抽风的。” 白晓玉手一抖,一张牌掉在地上,她赶紧捂住嘴,瞪了林清砚一眼,又飞快地把牌捡起来,撅着嘴继续摆弄,只是脸上偷偷泛起了点红。 怪物的呼吸渐渐沉了下来,粗重的鼻息带着腥风,一下下扫过地面。白晓玉眼珠一转,把扑克牌在掌心摊开,朝宋在星和林清砚递了递,又冲林晓晓努了努嘴。 林晓晓吓得缩了缩脖子,却还是忍不住好奇,慢慢凑了过来。四人挤在狭窄的石缝里,头挨着头,借着手机微弱的光,开始玩抽牌比大小的游戏。白晓玉先抽,指尖捻起一张牌,偷偷瞥了眼,嘴角立刻咧开,冲林清砚挑了挑眉。林清砚没理她,伸手抽了一张,看了看牌面,眉头轻轻皱了下。 宋在星抽牌的动作很稳,抽完就把牌面扣在掌心,脸上半点表情都没有。林晓晓最紧张,手指哆哆嗦嗦地摸了半天,才抽出一张,捂在胸口,不敢看又忍不住偷看,看到牌面时,小声地“呀”了一下,又赶紧捂住嘴,生怕惊动外面的怪物。 每一轮比大小,白晓玉赢了就得意地挑眉,输了就噘着嘴抱怨牌不好;林清砚赢了也只是淡淡瞥她一眼,输了就把牌往她手里一塞,示意再来;宋在星偶尔赢一次,嘴角会极快地勾一下,又很快恢复平静;林晓晓则是一会儿紧张一会儿笑,眼睛亮得像星星。 怪物的鼾声在通道里回荡,石缝里却藏着四个人的小天地,纸牌摩擦的沙沙声,几人压抑的笑声,还有偶尔的小声争执,竟让这凶险的地宫深处,多了几分难得的趣味。 怪物的呼吸越来越沉,绵长的鼾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暗黄的竖瞳彻底合上,连爪子都放松地垂在了地上,看上去睡得极沉。 林晓晓盯着外面的动静,手指悄悄攥紧了扑克牌,眼里满是期待,用气音压低了声音问白晓玉:“它好像真睡着了,咱们要不要趁机溜出去?” 正在洗牌的白晓玉动作一顿,指尖捻着一张红桃K,抬眼扫了下外面的怪物,头都没抬,语气果断得不容置疑:“装的。” 这话一出,林晓晓瞬间僵住,宋在星也挑了挑眉,林清砚则是凑近了些,目光落在怪物的爪子上——那爪子看似松弛,指尖却隐隐绷着,并没有完全舒展开。 白晓玉把牌往石缝上一拍,声音压得更低:“你看它那尾巴,还在轻轻扫着地呢,真睡熟了的家伙,哪会有这闲工夫?这玩意儿精得很,就是等着咱们沉不住气出去,好一口把咱们全吞了。” 林晓晓赶紧往回缩了缩,心有余悸地看着怪物那条轻轻晃动的尾巴,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再也不敢提溜出去的话。 外面的鼾声戛然而止,那只嗜血怪物猛地抬起头颅,暗黄的竖瞳在黑暗里闪过一丝冷光,它抖了抖浑身的鬃毛,四肢着地的身躯缓缓立起,不再像之前那样趴在原地假寐。 它开始焦躁地踱来踱去,沉重的脚步声比之前更急,爪子在石壁上划出深深的印痕,发出刺耳的声响。它时不时地低吼一声,脑袋转来转去,目光扫过通道的每一个角落,却始终没有发现巨石后方的夹缝。 石缝里的四人屏住呼吸,看着怪物焦躁的模样,林晓晓的心又提了起来,手指死死抠着石壁。白晓玉却眼睛一亮,嘴角悄悄勾起一抹笑,她凑到几人耳边,用气音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笃定:“看到没?它沉不住气了,这下很快就能行动了。” 林清砚挑眉看她,眼神里带着询问。白晓玉飞快地眨了眨眼,继续小声说道:“装睡装了这么久,咱们愣是没动静,它肯定急了。越是着急,破绽就越多,等它再转几圈,累了松懈了,就是咱们溜出去的好时候。” 宋在星顺着白晓玉的目光看向怪物,果然看到那怪物的脚步越来越乱,低吼的频率也越来越高,连尾巴都绷得笔直,来回甩动着,透着一股按捺不住的烦躁。 林晓晓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心里的恐惧少了几分,多了些莫名的期待,她紧紧盯着怪物的身影,等着白晓玉说的那个时机到来。 怪物焦躁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失在通道另一端,石缝里的四人才敢动。白晓玉第一个钻出来,冲身后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指了指通道深处的方向。 林清砚和宋在星一左一右护着林晓晓跟上来,四人不敢耽搁,脚步放轻却跑得飞快,衣摆擦过石壁上的青苔,带起一片潮湿的凉意。 没跑多远,前方的通道骤然变窄,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石壁上布满尖锐的凸起。四人刚钻进去没几步,身后就传来怪物暴怒的咆哮,紧接着是沉重的撞击声——那大家伙追到了窄道口,巨大的身躯卡在外面,爪子疯狂地扒拉着石壁,却怎么也挤不进来,只能发出不甘的嘶吼。 林晓晓扶着石壁,弯着腰大口喘气,脸色发白地回头看了一眼,声音发颤:“越跑越深了……回头要是被堵在里面,咱们怎么办?” 白晓玉正探头探脑地打量着前方的黑暗,闻言随口回了一句,语气没心没肺得很:“怕什么,到时候咱们就秦王绕柱走,跟它耗着呗。” 林清砚闻言,抬手在她后脑勺上拍了一下,没好气地瞪她:“你当这是演古装剧?先顾好眼前的路!” 白晓玉揉着后脑勺,凑到林晓晓身边,故意放大了点声音,语气里满是嘚瑟:“你可别小看林清砚这货,他的武功底子真不差,论招式路数,半点不在我之下,尤其是那轻功,更是一等一的厉害,脚尖点地就能飘出去老远,上次在巷子里追小偷,他愣是踩着墙头飞了半条街,把那小偷吓得腿都软了。” 林晓晓听得眼睛发亮,忍不住往林清砚那边看了看,眼里满是好奇,显然是被白晓玉这番话勾起了兴致。 白晓玉见她这副模样,更是来了劲,拍着胸脯继续说道:“就他这身手,寻常的三五个壮汉根本近不了身,可惜啊,每次跟我动手,从来没打赢过我。” 这话刚落,旁边的林清砚脸就黑了,他没好气地瞪了白晓玉一眼,咬牙切齿地吐出一句:“赢不了?那是因为你打架从来都不讲规矩,招数又阴又卑鄙!” 林清砚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憋屈的事,又补充道:“上次在武馆比试,眼看我就要占上风,你倒好,直接抓了一把痒痒粉撒我脸上,害得我当场笑岔了气,还有上次,明明说好的比拳脚,你却趁我不注意,抬脚勾了我的脚踝,要不是我反应快,非得摔个狗啃泥不可!” 白晓玉被他说得老脸一红,却还是梗着脖子嘴硬:“兵不厌诈懂不懂?能打赢的招数就是好招数,总比你一本正经地跟人硬拼强!” 林晓晓捂着嘴,憋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狭窄的通道里,瞬间漾开了一阵轻快的气息。 宋在星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指尖慢悠悠地摩挲着驱煞符的边缘,嘴角勾起一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落井下石般补了一句:“他这话可没说错,白晓玉的卑鄙,在小偷罪犯那圈子里都是出了名的,算得上是头号难缠人物。” 她顿了顿,抬眼扫了下白晓玉涨红的脸,继续慢悠悠地说道:“你是不知道,我这成天因为莫名其妙的运气,跟各路妖怪杀人狂、游荡鬼魂打交道的宅女,光是从那些被你逮住的家伙嘴里,听着吐槽你的话就不下百八十遍了。” 宋在星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揶揄:“他们说啊,最怕的就是碰到你这种身手好还半点规矩不讲的女警察,明明看着架势要正面硬碰,冷不丁就能掏出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要么是能让人瞬间发痒的粉末,要么是一沾就打滑的油膏,有时候还能扯着嗓子喊些乱七八糟的话分散注意力,总之就是没半点正形,偏偏还总能把人吃得死死的。” 白晓玉听得脸颊发烫,伸手就去捂宋在星的嘴,急声道:“你少在这儿添油加醋!那叫随机应变,随机应变懂不懂!” 宋在星轻巧地躲开她的手,笑得更欢了,林清砚也忍不住扯了扯嘴角,连一直紧绷着神经的林晓晓,都忍不住弯了弯眼角。 第91章 白晓玉和宋在星 确实,有了白晓玉在,这趟深入地宫的险路好像就没那么让人脊背发凉了。明明前一刻还能看到她缩在石缝里,盯着外面假寐的怪物,眼神锐利得像淬了寒光,三言两语就点破怪物装睡的破绽,分析起脱身时机头头是道,那股子精明干练的劲儿,让人忍不住跟着安心;可下一秒,她就能摸出那副皱巴巴的扑克牌,拉着大家在怪兽眼皮子底下玩起比大小的游戏,赢了就得意洋洋地挑眉,输了就噘着嘴抱怨牌运太差,嘴里还蹦出些“秦王绕柱走”的浑话,不着调的模样又让人忍不住想笑。 她就像个没定准的陀螺,总在精明和不着调之间来回切换,偏偏每一次切换都那么恰到好处。在怪物步步紧逼的窒息时刻,她的不着调是化解恐惧的良药,纸牌摩擦的沙沙声,还有她那些没营养的吐槽,能让紧绷的神经悄悄松快几分;而在真正需要拿主意的关头,她又能瞬间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眼神亮得惊人,总能从绝境里抠出一丝生机。 连林晓晓都慢慢放下了心头的惶恐,不再像一开始那样瑟瑟发抖,偶尔还能跟着白晓玉的话笑出声来。狭窄潮湿的通道里,因为有了这么一个来回切换的人,连带着那些冰冷的石壁、未知的黑暗,好像都少了几分慑人的恐怖。 林晓晓紧紧攥着衣角,脚步有些踉跄地跟在队伍后面,潮湿的石壁刮得手心发疼,她忍不住往白晓玉身边凑了凑,压着嗓子开口,声音里还带着没散的后怕:“白晓玉,你以前当警察的时候,都遇到过什么稀奇古怪的案子啊?” 白晓玉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步子都迈得轻快了些,她清了清嗓子,故意压低声音,却又刚好能让所有人都听见:“稀奇的可多了去了!就说上次,我单枪匹马闯过五关,大战六大顶尖高手,那些人一个个身手了得,手里的家伙都淬着寒光,结果呢?全被我撂倒了!还有一回,我巡逻的时候撞见外星人降落,那外星娘们儿长得别提多带劲了,见面就喊我名字,说认识我老鼻子年头了!” 她越说越起劲,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差点撞到旁边的石壁:“更神的是伪人那次,那帮家伙能复制人的模样,其中一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眉眼鼻子都不差分毫,一开始我俩打得昏天黑地,恨不得把对方撕碎,结果打着打着,居然成了好朋友,我还给她起名叫黑晓玉!对了对了,还有恐龙!我还骑过一头比三层楼还高的巨型恐龙,那家伙一嗓子吼出来,地都跟着颤,我骑着它在山谷里狂奔,别提多威风了!还有个叫幽幽的女鬼,装成派出所的工作人员,帮我破了好几个悬案,那女鬼……” “你也太离谱了!”林晓晓听得目瞪口呆,忍不住打断她,“骑恐龙?外星人?还跟自己长得一样的伪人做朋友,编也编得像样点啊!” 白晓玉正要反驳,旁边的林清砚却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几分笃定:“她这话是掺了水分,自吹自擂的成分占了大半,但大体上,都是真的。” 这话一出,林晓晓彻底愣住了,连宋在星都挑了挑眉,投来好奇的目光。 林清砚瞥了白晓玉一眼,继续说道:“六大高手确实是我同门,不过她没那么神勇,是找了三个外援,才勉强闯过那五关。里面有个叫铁如风的小男孩,性子腼腆得很,根本没跟她动手,结果她倒好,直接掏了电击枪把人麻翻了,手段是真没品。黑晓玉也的确存在,上次我还在城西的咖啡馆见过她,剪了短发,跟白晓玉站在一起,活脱脱一对双胞胎,现在过得挺安稳。那个外星女子也认识她,还跟我说过,白晓玉上辈子,或许是个叫九夜的星际女警,这话听着玄乎,但那外星女人没必要撒谎。” 他顿了顿,想起什么似的,嘴角抽了抽:“至于骑恐龙……那事儿是真的,不过没她说的那么威风,那头恐龙刚被她骑上去就发了疯,一路横冲直撞,差点把她甩下去摔死,当时在场的人都吓得魂飞魄散,也就她敢说自己威风。还有幽幽,确实是个伪装成人类的女鬼,之前帮我们避开了好几次麻烦,只是到现在,我们也不知道她到底为什么要帮我们,她从来没说过。” 林晓晓张着嘴,半天没合上,看白晓玉的眼神,已经从怀疑变成了难以置信。白晓玉则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冲她挑了挑眉,那副模样,仿佛在说“怎么样,没骗你吧”。 林晓晓还没从白晓玉那些离谱又真实的经历里回过神来,愣了半晌才喃喃出声,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白晓玉可太奇怪了,怎么会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遭遇。” 这话刚落,宋在星就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自嘲,她抬手拢了拢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目光落在前方幽深的通道尽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比起我来,她这点经历可不算什么。” 林晓晓下意识地看向她,眼里满是好奇。 宋在星继续说着,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我从小就没什么朋友,性子孤僻得很,身边连个能说上话的人都少。可偏偏,我这辈子就跟撞了邪似的,从来没遇到过什么寻常事。走在路上能撞见逃窜的杀人狂,住个出租屋都能碰到滞留的鬼怪,有时候逛个公园,都能遇上莫名其妙降落的外星人,甚至还跟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邪神打过照面,活脱脱就是恐怖片主角的剧本。”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弧度:“你说我运气好还是运气差?说运气好吧,遇到的杀人狂能凑一个连,缠上的鬼能排好几个队伍,每次都九死一生;说运气不好吧,折腾了这么多年,我还好好地站在这里,没缺胳膊没少腿。” 宋在星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因为常年握符、抓撬棍磨出的茧子,声音里多了几分释然:“那些对付妖魔鬼怪的知识和经验,哪是什么天赋异禀,全都是一次次被逼到绝境里,硬生生熬出来的。不学着点,早就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通道里静了片刻,只有四人的脚步声在石壁间轻轻回荡,连空气里的寒意,似乎都淡了几分。 林晓晓的目光从白晓玉身上挪开,落在了林清砚身上,那双眼睛里满是明晃晃的询问,显然是想知道他又有着怎样的过往。 林清砚被她看得无奈,轻轻叹了口气,脚步顿了顿,声音平静地开口:“我没那么离奇的经历,就是哥哥曾经被影珠蛊惑,做过不少错事,不过现在已经恢复正常,正在特殊监狱里接受改造。至于我,只是云影阁的后人罢了。” 这话刚说完,旁边的白晓玉就插了嘴,一脸嫌弃地撇嘴:“说起云影阁,就不得不提现在的首脑铁建设。那老头人倒是挺好,气质温文尔雅的,跟个大学教授似的,武功更是深不可测,等闲人近不了他的身。他儿子铁如风也厉害得紧,十八般兵器样样精通,年纪轻轻就有一身好本事。”她话锋一转,语气里满是戏谑,“可也就只有铁建设这名字,哪半点像武林高手?听着倒像是哪个工程队里扛铁锹搬砖的,跟他那一身宗师气派完全不搭边。” 林清砚闻言,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地瞪着她:“铁叔从小照顾我长大,这些年对你也是帮衬良多,你倒好,用电击枪电他儿子铁如风,还成天调戏他女儿铁兰,换作别人,早就一巴掌拍死你了,你倒好意思每次都吐槽他的名字。” 白晓玉脖子一梗,理直气壮地辩解:“那能一样吗?我电铁如风、调戏铁兰,全都是为了闯关过关啊!当时情况紧急,兵不厌诈懂不懂?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任务失败吧!”她振振有词的模样,惹得宋在星都忍不住低笑出声,连林晓晓都捂着嘴,眼底泛起了笑意。 四人的脚步声在狭长的通道里连绵回荡,越往里走,空气越是阴冷潮湿,石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纹路缓缓滑落,在地面汇成蜿蜒的细流,踩上去脚下打滑,不得不互相搀扶着才能稳住身形。 白晓玉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她抬手抹了把额头渗出的冷汗,脸色比之前苍白了几分,眉头紧紧拧着,忍不住低声抱怨:“早知道这地下通道能深到这种地步,出发前说什么也得多塞点压缩饼干和矿泉水,现在肚子饿得咕咕叫,腿都快迈不动了。”她其实带了不少吃的,可现在没走多久舍不得吃。 宋在星从背包里摸出半块巧克力递过去,她却摆摆手没接,只是望着前方望不到头的黑暗叹气。 林清砚蹲下身,指尖拂过石壁上模糊的刻痕,那刻痕不是寻常的刀斧凿刻的痕迹,反倒像是被某种利器硬生生划出来的,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他站起身,眉头紧锁,声音里满是疑惑:“真是奇怪,古代的工匠就算手艺再精湛,要挖出这么深、这么长的地下通道,工程量也堪称浩大,怎么会半点历史记载都没有?难不成这通道根本就不是人类的手笔?” 这话一出,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冷了几分,林晓晓下意识地往他身边靠了靠,眼神里又泛起了怯意。 宋在星蹲下身,指尖蹭过石壁上一层薄薄的、类似灰烬的粉末,又凑到鼻尖轻嗅了一下,随即直起身,眼神凝重地开口:“外面的建筑,夯土层和榫卯结构都是典型的古代工匠手法,这一点可以确定,是人类修的没错。”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通道深处翻涌的寒意,声音沉了几分:“依我看,古代人大概率是发现这地下通道里有东西往外跑,祸乱周边,才特意在入口处修建了那些建筑。那些不是普通的宅院或者堡垒,而是用来封印的阵法载体,一砖一瓦都透着镇压的意味。” “你们想想,”宋在星抬手往前指了指,“咱们在外面遇到的那些怪物,还有飘在雾里的伥鬼,根本就不是寻常山野里该有的东西,十有八九都是从这通道深处跑出去的。古代人建封印,就是为了把这些东西锁在地下,不让它们再到人间作乱。” 林清砚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他转头看向通道尽头的黑暗,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那这么说,我们现在是在往封印的核心走?这下面,到底还藏着什么?” 潮湿的风从深处卷来,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吹得几人后颈发凉,连白晓玉都收起了那副不着调的模样,脸色愈发难看。 何况他们此行真正的目标——那只凶名在外的暗魂兽,此刻还不知道藏在这地下迷宫的哪个角落,是蛰伏在通道尽头的黑暗里,还是隐匿于某段被尘封的岔路中,没人能给出答案。这地底深处的每一寸空气里都弥漫着未知的危险,谁也不敢保证下一个转角会不会撞见那只以魂魄为食的凶兽,更不敢想真遇上了,凭他们几人的力量能不能全身而退。 林晓晓更是愁眉不展,她一路走一路盯着石壁和地面,恨不得能从那些斑驳的苔藓和杂乱的脚印里,找出同伴们留下的蛛丝马迹。可通道里除了他们四人的脚步声,再无其他活人的气息,那些一起进来的伙伴,像是凭空消失在了这无边的黑暗里,既没有呼救的声音传来,也没有留下任何标记指引方向。她越想心里越慌,脚步都不由得慢了几分,指尖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嘴里忍不住低声念叨:“他们到底去哪儿了……会不会也遇到了什么危险……” 前方的路依旧望不到头,潮湿的阴风裹着若有若无的腥气,顺着通道卷过来,吹得人后颈阵阵发凉。 第92章 开门吧 果然,转过一道蜿蜒的岔路,一扇远超想象的巨门赫然横亘在通道尽头,将前路彻底封死。那门并非寻常的青石或生铁铸就,通体泛着一种暗沉的墨色光泽,表面隐约流淌着细碎的银纹,触手冰凉却又带着一丝奇异的温热,绝非现代人类冶炼技术能锻造出的材质。 门板足有十丈高,五丈宽,厚重得仿佛能承载起整座山岳的重量,门楣上雕刻着繁复诡谲的纹路,既不像文字也不像图腾,细看之下,那些纹路竟像是活物一般微微蠕动,看得人头皮发麻。门环是一对狰狞的兽首,獠牙外露,双目凸起,口中衔着的铜环早已被岁月磨得发亮,却不见半点锈蚀的痕迹。 巨门两侧的石壁上,嵌着数根一人合抱的石柱,石柱上缠绕着断裂的铁链,铁链的另一端深深没入石壁之中,想来是当年用来加固此门的锁具。风从门缝里钻出来,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困在门后的东西在低声嘶吼,听得人心头发紧。 白晓玉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咽了口唾沫:“好家伙,这门是用来锁什么的?怕不是把阎王殿的大门搬来了吧?” 林清砚上前一步,指尖轻轻拂过门楣上的纹路,指尖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他皱着眉道:“这材质……像是用陨铁混合了某种异兽的骨血淬炼而成,坚硬程度远超钢铁,古代人能造出这样的门,绝非寻常手段。” 宋在星则盯着那些蠕动的纹路,脸色凝重:“这些纹路是封印的一部分,看样子,门后面的东西,才是这地下通道真正的核心。” 林晓晓躲在几人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望着那扇巨大的门,心脏砰砰直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白晓玉围着那扇巨门转了三圈,拳头像擂鼓似的在门板上捶了两下,震得手发麻,门却纹丝不动,连半点缝隙都没裂开。她往后退了两步,叉着腰仰头打量着那高得吓人的门楣,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烦躁:“这破门到底怎么开?难不成还得磕头烧香请它自己挪窝?我说,这要是搁克苏鲁的故事里,哪用得着咱们费劲扒拉?门后头的怪物早就耐不住寂寞,哐当一声撞开门冲出来,把咱们几个挨个逮住,要么当成点心啃了,要么裹成茧子吊起来,哪还有闲工夫在这儿干瞪眼!” 她这话刚说完,林清砚就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伸手在她后脑勺上拍了一下:“能不能说点吉利话?咱们现在是要找暗魂兽,不是要把什么东西招出来!你这乌鸦嘴,再胡说八道,小心真把里头的东西引出来。” 白晓玉捂着后脑勺龇牙咧嘴,梗着脖子反驳:“我说的是实话!你看这门封得跟铁桶似的,明显就是压着什么了不得的玩意儿,真要是等它自己出来,咱们哭都来不及!” 宋在星蹲在地上研究地上的纹路,头也没抬地接了一句:“闭嘴,再吵,我就把你扔到门缝那儿当诱饵。” 白晓玉立刻闭了嘴,悻悻地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了。 找不到半点开门的头绪,几人索性挨着那扇冰凉的巨门坐了下来。潮湿的地气顺着衣料往上钻,白晓玉缩了缩脖子,伸手揉着刚才被林清砚拍过的后脑勺,嘴里嘀嘀咕咕地抱怨:“真是奇了怪了,一个个的,怎么进了这地底下脾气都见长?想当初在地面上,谁不是顺着我说话,也就林清砚敢偶尔呛我两句,现在倒好,连宋在星都敢跟着凶我了,真是风水轮流转,欺负人没够。” 她声音不算小,刚好能让旁边两人听得一清二楚。宋在星头也没抬,指尖还在地上勾勒着那些看不懂的纹路,闻言嗤笑一声,凉凉地回了一句:“谁让你不分时候,都到这鬼地方了,前有未知的怪物堵路,后有暗魂兽没下落,还有扇破门锁着前路,你倒好,张口闭口克苏鲁,闭口张口怪物吃人,除了说些不着调的话添乱,你还能干点什么正经事?” 白晓玉被噎得一噎,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竟找不出半句像样的话来,只能悻悻地撇撇嘴,转头去瞪林清砚,眼神里满是“你看她欺负我”的控诉。林清砚正望着通道深处出神,察觉到她的目光,只淡淡瞥了她一眼,又转了回去,半点替她说话的意思都没有。 白晓玉坐得屁股发麻,干脆一骨碌爬起来,围着那扇纹丝不动的巨门又开始打转,嘴里的吐槽就没停过:“我说这破门到底什么毛病?难不成还得三跪九叩请它开恩?敲门总行吧?” 说着,她攥起拳头,咚咚咚地在门板上擂了三下,力道重得震得自己虎口发麻,门却还是稳如泰山。她不死心,后退两步,叉着腰对着门比划了个鬼脸:“不开是吧?行,那我可放大招了啊!” 林清砚和宋在星懒得理她,一个靠着石壁闭目养神,一个还在研究地上的纹路,只有林晓晓睁着好奇的眼睛看她。白晓玉清了清嗓子,捏着鼻子,扯着嗓子瞎哼哼起来,调子跑了十万八千里,歌词更是乱七八糟没个章法:“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快显灵,门后怪物别矫情,赶紧开门来欢迎……不对不对,重来!” 她又换了个调调,哼得更离谱了,像是跑调的山歌,又像是小孩子瞎编的顺口溜,咿咿呀呀的,调子忽高忽低,时而扯着嗓子拔高,时而又低低地哼唧,那频率颠三倒四,听得宋在星皱着眉直摆手:“别嚎了,再嚎真把怪物招来了。” 白晓玉充耳不闻,反而越唱越起劲,手舞足蹈地在门前扭了两下,最后还来了个怪腔怪调的收尾,拖着长音喊了句:“开门——大吉大利——” 话音刚落,就在所有人都没当回事的时候,那扇厚重得仿佛能压垮整座地宫的巨门,突然发出了一阵沉闷的轰隆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门后松动了,紧接着,一道细微的缝隙从门缝里裂开,带着一股阴冷刺骨的风,卷着浓重的腥气扑面而来。那声音越来越响,门板竟缓缓地向内挪动,沉重的摩擦声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白晓玉的歌声戛然而止,她张着嘴,保持着扯着嗓子的姿势,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僵住,整个人都傻在了原地。 林清砚猛地睁开眼,宋在星也倏地站起身,两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缓缓打开的门上,又转头看向呆若木鸡的白晓玉。 林晓晓更是吓得往宋在星身后缩了缩,小声嘀咕:“开……开了?” 白晓玉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半晌才回过神来,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另外三人,声音都有点发飘:“不是……我就瞎唱了两句……它怎么真开了?” 四人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躲到通道拐角的阴影里,紧紧贴着冰冷的石壁,大气都不敢喘一口。门后传来的声响越来越清晰,先是一阵低沉的、如同野兽嘶吼般的咆哮,那声音裹着浓重的腥气,震得人耳膜发疼;紧接着,又有细碎的、像是骨头被碾碎的咯吱声,混着几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那惨叫声断断续续,听得人头皮发麻,浑身汗毛倒竖。 风从敞开的门缝里卷出来,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腐臭,吹得白晓玉的头发乱飞,她下意识地捂住嘴,生怕自己忍不住发出半点声音。林清砚的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目光死死盯着那扇半开的巨门,眼神里满是警惕。宋在星摸出两张驱煞符攥在手心,指尖微微发颤,却依旧强作镇定地侧耳倾听,试图从那些诡异的声响里分辨出里面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林晓晓更是吓得浑身发抖,紧紧抓着宋在星的衣角,脸埋在她的后背,连看都不敢往门的方向看一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生生憋了回去。 林晓晓把脸埋在宋在星的后背,手指死死揪着对方的衣角,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浓浓的鼻音和止不住的颤抖:“里面……里面的惨叫声,会不会是我们的同伴发出来的?他们会不会也被困在里面了?” 这话一出,拐角里的空气都静了几分。白晓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她心里跟明镜似的,那些同伴都是再普通不过的普通人,别说破解这扇用奇异材料铸成的巨门,怕是连找到这通道深处的门都难,更别提像自己这样瞎唱几句就把它打开了——难不成他们也能歪打正着,扯着嗓子哼那些不着调的调子?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可看着林晓晓那满是期盼和担忧的眼神,白晓玉实在不忍心把这些话挑明。她只能抿着嘴,轻轻摇了摇头,却又在心里悄悄泛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说不定呢?这地底的怪事一桩接着一桩,什么离奇的事都有可能发生。万一那些同伴真的误打误撞闯了进来,万一他们现在只是被困住了,还在等着人去救呢?这么想着,白晓玉原本紧绷的肩膀,竟隐隐松了些许,连带着看向那扇巨门的目光里,也多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四人缩在拐角处,盯着那扇不断泄出诡异声响的巨门,谁也不敢先迈进去半步。阴冷的风裹着腥气一阵阵吹过来,吹得人后颈发凉,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就在这时,宋在星忽然抬手,指了指巨门左侧的石壁。那里的苔藓长得格外浓密,几乎盖住了半面墙,她伸手拨开厚厚的苔藓,竟露出一个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洞窟入口,洞口被几块松动的石块掩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边。”宋在星压低声音,率先凑过去,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往里面照。 林清砚和白晓玉立刻跟上去,林晓晓更是眼睛一亮,扒着洞口往里张望。洞窟里的地面上,散落着几个被踩扁的空水瓶,还有一块印着熟悉校徽的帆布碎片——那是她同伴出发时背的背包上的料子。更往里走,地上还有一串凌乱的脚印,尺码和款式,分明就是普通人穿的运动鞋,绝不是这地底的东西留下的。 林晓晓的眼睛瞬间红了,声音都带着哭腔:“是他们……他们真的来过这里。” 白晓玉凑近洞口,指尖戳了戳那块帆布碎片,又踢了踢地上的空水瓶,声音压得极低:“会不会又是幻觉?或者是什么东西设下的诱饵?专门引我们进去的。” 林晓晓用力摇头,指尖死死攥着那块碎片,指节泛白,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眶红得吓人,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白晓玉啧了一声,转身在洞窟里走了两圈,脚下的碎石子发出细碎的声响,她抬手敲了敲洞窟的石壁,石壁传来沉闷的回响,她又蹲下身,扒开地上的泥土和苔藓,指尖划过那些凌乱的脚印:“他们几个就是普通人,手无寸铁的,怎么可能躲过门后面那些怪东西,跑到这种地方来?难不成是被什么玩意儿抓过来的?” 她站起身,环顾四周,洞窟不大,尽头是光秃秃的石壁,连条岔路都没有,她摊了摊手,语气里满是疑惑:“可要是真被抓来的,人呢?总不能凭空消失吧?这里连条往前的路都没有,难不成钻到石头缝里去了?”她一边想一边在四周转来转去,刚才的不着调没有了,此刻恢复女警的精明和细致。 林清砚蹲在脚印旁边,指尖顺着脚印的纹路慢慢划过,眉头紧紧拧着,一言不发。 宋在星走到洞窟尽头,抬手摸着冰凉的石壁,指尖划过石壁上那些不起眼的划痕,动作放得极轻,生怕惊动了什么。 林晓晓抱着膝盖蹲在地上,脸埋在臂弯里,肩膀微微耸动着,压抑着细微的哽咽声。 第93章 疑惑 白晓玉咬着牙,梗着脖子在洞窟里来回踱步,双手在石壁上一寸寸摸索,指尖划过粗糙的石面,敲得石壁咚咚作响,嘴里还在嘀嘀咕咕:“肯定有别的路,不然那几个普通人怎么可能凭空不见,这破地方绝对藏着秘密通道。” 她蹲下身,扒开墙角堆积的苔藓和碎石,手指在泥土里扒拉着,先是摸出一只沾着泥污的帆布鞋,鞋帮上还沾着半片枯叶,正是林晓晓同伴的尺码。她眼睛一亮,又往深处扒,接连摸出一个皱巴巴的背包、几包拆开的饼干、还有一只摔得屏幕开裂的手机。 白晓玉把手机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按了按开机键,屏幕黑沉沉的毫无反应,她啧了一声,随手把手机揣进兜里,又在背包里翻找,竟摸出了一个还剩一半电量的充电宝。 她扬了扬手里的充电宝,冲其他人晃了晃:“捡到个好东西,手机没电了,这玩意儿还能救急,等会儿再琢磨要不要充电,先看看还有没有别的东西。” 林清砚凑过来,盯着那只帆布鞋看了几秒,又蹲下身去检查地上的泥土,指尖捻起一点湿润的泥土,放在鼻尖轻嗅。 宋在星则走到背包旁边,伸手翻了翻里面的东西,除了几包零食,还有一本写得歪歪扭扭的笔记本,她捏着笔记本的边角,小心翼翼地翻开。 林晓晓凑过去,盯着那只帆布鞋,眼圈又红了,伸手想碰,又缩了回来,指尖微微发颤。 白晓玉正蹲在地上扒拉泥土,膝盖突然磕到一块凸起的硬物,疼得她龇牙咧嘴,抬手就往那东西上拍了一巴掌。掌心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她愣了愣,伸手拂开上面的灰尘,竟是一个半埋在土里的石台。石台表面刻着和巨门门楣上相似的纹路,纹路里隐隐透着微弱的光晕,触手温凉。 她眼珠子一转,想起兜里的手机和充电宝,伸手把那台摔裂屏的手机掏出来,又摸出自己和林清砚、宋在星的手机,一股脑堆在石台中央。神奇的是,那些黯淡的手机屏幕竟隐隐泛起了微光,电量格缓缓跳动起来。 “好家伙,这破台子竟是个天然充电宝!”白晓玉拍着大腿低呼,又赶紧把充电宝也搁上去,“都搁这儿充,全充满了以防万一!等这台捡来的手机开机了,说不定还能翻出点线索,看看那几个家伙到底撞见了什么。” 林清砚走过来,指尖轻点石台的纹路,感受着那股微弱却稳定的能量波动,眉头轻轻蹙起。宋在星则把那本笔记本放在石台边缘,借着纹路的微光,一页页仔细翻看。林晓晓蹲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台同伴的手机,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等几台手机的电量勉强撑到开机,白晓玉率先抓过那台捡来的手机,手指在开裂的屏幕上点了几下,一段没头没尾的录音自动跳了出来,尖锐的惊恐叫声瞬间刺破洞窟里的死寂。 “救命——谁来救救我们!”是林晓晓同伴的声音,带着哭腔,混着杂乱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我们不该进来的,这地方根本不是人待的!” “别喊了!你想把那东西引过来吗?”另一个人的声音压得极低,满是恐惧的颤抖,“它刚才就跟在我们后面,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那怎么办?我们跑不掉了!谁能来救我们?我们三个人都被困住了,出不去了!”第三个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又猛地被掐断,只剩下一阵沙沙的电流声,随即归于沉寂。 录音循环播放着,那几句带着绝望的呼救在狭小的洞窟里反复回荡。林晓晓的眼泪唰地掉了下来,她捂着嘴,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林清砚皱着眉,伸手按了暂停键,洞窟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几人的呼吸声。白晓玉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录音时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屏幕边缘,目光飞快地在林晓晓和手机之间转了一圈,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嘴唇动了动,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手机揣回了兜里。 宋在星蹲在一旁,看着地上那些凌乱的脚印,又抬头望向洞窟尽头的石壁,指尖轻轻敲击着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白晓玉忽然转向蹲在地上的林晓晓,声音压得极低,目光却带着几分锐利:“你那几个同伴,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平时都有些什么习惯,是不是都是跟你一样的普通学生?” 林晓晓抬起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哽咽着点头,一五一十地答:“一个叫周晴,一个叫赵磊,还有一个叫王浩,都是一个系的同学,周晴胆子最小,赵磊总爱逞能,王浩……王浩是我们中间最细心的,出门前还特意查了这附近的地形。” 白晓玉又往前凑了凑,追问:“你们这次来这儿,到底是为了什么?是跟着旅游团来的,还是自己偷偷跑过来的?路上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人或者事?有没有看到过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林晓晓抹了把眼泪,语速飞快地说:“就是听说这附近有片古村落,想过来拍点照片做社会实践报告,我们是自己坐大巴来的,路上没遇到什么怪人,就是进山的时候,碰到一个砍柴的大爷,劝我们别往深处走,说里面不干净,我们那时候没当回事……” 她越说越委屈,声音又带上了哭腔:“我们就是想拍几张照片就走,谁知道进山没多久就起了大雾,然后就看到了那些……那些怪物,我们跑着跑着就散了,我遇到了你们,他们……他们就不知道去哪儿了。” 白晓玉听完,没再追问,只是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半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兜里的手机,嘴唇抿成一条线,没再说话。 林清砚看了白晓玉一眼,又看向林晓晓,眉头微微蹙起。 宋在星则走到洞窟尽头,抬手敲了敲石壁,发出沉闷的回响。 林清砚看着白晓玉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再联想到方才手机录音里那句“我们三个人都被困住了”,心里倏地透亮过来。白晓玉分明是在怀疑,怀疑林晓晓的身份,怀疑她和那些失踪的同伴之间到底藏着什么猫腻,甚至怀疑她会不会根本就不是和那些人一伙的——毕竟录音里明明白白说了是三个人,多出来的林晓晓,从一开始就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 他不动声色地往阴影里缩了缩,目光落在蹲在地上的林晓晓身上。借着石台纹路里透出的微弱光晕,能清晰地看到她脸上未干的泪痕,看到她攥着衣角微微发颤的手指,看到她提起同伴时眼里翻涌的担忧和恐惧。她就那样缩在角落里,肩膀还在轻轻耸动,压抑着细碎的哽咽声,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茫然无措的脆弱,像一株被狂风暴雨打蔫了的小草,半点伪装的痕迹都看不出来。 他又想起一路上来的种种,想起林晓晓第一次撞见怪物时的惊慌失措,想起她紧紧抓着宋在星衣角不敢松手的模样,想起她看到同伴遗物时红透的眼眶。那些反应都太真实了,真实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真实得让他都忍不住怀疑,白晓玉是不是想多了,是不是被这地底的诡异气氛逼得草木皆兵了。 林清砚轻轻叹了口气,收回目光,转头看向白晓玉,眼神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却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白晓玉指尖微动,先是曲起食指在太阳穴上点了两下,接着摊开手掌在身前画了个圈,最后拇指和食指捏出一个小小的“疑”字手势——这是她和林清砚独有的默契密码,意思是自己对林晓晓存着几分疑虑。她又飞快地摇了摇手腕,掌心朝上翻了翻,最后指了指缩在角落的林晓晓,眼神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犹豫,那是在说虽然怀疑,却瞧不出对方有半分恶意。 林清砚靠在石壁上,目光沉沉地看着她的动作,没有出声。他先是微微颔首,接着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又抬起手,指尖在脖颈处轻轻划了一道,最后握拳在胸前顿了顿——那是在回应“我明白,会多加小心,绝不轻举妄动”。 两人的手势快得像一阵风,不过眨眼的功夫就收了回去,仿佛只是随意活动了一下手指。宋在星正低头翻着那本笔记本,林晓晓还蹲在地上,盯着石台旁的手机发呆,谁也没察觉到这短暂却暗藏机锋的交流。 洞窟里的光线依旧昏沉,石台纹路里的微光缓缓跳动着,几人的手机屏幕接连亮起,电量格稳稳地停在了满格的位置。白晓玉把自己的手机揣回兜里,又弯腰捡起那台捡来的手机,塞进背包侧袋,刚要起身,眼角余光却瞥见缩在角落的林晓晓也慢吞吞地掏出了一只手机。 那手机的外壳早就摔得不成样子,屏幕裂成了蛛网,边缘的塑料壳泛黄发脆,露出里面锈迹斑斑的金属零件,一看就是被废弃了一年以上的旧物。 林晓晓捏着手机的手指顿了顿,拇指在黑屏的屏幕上按了几下,没半点反应。她像是才察觉到什么似的,愣了一瞬,指尖微微蜷缩,把那台破旧的手机攥得紧紧的,嘴唇动了动,却终究什么都没说,只是低着头,把手机塞进了衣兜里。 白晓玉的目光落在那台手机上,心里猛地一动。 不对劲。 这手机破旧成这样,电池早就该彻底报废了,就算是放在石台这种能充电的地方,也绝无可能再开机。可林晓晓刚才的动作太自然了,就像她每天都会用这台手机一样,直到按下去没反应,才露出那副茫然的神情。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手机早就坏了? 白晓玉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嘴角抿成一条直线,悄悄抬眼看向林清砚,对着他飞快地挑了下眉梢。林清砚立刻会意,眼神沉了沉,若无其事地挪了挪脚步,往林晓晓的方向又靠近了几分。 宋在星合上手里的笔记本,抬头看向两人,目光在他们之间转了一圈,又低头看向笔记本上那些模糊的字迹,没出声。 林晓晓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眼神里满是茫然无措,她往前凑了凑,声音轻轻的:“我们……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啊?这里什么线索都没有,他们到底在哪儿?” 白晓玉闻言,立刻收起眼底的那点审视,咧嘴一笑,抬手拍了拍大腿,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不着调:“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在附近再扒拉扒拉,说不定哪块石头缝里就藏着通道呢。要是实在找不到,就回那扇大铁门那儿碰碰运气,只要里面别窜出什么怪物的七大姑八大姨,咱们就进去探探底。” 她说得大大咧咧,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什么逛街吃饭的小事,半点看不出心里的盘算。只有她自己清楚,方才那番话不过是随口糊弄,心里早就转过了无数个念头——按常理来说,这种险地最该留人守在大门外接应,以防里面的人被困死,可这地窟处处透着诡异,林晓晓的身份又实在可疑,这时候分开,不管是留下的还是进去的,都可能是羊入虎口,倒不如四个人凑在一起,至少还能互相有个照应。 林清砚在一旁听着,不动声色地瞥了白晓玉一眼,又扫过林晓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短刀刀柄。 宋在星把笔记本揣进兜里,走到洞窟口,探头往外望了望,又缩了回来,低声道:“外面的风声好像变了。” 推开那扇厚重的铁门时,一股刺骨的冷风猛地灌了进来,吹得几人头发乱飞,衣摆猎猎作响。白晓玉下意识地裹紧了外套,眉头拧得死死的——这不对劲,他们从洞窟一路往里走,早已经深入地底不知多少米,按理说这里应该是密不透风的死寂,怎么会有这样带着寒意的风? 第94章 白晓玉内心的小九九 那风里裹挟着一股潮湿的霉味,还混着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像是某种腐烂的东西在泥土里发酵。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风穿过廊道两侧的石壁缝隙时,竟发出了一阵阵细碎的声响,那声响忽高忽低,像是有人在耳边窃窃私语,又像是无数指甲在刮擦石板,仔细听去,还能隐约分辨出几声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调子,缠缠绵绵地钻进耳朵里,让人浑身汗毛倒竖。 白晓玉抬手按了按耳朵,脚步下意识地放慢,目光警惕地扫过漆黑的廊道深处。林清砚也察觉到了不对,伸手按住了腰间的短刀,眼神沉得像墨。宋在星则紧紧抿着唇,指尖攥着那本笔记本,指节泛白。 林晓晓被那风吹得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往白晓玉身后躲了躲,脸上满是惊恐,嘴里喃喃自语:“这是什么声音……好吓人……” 风声越来越大,那些诡异的声响也越来越清晰,像是有无数看不见的东西,正顺着风的方向,朝着他们缓缓围拢过来。 风势愈发凛冽,卷着廊道里的尘土往几人脸上扑,白晓玉抬手挡了挡,眼角余光却瞥见前方洞穴的顶部,竟裂开一道窄窄的缝隙,一缕惨白的光正顺着缝隙漏下来,在地上投出一道细长的影子。 可这光半点没驱散周遭的黑暗,反而像是给这片死寂的地底,镀上了一层更诡谲的冷意。越往廊道深处走,光线就越黯淡,到最后,连那点从缝隙漏下来的光都彻底消失了,四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宋在星率先掏出手机,按亮屏幕,微弱的光线勉强照亮了身前一小片区域。林清砚紧跟着点亮手机,两道光凑在一起,总算是能看清脚下的路。 林晓晓也摸索着掏出那台破旧的手机,徒劳地按了几下开机键,屏幕依旧黑沉沉的,她咬了咬唇,只好往白晓玉身边又靠了靠,借着她手机的光往前走。 白晓玉举着手机,光线映着她紧绷的侧脸,她扫了眼四周黑黢黢的石壁,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不行。 这样太容易暴露了。 手机的光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地底,简直就像黑夜里的火把,但凡周围藏着什么东西,绝对会第一时间被这光点吸引过来。她抿了抿唇,抬手按灭了自己的手机屏幕,黑暗瞬间涌来,将她整个人吞没。 “把手机都关了。”白晓玉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这光太显眼,容易招东西。” 宋在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立刻按灭了手机。林清砚也默契地关掉屏幕,周遭彻底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只剩下风声在耳边呼啸,还有那些隐隐约约的诡异声响,在黑暗里盘旋不散。 几人只能靠着彼此的呼吸声辨认位置,白晓玉伸出手,指尖触碰到林清砚的胳膊,又往后扯了扯宋在星的衣角,最后摸索着抓住林晓晓的手腕,低声道:“跟着我走,别出声,脚底下踩实了再挪步。” 林晓晓的手腕冰凉,指尖还在微微发颤,被白晓玉攥住的瞬间,她下意识地往白晓玉身边靠得更近了些。 “我……我好像踩到什么东西了。”林晓晓的声音带着点发颤的怯意,脚步猛地顿住,被白晓玉攥着的手腕下意识地收紧,指尖冰凉的触感透过布料传过来,“硬硬的,滑滑的,好像不是石头。” 廊道里彻底陷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风声裹着那些诡谲的声响在耳边盘旋,白晓玉的心跟着揪了一下,她咬了咬下唇,压低声音道:“别动,我开个手机看一眼。” 话音落,手机屏幕亮起来的瞬间,一道微弱的冷光刺破黑暗,白晓玉垂眼往下扫,目光落在林晓晓脚边的东西上时,瞳孔骤然一缩,心里猛地一沉。 那是一台手机。 机身外壳上印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卡通兔子,边缘还挂着一个星星形状的挂饰,吊坠上的漆掉了大半,露出里面暗沉的金属色。 这图案,这挂饰,分明和林晓晓之前掏出来的那台手机一模一样。 白晓玉的视线飞快地扫过林晓晓垂在身侧的手,那只手正紧紧攥着衣摆,衣兜的位置微微鼓起一个弧度,她甚至能隐约看到那台破旧手机的边角露出来一点,明明之前看的时候屏幕裂得像蛛网,机身泛黄发脆,此刻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规整,仿佛根本不是被废弃了一年以上的旧物,反而像是还在正常使用的样子。 两个一模一样的手机。 一个被林晓晓揣在兜里,一个被林晓晓踩在脚下。 白晓玉的呼吸下意识地放轻,指尖攥着手机的力道陡然加重,指节泛白,她几乎是立刻就反应过来,林晓晓根本没看见脚下的东西,她的视线还停留在前方黑黢黢的廊道里,眼神里满是茫然和恐惧,连低头的动作都没有。 “没事。”白晓玉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得几乎要融进风声里,她飞快地按灭手机屏幕,黑暗再次涌来,将一切都吞没,她甚至刻意用脚尖轻轻踢了踢那台手机,把它踢到旁边的石壁缝隙里,确保没人能轻易发现,“就是块圆溜溜的石头,硌脚而已,往前走吧,别分心。” 走在最前面的林清砚和宋在星闻言,脚步顿了顿,却没回头,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回应,算是知道了。 林晓晓松了口气似的,肩膀微微垮下来,被白晓玉攥着的手腕放松了些,声音依旧带着怯意:“哦……好,我还以为是什么怪东西呢,吓死我了。” 她的语气自然得挑不出半点毛病,就像真的以为自己踩到的是块石头,半点没察觉到脚边刚刚被踢走的,是另一台和自己兜里一模一样的手机,更没察觉到,白晓玉落在她衣兜上的目光,已经冷得像淬了冰。 黑暗里,白晓玉攥着几人的手腕往前带,方才瞥见那两台一模一样的手机带来的沉郁,竟被她用一股子混不吝的劲儿压了下去,她故意扯着嗓子,让声音裹在风声里飘开,语气里满是不着调的笃定:“都放一百二十个心,有我在这儿呢,能出什么幺蛾子?别说这地底下的雾伥鬼,也别提什么藏头露尾的暗魂兽,就算是那占了火焰山的牛魔王,今儿个敢拦咱们的路,我照样拎着拳头把它打回去!” 这话音儿还没在廊道里荡开,她脚下突然一绊,像是踢到了什么凸起的石棱,整个人重心一歪,根本来不及稳住,就结结实实地往前扑了下去。手掌先擦过粗糙的石壁,火辣辣的疼,紧接着膝盖狠狠磕在坚硬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额头险些撞上前面的岩壁,饶是她反应快,及时偏了头,鬓角的碎发还是被蹭掉了好几根。 她龇牙咧嘴地趴在地上,疼得倒抽一口凉气,刚才那股子豪言壮语的气势瞬间散了个干净。身后的林清砚反应极快,立刻伸手拽住她的胳膊,想把她拉起来,宋在星也紧张地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问了句“没事吧”。 林晓晓更是吓得轻呼一声,下意识地往她身边靠,指尖微微发颤地碰了碰她的后背:“你、你怎么样?有没有磕到哪里?” 白晓玉缓了半天,才借着林清砚的力道撑着地面爬起来,揉了揉磕得生疼的膝盖,又甩了甩发麻的手掌,嘴里还硬撑着,咬着牙嘟囔:“没事没事,小场面,就是这破路太坑人……” 话没说完,又因为脚下不稳,踉跄了一下,惹得原本紧绷的气氛,竟隐隐透出一丝尴尬的松动。 林晓晓连忙伸手扶住白晓玉的胳膊,指尖带着一点温温的热度,轻轻托着她的手肘,小心翼翼地帮她稳住脚步,“慢点走,别着急,这路太黑了,很容易崴到脚。” 白晓玉被她扶着,能清晰感觉到那掌心传来的温度,不凉不烫,是活生生的人的温度,这触感让她心里的疑云又翻涌起来。 她想起之前遇到的雾伥鬼,那些东西总爱装成身边人的模样,可不管模仿得多像,指尖永远是冰凉刺骨的,带着一股阴寒的死气,碰一下都让人浑身发毛。 可林晓晓不一样,她的手是暖的,扶着自己的时候动作很轻,甚至还会下意识地调整力道,怕弄疼了自己,一举一动都透着细腻的关切,怎么看都像是个活生生的人,半点没有那些邪祟的阴冷诡异。 白晓玉抿了抿唇,没说话,只是借着林晓晓的搀扶,慢慢往前挪步,膝盖处的疼痛一阵阵传来,她却把注意力都放在了搭在胳膊上的那只手上,掌心的温度像是一缕细弱的丝线,缠得她心里越发乱了。 前方的黑暗里,风声依旧在呼啸,那些模糊不清的诡异声响时远时近,林清砚和宋在星在前面慢慢探路,脚步声很轻,落在寂静的廊道里,格外清晰。 黑暗像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地压在廊道上空,风声裹着细碎的异响在耳边缠来绕去。白晓玉被林晓晓扶着,膝盖处的钝痛还在隐隐作祟,心里却忽然通透过来。这地底深处,本就是光怪陆离的地界,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对林晓晓存着几分怀疑,不代表就要把人当成敌人来防,就算心里愿意相信她是个寻常人,也不意味着要放下所有戒备,将自己的后背毫无保留地露出来。 想通了这一点,白晓玉心里那点沉甸甸的滞涩感瞬间烟消云散,她侧过头,冲着身边的林晓晓咧嘴一笑,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没正形:“说真的,要不是这破路坑人,我刚才那番话绝对能震慑住十里八乡的妖魔鬼怪,你信不信?” 林晓晓被她逗得微微一愣,随即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眼底的恐惧淡了些,轻声道:“信,你刚才说要打牛魔王的时候,我都差点信了呢。” “那可不是吹牛。”白晓玉梗着脖子,故意抬高了声调,“我小时候爬树掏鸟窝,下河摸鱼虾,就没有我不敢干的事,区区牛魔王,算得了什么。” 她一边说,一边故意夸张地晃了晃胳膊,惹得林晓晓又忍不住笑出了声,两人之间的那点微妙的隔阂,仿佛在这几句插科打诨的闲聊里,淡了不少。 走在最前面的林清砚,将身后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他脚步微顿,侧耳听着白晓玉那副没心没肺的腔调,再联想到她方才心里那番盘算,不用猜也知道这丫头肯定又在打着“就算对方是怪物,扯淡也不吃亏”的主意。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叹气,那叹气声混在风声里,若有若无,只有他自己听得真切。 宋在星跟在他身边,脚步放得极轻,目光落在前方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指尖依旧紧紧攥着那本笔记本,仿佛那是能给他带来安全感的唯一凭依。廊道里的风,依旧带着刺骨的寒意,只是因为白晓玉这几句没正经的话,原本紧绷到极致的气氛,竟奇异地缓和了几分。 “快躲起来。” 林清砚的声音压得极低,话音未落,已经拽着宋在星闪身躲到了旁边一处凹陷的石壁后面。白晓玉反应极快,拽着林晓晓的手腕就往同一处阴影里缩,两人紧紧贴着冰冷的石壁,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带着一股浓重的、腐烂的腥气,顺着风飘了过来。白晓玉眯着眼,透过石壁缝隙往外看,只见一群身形佝偻的影子正缓缓从廊道那头走过来,那些影子穿着各式各样的破旧衣裳,头发凌乱地披散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得吓人,动作也诡异僵直,正是之前遇到过的雾伥鬼。 她的心跳骤然加快,目光飞快地在那群雾伥鬼身上扫过,就在这时,视线猛地一顿,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第95章 女流氓白晓玉 那群雾伥鬼里,竟然混着一个林晓晓。 那个“林晓晓”穿着和身边人一模一样的衣服,甚至连头发的长度都分毫不差,可她的脸色惨白得像纸,半点血色都没有,眼神空洞洞的,没有丝毫神采,嘴角平直,没有一点弧度,走起路来姿势僵硬得像个提线木偶,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阴森恐怖的气息。 白晓玉的指尖狠狠攥紧了,指节泛白,她下意识地侧头看向身边的林晓晓,只见身边的人正紧紧咬着唇,眼神里满是恐惧,身体微微发颤,正小心翼翼地往她身后缩,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温热而真实。 一冷一热,一僵一软,一个阴森可怖,一个怯弱鲜活,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就这样以截然不同的姿态,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白晓玉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个雾伥鬼伪装的“林晓晓”,直到那群影子慢悠悠地从廊道上走过,脚步声和腥气渐渐远去,彻底消失在黑暗里,她才缓缓松了口气,后背却已经惊出了一层冷汗。 身边的林晓晓还在发颤,攥着她衣角的手指微微用力,声音带着哭腔:“好吓人……刚才那些是什么东西……” 白晓玉没说话,只是拍了拍她的后背,目光却沉得像墨。 其他人都没看见那个伪装成林晓晓的雾伥鬼,他们只看到一群面目模糊的邪祟路过,只有她,清清楚楚地看见了那个和林晓晓一模一样的影子。 为什么雾伥鬼会变成林晓晓的样子? 身边这个活生生的林晓晓,到底是谁? 无数个疑问在她心里翻涌,密密麻麻地缠在一起,让她满心都是疑惑,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沉重。 风声还在耳边打着旋,带着化不开的阴寒,那群雾伥鬼的脚步声还没彻底消散,廊道那头又传来了一阵拖沓的响动,比之前那一批更密集,也更沉闷。 白晓玉死死贴着石壁,连眼皮都不敢多眨一下,目光透过缝隙往外面扫,这一次,她的瞳孔狠狠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 第二批雾伥鬼缓缓走了过来,依旧是面无血色,眼神空洞,可这一次,那群佝偻的影子里,不止有一个面无表情的林晓晓,还多了三个和他们一模一样的身影。 那个穿着和白晓玉一模一样的外套,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颊边的雾伥鬼,正歪着头,脚步拖沓地往前走,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眼神死寂得像一潭死水,和她自己方才那副不着调的模样判若两人。 旁边跟着的,是一个身形挺拔的影子,穿着林清砚常穿的黑色冲锋衣,双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缩,那张脸和林清砚一般无二,却少了平日里的沉稳锐利,只剩下一片麻木的阴冷。 还有一个抱着一本笔记本的雾伥鬼,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前,正是宋在星的模样,他怀里的笔记本封皮都快掉了,和宋在星攥在手里的那本一模一样,可他的目光空洞,连翻页的动作都没有,只是机械地往前挪动着脚步。 四个和他们一模一样的雾伥鬼,混在一群面目模糊的影子里,缓缓从廊道上走过,那股腐烂的腥气浓得呛人,几乎要将石壁后的几人淹没。 林清砚的呼吸陡然放轻,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腰间的短刀,指节泛白,目光落在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雾伥鬼身上,眼神沉得像墨。 宋在星更是死死咬住了下唇,指尖攥着笔记本的力道大得吓人,指腹都泛白了,他看着那个抱着笔记本的“自己”,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只有林晓晓,因为被白晓玉挡在身后,视线被遮了大半,只看到一群模糊的影子路过,没看清那群雾伥鬼里,竟有四个和他们一模一样的存在。 直到第二批雾伥鬼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廊道深处,石壁后的几人才缓缓松了口气,只是每个人的脸色都算不上好看。 白晓玉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后背已经惊出了一层冷汗,心里翻江倒海。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居然忘记了,不止是林晓晓,他们几个,竟然都被雾伥鬼模仿了。 只要踏进这扇大门,只要身处这片黑暗的地底,就有可能被这些邪祟盯上,就有可能成为雾伥鬼模仿的对象。 这个念头一起,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猛地窜了上来,让她浑身的汗毛都忍不住倒竖起来 风声渐渐收了些力道,廊道里的诡异声响也淡了几分,只剩下石壁缝隙里漏出的几缕寒气,丝丝缕缕地往人骨头缝里钻。白晓玉扶着膝盖站起身,目光扫过身边的林清砚、宋在星和林晓晓,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都听好了,从现在开始,谁都不许离开谁的视线半步,就算是弯腰系鞋带,也得先喊一声,让身边的人看见,听见没?” 宋在星连忙点头,攥着笔记本的手指又紧了紧,林晓晓也跟着嗯了一声,往白晓玉身边靠得更近了些。 林清砚刚要应声,却见白晓玉忽然转过脸,冲着他挤眉弄眼,方才那股子严肃劲儿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坏笑,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声音里裹着几分戏谑:“尤其是你啊林清砚,咱们几个可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要是敢单独行动,那可不行——别说你是去探路,就算是憋急了去上厕所,我们三个妹子也得组团跟着,全程围观,绝不落下一个细节。” 这话一出,旁边的林晓晓先是愣了愣,随即忍不住捂住嘴,低低地笑出了声,连带着一直紧绷着脸的宋在星,嘴角都忍不住抽了抽。 林清砚的脸瞬间黑了大半,他盯着白晓玉那张笑得没心没肺的脸,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恨不得伸手在她脑门上敲一下。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头的火气,可那眼神里的无奈和恼怒,几乎要溢出来,他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白晓玉,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这不是正经提醒你嘛。”白晓玉梗着脖子,理直气壮地回嘴,还故意往林清砚身边凑了凑,肩膀撞了撞他的胳膊,“你想啊,这鬼地方什么邪门玩意儿没有,万一你前脚刚走,后脚就被雾伥鬼给盯上了,变成那个面无表情的木头人,我们上哪儿找你去?再说了,围观怎么了,围观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是不是?” 她越说越起劲,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林清砚被她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觉得胸口堵得慌,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差点没被她气晕过去。他死死地瞪着白晓玉,半晌才憋出一句:“你……简直不可理喻。” “哎,不可理喻总比丢了小命强吧。”白晓玉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转身又去叮嘱宋在星和林晓晓,只是那嘴角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廊道里的寒气依旧,可因为这几句插科打诨,原本紧绷到极致的气氛,竟真的松快了些,连带着林晓晓脸上的恐惧,都淡了不少。 几人又摸黑往前挪了半炷香的功夫,林清砚摸出兜里的瓶装水猛灌了两口,冰凉的水流下肚,没过片刻便眉头紧锁,低声道:“我去趟边上。” 话音刚落,白晓玉立刻眼疾手快攥住他手腕,半点不肯松:“想单溜?没门。” 林清砚脸色一沉,挣了挣没挣开,语气带着几分隐忍的窘迫:“就去旁边石壁后,速去速回,不必跟着。” “那可不行。”白晓玉半点不让步,反手拽得更紧,回头冲林晓晓和宋在星扬声喊,“晓晓过来,咱仨跟紧了,俩妹子背靠背贴着他衣角抓牢,别让这小子趁机跑没影!” 林晓晓虽觉尴尬,却也记着白晓玉方才的叮嘱,连忙上前和白晓玉一左一右,两人背靠着背,各自攥紧了林清砚外套的衣角,半点不敢松手。宋在星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背过身去,耳根却悄悄泛红,只能死死盯着地面的石缝假装镇定。 林清砚被三人围着,一边是攥着手腕不肯放的白晓玉,一边是抓着衣角的林晓晓,进退不得,连转身都费劲,只觉得浑身不自在,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脸上发烫,语气都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白晓玉!你适可而止!成何体统!” “体统能保命吗?”白晓玉挑眉嗤笑,半点不给他留情面,指尖还故意晃了晃攥着他手腕的手,“你要不乐意咱俩这么守着,也行啊,干脆咱们仨都凑过去全程围观,省得你心里不舒坦,也省得我们提心吊胆,你选一个?” 林清砚被她堵得哑口无言,胸口的火气往上涌,却偏偏找不到反驳的话,再感受着衣角那两道轻轻的力道,以及手腕上温热的触感,窘迫得脸颊发烫,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半晌才咬着后槽牙,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憋屈至极的话:“不必围观,就这样……快些。” 白晓玉立刻眉开眼笑,手上力道松了些却依旧没放,还故意扬声喊:“放心,保证寸步不离,绝不让雾伥鬼把你给换了!” 林清砚闭了闭眼,只觉得这地窟的阴冷都比不上白晓玉这张嘴让人难熬,简直被气到心口发闷,偏又无可奈何。 林晓晓攥着衣角,低着头不敢吭声,只觉得耳边的风声都带着几分尴尬的意味,宋在星更是背得笔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让人哭笑不得的场面。 黑暗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林清砚在石壁后忍着浑身不自在,周遭动静落进白晓玉耳朵里,她当即扯着嗓子打趣,声音压得却刚好够几人听见:“哟,这声音听着还挺响,看来憋得不轻啊,行啊林清砚,没想到你尿得还挺远。” 这话一出,旁边攥着衣角的林晓晓瞬间脸红透了,耳根烧得滚烫,头埋得更低,死死咬着唇不敢吭声,连攥着林清砚外套的手指都下意识蜷缩,恨不得找个缝隙钻进去,浑身都透着不自在。 不远处背身而立的宋在星也浑身一僵,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连忙将目光死死钉在脚下的石板缝里,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觉得这廊道里的寒气都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 石壁后的林清砚脸色瞬间铁青,一股火气直冲头顶,原本就憋着的窘迫瞬间翻涌上来,他猛地提上裤子,几步跨出来,一把甩开白晓玉攥着他手腕的手,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咬着后槽牙,语气里满是咬牙切齿的怒意:“白晓玉!你还有没有点分寸!你哪里像个正经女警察,简直就是个毫无底线的女流氓!” “女流氓怎么了,女流氓能保命啊。”白晓玉半点不怵,反而笑得眉眼弯弯,还故意往他身边凑了凑,挑眉打趣,“难不成还说不得?我说的是实话啊,总比你偷偷摸摸跑掉,被雾伥鬼换了都没人知道强吧?” 林清砚被她堵得哑口无言,胸口起伏得厉害,看着她那副嬉皮笑脸没心没肺的模样,气的想骂人却又找不到合适的话,只能死死瞪着她,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将眼前的黑暗点燃。 林晓晓依旧埋着头,脸颊滚烫,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只能下意识往白晓玉身后缩了缩,宋在星也缓缓转过身,眼神刻意避开几人,只默默往廊道深处望了望,试图缓解这尴尬到极致的气氛。 宋在星忍无可忍,转过身抬手就给了白晓玉胳膊一拳,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几分无奈的警告,耳根还泛着红:“你能不能闭嘴。” 林晓晓也埋着头,脸颊通红,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几分嗔怪:“晓玉姐,你、你别说了,也太……太不像话了。” 白晓玉捂着胳膊哎哟一声,脸上的笑意半点没减,反倒往后退了半步,摊了摊手,故意垮着张脸,语气夸张地吐槽:“行吧行吧,看来我这女流氓是真犯了众怒,你们想骂就骂,我躺平任骂,绝不还嘴。” 她说着还真往石壁上一靠,摆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眉眼间却满是戏谑,半点认罚的诚意都没有。 第96章 诸葛亮 林清砚本还憋着一肚子火气,见她这副无赖模样,再看她那夸张的神情,胸口的怒火瞬间消了大半,只剩下满心的无奈,忍不住低骂了一句“没正形”,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几不可察地勾了勾。 宋在星看着她那副模样,又想起方才的尴尬场面,紧绷的嘴角也悄悄松动,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只是碍于面子没吭声。 林晓晓偷偷抬眼瞥了白晓玉一眼,见她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脸颊的绯红还未褪去,眉眼间的恐惧倒消散了不少。 廊道里的阴冷还在,风声依旧在耳边盘旋,可方才那股子尴尬又紧绷的气氛,却被这一场哭笑不得的小插曲冲得烟消云散,连带着几人心里的压抑,都淡了些许。 几人说笑间继续摸黑往前挪步,廊道深处的风渐渐弱了下去,那股腐腥气也淡了几分,白晓玉忽然脚下一顿,伸手按亮手机,微弱的光线往前一扫,只见前方石壁上竟嵌着一块半人高的青石碑,碑身斑驳,爬满了暗绿色的青苔,边角早已被岁月侵蚀得残缺不全,唯有碑面上密密麻麻的古文字,还依稀能辨认出轮廓。 宋在星立刻凑了上去,伸手拂去碑面上的青苔,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些凹陷的刻痕,平日里沉默寡言的他,眼神忽然亮了起来。谁也没想到,这个看着性子内敛、运气向来不济的孤儿宅女,竟对古文有着极深的造诣,指尖划过碑文,一行行晦涩难懂的古字,在他眼中仿佛化作了最寻常的话语。 他凝神细看半晌,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难掩的凝重:“这碑文,是当年发现此地洞的古人所立,看字体风骨和用词章法,应当是三国时期的遗迹。” 众人皆是一愣,宋在星又接着往下说,语气里多了几分敬畏:“碑文记载,当年诸葛亮率兵途经此地,无意间察觉山腹之下隐隐有诡异气息溢出,夜观天象又见此处煞气冲天,心知有异,便派人凿山入地,最终发现了这处深不见底的地洞。洞内阴邪丛生,盘踞着无数不知名的诡物,寻常军士入内,皆是有去无回。” “诸葛亮见状,深知此地诡物若逃出山腹,必为祸一方,便布下了一座石阵,将地洞外围的入口死死封住,那便是我们先前在地面上见到的、早已被破坏殆尽的石阵。”宋在星的指尖划过碑文中一处模糊的刻痕,语气愈发沉肃,“可他忧心石阵只能困住外围,洞内深处的邪祟力量太过强悍,恐难长久压制,便又亲率心腹之人深入此地,在这地洞最深处布下了失传的八阵图,以天地灵气为引,借地势之利,将洞内最恐怖的核心邪祟彻底封印。” 碑文中详细记载了八阵图的玄妙,以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为基,引地底阴寒之气与地表阳气相冲,形成生生不息的封印之力,寻常邪祟靠近,皆是神魂俱灭。诸葛亮更是在碑文中坦言,此地邪祟年代久远,力量诡异莫测,非寻常阵法可除,八阵图虽能封印核心,却也需借地势稳固,他心中始终忧虑,千年之后,山河变迁,地形移位,地面石阵若遭破坏,洞内封印之力必会减弱,那些被压制的诡物,定会零散逃出,为祸世间。 众人静静听着,皆是心头一沉。没想到这看似寻常的地底洞窟,竟藏着这般渊源,更没想到千百年前的诸葛亮,竟有如此深不可测的本事,不仅能察觉地底异状,更能以石阵封入口,以八阵图镇核心,思虑之深远,算计之周密,让人不得不心生敬畏。 白晓玉望着碑面上那些模糊的古字,方才的嬉皮笑脸尽数褪去,只余下满心凝重,难怪地面上的石阵被破坏后,会有雾伥鬼游荡在外,想来便是千年前诸葛亮最担心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林清砚的脸色也愈发沉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短刀,眼底满是警惕,林晓晓更是听得心惊胆战,下意识地往几人身后缩了缩,只觉得这黑暗的地底,仿佛藏着无数双窥视的眼睛。 白晓玉望着斑驳的青石碑,指尖轻轻蹭过碑上模糊的刻痕,脸上满是真切的佩服,语气里带着几分恍然大悟的感慨:“以前总听人说诸葛亮厉害,只当他是会打仗、能谋划,帮着刘备坐稳了蜀国丞相的位置,火烧赤壁、草船借箭,全是战场上的本事,哪儿能想到,他竟还有这般通天彻地的能耐,能勘破地底邪祟,布下这等镇世阵法,也太神了些。” 她这话刚落,林清砚便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带着几分难得的细致,平日里的沉稳锐利里多了几分书卷气,半点没有刻意卖弄,却字字透着扎实的学识,尽显低调学霸的底蕴:“你倒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史书上对诸葛亮的记载,远不止行军打仗、辅佐朝政这般浅显。《三国志》里便写他‘亮性长于巧思,损益连弩,木牛流马,皆出其意’,他不仅精通兵法谋略,更擅长器械制造,改良的连弩可一弩十矢俱发,威力无穷,木牛流马更是解了蜀军粮草运输的大难题,精巧至极,放在如今都是绝妙的机关之术。” “至于琴棋书画,他更是样样精通,《中兴书目》记载他着有《琴经》,虽如今大多失传,却足见其琴艺高超,当年隐居隆中时,便常以琴会友,琴声既能抒怀,亦能暗藏谋略。他的文章不必多说,《出师表》字字泣血,忠义昭然,流传千古,除此之外,《诫子书》寥寥数语,言简意赅,蕴含的修身治学之道,至今仍被人奉为圭臬。” 林清砚顿了顿,目光落在石碑上,语气又添了几分敬畏:“冷门些的记载里,他通天文、晓地理,能观星象断吉凶,辨地势布阵法,奇门遁甲、五行八卦之术皆有涉猎,更懂医理药理,曾着《肘后备急方》增补之方,救治过不少蜀军兵士。他一生‘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既是运筹帷幄的谋臣,也是能工巧匠,更是学识渊博的鸿儒,绝非只懂朝堂权谋、沙场征战的俗人。” 白晓玉听得连连点头,脸上满是赞同,眼底闪过几分了然:“可不是嘛,我当年上学时学这些还背得滚瓜烂熟,就是平时一门心思扑在破案上,不动大脑的时候,这些知识点就全藏在脑子里了,半点想不起来。” 说罢,她整了整身上的外套,对着那方青石碑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语气诚恳,没了半分往日的不着调:“武侯先生千年前便为后世思虑至此,布下阵法镇压邪祟,护一方安宁,今日我等误入此地,只求能平安闯过险境,不扰封印分毫,还请武侯保佑我们,顺利走出这地底洞窟。” 林清砚看着她难得正经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没再多言,只是抬手拂去碑面上残留的青苔,目光又落回那些古文字上,细细琢磨起来。宋在星也凑上前,和林清砚一同研读碑文,试图从中找出更多关于八阵图和洞窟核心的线索,林晓晓则站在两人身后,望着石碑,脸上满是敬畏,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几人对着石碑感慨半晌,宋在星扶着碑身缓缓绕到后侧,抬手按亮手机照亮,竟见碑的背面还刻着几行竖排古字,字体与正面碑文一般苍劲,只是笔画更显诡秘,排布也毫无规律,不似正面那般连贯成文。 青石板上的青苔比正面更厚,宋在星指尖细细刮去浮苔,逐字辨认,眉头却渐渐拧起,方才流畅解读碑文的笃定尽数褪去,只剩满脸疑惑。他反复摩挲着那些刻痕,低声道:“这文字同属三国时期隶书,笔法与正面一致,确是武侯时期所刻,只是字句古怪,全然不通其意。” 众人凑上前细看,只见碑背文字寥寥数行,字迹深浅不一,似藏着某种章法,写的是:“休门不启,生门在阴,伤杜相错,景死勿临,惊门可逆,开门在末,阴阳相济,方位自明,六丁六甲,唯守一心”。 字句皆是奇门遁甲中八门之名,却打乱次序,前后语义割裂,既非阵法注解,也非警示之语,白晓玉盯着那些字看了半天,挠了挠头:“休门生门的,看着和八阵图沾边,可这顺序乱七八糟的,啥意思啊?” 林清砚蹲下身,指尖顺着碑文缓缓划过,目光沉沉,眉头紧锁,平日里信手拈来的历史学识此刻全然无用,他反复默念几遍,摇头道:“字句无连贯逻辑,不似叙事,也非口诀,晦涩难懂,看不出半点端倪。” 林晓晓也跟着仔细辨认,那些古字她勉强能认出大半,可连在一起却如同天书,看了半晌也只能轻轻摇头,半点头绪都无。 宋在星沉吟片刻,当即掏出兜里的笔记本,借着手机微光,一笔一划将碑背文字尽数抄录下来,字迹工整,连碑文上的残缺笔画都一一标注清楚,他一边抄一边道:“虽不解其意,但既与武侯所立碑文同处一处,绝非无用之语,先记下来,往后或许能寻到破解之法。” 白晓玉见状,也掏出手机对着碑背仔细拍了几张照片,连边角残缺处都拍得清清楚楚,又把些细节写到本子里,嘴里嘟囔着:“管它啥意思,先存着,说不定啥时候脑子开窍就看懂了。” 林清砚也对着碑文多看了几眼,默默将那些字句记在心里,只觉每一个字都透着玄妙,似藏着天大的隐秘,却偏偏参不透其中关窍。几人又对着碑背端详许久,终究没能琢磨出半点头绪,只能作罢,收起手机和笔记本,转身顺着廊道继续往深处走,只是每个人心里都记着那几行古怪的文字,隐隐觉得这必然与前路的险境息息相关。 转过青石碑,廊道豁然宽敞了些,冷风顺着石壁缝隙丝丝缕缕往里钻,白晓玉随手按亮手机一扫,目光瞬间被两侧石壁牢牢吸住——石壁上竟密密麻麻刻满了壁画,层层叠叠,虽历经千年风霜侵蚀,色彩早已褪成斑驳的灰黑,线条却依旧清晰有力,一笔一划都透着古朴厚重的质感。 “好家伙,这一路全是壁画,看这架势,估摸着也是诸葛亮派人刻的吧?”白晓玉举着手机往前走,光线扫过一面又一面石壁,语气里满是惊奇,她虽说上学时成绩不差,课本知识记得牢固,可对这些古艺术一窍不通,只觉得这些刻画线条硬朗,透着股说不出的威严。 林清砚也按亮手机,指尖轻轻拂过石壁上的纹路,目光沉沉,眼底满是笃定,平日里深藏的学识不着痕迹地流露出来,尽显低调学霸的底蕴:“看笔法走势和构图风格,确是三国时期的艺术风格,线条简练刚劲,人物与物象皆重神韵而非写实,与蜀地出土的三国石刻如出一辙,应是当年诸葛亮派人凿刻无疑。” 他说着便细细端详起来,壁画上的线条勾勒出山石草木、兵卒甲士的模样,笔法老道,布局规整,看得出来刻凿之人绝非寻常工匠,只是岁月侵蚀太过严重,不少地方早已模糊不清,只能辨出个大概轮廓。 宋在星也凑上前,借着微光仔细打量,目光落在那些古朴的线条上,眉头微蹙,指尖轻轻点着壁画上一处模糊的刻痕,若有所思。 林晓晓则紧紧跟在几人身后,看着石壁上那些奇奇怪怪的图案,眼神里带着几分怯意,却又忍不住好奇地偷偷打量。 白晓玉没心思琢磨什么艺术风格,虽不懂这些笔墨线条里的门道,注意力却全然放在了壁画的内容上,手机光线缓缓移动,她的脸色也渐渐沉了下来。那些壁画哪里是什么山水景致、行军布阵,分明全是关于怪物的事儿。 有的壁画刻着身形佝偻、面目模糊的影子,成群结队地游荡在黑暗洞窟中,正是他们方才遇到的雾伥鬼模样;有的刻着浑身覆着黑鳞、头生双角的巨兽,张着血盆大口,身下压着碎裂的山石,模样狰狞可怖;还有的刻着无数细长的黑影从地底钻出,缠上路过的人,那些人面色惨白,神情绝望,看得人心里发毛。 第97章 壁画 壁画一幅幅往后延伸,内容越来越诡异,有军士手持刀剑与怪物厮杀,却纷纷倒地,有身着道袍之人布下阵法,金光笼罩之处,怪物便化作飞灰,想来便是当年诸葛亮派来镇守洞窟的兵卒与方士。白晓玉越看心越沉,举着手机的手微微一顿,嘴里嘟囔道:“原来这地底下的邪祟,千年前就这么多,武侯当年怕是费了天大的劲才镇住。” 林清砚闻言也将目光落在壁画内容上,脸色愈发凝重,那些壁画上的怪物,有的他竟从未在史料中见过,身形诡异,凶戾逼人,想来便是碑文所言洞窟深处的恐怖存在。他顺着壁画缓缓往前走,目光一寸寸扫过那些线条,生怕错过半点关键信息。 宋在星也掏出笔记本,借着微光飞快记录着壁画上的内容,字迹工整,连那些模糊的怪物轮廓都一一勾勒下来,林晓晓看着壁画上狰狞的怪物,下意识地往白晓玉身边靠了靠,手心微微出汗,连呼吸都放得更轻了些。 廊道里的阴冷愈发浓重,壁画上的诡异景象仿佛要从石壁中挣脱出来,风声裹着细碎的异响在耳边盘旋,几人借着微弱的手机光线,一边打量着壁画,一边小心翼翼地往廊道深处走,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谨慎。 白晓玉举着手机的手顿了顿,光线牢牢锁在一面石壁上,眼底神色渐渐沉凝。那壁画上刻得清清楚楚,一群身形佝偻、面无血色的影子围在几个鲜活人影旁,那些影子眉眼口鼻竟与身旁人影一模一样,或垂首拖沓,或僵立不动,正是方才撞见的雾伥鬼模仿人类的模样,线条虽简,那股阴森诡异的劲儿却跃然石壁,看得人心里发紧。 她挪着脚步继续往前,手机光线扫过下一幅壁画,心头又是一动。这幅画比先前的更显细致,只见几个原本衣着完整、神色鲜活的生人,正缓缓靠向洞窟深处的黑暗,他们的脸色一点点褪去血色,眼神渐渐变得空洞,身形也慢慢佝偻下来,模样竟一点点朝着雾伥鬼靠拢,最后与那些影子混在一起,静静立在石壁一角。 可怪就怪在,这些变作雾伥鬼模样的生人,并未像其他邪祟那般张牙舞爪,既没有扑向旁人,也没有露出凶戾之态,只是木木地站着,身形僵直,神情麻木,如同失去魂魄的木偶,安静得诡异,半点害人的架势都没有。 白晓玉皱着眉,盯着壁画看了许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嘴里低声嘟囔:“原来不止雾伥鬼会模仿人,生人竟也能变成这模样,还偏偏不害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清砚此时也凑了过来,手机光线与她的交叠在一起,将壁画照得愈发清晰。他盯着那些变作雾伥鬼的生人轮廓,眉头紧锁,眼底满是思索,指尖顺着壁画上的线条缓缓划过,语气凝重:“看这刻画章法,应是当年亲眼所见之人记录下来,绝非凭空杜撰,看来这洞窟里的邪祟,远比我们想得要复杂。” 宋在星早已掏出笔记本,借着微弱的光线飞快勾勒,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将壁画上的人影、轮廓一一描摹下来,连那些生人渐变的神态都不放过,字迹工整,神色专注。 林晓晓躲在两人身侧,借着光亮悄悄打量,看着那些生人一点点变得和雾伥鬼一样,心里莫名发慌,下意识地攥紧白晓玉的衣角,指尖微微发颤,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惊扰了壁画上那些死寂的影子。 廊道里的风又起,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得几人衣摆轻晃,那些刻在石壁上的诡异景象,在昏暗中愈发真切,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石壁中走出,将几人也卷入那片死寂的阴影里。白晓玉收起杂念,拍了拍林晓晓的手背示意安心,举着手机继续往前,目光却依旧落在两侧壁画上,半点不敢松懈。 白晓玉举着手机往前挪,光线忽然扫过一面刻画得格外细密的壁画,脚步当即顿住,目光凝在那画中景象上。壁画上刻着三五成群的人影,围在一起或站或行,神态皆是寻常模样,唯有一人立于其间,身形僵直,面色惨白如纸,眼底无半分神采,明明混在生人之中,却透着一股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死寂。画旁还刻着几行古隶小字,虽模糊却能辨清轮廓,正是“生者不知生死,徘徊于阴阳,旁者莫能察其亡”。 那画面看得人心里发毛,明明是鲜活的人群,偏有一人生死难辨,连身边至亲都毫无察觉,这般诡异景象,比那些张牙舞爪的怪物更添几分寒意。 林晓晓本就紧紧贴在白晓玉身侧,顺着光线看清壁画内容,吓得浑身一颤,指尖死死攥住白晓玉的衣角,指节泛白,头埋得极低,连眼睛都不敢再往那壁画上瞟,身子止不住地轻轻发颤,仿佛下一秒那画中生死难辨的人影就要走到自己身边。 白晓玉拍了拍她的后背,示意她别怕,举着手机继续往旁侧挪,光线扫过相邻的另一面壁画,眼底神色又是一凛。这幅壁画比方才那幅更显诡异,画中无论是身形狰狞的怪物,还是神色惊恐的生人,尽皆被一团灰蒙蒙的气体团团裹住,那气体似雾非雾,似烟非烟,缠缠绕绕地笼在众人周身,怪物无法扑咬伤人,生人亦无法挣脱逃离,皆是神情麻木,或僵立或踱步,被困在那团灰气之中,动弹不得,连眉眼间的情绪都渐渐淡去,只剩一片死寂。 那些灰气刻画得极为传神,线条缥缈却带着一股无形的禁锢之力,仿佛能将人的魂魄都一并困住,看得人胸口发闷。 林清砚此时也已走近,手机微光映着他沉凝的眉眼,指尖轻轻拂过壁画上那团灰气的纹路,眉头紧锁,眼底满是深思,这般怪物与生者同困一处的景象,竟是前所未见,想来定是这洞窟深处极为凶险的存在。 宋在星早已翻开笔记本,借着微弱的光亮,一笔一划将两幅壁画的景象尽数描摹下来,连画旁的古隶小字都仔细誊抄,笔尖沙沙作响,神情专注得连周遭的冷风都似无所察觉。 廊道里的寒气愈发浓重,风声裹着细碎的异响在耳边缠来绕去,石壁上的壁画一幅比一幅诡异,那些刻在石上的景象,似在无声诉说着千年前此地的凶险,几人借着手机微光,小心翼翼地往前挪动,没人敢多言,只觉那黑暗之中,似有无数双眼睛,正透过壁画,死死盯着他们一行人。 林晓晓只觉得浑身发冷,指尖攥得白晓玉衣角发紧,身子止不住地轻轻发抖,连眼皮都不敢抬,方才偷瞟到的壁画画面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越想越心惊,明明只是刻在石壁上的古画,却让她从心底生出一股莫名的恐惧,那恐惧来得又急又猛,说不清缘由,道不明究竟,只觉得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带着颤意,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何偏偏对这些壁画这般惧怕,像是骨子里就带着本能的忌惮。 白晓玉能清晰感觉到掌心下林晓晓后背的轻颤,也能察觉到她攥着自己衣角的力道越来越大,心头不由得一动,下意识侧头看向身边的人,昏暗光线里,林晓晓脸色惨白如纸,唇瓣咬得泛青,连眉眼都蹙得紧紧的,那副害怕模样绝非作假,真切得让人心头发软。 可转念一想,白晓玉心里又泛起了嘀咕,从进门时那两台一模一样的手机,到雾伥鬼群里那个和她一模一样的阴森影子,再到此刻她对这些壁画异于常人的恐惧,桩桩件件都透着不对劲。她想起之前遇过的雾伥鬼,个个阴冷刺骨,唯独身边这个林晓晓,掌心温热,举止鲜活,半点邪祟之气都没有,可那些诡异的巧合又太过刺眼,由不得她不多想。 一边是林晓晓此刻真切的恐惧和一路来温热的触感,一边是种种无法解释的异常和心底翻涌的疑云,白晓玉眉头微蹙,脚步不自觉放慢,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犹豫不定,既想相信身边这人是活生生的同类,又没法对那些疑点视而不见,一时之间竟没了主意。 林清砚将两人的动静看在眼里,目光扫过林晓晓惨白的脸色,又落回白晓玉纠结的眉眼间,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没多言语,只是默默将手机光线往林晓晓身侧挪了挪,让她能少看到些石壁上的诡异刻画,脚步也下意识放缓,配合着几人的节奏。 宋在星依旧埋着头描摹壁画,笔尖沙沙不停,只是余光瞥见林晓晓的模样,下笔的力道轻了些,也刻意将身子往石壁那边挪了挪,无形中替她挡去了大半壁画的视线。 廊道里的冷风依旧刺骨,风声裹着细碎异响缠在耳边,石壁上的壁画一幅比一幅诡异,林晓晓紧紧贴着白晓玉,连大气都不敢喘,白晓玉扶着她的胳膊往前挪,心里的疑云与犹豫缠在一起,越绕越乱,只觉得这地底洞窟的黑暗里,藏着的不仅是千年邪祟,还有让人猜不透的人心与隐秘。 几人顺着廊道继续往前,周遭的黑暗忽然淡了几分,隐隐有微光从前方漫过来,起初微弱得像萤火,往前走了几步,光芒愈发清晰,竟是两侧石壁上嵌着的石块在隐隐发光,莹白的微光柔和不刺眼,刚好能照亮脚下的路,连石壁上的壁画纹路都隐约可见,不必再靠着手机微光摸索。 白晓玉抬手摸了摸石壁上发光的石块,触手微凉,莹光从指尖缝隙里漏出来,她眼底闪过一丝惊叹,心里暗自佩服,诸葛亮竟连夜光石都能寻来嵌在这里照明,这般心思手笔,当真算得上巧夺天工。 林清砚也伸手拂过发光的石面,目光沉沉,语气里带着几分难掩的敬畏,缓缓开口:“武侯当真心思缜密,竟能想到以夜光石嵌壁照明,这般巧夺天工的布置,当真令人叹服。” 这话刚落,白晓玉反倒来了劲,方才的佩服劲儿瞬间散了大半,故意挑眉抬杠,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叹服什么呀,这又不是诸葛亮自己亲手修的,还不是使唤底下工匠凿石壁嵌石头,他就算再有本事,难不成还能自己一个人搬着这些沉甸甸的夜光石,一块块往石壁里嵌?” 林清砚转头看她,眼底掠过一丝无奈,语气带着几分笃定:“虽非他亲手劳作,但这般布局构思,皆是出自他手,工匠不过是依令行事,若无他这般通天彻地的智谋,何来这般精妙布置?” “那能一样吗,构思再好,没人动手也成不了事啊。”白晓玉梗着脖子反驳,伸手敲了敲发光的石壁,“你看这石头嵌得多规整,工匠们才是真出力的,总不能功劳全算他一个人头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一个句句透着敬畏,一个句句带着抬杠,偏偏都有理有据,吵得不相上下。 林晓晓紧紧跟在一旁,莹白的微光映着她惨白的脸色,眼底的恐惧淡了些许,看着拌嘴的两人,紧绷的嘴角悄悄松了些,攥着白晓玉衣角的力道也轻了几分。 宋在星借着夜光石的微光,低头飞快描摹着壁画,笔尖沙沙作响,偶尔抬眼瞥一下拌嘴的两人,眼底闪过一丝浅淡的笑意,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依旧认真记录着石壁上的每一处细节。 廊道里的莹光柔和,驱散了大半黑暗与阴冷,风声也淡了许多,唯有两人的拌嘴声在廊道里轻轻回荡,反倒冲淡了先前的诡异压抑,连那些刻在石壁上的狰狞壁画,看着都少了几分慑人的戾气。白晓玉嘴上不饶人,心里却依旧暗自赞叹,能将夜光石这般恰到好处地嵌在廊道石壁,既能照明又不张扬,这份心思,放眼天下,除了诸葛武侯,怕是也没几人能做到。 第98章 雕像 白晓玉嘴上跟林清砚抬杠不停,手还不忘敲了敲发光的夜光石,眼睛却早已经滴溜溜转起来,借着莹白微光四下扫视,石壁上的壁画一幅都没落下,连纹路里的青苔都瞧得真切,余光还时不时扫过身侧的林晓晓三人,半点不敢松懈。 林清砚虽与她拌着嘴,神色却半点未松,目光沉沉扫过廊道两侧,指尖偶尔拂过石壁上的刻痕,脚下每一步都走得稳当,眼底始终凝着警惕,壁画上的诡异纹路、地面上的石缝裂痕,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宋在星笔尖不停,借着微光描摹壁画的间隙,也会抬头快速环顾四周,笔记本上除了壁画图样,还悄悄记下了几处石壁的凸起印记,目光掠过地面时,也会留意脚步下的石板纹路,生怕错过半点异常。 林晓晓虽心头惧意未消,脸色依旧泛白,却也强撑着不敢走神,紧紧跟着几人脚步,目光虽不敢多停留在壁画上,却也盯着前方路面和几人的背影,指尖攥着衣角,连呼吸都不敢放太急,生怕落单。 白晓玉抬杠的话音渐渐收了,目光扫过廊道两侧石壁,忽然发现看似笔直平坦的一条路,实则在夜光石照不到的暗处,藏着不少隐蔽岔路,有的被凸起的石棱挡住大半,有的入口覆着厚厚的青苔,若不仔细看,竟半点瞧不出来,稍不留意便会走错。 她当即收了嬉皮笑脸,语气沉了几分:“都警醒着点,别看这路看着顺,暗处岔路多着呢,稍不注意就走偏了,千万别不知不觉迷了路。” 林清砚闻言点头,目光扫过那些隐蔽岔路入口,语气凝重:“此处地势复杂,岔路隐蔽,脚步都放稳些,别走太快,紧盯前方和身边人的身影。” 宋在星闻言停下笔,抬头望向那些暗处岔路,眉头微蹙,默默将岔路位置记在心里,又低头在笔记本上飞快画了个简易路线标记,笔尖沙沙作响。 林晓晓听得心头一紧,下意识往白晓玉身边靠得更近,目光死死盯着前方路面,连眼角余光都不敢往暗处岔路瞟,只牢牢跟着几人的脚步,半点不敢偏移。 四人借着夜光石的莹光往前,个个神色警惕,目光不停扫视四周环境、壁画与彼此身影,脚下步步谨慎,谁都不敢大意,廊道里的莹光虽柔,却照不透所有暗处的隐秘,那些藏在阴影里的岔路,像一张张蛰伏的嘴,静静等着有人误入。 往前又走了一段,廊道忽得豁然开阔,不复先前逼仄,夜光石嵌在四周石壁上,莹光铺洒开来,连地面凹凸都看得一清二楚。 宽阔处的石壁上,壁画愈发密集,篇幅也更大,线条粗犷有力,比窄廊道里的刻画更显清晰,那些怪物厮杀、生人徘徊的景象栩栩如生,连怪物獠牙上的纹路、生人脸上的绝望都刻画得入木三分,不用细辨便能看清全貌。 更让人惊心的是,石壁上不仅有壁画,还凿着不少怪物雕像,或蹲或立,或张牙舞爪或僵立不动,皆是千年前模样,身形狰狞可怖,有的头生双角,有的满身鳞甲,正对着廊道中央,姿态慑人。最诡异的是那些雕像的眼睛,竟都嵌着小块夜光石,莹白微光从眼窝处透出来,夜里瞧着,宛若活物睁眼,死死盯着往来之人,寒意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白晓玉嘴上的玩笑话早没了踪影,借着莹光四下打量,目光扫过那些雕像眼睛时,忍不住皱紧眉头,脚步放得更慢,石壁上的壁画逐幅掠过,半点细节都不肯放过。 林清砚神色沉凝,目光在壁画与雕像间来回切换,指尖偶尔拂过雕像底座的刻痕,眼底满是警惕,那些嵌着夜光石的兽眼,看得他眉头微蹙,周身气息愈发沉稳内敛。 宋在星停下脚步,借着柔和莹光飞快描摹,先将壁画上的关键景象记下,又特意勾勒了几尊狰狞雕像的模样,连眼窝处夜光石的位置都标注得清清楚楚,笔尖沙沙作响,神情专注得忘了周遭寒意。 林晓晓看得浑身发紧,脸色又白了几分,不敢直视那些嵌着夜光眼的怪物雕像,只能垂着眼盯着脚下石板,紧紧贴在白晓玉身侧,指尖攥着对方衣角,身子止不住微微发颤,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惊动了那些石像。 四人在宽阔处缓步前行,莹光照亮了大半区域,却照不透雕像身后的阴影,壁画上的诡异景象与石像的夜光眼交相映衬,透着说不出的阴森,几人依旧时刻留意着四周,半点不敢松懈,谁都清楚,这般刻意布置的宽阔之地,绝不会比先前的廊道更安全。 几人正缓步穿过雕像群,白晓玉目光扫过一尊头生双角、獠牙外露的怪物石像时,瞳孔骤然一缩——那石像嵌着夜光石的眼睛,竟似极细微地动了一下,莹白微光里,眼窝处的光亮都跟着晃了晃。 她绝非一惊一乍的性子,更不会像恐怖片里那般动辄眼花疑神疑鬼,常年办案练出的敏锐直觉让她心头警铃大作,当即低喝一声:“都别动!离这些雕像远点!” 话音未落,她拽着林晓晓往后急退两步,又冲林清砚和宋在星挥手示意,语气沉得没有半分玩笑:“快退到那边窄口去!就是雕像身子钻不进去的那个路口,到那儿再观察!” 林清砚闻声立刻会意,二话不说扶着宋在星往斜侧那处仅容两人并行的窄路口退,脚步稳而快,目光始终锁在那些雕像上,眼底警惕更甚。宋在星也瞬间收了笔记本,快步跟上,路过石像时刻意屏住呼吸,连余光都不敢多留。 林晓晓被白晓玉拽着往后退,吓得心头一跳,虽没看清石像异动,却也不敢多问,死死攥着白晓玉的手,脚步踉跄着跟着退到窄路口,后背紧紧贴住冰冷石壁,脸色惨白如纸。 四人退到窄路口站稳,这处路口狭窄逼仄,那些半人多高、身形魁梧的怪物雕像根本无法进入,总算多了几分稳妥。白晓玉半蹲身子,借着夜光石的莹光死死盯着方才那尊石像,眼神锐利如刀,连石像眼窝处的夜光石纹路都看得一清二楚,嘴里低声道:“我刚才看得真切,那石像眼睛绝对动了,不是错觉。” 林清砚站在她身侧,目光扫过一排怪物石像,指尖悄然按在腰间短刀上,沉声道:“此地石像皆嵌夜光石为眼,武侯这般布置绝非偶然,怕是另有玄机。” 宋在星也顺着几人的目光望向雕像群,眉头紧锁,飞快摸出笔记本,借着微光在纸上草草勾勒下那尊异动石像的模样,连双角的弧度、眼窝夜光石的大小都一一标注。 林晓晓缩在几人身后,不敢直视那些瞪着夜光眼的石像,只死死盯着几人的背影,耳边的风声似乎都变得滞涩,石像群在莹光下影影绰绰,那些泛着微光的眼睛密密麻麻,竟分不清到底有没有再动,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窜,浑身汗毛都悄悄竖起。 窄路口外的宽阔处,莹光柔和却照不透石像身后的阴影,一尊尊狰狞雕像静静伫立,夜光石眼眸亮得诡异,四下里静得能听见几人的呼吸声,没人敢轻举妄动,只死死盯着那些石像,半点不敢松懈。 几人在窄口盯了片刻,那些伫立的雕像果然有了异动,几尊身形魁梧的石像忽然松动,石皮簌簌往下掉,露出底下灰黑狰狞的皮肉,哪里是什么千年石像,分明是怪物披了石壳装模作样,就等着众人放松警惕再猝然发难。 被识破后,怪物们顿时发出低沉嘶吼,张牙舞爪地扑过来,尖利的爪子狠狠抓向窄口,可它们身形粗壮,窄口仅容两人并行,身子卡在外面,任凭怎么冲撞抓挠都钻不进来,只能气急败坏地原地咆哮,涎水顺着獠牙滴落,腥臭气扑面而来。 白晓玉见状眼睛一亮,半点没有惧意,反倒弯腰在地上摸了几块尖利碎石,瞅准空隙就往怪物眼窝砸,专挑它们最脆弱的地方招呼,砸中了还得意地挑眉:“来啊,再扑啊,看我不砸瞎你这双破眼!” 碎石精准砸中怪物眼睛,疼得它们嘶吼连连,却偏偏奈何不得窄口后的几人,只能愈发疯狂地冲撞石壁,震得碎石簌簌往下掉。 林晓晓缩在几人身后,捂着耳朵不敢看,却又忍不住偷偷瞟了两眼,见怪物进不来才稍稍松了口气。宋在星握紧笔记本,目光紧紧锁着怪物模样,飞快在纸上记录,指尖虽微颤,却半点没停笔。 林清砚立在窄口一侧,指尖抵着腰间短刀,时刻防备怪物破口而入,见白晓玉精准砸中怪物要害,眼底掠过几分真切佩服,这丫头的敏锐和胆识,确实配得上女警察的身份,可转眼见她砸得兴起,还对着怪物挤眉弄眼,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模样,嘴角又忍不住抽了抽,满心都是鄙视。 明明方才沉着喝令众人退到窄口,那般稳妥正经,转头就这般胡闹缺德,正经劲儿永远撑不过三秒,真是让人又佩服又无奈。 白晓玉砸得尽兴,手里的石头扔完了还不忘冲林清砚挑眉:“看啥?对付恶人就得用恶招,对付怪物还讲什么江湖道义!” 林清砚没应声,只冷冷瞥了她一眼,眼底的佩服与嫌弃交织,偏偏找不出话反驳,只能沉声道:“别得意,当心引来更多同类。” 怪物们被砸得嘶吼不止,却始终冲不破窄口,只能在外面疯狂打转,窄口内外,一边是气急败坏的狰狞怪物,一边是几人暂时安稳的喘息之地,莹白的夜光石映着这诡异又滑稽的场面,廊道里的嘶吼声、白晓玉的嬉笑声混在一起,格外刺耳。 僵持间,外围怪物嘶吼着冲撞石壁,震得碎石簌簌落,忽然有一只身形诡异的怪物,竟没了半分筋骨般软塌下来,浑身皮肉扭曲变形,硬生生顺着窄口缝隙往里面挤。 它挤得极慢,皮肉被石壁磨得外翻渗黑血,却半点不停,灰黑色的身子一点点往窄口探,莹光下看得人头皮发麻,腥臭气顺着缝隙直往几人鼻腔里钻,眼看着那泛着绿光的眼睛,就要挤过窄口扑过来。 “不好!这东西能变形!”白晓玉脸色一变,方才扔石头的嬉皮笑脸瞬间敛去,一脚踹向那怪物探进来的脑袋,却只踹得它嘶吼一声,挤动的势头半点没减。 林清砚当即按亮手机往前照,看清怪物软塌的身形,眼底寒光骤起,沉喝一声:“往深处走!别恋战!” 话音未落,他伸手拽住宋在星的胳膊就往廊道深处带,白晓玉也立刻攥紧林晓晓的手腕,拖着她快步跟上,林晓晓吓得浑身发颤,死死埋着头,只敢攥着白晓玉的衣角拼命往前跑,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 那怪物在身后嘶吼不止,软塌的身子还在一点点往窄口挤,速度虽慢,却步步紧逼,细碎的抓挠声和嘶吼声追着几人的脚步,让人后背发凉。 白晓玉跑在前头,时不时回头瞥一眼,见那怪物只挤进来小半截身子,暂时追不上来,才稍稍松了口气,却不敢放慢脚步,嘴里还不忘喊:“都跟上别掉队!这鬼东西邪门得很,被缠上就麻烦了!” 林清砚扶着宋在星快步疾行,目光扫过前方廊道,留意着暗处岔路和两侧壁画,一边走一边沉声道:“脚下留神,前方路况不明,别慌不择路!” 宋在星攥着笔记本,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却依旧牢牢护着本子,生怕上面记录的碑文和壁画内容丢失,林晓晓更是脸色惨白,呼吸急促,紧紧跟着几人的脚步,耳边的嘶吼声如同催命符,吓得她连大气都不敢喘。 廊道里的夜光石依旧泛着莹白微光,照亮几人慌乱的脚步,身后怪物的嘶吼声越来越近,那股浓重的腥气也紧紧追着不放,几人不敢有半分停留,只顾着往廊道深处狂奔,只盼着能寻到一处安稳地界,暂时躲开这诡异怪物的追击。 第99章 魔径 奔出没多远,前方廊道陡然分出三条岔路,莹光昏暗,看不清每条路的深浅,身后那软塌怪物的嘶吼声却越来越近,腥风直扑后颈,皮肉摩擦石壁的窸窣声刺耳至极,显然已挤过窄口大半,转眼便要追上来。 退路已绝,岔路在前,白晓玉猛地顿住脚步,眼底没了半分嬉皮笑脸,只剩一股子狠戾,咬牙发恨:“跑不是办法,今儿个索性做了这鬼东西!” 林清砚当即停步,按住腰间短刀,沉声道:“不可莽撞,这怪物邪异,贸然动手恐有变数!” “放心,我早瞧明白了!”白晓玉回头瞥了眼步步逼近的怪物,眼神锐利如刀,方才缠斗时她便刻意观察,这怪物看似无骨软塌,行动间皮肉翻涌之际,胸口处总会隐隐透出一点暗红微光,那微光藏得极深,却每次动弹都必露痕迹,想来便是它的核心要害。 说话间,那怪物已彻底挤过窄口,软塌的身子在地上扭曲蠕动,速度陡然快了几分,灰黑的利爪狠狠拍向地面,发出刺耳声响,泛着绿光的眼睛死死盯着几人,嘶吼着猛扑过来。 林晓晓吓得失声轻颤,死死攥着白晓玉的衣角往后缩,宋在星也握紧笔记本,下意识往林清砚身侧靠,手心沁出冷汗。 林清砚眉头紧锁,却也看出白晓玉眼底的笃定,当即沉声道:“我牵制它,你寻机出手!宋在星带林晓晓退到岔路口内侧,护住自己!” 话音落,他已握紧短刀迎上前,刀刃借着夜光石莹光泛着冷光,精准劈向怪物扑来的利爪,金石相撞般脆响传来,怪物吃痛嘶吼,身子猛地蜷缩,胸口处那点暗红微光果然再次显露,比先前更亮几分。 白晓玉眼睛一亮,脚下发力猛地窜出,弯腰抄起两块棱角尖利的石块,攥在掌心死死盯着那抹暗红,嘴里低喝一声,借着怪物被牵制的空档,身形灵巧一闪,避开它挥来的利爪,纵身跃起,卯足了力气将石块狠狠砸向怪物胸口那处微光核心! 石块狠狠砸中那抹暗红微光,怪物发出一声凄厉嘶吼,软塌的身子猛地抽搐蜷曲,黑血喷溅而出,没片刻便僵直不动,彻底倒在了地上,腥臭气弥漫在廊道里,让人作呕。 白晓玉喘着粗气收回手,甩了甩发麻的胳膊,盯着地上的怪物尸体,眉头依旧紧锁,半点不敢放松。林清砚也收了短刀,刀刃上沾着黑血,目光扫过怪物尸体,又望向身后来时的路,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莫要回头。” 方才那般动静,难保不会引来其他邪祟,几人都心知肚明,纵然前路凶险,也绝没有原路返回的道理,当即转身看向面前三条岔路,个个面露犹豫。 三条岔路皆隐在夜光石照不透的阴影里,入口宽窄不一,石壁上的壁画断断续续,看不清内里光景,风从岔路深处吹出来,带着比廊道更甚的阴寒,隐约还裹着细碎的异响,谁也说不清哪条路能通往生路,哪条路又是绝途。 白晓玉抬手摸了摸下巴,目光在三条岔路间来回扫视,方才的狠戾褪去几分,只剩凝重:“三条路看着都邪门,鬼知道哪条藏着八阵图,哪条又蹲着要命的怪物。” 林清砚缓步走到岔路口,借着微光打量着三条路的石壁纹路,指尖轻轻拂过路口边缘的刻痕,眉头紧锁,眼底满是思索,半晌也没吭声,显然也拿不定主意。 宋在星掏出笔记本,借着莹光翻到先前记录碑文和壁画的页面,反复翻看,试图从中找出些许线索,可本子上的字句和图样,半点对应不上眼前的岔路,只能无奈皱眉,默默合上本子。 林晓晓紧紧贴在白晓玉身侧,脸色依旧惨白,望着三条漆黑的岔路,心里的惧意又涌了上来,指尖攥着白晓玉的衣角,连大气都不敢喘,只盼着几人能快些拿定主意,却又怕前路的未知凶险。 廊道里静得能听见几人的呼吸声,地上怪物的尸体还在淌着黑血,身后风声隐隐,身前三条岔路如同三张择人而噬的嘴,几人站在路口,犹豫不定,谁都不敢先迈出那一步。 几人立在岔路口,借着石壁夜光石的微光,俯身仔细打量三条路口的动静,每条岔路入口两侧,竟都立着狰狞的怪物雕塑,石像眼窝嵌着夜光石,莹光幽幽,死死盯着路口,和方才那些伪装的怪物石像一般无二,看得人心头发紧。 白晓玉蹲下身,指尖扫过路口地面的碎石,目光顺着三条路往里探,左边那条岔路最是惹眼,路口竟不是寻常石壁,而是一尊巨大怪物的石雕头颅,血盆大口张得浑圆,獠牙森白锋利,口腔内部漆黑幽深,竟直接形成了天然洞口,往里望去,半点光亮都无,风从怪物嘴里灌出来,带着刺骨的阴寒,还裹着若有若无的腥气。 中间岔路狭窄,石像皆是佝偻的雾伥鬼模样,路口地面隐约有斑驳黑痕,像是干涸的血迹,往里走几步便被黑暗吞没;右边岔路相对宽敞,石像头生双角,路口石壁上的壁画模糊不清,只隐约能辨出几道扭曲的黑影,风声从里面飘出来,带着细碎的异响。 白晓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目光落在左边那怪物嘴洞口,语气带着几分狠劲:“左右都是赌,左边这口子看着邪乎,反倒光明正大,总比藏着掖着强。” 林清砚也打量着那巨大怪物石雕,指尖抵着腰间短刀,沉吟片刻点头:“此处石像布局与先前不同,或许是武侯阵法的一处关隘,先走左边探探虚实。” 宋在星闻言,默默翻开笔记本,飞快在纸上画下左边怪物嘴洞口的模样,连獠牙的弧度都一一标注,合上本子后对着几人点头示意。 林晓晓虽满心惧意,望着那漆黑的怪物嘴洞口浑身发颤,却也知道此时容不得犹豫,死死攥着白晓玉的衣角,半点不敢松手。 几人不再迟疑,顺着左边岔路往前,一步步靠近那巨大怪物石雕,石雕的嘴大得惊人,足以容三人并行,獠牙擦着肩头而过,森冷刺骨,往里走了几步,石壁上的夜光石便没了踪影,四周瞬间陷入浓重黑暗,只能摸出手机按亮微光,勉强照亮脚下的路。 手机光线扫过洞内石壁,竟也刻满了壁画,皆是些身形巨大的巨兽,张着血盆大口撕咬,看得人头皮发麻,身后的路口早已被黑暗吞没,退路渺茫,几人只能硬着头皮,踩着冰冷的石板,往怪物嘴洞的深处走去。 往里刚走几步,脚下的石头触感松松垮垮,半点没有先前石壁的坚硬厚实,指尖蹭过洞壁,簌簌往下掉细碎石沫,洞内阴冷刺骨,连半点夜光石的莹光都没有,四下里黑得彻底,只能靠几人手机微光勉强照出方寸之地。 白晓玉举着手机往前照,光线扫过头顶嶙峋的石牙、脚边松软的石面,又落在两侧石壁模糊的巨兽壁画上,瞳孔骤然紧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浑身汗毛猛地倒竖,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惊天骇人的事,半点没有犹豫,扯着嗓子厉声喊:“快退!全都往洞口退!赶紧的!” 她话音未落,已经死死攥住林晓晓的手腕,拽着人就往洞口方向猛退,脚步又急又快,脸上满是从未有过的凝重,连半句解释的话都没有,只一个劲地催着众人后退。 林清砚见状心头一沉,不问缘由,当即转身拽住宋在星的胳膊,跟着白晓玉往洞口疾退,指尖死死按住腰间短刀,眼底满是警惕,虽不知白晓玉突然变脸的缘由,却信她常年办案练出的敏锐直觉,半分不敢耽搁。 宋在星被拽着踉跄后退,手里死死护着笔记本,来不及多想,只下意识跟着几人的脚步往光亮处冲,手机微光晃得眼前发花,却也不敢有半分停留。 林晓晓吓得魂飞魄散,被白晓玉拽着往前跑,脚下踉跄不止,脸色惨白如纸,连问一句怎么了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死死攥着白晓玉的衣角,闭着眼跟着狂奔,耳边全是几人急促的脚步声和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洞内的风忽然变得狂躁起来,顺着石缝往里灌,吹得衣摆猎猎作响,脚下松软的石头被踩得簌簌滚落,头顶的石牙似也跟着微微晃动,浓重的腥气混着尘土味扑面而来,几人只顾着拼命往怪物嘴洞口冲,谁都不敢回头,只觉得身后似有什么东西正缓缓苏醒,阴冷的气息已然缠上后颈。 几人连滚带爬冲出那怪物嘴形洞口,后背重重撞在外侧坚硬石壁上,才敢大口喘着粗气,个个面色惨白,胸口起伏不止,林晓晓更是直接瘫软在地,死死攥着白晓玉的衣角,指尖冰凉,连眼泪都吓出来了。 白晓玉扶着石壁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惨白,额角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沾湿了鬓发,好半晌才缓过劲来,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看向几人,语气里满是后怕:“刚才……刚才在里面,你们没觉出来吗?脚下的石头压根就不硬,踩上去松松软软的,还簌簌往下掉碎渣,跟外面廊道里的石壁完全不一样。” 她说着抬手抹了把额角冷汗,指尖还沾着些许细碎的石沫,想起方才洞内景象,后背又是一阵发凉:“我举着手机往前照,起初只盯着脚下的路,后来余光扫到两侧洞壁,那些看着凹凸不平的石块,形状古怪得很,尖刺嶙峋,排布得密密麻麻,我当时还没多想,又抬手照了照头顶,你们猜我看见什么了?” 白晓玉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眼底满是惊惧:“头顶那些交错的石块,竟全是尖尖的齿状,一层叠着一层,边缘锋利得很,方才在里面只觉得阴冷,此刻回想起来,那些所谓的石壁,那些嶙峋的石块,哪里是什么天然形成的石洞,连半点人工凿刻的痕迹都没有!” 众人闻言皆是心头一震,顺着白晓玉的话细细回想方才在洞内的光景,松软的地面,凹凸带刺的两侧石壁,头顶交错锋利的齿状凸起,还有那洞口天然张开的巨大轮廓,森白尖利的獠牙,往里灌着刺骨阴风,混着若有若无的腥气,越想越是心惊,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猛地窜上来,浑身汗毛瞬间倒竖,只觉得后颈发凉,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林清砚脸色愈发沉凝,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短刀,方才在洞内只觉环境诡异,此刻经白晓玉一说,那些细节瞬间串联起来,眼底掠过一丝后怕,方才几人竟是一脚踩进了那东西里头,方才脚下的松软,怕是并非石头,若是再往里走几步,后果不堪设想。 宋在星攥着笔记本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本子边角都被攥得发皱,想起洞内那些模糊的巨兽壁画,再联想到头顶齿状凸起,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脸色惨白如纸,笔尖在纸上无意识划过,竟画出几道凌乱的尖刺形状。 林晓晓瘫坐在地上,身子止不住地剧烈发抖,脸色白得毫无血色,方才在洞内只觉得黑暗可怖,此刻细思之下,只觉得方才像是身处一张巨大的嘴中,那些嶙峋石块随时都会合拢,光是想想那画面,便吓得浑身发冷,连哭都忘了,死死咬着唇,生怕自己再发出半点声音。 白晓玉靠着石壁缓缓滑坐下来,胸口依旧起伏不定,想起方才在洞内越往里走,那股腥气便越浓,地面也愈发松软,后背的冷汗浸透了衣衫,凉得刺骨:“亏得我照了眼头顶,不然咱们再往里走几步,怕是连怎么没的都不知道,那地方压根就不是什么石洞,哪有石头会是那副模样,还松松软软的……” 这话一出,几人更是细思极恐,周遭的夜光石莹光柔和,却照不进几人眼底的惊惧,方才那看似狰狞的石雕洞口,此刻想来只觉得诡异至极,那森白的獠牙,那张开的巨口,哪里是什么武侯布置的关隘,分明是一处择人而噬的陷阱,几人方才竟是硬生生从那东西嘴里逃了出来。 第100章 魔口 廊道里静得可怕,只有几人急促的呼吸声,身后怪物尸体的腥气还未散去,身前那巨口洞口漆黑幽深,风从里面灌出来,带着比先前更浓重的阴冷气息,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洞内缓缓蠕动,正用那双无形的眼睛,死死盯着洞口外的几人。 就在几人惊魂未定的片刻,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隆声,那声音绝非山石滚落,而是带着一种皮肉蠕动的黏腻响动,震得脚下石板都跟着微微发颤。 白晓玉猛地回头,瞳孔骤然收缩,只见那方才还敞开着的巨大洞口,竟在缓缓往中间收拢,边缘那些森白的、看似石雕獠牙的凸起,此刻正一点点向内咬合,不再是冰冷僵硬的石头模样,反而泛着一层湿漉漉的暗光,尖端锋利得能映出夜光石的莹光,随着合拢的动作,还隐隐渗出几缕黑红色的黏液,顺着齿尖往下淌,滴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轻响。 众人下意识往旁边的角落缩去,紧紧贴着冰冷的石壁,连大气都不敢喘,目光死死盯着那合拢的洞口,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膛。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随着洞口的收缩,洞壁内侧竟缓缓翻出一片巨大的、暗褐色的“石壁”,那东西表面布满了粗糙的纹路,看着与周围的岩石颜色别无二致,可此刻却在微微蠕动,还带着一种缓慢的起伏,像是……像是某种活物的舌头,正缓缓舔舐着洞壁,将方才几人留在里面的痕迹一点点抹去。 那“舌头”每动一下,都带着一股浓重的腥气,混着尘土的味道扑面而来,呛得几人忍不住捂住口鼻,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林清砚死死按住腰间的短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目光紧锁着那些咬合的利齿和蠕动的“舌头”,眼底的惊惧几乎要溢出来,他总算明白白晓玉为何会那般惊慌失措地喊着撤退——这哪里是什么石雕洞口,分明是一个活物的嘴,方才几人,竟是一头钻进了这东西的嘴里,若再晚出来半步,怕是此刻已经被那些利齿碾得粉碎。 宋在星蹲在角落,双手死死抱着笔记本,身子抖得如同筛糠,目光惊恐地望着那越来越窄的洞口,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反复回响着方才在洞内踩过的松软地面、摸到的嶙峋“石壁”,那些细节此刻串联起来,化作一把冰冷的尖刀,狠狠扎在他的心头,让他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林晓晓更是吓得浑身发软,整个人缩在白晓玉的怀里,死死闭着眼睛,却挡不住那黏腻的蠕动声和浓重的腥气,眼泪无声地往下淌,浸湿了白晓玉的衣角,连手指都在微微抽搐,仿佛下一秒那合拢的利齿就会咬到自己的身上。 白晓玉紧紧搂着林晓晓,后背贴着冰冷的石壁,手心全是冷汗,目光死死盯着那逐渐合拢的洞口,看着那些利齿一点点咬合,看着那巨大的“舌头”缓缓缩回洞内,直到最后,那洞口彻底合拢,竟与周围的石壁融为一体,半点痕迹都看不出来,仿佛方才那狰狞的巨口,只是一场无比真实的噩梦。 可那残留的腥气和方才惊心动魄的一幕,却清晰地烙印在几人的心头,让他们浑身发冷,连挪动脚步的力气都没有,只觉得这地底的洞窟,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凶险,每一步踏下去,都可能是踏入另一个择人而噬的陷阱。 还没等几人从洞口合拢的惊惧中缓过神来,旁边那尊先前宛若雕塑的兽头石像,眼窝处的灰蒙眼珠竟缓缓转动起来,晦暗的光泽在夜光石下微微闪烁,脖颈处的石皮簌簌剥落,露出底下灰黑的皮肉,竟是也活了过来。 白晓玉盯着那兽头转动的眼珠,心头飞快盘算,这东西方才一直装成石像,半点动静都没有,如今虽活了,却只在原地转动头颅,压根没挪动过半步,眼窝处的光泽浑浊不堪,怕不是早就看不见东西了。再联想到方才洞内松软的质地、合拢时迟缓的动作,她瞬间了然,这大家伙怕是身体早就半石化了,只能守着这一处陷阱,等猎物自己送上门,根本没法自由行动。 念头刚落,身后廊道里便传来一阵黏腻的蠕动声,回头望去,正是那只没骨头的变形怪物,此刻它浑身皮肉扭曲,正顺着地面飞快爬来,绿幽幽的眼睛死死盯着几人,涎水顺着獠牙滴落,在地上汇成一滩黑渍,显然是循着气味追来的。 几人脸色皆是一白,前有半石化的兽头,后有紧追不舍的变形怪物,前后夹击之下,竟是没了退路。 白晓玉却突然眼睛一亮,非但没躲,反而深吸一口气,攥紧手里的碎石,绕着那半石化兽头的周遭快步转圈。她脚步又快又急,故意踩出重重的声响,嘴里还低喝出声,专挑能吸引变形怪物注意的动静来弄。 那变形怪物果然被吸引,嘶吼一声,调转方向便朝着白晓玉扑来,全然没注意到前方那尊看似无害的兽头石像。 白晓玉瞅准时机,猛地侧身躲开,同时将手里的碎石狠狠砸向变形怪物的脑袋。那怪物吃痛,愈发狂躁,嘶吼着往前猛冲,径直撞向那半石化兽头—— 就在此时,那兽头猛地张开巨口,森白的利齿豁然外露,一股腥风扑面而来,压根不用瞄准,便将那猝不及防的变形怪物整个吞了进去。 只听一声凄厉的惨叫伴着骨骼碎裂的脆响传来,兽头喉咙处微微蠕动,随即缓缓合拢了嘴,连半点残渣都没剩下。 角落里的林清砚、宋在星和林晓晓看得目瞪口呆,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白晓玉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长长松了口气,后背却早已被冷汗浸透。 缓了半晌,几人才彻底压下心头的惊惧,转向中间那条岔路。 这回谁都不敢贸然迈步,白晓玉打头,举着手机在路口来回照了三遍,指尖反复摩挲两侧石壁,触感坚硬粗糙,是实打实的石头质地,半点没有先前的松软黏腻。林清砚也蹲下身,敲了敲脚下的石板,沉闷的声响回荡在廊道里,又仰头用手机光束扫过洞顶,只见上方岩层厚重,离着脚下足有七八米高,岩层间嵌着零星几块黯淡的夜光石,映得洞顶轮廓分明,绝非什么齿状结构。 宋在星也凑过来,借着微光仔细查看路口石壁的纹路,指尖划过那些人工凿刻的痕迹,又翻出笔记本对照先前的记录,确认没有半点异常,才对着几人点了点头。林晓晓缩在最后,紧紧攥着白晓玉的衣角,跟着几人的目光把路口打量了个遍,见确实没有什么狰狞的兽头、蠕动的皮肉,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几人这才敢抬脚往里走,脚下石板平整,两侧石壁干燥,连那股渗人的腥气都淡了许多。白晓玉走在最前面,一边用手机扫着前路,一边忍不住吐槽,语气里还带着后怕的余悸:“幸好这三条岔路不是并排三个怪物头,不然咱们今儿个非得折在这儿不可,刚才那玩意儿,想想都头皮发麻。” 林清砚闻言,嘴角难得扯出一丝极淡的弧度,却还是沉声叮嘱:“别掉以轻心,此地诡谲,保不齐还有别的名堂。” 宋在星默默点头,手里的笔又在笔记本上画了起来,将中间岔路的入口模样、石壁纹路一一记录。林晓晓没敢搭话,只死死跟着几人的脚步,目光不敢往两侧暗处多瞟,生怕再看见什么吓人的景象。 廊道里的风依旧阴冷,却比先前柔和了些,手机微光映着四人的身影,长长短短地投在石壁上,前路依旧漫长,可至少此刻脚下的路,是实打实的石头路,而非择人而噬的陷阱。 一行人沿着中间岔路缓步前行,每走几步便要停下,不是白晓玉蹲下身敲敲脚下石板,便是林清砚抬手摩挲两侧石壁,指尖反复感受着石头的坚硬粗糙,确认没有半点松软黏腻的触感,也没有暗藏的齿状纹路。 宋在星更是时不时仰头,用手机光束扫过头顶洞顶,光束一寸寸挪动,将岩层的沟壑与凸起照得一清二楚,确认那七八米高的距离实打实的,绝非什么会合拢的“巨口”,这才敢继续往前。 林晓晓紧紧跟在几人身后,目光也不敢闲着,一会儿盯着脚下,一会儿瞟向两侧,生怕哪里又冒出个伪装成石头的怪物,手心的冷汗攥了又攥,连脚步都放得极轻,仿佛稍重一点,就会惊醒沉睡的邪祟。 这般反复试探着走了百余米,周遭始终是实打实的石壁与石板,没有半点异动,几人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而两侧的石壁上,又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壁画,比先前廊道里的更显清晰,线条粗犷有力,带着三国时期特有的古朴风格。 白晓玉举着手机凑近细看,越看越是心惊,壁画上赫然画着方才第一条岔路里的“怪物”——那并非人工凿刻的石像,而是一种天生便能将身体半石化的异兽,名为“噬石獠”。 壁画上详细刻着它的习性:此兽常年蛰伏于地底,将身躯化作岩石模样,只留一张巨口作为陷阱,嘴中布满利齿,舌头能化作岩石色,诱骗猎物踏入;它的眼珠因常年不见天日早已浑浊失明,全凭猎物的脚步声与气息判断方位,且因身体半石化,无法自由行动,只能守株待兔。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壁画上还画着噬石獠吞噬猎物的景象,那些误入巨口的生灵,无一例外都被利齿碾得粉碎,连骨头渣都不剩。 白晓玉看得后背发凉,忍不住咋舌:“好家伙,原来那东西叫噬石獠,难怪能动却不能挪窝,眼睛还不好使,敢情是天生的陷阱!” 林清砚也凑近打量,目光沉沉,指着壁画上一处刻痕道:“你看这里,武侯当年刻下这些壁画,怕是就是为了警示后人,只可惜岁月侵蚀,先前廊道里的壁画太过模糊,我们竟没早认出这东西。” 宋在星飞快掏出笔记本,将壁画上噬石獠的模样、习性一一描摹记录,笔尖沙沙作响,手却微微发颤,想起方才险些葬身兽口的经历,只觉得一阵后怕。 林晓晓凑过来瞟了一眼,看清壁画上狰狞的景象,吓得连忙缩回脑袋,紧紧攥着白晓玉的衣角,心有余悸道:“幸好我们跑得快……” 一行人望着壁画上的内容,再回想方才的惊魂一幕,皆是心有余悸,脚下的步子却不敢再放慢,借着手机微光,一边盯着壁画,一边继续往岔路深处走去,只盼着能从这些千年前的刻画里,寻到更多能保命的线索。 白晓玉举着手机,目光顺着壁画一点点往下挪,看到后面的内容时,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壁画上刻着那只噬石獠的来历,竟不是天生就蛰伏在此,而是千年前与一头通体漆黑、眼冒幽火的异兽厮杀,惨败之后才被打落此地,身受重伤无法离去,最终落得个身体半石化的下场。 而那只漆黑异兽的模样,狰狞可怖,周身缠绕着翻涌的黑气,壁画旁刻着的古隶小字,虽有些模糊,却能辨清“暗魂兽”三个字。 白晓玉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想起此行的目的,正是为了寻这暗魂兽而来。先前只当噬石獠已是难缠至极的凶物,却没想到这东西竟只是暗魂兽的手下败将,连还手之力都没有,最后落得个被困地底、半石化求生的结局。 那真正的暗魂兽,又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她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眉心,心头的愁绪瞬间涌了上来,先前那点逃出兽口的庆幸,此刻荡然无存。原本以为凭着几人的谨慎和胆识,总能周旋一二,可看着壁画上噬石獠惨败的景象,只觉得前路漫漫,凶险倍增,连脚步都下意识地慢了半分。 “搞什么啊,”她低声嘟囔了一句,语气里满是无奈,“找暗魂兽就够难了,还先撞上它的手下败将,这往后的路,怕是更难走了。” 第101章 八阵图 林清砚闻言,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壁画上暗魂兽的模样,瞳孔微微收缩,脸色愈发沉凝。他先前只知暗魂兽凶戾,却不知竟强悍到这般地步,连噬石獠这等能将身体化作陷阱的异兽,都被它打得如此狼狈,可见此物绝非等闲。 宋在星握着笔的手顿了顿,笔尖悬在笔记本上空,望着壁画上暗魂兽的轮廓,迟迟落不下去,只觉得喉咙发紧,连呼吸都跟着滞涩了几分。 林晓晓凑过来瞅了一眼,看清那暗魂兽的狰狞模样,再听白晓玉的话,吓得小脸更白了,下意识往白晓玉身边靠得更近,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那壁画上的怪物会突然冲出来。 廊道里的风愈发阴冷,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黑气,吹得几人衣摆轻晃。白晓玉盯着壁画上暗魂兽的影子,只觉得那幽火般的眼睛,像是正透过千年时光,冷冷地盯着他们一行人,心头的愁云越积越厚,只觉得这趟寻兽之行,怕是比想象中还要凶险百倍。 白晓玉举着手机,目光落在壁画上暗魂兽那幽火般的眼睛上,脑子里乱成一团麻。她抬手狠狠揉了揉太阳穴,越想越觉得离谱,自己明明是个警察,一开始接的是桩明明白白的杀人案,循着线索一路追查,怎么就追到这不见天日的地底洞窟里来了?怎么就从追查凶手,变成了要跟这些千奇百怪的史前异兽周旋? 她忍不住低声自嘲,嘴角扯出一抹苦笑:“真是活见鬼了,我到底来这儿干嘛来了?难不成是闲得慌,特意下来跟怪物单挑的?” 这话没什么底气,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脚下的石板冰冷坚硬,四周的壁画刻满了厮杀与死亡,身后是吃人的噬石獠,前方是连噬石獠都能轻易碾压的暗魂兽,怎么看都是死路一条。 可真要让她退回去,她又不甘心。这地底的怪事一桩连着一桩,分明跟地上的杀人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那些雾伥鬼,那些半石化的异兽,还有诸葛亮留下的这些壁画与阵法,处处透着诡异。若是就这么不明不白地退出去,案子没个头绪,地底的秘密也石沉大海,日后怕是连觉都睡不安稳。 退,心有不甘;进,九死一生。 白晓玉咬着牙,眉头拧得更紧,举着手机的手微微发颤,却还是下意识地往前挪了半步。 林清砚将她的纠结看在眼里,目光沉了沉,没说话,只是将腰间的短刀攥得更紧了些,显然也是心思翻涌。宋在星低头看着笔记本上描摹的暗魂兽轮廓,笔尖顿在纸上,迟迟没有落下,脸上满是茫然。林晓晓更是紧紧攥着白晓玉的衣角,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自己的动静会打乱几人的思绪,引来什么不测。 廊道里的风依旧阴冷,吹得几人心头的那点犹豫,愈发沉甸甸的。 白晓玉正对着壁画上暗魂兽的图案犯愁,余光忽然扫到石壁边角刻着几行古隶小字,字迹比先前的更清晰些,凑近了看,竟是一首满是方位与数字的古诗,“坎三离九,艮八兑七,左趋右避,前守后攻”之类的句子层层叠叠,瞧着像极了某种阵法口诀。 而在诗句的末尾,竟还刻着一行掷地有声的字——此地藏十万大军。 “十万大军?”白晓玉盯着那行字,先是愣了愣,随即忍不住嗤笑出声,语气里满是吐槽的意味,“别逗了,就蜀国那点家底,历史上撑死了也就凑个几万兵马,哪来的十万大军?再说了,就算真有,一千多年快两千年过去了,骨头渣子怕都烂没了,难不成还能从土里爬出来不成?” 林清砚也凑了过来,指尖拂过那些刻痕,目光沉沉地打量着诗句与那句注解,眉头微微蹙起:“这些方位数字不像是随口乱写的,倒像是某种阵法的排布,至于十万大军……或许并非实指。” “不是实指还能是什么?”白晓玉挑眉,用手机光束照着那些古字,“难不成是说这阵法厉害,抵得上十万大军?诸葛亮倒是爱搞这种虚虚实实的名堂。” 宋在星闻言,立刻低下头,将那些方位数字与诗句一字不落地抄进笔记本里,笔尖沙沙作响,嘴里还低声念叨着:“坎三离九……这是八卦里的方位,说不定和洞窟的布局有关。” 林晓晓凑在旁边听着,小声接了一句:“要是真有十万大军,那得多吓人啊……幸好都死了吧?” 白晓玉没再接话,只是抬头望着那些刻满诗句的石壁,又扫了一眼四周蜿蜒的岔路,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这所谓的十万大军,怕不是指活人,而是指别的什么东西。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被她压了下去,只觉得是自己想多了。可廊道里的风,却似乎更冷了些,吹得人后背发凉。 白晓玉和宋在星蹲在石壁前,一个举着手机照亮,一个握着笔奋笔疾书,将那些满是方位数字的古诗和“此地藏十万大军”的注解,一字不落地抄进笔记本里,连古隶的笔画走势都没放过,生怕漏了半点关键信息。 林晓晓蹲在旁边看了半晌,忍不住小声问:“直接用手机拍照多快啊,干嘛还要一笔一划抄下来?” 林清砚站在一旁,闻言淡淡开口,替两人解释:“地下洞窟不知道还有多深,要走多少路,手机电量耗得快,万一没电关机,拍的照片全看不了,到时候就抓瞎了。” 白晓玉闻言头也没抬,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嘴里连声附和:“就是这个理!电子的东西不靠谱,还是手写的本子实在,揣兜里丢不了,还不用充电。” 说着,她拍了拍自己鼓鼓囊囊的背包,得意洋洋道:“你们看,我包里除了压缩饼干、巧克力这些吃的,还塞了好几根蜡烛,就是怕手机没电了,好歹能凑活照明。” 林晓晓听得眨巴眨巴眼睛,又好奇追问:“那你包里怎么没装水啊?反而塞了好几罐可乐,渴了怎么办?” 这话刚落,林清砚无奈地瞥了白晓玉一眼,指了指自己的背包:“水我带了,够我们喝一阵子。” 白晓玉这才停下笔,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脯,振振有词:“可乐热量高啊!关键时刻能顶饿,比水有用多了!再说了,喝起来还带劲,总比寡淡的白开水强。” 她说得义正词严,仿佛真的是为了热量才带的可乐,可眼底那点藏不住的小得意,却瞒不过林清砚——这家伙分明就是单纯爱喝冰可乐,找的这些全是借口。 宋在星抄完最后一个字,合上笔记本,忍不住低头笑了笑,将本子小心翼翼揣进怀里,又抬头看了看前路,轻声道:“抄完了,我们继续走吧?” 白晓玉立刻收起那副得意模样,把笔丢给宋在星,拍了拍手上的灰:“走!看看这所谓的‘十万大军’,到底藏着什么猫腻。” 一行人又接连走过几个岔路口,脚下的石板渐渐变得凹凸不平,两侧石壁上的壁画也愈发零碎,大多是些残缺的阵法图谱,看得人眼花缭乱。 白晓玉走在最前头,手里的手机光束扫过一处刻着“八阵”二字的残碑,脚步忽然猛地顿住,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眉头紧紧拧起,眼神里满是困惑与思索。 她抬手示意身后几人噤声,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促:“别插嘴,让我想想……” 林清砚、宋在星和林晓晓立刻停下脚步,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生怕打断她的思路。廊道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阴冷的风声在耳边呼啸,吹得石壁上的碎石簌簌掉落。 白晓玉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残碑上的“八阵”二字,脑子里像是有无数碎片在疯狂碰撞、拼凑。她想起先前石壁上那首满是方位数字的古诗,想起那句“此地藏十万大军”的注解,想起诸葛亮留下的那些诡异布置,还有噬石獠被困在此地的缘由…… 无数线索像是潮水般涌入脑海,交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网,将她牢牢困住。她分明记得,自己在哪里听过类似的说法,十万大军,方位,阵法,诸葛亮…… 这些关键词在脑子里反复盘旋,撞击着她的记忆深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林晓晓攥着白晓玉的衣角,紧张得手心冒汗,宋在星也忍不住握紧了怀里的笔记本,目光里满是期待与不安。 就在这时,白晓玉像是突然被打通了任督二脉,瞳孔骤然放大,猛地一拍大腿,失声惊叫出来,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我知道了!我知道这十万大军是什么了!”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廊道里回荡,带着几分惊魂未定的颤抖,让在场的几人都忍不住心头一跳。 林清砚连忙上前一步,沉声问道:“是什么?” 白晓玉咽了口唾沫,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里满是凝重,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艰涩:“是八阵图!三国演义里写过,诸葛亮的八阵图变化无穷,能抵十万精兵!这所谓的十万大军,根本就不是活人,是诸葛亮留下来的八阵图啊!” 这话一出,整个廊道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宋在星猛地睁大眼睛,手里的笔记本险些掉在地上,他颤抖着翻开本子,看着先前抄下的那些方位数字,嘴唇哆嗦着:“坎三离九,艮八兑七……这是八卦方位,是八阵图的布阵口诀!” 林清砚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他抬头望向四周蜿蜒曲折的岔路,望向那些嵌着夜光石的石壁,望向那些狰狞的异兽雕像,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猛地窜上头顶。 难怪这里的岔路错综复杂,难怪处处透着诡异,难怪武侯会留下这么多壁画警示后人……原来他们从踏入这地底洞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身处诸葛亮的八阵图之中! “麻烦了……这下麻烦大了。”白晓玉瘫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嘴里喃喃自语,“八阵图变幻莫测,进去容易出来难,咱们这是掉进诸葛亮布下的千年迷阵里了!” 林晓晓更是吓得浑身发软,死死抱住白晓玉的胳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连哭都不敢哭出声——他们面对的,不再是那些看得见摸得着的异兽,而是诸葛亮穷尽毕生智慧布下的、能困死十万大军的八阵图。 阴冷的风从岔路口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黑血与碎石,吹得几人衣摆猎猎作响。四周的岔路像是一条条择人而噬的毒蛇,在夜光石的微光下,泛着森冷的光芒。 他们这才明白,比起那些凶残的异兽,这座藏在地下的千年迷阵,才是真正的龙潭虎穴。 白晓玉靠在石壁上,脑子里飞速回放着一路走来的岔路,那些看似随意的转弯,那些忽宽忽窄的廊道,还有嵌在石壁上的夜光石与狰狞雕像,此刻全成了八阵图里的棋子,每一步都踩在诸葛亮布下的局里。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怕不是从踏入第一条岔路开始,他们就已经被困在这阵中了,连先前遇到的噬石獠、变形怪物,怕也是被这迷阵困住的猎物,只能在里头打转,守着一方陷阱等送上门的倒霉蛋。 想到这儿,她忍不住狠狠拍了下石壁,嘴里愤愤地埋怨起来,语气里满是憋屈:“这诸葛亮也真是的!搞这么复杂的阵图干嘛?怪物又不认识字,他要是直接在入口刻上‘人不许进,进去被困死’,或者反过来写‘怪物才准进,活人勿入’,哪还有这么多事?” “好好的话不会说,非要弄些壁画、刻些古诗,藏着掖着的,生怕别人看懂似的!这些传说中的高人都这么喜欢谜语人吗?”她越说越气,眉头拧成了疙瘩,“合着就是欺负我们这些后人,看不懂他的弯弯绕绕,活该在这鬼地方打转!” 第102章 使命 林清砚听着她的抱怨,无奈地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四周的岔路,沉声道:“武侯当年布下此阵,怕是为了守护什么,而非单纯阻拦。况且,真要直白刻字,反倒容易被人破坏,这般隐晦的布置,才是万全之策。” “万全之策?我看是坑人之策!”白晓玉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反驳,“他倒是万全了,我们现在可倒好,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更别说出去了!” 宋在星蹲在地上,对照着笔记本上的方位诗句,又看了看脚下的石板纹路,小声道:“说不定那些诗句就是破阵的关键,只是我们还没参透……” 林晓晓缩在白晓玉身边,小声附和:“晓玉姐说得对,要是有字提醒就好了……” 廊道里的风依旧阴冷,吹得几人的抱怨声断断续续地回荡着,可抱怨归抱怨,四周那些交错的岔路,依旧像一张张看不见的网,将几人牢牢困在这千年迷阵之中,半点出路都瞧不见。 白晓玉正抱怨得口干舌燥,想摸出可乐灌两口,目光却忽然扫到前方石壁下,竟立着一块半人高的青石碑。石碑上覆着薄薄一层尘土,边角被岁月磨得圆润,上头刻着密密麻麻的古隶小字,正是千年前诸葛亮留下的手笔。 几人连忙围上前,宋在星掏出纸巾小心翼翼擦去碑上尘土,白晓玉举着手机照亮,林清砚凝神辨认那些古朴的字迹,连林晓晓都忘了害怕,踮着脚尖往石碑上瞧。 碑文言简意赅,字字透着武侯当年的无奈与远见。 碑文写道,此八阵图并非无端设下,当年此地深处藏着异兽群,其首脑凶戾至极,寻常手段根本无法降服,故布下此阵,将那兽首困于阵眼深处,使其不得出。奈何阵成之后,阵外竟被邪气侵染,滋生出雾伥鬼与诸多小妖小怪,这些邪物游荡在外,寻常百姓误入此地,还未踏入阵中,便会被其所害,根本无缘得见阵内玄机。 故而,能侥幸闯过阵外邪物、踏入八阵图者,绝非寻常之辈,要么是传承其兵法谋略的后人,要么是有大智大慧、能勘破迷阵之人。 而石碑最后,更是留下了一个千年之约。阵眼深处设有一座祭台,此台需吸纳千年日月精华方能启动,当年武侯布下此阵时,祭台未成,故无法彻底铲除异兽之患,只能将其困缚。如今千年已过,祭台之力已然觉醒,他便将彻底消灭地下怪物的重任,托付给了能抵达此地的有缘之人。 白晓玉一字一句读完,惊得半天合不拢嘴,手里的手机险些掉在地上:“好家伙……这诸葛亮是真能未卜先知啊,连千年后的事都算到了?” 林清砚盯着石碑上的字迹,指尖轻轻拂过“千年祭台”四字,眼底满是震撼:“千年方能启动……难怪当年他只能困兽,不能除兽。我们竟恰逢其会,赶上了祭台觉醒之时。” 宋在星早已将碑文内容飞快抄进笔记本,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都带着几分颤抖:“这么说……我们现在的任务,就是闯过这八阵图,找到祭台,消灭那些怪物?” 林晓晓听得心头怦怦直跳,攥着白晓玉的衣角小声道:“那……那我们要是能完成任务,是不是就成了武侯选中的人了?” 白晓玉回过神来,看着石碑上那苍劲有力的古隶,只觉得一股沉甸甸的责任感压在了心头。先前的抱怨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震撼——千年前的人,竟给千年后的他们,留下了这样一个惊天动地的任务。 廊道里的风依旧阴冷,可此刻吹在几人身上,却仿佛带着一丝来自千年前的期许。 宋在星抄完碑文前半段,正要收笔,却发现石碑右侧还有一片刻痕,连忙又俯身擦去尘土,一行行古隶小字赫然显露出来,竟是专写那暗魂兽的。 白晓玉凑近细看,越看心越是往下沉。 碑文里说,暗魂兽乃是这地底异兽之首,天生能滋生雾伥鬼,那些伥鬼能化作人形模样,潜藏在世间,专诱凡人踏入这地下迷阵,为它提供血肉精气。此兽一心想要破坏阵眼封印,可即便封印被破,它也逃不出这八阵图的桎梏,毕竟阵法布下之时,便已断了它所有生路。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碑文中特意警示——此兽千眼千面,能幻化成任何人的模样,诡诈至极,凶残可怖,踏入阵中之人,千万莫要轻信所见之景,更莫要与它近身缠斗,稍有不慎,便会落得个神魂俱灭的下场。 “千眼千面……”白晓玉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后背的冷汗又冒了出来,“难怪我们一路过来,总觉得处处透着诡异,敢情这东西最擅长的就是装神弄鬼。” 林清砚的脸色也凝重到了极点,他抬手按在石碑上,指尖触着那些冰冷的刻痕,沉声道:“雾伥鬼伪装人类,这怕是和地上的杀人案脱不了干系。我们要找的,就是这么个东西。” 宋在星握着笔的手微微发颤,笔下的字迹都有些歪斜,他一边抄录,一边低声道:“它就算破了封印也出不去……那它费尽心机,到底是为了什么?” “或许是为了拉更多人垫背,或许是为了毁了这祭台。”白晓玉咬着牙,目光扫过前方幽深的岔路,“不管它想干什么,我们既然到了这里,就没退路了。” 林晓晓缩在一旁,听得浑身发冷,忍不住往白晓玉身后又躲了躲,声音细若蚊蚋:“它……它会不会变成我们的样子,骗我们啊?” 这话一出,廊道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分。 是啊,千眼千面,能化作任何人的模样,那他们身边的人,真的还是原来的模样吗?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让几人看向彼此的眼神里,都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警惕。 阴冷的风从岔路深处吹来,带着若有若无的低语声,像是那暗魂兽在暗处窥伺,又像是雾伥鬼在耳边蛊惑,让人不寒而栗。 白晓玉盯着石碑上“千眼千面”四个字,心里咯噔一下,猛地转头看向几人,脸色严肃得不行,拔高声音强调:“从现在起,咱们四个必须寸步不离,谁都不许单独行动,视线里必须有彼此的人影,听见没?” 她这话音刚落,脑子里就蹦出个更周全的念头,张口就要补一句“就算是林清砚想上厕所,也得在我们仨眼皮子底下解决”,结果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林清砚冷冷地打断了。 林清砚显然是太了解她这德性了,不等她那离谱的话落地,就皱着眉低喝一声:“闭嘴。” 那眼神里的嫌弃都快溢出来了,分明是在说“能不能正经点,别净扯些没边的”。 白晓玉被噎了一下,悻悻地撇撇嘴,摸了摸鼻子没再吭声,心里却嘀咕,这不是防患于未然嘛,谁知道那暗魂兽会不会趁人落单的时候搞鬼。 宋在星在一旁憋笑,肩膀微微耸动,手里的笔却没停,依旧在笔记本上飞快记录着碑文的细节。林晓晓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攥着白晓玉衣角的手又紧了紧,生怕一不留神,身边的人就被那怪物掉了包。 廊道里的风依旧吹着,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几人之间的气氛却因为这小插曲,少了几分凝重,多了点哭笑不得的意味。 几人正按着石碑的提示,循着壁画上的方位标记往前摸索,脚下的石板越来越湿滑,四周的光线也愈发昏暗,连手机微光都像是被吸走了一般,只能勉强照亮身前半尺的距离。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的自言自语声,顺着阴冷的风,从岔路深处飘了过来。 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旧腔调,咬字顿挫分明,像是千年前的读书人在低声念叨,可入耳的内容,却让人浑身汗毛倒竖。 “……血肉饲阵,魂灵启台……凡躯四具,正合祭礼……” “……千面换形,真伪难辨……一步踏错,神魂俱焚……” 断断续续的字句,像是魔咒般在廊道里回荡,明明声音遥远,却偏偏字字清晰地钻进几人耳朵里。那些话里满是血腥的算计,句句都透着极度的危险,仿佛有一双眼睛,正藏在黑暗里,将他们的一举一动都看得通透。 白晓玉第一个停下脚步,抬手示意众人噤声,举着手机的手微微发颤,光束下意识地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扫去,可那里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黑暗,连半点影子都没有。 “谁?!”她压低声音喝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回应她的,只有风穿过石缝的呜咽声,还有那若有若无的、带着古意的自语,像是从未停歇过一般,依旧在远处幽幽地响着。 林清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指尖死死按住腰间的短刀,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的岔路,沉声道:“别出声,这声音不对劲,怕是冲着我们来的。” 宋在星紧紧攥着怀里的笔记本,身子微微发抖,嘴唇哆嗦着:“这……这说话的腔调,不像是现代人,难不成是……” 他没敢把话说完,可几人心里都冒出了一个可怕的念头——这地底洞窟,除了他们和那些怪物,难不成还有千年前的东西,一直留到了现在? 林晓晓更是吓得死死躲在白晓玉身后,捂住耳朵不敢再听,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生怕那声音的主人,会突然从黑暗里冲出来。 廊道里的空气,像是被冻住了一般,冰冷刺骨,那带着古意的危险自语,还在断断续续地飘来,搅得几人心里七上八下,连往前迈步的勇气,都少了几分。 那自言自语的古腔还在阴风中飘着,忽远忽近,像是贴在耳边低语,又像是藏在百丈之外的黑暗里念叨,“血肉饲阵,魂灵启台”的字句缠在廊道里,挥之不去。 就在这时,另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从斜侧的岔路口钻了出来,和那古腔的沉郁截然不同,是带着点哭腔的现代年轻人的调子,气若游丝,透着一股子虚弱的哀求:“救……救救我……我好疼……” 这声音不算大,却硬生生压过了古腔的絮叨,清晰地钻进几人耳朵里。 林晓晓浑身一震,像是被雷劈中一般,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嘴唇哆嗦着,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是……是小芸!是小芸的声音!” 她三个同伴失踪多日,小芸正是其中之一,那带着哭腔的虚弱调子,和记忆里的声音分毫不差,半点作伪的痕迹都没有。 林晓晓说着就要往前冲,被白晓玉一把死死拽住手腕。 白晓玉的脸色比纸还白,举着手机的手控制不住地发颤,光束在黑暗里晃得厉害。她也听见了那声音,确实是年轻女孩的求救声,清亮又脆弱,和先前那些诡异的动静截然不同,没有半点阴邪之气,听起来就像是真的有人被困在那里,濒死呼救。 可这地底洞窟,八阵图之中,除了他们四个,哪里还能有活人? 尤其是那声音出现的时机,太巧了,偏偏在古腔的自语忽远忽近、搅得人心神不宁的时候钻出来,像是算准了他们的软肋一般。 白晓玉咬着牙,心里天人交战。 说它是假的吧,那声音太真了,真到林晓晓一听就红了眼,连她都忍不住心头发酸;可说它是真的吧,这八阵图里危机四伏,暗魂兽千眼千面,雾伥鬼能伪装人类,谁知道这声音是不是那东西变出来的诱饵,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林清砚也皱紧了眉,按住腰间的短刀,目光锐利地扫过那岔路口的黑暗,沉声道:“别冲动,这地方不对劲。” 宋在星攥着笔记本的手指泛白,小声道:“会不会是……是雾伥鬼?它能伪装人类的声音……” 那求救声还在断断续续地传来,一声比一声虚弱,一声比一声可怜:“救我……我被石头压住了……好冷……” 第103章 生还者 林晓晓哭得浑身发抖,拽着白晓玉的胳膊哀求:“晓玉姐,是小芸,真的是小芸,我们救救她吧,求求你了……” 白晓玉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又听着那声声泣血的求救,心像是被一只手攥住了,闷得发慌。她拿不定主意,不敢赌,也不敢不赌。 赌对了,可能真的能救回一条人命;赌错了,他们四个,怕是都要折在这里。 阴冷的风卷着那求救声和古腔的自语,在廊道里交织回荡,黑暗像是一张巨大的网,缓缓收紧,将几人困在原地,进退两难。 白晓玉死死拽着林晓晓的手腕,压低声音急声道:“你问她,问她失踪这些天吃的什么,住在哪里,身上穿的衣服是什么颜色的,一句一句慢慢问,别慌。” 林晓晓哽咽着点头,朝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喊道:“小芸?真的是你吗?你这些天……这些天吃的什么啊?” 黑暗里的声音立刻应声,依旧是那副虚弱又可怜的调子:“我没吃东西……好饿……一直被压在石头底下,动都动不了……” 林晓晓刚要接着问,白晓玉突然抢过话头,声音陡然拔高,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诡异:“没吃东西啊?那你吃过榴莲味的压缩饼干吗?就是那种绿包装的,咬一口能齁死人的,我包里还有三块,要不要给你送过去?” 那边的声音顿了顿,随即又答:“没吃过……我什么都没吃……你快送点吃的来……” 林晓晓愣了愣,刚要开口,白晓玉又插嘴,语气怪诞得离谱:“送吃的可以啊,你先告诉我,你左脚的袜子上有没有破个洞?就是大脚趾那里,我昨天袜子破了个洞,用胶带粘了三层,走路还是硌脚,你说这胶带是透明的好还是黄色的好?” “我没有穿袜子……石头砸下来的时候,我的鞋都掉了……”那边的声音依旧平静,顺着白晓玉的话往下答,听不出半点不耐烦。 白晓玉眼珠子一转,又扯着嗓子喊:“没穿袜子啊?那你说,要是把可乐倒进岩浆里,会不会炸出爆米花?我以前试过把汽水摇碎了往地上摔,溅了我一身,你说要是往岩浆里倒,会不会把这洞给炸塌了?” “我不知道……我好疼……你们快来救我……”声音里带着哭腔,可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调子,规规矩矩地回应着。 林晓晓急得直跺脚,拽着白晓玉的胳膊小声说:“晓玉姐你别问这些了,快问问她具体在哪里啊!” 白晓玉没理她,反而又拔高了声音,语气越发不着调,甚至带着点阴森森的意味:“问位置可以啊,你先告诉我,你见过会跳广场舞的骷髅吗?就是那种穿着红裙子,扭着腰跳小苹果的,我昨天梦见了,它还拉着我一起跳,说我跳得不好看,要罚我抄一百遍八阵图的口诀,你说这口诀是竖着抄好还是横着抄好?” “没见过……我没见过……你们别问这些没用的了,快来救我……”那边的声音依旧顺着话头答,平静得不像话。 白晓玉又接着喊,问题越来越离谱,越来越诡异:“没用的?那你说,要是把雾伥鬼的头发薅下来,能不能织成毛衣?就是那种又软又暖的,冬天穿肯定不冷,我还想织个围巾,配个帽子,凑成三件套,你说什么颜色的毛线好看?黑色还是白色?” “我不知道……我不是雾伥鬼……我是小芸……”声音里的哭腔更重了,可回应的语气依旧没有半点起伏,像是在照着稿子念。 白晓玉还不肯罢休,又扯着嗓子喊:“不是雾伥鬼啊?那你说,诸葛亮的八阵图里,有没有藏着冰淇淋?就是那种草莓味的,上面还浇着巧克力酱的,我小时候最喜欢吃了,后来长大了,就再也没吃过那么好吃的冰淇淋了,你说要是找到冰淇淋,我是先吃草莓味的还是巧克力味的?”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你快别问了……救我……” 白晓玉又喊:“别问也行,你告诉我,你现在能不能看见月亮?就是那种圆圆的,亮堂堂的月亮,我昨天晚上还看见月亮了,上面有个兔子在捣药,你说那兔子捣的药是甜的还是苦的?能不能治肚子疼?” “看不见……这里没有月亮……只有石头……好黑……” 白晓玉再喊:“没有月亮啊?那你说,要是把你的手指头掰下来,能不能当蜡烛点?我听说有的骨头点着了能烧好久,还不冒烟,你说你的手指头能烧多久?一个时辰还是两个时辰?” 这句话问得又狠又诡异,连林清砚都皱紧了眉,宋在星更是吓得脸色发白,林晓晓更是死死捂住了嘴,不敢出声。 可那边的声音依旧没有半点迟疑,依旧是那副平静的调子:“我不知道……别掰我的手指头……救我……” 白晓玉突然停了嘴,周遭的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那声音还在断断续续地喊着救我。 过了半晌,白晓玉突然冷笑一声,声音冷得像冰,朝着黑暗里厉声喝道:“你根本就不是人!” 她的声音在廊道里炸开,带着一股子笃定的狠戾:“哪个正常人被压在石头底下,命都快没了,还有心思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哪个正常人听见我说掰手指头点蜡烛,还能这么平静地回答?你根本就不是小芸!你就是个披着人皮的怪物!真正的人,现在早就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会一句一句顺着我的话答?!” 黑暗里的声音依旧带着哭腔,执拗地重复:“我是人……我真的是小芸……你们快救我……” 白晓玉扯着嘴角冷笑一声,声音陡然变得尖细又古怪,像是捏着嗓子唱戏:“是人?那你先说说,你要是雾伥鬼,不伪装的时候怎么说话?是嘎嘎叫,还是呜呜咽咽的?是像乌鸦叫,还是像夜猫子哭?” 林晓晓浑身一颤,死死攥着白晓玉的衣角,指节泛白,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却不敢出声。林清砚按住腰间的短刀,指腹在冰凉的刀柄上反复摩挲,目光锐利地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宋在星抱着笔记本缩在一旁,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笔尖在纸上无意识地乱划,划出一道道扭曲的黑痕。 那边的声音顿了顿,哭声弱了几分,语气却变得黏腻起来,像是舌头打了结:“不伪装……不伪装的时候,就不用装哭了……声音是哑的,像石头磨石头……沙沙沙……” 这话一出,宋在星猛地打了个寒颤,手里的笔记本险些掉在地上。林清砚的眉头皱得更紧,眼底的寒意越来越浓。 白晓玉像是没听见似的,又扯着嗓子喊,问题越发刁钻诡异:“那你要是雾伥鬼,会怎么杀我们?是先拧断脖子,还是先挖眼珠子?是把我们的肉撕下来喂暗魂兽,还是把我们的魂抽出来炼阵?是慢慢折磨,还是一口吞掉?” 林晓晓吓得浑身发抖,把脸埋在白晓玉的后背,不敢再听。廊道里的风越发阴冷,卷着那声音里的黏腻,像是有无数条冰冷的舌头,在几人皮肤上舔过。 黑暗里的声音这次没停顿,直接答了,那调子越来越怪,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阴冷:“杀你们……先骗你们过来,骗你们靠近石头……然后……然后从背后扑上去,掐住脖子,把骨头捏碎……魂儿抽出来,送给暗魂兽大人……皮肉喂给雾伥鬼的崽子们……” “你还说你是人?!”白晓玉突然拔高声音,却又猛地压低,像是在说悄悄话,语气诡谲得吓人,“最后一个问题——你要是真不是小芸,小芸是不是还活着?她是不是逃到什么地方去了?是不是躲在哪个犄角旮旯里,连你都找不到?” 这话一问出,林晓晓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希冀,连眼泪都忘了擦。林清砚的目光骤然一紧,死死盯着那片黑暗,呼吸都放轻了。宋在星也屏住了呼吸,攥着笔记本的手微微发颤。 那边的声音沉默了很久,久到几人都以为它要消失了,才又响起来,这次的声音彻底没了哭腔,变得冰冷又僵硬,像是一块正在腐烂的木头:“小芸……小芸活着……她逃了……逃到……逃到一个我找不到的地方……还有两个……也活着……都躲着……你们快来……快来救我们……救了我们……你们就能找到他们……” “找到我们?找到你们,然后被你们吃掉,对吧?”白晓玉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不屑,“你回答得太快了,快得像早就背好了稿子。你根本就不知道小芸在哪里,你只是想骗我们过去,骗我们掉进你们的陷阱!真正的小芸,听见你这些话,早就吓得喊不出来了!真正的人,怎么会对杀人和吃人的法子,说得这么门儿清?!” 林晓晓瘫软在白晓玉身上,眼泪汹涌而出,嘴里喃喃地念着:“不是小芸……不是小芸……” 林清砚缓缓拔出短刀,刀刃在手机微光下泛着森冷的光,目光里没有一丝温度。宋在星闭上眼睛,不敢再看那片黑暗,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连骨头缝都冻得发疼。 黑暗里的声音像是被戳穿了伪装,陡然变了调子,不再是年轻女孩的哭腔,而是变得沙哑又尖利,像是指甲刮过石板:“你们……你们怎么知道……你们怎么敢……” “怎么知道?因为你太假了!”白晓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子狠劲,“正常人谁会跟你一样,陪我扯这些有的没的?!” 白晓玉不等那声音说完,突然扯着嗓子喊,问题变得更无厘头,更不着边际:“你说诸葛亮的八阵图里有没有藏着辣条?就是那种五毛钱一包,辣得直冒火的!你说他当年摆阵的时候,会不会偷偷摸出一包来嚼?还有还有,你说雾伥鬼长不长头皮屑?要是长的话,用什么洗发水好?是飘柔还是海飞丝?” 林晓晓还在抽噎,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一愣,连哭都忘了。林清砚握着短刀的手一抖,眼神里满是无语。宋在星更是瞪大了眼睛,差点把笔记本扔出去。 黑暗里的声音明显懵了,顿了半天,才磕磕绊绊地答:“辣……辣条?不知道……头皮屑……也不知道……” 白晓玉得寸进尺,语气越发诡异:“不知道?那你说林清砚这个人是不是特别讨厌?走路跟个木头似的,一天到晚板着脸,好像谁欠他八百吊钱,连笑都不会笑,说话还噎人,简直烦得要命!” 这话一出,林清砚的脸瞬间黑了,狠狠瞪了白晓玉一眼。白晓玉假装没看见,继续扯着嗓子喊:“还有啊,他居然说可乐不好喝,非要喝什么白开水,白开水有什么味啊?寡淡得像喝西北风,简直没品味到极点!你说是不是?是不是特别讨厌?” 黑暗里的声音明显被带偏了,那股子阴冷的调子淡了不少,竟真的顺着她的话头,尖着嗓子骂起来:“是!讨厌!木头!没品味!喝西北风!” “就是就是!”白晓玉跟着起哄,声音里憋着笑,“他还总爱管着人,不让说这个不让做那个,简直比老夫子还烦!” “老夫子!烦!”那声音跟着喊,调子越来越欢快,完全忘了自己的目的。 白晓玉瞅准时机,猛地朝林清砚和宋在星使了个眼色,攥着林晓晓的手腕,转身就往反方向跑。她一边跑一边憋笑,肩膀抖得厉害,嘴里还不忘喊:“说得对!太对了!回头咱们一起骂他!” 林清砚反应极快,拽着宋在星紧跟上去,短刀握在手里,警惕地盯着身后。宋在星被拽得踉跄,怀里的笔记本抱得死死的,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觉得那黑暗里的声音还在骂骂咧咧,竟真的被白晓玉绕晕了。 第104章 另一个生还者 林晓晓被白晓玉拽着跑,风在耳边呼啸,她回头看了一眼,又看了看白晓玉憋笑的侧脸,忍不住也跟着笑了出来,眼泪还挂在脸上,又哭又笑的样子格外滑稽。 白晓玉跑了好一段路,确定身后没有追来的动静,才放慢脚步,扶着石壁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直不起腰:“笑死我了……这雾伥鬼……居然还真跟着骂……林清砚,你听见没?它说你是木头!没品味!” 林清砚黑着脸收了短刀,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再笑,就把你扔在这里喂鬼。” 宋在星喘着粗气,靠在石壁上,也忍不住笑了,笔记本上的字迹都歪歪扭扭的。林晓晓擦了擦眼泪,笑得眉眼弯弯:“晓玉姐,你太厉害了……” 身后的骂声越来越远,最终彻底消失在阴冷的风里,只有几人的笑声,在空旷的廊道里回荡着,驱散了几分先前的恐惧。 几人刚缓过气来,还没来得及找个地方歇脚,斜侧方另一条岔路里,竟又传来了小芸那带着哭腔的微弱求救声。 “救……救救我……我在这儿……” 那声音比先前更轻,还裹着浓浓的恐惧,喊了没几声,就突然安静下去,像是被人捂住了嘴。 林晓晓浑身一僵,刚止住的眼泪又涌了上来,攥着白晓玉的衣角直哆嗦:“晓玉姐……又是小芸的声音……这次好像是真的……” 白晓玉的脸色沉了下来,举着手机往那岔路的方向照了照,光线所及之处依旧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她深吸一口气,又扯着嗓子喊出那些诡异又无厘头的问题:“你说雾伥鬼的头皮屑能不能当化肥?种出来的辣条会不会更辣?林清砚的脸能不能当镜子照?反光效果好不好?” 可这一次,黑暗里没有传来任何应答,只有一阵急促又慌乱的呼吸声,断断续续地飘过来,像是那声音的主人被吓得连话都不敢说。 白晓玉皱紧了眉头,又喊:“你见过会跳广场舞的骷髅吗?它跳小苹果还是凤凰传奇?诸葛亮的八阵图里有没有藏着冰可乐?是冰镇的还是常温的?” 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那急促的呼吸声,像是在黑暗里瑟缩着,透着一股子绝望的恐惧。 林清砚按住她的肩膀,沉声道:“不对劲。” 白晓玉抿着唇,心里也犯了嘀咕。先前那雾伥鬼不管她问得多离谱,都会顺着话头答,可这次的声音,除了急促的呼吸,半点回应都没有,那恐惧的调子,也不像是装出来的。 难道……这次真的是小芸? 她迟疑了,举着手机的手微微发颤,目光在那片黑暗里来回扫动,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前进,还是该后退。 宋在星攥着笔记本的手心里全是汗,小声道:“要不……我们再试试?问点正常的?” 林晓晓也跟着点头,眼泪汪汪地看着白晓玉:“晓玉姐,求求你了……” 阴冷的风卷着那若有若无的呼吸声,在廊道里盘旋,白晓玉咬着牙,心里的天平来回摇摆,一时之间竟没了主意。 白晓玉看着那片沉寂的黑暗,听着里面断断续续的急促呼吸声,心里的那点迟疑越来越重。她知道,方才那些离谱到没边的问题,怕是把对方吓得不轻,就算真的是小芸,此刻也该把他们当成了和雾伥鬼一伙的,哪里还敢应声。 她深吸一口气,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些,朝着那岔路的方向喊了过去:“里面的人听着,我知道你害怕,不敢说话,也别怪我们先前问那些乱七八糟的问题。” 她顿了顿,语速放慢,一字一句地解释:“这底下的东西太邪门了,有个叫雾伥鬼的玩意儿,能装成任何人的样子,学任何人的声音,专骗我们这些活人过去送死。我们先前问那些不着调的,就是为了分辨你是人是鬼——真正的人,哪有心思在生死关头,陪我们扯那些辣条、洗发水的废话?只有那些装人的怪物,才会顺着话头往下答。” 廊道里的风依旧阴冷,吹得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却字字清晰地传进黑暗里。 “现在,那些怪问题我们不问了,”白晓玉的声音软了几分,回头看了眼身边哭红了眼的林晓晓,又朝着黑暗喊,“你别怕,我们不是坏人,也不是怪物。接下来,让小芸的朋友林晓晓问你几个正常的问题,都是只有你们俩才知道的事,你要是真的是小芸,就好好回答,我们肯定想办法救你。” 说完,她拍了拍林晓晓的肩膀,朝她递了个眼神。 林晓晓立刻会意,抹了把脸上的眼泪,哽咽着开口,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期盼和小心翼翼:“小芸,是你吗?我是晓晓啊……你还记得吗?上个月我们一起去吃火锅,你为了抢最后一片毛肚,把辣椒油溅到了我的白裙子上,后来你还赔了我一支草莓味的唇膏,说就当是补偿,那支唇膏你还是攒了半个月的零花钱买的……”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带着哭腔,却句句都是她们俩之间的小秘密,旁人根本无从知晓。 白晓玉屏着呼吸,和林清砚、宋在星一起,死死盯着那片黑暗,连大气都不敢喘。廊道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林晓晓压抑的抽泣声,和黑暗里那依旧没停下的、急促的呼吸声。 一秒,两秒,三秒…… 时间像是被拉长了无数倍,每一秒都过得格外煎熬。白晓玉攥紧了拳头,手心全是冷汗,心里默默祈祷着,希望这次真的是小芸,希望她还活着。 林清砚握着短刀的手紧了紧,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岔路口的每一处阴影,防备着随时可能出现的意外。宋在星也屏住了呼吸,手里的笔记本攥得死紧,指节都泛了白。 所有人的心头,都悬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等着那片黑暗里,传来一个能让他们心安的回应。 白晓玉示意几人放慢脚步,手机的微光往前探了探,光束尽头果然映出个蜷缩的人影,身形单薄,看着像个女孩,正缩在石壁角落,一动不敢动。 几人不敢贸然上前,只敢踩着石板慢慢挪,每一步都放得极轻,生怕惊到对方——也怕惊到暗处可能藏着的东西。林清砚握着短刀走在最前,刀刃贴着掌心,目光死死锁着那个人影,全身肌肉都绷得紧紧的;宋在星跟在后面,手里的笔记本攥得发皱,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人影的动静;林晓晓想喊,又怕吓着人,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眼巴巴地看着。 而角落里的人影也像是察觉到了他们的靠近,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却依旧缩在原地,连头都不敢抬,更别说主动走过来了。 廊道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只有几人浅浅的呼吸声,还有风穿过石缝的呜咽。手机的光忽明忽暗,把人影的轮廓拉得长长的,映在冰冷的石壁上,说不出的诡异。白晓玉咬着唇,脚步顿在离人影约莫三丈远的地方,不敢再往前了——谁也不知道,那到底是真的小芸,还是又一个等着他们上钩的陷阱。 白晓玉盯着那团蜷缩的人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背包带,脑子里转过无数个主意——喊人扔石子试探?让林清砚掷出短刀逼对方现身?可思来想去,这些法子都太冒险,万一真的是小芸,怕是要被吓得魂飞魄散。迟疑再三,她咬了咬牙,反手按住想要上前的林清砚,沉声道:“我去,我离得近点看看,你们在这儿等着,一旦有不对劲,就喊我。” 林清砚眉头一蹙,手腕微微用力就想挣开她的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不行,太危险,我轻功好,身形也快,真要遇上变故,脱身也比你容易。” 这话一出,白晓玉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堵了回去:“哟,林大高手这是舍不得我以身涉险啊?怎么,怕我被那东西叼了去,没人跟你拌嘴,没人吐槽你喝白开水没品味了?” 她故意把声音扬得高了些,尾音带着点调侃的调子,听得宋在星忍不住低头憋笑,连林晓晓都忘了哭,偷偷抬眼瞅了瞅两人。 林清砚被她这话噎得一窒,脸上闪过一丝窘迫,耳根微微泛红,握着短刀的手紧了紧,却没再反驳,只是沉声道:“最多三丈,一旦有异动,立刻退回来,我会盯着。” 白晓玉心里一暖,嘴上却依旧没正经:“知道了知道了,放心,我惜命得很,绝对不会给你机会英雄救美。” 说罢,她深吸一口气,将手机的亮度调得更低些,猫着腰,脚步放得极轻,一点点朝着那团人影挪了过去。廊道里的风更冷了,吹得她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人影,不敢有半点松懈。 白晓玉猫着腰,在离人影三丈远的地方停住脚步,手机的微光一寸寸扫过对方的身影。她能看清那人蜷缩着身子,胳膊肘处的衣服破了个大洞,露出的皮肤上沾着血污和泥土,头发乱糟糟地黏在额头上,肩膀还在微微发抖,怎么看都是个受了伤的活人,半点雾伥鬼的阴冷气息都没有。 可越是这样,白晓玉心里的警惕就越是不敢放下。先前那雾伥鬼装得实在太像,由不得她不多想。她咬着唇,脑子里飞快转着念头,扶肯定是不能直接扶的,万一这又是个陷阱,伸手的瞬间就是万劫不复。 忽然,她眼睛一亮,瞥见了背包侧兜里塞着的火腿肠和没开封的可乐,一个馊主意瞬间冒了出来。 她小心翼翼地掏出一根火腿肠和一罐可乐,举起来朝着那人影晃了晃,扬声道:“我知道你害怕,不敢过来,我也不敢靠近你,咱先各退一步。” 说着,她掂量了一下手里的东西,手臂猛地一甩,火腿肠和可乐就朝着人影的方向滚了过去,“咚”的一声轻响,落在了那人影脚边。 “这玩意儿能填肚子,也能解渴,你先吃了喝了,有力气了再说别的。”白晓玉抱着胳膊往后退了两步,声音里带着几分狡黠,“要是活人,肯定知道这俩是好东西;要是别的什么玩意儿……估计也没兴趣啃火腿肠吧?” 她这话音刚落,就看见角落里的人影动了动,一只脏兮兮的手缓缓伸了出来,先是试探性地碰了碰那根火腿肠,又摸了摸冰凉的可乐罐,停顿了几秒后,才猛地把东西抓了过去,抱在怀里,肩膀抖得更厉害了,却依旧没敢抬头,也没敢出声。 白晓玉眯起眼睛,紧紧盯着那只手的动作,心里的石头稍稍落了一点,却依旧没放松警惕——毕竟,这地底的怪物,什么邪门的招数都使得出来。 林清砚看着白晓玉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又瞅了瞅角落里抱着火腿肠和可乐瑟瑟发抖的人影,忍不住又好气又好笑地摇了摇头,无奈地开口:“你这都什么馊主意?亏你想得出来,拿火腿肠和可乐当试探的工具,传出去怕是要让人笑掉大牙。” 他话音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无奈,目光落在白晓玉身上,眼底却没什么真的责怪,毕竟这法子看着不靠谱,倒也确实比直接冲上去冒险要稳妥几分。 白晓玉挑了挑眉,一脸理直气壮地回嘴:“馊主意怎么了?馊主意管用就行!总比傻乎乎地冲上去,被那玩意儿扑上来掐脖子强吧?再说了,火腿肠和可乐又不是什么金贵东西,就算喂了鬼,也不心疼。” 站在一旁的宋在星抱着笔记本,闻言轻轻点了点头,附和着开口:“我觉得……晓玉姐这法子其实挺好的。” 他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一本正经地分析道:“万一那真的是小芸,她受了伤又受了惊吓,肯定又饿又渴,这火腿肠和可乐正好能给她补充点体力,让她缓过劲来。就算……就算那不是人,是雾伥鬼变的,晓玉姐包里的可乐带得多,少一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顶多就是晓玉姐接下来几天少喝一罐而已,总比我们几个陷进去强。” 第105章 小芸和林晓晓 宋在星的话说得实在,林清砚听了也没法反驳,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目光重新落回那片黑暗的角落,沉声道:“盯着点,别放松警惕,谁知道那东西会不会突然发难。” 白晓玉比了个“收到”的手势,眼睛却死死盯着那人影的动作,看着对方小心翼翼地剥开火腿肠的包装,小口小口地啃着,动作里满是狼狈和饥饿,心里的那点怀疑,又悄悄淡了几分。 廊道里的风依旧阴冷,可因为这小小的插曲,先前那紧绷到极致的气氛,倒是缓和了那么一丝丝。 过了片刻,白晓玉看着那人影把火腿肠啃得干干净净,连包装纸都攥在手里舍不得丢,又低头瞅了瞅怀里那罐没开封的可乐,突然来了兴致,伸手从背包里摸出一根油光发亮的腊肠,朝着人影的方向扬了扬,大声喊:“不够还有!尝尝这个,我亲手做的,独家秘制!” 话音未落,她手腕一甩,腊肠就跟抛物线似的飞了过去,不偏不倚地落在那人影脚边。 角落里的人影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把腊肠捡了起来,凑到鼻尖闻了闻,才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 结果这一口刚下肚,那人影就猛地皱起眉头,肩膀微微一颤,发出一声压抑的哼唧声,像是吃到了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脸上的表情都扭曲了几分。 白晓玉看得清清楚楚,立刻扬声追问:“怎么样?好吃吗?我这秘制腊肠,可是放了方便面调料、白糖还有辣椒酱,味道一绝!” 那人影迟疑了半天,才抬起头,露出一张脏兮兮的脸,正是失踪的小芸。她嘴唇动了动,声音又轻又哑,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窘迫:“有……有点怪……吃不下去……” 说着,她把腊肠紧紧攥在手里,却没舍得扔,只是眼巴巴地看着那罐还没开封的可乐,显然是实在咽不下这腊肠,又舍不得浪费。 白晓玉看到这副模样,心里的最后一丝疑虑瞬间烟消云散。她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回头冲林清砚和宋在星挤了挤眼睛,语气里满是得意:“搞定!是真人!” 林清砚挑了挑眉,没说话,眼神里却带着几分询问的意味。 宋在星也一脸好奇地看着她,等着她解释。 白晓玉清了清嗓子,笑得更得意了:“这腊肠啊,就是我专门做的失败品!方便面调料、白糖、辣椒酱混在一起抹上去,味道怪得离谱,我自己尝了一口都差点吐了,说句狗都不吃都不过分!” 她顿了顿,指了指角落里的小芸,继续道:“雾伥鬼那玩意儿,就算能装成人的样子,也模仿不来人类的味觉!它们哪知道什么好吃什么难吃?只要是能骗我们靠近的东西,就算是毒药,它们也会说好吃。只有真正的人类,才会吃出这腊肠的怪味,才会皱着眉头说吃不下去!” 这话一出,林清砚和宋在星瞬间恍然大悟。 林清砚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算是服了她这鬼点子。 宋在星也跟着笑了起来,连连点头:“原来如此!晓玉姐你这招也太绝了!” 角落里的小芸听得一头雾水,手里攥着那根怪味腊肠,看看白晓玉,又看看手里的可乐,依旧是一副茫然又窘迫的样子。 小芸刚被确认是真人,林晓晓就再也忍不住,哭着扑了过去,两个女孩紧紧抱在一起,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哭得撕心裂肺。 “小芸,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出事了……”林晓晓哽咽着,手死死抓着小芸的胳膊,生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小芸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脸上的泥土混着眼泪,糊成了一片,她断断续续地说着自己的遭遇:“我和阿伟、阿明……我们是特意来找你的……那天分开后,我们发现你没跟上,就回头找,结果走到一半,就被一阵浓雾困住了……然后就到了这里……他们两个……他们两个为了掩护我跑,被那些怪物抓走了……” 两人哭着互相倾诉,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同伴的担忧,那股子悲伤和绝望,任谁看了都会心头发酸。 可一旁的白晓玉,脸上的笑容却一点点僵住了,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林晓晓明明一开始就说,她是和三个同伴一起过来的,可小芸现在却说,是她和另外两个男生,特意来找林晓晓的——这说法,根本就对不上。 白晓玉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林晓晓挂在脖子上的那部旧手机上。那手机款式老旧,屏幕都裂了一道缝,看着陈旧无比。而她分明记得,之前在洞窟入口附近,捡到过一部一模一样的手机,当时那手机已经摔坏了,开不了机,她随手扔在了背包里。 一模一样的旧手机,截然不同的说法…… 白晓玉的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寒意,她下意识地看向林清砚,发现林清砚也正盯着抱在一起的两个女孩,眼神锐利,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 宋在星也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微微发白,攥着笔记本的手,又紧了紧。 廊道里的哭声还在继续,可那哭声落在白晓玉耳朵里,却突然变得有些刺耳,甚至带着几分说不出的诡异。 她张了张嘴,想要出声质问,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现在还不是时候。 这里是八阵图的深处,暗魂兽千眼千面,谁也不知道周围还有多少陷阱。如果现在戳破,万一真的激怒了对方,他们几个人,怕是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白晓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疑虑,脸上重新挤出一抹勉强的笑容,走上前拍了拍两个女孩的肩膀,声音尽量柔和:“好了好了,别哭了,人没事就好,我们先想办法找到阿伟和阿明,然后一起出去。” 她的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扫过林晓晓和小芸紧紧相握的手,眼底的警惕,又深了几分。 白晓玉看着林晓晓和小芸相拥而泣的模样,心头的疑虑翻涌不休,却又硬生生压了下去。她很确定,林晓晓绝不是雾伥鬼——这姑娘从进洞开始,就带着毫不掩饰的胆怯和慌乱,哭起来的时候肩膀抖得厉害,攥着小芸的手都在发颤,那份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同伴的担忧,是装不出来的,更没有半分雾伥鬼特有的阴冷邪气。 甚至,林晓晓身上没有丝毫恶意,她的所有情绪都直白又纯粹,眼里的眼泪是真的,声音里的哽咽是真的,就连攥着白晓玉衣角时的那份依赖,也是真真切切的。 可不对劲的地方,就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白晓玉心头,拔不掉,也忽略不了。林晓晓说的是和三个同伴一起来的,小芸却说,是她带着两个男生特意来找林晓晓的,这两种说法,根本就是南辕北辙,不可能是记忆混乱能解释的偏差。还有那部一模一样的旧手机,一部在林晓晓脖子上挂着,陈旧却完好,一部被她捡到时已经摔坏,屏幕裂痕交错,怎么看都像是同一批买的同款机型,偏偏出现在这诡异的洞窟里,透着说不出的蹊跷。 白晓玉抿着唇,目光掠过林晓晓挂着手机的脖颈,又扫过小芸那只紧紧攥着怪味腊肠的手,心里隐隐有个模糊的念头在成形,却又抓不住头绪。她不知道林晓晓为什么会说出截然不同的话,也不知道那两部手机到底藏着什么关联,只知道,林晓晓的身上,一定藏着某些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异常,这些异常,或许和这八阵图有关,或许和那些失踪的同伴有关,只是此刻,还不到揭开的时候。 白晓玉看着抱在一起哭够了、正相互擦着眼泪的林晓晓和小芸,又扫了一眼旁边握着短刀、依旧警惕着四周的林清砚,还有抱着笔记本、时不时偷瞄小芸的宋在星,清了清嗓子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的轻松:“好了好了,别哭丧着脸了,咱们现在也算多了个战友,总比之前四个人硬扛强。” 她伸手指了指缩在林晓晓身边、眼神还带着怯意的小芸,掰着手指头数道:“你别看小芸这模样,看着比晓晓还胆小,遇着点动静就想往人身后躲,既不会林清砚那能飞檐走壁的轻功,遇上危险了不能带我们溜之大吉;也不像宋在星,满脑子都是古文石碑,能从那些歪歪扭扭的字里抠出破阵的门道;更别说什么螳螂拳、擒拿手了,估计连只兔子都逮不着。” 这话一出,宋在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林清砚也挑了挑眉,眼底的冷硬淡了几分,连林晓晓都忍不住抽噎着扯了扯嘴角。 小芸的脸瞬间红了,又羞又窘地瞪了白晓玉一眼,伸手轻轻捶了她一下,声音依旧带着点沙哑的哭腔:“晓玉姐!你怎么这么说我啊!” 她虽然胆子小,可也不想被人当成累赘,急急忙忙地补充道:“我……我也不是一点用都没有的,我跑得快,真遇上危险了,我能帮你们探路,还能……还能帮你们看着身后有没有东西偷袭!” 白晓玉哈哈一笑,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安抚:“逗你呢!我还不知道你?能从那些怪物的眼皮子底下躲这么久,肯定有你的本事。” 她话锋一转,环视着众人,语气郑重了几分:“不管怎么说,多一个人就多一双眼睛,多一份力气,至少往后走夜路,咱们胆子能壮一点,不用再像之前那样,风吹草动都吓得心惊胆战的。” 小芸听着这话,心里的窘迫慢慢散了,却还是忍不住哭笑不得地嘟囔:“合着我在你这儿,最大的用处就是壮胆啊?” “那可不是?”白晓玉挑眉,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人多胆气壮,这话听过没?有你在,咱们这队伍才算凑齐了‘壮胆天团’,往后遇上那什么雾伥鬼、暗魂兽,直接喊一嗓子,都能把它们吓退三分!” 这话逗得众人都笑了起来,廊道里那股子压抑的气氛,总算是彻底消散了几分,连空气都仿佛暖和了些许。 白晓玉拉着小芸走到相对宽敞的石壁边,示意她靠着缓口气,这才不急不慢地开口追问:“你仔细说说,你们仨是怎么找到这地方来的?路上都遇上了些什么?” 小芸点了点头,抬手擦了擦脸上残留的泪痕,眼神里还带着后怕,声音断断续续地响起来:“那天我们和晓晓分开后,就发现她没跟上队伍,打她电话也一直打不通,后来阿伟在路边捡到了她落下的发圈,才猜她可能是循着之前查到的洞窟线索,自己先跑来了。” 她顿了顿,咽了口发干的唾沫,继续道:“我们仨担心她出事,没来得及通知其他人,就抄近路追了过来。刚到洞窟入口,就遇上了一阵浓得化不开的雾,雾里还有人喊我们的名字,听着特别像晓晓的声音,阿明差点就被骗进去了,还是阿伟反应快,拽着我们绕开了那片雾。” “谁知道越往里走,那雾就越浓,岔路也越多,走着走着就迷路了。后来……后来就遇上了那些长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它们追着我们咬,阿伟和阿明为了掩护我跑,特意往反方向引,我就这么跑着跑着,摔进了一个石缝里,躲了好几天,饿了就啃点随身带的饼干,要不是听见你们的声音,我……” 小芸说到这里,声音又哽咽起来,眼圈红红的。 一旁的林晓晓听着这话,嘴唇无意识地轻轻动了动,眉头微微蹙起,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的神色,像是抓住了什么模糊的碎片,可又抓不真切,只觉得脑子里乱糟糟的,有什么东西在隐隐作痛,却怎么也想不明白。 白晓玉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她敏锐地捕捉到了林晓晓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异样,却没有当场追问,反而顺着小芸的话头,继续问道:“你们遇上的那些怪物,是不是长得和人差不多,但是动作特别僵硬,声音也怪怪的?还有,你们有没有见过一个千眼千面的东西?” 她刻意避开了林晓晓的异常,把话题引向了异兽的线索上,毕竟现在还不是深究的时候,先摸清敌人的底细,才是最要紧的事。 第106章 二次元白晓玉 小芸说着说着,眼泪又忍不住涌了上来,顺着脸颊滑落,砸在满是泥土的手背上,她哽咽着,声音里满是绝望的担忧:“阿伟和阿明……他们为了掩护我,把那些怪物引向了反方向,我跑了好久,回头看的时候,只看见浓雾里有黑影在追他们,还有他们喊我的声音……后来,后来就再也听不到了……”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眼底的恐惧和自责交织在一起:“我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是不是还活着,会不会也像我一样,躲在哪个石缝里挨饿受冻,还是……还是已经被那些怪物……” 后面的话,她实在说不出口,只能死死咬着嘴唇,肩膀剧烈地颤抖着,连带着身边的林晓晓也跟着红了眼眶,伸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 白晓玉看着小芸这副模样,心里也沉甸甸的。这地底洞窟危机四伏,雾伥鬼和暗魂兽无处不在,阿伟和阿明两个人,面对那些凶残的怪物,能活下来的几率实在太小了。她心里清楚得很,可这话,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安慰的话太过苍白,承诺的话又太过虚假,在这生死未卜的洞窟里,任何轻飘飘的安慰,都是对阿伟和阿明的不尊重,也是对小芸的敷衍。 白晓玉沉默了片刻,缓缓蹲下身,看着小芸通红的眼睛,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我不敢说他们一定还活着,这底下的危险,你比我们更清楚。”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幽深的岔路,继续道:“但我可以告诉你,只要他们还有一口气在,还躲在这八阵图的某个角落里,我就一定能找到他们。” “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就是鬼点子多,那些怪物能骗别人,却骗不了我。”白晓玉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先养好精神,找到祭台的线索,然后一步一步地找过去,不管是活着的人,还是需要避开的怪物,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小芸的肩膀,眼底没有半分虚假的安慰,只有实打实的坚定:“放心,只要人还活着,就有希望,我说到做到。” 小芸看着白晓玉那双明亮而坚定的眼睛,心里的绝望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透进了一丝微光。她点了点头,哽咽着,用力擦掉脸上的眼泪,攥紧了拳头,像是重新找回了一点勇气。 壮胆四人组收拾好行装,继续朝着洞窟深处摸索前进。脚下的石板越来越湿滑,石缝里时不时渗出冰凉的水珠,滴答作响的声音在空旷的廊道里回荡,衬得周遭越发安静。白晓玉走在最前头,手里的手机微光小心翼翼地扫着前路,林清砚紧随其后,短刀握在掌心,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两侧的石壁,林晓晓和小芸手牵着手,紧紧跟在后面,两人的脚步都放得极轻,生怕惊动了什么不该惊动的东西。 就在路过一处拐角时,白晓玉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手机的光束照过去,只见角落里散落着几样东西——一个瘪了一半的背包,两包没开封的压缩饼干,还有一瓶喝了大半的矿泉水,旁边还躺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水果刀,刀刃窄窄的,看着就没什么杀伤力。 “这是……”小芸的声音陡然拔高,又急忙捂住嘴,快步走上前,蹲下身翻看那个背包,指尖都在发颤,“是阿伟的背包!他的拉链扣上,挂着一个小恐龙挂件!” 林晓晓也凑过去看,果然见背包的拉链上,坠着一个灰扑扑的小恐龙,正是小芸口中阿伟的东西。 白晓玉蹲下身,拿起那两包压缩饼干,又掂了掂那瓶矿泉水,眉头挑了挑,忍不住吐槽:“跑得够快的,连吃的都顾不上拿,生怕晚一步就被怪物追上似的。” 吐槽归吐槽,她还是麻利地把饼干和水塞进了自己的背包里——这地底洞窟里,食物和水就是命根子,多一分储备,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随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那把水果刀上。 她伸手把刀捡起来,捏着刀柄颠了颠,又拔出来看了看刀刃,那锈迹斑斑的样子,别说砍怪物了,怕是连削个苹果都费劲。 “就这玩意儿,”白晓玉撇了撇嘴,毫不客气地吐槽,“别说砍那些皮糙肉厚的雾伥鬼了,我看连喜羊羊都杀不死。” 这话一出,旁边的三人都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林清砚扶着额头,无奈地开口:“你这都什么奇怪的比喻?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喜羊羊?” “就是啊晓玉姐,”小芸也忍不住开口,“喜羊羊是动画片里的羊,好好的干嘛要杀它?” 林晓晓更是一脸茫然,小声附和:“对啊,喜羊羊很可爱的……” 白晓玉被三人异口同声地质问弄得一愣,随即哈哈一笑,把水果刀的刀刃插回鞘里,随手塞进了背包侧兜:“吐槽而已,吐槽!你们懂什么!”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朝着三人扬了扬下巴:“走了走了!既然东西是刚丢下的,说明他们离这儿不远,说不定就在前面!” 说着,她率先转身,朝着廊道深处走去,脚步比之前更轻快了些——有了阿伟和阿明的踪迹,就意味着多了一分找到他们的希望。 林清砚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也抬脚跟了上去。林晓晓和小芸对视一眼,也赶紧跟上,只是两人的脸上,都多了几分希冀的神色。 一行人踩着湿滑的石板继续往深处走,廊道里的风更冷了,吹得石壁上的水珠簌簌往下掉,白晓玉缩了缩脖子,忍不住又开始碎碎念,嘴里的比喻依旧没个正形。 “你们说这雾伥鬼,像不像柯南里的黑衣组织?”她一边走一边比划,手机的微光晃得她的影子在墙上忽大忽小,“一个个装得人模人样的,张口闭口都是圈套,逮着机会就想把人往沟里带,简直是低配版琴酒,连个像样的代号都没有,差评!” 林清砚脚步一顿,侧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写满了“你又在说什么天书”,却没接话——反正接了也是白费功夫,只会被她带着跑偏。 白晓玉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根本停不下来,又指着前方浓得化不开的雾气,啧啧两声:“还有那暗魂兽,听着就跟魔人布欧一个德行!都是躲在老巢里不出来,专派小喽啰出去抓人,等把人骗够了,自己再出来坐享其成,生怕动一动手指头累着,典型的反派懒人癌!” “魔人布欧是什么?”小芸紧紧攥着林晓晓的手,小声问道,眼神里满是茫然。 “就是个能吃能打的胖家伙!”白晓玉回头冲她眨眨眼,继续侃侃而谈,“再看这八阵图,岔路绕来绕去,还能影响人的心神,跟全真七子摆的北斗七星阵简直是异曲同工之妙!都是靠着阵法把人困死,进去容易出来难,诸葛亮和王重阳怕不是隔着千年拜了把子?” 这话一出,连一向沉默的林清砚都忍不住扶额,嘴角却几不可查地抽了抽:“你这脑回路,到底是怎么把这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东西凑到一块儿的?” “这你就不懂了吧!”白晓玉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脚步都轻快了几分,“艺术源于生活,灵感来自追剧!想当年我可是把老版射雕英雄传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柯南更是追到了一千多集,龙珠的碟片现在还压在我家衣柜底下呢!” 林晓晓听得眼睛都直了,小声嘀咕:“晓玉姐,你喜欢的东西……好像都有点老啊。” “经典永不过时!”白晓玉梗着脖子反驳,手里的手机突然晃了一下,光束扫过一处石壁,她立刻收了声,警惕地眯起眼,“嘘,有动静!” 众人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都放轻了,廊道里只剩下水珠滴落的声音,还有风穿过石缝的呜咽,方才那点因吐槽而起的轻松气氛,瞬间被紧张取代。 白晓玉嘴上的话匣子开得越发热闹,手里的手机却不着痕迹地往旁边偏了偏,微光扫过身后的廊道,果然瞥见一道极淡的黑影一闪而过,融进了石壁的阴影里。她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半点不露,反而扯着嗓子,把那些压箱底的老二次元存货翻了出来,一句接一句地往外蹦,声音大得能在廊道里打转转。 “你们以为这就完了?我跟你们说,这雾伥鬼的伪装术,跟机器猫的变身器比起来,那就是小巫见大巫!机器猫掏个道具出来,想变啥变啥,哪像它们,只会学人说话,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她拍着大腿,故意把脚步踩得咚咚响,眼角的余光却飞快地瞥了一眼身侧的林清砚,手指不着痕迹地往身后勾了勾,又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还有那福星小子里的拉姆,放电那叫一个厉害,要是她来这八阵图,一道闪电下去,雾伥鬼不得原地成灰?哪用得着我们在这里跟它们玩猜谜!” 林清砚握着短刀的手紧了紧,目光看似落在前方的雾气里,实则早已顺着白晓玉的暗示,将身后的动静纳入了眼底。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脚步,微微落后白晓玉半步,后背的肌肉绷得笔直,耳朵竖得老高,捕捉着身后那若有若无的窸窣声。听到“福星小子”四个字时,他的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抽——没想到这丫头居然也看过这么老的番,还以为只有自己和宋在星这种闷葫芦才会翻旧碟片。 白晓玉还在滔滔不绝,话题又拐到了乱马身上,声音里带着几分夸张的惋惜:“说起来乱马那家伙才叫厉害,遇水变女遇热水变男,要是来这鬼地方,往石缝里的水里一滚,说不定还能骗骗那些没脑子的雾伥鬼!可惜啊可惜,这洞窟里的水都是凉的,估计只能变姑娘家咯!” 她一边说,一边故意撞了撞旁边的宋在星,宋在星抱着笔记本的手一抖,随即反应过来,连忙低下头,借着手机的微光,在本子上飞快地写着什么,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恰好掩盖了身后那道黑影挪动的声响。宋在星的心里也是一阵咋舌——白晓玉姐这招高啊,明着是胡侃老番,实则是在提醒他们有人跟踪,而且连“老二次元”的暗号都用上了,也就他和林清砚能秒懂,换了林晓晓和小芸,怕是只会听得一头雾水。 小芸果然听得满脸茫然,扯着林晓晓的袖子小声问:“乱马是谁啊?也是动画片里的吗?”林晓晓摇了摇头,眼里满是好奇,却被白晓玉那抑扬顿挫的语气吸引着,愣是没注意到周遭的异样。 白晓玉眼角的余光瞥见身后的黑影又往前挪了挪,甚至能感觉到一道冰冷的视线落在自己的后颈上,她心里越发笃定,嘴上的话却更不着边际了:“那可不!想当年我为了追这些老番,攒了好几个月的零花钱买碟片,天天躲在被窝里看,差点被我妈……” 话没说完,她突然脚下一绊,故作踉跄地往前扑了一下,林清砚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住她,两人的手臂短暂地碰了一下,白晓玉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飞快地说:“三道影子,速度不快,在右后方。” 林清砚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点了点头,同样压低声音回了一句:“知道了,你继续。” 两人分开的瞬间,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踉跄。白晓玉站稳脚跟,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又扯着嗓子吐槽起来,话题从乱马的变身,一路飞到了阿拉蕾的脑洞,声音依旧洪亮,半点没有露馅,只有她和林清砚、宋在星三个人知道,在这看似插科打诨的胡说八道里,一场无声的较量,早已悄然拉开了序幕。 第107章 两个?三个? 白晓玉扶着石壁,继续扯着嗓子滔滔不绝,嘴里的话从动漫一路拐到了武侠小说,声音大得能盖过石缝里的风声,可那双眼睛却始终没离开过右后方的阴影,余光里三道若隐若现的影子,正不紧不慢地跟着,速度不快,却黏得死死的。 “要说这设陷阱的本事,诸葛亮的八阵图是厉害,可跟金庸老爷子笔下的桃花岛比起来,还差着点意思!黄药师那奇门遁甲,才叫真的神鬼莫测,进去的人别说找路了,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比这破洞窟邪乎多了!”她拍着大腿,故意把脚步踩得咚咚响,一边说一边往林清砚那边靠了靠,“还有那梅超风的九阴白骨爪,要是遇上雾伥鬼,一爪子下去,怕是能直接把那些玩意儿的骨头捏碎,哪用得着我们跟它们磨叽!” “你们说要是张无忌在这儿,直接开个乾坤大挪移,是不是能把那些雾伥鬼都甩到十万八千里外?或者段誉的六脉神剑,手指一戳,剑气飞出去,管它什么鬼东西,直接戳个对穿!”白晓玉越说越起劲,唾沫星子都快飞出来了,“可惜啊,我们没这本事,只能靠脑子混饭吃!” 她话锋一转,又扯到了古龙,语气里满是赞叹:“古龙笔下的高手才叫绝,李寻欢的飞刀,例不虚发,别说雾伥鬼了,就算是那暗魂兽来了,估计也躲不过去!还有陆小凤的灵犀一指,能夹住天下所有的兵器,那些怪物的爪子再厉害,怕是也逃不过他的手指头!” “温瑞安的四大名捕你们看过没?无情的暗器,铁手的拳头,追命的腿,冷血的剑,四个人联手,这八阵图里的东西,不够他们打的!”白晓玉啧啧两声,又想起什么似的,拔高了声音,“还有梁羽生!白发魔女练霓裳,那剑法快得离谱,轻功更是一绝,比林清砚厉害多了,要是她来这儿,怕是直接踩着石壁飞出去了,哪用得着我们一步步挪!” 她故意把林清砚的名字扯进来,眼角的余光瞥见林清砚的嘴角抽了抽,脚步却悄然放慢,和宋在星形成了一个隐隐的夹击之势,心里暗暗点头,嘴上的话却没停,反而越扯越远。 “你们说要是把这些武侠高手凑到一块儿,来个华山论剑,谁能赢?我赌张无忌!毕竟乾坤大挪移太bug了!”白晓玉嚷嚷着,突然话锋一转,“不过话说回来,就算是这些高手,来了这八阵图,怕是也得栽!毕竟这里的东西,不讲武功,只讲阴招,跟那些江湖骗子似的,专搞偷袭!” “就像那雾伥鬼,装人装得挺像,其实一肚子坏水,跟岳不群似的,伪君子!”她撇着嘴吐槽,“还有那暗魂兽,躲在老巢里不出来,跟东方不败似的,缩头乌龟!” 白晓玉的声音在廊道里回荡,一句接一句,没个停歇,从金庸的江湖扯到古龙的浪子,从梁羽生的女侠扯到温瑞安的捕头,那些人名和招式,被她颠来倒去地说,听得林晓晓和小芸一愣一愣的,完全插不上话。 可只有白晓玉自己知道,她每说一句话,都在借着声音的掩护,捕捉身后的动静——那三道影子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甚至能听到它们爪子擦过石板的沙沙声。 她故意提高音量,扯着嗓子喊:“要是沈浪在这儿,估计直接一个轻功,就把那些玩意儿甩没影了!可惜啊,我们没这福气,只能靠嘴皮子忽悠!” 说着,她又撞了撞宋在星的胳膊,宋在星立刻心领神会,低头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着什么,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恰好掩盖了身后那道黑影的一次试探性的靠近。 白晓玉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暗处,嘴上的话却越发流利,从武侠小说的主角,扯到了配角,从招式扯到了兵器,甚至连那些门派的恩怨情仇,都被她拿出来说了一遍,愣是没重复一句。 她知道,只要她的声音不停,身后的东西就不敢轻易发难,只要林清砚和宋在星能跟上她的节奏,这场无声的较量,他们就不会输。 白晓玉嘴里的话就没停过,从金庸古龙的江湖侠客,无缝衔接到了福尔摩斯的烟斗和放大镜,声音依旧洪亮得能在廊道里打旋:“要说这探案找线索,还得看福尔摩斯!人家蹲在地上瞅一眼脚印,就能知道凶手是高是矮是胖是瘦,哪像我们,只能靠捡背包猜踪迹!” 她一边说,一边垂在身侧的手却悄悄动了起来,手指弯曲交错,做出几个极快的手势——那是她和林清砚以前为了破案特意学的聋哑人手语,旁人看着不过是随意的小动作,落在两人眼里,却是再清晰不过的对话。 指尖飞快划过,白晓玉的手势沉稳利落:三个东西,跟了一路,分不清是人是鬼。 走在她身侧的林清砚眼皮都没抬一下,手里的短刀依旧贴着掌心,脚步不疾不徐,垂着的手却也极轻地抬了抬,指尖微动,比出一个简洁的手势:有没有可能是幸存者? 白晓玉的嘴角还挂着侃侃而谈的笑意,嘴里的话已经拐到了江户川乱步的猎奇案件上:“江户川乱步写的那些案子才叫带劲!什么密室杀人,什么伪装诡计,跟这雾伥鬼的套路简直如出一辙!可惜啊,那些都是纸上谈兵,哪比得上我们现在真刀真枪的刺激!” 与此同时,她的手指再次飞快翻动,手势里带着几分笃定的疑惑:不可能,林晓晓说的同伴只剩两个,多出来的那个是什么? 林清砚的指尖几不可查地顿了顿,随即又恢复了原状,没有再比手势,只是眼神沉了沉,扫过身后的阴影。 白晓玉见状,也收回了手,嘴上的话头又跳到了阿加莎克里斯蒂的身上:“阿婆的波洛才是真大佬!动动灰色脑细胞,就能把一群嫌疑人耍得团团转,不像我们,只能靠胡说八道拖延时间!” 她越说越起劲,干脆把话题又拽回了名侦探柯南:“说到柯南,我可就不困了!那小子天天揣着麻醉针,射晕毛利小五郎就开始破案,要是给我一根麻醉针,我非得把那雾伥鬼射晕了,问问它天天跟着我们图个啥!” 林晓晓和小芸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会小声问一句“柯南是谁”,完全没注意到两人之间那场无声的交锋。宋在星却悄悄抬了抬头,看了看白晓玉和林清砚的手,又飞快地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写了几笔,嘴角抿起一个了然的弧度。 廊道里的风依旧阴冷,身后的三道影子还在不紧不慢地跟着,白晓玉的声音始终没停,从推理小说的名侦探,一路扯到柯南里的黑衣组织,手指却再也没动过——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剩下的,就是等着看那三个东西,到底想干什么。 白晓玉的话头又从名侦探柯南,猛地拐到了鬼吹灯上,声音里还带着几分夸张的唏嘘:“要说这钻洞窟探险,还得看《鬼吹灯》!胡八一那罗盘一转,分金定穴,哪像我们,跟没头苍蝇似的乱撞,连个摸金符都没有!” 她一拍大腿,又想起什么似的拔高了声调:“还有那作者写的崔老道,更是绝了!满嘴跑火车,忽悠人的本事比我还强,可惜啊,他那套糊弄阎王爷的法子,搁这八阵图里怕是不好使!” 这话刚落,一直低头记东西的宋在星突然抬起头,眼睛亮了亮,忍不住插嘴道:“我也看过!崔老道的《三探无底洞》写得最有意思,他每次遇上危险,都能靠一张嘴化险为夷,晓玉姐你现在这架势,简直和他一模一样!” 宋在星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同为老宅女的兴奋,说着说着,他垂在身侧的手也悄悄动了起来,学着白晓玉和林清砚的样子,比出了几个聋哑手势——这段时间跟着两人,他早把基础手势摸了个门清。 指尖轻轻比划,宋在星的手势带着几分疑惑:很奇怪,如果是怪物或者雾伥鬼,怎么会耐着性子听这么久? 林清砚的目光扫过宋在星的手,又瞥了一眼身后的阴影,指尖微动,回了个手势:在等机会,或者在观察。 白晓玉看得清楚,嘴上的话却没停,反而越扯越远:“可不是嘛!崔老道那嘴皮子,能把死人说活,我这还差着点火候!不过话说回来,这八阵图比无底洞还邪门,起码无底洞没有雾伥鬼装人骗人!” 她故意顿了顿,声音又扬高了些:“你们说,要是胡八一和雪莉杨来了这儿,会不会直接用寻龙分金术找出阵眼?或者王胖子直接一铲子下去,把那些雾伥鬼全拍飞?” 林晓晓和小芸听得入了神,小芸还忍不住追问:“胡八一是谁啊?是不是很厉害的探险家?” “那可不!”白晓玉回头冲她眨眨眼,手上却不动声色地比了个手势给林清砚和宋在星:别掉以轻心,它们在等我们松懈。 廊道里的风更凉了,身后的三道影子依旧黏着,只是那若有若无的窸窣声,似乎轻了些,像是真的在安静听着这场不着边际的闲聊,可越是这样,白晓玉心里的警惕就越重——猎物在等待的时候,往往比捕猎时更危险。 又东拉西扯了一阵,从崔老道的奇遇聊到《鬼吹灯》里的黑驴蹄子,白晓玉的嘴就没停过,眼角的余光却始终没放过身后的那三道影子。不知何时起,那影子的轮廓越发清晰起来,不再是雾伥鬼那种僵硬的、飘忽不定的模样,反倒更像是三个缩着肩膀、佝偻着身子的人类,只是一直藏在石壁的阴影里,半点不敢露头。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白晓玉自己压了下去。雾伥鬼最擅长的就是伪装成人形,谁知道这会不会又是它们的新把戏,故意露出人样来降低他们的警惕心。 她眼珠一转,心里又冒出个馊主意,当即抬手冲众人摆了摆,大咧咧地往旁边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头上一坐,拍着肚子嚷嚷起来:“不行不行,说半天话嗓子都干了,腿也酸了,歇会儿歇会儿,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这话一出,林清砚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就反应过来,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身后的阴影,顺势收起短刀,挨着白晓玉身边的石头坐下。宋在星也心领神会,抱着笔记本凑过来,还不忘贴心地问了一句:“晓玉姐,要吃压缩饼干还是火腿肠?” “都要都要!”白晓玉故意把声音扬得老高,一边从背包里翻出之前捡到的那些食物,一边冲缩在一块儿的林晓晓和小芸招手,“你们俩也过来,别总绷着,越紧张越容易招东西,吃饱喝足了才有力气赶路!” 林晓晓和小芸本就累得不轻,闻言也没多想,连忙小跑着凑过来,小芸还盯着白晓玉手里的火腿肠咽了咽口水。 一时间,原本压抑紧张的廊道里,竟响起了撕开包装袋的窸窣声,还有白晓玉故意发出的“咔嚓咔嚓”的咀嚼声。她一边啃着饼干,一边还不忘继续东拉西扯,一会儿吐槽压缩饼干噎人,一会儿又念叨着要是有瓶冰镇可乐就好了,那声音大得,怕是连躲在最深处的影子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而她的余光,却始终死死锁着身后的方向,心里暗暗盘算着——是人是鬼,就看这一招了。 白晓玉故意把开了罐的可乐搁在石头上,咬了一大口饼干,嚼得咔嚓作响,声音大得能传到廊道深处。她一边喝着可乐,一边还不忘嚷嚷,说这没冰镇的可乐喝着就是没味儿,又把那根涂满了方便面调料、白糖和辣椒酱的自制腊肠拿出来晃了晃,啧了两声:“这玩意儿是真咽不下去,扔了又可惜,先搁这儿吧,回头回来的时候实在饿的不行说不定还能派上用场。” 第108章 吃腊肠的人 林清砚瞥了一眼她手里的腊肠,又看了看她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了然,没吭声,只是默默收拾着脚边的碎石子。宋在星也心照不宣地配合着,假装整理笔记本,把几包压缩饼干的包装袋塞回背包,还故意叹了口气:“唉,要是有热水就好了,泡个面吃肯定舒坦。” 林晓晓和小芸没察觉到两人的小动作,只跟着附和着点头,小芸还盯着那罐没喝完的可乐咽了咽口水,显然是渴得不轻。 歇了约莫一刻钟,白晓玉拍了拍手上的饼干渣,站起身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故意拉长了语调喊:“走啦走啦!歇够了,继续往前探探路,争取早点找到阿伟和阿明!” 她说着,率先迈步朝着廊道深处走去,林清砚和宋在星紧随其后,林晓晓和小芸也连忙跟上,几个人的脚步渐渐远去,谁也没有回头,仿佛真的把那罐没喝完的可乐和那根怪味腊肠忘在了原地。 白晓玉走在最前头,嘴角却悄悄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她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一招,就是最好的试金石。 如果躲在暗处的是被困住的人类,那他们肯定熬不住饥饿和干渴,等他们走远了,对方一定会偷偷摸出来,把那罐可乐和腊肠拿走——哪怕那腊肠难吃至极,在这缺吃少喝的洞窟里,也是能救命的东西。 可如果是雾伥鬼,那就不一样了。那些玩意儿根本没有人类的味觉和生存本能,它们只知道诱骗活人,哪里会把可乐和腊肠放在眼里?说不定还会嫌这些东西碍事,一脚踢开。 白晓玉一边走,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留意着身后的动静,脚步放得极慢,耳朵也竖得老高,生怕错过一丝一毫的声响。 廊道里的风依旧阴冷,吹得石壁上的水珠簌簌往下掉,只是这一次,空气里似乎多了几分不一样的紧张,连带着众人的呼吸,都变得轻了几分。 一行人往前走了约莫百十米,白晓玉便悄悄示意众人停下脚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凝神细听身后的动静。 廊道深处的寂静里,很快传来一阵极轻的窸窣声,像是有人蹑手蹑脚地摸到了方才歇脚的地方,跟着就是易拉罐被拉开的轻响,还有大口吞咽液体的声音,显然是有人渴极了。 没过多久,那吞咽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压抑的、像是喉咙被什么东西呛到的闷咳声,隐约还能听见牙齿磨着什么的咯吱声,跟着又是一阵极其费力的、几乎要把肠子都呕出来的吞咽动静,显然是有人耐不住饥饿,抓起了那根怪味腊肠,结果被那股方便面调料混着白糖辣椒酱的诡异味道折腾得够呛。 全程没有半句说话声,只有那种强忍着不适、硬往下咽的声响,在空旷的廊道里格外清晰。 白晓玉的嘴角悄悄勾起一抹了然的笑,她转头看向林清砚,用口型比出三个字:是人类。 林清砚眼中的冷厉褪去几分,微微点了点头。 宋在星也松了口气,悄悄拍了拍胸口,脸上露出几分释然——雾伥鬼可不会被一根腊肠折腾成这样,只有活生生的人,才会因为饿极了,哪怕难吃也要硬咽下去。 只是,对方有三个人,刚才的动静听着却只有一个人在吃喝,另外两个又在哪里?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白晓玉就听见身后的动静停了,跟着又是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像是有人吃完喝足,又悄悄躲回了阴影里。 她眼底的笑意敛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凝重——看来,对方不仅是人类,还格外警惕,怕是和他们一样,在这洞窟里被折腾怕了。 白晓玉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带着穿透性,直直往身后的阴影里钻:“吃了我的东西,怎么着也得出来见个面吧?总不能当了回暗搓搓的食客,连句谢都不说吧?” 这话刚落,廊道深处的阴影就一阵晃动,三道人影慢吞吞地挪了出来,借着远处石壁上隐约的磷光,能看清为首的两个,正是小芸嘴里念叨了一路的阿伟和阿明。两人面色蜡黄,衣衫褴褛,脸上还沾着不少泥土和血污,看着就是在洞窟里受了不少罪,可当他们的目光落在小芸身上时,眼底瞬间迸发出劫后余生的光亮,张嘴就要喊人。 可下一秒,白晓玉和林清砚的脸色就齐齐沉了下去。 因为在阿伟和阿明的身边,还站着第三个人。 那是个看着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一身和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干净长衫,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却红得诡异,他垂着双手站在那里,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轻飘飘地扫过众人,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诡秘感。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阿伟和阿明似乎完全没觉得这个人的存在有任何不妥,两人往前迈了两步,热情地冲小芸挥手,嘴里还念叨着:“小芸!你没事太好了!我们仨找你找得好苦!” “仨?”小芸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眼神里满是茫然,“你们……你们不是只有两个人吗?我记得清清楚楚,当时是你和阿明掩护我跑的,哪里来的第三个人?” 阿伟和阿明也愣住了,脸上露出了和小芸如出一辙的茫然,随即又摇了摇头,一脸理所当然地指着身边的长衫青年:“你这丫头糊涂了吧?一直都是我们仨啊!从进洞窟开始,就是我、阿明,还有……还有他,我们三个一起找你和晓晓的!” 他们说着,似乎还想不起长衫青年的名字,只是摆了摆手,仿佛这是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可那份浑然天成的笃定,却让空气里的寒意又重了几分。 白晓玉的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凉气,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 是它! 又是这种东西! 她之前在外界办案的时候,就遇见过不止一次——这种披着人皮的雾伥鬼,最擅长的就是悄无声息地混入人群,还能扭曲身边人的认知,让其他人不知不觉地接受它的存在,把它当成自己人。她还记得有一次,这东西甚至冒用了一个叫欧阳普平的死者的名字,混进了警察局的案情分析会,要不是最后被她揪出了破绽,后果不堪设想。 眼前这个长衫青年,分明就是同样的货色! 它甚至都懒得编一个合理的身份,就这么大摇大摆地站在那里,靠着扭曲认知的能力,让阿伟和阿明把它当成了一起行动的同伴。最恐怖的是,阿伟和阿明看向长衫青年的眼神,没有半分警惕,只有熟稔,仿佛这个人真的从一开始就和他们并肩而行,一起经历了那些追杀和躲藏。 他们甚至没有想过要介绍一下这个“同伴”,就好像这个人的存在,本该如此,理所当然到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言语。 白晓玉飞快地用眼角的余光瞥向林清砚,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林清砚不着痕迹地往前迈了半步,挡在了林晓晓和小芸的身前,手指悄然握住了腰间的短刀,指尖微动,比了个极其隐晦的手势——别戳破,稳住。 林晓晓和小芸虽然满心疑惑,但也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尤其是看到白晓玉和林清砚的神色,两人都识趣地闭上了嘴,只是紧紧攥着对方的手,眼神里满是不安。 而旁边的宋在星,只是抱着笔记本往后缩了缩,脸上没有半分惊讶,甚至还淡定地推了推鼻梁上不存在的眼镜。 开玩笑,她一个浸淫恐怖片和悬疑小说多年的少女宅女,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这种能扭曲认知的怪物,在她看过的片子里,简直是标配反派。之前跟着白晓玉和林清砚办案,她见过的诡谲事情,比恐怖片里的桥段还要离奇三分,早就练就了一身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本事。这会儿她甚至还有心思在心里吐槽,这雾伥鬼的审美不行啊,穿个长衫装斯文,真以为自己是古代的书生? 阿伟和阿明还在和小芸说着话,絮絮叨叨地讲着他们分开后的遭遇,说他们被怪物追着跑,多亏了身边的“同伴”指点,才一次次化险为夷。他们嘴里的那个“同伴”,就站在那里,始终一言不发,只是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那双诡异的眼睛,像是毒蛇一样,缓缓扫过白晓玉一行人,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白晓玉也扯出了一抹笑容,只是那笑容没达眼底,她往前走了两步,拍了拍阿伟的肩膀,语气热络得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既然是自己人,那就别站在那儿了,一起走呗!这鬼地方,多个人多份力!” 她一边说,一边在心里冷笑。 想玩是吧? 那就陪你玩到底。 倒要看看,你这藏头露尾的玩意儿,到底想耍什么花样。 白晓玉脸上挂着客套的笑,心里却翻江倒海般琢磨着这雾伥鬼的反常之处。它在外界行事向来狠戾直接,混入人群也好,潜入警察局也罢,目的都是为了搅乱局面、破坏封印,甚至不惜痛下杀手,从不会有半分拖沓犹豫。可眼下在这八阵图里,它明明已经成功扭曲了阿伟和阿明的认知,将自己伪装成同伴,完全有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解决掉这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却偏偏按兵不动,反而跟着他们东躲西藏,一路寻找林晓晓和小芸。 这太不对劲了。 白晓玉的目光掠过缩在一旁、脸色苍白的林晓晓,又落在正红着眼眶和阿伟阿明说话的小芸身上,一个念头越发清晰——这雾伥鬼蛰伏不动,必然是有所忌惮,或者说,它的目标从始至终就不是阿伟和阿明,而是林晓晓和小芸中的一个。 是林晓晓吗?她那模糊不清的存在状态,那部与现实相悖的老旧手机,还有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异常,都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说不定她身上藏着和这八阵图、甚至和暗魂兽相关的秘密。还是小芸?她能在雾伥鬼的追杀下独自躲藏这么久,会不会并非全凭运气,而是她身上有什么让雾伥鬼有所顾忌的东西? 白晓玉抿紧了嘴唇,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把锈迹斑斑的水果刀,心里的疑团越来越重。这雾伥鬼越是隐忍,就越是说明它所求的东西绝不简单,而林晓晓和小芸,恐怕早就被卷入了一场她们自己都一无所知的漩涡里。 阿伟和阿明接过白晓玉扔过来的压缩饼干和矿泉水,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一边嚼一边皱着眉吐槽:“你那腊肠是人吃的吗?简直比黄连还苦,比辣椒水还冲,差点没把我俩呛死!” 白晓玉挑了挑眉,故意指了指站在一旁、始终没吭声的长衫青年,似笑非笑地开口:“难吃也别浪费啊,你们那位同伴还没吃呢,给他尝尝鲜呗。” 阿伟和阿明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长衫青年,随即从口袋里摸出那根啃了一半的怪味腊肠,递了过去:“喏,尝尝,味道绝了,保准你这辈子都忘不了。” 长衫青年面无表情地接过腊肠,动作僵硬地凑到嘴边,学着人类的样子小口啃了起来。他的咀嚼动作很机械,没有半点吞咽时的表情变化,更没有露出阿伟和阿明那种龇牙咧嘴的难受模样,就像是在嚼一块毫无味道的木头。 看着他这副模样,阿伟和阿明的心里莫名地咯噔了一下,一股说不上来的怪异感悄然冒了出来。他们皱着眉对视一眼,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可话到了嘴边,又说不上来究竟是哪里不对,只能挠了挠头,把那点异样归结为自己饿太久了,脑子发昏。 直到目光扫过缩在林清砚身后的林晓晓,还有站在一旁的白晓玉和宋在星,两人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挠着头问道:“对了晓晓,这几位是?看着面生得很,也是来这洞窟里探险的?” 第109章 妖魔化白晓玉 林晓晓刚想开口,白晓玉就抢先一步笑了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们啊,是路过的好心人,刚好碰见晓晓和小芸,就结伴同行,互相有个照应。” 她说着,眼神凉凉地瞥了一眼还在机械啃着腊肠的长衫青年,心里冷笑——装,接着装,我倒要看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阿伟和阿明刚想迈步往林晓晓那边凑,白晓玉立刻伸手拦住了他们,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热络的笑,眼神里却藏着几分不容错辨的警惕:“别急着凑一块儿,这洞窟里邪乎得很,先把话说清楚,省得待会儿认错人。” 她怕自己再晚一步,这两个被扭曲了认知的家伙,会傻乎乎地凑到雾伥鬼身边,万一触碰到什么不该碰的,或是说漏了什么话,引得那东西当场发难,最先遭殃的肯定是这两个没什么防备的普通人。 白晓玉说着,率先往旁边退了半步,指了指自己,又依次指向林清砚和抱着笔记本的宋在星,故意抬高了声音,像是在给暗处的什么东西听:“我先自爆身份,省得你们心里犯嘀咕。我叫白晓玉,就是个爱凑热闹的,跟着他俩一块儿来这洞窟里探探路,纯属闲得慌。” 林清砚心领神会,往前站了站,言简意赅地补充:“林清砚,和她一起的。” 宋在星也跟着点点头,扶了扶鼻梁上不存在的眼镜,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少女宅女的腼腆:“我叫宋在星,就是喜欢看点稀奇古怪的东西,跟着他们俩长长见识。” 三个人的介绍都半真半假,既没暴露真实目的,也没显得太过刻意,白晓玉说完,又冲着阿伟和阿明扬了扬下巴,语气轻松:“该你们了,说说吧,除了他俩,还有这位……朋友,你们到底是怎么跑到这鬼地方来的?” 她特意在“朋友”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那个还在机械嚼着腊肠的长衫青年,眼底的寒意又深了几分。 阿伟和阿明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了起来,无非还是之前跟小芸提过的那些话——发现林晓晓失踪,捡到她落下的发圈,担心她出事才匆匆追进洞窟,遇上浓雾和怪物,一路东躲西藏,全靠身边这位“同伴”指点才活到现在。 两人说得口干舌燥,又灌了几口矿泉水,这才想起什么似的,扭头看向身边的长衫青年,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忘了介绍,这是我们的哥们儿,叫……” 话没说完,就被长衫青年打断了。 他终于停下了机械咀嚼的动作,缓缓抬起头,脸色依旧白得像纸,嘴唇却红得刺眼,声音轻飘飘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我叫陈默。” 这个名字一出口,林晓晓和小芸的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两人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往后缩了缩,嘴巴张了张,几乎要控制不住地叫出声来。 好在白晓玉和林清砚眼疾手快,一人一边伸手捂住了她们的嘴。白晓玉甚至还故意咳嗽了一声,用肩膀轻轻撞了撞林晓晓,示意她冷静。 阿伟和阿明却半点没察觉到异样,反而傻乎乎地笑了笑,拍着长衫青年的胳膊附和:“对,陈默!这哥们儿特仗义,要不是他,我俩早就喂了那些怪物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夸赞着,完全没注意到长衫青年脸上那抹诡异的笑意,更没发现身边人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 等白晓玉和林清砚松开手,林晓晓才颤抖着嘴唇,凑到白晓玉耳边,用几乎细不可闻的声音说道:“晓玉姐……这个名字……陈默……他是我邻居家的哥哥,三年前就因为重病去世了,下葬那天我还去了……” 她顿了顿,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又往长衫青年的方向瞥了一眼,声音抖得更厉害了:“而且……而且他根本不长这样!他比这人高半个头,脸上还有一颗很明显的痣……阿伟和阿明怎么会……怎么会和一个死人的名字,一个陌生的脸,待在一起这么久都没发现不对劲?” 小芸也跟着点头,眼眶红红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也记得陈默哥……他走的时候才二十岁……怎么会……怎么会在这里……” 白晓玉的心沉到了谷底。 果然又是这样。 这雾伥鬼,根本就是在冒用死人的名字,披着一张陌生的皮,靠着扭曲认知的能力,把自己伪装成了别人记忆里的人。 最恐怖的是,阿伟和阿明被蒙在鼓里,还把这索命的恶鬼当成救命恩人,浑然不觉自己身边跟着的,是一个顶着死人名字的怪物。 白晓玉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脸上却依旧挂着那副若无其事的笑,甚至还冲着长衫青年——冲着这个顶着“陈默”名字的雾伥鬼,点了点头,语气自然得像是真的在和一个普通人打招呼:“陈默是吧?听着挺耳熟的,幸会幸会。”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死死盯着对方,生怕自己一个眼神不对,就引得这东西当场发难。 廊道里的空气,仿佛都因为这个名字,变得更加阴冷刺骨了。 白晓玉眼见着那顶着“陈默”名头的雾伥鬼往前迈了半步,一副要抢先凑过来的架势,立刻伸出手虚虚一拦,脸上挂着那副半真半假的笑,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笃定:“别急别急,一个一个来,讲究个先后顺序,乱了章法可不太好。” 她这话一出口,阿伟和阿明还没什么反应,那雾伥鬼却顿住了脚步,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白晓玉,像是在判断她这话里有没有别的心思。 白晓玉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丝毫不慌,反而故意摩挲着下巴,装出一副掐指盘算的模样,嘴里还念念有词:“我跟你们说,我以前跟着老家的神婆学过两天算命,最讲究个吉凶宜忌。今儿个这地界阴邪重,凡事都得按规矩来,你们仨里头,阿伟你看着面相憨厚,命格最稳,第一个过来最合适,能压得住场子;阿明你次之,第二个上,凑个双数,图个吉利。” 她说着,还特意指了指阿伟,又指了指阿明,最后才轻飘飘地瞥了那雾伥鬼一眼,语气随意得很:“至于这位陈默兄弟,就委屈一下,最后一个过来,不是别的意思,主要是你这面相看着清瘦,命格偏轻,压轴最合适,能镇住后头的邪气,保我们一路顺顺利利的。” 这话说得简直漏洞百出,明眼人一听就知道是瞎扯淡,别说什么算命看命格了,连先后顺序的说法都牵强得可笑。阿伟和阿明听得半信半疑,挠着头对视一眼,嘴里嘀咕着“还有这说法”,却也没反驳。 可那雾伥鬼不一样,它只懂得模仿人类的行为,却压根理解不了这种毫无逻辑的人情世故和所谓的“吉利”说辞,它的认知里,只知道顺着活人的话头走,才能更好地隐藏自己。 于是,在白晓玉说完这话后,那雾伥鬼脸上的诡异笑意淡了几分,竟真的点了点头,往后退了半步,让出了身前的位置,语气依旧轻飘飘的,听不出半点情绪:“好,就按你说的来。 这话一出,白晓玉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脸上却依旧挂着那副神神叨叨的表情,冲阿伟扬了扬下巴:“来,阿伟,别磨蹭,第一个过来,让我瞅瞅你这阵子的气运怎么样。” 阿伟应了一声,挠了挠头,抬脚就朝着白晓玉这边走了过来,阿明也紧随其后,目光里带着几分好奇,而那雾伥鬼则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落在众人身上,像是在等待着什么,廊道里的空气,又一次绷紧了。 眼看那雾伥鬼抬脚就要上前,白晓玉突然猛地抬手,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癫狂的调子,硬生生把它的脚步拦在了原地:“慢着!先别急着过来,我先给你讲讲我们的经历!免得你觉得我们跟你们一样,都是普普通通的活人!” 这话一出,阿伟和阿明刚放松下来的神经瞬间又绷紧了,两人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惊恐地瞪着白晓玉,嘴巴张了又张,差点就要惊叫出声。林晓晓和小芸眼疾手快,一人捂一个,死死按住了他们的嘴,冲他们拼命摇头,眼底满是焦急。 白晓玉却像是没看见似的,自顾自地拍着大腿,唾沫横飞地扯了起来:“你知道吗?我们根本不是从外面进来的!我是从这洞窟的石壁里钻出来的,三百年前就被埋在这儿了,跟这些石头同吃同睡,渴了喝石髓,饿了啃苔藓,早就不是什么血肉之躯了!” 她伸手指了指林清砚,语气越发诡异:“他更厉害!他是暗魂兽的远房表弟,专门帮着镇守这八阵图的,那些雾伥鬼见了他,都得喊一声师叔!你看他那把刀,淬的不是铁水,是地底的阴火,碰着点皮肉就能烧穿骨头,连魂都能给你燎没了!” 说着,她又指向宋在星,脸上的笑容变得越发古怪:“还有她!她根本不是什么少女宅女,她是这洞窟里的书灵,守着满洞的古籍活了上千年,那些歪歪扭扭的碑文,都是她写的!她能一眼看穿谁是人谁是鬼,也能一句话就让人忘了自己是谁!” 她越说越离谱,眼神里透着一股常人没有的疯狂,手舞足蹈的样子,活脱脱像个疯魔了的怪人:“我们仨,一个石精,一个鬼差,一个书灵,凑到一块儿就是为了收了这八阵图里的妖魔鬼怪!什么雾伥鬼,什么暗魂兽,在我们眼里,就是些不值一提的小玩意儿!” 阿伟和阿明被她这番话吓得浑身发抖,身子抖得像筛糠,眼睛里满是绝望和恐惧,要不是林晓晓和小芸捂得紧,他们的尖叫声怕是能掀翻这洞窟的顶。两人看向白晓玉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感激,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惊惧,仿佛眼前站着的,是比雾伥鬼还要可怕的怪物。 林晓晓和小芸也是吓得心头直跳,手心全是冷汗,却死死咬着牙没松劲,她们知道,白晓玉这是在装疯卖傻,是在故意吓唬那雾伥鬼,也是在给他们争取时间。 可那雾伥鬼,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它像是完全听不出白晓玉话里的破绽,也感受不到那份刻意营造的诡异,只是直勾勾地盯着白晓玉,仿佛在认真倾听一段再寻常不过的自我介绍。 它的认知里,只懂得模仿和顺从,却压根理解不了人类的疯癫和伪装,更分不清真话和假话。白晓玉这番漏洞百出的胡言乱语,在它听来,竟和之前那些东拉西扯的动漫武侠一样,没有任何异样。 白晓玉看着它毫无反应的样子,心里冷笑一声,嘴上的话却越发不着边际,手也开始做出一些奇奇怪怪的动作,活脱脱一副已经走火入魔的模样。 白晓玉的话匣子彻底收不住了,话题跳得比翻书还快,刚扯完《咒怨》里的伽椰子爬楼梯,又猛地拐到《龙珠》里魔人布欧的吞噬技能,一会儿说自己昨晚还跟贞子视频通话讨教穿墙术,一会儿又拍着胸脯说孙悟空的筋斗云她也能借来耍耍,离谱得没边。 她眉飞色舞地比划着,说自己的眼睛能看见人身上的阳气,说林清砚的短刀能斩妖除魔,说宋在星的笔记本里记着所有鬼怪的弱点,那些话半是漫画电影里的桥段,半是鬼故事里的惊悚设定,听得人头皮发麻。 阿伟和阿明早被她吓得脸色惨白,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看向白晓玉的眼神里满是惊恐,只觉得眼前这人怕不是真的疯了,或者干脆就是洞窟里的鬼怪变的,哪有人会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说得跟真的一样,而且其中还夹杂了各种听起来就危险的词。 第110章 骗鬼呢 可让他们越发觉得不对劲的是,站在一旁的“陈默”,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不管白晓玉说得多离谱,多诡异,这“陈默”都像是没听见似的,眼神平静得可怕,既不惊讶,也不质疑,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白晓玉,仿佛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理所当然的事实。 这太反常了。 换做是任何一个正常人,听到这种疯话,要么会觉得对方脑子有问题,要么会哈哈大笑,可“陈默”偏偏没有。 阿伟和阿明心里的那点恐惧,渐渐被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感取代。他们忍不住偷偷打量着身边的“陈默”,看着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看着他那副全然不在意的样子,之前被扭曲的认知里,终于裂开了一道小小的缝隙。 为什么……为什么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难道……难道真的有哪里不对劲?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两人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看向“陈默”的眼神里,终于多了一丝警惕。 白晓玉的话锋陡然一转,从那些漫无边际的漫画鬼故事里抽离出来,目光直直地落在阿伟和阿明身上,语气陡然变得一本正经,像是在复述一段早已写好的剧本:“你们俩也是倒霉,好好的跟着找朋友,结果钻进这鬼地方,遇上浓雾迷路,被怪物追得东躲西藏,好不容易碰到个‘救命恩人’,还以为是捡着宝了,殊不知是引狼入室。”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阿伟和阿明脸上的惊恐僵了僵,下意识地扭头看向身边的“陈默”,心里那点刚冒头的怪异感瞬间被放大了数倍。 不等两人回过神,白晓玉又把目光投向那个站在阴影里的长衫青年,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寒意的笑,语气轻飘飘的,却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刀子:“至于你,就更有意思了。你顶着个死人的名字,披着张陌生的皮,混到他们俩身边,用那些歪门邪道的法子扭曲他们的认知,让他们把你当成同伴,把你当成救命稻草。” 她往前迈了一步,眼神锐利得像是能穿透那层伪装的人皮,一字一句地逼问道:“你跟着他们,根本不是为了帮他们,就是等着找个合适的机会,把这两个碍事的家伙解决掉,对不对?” 这话一出,整个廊道里的空气都像是凝固了,林晓晓和小芸死死攥着对方的手,连呼吸都放轻了,宋在星也握紧了手里的笔记本,目光紧紧锁在雾伥鬼身上。 阿伟和阿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是难以置信地看着身边的“陈默”,心里的那道裂缝,轰然炸开。 而那雾伥鬼,似乎完全没察觉到周遭的异样,它听不懂白晓玉话里的试探和逼问,也没有深度思考的能力,只是捕捉到了“杀死两个人”这个关键信息,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眨了眨,随即点了点头,语气含糊又平淡地应了一声:“对。” 一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是一道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 阿伟和阿明的身子猛地一颤,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眼神里的惊恐瞬间变成了彻骨的寒意,他们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死死盯着眼前的“陈默”,嘴唇哆嗦着,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这一路跟着的,根本不是什么同伴,而是一个索命的恶鬼。 林晓晓和小芸吓得差点叫出声,死死捂着嘴,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林清砚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握着短刀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宋在星也倒吸一口凉气,往后缩了缩,却还是死死盯着那雾伥鬼,生怕它突然发难。 只有白晓玉,脸上依旧挂着那抹冷笑,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白晓玉眼底寒光一闪,乘胜追击,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诱导:“你说你要杀了他们,那你打算怎么动手?是跟之前那些雾伥鬼一样,用雾气迷晕他们,还是直接扭断他们的脖子?” 那顶着“陈默”名头的雾伥鬼依旧没什么表情,语气平铺直叙得可怕:“等找到林晓晓和小芸,就动手。雾会帮我,它们都听我的。” “它们?”白晓玉故意加重了语气,像是抓住了什么关键,“这么说,跟你一样的雾伥鬼,不止一个?” 这话一出,林清砚的指尖猛地顿了一下,握着短刀的力道又重了几分,宋在星也下意识地攥紧了笔记本,连呼吸都屏住了。 阿伟和阿明更是浑身发抖,两人死死贴在一起,看向雾伥鬼的眼神里,满是绝望的恐惧。 雾伥鬼却像是没察觉到他们的异样,依旧用那轻飘飘的语调回答:“很多。外面有,这里也有。我们要找到……”它的话顿了顿,像是卡壳了一般,半晌才含糊地补充,“要找到那个藏着东西的人。” “藏着东西的人?”白晓玉追问,“是林晓晓,还是小芸?” 雾伥鬼的眼神晃了晃,像是没办法分辨,只是重复道:“不知道。找到,就知道了。” 它的回答越来越诡异,也越来越真实,那些断断续续的话,像是一块块碎片,拼凑出一个让人不寒而栗的真相——它们不是孤军奋战,这八阵图里,甚至外界,还藏着更多披着人皮的同类,而它们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林晓晓和小芸中的一个。 廊道里的空气,仿佛都被冻住了,只剩下众人沉重的呼吸声,和雾伥鬼那毫无感情的语调,在空旷的石壁间来回回荡。 阿伟和阿明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冻住了,雾伥鬼那句轻飘飘的“很多”,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撬开了他们被扭曲的认知。 之前被强行塞进脑子里的“理所当然”,此刻尽数碎裂,那些被忽略的细节、不对劲的地方,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砸得他们头晕目眩。 阿伟踉跄着后退一步,嘴唇哆嗦着,脑子里飞速闪过一路的经历——他们明明是两个人追进洞窟,什么时候身边多了这么一个人?是浓雾里?还是被怪物追杀的慌乱中?他记不清了,只记得这个人出现后,他们的路就变得格外“顺畅”,那些难缠的雾,总会在他们走到绝境时散开,那些凶狠的怪物,也总会莫名其妙地转向。 当时只觉得是运气好,是这位“陈默”有本事,可现在想来,哪里是运气好,分明是对方在刻意引导! 阿明的脸色更是惨白如纸,他死死盯着雾伥鬼那张毫无血色的脸,想起了更多细思恐极的细节——这人从来不吃东西,哪怕是饿到极致的时候,也只是看着他们啃压缩饼干;这人从来不说话,除非他们主动搭话,回应也总是简单得过分;这人的体温,永远是冰冷的,之前夜里靠在一起取暖,他还以为是洞窟里太冷,现在才明白,那根本不是活人的温度! 还有那些被忽略的违和感:他们明明不认识什么“陈默”,却觉得这人无比熟悉;他们明明记得林晓晓和小芸是两个人,却在这人的暗示下,觉得原本就是四人同行;甚至连他们自己的记忆,都像是被人动过手脚,一些重要的片段变得模糊,一些莫名其妙的画面却被塞了进来。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阿伟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牙齿都在打颤,“我们……我们居然跟你走了这么久……” 越想,越是毛骨悚然,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让他们浑身发冷,连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原来他们不是捡了个救命恩人,而是引了个索命的恶鬼在身边,这一路的平安,不过是对方为了达成目的,布下的一场骗局。 眼看那雾伥鬼又往前迈了半步,惨白的手指几乎要碰到阿伟的衣角,白晓玉立刻拔高了声音,语速飞快地抢话:“站住!你还没说清楚,外面的雾伥鬼是不是也混进了人群里?是不是也顶着别人的名字?” 这话成功让雾伥鬼的脚步顿住了,它歪了歪头,眼神依旧空洞,语气平铺直叙地回答:“是。混进去了很多。有的在警察局,有的在学校,有的在医院。” “医院?”白晓玉又追问,故意拖长了语调,同时悄悄朝身后的众人使了个眼色,指尖往廊道深处的方向勾了勾,“医院里的雾伥鬼,是不是也会扭曲人的认知?是不是把病人当成猎物?” “是。”雾伥鬼点点头,依旧没察觉到异样,老老实实回答,“病人的阳气弱,好控制。” 白晓玉一边听着,一边慢慢往后退,林清砚立刻会意,伸手揽住吓得腿软的阿伟和阿明,宋在星也扶着林晓晓和小芸,几个人脚步放得极轻,一点一点地朝着廊道深处挪去。 “那暗魂兽呢?”白晓玉又抛出新的问题,声音里带着刻意的好奇,“你们是不是都听暗魂兽的指挥?它让你们找藏着东西的人,是想抢什么东西?” 雾伥鬼的眼神晃了晃,像是在努力回想,嘴里断断续续地念叨:“听……听暗魂兽的。抢……抢很重要的东西。能打开……打开门的东西。” “什么门?是这八阵图的门,还是别的什么门?”白晓玉穷追不舍,每问一句话,就带着众人往后退几步,两人之间的距离,不知不觉已经拉开了十几米。 雾伥鬼皱起眉,像是被这个问题难住了,嘴里反复念叨着“门……门……”,完全没注意到白晓玉一行人已经快要退到拐角处,更没发现,白晓玉的嘴角,已经勾起了一抹得逞的冷笑。 白晓玉眼见着众人的身影快要融进前方的阴影里,又抛出一个新问题,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的疑惑,像是真的好奇得紧:“对了,我还纳闷呢,这地方外头看着像是明朝的老物件,怎么里头的路子又透着诸葛亮那八阵图的味道?难不成是前人后人,都盯上了这块地?” 这话一出,那雾伥鬼果然又顿住了脚步,原本空洞的眼神里,难得地闪过一丝茫然,显然是被这个问题难住了。它张了张嘴,半晌才挤出几句含糊不清的话,字句间颠三倒四,却偏偏漏出了些让人心头一凛的信息:“山……山势……是他选的……布的局……困着东西……后来……后来外面的人来了……看见……看见跑出去的……怕了……就盖了东西……压着……不让出来……” 它的语速很慢,像是在努力搜刮着脑子里少得可怜的认知,断断续续的话语拼凑在一起,隐约能让人摸到些门道——先是诸葛亮顺着山势布下了阵,原本是为了困住什么,后来阵里的东西有零星逃出去的,惊扰了后人,到了明朝的时候,有人发现了这里的蹊跷,便在外面修了地下宫殿,层层镇压,生怕那些东西再跑出来为祸。 “他……是谁?”白晓玉故意追问,眼角的余光瞥见林清砚已经带着阿伟、阿明摸到了拐角,林晓晓和小芸也被宋在星护着,快要隐没在黑暗里,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嘴上却没停。 雾伥鬼皱着眉,像是怎么也想不起来那个名字,只反复念叨:“布阵的……很厉害的人……能困住……大的……”它比划了一个模糊的手势,像是在形容什么庞然大物,跟着又说起后面的事,“后来的人……笨……不懂阵……只知道盖东西……压着洞口……不让跑出来……” “那你们呢?你们是阵里的,还是后来的?”白晓玉又问,脚步也慢慢往后挪,声音依旧保持着追问的热度,不让雾伥鬼有半点分神的机会。 雾伥鬼的眼神又恢复了之前的空洞,语气平铺直叙:“我们……在阵里……等着……等门开……等东西出来……” 第111章 摆脱第三者 “什么门?什么东西?”白晓玉追问,已经能感觉到身后的黑暗在召唤自己,林清砚的目光也投了过来,示意她赶紧退过去。 可这一次,雾伥鬼却像是卡了壳,嘴里反复念叨着“门”和“东西”,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它的眉头越皱越紧,像是因为无法回答而变得烦躁,周身的空气也渐渐冷了下来,带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白晓玉知道不能再问了,她最后看了那雾伥鬼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趁着对方还在绞尽脑汁思考的空档,猛地转身,脚下发力,几个起落间就窜进了拐角的黑暗里,和众人的身影彻底融为一体。 而那雾伥鬼,还站在原地,皱着眉,嘴里念念有词,完全没发现,自己盯着的猎物,已经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白晓玉刚一拐进拐角,就压低了声音,用几乎只有气流震动的音量嘶吼道:“快跑!”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众人紧绷的神经。林清砚二话不说,拽着还在发愣的阿伟和阿明往前冲,宋在星也紧紧护着林晓晓和小芸,几个人的脚步声在廊道里急促地响着,却又被刻意放轻,生怕惊动了身后的东西。 白晓玉跑在最后,一边跑一边回头看,眼角的余光瞥见那雾伥鬼终于从思考里回过神来,那张惨白的脸转向他们消失的方向,嘴角的笑意变得越发诡异。 众人不敢有丝毫停留,顺着蜿蜒的廊道七拐八绕,专挑那些狭窄、堆满碎石的岔路走,冰凉的石壁擦过手臂,留下一道道细微的划痕,可没人顾得上喊疼。阿伟和阿明跑得气喘吁吁,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喉咙里又干又涩,却死死咬着牙,不敢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他们太清楚了,一旦被追上,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 不知跑了多久,林清砚突然抬手示意众人停下,指了指旁边一个被巨石半掩着的狭小洞口。洞口不大,堪堪能容一个人弯腰钻进去,里面黑漆漆的,透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快进去!”林清砚的声音压得极低,率先弯腰钻了进去,其他人也紧随其后,白晓玉最后一个钻进去,还不忘搬过几块碎石,把洞口掩了大半,只留下一道极小的缝隙,用来观察外面的动静。 洞窟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众人此起彼伏的粗重呼吸声,每个人的心脏都在疯狂跳动,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就在这时,一阵怪异的脚步声从廊道的另一端传了过来。 那脚步声很轻,却又很沉,不是正常人脚掌落地的声音,更像是……像是某种东西用关节在地上拖行,一下,又一下,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僵硬和诡异。 脚步声越来越近,众人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一个个屏住呼吸,死死盯着洞口的缝隙。 很快,一个身影出现在缝隙的视野里。 是那个雾伥鬼。 它没有像正常人那样奔跑,而是四肢着地,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在廊道里移动着,关节处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生了锈的零件在转动。它的脑袋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歪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嘴角还挂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上去说不出的骇人。 它从洞口的不远处经过,却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这里的异常,依旧保持着那种怪异的姿势,朝着众人来时的方向追了过去。 直到那怪异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廊道的尽头,洞窟里的众人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个个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的衣服早已经被冷汗浸透,贴在身上,冰凉刺骨。 阿伟和阿明更是直接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眼神里还残留着浓浓的恐惧,刚才那雾伥鬼移动的模样,实在是太渗人了,完全不像一个正常的人类。 几个人缩在狭小的洞口里,大气都不敢出,眼睁睁看着那雾伥鬼在廊道里四肢着地,歪着脑袋爬来爬去,关节转动间的咯吱声,隔着老远都听得一清二楚。 就在众人头皮发麻、心脏狂跳的时候,白晓玉突然凑过来,用只有几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嘀咕:“你们看它这姿势,跑起来横冲直撞的,像不像个没壳的螃蟹?要我说,咱不如摸块大石头,等它爬近了,直接给它压底下,跟压螃蟹似的,保准它动弹不得。” 林清砚闻言,额角的青筋跳了跳,转头狠狠瞪了她一眼,压低声音骂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能不能正经点?就不怕它听见?” 白晓玉撇撇嘴,却没住嘴,反而继续盯着雾伥鬼的动作,跟讲评书似的念叨起来:“你们再瞧它这身法,看着歪歪扭扭挺唬人,实则破绽百出。你看它转弯的时候,重心全在两条前肢上,后半身完全跟不上,这叫根基不稳;再看它探头探脑的时候,脖子歪得都快折了,这叫门户大开,但凡有点功夫底子的,随便一记扫堂腿,就能把它撂翻在地。” 她顿了顿,又啧啧两声:“还有它那眼神,看着挺凶,实则空无一物,典型的有勇无谋,跟武侠小说里那些没脑子的反派一模一样,也就只能靠着装神弄鬼糊弄糊弄阿伟阿明这种老实人。” 阿伟和阿明原本吓得浑身发抖,听到这话,忍不住偷偷抬眼去看,还真就顺着白晓玉的话,看出了几分滑稽的意味。那雾伥鬼爬来爬去的样子,少了几分之前的惊悚,反倒多了些笨拙。 林晓晓和小芸也悄悄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连带着呼吸都平稳了些。宋在星更是忍不住捂嘴,肩膀轻轻耸动着,眼底的恐惧淡了大半。 原本凝滞在空气里的恐怖气息,竟被白晓玉这一番插科打诨的武侠式点评,冲淡了不少。 直到雾伥鬼那怪异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廊道尽头,连一丝回音都听不到了,洞里的众人才彻底松了口气,瘫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就在这时,白晓玉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似的,猛地站起身,二话不说就朝着还瘫在地上的阿伟和阿明冲了过去。不等两人反应过来,她攥紧拳头,对着两人的胳膊就各来了一拳。 拳头不算重,却带着实打实的力道,打得阿伟和阿明“哎哟”一声叫了出来,两人捂着胳膊,一脸懵地抬头看着白晓玉,眼神里满是惊恐和不解,像是在看一个突然疯掉的人。 “你……你干什么啊?”阿伟捂着发红的胳膊,声音都带着颤音,实在想不通刚才还带着他们逃命的人,怎么一转眼就动手打人。阿明也跟着点头,眼神里满是委屈,他们刚从鬼门关逃出来,怎么还要挨这莫名其妙的一拳。 看着两人这副又疼又懵的样子,林清砚无奈地扶了扶额,从地上站起身,对着两人解释道:“别慌,她没疯,就是在测试你们是不是真的人类。” 林晓晓也跟着点点头,脸上带着几分见怪不怪的神色,她早就习惯了白晓玉这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操作,轻声补充道:“晓玉姐说过,雾伥鬼模仿得再像,也没有人类真实的痛感和反应,挨上一拳,真假立辨。” 两人这话一出,阿伟和阿明才恍然大悟,下意识地又揉了揉胳膊,那清晰的痛感还在,心里的惊疑瞬间散了大半,只剩下哭笑不得。 而一旁的宋在星,抱着笔记本,看着这一幕,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道:“这算什么,今天早上我质疑她那腊肠难吃,也挨过一模一样的两拳,疼了好一阵子呢。” 这话一出,洞里的气氛彻底松弛下来,连带着之前残留的恐惧,都消散了不少。 白晓玉率先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沾在身上的灰尘和碎石,一边朝着众人来时存放背包的方向走,一边扬声招呼着大家把各自的行囊都凑到一起。很快,几个鼓鼓囊囊的背包就被堆在了狭小洞窟的中央,她蹲下身,拉开拉链,一样样把里面的东西往外掏。 几包压缩饼干,几瓶矿泉水,还有两袋真空包装的面包,被她分门别类地码放在地上,接着她又从自己的背包夹层里摸出一大截油光锃亮的腊肠,还有一罐冰镇的可乐,腊肠被她随手扔在一旁,可乐则被她抱在怀里,轻轻晃了晃,发出咕咚咕咚的声响。 “都过来清点一下。”白晓玉头也没抬,手指点着地上的物资,“原本这些东西是我们三个人的份,按着省着点吃的法子,撑个十天半个月都绰绰有余。” 她说着,抬眼扫过围拢过来的众人,林清砚、宋在星,再加上后来救下的林晓晓、小芸,还有阿伟和阿明,不多不少,正好七个人。 她重新低下头,手指在压缩饼干和矿泉水上轻轻点着,嘴里细细地盘算着:“压缩饼干每天一人一小块,矿泉水分早晚两次喝,一次只能抿两口,面包留着应急,谁要是实在扛不住了再拿出来分着吃。” 她拎起那截腊肠,对着光线看了看,又扔回原处:“这腊肠是我私藏的,不算在公账里,等什么时候实在熬不住了,咱们分着解解馋。” 最后她晃了晃怀里的可乐,嘴角勾起一抹笑:“这罐可乐也是,就这么一罐,留着当庆功酒,等咱们找到出去的路了,再一人一口分着喝。” 她盘算了半晌,才抬起头,对着众人摊了摊手:“按着这个法子省着用,撑个六七天应该不成问题,要是运气好,能在这期间找到别的补给,或者摸清楚出去的路,那就更好了。” 众人看着地上那点不算充裕的物资,又看了看身边的同伴,心里都清楚,这六七天的时间,将会是一场难熬的硬仗,但至少,眼下他们还有着可以支撑下去的底气。 白晓玉把清点好的物资归拢到一起,又把空的矿泉水瓶子一个个码放整齐,这才抬起头看向众人,声音依旧压得很低,却带着几分笃定。“大家也别太担心,这地下洞窟看着阴冷,实则潮湿得很,这么大的地方,肯定能找到水源。石壁上渗出来的水,或者是藏在暗角里的水洼,都是咱们的目标。”她说着,从背包的侧兜里掏出一小包用密封袋装好的药丸,还有几个折叠起来的滤水袋,扬了扬手里的东西给大家看。“瞧见没,我早有准备,过滤药丸能清水里的杂质和细菌,滤水袋也能层层过滤,到时候把空矿泉水瓶洗干净,直接装水就行,至少能解决咱们喝水的大问题。”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洞窟深处黑漆漆的通道,语气里多了几分调侃的意味。“就是吃食这块,有点悬。咱们现在这点东西,省着吃也就撑个六七天,要是往后找不到新的补给,怕是真要饿肚子。”她摸着下巴,突然咧嘴笑了笑,语气越发天马行空起来。“说起来,这地方可是诸葛亮当年布下的八阵图旧址,后来明朝人又在上面盖了宫殿镇压。你们说,这位诸葛丞相,会不会当年布阵的时候,特意留下些军粮?比如那种能放几千年都不坏的馒头,或者是卤得入味的排骨?” 这话一出,旁边的林清砚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宋在星也忍不住低笑出声,就连还带着几分后怕的阿伟和阿明,嘴角都忍不住抽了抽。白晓玉却浑然不觉,依旧自顾自地畅想。“要是真能找到,那可就赚大了,几千年的古董馒头,吃一口都算是沾了古人的光,就是不知道味儿还在不在,会不会早就硬得跟石头一样,得拿锤子砸开才能啃。不过这馒头估计都成了精华,那叫一个吃一口百病全消,来一个年轻十岁。”她说着,还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仿佛真在为找不到这些“古董吃食”而惋惜。 第112章 葫芦娃小组 众人顺着廊道往深处走了约莫半个多小时,果然在一处开阔的石室里,找到了一条蜿蜒流淌的地下河。河水清澈见底,能清楚看见河底光滑的鹅卵石,水流不急,汩汩地淌着,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凉意。 白晓玉眼睛一亮,率先快步走了过去,蹲在河边仔细打量了半晌,才回头冲众人扬了扬手里的滤水袋和过滤药丸。“瞧见没,我说的没错吧,这地下河的水看着就干净,过滤一下肯定能喝。” 她说着,就手脚麻利地忙活起来,先把过滤药丸拆开放进滤水袋里,又舀了满满一袋河水,攥着袋口反复摇晃,等了几分钟,才把过滤好的水倒进空的矿泉水瓶里。澄澈的水顺着袋口流下来,一点杂质都看不见。 她把灌满水的瓶子递给站在一旁的林清砚,挑眉笑得一脸狡黠。“来来来,咱们的林大侠,辛苦你先试个毒,要是喝了没事,咱们大家伙儿就都能喝了。” 林清砚没接,只是挑眉看她,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你自己弄的水,怎么不自己喝?” 白晓玉立刻厚着脸皮凑了上去,肩膀蹭了蹭他的胳膊,声音压得低低的,却故意让旁边的人都能听见。“哎呀,这不是信得过你嘛,你要是觉得吃亏,等会儿我亲你一下当补偿,怎么样?” 这话一出,旁边的宋在星立刻嗤笑出声,抱着胳膊揶揄道:“白晓玉你要点脸吧,就会占林清砚的便宜。” 白晓玉半点不心虚,反而理直气壮地回嘴,声音扬得高高的:“占自己男朋友的便宜怎么了?又不是没亲过,光明正大得很!” 她这话一落,石室里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声,就连之前一直紧绷着神经的阿伟和阿明,都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林清砚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接过她手里的水瓶,拧开盖子仰头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带着一股淡淡的甘甜。 他放下水瓶,对着众人点了点头:“没味,能喝。” 白晓玉立刻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邀功的模样。“看吧,我的手艺就是靠谱!” 众人沿着地下河走了好一阵,把附近的石室和岔路都翻找了个遍,别说能吃的野果野菜,就连能填肚子的苔藓都没见着几丛,最后只能悻悻地回到之前藏身的洞窟,一个个垂头丧气地坐在地上。 白晓玉看着众人蔫蔫的样子,突然一拍大腿,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眼睛亮晶晶地开口:“哎,我说,咱们找不到吃的,不如抓个雾伥鬼来尝尝?反正那玩意儿看着就不是正经人类,指不定肉还挺紧实,烤着吃肯定香!” 这话一出口,洞窟里瞬间安静了两秒,紧接着就炸开了锅。阿伟和阿明吓得脸都白了,连连摆手往后缩,嘴里念叨着“不行不行,太吓人了”;林晓晓和小芸更是皱着眉,一脸恶寒地瞪着她,直说“白晓玉你疯了吧”;林清砚无奈地扶着额,伸手敲了敲她的脑袋,没好气地骂她“净想些乱七八糟的”;宋在星更是毫不客气地吐槽:“你怕不是饿昏头了?那玩意儿看着就渗人,谁敢下嘴啊!” 一时间,指责声、吐槽声、嫌弃声此起彼伏,把白晓玉的不靠谱言论怼得一无是处。白晓玉却半点不恼,反而笑得一脸无辜,摊着手道:“开个玩笑嘛,瞧你们吓的,我还能真把那玩意儿烤了不成。” 歇够了喘匀了气,白晓玉一拍大腿站起身,大手一挥就喊了一嗓子:“行了行了,别在这儿蔫蔫儿的了,咱们七人葫芦娃小组,正式出发!” 这话一出,众人都愣了愣,还是林清砚先反应过来,挑眉看她:“什么葫芦娃小组?” “就咱们七个啊,正好对应葫芦七兄弟,我都给你们安排得明明白白的!”白晓玉叉着腰,一脸得意,指着宋在星就开始点名,“宋在星,你个标准宅女,别看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肚子里的墨水和见识可比谁都多,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探个路辨个方向识个机关都靠你,妥妥的二娃千里眼顺风耳,关键时刻的信息库,缺了你可不行!” 宋在星抱着笔记本翻了个白眼,没反驳,嘴角却悄悄勾了勾。 白晓玉又转向那两个刚被救下的同伴,笑得一脸狡黠:“你们俩,分工也明确得很。那个会生火的,不管多潮的木头到你手里都能点着,以后咱们的热乎吃食和照明就靠你了,火娃的名号非你莫属,就是记住啊,别玩火自焚,把咱们的补给烧了可饶不了你;还有那个找水一把好手的,刚才找地下河的时候,就你鼻子最灵,隔着老远就能闻着水汽,往后咱们的饮水源就靠你勘探了,妥妥的水娃,控水大师,有你在,咱们渴不着!” 两人对视一眼,忍不住笑了出来,之前的紧张和后怕消散了不少。 接着,白晓玉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脸豪迈:“至于我,白晓玉,力大无穷,能扛能背,你们看这背包,最重的东西都在我这儿,往后不管是搬石头堵洞口,还是背伤员跑路,我一力承担,绝对是大娃大力士,咱们小组的体力担当!当然了,我也有缺点啊,有时候脑子一热就容易抽风,比如刚才说要烤雾伥鬼,你们多担待担待。” 这话逗得众人一阵哄笑,洞窟里的气氛彻底活络起来。 白晓玉又指向小芸,语气软了几分:“小芸妹妹,心细手巧,做事最稳妥,咱们收集到的那些零零碎碎的物资,压缩饼干、过滤药丸、备用的滤水袋,都得靠你分门别类收起来,整理得井井有条,要用的时候一找一个准,这可不就是七娃嘛,宝葫芦在手,啥都能装下,咱们的移动储物箱,缺了你就得乱套!” 小芸红着脸点了点头,攥紧了手里的小布袋。 然后是林晓晓,白晓玉促狭地眨了眨眼:“晓晓,你别看平时安安静静的,往那儿一站跟个小透明似的,存在感低得很,但关键时刻最靠谱,遇到危险的时候,你总能悄无声息地躲起来,还能瞅准机会给咱们报信,简直就是六娃隐身术,偷袭侦查的一把好手,保命全靠你这手绝活!” 林晓晓忍不住笑出声,轻轻捶了她一下:“什么叫小透明啊。”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林清砚身上,白晓玉也转过身,看着他,眼神里满是狡黠和得意,故意拖长了调子:“至于咱们的林清砚大侠嘛——轻功卓绝,武功高强,双一流选手!你看看啊,遇到雾伥鬼的时候,是谁带着咱们七拐八绕躲起来的?是谁能在狭窄的廊道里如履平地的?往后不管是对付那些奇奇怪怪的怪兽,还是破解那些防不胜防的机关暗箭,都得靠你冲在前面挡着,钢筋铁骨,刀枪不入,不是三娃还能是谁?” 她凑到林清砚身边,压低声音,故意让其他人都听见:“当然了,三娃虽然铜头铁臂,但也怕软刀子,比如我的撒娇耍赖,你可扛不住!” 林清砚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满是宠溺:“就你贫。”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原本沉闷压抑的氛围,被白晓玉这一番插科打诨的安排,搅和得热热闹闹,每个人的脸上都带上了笑意,脚步也轻快了几分。 歇够了力气,七人葫芦娃小组围坐在地下河岸边的石头上,借着石壁上隐隐的微光和手电筒投出的光圈,开始商量下一步的去向。 白晓玉先开了口,神色难得正经了几分:“现在有两件事,是咱们必须要做的,一件都落不下。”她顿了顿,掰着手指头数道,“第一件,就是按着诸葛亮留下的那些描写,找到祭台,彻底开启封印,把这八阵图里的怪物全给镇住,不然咱们就算能出去,也难保后面还有人进来遭殃;第二件,不用我说,大家心里都清楚,就是找到出路,离开这鬼地方,活着出去。” 林清砚闻言点了点头,补充道:“这两件事,缺一不可,而且得先找到祭台,再想出去的法子,不然封印没开,到处都是雾伥鬼那样的东西,咱们寸步难行。” 负责生火的同伴皱着眉开口:“话是这么说,可这地方太大了,岔路多得跟蜘蛛网似的,咱们手里又没有地图,谁知道哪条路是通往祭台的,哪条路又是能出去的?” 负责找水的同伴也跟着点头:“是啊,虽说石壁有点光,咱们也带了蜡烛和手电,可照出去就那么一小片,往前多走几步就是黑黢黢的一片,保不齐还有机关暗箭,走错一步都可能出大事。” 宋在星抱着笔记本翻了几页,眉头紧锁:“我之前看那些零星的记载,只说祭台在八阵图的中心,可这中心在哪儿,半点线索都没有,这地方四通八达,每一条通道看着都差不多,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 林晓晓轻声道:“而且咱们现在连自己在哪儿都不知道,更别说找什么祭台了,万一绕来绕去又走回原地,那才是真的麻烦。” 小芸也跟着小声附和:“是啊,要是一直找不到方向,咱们带的食物和水,撑不了太久的。” 一时间,众人都沉默了下来,手电筒的光圈在石壁上晃来晃去,映得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几分愁绪,原本因为葫芦娃小组名号而起的轻松气氛,也渐渐沉了下去。白晓玉看着众人,咬了咬嘴唇,突然一拍膝盖:“愁也没用,走一步看一步,先选一条看着最不像死路的通道探探,总比在这儿坐以待毙强!” 白晓玉看着众人愁眉苦脸的样子,突然嗤笑一声,伸手在地上的石头上敲了敲,扬声开口:“你们一个个皱着眉头做什么?咱们现在愁就能愁出祭台的位置来?动动脑子行不行!诸葛亮是什么人?一代名相,神机妙算,他费劲巴力地在这儿建个八阵图,是为了啥?不就是为了挡住那些乱七八糟的怪物,不让它们跑出去害人吗?”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吐槽的意味,撇着嘴继续说:“他老人家又不是闲着没事干,专门建个迷宫来抓人玩,更不是小孩子过家家摆玩具兵,把人困在里面逗乐子。你们想啊,他既然希望后来有人能找到这儿开启祭台,彻底封印怪物,那这八阵图就肯定不会设计成让人寸步难行的死局,总得留着能让人走得通的路,还得留下点线索指引方向,不然不就白忙活了吗?” “依我看,咱们现在光坐着发愁没用,不如兵分两路,一边继续在沿途的石壁、石室上仔细找,说不定就能发现诸葛亮当年留下的刻字或者记号;另一边把咱们之前捡到的那些带着文字的残片都整理出来,让宋在星好好研究研究,那些字看着歪歪扭扭的,指不定就藏着通往祭台的关键。” 她说着,还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吐槽道:“说起来这诸葛亮也是的,有话就不能直说吗?非得搞这么多弯弯绕绕,弄些让人猜不透的文字,害得咱们在这儿瞎转悠,要是他老人家泉下有知,知道咱们被他的谜题难住了,怕是得偷笑。” 宋在星闻言,先是愣了愣,随即点了点头,抱着怀里的笔记本开口:“你别说,还真有点道理,我之前研究那些残片,就发现上面的文字和普通的铭文不太一样,说不定真的和路线有关,我回去再好好琢磨琢磨。” 林清砚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看着她道:“行,就按你说的办,不过兵分两路的时候,必须两人一组,不能单独行动,免得遇上危险。” 负责生火的阿伟挠了挠头,咧嘴笑了:“我觉得白晓玉说得对,总比在这儿坐着强,我跟阿明一组,去附近的石室找找,说不定就能发现刻字。” 第113章 缺德带冒烟的破解密码 负责找水的阿明也跟着点头:“没错,我刚才就发现有个石室的石壁看着不太一样,摸上去比别的地方光滑,说不定真有东西。” 林晓晓轻轻颔首,柔声开口:“我和小芸一组吧,我们俩心细,正好可以帮着宋在星整理那些残片,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遗漏的地方。” 小芸也连忙点头,脸上露出几分雀跃:“嗯嗯,我力气小,整理残片正好,肯定不会弄坏的。” 一时间,刚才沉闷的气氛一扫而空,众人脸上都重新带上了干劲,就连之前一直皱着眉的宋在星,也翻开了笔记本,准备开始研究那些残片。 阿伟和阿明揣着手电筒,把附近几个石室的石壁都摸了个遍,总算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用碎石块刮掉厚厚的青苔,拓下了几行歪歪扭扭的古语;宋在星也没闲着,把之前捡到的那些刻着字的残片拼凑起来,勉强凑出了断断续续的句子。 众人围在地下河岸边,就着冰冷的石光和手电筒的亮儿,凑在一起研究。那些文字都是半通不通的古语,缺笔少划不说,还有好些生僻字,连宋在星这个“活字典”都皱着眉认不全。 “这到底写的啥啊?‘青灯照孤影,长夜……长夜啥来着?’”阿伟挠着头,指着拓片上的字嘟囔。 “后面那个字看着像‘泣’,又像‘啼’,”宋在星用笔在笔记本上描了半天,“还有这句‘隔阵不见人,唯闻……唯闻风咽语’,根本连不成句。” 白晓玉看得不耐烦,索性大手一挥:“别死抠字眼了,发挥想象力,把这些话串起来试试!” 这话一出,众人倒是来了兴致,七嘴八舌地开始补全。 “青灯照孤影,长夜泣残魂,隔阵不见人,唯闻风咽语……”林晓晓轻声接了一句,声音软软的,带着点缥缈的劲儿。 “然后呢?然后加一句‘君若解阵来,须付……须付断肠情’怎么样?”小芸红着脸,小声补充。 阿明眼睛一亮,跟着起哄:“再添点!‘阵中埋相思,白骨守空城,一朝封印解,生死两离分’!” 你一言我一语,不过半个钟头,居然真把这些狗屁不通的古语,凑成了一篇带着点虐恋味儿的恐怖小说——讲的是一个被困在八阵图里的女子,苦等心上人来解阵,最后却只能与白骨相伴,连魂魄都被困在阵中不得离去的故事。 白晓玉捧着那页被写得满满当当的笔记本,从头读到尾,越读越觉得鸡皮疙瘩掉一地,读到最后一句“相思入骨,阵破魂飞”时,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嫌弃地把本子扔回给宋在星:“我的妈呀,这也太肉麻了吧!酸得我牙疼,诸葛亮要是知道咱们把他的字编成这玩意儿,怕是得从坟里爬出来揍咱们。” 林清砚看着那满纸的“虐恋台词”,也忍不住低笑出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确实离谱,跟祭台和封印半点关系都没有。” “可不是嘛!”阿伟连连点头,“诸葛亮是来镇怪物的,又不是来写言情小说的,这联想指定错了!” 阿明也附和:“肯定是咱们把字认错了,或者断句断错了,不然不能是这味儿!” 宋在星把笔记本合上,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还是得老老实实认生字、断句子,歪歪扭扭的联想是走不通了。” 众人一阵哄笑,刚才那点因为“找到线索”而起的兴奋劲儿散了个干净,只觉得刚才的联想又离谱又好笑,把那些拼凑出来的句子抛到脑后,重新蹲在拓片和残片面前,对着那些半通不通的古语,愁眉苦脸地研究起来。 白晓玉把那本写满虐恋句子的笔记本扔到一边,扭头看向蹲在石头上琢磨残片的林清砚,手肘捅了捅他的胳膊:“哎,林清砚,你平时看书多,脑子转得快,对着这些狗屁不通的字,有没有什么正经想法?” 林清砚抬眸,指尖轻轻点了点拓片上的那句“隔阵不见人”,沉吟了片刻,才慢悠悠开口:“也不是没有头绪。你看这‘孤影’‘残魂’,再加上‘白骨守空城’,倒像是阵中困着一位将军,当年他为了守护一方百姓,以自身为饵,把怪物封在了阵里,却再也没能出去。他的心上人守在阵外,年复一年地等,到最后青丝熬成白发,也没能等到他归来,只能对着八阵图的方向,日日垂泪。” 白晓玉听得眼睛都直了,半晌才憋出一句:“不是,你怎么也往虐恋那套上靠啊?诸葛亮是来镇怪物的,不是来写将军和美人的爱恨情仇的!” 林清砚挑了挑眉,眼底带着几分笑意:“顺着文字联想罢了,总比你说抓雾伥鬼烤着吃靠谱些。” 白晓玉被噎了一下,转头又去找宋在星,拍着她的肩膀道:“宋二娃,你可是咱们组的智囊,你肯定有不一样的看法吧?” 宋在星推了推眼镜,把自己的笔记本递过来,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好几页:“我倒没往情爱那方面想。你看这些‘阵动’‘光裂’‘天外客’的字眼,结合八阵图的传说,说不定是诸葛亮当年遇到了从天而降的‘天外客’,这些天外客就是怪物的源头,他设下八阵图,其实是布下了一个星际结界,专门用来困住这些外星入侵者。后来还有江湖侠客误入阵中,发现了这个秘密,便留下来帮着守护结界,成了阵中守护者。” 白晓玉看着那“星际结界”“外星入侵者”几个字,直接惊得下巴都快掉了,她伸手扶额,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才指着林清砚和宋在星,哭笑不得地嚷嚷:“合着你们俩一个比一个能编!一个虐恋悲情故事,一个武侠加外星人,疯起来比我还不正经!我之前说抓雾伥鬼都算小场面了,你们这脑洞,直接能把八阵图给编出花来!” 旁边的阿伟阿明听得直乐,林晓晓和小芸也捂着嘴笑个不停,就连林清砚都忍不住低笑出声,宋在星则一脸理直气壮地合上书:“艺术源于生活,联想基于文字,没毛病。” 就在众人对着那些半通不通的古语一筹莫展,林清砚和宋在星的离谱脑洞还在被调侃的时候,白晓玉突然一拍大腿,眼睛亮得惊人,拔高了声音喊了一句:“我有办法了!” 这话瞬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阿伟第一个凑上前,急声问道:“啥办法?你倒是说啊!”阿明也跟着点头,宋在星推了推眼镜,林晓晓和小芸更是满眼期待地看着她,就连林清砚都挑了挑眉,等着她的下文。 可白晓玉却神秘兮兮地眨了眨眼,故意卖关子:“天机不可泄露,等着瞧就完了!” 她话音刚落,石室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伴随着一股阴冷的风,吹得众人后颈发凉。阿明脸色一白,压低声音道:“不好,是雾伥鬼!” 众人瞬间噤声,手电筒的光都下意识地暗了暗。林清砚立刻伸手拉住白晓玉,朝着旁边一处狭窄的石缝努了努嘴,示意大家赶紧躲进去。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往石缝里缩,可转头一看,却发现白晓玉不仅没跟过来,反而还往后退了两步,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拓着古语的纸。 “白晓玉你疯了!”林清砚低喝一声,想伸手把她拉过来,却已经晚了。 那团灰蒙蒙的影子已经飘到了石室门口,正是之前见过的雾伥鬼,它没有五官,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雾气,看起来飘忽又诡异。就在众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的时候,白晓玉突然举起手里的拓片,冲着雾伥鬼大声喊出了那些拼凑出来的句子:“青灯照孤影,长夜泣残魂!隔阵不见人,唯闻风咽语!君若解阵来,须付断肠情!阵中埋相思,白骨守空城!一朝封印解,生死两离分!” 这一番喊,石缝里的众人都快急疯了,阿伟攥紧了拳头,宋在星更是瞪大了眼睛,不明白她到底想干什么。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那原本毫无理智的雾伥鬼,居然在听到这些话之后停住了飘移的脚步,周身的雾气翻涌了几下,发出一阵像是风刮过石缝的沙哑声响,断断续续地吐出一段话:“此……非情语……乃……阵引……字分三行……对应……天、地、人……三线……左走七步……右拐三步……踏……刻痕……方见……祭台路……” 它的声音含糊不清,却字字都落在众人耳中,石缝里的人瞬间愣住,原来这些文字真的是破解道路的方法! 可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那雾伥鬼像是突然从混沌中挣脱出来一般,周身的雾气猛地变得狂暴,原本缓慢飘移的速度陡然加快——它不是醒悟了文字的意思,而是醒悟了眼前的活人是猎物,要发起攻击了! 雾伥鬼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朝着白晓玉猛扑过去。 “跑!”石缝里的林清砚低喝一声,就要冲出去,却被宋在星死死拉住:“来不及了!” 只见白晓玉早就料到会这样,喊完那些话就已经转身,撒开腿就往石室的另一个出口狂奔,一边跑还一边扯着嗓子骂街:“靠!你这没良心的玩意儿!老娘好心问你路,你居然恩将仇报!追什么追!有本事去撞墙啊!” 她的声音越来越远,那雾伥鬼紧追不舍,灰蒙蒙的影子很快就跟着她消失在了廊道的尽头,只剩下一阵逐渐远去的脚步声和怒骂声。 石缝里的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竟没人说话。 担心是真的,那雾伥鬼凶得很,白晓玉就这么一个人跑了,天知道会不会遇到危险;气也是真的,这丫头又自作主张,连个招呼都不打就敢挑衅雾伥鬼;可要说佩服,也实在是佩服,谁能想到她居然敢拿着那些莫名其妙的文字去问雾伥鬼,还真的问出了破解之法。 林清砚的脸色沉得厉害,攥着的拳头青筋凸起,盯着白晓玉消失的方向,眼底满是焦灼。 廊道深处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夹杂着几声气喘吁吁的嘟囔,石缝里的众人瞬间绷紧了神经,林清砚第一个站了起来,眼神锐利地盯着那道逐渐清晰的身影,宋在星也紧随其后,手里还攥着刚才用来拓字的碎石片,一副严阵以待的架势。 等到那道身影跌跌撞撞地冲出来,借着石壁微弱的光看清那张满是灰土却依旧咋咋呼呼的脸时,两人高悬的心才落了地,随即又腾地窜起一股火气。 “白晓玉!” 几乎是异口同声的低吼,林清砚和宋在星对视一眼,瞬间达成了某种默契,二话不说就一拥而上。林清砚伸手攥住她的后领,力道大得像是拎小鸡,宋在星则扑上去攥住她的胳膊,两人一左一右,直接把刚跑回来的白晓玉按在了旁边的石壁上。 还没等白晓玉反应过来,林清砚的拳头就轻轻落在了她的胳膊上,力道不大,却带着十足的威慑力,宋在星更不客气,抬手就往她背上拍了两下,清脆的声响在石室里回荡。 “哎哎哎!你们干嘛!”白晓玉被按得动弹不得,只能梗着脖子嚷嚷,“我这刚九死一生跑回来,你们不心疼就算了,还动手打人!有没有天理了!” 她这话音刚落,旁边的林晓晓和小芸也围了上来,两个小姑娘平日里看着柔柔弱弱的,这会儿也没客气,林晓晓抬手就在她胳膊上轻轻锤了一下,小芸则踮着脚,往她后背上也来了一下,力道不大,却带着满满的“谴责”。 阿伟和阿明更是乐不可支,凑上前一人给了她肩膀一拳,嘴里还起哄:“揍得好!让你瞎胡闹!” 一时间,石室里乱成一团,白晓玉的哀嚎声、众人的闷笑声混在一起,热闹得不像话。白晓玉被几个人围着揍得龇牙咧嘴,一边躲一边喊:“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别打了别打了!再打就散架了!” 第114章 破解密码 “别停,”林清砚冷着脸开口,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又在她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先打一顿再说,免得下次再敢拿着小命去冒险。” “就是,”宋在星跟着附和,推了推眼镜,眼底满是笑意,“我们这是在判断你是不是雾伥鬼变的,万一你被掉包了呢?总得验一验。” “验个屁!”白晓玉气得跳脚,奈何被林清砚攥着后领动弹不得,只能气鼓鼓地瞪着他们,“你们这分明是公报私仇!我看你们就是憋着劲儿想揍我!” 林清砚闻言,挑了挑眉,手上的力道松了松,却依旧没撒手,一本正经地开口:“揍你这个不着调的,是公,毕竟你这脑子一热就敢挑衅雾伥鬼的德行,要是不敲打敲打,下次指不定还敢干出什么更离谱的事,到时候连累大家一起遭殃。至于判断真假,那只是顺带的,次要的。” 这话一出,众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就连一直板着脸的林清砚,嘴角都悄悄勾了勾。 “居然能想到直接拿着那些乱七八糟的字去问雾伥鬼,”宋在星啧啧称奇,伸手戳了戳她的脑袋,“你也是神人,这脑回路,一般人真跟不上。” 白晓玉揉着被揍得发酸的胳膊,龇牙咧嘴地瞪了他们一眼,随即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猛地一拍大腿,也顾不上喊疼了,拽着宋在星的胳膊就嚷嚷:“别笑了别笑了!赶紧的!把刚才雾伥鬼说的话记下来!那可是正经的破解之法!我刚才差点被追得魂飞魄散,可不是为了回来挨揍的,要是忘了,我这顿揍就白挨了!” 她一边说一边比划,生怕宋在星漏了什么细节:“它说那些字不是情诗,是阵引!分三行,对应天、地、人三线!左走七步,右拐三步,还要踩着刻痕走,这样才能找到祭台的路!快记快记!” 宋在星被她晃得直晃,连忙伸手按住她,哭笑不得地指了指自己怀里的笔记本:“早记了。” “啊?”白晓玉愣住了,眨巴眨巴眼睛,“你啥时候记的?” “就在雾伥鬼说话的时候,”宋在星扬了扬手里的本子,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好几行字,“我耳朵又没聋,这么重要的信息,怎么可能漏掉。” 旁边的林清砚也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白晓玉的头发,眼底的焦灼和担忧早就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满满的无奈和宠溺:“就你慌。” 白晓玉看着那本写得满满当当的笔记本,又看了看围着自己笑个不停的众人,先是愣了愣,随即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揉着胳膊嘟囔:“行吧行吧,记了就好,算你们还有点良心,没让我白冒险。” 笑声里,刚才的惊险和紧张,仿佛都随着这顿闹哄哄的“揍”,烟消云散了。 宋在星把笔记本摊开在石头上,指尖点着那几行清晰的字迹,又仔细核对了一遍从雾伥鬼那里得来的破解之法:“字分三行,对应天、地、人三线,左走七步,右拐三步,踏刻痕而行。” 众人都围了过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几行字上,又转头看向这间石室四通八达的廊道。阿伟挠了挠头,忍不住开口:“这法子听着挺清楚,可关键是,咱们从哪儿开始算第一步啊?天、地、人三线对应的又是什么?总不能随便找个地方就开始数步数吧?” 阿明也跟着点头,眼神里满是困惑:“是啊,这八阵图里的石室和廊道多如牛毛,每一条路看着都差不多,石壁上的刻痕更是到处都是,谁知道哪一道刻痕才是咱们要踏的那个?万一找错了起点,怕是走个百八十遍,也摸不到祭台的边儿。” 林清砚蹲下身,伸手摩挲着石壁上那些深浅不一的刻痕,指尖划过一道比其他刻痕都要规整的印记,若有所思地开口:“雾伥鬼说的刻痕,应该不是这些自然风化或者前人留下的杂乱印记,多半是和那些古语文字有关联的标记,说不定就是藏在拓下那些字的附近。” 宋在星闻言,立刻点头附和:“有道理,那些文字是阵引,对应的刻痕自然也该离得不远,咱们先回到刚才拓字的那个角落看看,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众人说干就干,立刻收拾好东西,打着手电筒,沿着刚才走过的路往回走。廊道里依旧昏暗,石壁上的微光只能勉强照亮脚下的路,手电筒的光圈在前方晃来晃去,时不时能照见角落里蜷缩的碎石,或是岩壁上渗出的湿漉漉的水渍。 白晓玉走在队伍中间,手里攥着那张拓着古语的纸,指尖微微用力,把纸攥得有些发皱。她抬头看了看前方幽深的廊道,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拓片,心里默默念叨着:一定要顺利啊,一定要找到那个对应的起点,千万别再出什么岔子了。 她想起刚才被雾伥鬼追得亡命狂奔的狼狈,想起众人围着她又气又笑的模样,想起宋在星笔记本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只觉得这一路走来,实在是太过波折。要是这次能顺利找到祭台的入口,要是这次能彻底开启封印,要是这次能带着所有人平平安安地走出这八阵图,那之前受的那些惊吓、挨的那些揍,就都值了。 她偷偷瞥了一眼走在最前面的林清砚,他的背影挺直,手里的手电筒稳稳地照着前方的路,仿佛有他在,众人心里就多了一份踏实。又看了看旁边低头研究笔记本的宋在星,还有时不时聊两句缓解气氛的阿伟和阿明,以及走在最后面轻声叮嘱大家小心的林晓晓和小芸,心里那份忐忑不安,渐渐被一股暖流取代。 走到拓字的那个角落时,众人都停住了脚步。宋在星立刻蹲下身,拿着笔记本和拓片比对,林清砚则仔细检查着周围的石壁,阿伟和阿明也分头在附近的地面上摸索,试图找到那道关键的刻痕。 白晓玉站在一旁,没有上前帮忙,只是看着众人忙碌的身影,心里再次默念:一定要顺利,一定要找到那个起点,一定要成功。 众人在拓字的角落附近翻来覆去地找了半个多小时,指尖摸遍了每一寸石壁,脚下踩过了每一块地砖,就连那些藏在石缝里的青苔都被阿伟和阿明用碎石扒拉得干干净净,可除了之前拓下来的那些半通不通的古语,再也没找到任何新的刻字或者标记。 阿伟最先泄了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喘着粗气嘟囔:“奇了怪了,难不成这些刻字长了腿跑了?翻来覆去就这么几句,别的啥都没有。” 阿明也跟着蹲下来,手里攥着那块用来拓字的碎石,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我看这附近的石壁都被咱们刮了三遍了,真没别的字了,难不成是咱们漏了什么地方?” 白晓玉早就没了之前的劲头,她靠着冰冷的石壁滑坐下去,手里的拓片被她揉得皱巴巴的,眼神里满是泄气。她盯着拓片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半晌才慢吞吞地开口:“我琢磨着,咱们手里的密码,怕是只有一半。”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安静下来,齐刷刷地看向她。 “你看啊,”白晓玉把拓片摊开,指尖点着上面的字,“雾伥鬼说这些是阵引,对应天、地、人三线,还说了步数和刻痕,可它没说从哪儿开始算第一步,也没说哪条是天、哪条是地、哪条是人。这就跟解算术题似的,光有公式没有已知条件,根本算不出结果。” 宋在星听完,眼睛猛地一亮,立刻凑过来点头:“你说得对!我之前也觉得不对劲,现在想来,确实是缺了关键的另一半——用来确定起点和三线对应关系的提示。” “那怎么办?”林晓晓攥着衣角,小声问道,“难不成这些提示藏在别的地方?” “还能怎么办,接着找呗!”白晓玉咬了咬牙,刚想站起来,又被身上的酸痛拽得坐了回去,只能摆摆手,“阿伟阿明,你们俩再去附近的石室转转,仔细点,别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林清砚,你跟我去刚才被雾伥鬼追的那条廊道看看,说不定那边有线索;宋在星,你和晓晓、小芸留在这儿,再把这些字研究研究,指不定能从字缝里抠出点提示来。”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阿伟和阿明抄起手电筒就往旁边的石室钻,宋在星则拉着林晓晓和小芸蹲在拓片前,重新逐字逐句地分析。白晓玉和林清砚也并肩朝着那条幽深的廊道走去,手电筒的光圈在墙壁上晃来晃去,照亮了一路的碎石和青苔。 可这一次,依旧是毫无收获。 阿伟和阿明把附近三个石室翻了个底朝天,回来的时候满脸沮丧;宋在星对着拓片研究了半天,也只得出了几个不靠谱的猜测;白晓玉和林清砚沿着廊道走了个来回,除了地上散落的几块碎石,连个刻痕的影子都没见着。 最后,所有人都蔫蔫地聚在拓字的角落,看着那张被翻来覆去研究了无数遍的拓片,一时间,石室里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叹气声。 白晓玉盘腿坐在地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张皱巴巴的拓片,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她盯着那些歪歪扭扭的古语,心里头跟揣了个算盘似的,噼里啪啦地拨着。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诸葛亮是什么人?那是能掐会算、心思缜密到骨子里的人,做事从来都是一环扣一环,绝不会留下这么个半截子的密码。他要是不想让人找到祭台,干脆就不留任何字迹,让这八阵图彻底变成一个无解的死局,谁也别想窥得半分门道。可他既然留下了这些字,还借着雾伥鬼的口说出了破解的步法,就不可能不把最关键的起点和三线对应关系说清楚。 留了密码,却不告诉人从哪里开始,这不是开玩笑吗?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 白晓玉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忍不住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大腿,低声嘀咕起来:“换作是我,都干不出这么离谱的事儿,何况是诸葛亮?他老人家能犯这种低级错误?肯定是咱们漏了什么,肯定是!” 她这话声音不大,却刚好被旁边的林清砚听了个正着。林清砚原本正蹲在地上检查石壁上的刻痕,闻言抬眸看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赞同,跟着附和了一句:“没错,问题一定出在咱们自己身上,要么是找漏了地方,要么是对这些文字的理解有偏差。” 白晓玉猛地抬头,眼睛亮了亮,像是突然找到了共鸣,凑过去道:“对吧?你也觉得是这样?我就说嘛,诸葛亮那么精明的人,怎么可能留下个半截子的线索,逗咱们玩呢?” 旁边的宋在星也凑了过来,推了推眼镜,若有所思地开口:“说不定起点的提示,就藏在咱们已经找到的这些文字里,只是咱们没把它们摆对顺序,或者没找到正确的解读方式。” 白晓玉一拍膝盖,恍然大悟:“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个!说不定那些字不是按咱们现在的顺序读的,得拆开来,或者倒过来,甚至是跳着读!” 她一下子来了精神,也顾不上身上的酸痛了,蹭地一下从地上爬起来,拽着宋在星就往拓片那边走:“快,把那些字都重新摆一遍,咱们换个法子解读,就不信找不出那个起点的提示!” 宋在星把拓片和笔记本翻来覆去地摆弄了七八遍,那些字拆了又合、合了又拆,甚至连倒过来、跳着读的法子都试了个遍,可依旧是一团乱麻,找不到半点和起点相关的提示。 阿伟瘫在地上,有气无力地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又摸出手机按亮屏幕,瞬间被上面的时间刺得眯了眯眼:“我靠,都凌晨一点多了?难怪我眼皮子都快粘在一起了。” 这话一出,众人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疲惫。手电筒的光晃了大半天,眼睛酸涩得厉害;脚下在石室和廊道里来回奔波,早就累得发酸发软;就连精神也因为长时间的紧绷和琢磨,变得萎靡不振。 第115章 白晓玉的思考 白晓玉也掏出手机看了看,屏幕上显示的深夜两点格外刺眼,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又看了看周围人一个个蔫头耷脑的模样,心里叹了口气,拍了拍手吸引大家的注意:“行了行了,都别硬撑了。这密码一时半会儿也琢磨不透,与其在这儿耗着熬垮了身子,不如先找个地方歇一觉。” “就是,”林晓晓也跟着点头,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倦意,“我眼睛都快看不清字了,再看下去怕是要瞎。” 阿明立刻来了精神,从地上爬起来:“我刚才转的时候,发现前面不远有个石室,里面挺干燥的,还能避风,咱们去那儿凑合一晚?” “走,就去那儿!”白晓玉率先站起身,顺手把地上的拓片和笔记本卷起来塞给宋在星,“东西都收好了,别弄丢了,明天醒了咱们再接着琢磨。” 林清砚也站起身,抬手拧灭了手里的手电筒,又帮着林晓晓和小芸拎起放在一旁的背包:“都把电筒关了吧,省点电,跟着我走,别摔着。” 众人纷纷应着,关掉了手里的手电筒,石室里瞬间暗了下来,只剩下手机屏幕偶尔亮起的微弱光线。大家互相搀扶着,跟在阿明身后,朝着那个干燥的石室走去。廊道里静悄悄的,只有杂乱的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哈欠声,疲惫像潮水一样涌来,压得人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走到那间石室门口,阿明率先钻进去,又按亮手机照了照里面的情况:“看吧,我说的没错,这儿比外面舒服多了。” 众人陆续走进去,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背包往旁边一靠,几乎是瞬间,就有人靠在石壁上发出了轻微的鼾声。白晓玉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抬头看着石室顶端模糊的轮廓,心里还惦记着那些没解开的密码,可浓重的倦意还是席卷而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眼皮一点点沉了下去。 倦意像是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地压在眼皮上,白晓玉脑袋昏昏沉沉的,几乎要跟着旁边的呼吸声一起沉下去。她咬了咬牙,狠狠掐了自己胳膊一把,尖锐的痛感瞬间窜上来,让她猛地清醒了几分。 她摸了摸背包侧袋,那里躺着最后一罐冰镇可乐,出发前塞进去的,一路颠簸下来,罐身早就没了凉意,却依旧是她舍不得动的宝贝。这种时候灌下去一口,绝对能让人精神百倍,可她指尖攥着罐身,犹豫了半天,还是又塞了回去——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这最后的补给。 转而摸出兜里的口香糖,撕开包装纸塞进嘴里,薄荷味的清凉瞬间炸开在舌尖,呛得她轻轻咳了两声,却也驱散了不少困意。她用力嚼着,脸颊酸胀,目光却没敢放松,扫过石室里横七竖八靠着石壁休息的众人。阿伟和阿明已经睡得东倒西歪,林晓晓和小芸相互靠着,呼吸浅而均匀,宋在星怀里还抱着笔记本,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都在琢磨那些文字。 只有林清砚没睡,坐在离入口最近的位置,手里把玩着一截碎石,眼神清明地望着廊道深处的黑暗。 白晓玉嚼着口香糖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压低声音道:“轮流守着吧,别都睡死了。这地方危机四伏,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冒出点什么东西来。” 林清砚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嘴角还在动的口香糖上,勾了勾唇角:“倒还有闲情嚼这个。” “不然呢?总不能真掐自己一晚上吧。”白晓玉撇撇嘴,又用力嚼了两下,薄荷的凉气顺着喉咙往下滑,“你先眯会儿,我守上半夜,后半夜叫你换班。” 林清砚没推辞,只是把手里的碎石递给她:“拿着,防身。”说完,便靠着石壁,阖上了眼睛,却依旧保持着随时能起身的姿势。 白晓玉攥着那截冰凉的碎石,嚼着口香糖,目光死死盯着石室门口的方向。廊道里的风偶尔吹进来,带着一股潮湿的寒气,她紧了紧身上的外套,心里默念着:可千万别出什么幺蛾子。 守夜的时间格外漫长,薄荷口香糖的清凉劲儿早就散了,白晓玉嚼得腮帮子发酸,索性吐掉了残渣。她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目光在昏暗中扫过众人沉睡的脸庞,听着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只觉得连空气里都透着一股疲惫的味道。 百无聊赖间,她抬手无意识地在身侧的石壁上摩挲着,指尖划过粗糙的石面,触到一片凹凸不平的纹路。 这触感和之前拓字的角落有些像。 白晓玉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提起了精神。她屏着呼吸,不敢发出半点声响惊扰到休息的众人,只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线,一点点顺着那纹路摸索过去。指尖划过一道又一道刻痕,那些凸起的笔画歪歪扭扭,和记忆里的古语字迹渐渐重合。 她的心跳越来越快,指尖的动作也越发急切,从石壁的这一端摸到那一端,把每一道刻痕都仔仔细细摸了个遍,甚至还伸出指甲,轻轻抠了抠那些凹陷的笔画,试图找出和之前不一样的地方。 可摸了半天,结果却让她心里的那点火苗瞬间熄灭,只剩下满满的泄气。 这些刻字,和之前拓下来的那些,居然是一模一样的。 没有新的词句,没有额外的标注,更没有能指明起点的提示,翻来覆去还是那几句“青灯照孤影”“隔阵不见人”。 白晓玉悻悻地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石壁上的粗糙触感,她忍不住抬手拍了拍冰冷的石壁,低低地叹了口气,心里嘀咕着:诸葛亮啊诸葛亮,你这老狐狸,到底把另一半密码藏哪儿了? 她不死心地又摸了一遍,指尖划过那些熟悉的字迹,直到确认真的没有任何新发现,才彻底放弃。她把手机屏幕按灭,重新靠回石壁上,盯着石室门口的黑暗发呆,心里的烦躁又多了几分。 本以为能捡到什么新线索,没想到又是空欢喜一场。 白晓玉在原地坐得久了,浑身骨头都透着股僵硬的酸痛,她撑着冰冷的石壁慢慢站起身,原地跺了跺发麻的脚,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宋在星怀里紧紧抱着的笔记本。 密码到底是什么?诸葛亮留下的另一半提示,究竟藏在了哪里?是藏在那些被他们翻来覆去解读的古语里,还是藏在这八阵图的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她皱着眉,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着雾伥鬼说过的那些话,又把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在心里描摹了一遍又一遍,可任凭她怎么琢磨,依旧是一团乱麻,半点头绪都摸不着。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又重重地坐回了原来的位置,后背抵着冰凉的石壁,凉意顺着衣料渗进来,稍稍驱散了几分倦意。 夜深了,这地下的石室安静得可怕,却又不是全然的死寂。白晓玉竖起耳朵,仔细分辨着周遭的动静,鼻尖还萦绕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和青苔混合的腥气。 隐约间,有细碎的“窸窸窣窣”的声响从廊道深处传来,像是有什么小东西在碎石堆里穿梭;偶尔还夹杂着几声“滴答滴答”的轻响,该是石壁上的水珠正顺着岩缝往下滴落;更远处,似乎还有一阵若有若无的风声,呜咽着穿过狭长的廊道,听起来竟有几分像人的低语。 这些声响在寂静的夜里被无限放大,听得人心里发毛。白晓玉下意识地攥紧了手边那截碎石,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目光警惕地扫过石室门口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她知道,这地下深处的响动,绝不会是什么好声气。指不定是潜藏在暗处的什么东西,也可能是八阵图自身运转时发出的异动,只是这些声音此刻都离得太远,远得像是隔着千山万水,暂时构不成什么威胁。 白晓玉轻轻舒了口气,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了些,却依旧不敢掉以轻心。她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睡得安稳的林清砚,他的呼吸均匀,眉头舒展,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锐利的眉眼,此刻在昏暗中显得柔和了许多。再往旁边看,阿伟和阿明已经睡得东倒西歪,两人靠在一起,还发出了轻微的鼾声,林晓晓和小芸相互依偎着,脑袋靠在对方的肩上,睡得香甜。 她心里默默盘算着,等天快亮的时候,就叫醒林清砚换班,自己也眯上一会儿。毕竟,要解开那该死的密码,得先养足了精神才行。这么想着,她又把耳朵贴得更近了些,仔细捕捉着那些细微的声响,生怕错过任何一丝危险靠近的征兆。 百无聊赖的滋味实在磨人,白晓玉攥着那截边角锋利的碎石,低头瞅了瞅身前平整些的石板,鬼使神差地就动了手。 她先是一笔一划,认认真真地刻下那几句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的古语,刻完了又觉得不过瘾,索性顺着念头往下划,笔尖划过石面,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在这寂静的石室里格外清晰。 “诸葛亮老先生,”她嘴里小声嘀咕着,手里的碎石也没停,“您这八阵图也太能为难人了,密码给一半藏一半,逗我们玩呢?” 刻着刻着,她又补上一句:“您要是泉下有知,就从武侯祠飘过来给个提示呗,实在不行,托个梦也行啊,我们这儿都快困死在这儿了。” 写完这些,她自己先愣了愣,随即忍不住低笑出声,这想法也太无厘头了,诸葛亮都成历史人物多少年了,哪能真的飘过来给她提示。 这么一想,她手里的动作就更没了章法,干脆彻底放飞了自我,划出来的字也跟着变得乱七八糟。 “要是实在不给提示,下次去武侯祠,我就不给您带鲜花饼了”“您这阵引设置得一点都不人性化,差评”“其实雾伥鬼挺凶的,追得我跑了半条命,您就可怜可怜我”。 她一边胡言乱语,一边在石板上划得不亦乐乎,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和旁边认认真真刻下的古语摆在一起,显得格外滑稽。 划到最后,她手腕发酸,才终于停了下来,扔掉手里的碎石,撑着膝盖站起身,低头看着石板上那一片乱七八糟的字迹,忍不住又笑了。 这事儿干的,也太幼稚了。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低低的笑声,不算大,却在这死寂的石室里格外清晰。 白晓玉吓得浑身一激灵,手里的碎石“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往后一抡胳膊肘,堪堪停在半空——扭头一看,林清砚正靠在石壁上,眉眼弯弯地看着她,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嘴角却扬着明显的笑意。 “你吓死我了!”白晓玉拍着胸口,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走路没声儿的吗?” 林清砚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轻微的骨节声响,目光落在她身前的石板上,笑意更深了几分:“守了三个小时,够久了,换我来。” 白晓玉愣了愣,掏出手机按亮屏幕,果然显示着凌晨五点,不知不觉间,她竟然守了整整三个小时。倦意瞬间翻涌上来,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刚要应声,就见林清砚弯腰,目光落在石板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上。 他先是扫过那几句熟悉的古语,随即视线往下移,落在后面那些乱七八糟的胡写乱画上。 “诸葛亮老先生,密码给一半藏一半,逗我们玩呢?”“不给提示就不给您带鲜花饼了”“雾伥鬼追得我跑半条命”。 一句句看下去,林清砚的笑声越来越明显,到最后干脆低低地笑出了声。 “行啊白晓玉,”他直起身,挑眉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揶揄,“合着守夜的时候,你在这儿跟诸葛丞相讨价还价呢?” 白晓玉的脸“唰”地一下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手忙脚乱地捡起地上的碎石,想要把那些胡写乱画的字迹划掉,嘴里还强撑着辩解:“闲着也是闲着,随便划划,你别笑了!” 第116章 白晓玉的梦 林清砚伸手按住她的手腕,眼底的笑意温柔得不像话:“别划了,留着吧,说不定真能被诸葛丞相看见。”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快去歇着吧,我盯着,有事叫你。” 白晓玉悻悻地放下碎石,瞪了他一眼,却也实在抵不过浓重的倦意。她找了个离入口近的位置,靠着石壁坐下,没一会儿,就被倦意裹挟着,沉沉地睡了过去。 白晓玉靠在石壁上,不过短短半小时的工夫,困意就像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意识刚一沉下去,就坠入了光怪陆离的梦境里。 梦里天光大亮,脚下是青砖铺就的古路,远处立着一座古朴的茅庐,竹影婆娑间,一道身着素色长袍、手摇羽扇的身影缓步走了出来。那面容清隽,眉眼间带着几分飘然出尘的气度,白晓玉一眼就认出来——这是诸葛亮。 甫一见到传说中的武侯,白晓玉心里瞬间涌上满满的敬意,先前在石板上胡写乱画的那点窘迫也冒了出来,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琢磨着该说句什么才不失礼数,最好还能顺势问问那八阵图的密码到底藏在哪儿。 可还没等她开口,诸葛亮先一步慢悠悠地开了口,嘴里吐出的却是一串晦涩难懂的汉朝古语,抑扬顿挫的调子听着格外绕口,既不是她熟悉的白话,也不是那些拓片上的文字。白晓玉皱着眉,支棱着耳朵使劲听,却只捕捉到几个模糊的音节,什么“天垂象,地成形”,什么“三才归一,步痕为引”,剩下的词句颠三倒四,像裹在一团云雾里,听得人云山雾罩,半点实在的信息都抓不住。 她耐着性子听了好一会儿,到最后连一句整话都没听懂,先前那点敬意早就被磨得没了踪影,只剩下满心的烦躁。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跟她打哑谜! “我说丞相!”白晓玉忍不住拔高了声音,往前迈了两步,“有话能不能直说?什么天什么地的,我要的是八阵图的起点!起点懂不懂!” 诸葛亮闻言,只是抬眸看了她一眼,羽扇轻轻一挥,脸上依旧是那副高深莫测的神情,嘴里的话依旧玄之又玄,半点没往正题上靠。 这一下,白晓玉的火气“噌”地一下就窜了上来。尊敬归尊敬,可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跟她来这套!她当即撸起袖子,大步流星地冲了上去,嘴里嚷嚷着:“好你个诸葛亮!跟我装神弄鬼是吧!看我不揍你一顿,让你好好说人话!” 可她的手还没碰到诸葛亮的衣角,就见对方羽扇又是一挥,两道金光陡然从茅庐两侧破空而出。左边一道红光里,立着一位面如重枣、髯长二尺,身着绿袍的武将,手持青龙偃月刀,威风凛凛,正是关羽;右边一道金光更甚,一个穿着锁子黄金甲、手持金箍棒的身影翻着筋斗云落在地上,火眼金睛滴溜溜一转,赫然是孙悟空! “好家伙!”白晓玉吓得一蹦三尺高,“玩不起是吧!还叫帮手!” 话音未落,关羽已经提着大刀冲了上来,刀锋带着凌厉的风声,孙悟空更是直接抡起金箍棒,喊着“哪里来的泼猴敢欺俺师父”,一棒子就朝着她砸了过来。 白晓玉魂都快吓飞了,哪里还敢停留,扭头就跑,一边跑一边骂:“诸葛亮你不讲武德!还叫外援!孙悟空都来了,你咋不把唐僧也叫来念紧箍咒啊!” 身后的脚步声和金箍棒的破空声紧追不舍,眼看金箍棒就要砸到她的后颈,白晓玉猛地尖叫一声,浑身一颤,意识瞬间从梦境里抽离出来。 她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着,额头上还渗着一层薄汗,心脏“咚咚咚”地跳得飞快,好半天都没缓过神来。 石室里依旧一片昏暗,林清砚还坐在入口的位置,手里把玩着那截碎石,听到动静扭头看了她一眼:“醒了?做噩梦了?” 白晓玉喘着粗气,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嘴里忍不住骂出声来:“妈的……什么破梦!诸葛亮带着关羽和孙悟空追着我打,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她嘟囔着,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回放起梦里的画面,那些晦涩难懂的话又一次在耳边响起——“天垂象,地成形”“三才归一,步痕为引”。 明明是梦里的胡话,可不知怎的,这些话却像刻在了她的脑子里,挥之不去。更让她觉得奇怪的是,那股云山雾罩的感觉,竟隐隐透着几分熟悉,好像……好像和那些密码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联,像是某种被她忽略的暗示。 白晓玉皱着眉,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困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白晓玉拍了拍还在砰砰直跳的胸口,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诸葛亮羽扇轻摇的模样,一会儿是关羽的大刀和孙悟空的金箍棒,荒诞得让人哭笑不得。她才不信诸葛亮会这么无厘头,明明说了些云山雾罩的话,转头就叫人追着自己打,这事儿搁谁身上都觉得离谱。 可心里这么想着,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她摸出放在旁边的背包,翻出宋在星备用的一支笔和一个小本子,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线,把梦里听到的那些话一字一句地记了下来——“天垂象,地成形”“三才归一,步痕为引”,哪怕觉得这些话大概率是自己臆想出来的,也没敢漏掉一个字。 万一呢,万一真的是某种提示呢。 记完之后,她把本子和笔小心翼翼地塞回背包,又抬头看了看石室里的动静。林清砚依旧坐在入口处,身影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沉稳,其他人还在沉睡着,偶尔传来一两声均匀的鼾声,石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她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才五点半不到,离天亮还早得很。刚才那场梦折腾得她够呛,此刻倦意又重新涌了上来,眼皮子又开始发沉。白晓玉打了个哈欠,心里竟隐隐生出一点期待来,说不定再睡一会儿,还能梦到诸葛亮呢。 说不定这次他不叫人揍自己了,说不定还能说出点更有用的下文呢。 这么想着,她重新靠回冰冷的石壁上,调整了个舒服些的姿势,又拉了拉身上的外套,把自己裹得严实了些。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刻意去回想梦里那些晦涩的句子,没一会儿,就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次,她睡得格外安稳,连呼吸都变得轻缓起来,只是嘴角还带着一点没来得及散去的、哭笑不得的弧度。 白晓玉是被一阵彻骨的寒意惊醒的,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石室里依旧是那片熟悉的昏暗,只是空气里似乎多了几分说不出的阴冷。她下意识地朝着入口的方向看去,林清砚还坐在那里,背对着她,身形挺拔,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大概是睡得有些懵了,白晓玉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站起身,脚步轻飘飘地走过去,抬手就想拍一拍他的肩膀,让他也歇一会儿。可她的手刚伸到一半,就僵在了半空中。 林清砚缓缓地转了过来。 哪里还是什么林清砚,那张脸青白一片,眼窝深陷,黑洞洞的眸子里没有一丝光亮,嘴角还咧着一道诡异的弧度,不是雾伥鬼是谁! “卧槽!” 白晓玉吓得魂飞魄散,喉咙里挤出一声变调的惊呼,身体比脑子先一步做出反应,猛地往后踉跄着退了好几步,后背狠狠撞在冰冷的石壁上,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 雾伥鬼朝着她伸出惨白的手,指尖泛着青灰的光,一步步地逼近,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听得人头皮发麻。白晓玉手脚冰凉,脑子里一片空白,只知道拼命往后缩,恨不得把自己嵌进石壁里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她眼角的余光瞥见身后的黑暗里,那些横七竖八躺着的人影中,竟悄无声息地多了一道影子。 那影子比其他人都要修长,佝偻着背,一动不动地立在那里,既没有雾伥鬼那般渗人的青白,也没有寻常人的轮廓,就像是一团凝结的墨色,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它既不像雾伥鬼,也不像是个人,安静得可怕,却又让人无端地觉得毛骨悚然。 前有雾伥鬼,后有诡异黑影,白晓玉只觉得头皮发麻,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绝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可就在这时,眼前的雾伥鬼突然停住了脚步,抬手缓缓地揭下了脸上的东西——那竟然是一张面具!面具之下,赫然是林清砚那张熟悉的脸,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你吓我干什么……”白晓玉愣在原地,张了张嘴,声音都在发颤,还没等她缓过神来,身后突然响起一阵哭声。 那哭声凄厉得可怕,像是有无数人在呜咽,又像是只有一道声音在盘旋,尖锐、沙哑,带着浓浓的怨毒,在寂静的石室里炸开,听得人浑身发冷。 是那个黑影发出来的! 白晓玉浑身一颤,猛地想要转头去看,可就在这时,脑子里像是有一道惊雷炸开——不对。 林清砚守夜的时候,从来不会背对着入口;雾伥鬼的面具也太过逼真,逼真得像是刻意做出来的;还有那道诡异的黑影,怎么会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众人中间? 她猛地睁大眼睛,胸口剧烈起伏着,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根本就没有醒,她还在梦里! 这又是一场噩梦! 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白晓玉牙齿都在打颤,却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梗着脖子冲面具摘下后的林清砚喊了一句:“不对!我是不是不会做梦?这破地方连觉都睡不安稳,哪来的梦!” 这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懵了,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纠结这种无厘头的问题。 可梦里的林清砚却没笑,他的脸在昏暗中显得有些模糊,眼神沉沉的,竟点了点头,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是,你没做梦。我们都是假的,是你脑子里臆想出来的幻影。” 白晓玉心里咯噔一下,刚想追问,就听见他又补了一句,手指向身后那团墨色的影子,语气里透着彻骨的寒意:“但它是真的。” 那团影子像是听到了召唤,猛地动了一下,佝偻的脊背微微抬起,凄厉的哭声陡然拔高,像是有无数根冰冷的针,狠狠扎进人的耳膜里。黑影周身的空气都在扭曲,隐约能看到一双泛着红光的眼睛,在黑暗中一闪而过。 换做旁人,怕是早就吓瘫了,可白晓玉脑回路清奇,居然梗着脖子回了一句:“真的了不起啊?真的就能随便哭啊?吵死了!” 话音未落,那黑影像是被激怒了,猛地朝着她扑了过来,带起一阵腥冷的风。白晓玉吓得一蹦三尺高,转身就跑,嘴里还嚷嚷着:“诸葛亮!你骗人!说好的提示呢!怎么还附赠厉鬼追人啊!” 就在黑影的指尖快要碰到她后颈的瞬间,白晓玉猛地睁开了眼。 石室里的光线依旧昏暗,林清砚还坐在入口处,手里把玩着那截碎石,听到动静,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清明,带着几分关切:“又做噩梦了?喊得那么大声。” 白晓玉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她怔怔地看着林清砚,又转头扫过身后熟睡的众人,哪里有什么黑影,哪里有什么哭声。 可刚才梦里的那种窒息感,还有林清砚那句“它是真的”,却像一道烙印,死死刻在她的脑子里。 她瘫坐在地上,缓了好半天,才抬手抹了把汗,心里乱糟糟的。这梦也太邪门了,一波接着一波,还带着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话。 可不知怎的,她总觉得,这些梦不是无缘无故做的,这些千奇百怪,有的恐怖有的滑稽的梦,还有梦里那些云山雾罩的话,那些恐怖却模糊的提示,还有那个诡异的黑影,一定意味着什么。 第117章 白晓玉的梦2 倦意和惊悸交织着,白晓玉晕乎乎地抬起头,眼眶还有点泛红,下意识就想朝着林清砚的方向凑过去,哪怕只是被他安安稳稳地看一眼,心里也能踏实几分。 可她的目光刚落过去,浑身的汗毛就倏地竖了起来。 哪里还是平日里那个眉眼清明、带着点温和锐气的林清砚。他坐在石室入口的阴影里,半边脸浸在黑暗里,半边脸被手机屏幕微弱的光映着,嘴角勾着的弧度说不出的诡异——不是方才玩笑时的揶揄,也不是守夜时的沉稳,那笑意淡淡的,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疏离和高深,看得人心里发毛。 白晓玉的心跳漏了一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居然还在梦里! 这认知让她浑身发冷,刚想往后缩,却见阴影里的人缓缓站起身。他的身形好像在无形中舒展,原本合身的衣物也仿佛跟着拉长了几分,那股属于林清砚的鲜活气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了千百年的从容和儒雅。 紧接着,他笑了。 那笑意渐渐变得明朗,褪去了之前的诡异,变得温和而通透,竟让人无端生出几分心悦诚服的尊敬来。这笑里没有丝毫恶意,反倒像是长辈看着调皮晚辈时,带着点无奈和纵容的叹惋。 “你这后人,”他开口了,声音不再是林清砚的清朗,而是带着一种古朴的醇厚,像是从遥远的岁月里飘来,“对在下,可真是一点儿也不尊敬。”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周身的气息彻底变了。 昏暗中,仿佛有素色的衣袂轻轻翻飞,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羽扇,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扇柄,轻轻一扇,便有淡淡的风拂过。那张脸也在光影里缓缓变化,眉峰疏朗,眼眸深邃,唇边含着三分浅笑,七分淡然,赫然是白晓玉梦里见过的那个身影——诸葛亮。 白晓玉惊得忘了动弹,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方才在石板上胡写乱画的抱怨,梦里撸起袖子要揍人的莽撞,还有那句“不给鲜花饼”的气话,一股脑全涌进了脑子里,让她的脸瞬间烧得滚烫。 原来方才的一切,竟都是他。 白晓玉看着眼前羽扇纶巾、气度飘然的诸葛亮,先前梦里要挥拳揍人的莽撞劲儿瞬间没了踪影,剩下的只有满心的窘迫和无措。她挠了挠头,脸颊发烫,讷讷地开口道歉:“那个……丞相,对不起啊,之前是我太莽撞了,还在石板上乱写乱画,您别往心里去。” 道歉的话说得诚恳,可没憋几秒,她那点藏不住的吐槽欲又冒了出来,皱着眉小声嘀咕:“但您也真是的,有话不能直说吗?非要弄那些云山雾罩的话,绕得人晕头转向,我们在石室里困了大半夜,翻来覆去地琢磨,头发都快愁白了。” 这话一出口,她又怕惹得这位先贤不快,连忙换上一副讨好的模样,往前凑了两步,眉眼弯弯地撒娇卖萌:“好丞相,好老先生,您就发发慈悲,给个明明白白的提示吧?就一点点,我们肯定好好琢磨,绝对不辜负您的心意。” 那副没大没小却又透着几分机灵的模样,让诸葛亮忍不住摇了摇羽扇,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倒真像是长辈看着自家调皮捣蛋的晚辈,半点生气的意思都没有。 “你这后生,”他开口,声音依旧是那种古朴醇厚的调子,带着几分叹惋,几分纵容,“提示早就给你了,封印之事何其重要,关乎这八阵图的安稳,岂可不经过层层验证,随随便便就将其中的关键交给一个莽夫?” 他看着白晓玉,目光里没有半分苛责,反倒带着几分温和的审视,“你这孩子,亲近归亲近,却是半点规矩都没有,对我也全无旁人那般敬畏,偏偏这份跳脱直率,倒让人生不起气来。” 白晓玉听得心里一松,知道他是真的不恼,胆子又大了些,刚想再软磨硬泡两句,后脑勺就传来一阵不轻不重的痛感。 原来是诸葛亮拿着羽扇,轻轻却又带着几分力道地敲了她一下。 “哎哟!”白晓玉捂着后脑勺,龇牙咧嘴地喊了一声,抬头想抱怨,却见诸葛亮摇着羽扇,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满是长辈对晚辈的宠溺和提点,“你这孩子呀……” 这一声轻叹落下的瞬间,周遭的景象像是被打碎的镜子,猛地扭曲、消散。 白晓玉浑身一颤,猛地睁开了眼睛。 石室里的光线依旧昏暗,手机屏幕的微光映着林清砚清隽的侧脸,他还坐在入口处守着夜,听到动静,转头看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又醒了?这次是做了什么梦,还喊出声了。” 白晓玉怔怔地看着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被羽扇敲过的轻微痛感。 她愣愣地坐了好半天,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诸葛亮摇着羽扇的模样,一会儿是那句“提示早就给你了”,一会儿又是他无奈叹气的那句“你这孩子呀”。 她不知道这到底是一场荒诞离奇的乱梦,还是真的在梦里,见到了那位千百年前的武侯。 后颈那点似有若无的痛感还黏在皮肤上,白晓玉靠在石壁上,再没了半分睡意,睁着眼睛望着石室顶壁的斑驳岩痕,脑子里像缠了团理不清的线,翻来覆去都是梦里的画面和那些云山雾罩的话。 她抬手又摸了摸被羽扇敲过的地方,指尖触到温热的皮肤,那点轻敲的力道仿佛还在,跟着一起留在记忆里的,还有诸葛亮摇着羽扇无奈叹气的模样,那句“你这孩子呀”软乎乎的,半点没有先贤的威严,倒像家里护着晚辈又恨铁不成钢的长辈。 先前憋在心里的埋怨早散了大半,原本还想吐槽他有话不直说,故意绕弯子吊人胃口,可一想到梦里自己咋咋呼呼撒娇耍赖,还敢撸袖子要揍人,再对比他那副纵容又提点的模样,脸颊就忍不住发烫,哪里还好意思再吐槽。 她蜷了蜷腿,把下巴搁在膝盖上,指尖无意识地在石板上划着梦里记下来的“天垂象,地成形”“三才归一,步痕为引”,嘴里小声嘀咕着,试图从字缝里抠出点实在的线索。天垂象是星象?地成形是石室的格局?三才是天地人,那对应的又是哪里?步痕为引,是说脚下的石板有讲究? 一个个念头冒出来,又一个个被自己推翻,石室里的线索翻来覆去在脑子里过了无数遍,拓片上的古语、石壁的纹路、地面的碎石,甚至连众人靠坐的位置都琢磨了一遍,可终究还是隔着一层雾,怎么也摸不到核心,越想越迷糊,眉头拧得死紧。 偶尔也会生出点小委屈,觉得诸葛亮太较真,不过是个密码而已,何必要这么层层考验,可转念又想起他说的“封印之事何其重要”,想起那股沉沉的郑重,心里的那点委屈又悄无声息地收了回去。 她又摸了摸后颈,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算了,反正提示都给了,不过是自己笨,没读懂罢了。总不能真跟个孩子似的,因为解不出来就怨旁人没把答案递到手里。 只是这迷糊劲儿实在磨人,她撑着下巴,望着昏暗中林清砚的背影,心里盼着天能快点亮,也好借着光,再把这石室里的角角落落,重新翻找一遍。 石室里的天光渐渐透进几分熹微的亮,原本沉睡着的众人陆续醒了过来,先是几声带着倦意的哈欠,接着是窸窸窣窣整理衣物的响动,阿伟揉着眼睛嘟囔着脖子酸,林晓晓也撑着石壁慢慢坐起身,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白晓玉看着众人都醒了,指尖还下意识摩挲着后颈那处似有若无的触感,深吸了口气开口,声音里还带着点刚醒的沙哑,却字字清晰:“我守夜的时候做了几个梦,连着的,梦到诸葛亮了。” 这话一出,石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她身上,宋在星立刻往前凑了两步,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梦到武侯了?他说什么了?有没有关于密码的提示?”林清砚也转过头,眼底带着几分了然,想来是早猜到她的梦不一般,只是没先开口追问。 白晓玉也不绕弯子,从背包里翻出那个记着梦话的小本子,借着透进来的微光递过去,又把梦里的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从最开始胡写乱画后梦到诸葛亮说云山雾罩的古语,到后来接连的噩梦,再到最后林清砚变成诸葛亮,被敲了脑袋还被提点“提示早就给了”,连那句“封印之事何其重要,岂可不经过验证智勇交给莽夫”也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末了还摸了摸后颈,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最开始我还吐槽他有话不直说,结果被他敲了脑袋,现在想想,倒是我太莽撞了。” 众人听着,脸上的神情从惊讶慢慢变成凝重,阿明也收起了平日里的嬉皮笑脸,凑过来看小本子上记着的“天垂象,地成形”“三才归一,步痕为引”,手指点着那两行字,皱着眉:“这两句话看着简单,可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天垂象是说星象?这地下石室哪来的星象?” “未必是真的星象。”林清砚接过小本子,指尖轻轻拂过那两行字迹,目光扫过石室的四周,“武侯的提示,从来不会直白指向具象的东西,多半是借物喻理,八阵图本就是依天地之形、三才之数布下的,这话说不定和石室的格局有关。”他说着,抬脚走到石室中央,目光从头顶的岩顶扫到脚下的石板,又看向四周的石壁,“天垂象,地成形,天为上,地为下,会不会是说石室的上下有对应之形?” 宋在星也跟着走到一旁,盯着石壁上那些模糊的刻痕,点头附和:“林清砚说得有道理,武侯造八阵图,本就融合了天文地理,三才是天地人,这石室里的天地好找,可‘人’在哪里?难道是指我们?还是说石室里有对应‘人’的标记?” 林晓晓蹲下身,指尖摸着脚下的石板,这些石板大小不一,却并非随意铺就,隐约能看出些许排列的规律,只是平日里被碎石掩盖,没太注意:“你们看脚下的石板,好像不是乱铺的,会不会和‘步痕为引’有关?步痕,是不是说踩着特定的石板走?” 阿伟也蹲下来,跟着摸了摸石板,又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岩顶,咋舌道:“合着武侯的提示全藏在这石室的角角落落里了?那岂不是要把天、地、人全对应上,才能找到密码?”白晓玉也走过来,蹲在林晓晓身边,看着脚下的石板,脑子里又想起梦里诸葛亮无奈的那句“你这孩子呀”,心里暗道,原来真的是提示早就给了,只是他们一直没往天地格局、三才之数上想,只顾着死磕拓片上的古语,倒真是钻了牛角尖。 “先别乱猜,一点点来。”林清砚开口,声音沉稳,定住了众人略显浮躁的心,“先从‘天垂象,地成形’开始,先勘察石室的顶部和地面,看看有没有对应的纹路、刻痕或者形状,再找三才的对应点,至于‘步痕为引’,等找到前面的线索,再验证也不迟。” 众人纷纷点头,立刻行动起来,宋在星拿出手电筒,照着头顶的岩顶仔细查看,林清砚和白晓玉则沿着石壁慢慢走,摸索着那些模糊的刻痕,林晓晓和阿明蹲在地上,拨开石板上的碎石,一点点梳理石板的排列规律,阿伟则守在石室入口,一边留意外面的动静,一边时不时凑过来搭把手。 石室里不再有之前的沉寂,取而代之的是众人低声的讨论和摸索的响动,手电筒的光束在岩顶、石壁和地面之间来回晃动,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凝重和期待,白晓玉摸着石壁上一道浅浅的弧形刻痕,心里忽然觉得踏实了许多,梦里的那些画面仿佛就在眼前,诸葛亮摇着羽扇的模样,那句“提示早就给了”的提点,都成了此刻最清晰的指引。 她知道,这一次,他们离解开密码,离走出这八阵图,又近了一步,而那些藏在天地间的线索,正等着他们一点点揭开,就像武侯千百年前埋下的伏笔,终于要在这一刻,被他们这些后人读懂。 第118章 鬼样 石室里的低语还凝在空气里,众人正围着地上的石板蹙眉推敲,一阵极轻的、拖沓的脚步声突然从通道那头飘了过来。那声音不似常人走路的沉稳,鞋底擦着石板,带着黏腻的滞涩,一下下敲在耳膜上,让所有人的动作瞬间僵住,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林清砚第一个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尖压在唇上,眼神冷冽地扫向通道入口的方向,众人立刻敛声屏气,猫着腰躲到石室西侧的石壁后——那里堆着半人高的碎石堆,堪堪能遮住身形,石壁上的裂缝还在漏着丝丝缕缕的阴冷气流,贴在皮肤上,凉得刺骨。 白晓玉缩在碎石堆后,心脏跳得快要撞碎肋骨,她攥紧了手心,指节泛白,视线透过碎石的缝隙死死盯着通道口。天光本就只透进几分熹微,通道里更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那脚步声越来越近,跟着,几道熟悉的身影慢慢从黑暗里走了出来。 是他们自己。 走在最前面的,是“白晓玉”——梳着和她一模一样的马尾,穿着同款的冲锋衣,连鬓角碎发的弧度都分毫不差,可那张脸却透着一股非人的青白,眼窝深陷成两个黑洞,没有半点神采,嘴角歪扭着,正机械地张合着嘴,吐出些不明所以的音节。那声音是她的,却又不是她的,调子拖得又长又哑,像老旧的收音机卡了带,翻来覆去都是些模糊的、不成句的话,听不清内容,却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紧跟在后面的,是“林清砚”,平日里清隽的眉眼此刻覆着一层死灰,脖颈不自然地歪着,肩膀塌垮,双手垂在身侧,指尖泛着青黑,也在低声呢喃,那声音本该是清朗的,此刻却浑浊得像泡在泥水里,和“白晓玉”的声音缠在一起,搅得人耳膜发疼。 再往后,“宋在星”“林晓晓”“阿伟”一个个跟上来,全是他们的模样,却没有半分活气。每一个“人”的脸色都是一样的青白,眼神都是一样的空洞,四肢都带着不自然的僵硬,走路时身体微微摇晃,像提线木偶被扯着残破的丝线,他们嘴里都在说着话,各自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不成章法,不明所以,像一群失了魂的傀儡,在重复着刻进骨头里的呓语。 是雾伥鬼。 它们竟化作了他们的模样。 白晓玉的后背抵着冰冷的石壁,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连头发丝都竖了起来。她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音,血腥味在舌尖蔓延开来,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恐惧。那些“自己”就走在石室中央的石板路上,离他们藏身的碎石堆不过三丈远,她甚至能看清“自己”脸上那层薄薄的、像尸蜡一样的青白,能闻到从它们身上飘来的、混杂着潮湿泥土和腐朽的腥气,那股气味钻进鼻腔,让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林晓晓缩在白晓玉身侧,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指尖死死抓着白晓玉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她的肉里,白晓玉能感受到她的颤抖,却不敢回头,甚至不敢眨眼睛——她怕自己一动,就会被那些雾伥鬼发现。 宋在星扶着眼镜,镜片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水汽,他死死盯着那些化作自己模样的雾伥鬼,眼神里满是惊骇,却硬生生稳住了身形,只是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阿伟背靠着碎石堆,大气都不敢出,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石板上,发出极轻的“嗒”一声,那声音在死寂的石室里,竟像惊雷一样刺耳,他瞬间僵住,脸色惨白,连呼吸都忘了。 好在那些雾伥鬼似乎并没有察觉石室里的异样,它们只是机械地往前走,嘴里的呓语从未停止,脚步拖沓,绕着石室中央的石板走了半圈,动作整齐得诡异,仿佛被无形的线操控着。它们的目光空洞地扫过石室的每一个角落,却没有落在碎石堆的方向,那些黑洞洞的眼窝,像蒙着一层看不见的膜,看不到藏在阴影里的他们。 林清砚的手悄悄按在腰间的登山镐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眼神始终锁着那些雾伥鬼,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只要对方有半点异动,他便会立刻动手。空气里的阴冷越来越重,那些雾伥鬼身上的腥气也越来越浓,石室里的温度仿佛降到了冰点,连呼出的气都凝成了白雾,贴在睫毛上,凉得发疼。 白晓玉看着那些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身影,胃里一阵绞痛。她见过雾伥鬼的狰狞,却从未想过,它们会化作自己的模样——最熟悉的面孔,配上最诡异的神情,最亲近的声音,吐出最阴邪的呓语,这种恐惧比直面雾伥鬼本身更甚,像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了心脏,连呼吸都觉得窒息。 那些雾伥鬼在石室里游荡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嘴里的呓语渐渐低了下去,脚步也慢了下来,最后,它们依旧是那副机械的模样,慢慢转回身,朝着通道的方向走去,拖沓的脚步声一点点远去,连同那股浓重的腥气和青白的身影,一起消失在通道的黑暗里。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通道里重新恢复了死寂,石室里的众人依旧僵在碎石堆后,不敢动弹。过了许久,林清砚才缓缓舒了口气,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低声道:“走了。” 这两个字像一道赦令,众人紧绷的身体瞬间垮了下来,林晓晓再也忍不住,捂着嘴低低地啜泣起来,肩膀剧烈地颤抖,阿伟瘫坐在碎石堆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连话都说不出来。白晓玉靠在石壁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贴在身上冰凉刺骨,她看着那些雾伥鬼走过的石板路,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青白的印记,像水渍一样,慢慢在空气中消散。 空气里还残留着那股腥腐的气味,混杂着众人紧张的呼吸,石室里的恐怖气氛丝毫未散,反而因为刚才那一幕,变得更加浓重。所有人都清楚,那些雾伥鬼化作他们的模样,绝不是偶然,它们就像藏在黑暗里的猎手,窥伺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而这座八阵图的石室,早已成了一座被阴邪笼罩的囚笼,他们的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 白晓玉攥紧了手里的小本子,指腹摩挲着上面“天垂象,地成形”的字迹,心里的恐惧里,又多了几分沉重。原来诸葛亮说的封印之险,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可怕,而那些雾伥鬼的出现,不过是开始。 方才那阵拖沓的脚步声还没散尽,几道与他们身形分毫不差的影子就从通道的浓黑里飘了出来,正是化作众人模样的雾伥鬼。它们走得极慢,脚步虚浮却又带着股说不出的鬼祟,身子微微佝偻着,脑袋时不时机械地歪向一侧,像是在窥探石室里的每一处角落,青白的脸上没有半分活气,黑洞洞的眼窝扫过之处,都带着刺骨的阴冷。 众人早被林清砚按在碎石堆后,连大气都不敢出,白晓玉的后背死死贴在冰冷的石壁上,指尖攥得发白,视线透过碎石缝隙,死死盯着那几个“自己人”。最前头的“白晓玉”嘴皮机械地张合,吐出的话碎碎拉拉半通不通:“寻……痕……归位……天……地……”那声音明明是她的,却被揉得沙哑扭曲,像从灌满水的陶瓮里传出来的,尾音拖得长长的,绕在石室里,听得人心里发毛。 旁边的“林清砚”也跟着呢喃,声音浑浊得像裹了泥:“封……印……动……了……步……错……皆……亡……”字句断得七零八落,却偏有几个字撞进众人耳朵里,让宋在星的脸色瞬间煞白,扶着眼镜的手指控制不住地发抖。“林晓晓”和“阿伟”的声音也混在其中,一个细弱游丝,一个粗嘎沉闷,翻来覆去都是些不成章法的音节,“三才……引……形……象……”“石……痕……踏……错……”,那些话像是被硬生生掐断在喉咙里,半通不通,却每一个字都透着诡异的寒意,缠在空气里,让人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它们的动作也透着股说不出的鬼祟,走几步就会停下,僵硬地转动脖颈,青白的脸对着石室的石壁、石板反复打量,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手指时不时在石板上划过,留下几道浅浅的、带着腥气的青白痕迹。它们不走直线,偏偏绕着石室的边缘慢慢挪,离众人藏身的碎石堆越来越近,那股混杂着腐朽泥土和阴冷潮气的腥气也越来越浓,钻进鼻腔,呛得白晓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死死咬着下唇,血腥味在舌尖蔓延,才勉强压下想要咳嗽的冲动。 林晓晓缩在白晓玉身侧,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指尖死死抠着白晓玉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皮肉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怕泪珠砸在石板上的声响,引来那些雾伥鬼。阿伟背靠着碎石堆,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连眼睛都不敢眨,盯着离自己不过两步远的“阿伟”,那青白的脸就在眼前,嘴皮还在张合着吐着怪话,那股熟悉又陌生的恐惧,几乎要将他吞噬。 林清砚的手始终按在腰间的登山镐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他的眼神冷冽如冰,死死锁着那些雾伥鬼,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却始终没有动——通道被那几个雾伥鬼堵得严严实实,它们的动作虽慢,却始终盯着四周,一旦有人轻举妄动,必定会被发现。此刻出去,无异于自投罗网,他们除了躲着,没有半分办法。 白晓玉看着那几个“自己人”在石室里鬼祟地游荡,心里的寒意一层叠一层。那些半通不通的话,绝不是随口乱哼,怕是和诸葛亮说的封印、提示有关,只是被雾伥鬼扭曲得不成样子;而它们这副窥探的模样,显然是在盯着石室里的线索,像是在守着什么,不让他们靠近。 它们绕着石室走了一圈又一圈,嘴里的怪话从未停过,行动依旧鬼祟,没有半分要离开的意思。通道口被堵死,石室里又无处可逃,众人只能缩在碎石堆后,连呼吸都放成了细弱的游丝,任由那股阴冷的恐惧裹着自己,听着那些半通不通的怪话在耳边盘旋,看着那些熟悉又诡异的身影在眼前晃荡,只盼着这些雾伥鬼能早些离开,却又心知,只要它们还在,他们就半步都动不了,只能这样死死躲着,承受着这份熬人的恐惧。 空气里的腥气越来越重,那些青白的身影还在石室里游荡,碎碎拉拉的怪话像一根根冰冷的针,扎在每个人的心上,让人心头发寒,连指尖都冻得发麻。白晓玉攥紧了兜里的小本子,上面记着诸葛亮的提示,此刻却觉得那几行字也浸了寒意——原来这封印之险,竟凶险到了这般地步,不仅要解千百年前的谜题,还要直面这些阴邪的雾伥鬼,而他们现在,连出去的路都被堵死了。 碎石堆后的空气里还飘着雾伥鬼身上那股淡淡的腥冷,可架不住时间一分一秒熬着,从熹微天光熬到石室里漫开一层昏沉的阴翳,前半程的提心吊胆慢慢被磨成了无边无际的无聊。众人缩在石堆后,连大气都不敢出,只能僵着身子听着外头雾伥鬼拖沓的脚步声,一遍又一遍绕着石室打转,初时的恐惧被磨得淡了,只剩心口堵着的憋闷和手脚发麻的酸涩。 白晓玉最先扛不住这份死寂的煎熬,后背抵着冰冷的石壁,脖子僵得发酸,她垂着眸,视线透过碎石缝隙,无意识地跟着外头那几道青白身影转,看它们走三步停一停,脑袋机械地歪向石壁,再磨磨蹭蹭挪向石室中央,绕着那几块刻着浅痕的石板转半圈,又慢吞吞往通道口挪,走不了两步又折回来。起初只是随便看看,看久了竟觉出点规律来,她手肘轻轻碰了碰身旁同样蔫头耷脑的宋在星,声音压得几乎贴在唇上,带着点憋久了的雀跃:“哎,你看它们走的路线,是不是固定的?从通道口出来,先绕西壁走,再拐去中央石板,最后折回北角,循环往复的。” 第119章 鬼游戏 宋在星本正扶着眼镜,眼神放空盯着自己的鞋尖,被她一碰,猛地回神,先是下意识紧张地瞥了眼外头,见雾伥鬼还在慢悠悠晃,才松了口气,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看了半晌,也压着声音接话,推眼镜的手指都带着点小心翼翼:“好像还真是,刚才那圈就是这么走的,步子都差不多大,停的位置也一样,跟按尺子量过似的。” “还有还有,”白晓玉像是找到了什么新奇乐子,眼睛亮了点,又往石堆里缩了缩,怕声音飘出去,“你看那几个假的,哪个扮得更像?我瞅着假我那一个,发型都跟我一样,马尾扎的高度都没差。” 宋在星闻言,又仔细打量起外头那几道身影,视线在“假白晓玉”身上顿了顿,又扫过“假林清砚”“假林晓晓”,沉吟着接话:“假白晓玉是像,尤其是身形,还有抬手的样子,跟你平时甩着胳膊走路的架势有几分像,就是脸太僵了。不过假宋在星就差远了,我平时戴眼镜不会总往下滑,它那眼镜快挂到鼻尖了,看着别扭。” 两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压着声音讨论起来,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却还是被身旁的林晓晓听了去。林晓晓本来正揪着衣角,心里还揪着恐惧,闻言皱着眉瞥了他们俩一眼,眼神里满是嗤之以鼻,嘴型动了动,无声地说了句“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个”,那神情明摆着是觉得两人心大得没边,都被雾伥鬼堵着了,还有心思讨论这个。 旁边的阿伟也听见了,斜睨着白晓玉和宋在星,嘴角抽了抽,心里腹诽这俩人怕不是被吓傻了,竟还有闲心研究这个,他往石堆里缩了缩,背过身去,懒得搭理,只想着赶紧熬到雾伥鬼走,可耳朵却不听使唤,不自觉地往两人的对话里钻。 林清砚靠在最里头的石壁上,一手搭在登山镐上,原本正凝神听着外头的动静,留意着雾伥鬼的脚步声有没有变化,闻言也淡淡瞥了眼白晓玉和宋在星,眼神里带着点无奈,却没出声制止,只是摇了摇头,继续留意外头,可那两人的碎碎念,还是一字不落地飘进了耳朵里。 “假阿伟也不行,”宋在星的声音又飘过来,带着点较真,“阿伟平时走路腰板挺得直,那假的全程塌着肩膀,跟被霜打了似的,还有手,总垂着,阿伟平时没事总爱插兜,差远了。” “假林晓晓也差点意思,”白晓玉接话,“晓晓平时说话细声细气,笑的时候嘴角会弯,那假的全程脸僵着,嘴张着吐怪话,一点都不像,要是它能弯个嘴角,说不定还能蒙混过关。” 阿伟本来还腹诽,一听宋在星吐槽假阿伟不像,顿时不乐意了,凑过脑袋,压着声音反驳:“什么叫我平时爱插兜?那是顺手!再说假阿伟那熊样,能像我才怪,那身子板看着就软塌塌的,我有那么瘦吗?” 他这一开口,就等于破了功,原本嗤之以鼻的林晓晓,也忍不住顺着缝隙往外看,看了眼那道“假林晓晓”的身影,皱着眉接话,声音压得低:“确实不像,我平时不会把胳膊垂那么直,而且我头发会扎个小揪,它那头发披散着,乱糟糟的,一点都不像。” 林清砚见几人都凑在了一起,也没再板着脸,只是无奈地勾了勾唇角,视线也扫向外头,淡淡接了句:“假林清砚的站姿偏了,我平时不会重心压在左腿,而且手指不会攥得那么紧。” 这话一出,众人都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林清砚居然也加入了! 原本只是白晓玉和宋在星的无聊闲谈,这下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众人先前的嗤之以鼻早抛到了九霄云外,一个个都压着声音,凑在一起对着外头的雾伥鬼评头论足,连原本最紧张的林晓晓,都忘了害怕,只顾着吐槽那几个“假自己人”。 “哎哎,你们看假林清砚,虽然站姿偏了,但是架不住底子好啊,”阿伟眼睛瞪着外头那道身形挺拔的青白身影,语气里竟带着点赞叹,“就算脸青白青白的,那轮廓也比假阿伟好看多了,眉眼那股劲,还是挺像的,要说最帅,那必须是假林清砚!” “这话我同意,”宋在星推了推眼镜,点头附和,“假林清砚的身形是真的像,除了站姿那点小问题,走路的步子大小都跟真的差不多,而且那股沉稳的劲儿,居然还磨出了几分,比其他几个强多了。” 林晓晓也跟着点头,脸上带着点认同:“对,假林清砚是最帅的,哪怕是雾伥鬼变的,看着也比其他几个顺眼,不像假阿伟,看着蔫蔫的,一点精神都没有。” 阿伟一听林晓晓吐槽假阿伟,立刻不乐意了,嚷嚷着“那是雾伥鬼没本事,变不出我这帅气的模样”,又被众人齐齐瞪了一眼,赶紧捂住嘴,声音压回蚊子哼,却还是不服气地嘟囔。 众人正讨论着谁最帅,话题又绕回了谁最像,视线齐刷刷落在了那道“假白晓玉”的身影上。 “要说最像,那肯定是假白晓玉啊,”宋在星率先开口,语气笃定,“你们看,它走路的时候,胳膊甩的幅度都跟白晓玉一样,还有偶尔歪头的样子,跟她平时琢磨事情的时候一模一样,要不是脸太僵,眼神太空洞,乍一看,还真能唬住人。” “对对对,我也觉得,”林晓晓连连点头,看向白晓玉的眼神里带着点笑意,“假白晓玉是真的像,比假我像多了,尤其是那股子咋咋呼呼的劲儿,虽然它没出声,但是身形动作里,竟还带了点白晓玉平时的影子。” “可不是嘛,”阿伟也凑过来,一脸认同,“假白晓玉那模样,往那一站,哪怕不说话,我都觉得是白晓玉本人,比其他几个都像,没跑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都认定了最像的是假白晓玉,最帅的是假林清砚,说着说着,视线都齐刷刷落在了白晓玉身上,眼神里带着点戏谑和调侃。 白晓玉本来还跟着众人一起吐槽,见大家都看自己,顿时懵了,挠了挠头,一脸不解:“看我干嘛?我说的是实话啊,假我是真的像。” 林清砚看着她这副傻乎乎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羽扇——哦不,是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压得低,却带着点笑意:“之所以最像,是因为你自己平时就抽风的不像正常人,雾伥鬼哪怕只学了点皮毛,也能装得八九不离十。” 这话一出,石堆后的众人瞬间憋笑憋得肩膀发抖,一个个捂着嘴,生怕笑出声引来外头的雾伥鬼,却又忍不住用眼神附和林清砚的话。 宋在星推了推眼镜,憋着笑接话:“林清砚说的是实话,白晓玉你平时的举动就挺跳脱的,一会儿咋咋呼呼,一会儿又蔫头耷脑,跟正常人的节奏不一样,雾伥鬼那副僵硬又偶尔抽风的样子,倒真跟你平时有几分神似。” “就是就是,”林晓晓也憋着笑,指尖戳了戳白晓玉的胳膊,“你平时走路就爱甩胳膊,还总爱歪头看东看西,跟假白晓玉那模样一模一样,要不是它脸太僵,我都以为是你被施了什么法了。” 阿伟更是笑得肩膀直抖,压着声音调侃:“合着雾伥鬼不用费劲儿模仿,随便学学你的抽风样子,就成最像的那个了,白晓玉,你这算是歪打正着啊。” 白晓玉看着众人憋着笑调侃自己,顿时不乐意了,鼓着腮帮子,小声反驳:“我哪里抽风了?我那是思维活跃,不拘小节!再说了,假我那模样,明明是它模仿得好,跟我有什么关系?” 可她越反驳,众人笑得越厉害,林清砚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又补了一句:“你平时比假白晓玉更抽风,它还少了点你那股子咋咋呼呼的劲儿。” 这话直接戳中了众人的笑点,林晓晓笑得直往白晓玉身上靠,宋在星扶着眼镜,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阿伟更是憋得脸通红,连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白晓玉看着众人笑作一团,气得牙痒痒,却又不敢大声反驳,只能伸手去挠林晓晓和阿伟的痒,几个人缩在碎石堆后,捂着嘴,憋着笑,闹作一团,原本压抑沉闷的气氛,竟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吐槽和打闹冲淡了不少。 外头的雾伥鬼还在慢悠悠地绕着石室打转,拖沓的脚步声依旧在石室里回荡,可碎石堆后的众人,却暂时忘了恐惧和无聊,只顾着调侃白晓玉的“抽风”,连空气里的腥冷,都仿佛淡了几分。只是没人敢笑出声,只能憋着,笑得肩膀发抖,肚子发酸,却又觉得这憋出来的快乐,竟比平日里的开怀大笑更让人觉得酣畅,像是在这暗无天日的石室里,寻到了一点难得的光亮。 白晓玉被众人吐槽得没脾气,最后只能气鼓鼓地扭过头,重新盯着外头的假白晓玉,嘴里小声嘟囔:“像就像,有什么了不起的,反正我比它好看,比它有精神!” 话音刚落,又引来众人一阵憋笑,连林清砚的唇角,都始终勾着一抹淡淡的、无奈又纵容的笑意。石室里的恐惧还在,雾伥鬼还在外头游荡,可这一刻,碎石堆后的这一小片天地,却因为这场荒唐又有趣的讨论,多了几分人间的烟火气,让众人在这凶险的八阵图里,暂时寻到了一点支撑下去的暖意。 碎石堆后的笑闹还压在喉咙里没散,肩头相抵的暖意刚漫开几分,外头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嘶鸣——那道一直机械打转的假林清砚,竟猛地顿住了脚步,黑洞洞的眼窝直直朝着碎石堆的方向转了过来,青白的脸绷得僵硬,原本拖沓的脚步声骤然停了,石室里瞬间只剩众人骤然屏住的呼吸,连方才憋住的笑声都僵在嘴角,心一下子提回了嗓子眼。 白晓玉的手还抵在林晓晓的胳膊上,指尖的温度瞬间凉了,她死死盯着假林清砚,见它缓缓抬起泛着青黑的手,朝着碎石堆的方向指了指,喉咙里挤出“嗬嗬”的怪响,其余几个雾伥鬼也跟着停下动作,齐刷刷转过来,黑洞洞的眼睛全落在了他们藏身的地方——被发现了。 林清砚几乎是瞬间按住了腰间的登山镐,指节泛白,身体绷成一张拉满的弓,低声道:“准备跑。”可通道口被假林清砚堵着,四周都是石壁,根本没地方可逃,几个雾伥鬼已经迈开步子,朝着碎石堆围了过来,青白的身影在昏沉的石室里晃着,腥冷的气息扑面而来,比之前更浓了几分。 阿伟抄起脚边的一块碎石,手心全是汗,宋在星扶着眼镜,镜片上蒙了层水汽,林晓晓死死抓着白晓玉的衣角,身子抖得厉害,所有人都做好了硬拼的准备,可白晓玉看着围过来的雾伥鬼,脑子里突然闪过方才讨论的“它们只是模仿外形,灵智似有若无”,心一横,突然扯开嗓子喊:“假林清砚!你个臭脸怪,凭什么你站最前头?假阿伟都比你顺眼!” 她的声音在石室里炸开,带着平日里咋咋呼呼的劲儿,几个雾伥鬼的动作竟猛地顿住了,围过来的身子僵在原地,黑洞洞的眼窝互相转了转,像是听懂了,又像是没听懂,只是喉咙里的嘶鸣低了几分。 众人都懵了,林清砚的登山镐刚拔出来一半,也顿住了,看着白晓玉的眼神里满是诧异,阿伟举着碎石的手也停在半空,心里暗道这丫头疯了?都这时候了还吐槽? 可白晓玉见它们有反应,胆子更大了,又朝着假阿伟喊:“假阿伟!你看它那副拽样,明明你比它壮,还怕它不成?上去挠它!”她一边喊,一边还学着平日里看热闹的样子,抬手挥了挥,那副咋咋呼呼的模样,竟和平时挑事的样子分毫不差。 宋在星最先反应过来,立刻跟着喊:“假林晓晓!假白晓玉比你好看多了,它都看不起你!” 第120章 无敌,鬼王白晓玉 这话像是戳中了雾伥鬼的什么机关,原本僵着的假阿伟突然发出一声粗嘎的嘶鸣,猛地朝着假林清砚扑了过去,青白的手胡乱抓着,假林清砚也不甘示弱,抬手就推,两个雾伥鬼瞬间扭打在一起,身体撞在石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原本机械的动作变得暴躁又混乱,完全没了之前的规整。 林晓晓也跟着反应过来,压着声音喊:“假宋在星!它们都欺负你,你眼镜都滑到鼻尖了,还不反抗?” 假宋在星原本站在一旁,闻言竟也歪了歪头,猛地朝着扭打在一起的假林清砚和假阿伟冲了过去,三个人缠在一起,在石室中央的石板上滚来滚去,青白的身影扭作一团,喉咙里的嘶鸣此起彼伏,腥冷的气息混着石板上的灰尘飘起来,看得众人目瞪口呆。 谁也没想到,这些看似凶悍的雾伥鬼,竟真的被白晓玉的几句话挑唆得自相残杀起来,它们灵智未开,只凭着本能模仿人的形态,竟也把人的“争强好胜”模仿了个皮毛,被几句挑唆的话一激,就忘了原本的目标,只顾着互相撕咬。 而那道一直站在一旁,最像白晓玉的假白晓玉,竟始终站在原地,青白的脸转来转去,看着扭打在一起的同伴,黑洞洞的眼窝似乎带着点“茫然”,又像是在“看热闹”,完全没有要上前帮忙的意思,和白晓玉平日里爱看热闹的样子一模一样。 白晓玉看着假白晓玉这副模样,心里又气又笑,扯开嗓子又喊:“假白晓玉!它们打起来了,你还愣着?上去揍它们啊!赢了的就是最厉害的!” 这话一出,假白晓玉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接收到了指令,突然抬起头,喉咙里发出一声细细的嘶鸣,竟真的朝着扭打在一起的三个雾伥鬼冲了过去。它没有什么章法,也不会真正的武功,可竟学着白晓玉平日里瞎比划的癫螳螂拳,抬起胳膊,手肘胡乱顶,手指蜷着像螳螂的爪子,在半空挥来挥去,脚步也歪歪扭扭的,一会儿蹦一下,一会儿跳一下,完全是癫螳螂拳的表面样子,没有半点杀伤力,却胜在动作诡异,又快又乱。 扭打在一起的三个雾伥鬼本就打得昏头转向,被假白晓玉这副疯疯癫癫的样子一搅和,更乱了,假林清砚刚推开假阿伟,就被假白晓玉歪歪扭扭的手肘顶在了胸口,踉跄着退了两步,假阿伟刚扑过来,又被假白晓玉蹦起来的脚绊了一下,摔在石板上,假宋在星的眼镜本就滑在鼻尖,被假白晓玉一挥胳膊,直接扫落在地上,滚到了一旁,它慌里慌张地去捡,又被假白晓玉一脚踩住了手背。 假白晓玉就这么凭着这副癫螳螂拳的表面动作,在三个雾伥鬼中间乱冲乱撞,没有半分技巧,却把三个本就没什么灵智的雾伥鬼搅得晕头转向,一个个撞在石壁上,摔在石板上,动作越来越慢,原本青白的脸上竟沾了些石板上的灰尘,看着狼狈极了。 众人缩在碎石堆后,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林清砚的登山镐垂在身侧,眼底满是愕然,宋在星扶着眼镜,镜片滑到了鼻尖都没察觉,阿伟举着碎石,手僵在半空,连呼吸都忘了,林晓晓更是捂着嘴,生怕自己笑出声来——这假白晓玉,不仅长得像白晓玉,连抽风的样子、瞎比划癫螳螂拳的样子,都和白晓玉一模一样,甚至连挑事、看热闹、瞎搅和的本事,都学了个十成十。 没过多久,三个雾伥鬼就被假白晓玉搅得没了力气,瘫在石板上,喉咙里的嘶鸣越来越弱,青白的身体微微抽搐着,眼看就没了动静。假白晓玉见同伴都倒在了地上,竟也停下了动作,歪歪扭扭地站在石室中央,低头看了看倒在地上的三个雾伥鬼,又抬起头,黑洞洞的眼窝扫过四周,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赢了。 紧接着,让众人更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假白晓玉竟学着白晓玉平日里赢了小事后的得意样子,猛地抬起胳膊,攥着拳头,举过头顶,另一只手叉着腰,身体还微微歪了歪,脑袋昂着,摆了一个标准的胜利姿势,喉咙里还挤出一声细细的、像是“得意”的嘶鸣,那模样,和白晓玉平日里赢了猜拳、赢了小游戏时的得意样子,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连嘴角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摆完胜利姿势,假白晓玉像是完成了任务,又像是怕被众人追上,竟猛地转过身,歪歪扭扭地朝着通道口跑去,脚步蹦蹦跳跳的,像个得了糖的孩子,一边跑,一边还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那副不着调的样子,把白晓玉的精髓学了个透。 直到假白晓玉的身影消失在通道的黑暗里,石室里才重新恢复了死寂,只剩下瘫在地上的三个雾伥鬼,还有碎石堆后目瞪口呆的众人,连空气都像是凝固了,半晌没人说话。 最先回过神的是阿伟,他放下手里的碎石,咽了口唾沫,声音还有点发颤:“我靠……这假白晓玉……也太能打了吧?不对,不是能打,是太能搅和了!” 他的话像是打破了石室里的死寂,众人瞬间炸开了锅,宋在星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脸上满是不可思议:“何止是能搅和,它那癫螳螂拳,学得也太像了吧?完全就是白晓玉平日里瞎比划的样子,连歪歪扭扭的脚步都一模一样。” 林晓晓也松开了捂着嘴的手,眼底满是笑意,又带着点无奈:“还有那胜利姿势,还有跑的时候回头看的样子,简直就是白晓玉本人啊,连那点得意洋洋的小模样都学透了。” 林清砚也收了登山镐,走到石室中央,看了看倒在地上的三个雾伥鬼,又回头看向白晓玉,眼底带着点哭笑不得的无奈:“你这癫螳螂拳,倒是被它学了个十成十,连你那抽风的劲儿,都模仿得淋漓尽致。” 白晓玉本来还盯着通道口的方向,听着众人的话,瞬间不乐意了,鼓着腮帮子反驳:“什么叫我的抽风劲儿?我那癫螳螂拳可是有章法的,就是它没学会精髓,只会表面动作而已!再说了,谁知道它居然真的会去揍它们,我就是随口喊一句!” “随口喊一句?”阿伟凑过来,一脸戏谑,“随口喊一句,它就把三个雾伥鬼搅和死了?还摆个胜利姿势跑了?白晓玉,你这魅力可以啊,连雾伥鬼都对你言听计从。” “什么言听计从,它就是灵智低,被我挑唆了而已!”白晓玉梗着脖子反驳,可脸上却有点发烫,毕竟被一个雾伥鬼模仿得这么透彻,还是有点尴尬的。 “就算是被挑唆,那也是因为它最像你啊,”宋在星推了推眼镜,笑着接话,“你平时就爱看热闹,爱挑事,还爱瞎比划那癫螳螂拳,赢了点小事就得意洋洋摆胜利姿势,这些全被它学去了,不然它怎么会不帮忙,反而看热闹,最后还上去搅和?” “还有跑的时候,还回头看,”林晓晓也跟着调侃,“那副生怕我们追上去的样子,跟你平时闯了祸就跑的样子一模一样,白晓玉,你说说,这假白晓玉是不是把你骨子里的抽风、不着调都学透了?” “我哪里抽风了?哪里不着调了?”白晓玉气得跳脚,“我那是反应快,随机应变!要不是我随口喊几句,我们现在早就被它们围上了,你们不感谢我就算了,还一个个吐槽我?” “感谢感谢,”阿伟连忙摆手,脸上却满是笑意,“感谢白晓玉同志,用一己之力,教会了雾伥鬼自相残杀,还培养出了一个比你还能抽风的假白晓玉,简直是大功一件。” “就是,”宋在星也跟着附和,“尤其是那癫螳螂拳,假白晓玉比划起来,比你还像模像样,就是没什么杀伤力,不然估计连我们都能被它搅和了。” 林清砚看着白晓玉气鼓鼓的样子,嘴角勾着淡淡的笑意,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别气了,这次多亏了你,不然我们还真不好脱身。不过话说回来,这假白晓玉,确实把你那点不着调的本事,学了个十成十。” 连一向沉稳的林清砚都这么说,白晓玉更气了,却又反驳不了,毕竟假白晓玉的一举一动,确实和她一模一样,从看热闹到瞎比划拳,再到得意的胜利姿势,甚至连跑的时候回头看的样子,都像是照着她刻出来的。 她跺了跺脚,看着地上瘫着的三个雾伥鬼,又想起假白晓玉蹦蹦跳跳跑走的样子,心里又气又笑,嘴里小声嘟囔:“学什么不好,偏偏学我这些,真是丢死人了……” 她的话刚说完,就引来众人一阵哄笑,刚才的恐惧和紧张,早已被这场荒诞又搞笑的闹剧冲得烟消云散,石室里的空气,终于重新变得轻松起来,连那股淡淡的腥冷气息,都仿佛被笑声冲淡了。 阿伟走到地上的三个雾伥鬼身边,踢了踢其中一个,见它没什么反应,松了口气:“这下好了,这三个玩意儿动不了了,那假白晓玉也跑了,我们终于能出去了。” 宋在星也走到通道口,看了看外面的情况,回头道:“通道口没什么动静了,应该安全了,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免得那假白晓玉又回来,或者再引来其他的雾伥鬼。” 众人纷纷点头,收拾起身边的东西,白晓玉走在最后,回头看了看石室中央的石板,想起假白晓玉摆的那个胜利姿势,还有它蹦蹦跳跳跑走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勾了勾,又赶紧绷住,心里暗道:下次再见到那假白晓玉,非得好好“教育”它一顿,学谁不好,偏学她抽风,还学得这么像,简直是毁她形象。 可心里这么想着,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住,毕竟,能被一个雾伥鬼模仿得这么透彻,甚至连她的小脾气、小得意都学了去,倒也算是一件稀奇事了。 一行人顺着通道往外走,脚步声在通道里回荡,身后的石室渐渐被黑暗吞没,可刚才那场荒诞的闹剧,还有那个抽风又不着调的假白晓玉,却成了众人心里一道难忘的印记,在这凶险的八阵图里,添上了一抹荒唐又搞笑的色彩。而白晓玉,也被众人一路吐槽,从假白晓玉的癫螳螂拳,说到胜利姿势,再说到跑的时候的样子,一路笑闹着,竟让这原本凶险的路程,多了几分难得的轻松。 一行人趁着假白晓玉跑远、余下雾伥鬼瘫在地上动弹不得的空隙,连滚带爬地顺着通道往深处逃,脚下石板磕磕绊绊,连呼吸都带着急促的喘息,可没人敢放慢脚步,直到拐过两道弯,听不见身后半点动静,林清砚率先停下脚步,贴在石壁上凝神听了半晌,朝众人比了个安全的手势,大家才敢扶着冰冷的石壁弯腰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着,后背的冷汗混着灰尘,在衣服上蹭出一道道印子。 可喘息还没平复,阿伟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紧接着笑声止都止不住,捂着肚子蹲在地上直不起腰,一边笑一边拍着石板:“不行了不行了,一想到那假白晓玉歪歪扭扭比划癫螳螂拳,还叉着腰摆胜利姿势,我肚子就疼得要命,那模样也太蠢了,跟个得了逞的小疯子似的!” 他这一笑,像是解开了众人心里憋着的笑闸,阿明也跟着低笑起来,指尖戳了戳旁边的林晓晓,眼里满是笑意,林晓晓更是笑眼弯弯,捂着嘴肩膀抖个不停,连平日里最波澜不惊的宋在星和一直保持扑克脸宅男本质的林清砚,都一个扶着眼镜弯了唇角一个偷偷捂着肚子,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方才逃命的紧张和恐惧,被这股猝不及防的笑意冲得一干二净。 第121章 自己人白晓玉鬼 白晓玉扶着石壁直起身,看着众人笑作一团的样子,又气又无奈,皱着眉伸手拍了下阿伟的后背:“别笑了别笑了,能不能严肃点?我们还在这鬼地方待着,前有雾伥鬼,后有不知道什么的凶险,心也太大了吧!” 可她这话刚说完,阿伟就直起腰,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挑眉道:“不是,白晓玉,你自己摸着良心说,那假的是不是跟你一模一样?尤其是赢了之后那得意的样子,连嘴角那点欠揍的劲儿都学透了,我现在一闭眼,脑子里全是它举着拳头蹦跶的模样!” “就是啊晓玉,”林晓晓也收了笑,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笑意,凑过来道,“我还是第一次见雾伥鬼能成这样,别的都是凶神恶煞的,就你的仿品,又疯又跳,还会挑事看热闹,跟你这几天的样子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阿明也点头附和,语气里满是调侃:“而且它还特狡猾,不跟其他雾伥鬼一起上,就蹲旁边看热闹,等别人打得昏头转向了再上去搅和,这性子,跟你一模一样,遇事先看风头,再出手捡便宜。” 宋在星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接话,作为和白晓玉相识多年的老熟人,他吐槽起来更是一针见血:“何止是狡猾,那股爱吹牛的劲儿怕是也学了七八分,摆个胜利姿势那副得意样,跟你平时赢个小游戏,就满世界嚷嚷自己多厉害的模样,没半点差别。还有那癫螳螂拳,也就你能把花架子比划得这么理直气壮,连雾伥鬼都学去了,可见你平时比划得有多频繁。” 这话一出,众人更是哄笑,林清砚站在一旁,看着白晓玉气鼓鼓的模样,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帮她拍了拍后背的灰尘,嘴上却也跟着补刀,作为她的恋人,最清楚她的脾性,吐槽起来也最精准:“他们说的没错,这雾伥鬼模仿人,大抵是照着平日里最鲜明的样子来的,它把你不着调、爱耍小聪明、看着咋咋呼呼却偏偏有点歪本事的样子全学了,甚至连你那点打起来没章法却总能搅乱局面的能耐,都模仿到了精髓。” 白晓玉被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吐槽得脸颊发烫,鼓着腮帮子挣开林清砚的手,梗着脖子反驳:“我哪里不着调了?哪里爱吹牛了?我那癫螳螂拳那是防身术,关键时刻能保命的!还有,我那不是狡猾,是随机应变,你们怎么不说要不是我随机应变,挑唆它们自相残杀,我们现在还被堵在石室里,根本逃不出来!” “是是是,你功劳最大,”阿伟连忙摆手,脸上却依旧挂着笑,“可架不住那假的把你这些‘优点’全放大了啊,不着调放大十倍,能打放大十倍,狡猾放大十倍,爱吹牛放大十倍,活脱脱一个加强版的你,还是抽风版的!” “我看雾伥鬼都觉得你本人就是这副模样,不然能模仿得这么像?”林晓晓笑着补了一句,“毕竟我们几个都是到了地下才认识你,这几天下来,对你的印象就是又能打又机灵,就是性子跳脱了点,爱耍点小滑头,还总爱说自己多厉害,合着雾伥鬼也看出来了,才把这些特点刻进仿品里。” 白晓玉看着林晓晓、阿伟、阿明三人一脸认同的样子,又看看宋在星和林清砚眼底那抹了然的笑意,知道自己再反驳也是徒劳,毕竟这几天在地下,她的性子确实暴露得彻彻底底——遇事不爱按常理出牌,总能想出些歪点子,打起来没什么正经章法,却总能搅乱局面,赢了点小事就忍不住得意,偶尔还会吹两句牛,说自己的癫螳螂拳有多厉害,这些样子,全被身边人看在眼里,也难怪雾伥鬼会模仿出这么一个抽风的仿品。 她气呼呼地跺了跺脚,伸手掐了把林清砚的胳膊,嗔道:“你还跟着他们一起吐槽我!好歹我是你恋人,就不知道帮我说句话?” 林清砚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的掌心,眼底的笑意更浓,语气温柔又带着点纵容:“我说的是实话,不过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我的晓玉,哪怕不着调,也是最能在险境里闯出一条路的,这点,假的学再多,也学不来。” 这话倒是让白晓玉的气消了大半,脸颊微微泛红,别过脸嘟囔:“这还差不多。” 一旁的阿伟见状,故意怪叫一声:“哎哟,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撒狗粮!能不能考虑考虑我们这些单身的?” 阿明和林晓晓也跟着起哄,宋在星扶着眼镜无奈摇头,原本紧张压抑的气氛,在这一番笑闹吐槽里,变得格外轻松,连通道里的阴冷气息,都仿佛淡了几分。 白晓玉被起哄得脸颊更红,伸手推了阿伟一把:“少贫嘴,赶紧走,别在这待着,万一那假白晓玉又折回来,或者引来其他雾伥鬼,我们哭都没地方哭!” 众人闻言,也收了笑,纷纷直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林清砚率先走到前头,手里握着登山镐,眼神恢复了平日里的沉稳锐利:“晓玉说得对,这里还不是安全的地方,我们继续往前走,先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落脚,再琢磨武侯的提示。” 众人纷纷点头,跟在林清砚身后,顺着通道继续往前走,脚下的石板依旧崎岖,四周依旧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手电筒的光束在石壁上晃出斑驳的光影,可没人再像之前那样满心压抑。 走在路上,阿伟还忍不住跟阿明小声嘀咕,说着刚才假白晓玉的糗样,林晓晓也时不时回头跟白晓玉说两句,吐槽她那被模仿得淋漓尽致的小性子,白晓玉嘴上反驳着,心里却也忍不住想起那个仿品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 林清砚走在最前头,听着身后众人的笑闹吐槽,偶尔回头看一眼被众人围着吐槽、气鼓鼓却又忍不住笑的白晓玉,眼底满是温柔。他认识她多年,从年少时初见,她就是这般跳脱直率的性子,天不怕地不怕,遇事总有自己的歪点子,看似不着调,却总能在关键时刻稳住阵脚,哪怕身陷险境,也能凭着那股韧劲和机灵闯出一条路。 而那些新认识的伙伴,林晓晓、阿伟、阿明,也在这一路的凶险和笑闹里,渐渐接纳了这个看似抽风不着调,却格外靠谱的白晓玉,哪怕总爱吐槽她,心里却早已把她当成了可以并肩作战的同伴。 雾伥鬼的模仿,看似荒诞,却偏偏照出了白晓玉最真实的样子——不完美,爱耍小聪明,偶尔还会吹吹牛,可骨子里却藏着勇敢、机灵,还有那份在险境里也能苦中作乐的韧劲。而这份真实,恰恰是让众人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能彼此依靠、一路走下去的底气。 通道还在延伸,凶险依旧未知,可一行人走在黑暗里,手电筒的光束交织在一起,身后的笑闹声在通道里轻轻回荡,竟让这无边的黑暗,多了几分温暖的光亮。白晓玉走在人群中间,被林清砚护在身侧,听着身边人的吐槽,嘴上不服气,心里却格外踏实,她知道,哪怕前路再险,身边这些人,会和她一起,闯过所有的难关。 一行人顺着通道往深处走,手电筒的光束刺破浓黑,在凹凸不平的石壁上投下晃动的光斑,脚下的石板沾着潮湿的水汽,走起来发滑,林清砚始终走在最前头,登山镐抵着地面,每走几步就会凝神听一听四周的动静,其余人跟在身后,彼此间保持着半步的距离,方才的笑闹渐渐收了,只剩轻浅的呼吸和脚步声在通道里低低回荡。 白晓玉走在林清砚身侧,手指还无意识摩挲着后颈——那处被诸葛亮羽扇敲过的地方,此刻竟还有点淡淡的麻意,她一边走一边留意着周遭,脑子里还在翻来覆去琢磨着“天垂象,地成形”的提示,偶尔和宋在星对视一眼,都能从对方眼里看到几分思索,林晓晓、阿伟和阿明跟在后面,手里的手电筒扫过石壁的每一处纹路,生怕错过半点线索。 通道走到尽头,竟是一处豁然开阔的石室,比之前待的那间大上数倍,四周石壁上刻着模糊的星象纹路,地面铺着规整的青石板,正中央摆着一个半人高的石台,台面上蒙着厚厚的灰尘,看着透着几分古朴诡异。众人刚迈步进石室,阿伟突然“咦”了一声,手电筒的光束猛地往石室东侧扫去,声音里带着点诧异又憋笑的意味:“那是不是……假白晓玉?”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跟着看过去,心跳先漏了一拍,随即都忍不住绷住了脸,生怕笑出声来。 石室东侧的阴影里,正蹦蹦跳跳站着那道熟悉的青白身影,不是假白晓玉是谁。它依旧是那副白晓玉的模样,马尾扎得高高的,冲锋衣的衣角随着动作晃来晃去,只是脸上的青白淡了几分,黑洞洞的眼窝不再透着阴冷,反倒像是蒙了层懵懂的雾气,此刻正踮着脚尖,一下下在青石板上蹦跶,像个踩着弹簧的小疯子,蹦两下还会原地转个圈,胳膊胡乱挥着,竟是在模仿白晓玉平日里瞎比划的癫螳螂拳,只是比之前在石室里更夸张,手脚甩得老高,身子歪歪扭扭,眼看要摔了,又猛地稳住,继续蹦跶,那副抽风的样子,比白晓玉本人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更离谱的是,它似乎完全没把众人放在眼里,既没有像之前那样发出嘶鸣,也没有摆出攻击的架势,只顾着自己在原地折腾,一会儿蹲下身,用泛着青黑的手指去抠青石板上的缝隙,抠两下抠不动,就气鼓鼓地抬脚踹一下石板,那模样活脱脱就是白晓玉平日里遇着不顺心的事耍小脾气的样子;一会儿又跑到石壁边,踮着脚去够石壁上刻着的星象纹路,够不着就蹦着跳,嘴里还挤出些细细碎碎、不成调的嘶鸣,像是在哼歌,又像是在嘟囔,竟和白晓玉平日里走在路上随口哼曲、碎碎念的样子一模一样。 众人都下意识放轻了脚步,缩在石室入口的阴影里,连呼吸都放轻了,看着假白晓玉在石室里自顾自地抽风,一个个眼里满是愕然,又憋着满满的笑意。 “我的天,它这是……被晓玉传染了?”林晓晓捂着嘴,声音压得极低,眼底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完全不攻击人了,就只顾着自己瞎折腾,比晓玉还能抽风。” 阿伟也憋得肩膀发抖,手电筒的光束都晃了晃:“合着雾伥鬼的模仿还带传染的?学了晓玉的抽风,直接把攻击本能给忘了?这怕不是个假雾伥鬼,是个纯纯的晓玉仿品吧?” 阿明也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之前还能搅和死其他雾伥鬼,现在倒好,就知道蹦跶、抠石板、够石壁,半点凶气都没了,跟个贪玩的孩子似的。” 宋在星扶着眼镜,推了推滑到鼻尖的镜框,目光在假白晓玉身上扫了半晌,沉吟着道:“应该是之前被晓玉的言行影响太深了,雾伥鬼本就只有本能的模仿,没有完整的灵智,之前被晓玉挑唆着自相残杀,又学了她的癫螳螂拳、胜利姿势,现在干脆把晓玉的抽风、耍小脾气、贪玩这些特质刻进本能里了,反倒把原本的攻击指令给盖过了。” 林清砚也看着石室里蹦蹦跳跳的假白晓玉,眼底漾着淡淡的笑意,伸手揽住身侧白晓玉的肩膀,低声道:“看来还是你厉害,连雾伥鬼都能被你带偏,忘了自己是来干嘛的。” 白晓玉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青白身影在石室里自顾自地抽风,一会儿蹦跶,一会儿耍小脾气,一会儿又踮脚够石壁,脸上的表情从愕然变成无奈,最后又有点气鼓鼓的,伸手拍开林清砚的手,嘟囔道:“什么叫我带偏的?我平时哪有这么能抽风?它这是夸张化了,把我的小毛病全放大了!” 第122章 再见好鬼白晓玉 话虽这么说,可看着假白晓玉踮着脚够石壁、够不着就气鼓鼓踹石板的样子,真白晓玉自己也忍不住嘴角抽了抽——这模样,确实和她平日里的小脾气一模一样,连踹石板的力道,都有几分神似。 假白晓玉似乎终于察觉到了石室入口的动静,猛地停下了蹦跶的动作,转过身,黑洞洞的眼窝直直朝着众人的方向望过来,青白的脸上没有半点凶气,反倒带着点懵懂的好奇,像个贪玩的孩子突然发现有人偷看自己,愣在了原地。 众人也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停了,生怕它突然恢复攻击本能,冲过来发难。 可下一秒,假白晓玉却只是歪了歪头,像是认出了众人,尤其是看到白晓玉的时候,黑洞洞的眼窝似乎亮了亮,随即竟朝着白晓玉的方向蹦蹦跳跳地走了过来,脚步轻快,一点都没有之前雾伥鬼的拖沓,走到离众人几步远的地方,又停下了,抬起泛着青黑的手,指了指石室中央的石台,又指了指自己,再指了指白晓玉,嘴里挤出些细细碎碎的嘶鸣,像是在示意,又像是在邀功,竟和白晓玉平日里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拉着林清砚和宋在星去看的样子一模一样。 这一下,众人更是愕然,连憋着的笑意都顾不上了。 “它这是……在给我们指路?”林晓晓瞪大了眼睛,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 “怕不是想让晓玉跟它一起玩?”阿伟挑了挑眉,憋笑道,“毕竟都是‘白晓玉’,抽风的爱好都一样。” 白晓玉看着眼前这个蹦蹦跳跳、满眼“好奇”的假白晓玉,心里也是五味杂陈,既觉得离谱,又有点哭笑不得。她试探着往前迈了一步,假白晓玉也没有后退,反倒又往前凑了凑,依旧是那副懵懂的样子,又指了指石台,嘶鸣了两声,像是在催促。 林清砚见状,抬手按住白晓玉的后背,示意她小心,自己则率先往前迈了两步,登山镐握在手里,警惕地盯着假白晓玉,见它依旧没有攻击的意思,只是歪着头看着石台,才松了口气,朝着众人摆了摆手,示意大家跟上。 众人小心翼翼地走到石室中央的石台边,假白晓玉也跟着凑了过来,蹲在石台边,用手指抠着石台边缘的灰尘,像是在帮忙清理,又像是在贪玩地扒拉,偶尔还会抬头看一眼白晓玉,嘶鸣两声,像是在和她说话。 白晓玉蹲下身,看着假白晓玉扒拉灰尘的样子,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它的胳膊,假白晓玉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转过头,黑洞洞的眼窝看着白晓玉,没有半点恶意,反倒带着点亲近。 “你说你,学什么不好,偏学我抽风,”白晓玉忍不住嘟囔,语气里竟带着点无奈的纵容,“好歹也是个雾伥鬼,能不能有点凶气,别整天蹦蹦跳跳的。” 假白晓玉像是听懂了,歪了歪头,又蹭了蹭白晓玉的胳膊,随即又低头继续扒拉石台的灰尘,那副黏人的样子,竟像只温顺的小猫。 众人看着一人一“鬼”蹲在石台边的样子,一个个都忍不住笑了,原本的警惕和恐惧,早已被这离谱又搞笑的一幕冲得烟消云散。 “看来这假晓玉,是彻底被晓玉同化了,”宋在星看着眼前的景象,忍不住笑道,“以后怕是不用怕它攻击我们了,多了个抽风的‘同伴’还差不多。” “可不是嘛,”阿伟也笑道,“以后探索的时候,让它走在前头,说不定还能帮我们探探路,就是别指望它靠谱,别半路又自顾自蹦跶起来忘了事就行。” 林晓晓和阿明也跟着笑,石室里的气氛彻底轻松下来,手电筒的光束落在石台和假白晓玉身上,竟少了几分之前的阴冷,多了几分荒诞的暖意。 林清砚走到石台边,伸手拂去台面上的灰尘,指尖触到石台上刻着的纹路,眼底闪过一丝亮光,低头仔细看了半晌,道:“这石台上的纹路,和之前石壁上的星象纹路能对上,应该和武侯的提示有关。” 众人闻言,也都凑了过来,纷纷伸手拂去石台上的灰尘,原本蒙着灰尘的石台,渐渐露出了清晰的纹路,竟是一幅完整的星象图,和石室四周石壁上的星象纹路遥相呼应,图的正中央,刻着“三才归位,步痕引星”八个古字,笔锋苍劲,正是诸葛亮的字迹。 白晓玉也凑过来看,看着石台上的星象图和古字,脑子里突然豁然开朗,之前琢磨不透的“天垂象,地成形”,此刻竟有了头绪,而蹲在一旁的假白晓玉,也凑了过来,用手指点了点石台上的星象图,又指了指石室地面的青石板,嘶鸣了两声,像是在附和,又像是在提醒。 白晓玉看着假白晓玉的动作,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它的头顶,虽然摸到的只是冰冷的青白触感,却还是道:“行吧,算你有点用,没白学我抽风。” 假白晓玉似乎感受到了她的善意,又蹦蹦跳跳地绕着石台转了两圈,然后跑到石室的青石板上,踮着脚在几块石板上踩来踩去,踩一下就停下,歪着头看众人,像是在示意众人跟着它的脚步走。 众人看着假白晓玉在石板上蹦蹦跳跳的样子,又看了看石台上的星象图和古字,一个个都恍然大悟——原来“步痕为引”,指的竟是踩着特定的石板走,对应石台上的星象,归位三才。 而这个被白晓玉的抽风带偏了的假白晓玉,竟成了他们解开提示的关键。 石室里,手电筒的光束交织在一起,映着石台上的星象图,映着众人思索的脸庞,也映着那个在青石板上蹦蹦跳跳、自顾自抽风的假白晓玉,原本凶险的探索之路,竟因为这么一个离谱的仿品,多了几分意想不到的趣味,而那道青白的身影,也不再是让人恐惧的雾伥鬼,反倒成了这暗无天日的地下,一个格外特别的“同伴”。 白晓玉看着石台上的古字,又看了看在石板上蹦跶的假白晓玉,嘴角忍不住勾了勾,心里暗道:这雾伥鬼学了她的抽风,倒也不是全没好处,至少,让他们在这凶险的八阵图里,又多了一条解开谜题的路。 接下来,众人便跟着假白晓玉的脚步,在青石板上踩踏着,一点点对应着石台上的星象图,探索着这石室里的秘密,而假白晓玉则始终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偶尔停下耍耍小脾气,偶尔又凑到白晓玉身边蹭一蹭,那副抽风又黏人的样子,成了这地下石室里,一道最荒诞也最温暖的风景。 假白晓玉踩着青石板上的星象纹路蹦跳在前,手电筒的光束追着它青白的身影,在斑驳的石壁上晃出细碎的光斑。众人跟在身后,踩着它踩过的石板,一步一步顺着石室的偏巷往里走,青石板被水汽浸得微凉,踩上去竟隐隐能感觉到石板下藏着的纹路震颤,和石台上的星象图隐隐相和。阿伟走在最后,还时不时小声调侃:“这假晓玉抽风归抽风,认路倒是挺准,比我们瞎找强多了。”林晓晓也跟着点头,眼底满是笑意:“说不定它把晓玉的机灵也学去了,就是藏在抽风底下没露出来。” 白晓玉走在林清砚身侧,听着两人的吐槽,气鼓鼓地瞪了他们一眼,却又忍不住瞥向前头蹦跳的假白晓玉——它这会儿正踮着脚绕开地上的碎石,动作竟和她平日里怕崴脚的样子一模一样,连甩胳膊保持平衡的弧度都分毫不差,让她心里又气又笑,嘴上嘟囔着“学什么不好偏学这些”,脚步却不自觉跟着它的节奏走。 拐过一道窄巷,眼前突然又出现一间小巧的石室,石室正中央立着一块一人高的石碑,碑身蒙着薄薄的灰尘,边角虽有磨损,却依旧能看出刻着的古字笔锋苍劲,和之前石台上的字迹如出一辙,正是诸葛亮的手笔。假白晓玉率先蹦到石碑前,踮着脚用指尖戳了戳碑身,又回头朝着众人蹦了两下,黑洞洞的眼窝看向白晓玉,像是在邀功,又像是在示意他们过来查看。 林清砚率先走上前,从背包里掏出软布,轻轻拂去石碑上的灰尘,一行行古字渐渐清晰,竟是关于八阵图三才归位的详细解法,从星象对应石板的方位,到步痕落脚的轻重,再到最后启封的关键,写得明明白白,比之前的提示更具体,众人一看,顿时眼前一亮,连日来的困惑瞬间消散大半。 “这下好了,有了这石碑,解开封印就有眉目了!”阿伟凑上前,看着石碑上的字,兴奋地拍了下手,“多亏了这假晓玉,不然我们还不知道要在巷子里绕多久。” 阿明也点着头,伸手摸了摸石碑:“没想到这雾伥鬼还真能派上大用场,看来晓玉的抽风体质,倒是帮了我们大忙。” 宋在星扶着眼镜,仔细看着石碑上的字迹,嘴角也勾着笑意:“武侯的心思果然缜密,连引路的线索,都藏得这么巧妙,怕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个被晓玉影响的仿品,替我们找到这石碑。” 众人围着石碑讨论得热火朝天,白晓玉也凑在一旁,看着石碑上的解法,心里满是欢喜,转头看向一旁的假白晓玉,想跟它说句“算你厉害”,却见它并没有凑过来,只是站在石室门口,青白的身影对着外头的黑暗,像是在等着什么,原本蹦跳的动作也停了,竟难得安静了下来。 众人也察觉到了异样,纷纷停下讨论,看向假白晓玉,石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众人轻浅的呼吸声。 只见假白晓玉缓缓转过身,黑洞洞的眼窝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白晓玉身上,定定看了半晌,随即,它的嘴唇微微张合,没有了之前细碎的嘶鸣,反倒传出了一声清浅的、带着点稚嫩的声音,竟完完全全是人类的语调,清晰地飘在石室里:“诸葛亮……叫我玩。” 这一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道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开,所有人都瞬间愣住了,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连呼吸都下意识停了,怔怔地看着假白晓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雾伥鬼竟能说出人类的话?还是喊着诸葛亮的名字,说诸葛亮叫它去玩? 不等众人回过神,假白晓玉又看着白晓玉,又说了一句,依旧是清晰的人类语言,语气里竟带着点小小的雀跃,又带着点不舍:“自己……走了。” 说完,它便不再停留,转过身,朝着石室外头的黑暗走去,脚步依旧是蹦蹦跳跳的,只是比之前慢了几分,青白的身影渐渐融进浓黑的巷子里,手电筒的光束追出去,只看到它蹦跳的背影,一点点远去,最后消失在巷口的拐角,再也看不见了。 石室里,一片死寂,众人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怔怔地站在石碑前,脑子里反复回荡着假白晓玉最后说的两句话,久久回不过神。 “它……它刚才说话了?”林晓晓最先回过神,声音里带着点颤抖,还有浓浓的不可思议,“是人的话,清清楚楚的,说诸葛亮叫它去玩,它要走了?” 阿伟也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咽了口唾沫,声音发涩:“我没听错吧?雾伥鬼不是只有本能的模仿和攻击性吗?怎么会突然说这种话?还提到了诸葛亮?” 阿明皱着眉,看着假白晓玉消失的巷口,语气里满是疑惑:“而且它说的话,还带着点孩子气,说诸葛亮叫它去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武侯的魂,真的在这八阵图里,还跟这假晓玉有过接触?” 宋在星扶着眼镜,镜片上蒙了层水汽,他看着石碑上的字迹,又看向巷口的黑暗,沉吟着,语气里满是凝重:“之前我们就猜测,武侯的魂确实在这八阵图里,和晓玉在梦里交流过,现在看来,不仅如此,他甚至还接触了这只雾伥鬼。这只雾伥鬼因为模仿晓玉,被晓玉的性子影响,没了原本的凶气,反倒多了几分懵懂,怕是被武侯看在眼里,竟把它当成了个贪玩的孩子,叫它去别处玩,还教它说出了人类的话。” 第123章 继续前进吧 这话一出,众人更是心头震动,一个个看向石碑上诸葛亮的字迹,只觉得这位千百年前的武侯,不仅智谋超群,竟还有这般温柔的心思——明知这是只雾伥鬼,却因它被晓玉影响,失了凶气,多了懵懂,便没有赶尽杀绝,反倒叫它去别处玩,还赋予了它说人话的能力,让它能好好告别。 白晓玉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假白晓玉消失的方向,心里五味杂陈。刚才假白晓玉看她的那一眼,还有那句带着点不舍的“自己走了”,竟让她心里生出了几分莫名的难过。这只雾伥鬼,从最开始的模仿她,到被她的抽风带偏,再到替他们引路找到石碑,最后还清晰地说出人话告别,短短时间,竟像个突然出现的小伙伴,猝不及防地来,又猝不及防地走了。 她想起假白晓玉歪歪扭扭比划癫螳螂拳的样子,想起它气鼓鼓踹石板的小脾气,想起它蹦蹦跳跳给自己引路的模样,还有最后那句清晰的“诸葛亮叫我玩”,鼻子竟微微发酸。 林清砚走到她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膀,指尖摩挲着她的后背,语气温柔:“别难过,它被武侯叫走,总好过在这八阵图里游荡,至少,它能去别处好好玩,不用再被困在这里,也不用再做一只只会模仿的雾伥鬼。” 白晓玉靠在他的肩膀上,点了点头,声音轻轻的:“我知道,就是觉得有点突然,它还学会说人话了,居然还会跟我们告别。” “毕竟是被你影响过的,又被武侯点拨过,自然和别的雾伥鬼不一样,”林清砚低头看着她,眼底满是温柔,“这也算是,它的缘分吧。” 众人看着石碑,又看向假白晓玉消失的巷口,心里的情绪复杂又莫名。原本凶险的八阵图探索,竟遇到了这样一只离谱又特别的雾伥鬼,它因模仿白晓玉而生,因白晓玉的抽风而失了凶气,又因诸葛亮的温柔而获得了新生,最后还留下了两句清晰的人话,成了众人心里一道难忘的印记。 过了许久,阿伟才轻轻叹了口气,看向石碑:“不管怎么说,多亏了这假晓玉,我们才能找到这石碑,解开封印的关键就在眼前了,不能辜负了它的引路,也不能辜负了武侯的心思。” 众人纷纷点头,压下心里的复杂情绪,重新将目光落在石碑上,手电筒的光束聚在碑身,一行行清晰的古字在光束下格外醒目。武侯的解法写得条理清晰,众人围在一起,仔细研究着,从星象对应的石板方位,到步痕落脚的顺序,再到最后启封时需要注意的细节,一点点记在心里,原本的困惑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笃定。 石室里的气氛,因假白晓玉的离开,多了几分淡淡的怅然,却又因石碑的出现,多了几分坚定。众人都清楚,这八阵图的封印,不仅关乎着地下的安危,更承载着武侯千百年的守护,而他们,不仅要解开封印,更要带着武侯的心思,带着那只蹦蹦跳跳的假白晓玉的引路之恩,好好完成这趟探索。 不知过了多久,众人将石碑上的解法记熟,林清砚收起软布,看向众人:“解法已经记清了,我们现在回去,按照石碑上的提示,找准三才归位的石板,一步步来,解开封印。” 众人纷纷点头,转身朝着石室外头走去,路过石室门口时,都下意识看向假白晓玉消失的巷口,黑暗里空荡荡的,再也没有那道蹦蹦跳跳的青白身影,却仿佛还能看到它踮着脚蹦跳的样子,听到它最后那句清晰的“诸葛亮叫我玩”。 走在回返的路上,众人都没有说话,心里却都想着那只特别的假白晓玉,想着千百年前的武侯,想着这趟探索里的荒诞与温暖。手电筒的光束在巷子里晃着,照亮了脚下的石板,也照亮了前方的路,而那道青白的身影,那句意外的人话,成了这暗无天日的八阵图里,一道最温柔、最难忘的光,藏在了每个人的心底。 白晓玉走在林清砚身侧,手指轻轻攥着他的手,看着前方的光束,嘴角轻轻勾了勾。她想,那只假白晓玉,此刻应该正跟着武侯的指引,在某个地方蹦蹦跳跳地玩着吧,没有凶险,没有模仿,只是单纯地,做一只贪玩的、自由的小灵体,就像它最后说的那样,好好地,去玩了。 而他们,也会带着这份温暖,继续往前走,解开八阵图的封印,完成这趟属于他们的,充满了荒诞、搞笑与温暖的探索之路。 石碑上的古字被手电筒的光束映得愈发清晰,诸葛亮手书的三才归位之法、步痕引星的路径,甚至祭台大致的方位标识,都一字一句刻在青黑碑面上,众人凑在碑前反复核对,将石板的踩踏顺序、星象对应的方位、转弯的节点一一记在心里,宋在星还掏出随身的小本子,借着微光把路径画成简易的图,标注上关键的石板纹路,指尖划过纸面时,都带着几分笃定。 这是他们踏入八阵图以来,第一次摸到通往祭台的明确方向,石台上的星象、青石板的步痕,再到石碑的详解,层层线索终于拧成了一股绳,之前的迷茫和摸索,仿佛都为了此刻这张清晰的路线图。可没人因此放松,反倒一个个敛了神色,眼底的欢喜被沉沉的凝重取代,石室里的空气也跟着静了下来,只剩手电筒光束晃动的轻响,和众人刻意放轻的呼吸。 林清砚把登山镐握得更紧,指尖摩挲着镐头的纹路,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路线已经明确了,顺着步痕走,就能到祭台。但大家心里都清楚,这一路绝不会太平。”他顿了顿,看向假白晓玉消失的巷口方向,“假白晓玉是被武侯点拨过,才失了凶性,可其他的雾伥鬼,还受暗魂兽操控,它们绝不会眼睁睁看着我们靠近祭台,说不定早就守在沿途的巷口、石室里,等着堵截我们。” 阿伟靠在石壁上,抬手抹了把脸上的灰尘,脸上没了之前的嬉闹,只剩严肃:“何止是雾伥鬼,这八阵图藏了千百年,除了暗魂兽和它的手下,指不定还有别的怪物。之前那几个雾伥鬼就够难缠的,要是遇上更凶的,怕是更难对付。”他掂了掂手里的碎石锤,指节因用力泛白,“但现在没别的路了,祭台是解开封印的关键,也是我们能出去的唯一希望,退回去,无非是在这巷子里绕来绕去,迟早被暗魂兽的手下耗死,往前走,好歹还有一线生机。” 阿明也点了点头,他手里攥着一把从地上捡的锋利石片,这是他们一路摸索下来仅有的“武器”:“进来的时候就没想过退路,现在找到了正确的路,更没理由退。无非是多几分凶险,大家并肩走,总能闯过去。”他看了看身边的林晓晓,又扫过白晓玉和林清砚,“我们几个虽是地下才相识,但这一路闯过来,什么险没遇过?雾伥鬼、石室迷阵,不都一起扛过来了?这次也一样。” 林晓晓攥着白晓玉的胳膊,指尖微微用力,却没有半分惧色,眼底满是坚定:“我跟着大家走,哪怕前面有再多怪物,总比待在原地等死强。石碑上的解法都有了,武侯都给我们指了路,没道理半途而废。”她之前虽会害怕,却从没想过退缩,这一路的并肩作战,早已让她把身边这些人当成了可以托付后背的同伴。 宋在星合上小本子,把画好的路线图揣进贴身的口袋,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格外清明:“从路线上看,沿途要经过三道窄巷、两间石室,还有一处星象迷阵,这些地方都是易守难攻的死角,暗魂兽极有可能在这些地方设伏。我们得提前做好准备,林清砚和白晓玉走在前头探路,我跟在中间核对路线,阿伟和阿明断后,林晓晓走在最中间,这样前后都能照应。”他虽是宅女,心思却格外缜密,瞬间就定下了行进的阵型。 白晓玉靠在林清砚身侧,指尖攥着他的手,心里也清楚前路的凶险。假白晓玉的温柔告别还在耳边,武侯的字迹还刻在石碑上,这一路不仅是为了解开封印、为了活下去,更是为了不辜负武侯千百年的守护,不辜负那只蹦蹦跳跳的假白晓玉的引路之恩。她抬眼看向众人,脸上没了之前的咋咋呼呼,只剩沉稳:“宋在星说的阵型没问题,我和清砚在前头,他辨路,我盯着四周的动静,我的癫螳螂拳虽没章法,但搅乱局面还是够用的。”她顿了顿,笑了笑,又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模样,“好歹连雾伥鬼都能被我带偏,真遇上怪物,说不定还能耍点小聪明。” 她的话冲淡了几分凝重,众人都忍不住勾了勾唇角,连日来的并肩作战,早已让他们熟悉了白晓玉的性子——看似不着调,可真到了关键时刻,永远是最勇敢、最机灵的那个。 林清砚低头看了看身侧的白晓玉,眼底漾着温柔,又带着几分坚定,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顶,转头看向众人:“既然阵型定了,我们就早点出发,趁现在暗魂兽还没察觉我们找到了正确路线,争取尽快赶到祭台。记住,沿途无论遇到什么,都不要慌,保持阵型,互相照应,千万不要分散,一旦走散,在这八阵图里,就是死路一条。” “放心!”众人异口同声地应着,声音虽不算洪亮,却带着十足的坚定。 没有再多的话语,众人按照定好的阵型站好,林清砚和白晓玉率先迈出脚步,手电筒的光束在前头劈开浓黑,照亮了脚下的青石板。宋在星跟在中间,时不时掏出小本子核对路线,确保每一步都踩在对应的石板上,阿伟和阿明攥着武器断后,目光警惕地扫着身后的黑暗,林晓晓走在最中间,手里也攥着一块小石头,时刻留意着四周的动静。 青石板被水汽浸得微凉,踩上去依旧能感觉到淡淡的震颤,和石碑上的星象隐隐相和。沿途的巷口依旧漆黑,石壁上的水珠顺着纹路往下滴,发出“嗒嗒”的轻响,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像是怪物的脚步声,又像是暗魂兽的窥探。 众人的脚步放得极轻,却格外坚定,没有一人退缩,没有一人迟疑。他们都清楚,退路早已被身后的黑暗和凶险堵死,往前走,哪怕危机四伏,哪怕前路未知,也是唯一的生路,也是唯一能不负武侯、不负假白晓玉、不负彼此的路。 窄巷的风带着阴冷的气息,吹在脸上凉得刺骨,却吹不散众人眼底的坚定。手电筒的光束交织在一起,在浓黑的八阵图里,汇成了一道小小的光河,顺着石碑指引的方向,朝着祭台缓缓移动。 他们不知道前方会遇到什么,不知道暗魂兽布下了怎样的埋伏,不知道还有多少雾伥鬼和未知的怪物在等着他们,可他们知道,只要众人并肩,只要握紧彼此的手,只要不放弃,就总能闯过重重凶险,走到祭台的光芒里。 八阵图的黑暗依旧浓重,可那道由手电筒光束汇成的光,却格外耀眼,在千百年的沉寂里,踏出了坚定的步伐,朝着封印的核心,朝着生的希望,一步步前行。而那些潜藏在黑暗里的凶险,那些虎视眈眈的雾伥鬼和暗魂兽,不过是他们通往祭台路上,必须跨过的障碍而已。 顺着青石板的纹路往前,窄巷越走越逼仄,两侧石壁沁着刺骨的湿冷,水珠顺着岩缝滴答坠落,在石板上积出浅浅的水洼,踩上去便溅起细碎的水花。众人按着阵型凝神前行,手电筒的光束只敢贴着地面扫,生怕亮度过高引来暗处的东西,连呼吸都压得极轻,唯有鞋底擦过石板的微响,在死寂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第124章 最靠谱的白晓玉 谁知刚拐过一道弧形石弯,前方骤然晃出几道青白身影,竟是五六只雾伥鬼堵在了巷口!它们比之前遇到的更显凶戾,青白的脸上沾着暗褐色的污渍,黑洞洞的眼窝直勾勾锁着众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粗嘎嘶鸣,四肢僵硬地朝前挪着,瞬间就把狭窄的巷口堵得严严实实——这巷子两侧是光滑的石壁,头顶是低矮的岩顶,连半点躲避的缝隙都没有,退回去也是死路,只能硬拼。 “晓玉,左边!”林清砚低喝一声,登山镐率先朝着最前头的雾伥鬼劈去,阿伟和阿明也立刻攥着石锤、石片跟上,护着中间的宋在星和林晓晓。白晓玉瞬间侧身,躲开一只雾伥鬼抓来的青黑手,脑子里根本来不及想招式,只凭着本能耍起了癫螳螂拳——手肘猛地顶向雾伥鬼的胸口,手指蜷成螳螂爪状胡乱划开,脚步歪歪扭扭地蹦跳着,时而侧身躲,时而抬脚踹,竟和平日里瞎比划的模样截然不同,每一下都堪堪避开雾伥鬼的攻击,还总能歪打正着撞在它们的要害处。 她这拳本就没什么章法,胜在动作刁钻又抽风,那些雾伥鬼虽凶戾,却只懂机械的扑抓,被她这蹦蹦跳跳、左扭右歪的架势搅得晕头转向,原本整齐的扑击瞬间乱了阵脚。白晓玉瞅准空隙,一记手肘狠狠撞在最靠近的雾伥鬼面门,那雾伥鬼竟直接僵在原地,缓缓倒了下去,她又抬脚踹开另一只,扯着林清砚喊:“冲过去!” 众人借着这间隙,硬生生从雾伥鬼的缝隙里撕开一条路,林清砚殿后挥着登山镐逼退追来的雾伥,几人连滚带爬地往前冲,直到拐过两道石弯,听不见身后的嘶鸣,才扶着石壁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后背的冷汗混着水汽黏在衣服上,冰凉刺骨。 确认暂时安全,白晓玉才松了手,下意识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想起刚才竟凭着癫螳螂拳打开了缺口,心里一阵雀跃,忍不住原地比划了两下——手肘轻抬,手指蜷起,脚步蹦跳着转了个小圈,连甩胳膊的弧度都带着股咋咋呼呼的劲儿,正是刚才打雾伥鬼时的动作。 她这一比划,身旁的几人先是愣了愣,随即突然爆发出一阵哈哈大笑,阿伟笑得扶着石壁直不起腰,连石锤都差点掉在地上:“我的天!晓玉,你这动作!跟那假白晓玉比划癫螳螂拳的样子一模一样啊!” 宋在星扶着眼镜,笑得镜片都滑到了鼻尖,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何止是像,连蹦跳的幅度、甩胳膊的样子,都分毫不差,活脱脱就是翻版的假白晓玉!” 林晓晓也笑得肩膀发抖,伸手戳了戳白晓玉的胳膊:“刚才打雾伥鬼的时候就觉得了,你那歪歪扭扭的样子,跟它在石室里瞎折腾的架势,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太像了!” 阿明一边笑一边点头,指着白晓玉的动作:“尤其是刚才抬脚踹雾伥鬼那一下,跟假白晓玉之前踹石板的样子,连力道都像,我刚才都差点以为是假白晓玉上身了!” 白晓玉被笑得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脚,又下意识比划了两下,这才反应过来——刚才情急之下耍的癫螳螂拳,竟真的和那只假白晓玉学的样子一模一样,连平日里自己刻意调整的章法都没了,只剩纯粹的抽风蹦跳,活脱脱就是假白晓玉的翻版。 林清砚也勾着唇角,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伸手揽住她的肩膀:“看来你这癫螳螂拳,还是被假白晓玉给带偏了,现在比划起来,比它还像它。” “哪有!”白晓玉鼓着腮帮子反驳,又忍不住比划了两下,结果越比划越像,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出来,“我这是实战版的癫螳螂拳,跟它那花架子能一样吗?” “不一样不一样,”阿伟憋着笑摆手,“你这是加强版的抽风假白晓玉,比原版还能蹦跶!” 这话一出,众人又笑作一团,刚才和雾伥鬼搏斗的紧张、逃命的狼狈,瞬间被这阵笑声冲得烟消云散。狭窄的石巷里,笑声撞在石壁上,折出细碎的回音,驱散了连日来的压抑和阴冷,连空气里的湿冷,都仿佛淡了几分。 白晓玉被笑得没脾气,伸手去挠阿伟和林晓晓的痒,几人闹作一团,直到林清砚轻咳一声,才勉强收了笑,却还是忍不住相视一眼,又低低笑了起来。 “行了,别笑了,赶紧走,”林清砚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帮白晓玉理了理凌乱的马尾,“虽然暂时甩开了雾伥鬼,但指不定前头还有,别在这耽搁。” 众人纷纷点头,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重新整好阵型,只是往前走的时候,看着白晓玉的背影,还是忍不住低笑,偶尔有人瞥到白晓玉下意识的蹦跳动作,又会憋不住笑出声。 白晓玉走在最前头,听着身后的低笑,嘴上嘟囔着“笑什么笑,要不是我这拳,你们还冲不出来呢”,心里却忍不住想起那只蹦蹦跳跳的假白晓玉——没想到自己竟被它给影响了,连打拳的样子都变得和它一样,想来那只小家伙,此刻应该正跟着武侯的指引,在某个地方无忧无虑地蹦跶吧。 手电筒的光束重新贴着地面扫,几人的脚步依旧坚定,只是空气中却多了几分轻松的气息。前路依旧危机重重,暗魂兽和雾伥鬼还在暗处虎视眈眈,可这阵因一场“撞脸”的比划而起的笑声,却像一道小小的光,照进了八阵图的浓黑里,让众人心里的笃定,又多了几分。 毕竟,有这样一群能并肩作战,又能在险途中苦中作乐的同伴,哪怕前路再多凶险,又有什么可怕的?更何况,他们还有一套被假白晓玉“加持”过的、抽风却管用的癫螳螂拳呢。 笑闹的余温还凝在空气里,一行人按着阵型继续往前,窄巷依旧逼仄,石壁上的水珠滴答声敲着耳膜,手电筒的光束被白晓玉刻意压得极低,只在脚下青石板映出一小片昏黄的光,连她自己的脚步都放得比旁人更轻,指尖时不时扶着冰凉的石壁,指腹擦过岩缝里的湿冷,眉眼间早没了方才比划拳法时的跳脱,只剩藏在眼底的谨慎。 旁人还带着几分笑后的轻松,白晓玉却已将周遭的动静听得分明——这巷子里的静,太反常了。先前虽也沉寂,却还有水珠坠地、风穿石缝的声响,此刻竟连这些细碎的动静都淡了,只剩众人轻浅的呼吸,仿佛有什么东西,正憋着气躲在黑暗里,等着将他们一口吞掉。 她本就爱说爱笑,却从不是拎不清轻重的性子,打小跟着长辈闯过不少险地,早懂了“险地之中,笑闹归笑闹,警惕不能少”的道理,方才借着癫螳螂拳退了雾伥鬼,看似莽撞,实则每一步都留着退路,此刻前路越静,她的神经绷得越紧,连脖颈都微微绷着,余光扫着两侧的黑暗,不肯放过半点异样。 走在她身侧的林清砚最先察觉她的异样,侧头看时,正见她突然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尖死死压在唇上,眼神冷冽地扫向前方的黑暗,另一只手攥住他的手腕,力道重得指尖泛白。林清砚瞬间会意,脚步猛地顿住,反手握住她的手,登山镐悄然横在身前,朝着身后众人比了个“蹲低、别动”的手势。 阿伟几人虽不明所以,却也瞬间敛了声息,猫着腰缓缓蹲下身,手电筒的光束被迅速按灭,巷子里瞬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黑,唯有鼻尖萦绕着石壁的潮湿腥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雾伥鬼的阴冷气息,正从前方的黑暗里,一点点涌过来。 白晓玉蹲在最前头,贴着冰冷的石壁,连呼吸都凝在胸口,方才那股异样的直觉果然没错——黑暗里,正有细碎的、拖沓的脚步声涌来,不是一两道,而是一片,密密麻麻,像潮水般朝着他们的方向漫过来,伴随着喉咙里挤出来的、嗬嗬的粗嘎嘶鸣,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密,正是雾伥鬼的动静! 她屏着气,眯眼朝着声音来处望,借着巷口透进来的一丝极淡的微光,能隐约看到黑暗里翻涌的青白身影,一只接着一只,正从前方的石巷拐角涌出来,它们依旧是那副僵硬的模样,青白的脸在昏暗中泛着冷光,黑洞洞的眼窝直勾勾朝着前方,却因巷子里骤然没了光亮,又被众人刻意压低的气息瞒住,竟丝毫没有察觉,不过几步之遥的石壁后,正藏着他们一行人。 雾伥鬼的数量,比之前遇到的多了数倍,前前后后挤了满巷,拖沓的脚步声踩在石板的水洼里,溅起细碎的水声,嘶鸣声响成一片,在窄巷里撞出嗡嗡的回音,那股阴冷的腥气越来越浓,钻进鼻腔,呛得人胃里发紧,可众人却连大气都不敢出,死死贴着石壁,手指攥着手里的武器,指节泛白,后背的冷汗顺着脊梁往下淌,沾在衣服上,冰凉刺骨。 白晓玉的心跳快得撞着肋骨,却半点不敢动,她能清晰地看到离自己最近的那只雾伥鬼,青白的手擦着她身侧的石壁划过,指尖的冷意几乎要沾到她的胳膊,那股腐朽的腥气扑面而来,她却只是死死咬着下唇,将头埋得更低,连眼皮都不敢眨——只要稍一动,被这些雾伥鬼发现,以这么近的距离,又是在这没处躲避的窄巷里,他们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林清砚的手始终护在她的身侧,登山镐的尖端正对着那只擦身而过的雾伥鬼,只要对方有半点异动,他便会立刻出手,只是此刻,连他都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屏着气,看着那些青白的身影在黑暗里涌过。 身后的宋在星蹲在地上,双手死死按着眼镜,生怕镜片反光引来注意,林晓晓攥着白晓玉的衣角,指腹攥得发皱,身体绷得像张弓,却连一丝颤抖都不敢有,阿伟和阿明背靠着背,手里的石锤和石片握得死紧,目光警惕地扫着涌过的雾伥鬼,眼底满是惊骇——若不是白晓玉的谨慎,他们此刻怕是早已大咧咧地往前走,撞进这雾伥鬼的潮水里,落得个被团团围住的下场。 这些雾伥鬼像是被什么东西驱使着,只顾着往前涌,竟没有一只停下脚步探查周遭,密密麻麻的青白身影在窄巷里挤了足足半柱香的时间,才渐渐朝着巷尾涌去,拖沓的脚步声和粗嘎的嘶鸣,一点点远了,淡了,最后彻底消失在黑暗的拐角处。 直到巷子里重新恢复了那股带着水珠滴答声的沉寂,白晓玉才缓缓松了口气,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的湿意,她撑着石壁慢慢蹲直身子,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刚屏气后的沙哑:“走了。” 这两个字像一道赦令,众人紧绷的身体瞬间垮了下来,纷纷撑着石壁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连呼吸都带着颤抖,林晓晓更是后怕地靠在白晓玉身上,指尖还在微微发颤:“吓死我了……刚才那只差点碰到我了……多亏了你,晓玉,要是你没发现,我们现在就完了。” 阿伟也抹了把脸,声音里满是庆幸:“可不是嘛,你这性子看着咋咋呼呼的,心思倒比谁都细,亏得你警惕,不然我们这伙人,今天就得栽在这巷子里。”他先前还总吐槽白晓玉抽风不着调,此刻看向她的眼神里,只剩佩服——这姑娘看着爱闹,却从不会在危险面前掉以轻心,这份谨慎,比许多常年走险地的人都强。 宋在星扶着眼镜,镜片上蒙了层水汽,他看着白晓玉,语气里满是认同:“晓玉的谨慎,倒是帮了我们大忙。这八阵图里的凶险,本就藏在暗处,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若不是你及时察觉异样,我们根本躲不过这波雾伥鬼。” 阿明也点着头,蹲下身捡起掉在地上的石片,声音里带着后怕:“那些雾伥鬼数量也太多了,比之前遇到的加起来都多,怕是暗魂兽察觉到我们在往祭台去,特意派来堵截的,还好没被发现。” 第125章 破阵 林清砚走到白晓玉身边,伸手替她拂去肩头的灰尘,指尖摩挲着她冰凉的脸颊,眼底满是温柔和庆幸,语气温柔却带着笃定:“我就知道,你从不会轻视这些危险。”他认识她多年,深知她的性子,看似跳脱不着调,实则心里比谁都清楚轻重,越是险地,她的警惕心越重,这份刻在骨子里的谨慎,曾帮她躲过无数次凶险,如今,又护了众人一次。 白晓玉缓了缓心头的悸意,抬手拍了拍胸口,脸上又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样子,却还是不忘叮嘱众人:“别放松,这波雾伥鬼只是开头,暗魂兽肯定还会派更多的过来堵我们,接下来的路,更得小心,脚步再轻些,手电筒都压到最低,别再被盯上了。” 众人纷纷点头,此刻再没人把她的话当成玩笑,一个个都敛了神色,眼底的轻松彻底被警惕取代。方才那密密麻麻的青白身影,那近在咫尺的嘶鸣和腥气,还历历在目,若不是白晓玉的谨慎,他们此刻早已身陷险境,没人再敢有半分懈怠。 白晓玉率先直起身,重新将手电筒的光束压到最低,只映着脚下的石板,指尖扶着石壁,脚步放得更轻,眼神扫着前方的黑暗,依旧是那副看似随意,实则处处警惕的模样。林清砚跟在她身侧,登山镐始终握在手里,两人一左一右,替身后的人挡着暗处的风险,宋在星几人按着阵型跟在后面,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窄巷依旧浓黑,潮湿的腥气还萦绕在鼻尖,可众人的心里,却多了几分底气——有白晓玉这份刻在骨子里的谨慎,有彼此间的并肩照应,哪怕前路再有雾伥鬼涌来,哪怕暗魂兽布下再多埋伏,他们也能靠着这份警惕,躲过暗处的凶险,一步步朝着祭台走去。 脚步再次落在青石板上,轻得几乎听不见,手电筒的光束在浓黑里织成一道细细的光带,顺着石板的纹路,朝着前方缓缓移动。黑暗里依旧藏着未知的凶险,可众人的眼神,却愈发坚定,因为他们知道,只要不轻视危险,只要彼此并肩,就总能在这浓黑的八阵图里,寻到生的方向。 雾伥鬼的拖沓脚步声还在巷尾渐渐消散,浓黑里众人依旧贴紧石壁不敢稍动,唯有鼻尖萦绕着未散的阴冷腥气,连指尖都因紧绷而泛着冰凉。小芸缩在林晓晓身侧,方才被雾伥鬼擦身而过的悸意还没褪去,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石壁的缝隙,却忽然触到墙角处几块凸起的青石板,触感并非石壁的粗糙,反倒带着刻意雕琢的纹路,她心头一动,借着巷口透来的一丝微不可察的微光,眯眼去看,指尖轻轻拂过那凸起处,竟摸到了几道规整的刻痕,和石碑上记载的星象纹路隐隐相合。 她压着呼吸,指尖又确认了一遍,才敢用极轻的声音碰了碰身旁的宋在星,下巴朝墙角努了努:“在星,你看那边,墙角的石板刻痕,好像和石碑上的一样。” 宋在星闻言,立刻敛了所有神情,宅女的沉静在险地中反倒成了优势,她缓缓挪着身子,贴着地面蹭到墙角,没有贸然抬手,先借着微光扫过那几块石板,才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抚过刻痕,指尖触到那苍劲的纹路,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光亮。她平日里埋首古籍,对各类古代刻纹、星象符号早已烂熟于心,哪怕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仅凭指尖的触感,也能辨出这刻痕的来历——正是诸葛亮八阵图里独有的三才方位纹,和石碑上标注的、对应祭台路线的刻纹分毫不差。 “是对的。”宋在星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十足的笃定,她扶了扶眼镜,镜片在微光下闪过一点细弱的光,“这是八阵图里的三才定位纹,和石碑上记载的通往祭台的路线标识完全契合,刻法也是武侯时期的手法,错不了。” 她一边说,一边又指尖点了点刻痕的拐角:“你们看这里,纹路由天枢纹拐向地轴纹,正是石碑上写的‘星落西南,步随纹走’的印证,说明我们没走错,这路确实是朝着祭台去的。” 众人闻言,心头皆是一松,方才被雾伥鬼围堵的后怕,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确认冲淡了大半。阿伟贴着石壁,压低声音嘟囔:“好家伙,这下算是吃了颗定心丸,原来咱走的路是对的,没白提心吊胆这么久。”阿明也点了点头,眼底的紧张散了些,能在这凶险巷子里找到正路的佐证,比什么都让人安心。 林晓晓攥着小芸的手,轻声道:“多亏了你小芸,要是你没摸到这刻痕,我们还不知道自己走的路对不对,心里总悬着。”小芸抿了抿唇,轻轻摇了摇头,余光看向宋在星:“还是在星厉害,一眼就认出来了,换了我们,就算摸到了也看不懂。” 这话倒是说到了众人心里,宋在星虽是个宅女,平日里不爱出门,却将各类古代知识、古籍史料啃得滚瓜烂熟,这八阵图里的古纹古字,旁人看了只觉晦涩,于她而言却如家常便饭,这份本事,此刻竟成了众人辨路的关键。白晓玉也凑到墙角,指尖轻轻碰了碰刻痕,抬头看向宋在星,眼里满是佩服:“可以啊宋宅宅,这黑灯瞎火的你都能认出来,不愧是啃了一肚子古籍的人。” 宋在星被她喊得微微挑眉,伸手拍开她的手指,语气依旧是淡淡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少贫嘴,这只是基础,武侯的刻纹虽古,却有固定的章法,看的多了自然认得。不过这刻痕也印证了我的猜测,石碑上的路线是对的,沿着这三才定位纹走,定然能到祭台。”她顿了顿,又抬手点了点前方的黑暗,“而且这刻痕是连续的,应该一路都有,我们顺着刻痕走,就不会偏离路线,只是往后更要小心,暗魂兽既派了雾伥鬼堵截,定然也知道这是通往祭台的正路,沿途的凶险只会更多。” 宅女的缜密心思在此刻尽显,她没有因找到正路的佐证而放松,反倒立刻想到了后续的风险,一句话便让众人刚松下去的心又重新提了起来,却也多了几分笃定——有这三才定位纹做指引,有宋在星这个“活古籍”辨路,他们再也不用像之前那样盲目摸索,只需顺着刻痕走,就不会错。 林清砚也走到墙角,看了看那刻痕,又看向宋在星,点了点头:“在星说得对,刻痕是指引,也是警示,接下来我们顺着刻痕走,晓玉依旧在前头探路,小芸留意两侧石壁的刻痕,随时和在星核对,其他人保持阵型,切勿大意。” 众人纷纷应下,此刻的阵型里,又多了一层分工,小芸借着方才发现刻痕的敏锐,成了宋在星的“眼睛”,专司留意沿途的定位纹,而宋在星则稳坐中军,凭着自己的古代知识,为众人辨明方向。原本因雾伥鬼围堵而略显慌乱的众人,此刻因这墙角的刻痕,因宋在星的确认,重新凝聚起了底气。 白晓玉率先直起身,将手电筒的光束压得更低,扫过前方石板的同时,也留意着两侧石壁的角落,生怕错过下一处定位纹。小芸跟在宋在星身侧,目光紧紧锁着石壁,指尖时不时拂过墙面,仔细探查着每一处角落。宋在星则一手攥着随身的小本子,一手扶着眼镜,时不时借着微光对照着刻痕和本子上的路线图,确保每一步都走在正路上。 一行人再次迈步,脚步依旧轻得几乎听不见,却比之前多了几分从容。黑暗里,那一道道藏在墙角、石壁的三才定位纹,成了比手电筒光束更可靠的指引,而宋在星这个看似柔弱的宅女,却凭着一肚子的古代知识,成了众人通往祭台路上的“活罗盘”。 雾伥鬼的阴影还未散去,黑暗里依旧藏着未知的凶险,可众人的心里,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迷茫。墙角那几道小小的刻痕,不仅证明了他们走对了路,更像一颗定海神针,让众人在这浓黑的八阵图里,寻到了最坚实的方向。 手电筒的光束贴着地面,映出脚下青石板的纹路,也映出墙角那淡淡的刻痕,一行人顺着这千百年前留下的印记,一步步朝着祭台走去,身后是翻涌的黑暗和凶险,身前是刻在石上的指引和生的希望,而那份藏在嬉笑打闹下的谨慎,那份宅女腹中的万卷诗书,还有彼此间无需多言的并肩,成了他们闯过重重险关最有力的依仗。 顺着三才定位纹的指引往前,窄巷的石壁渐渐开阔,前方终于显出一道古朴的石门轮廓,厚重的青石门板紧闭着,门楣上刻着淡淡的星象纹路,和石碑、墙角的刻痕一脉相承,正是通往祭台方向的第一道门。众人放轻脚步围上前,手电筒的光束聚在门板上,能看到门缝处积着薄薄的灰尘,门环上锈迹斑斑,显然久未开启,却也没有被外力破坏的痕迹,林清砚伸手推了推,石门纹丝不动,只传来沉闷的石质摩擦声,显然是从内部落了闩,或是受阵法操控,并非蛮力能打开。 众人正围着石门琢磨,白晓玉却突然皱起眉,抬手拍了下额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关键的事,声音压得低却带着明显的疑惑:“哎,你们还记得不?之前我们在另一个石室旁,也被一道差不多的石门堵过,当时我跟清砚、在星、晓晓四个人试了好多办法都推不开,门死紧死紧的。” 她这话一出,林清砚和宋在星、林晓晓都愣了愣,随即纷纷点头,宋在星扶了扶眼镜,回忆道:“是有这事,那道门在西侧石室的拐角,门板上刻着玄武纹,我们当时试了推、撬,连石板缝都抠了,门就是纹丝不动,最后只能绕路走。”林晓晓也跟着附和:“对,我记得特清楚,当时我还被门环磕了手,那门看着不算厚,却重得离谱,怎么都弄不开。” 白晓玉指了指眼前这道紧闭的石门,又看向一旁的阿明、阿伟和小芸,眼底的疑惑更浓:“可那会儿我们绕路的时候,不是碰到你们仨了吗?你们说当时路过那道玄武纹的门,门是开着的,你们直接走过去了,只是觉得里面黑,没敢进才退了出来。” 这话像一道惊雷,瞬间点醒了众人,阿伟一拍大腿,恍然道:“可不是嘛!那门我们仨走过去的时候就是敞着的,门板开了一道缝,里面黑黢黢的,我们怕有险,没敢进,转身就走了,哪知道你们后来去的时候,门就关死了!”阿明也点头佐证:“是真的,那门的缝还不小,能容一个人过,我们还特意伸手摸了摸门板,是凉的,也没锁,就是开着的,绝不是我们看错了。”小芸也轻声补充:“我记得门后还飘着点淡淡的雾气,我们当时觉得奇怪,还议论了两句,没想到你们去的时候就关了。” 众人面面相觑,眼底都满是诧异,之前只当是巧合,只觉得那道门古怪,却没往深处想,此刻白晓玉一提,才发觉这事处处透着蹊跷——同一道门,前后不过半柱香的功夫,阿明三人路过时大开,白晓玉四人赶到时却死死紧闭,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白晓玉蹲下身,指尖摩挲着石门底座的刻纹,脑子里快速梳理着前因后果,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抬眼看向众人,语气带着几分笃定的猜测:“我觉得,这地下的门,根本就不是一直开着或者一直关着的,应该是有什么规律,或者受什么东西操控,时开时关的。” “你这么说,倒真有道理。”林清砚也蹲下身,和她一起看着底座的刻纹,声音沉稳,“那道玄武纹门,阿明他们路过时开着,我们赶到时关闭,时间差极短,绝不是人为开关,更像是阵法自行运转的结果。这八阵图本就是武侯布下的奇门阵法,门作为阵法的一部分,随阵法运转时开时关,再正常不过。” 第126章 怪物之门 宋在星扶着眼镜,凑到石门旁,指尖拂过门楣的星象纹路,眼底闪过一丝思索,宅女的缜密心思在此刻尽显,她顺着白晓玉的猜测往下推:“晓玉说得没错,奇门阵法本就讲究‘动静相生,开合有度’,门作为阵法的节点,不可能一成不变。大概率是和星象、时辰,或是我们脚下的三才定位纹有关——特定的时间,或是走到特定的方位,触碰到了阵法的机关,门就会开,反之则会紧闭。” 她顿了顿,又看向阿明三人:“你们当时路过那道玄武纹门时,是不是正好踩过什么特别的石板,或是碰到过石壁上的刻痕?”阿明三人互相看了看,仔细回忆了半晌,阿伟挠了挠头:“当时光顾着往前走了,没太注意,只记得脚下的石板好像有几块是凸起的,我们踩着那几块走过去,没两步就看到那道门开着了。” “凸起的石板?”宋在星眼睛一亮,立刻看向白晓玉和林清砚,“果然和步痕有关!石碑上写‘步痕引星,阵随步动’,看来这八阵图的阵法,本就是靠特定的步痕触发,门的开合,自然也和步痕脱不了干系。你们踩中了触发开门的石板,门就开了,而我们后来走的是另一条路,没踩中对应的石板,门自然就关着。” 这番话瞬间解开了众人心中的疑惑,林晓晓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难怪我们怎么推都推不开,根本不是蛮力的事,是我们没踩中触发开门的机关,这门就是阵法的一部分,随步痕开合。”小芸也点了点头,眼底满是佩服:“在星你也太厉害了,这么快就想通了关键,要是没有你,我们怕是还在瞎琢磨怎么撬门呢。” 白晓玉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脸上恢复了往日的跳脱,却多了几分笃定:“这么说来,眼前这道第一道门,也不是死关着的,只要我们找到触发它开门的步痕,踩中对应的石板,门自然就开了。之前那道玄武纹门是你们仨误打误撞踩中了机关,这次我们有石碑的解法,有在星这个活古籍,还怕找不着触发的步痕?” 她的话冲淡了众人面对紧闭石门的凝重,阿伟攥了攥手里的石锤,脸上重新露出笑意:“对!咱现在有章法了,不是瞎闯了,只要按石碑的提示找步痕,这门肯定能开!总比之前瞎推瞎撬强多了。”阿明也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石门的刻纹上:“而且这道门的刻纹和石碑上的星象对应,只要顺着星象找对应的石板,肯定能找到触发的机关。” 林清砚看着眼前的石门,又扫过众人眼底的笃定,抬手按了按白晓玉的肩膀,声音沉稳却带着力量:“既然找对了方向,那就开始找吧。宋在星对照石碑的星象纹,标注出可能触发开门的石板方位,晓玉和我在前头试探,阿伟、阿明护着两侧,晓晓和小芸留意石壁和地面的刻痕,一旦发现异样立刻提醒。切记,不可贸然踩石板,这八阵图的机关,开的是门,也可能是陷阱。” 众人纷纷应下,立刻按分工行动起来。宋在星掏出贴身的小本子,借着手电筒的光束,将石碑上的星象纹和石门楣上的纹路一一对照,笔尖在本子上快速勾画,标注出对应的石板方位;白晓玉和林清砚则猫着腰,小心翼翼地探查着石门前方的青石板,指尖轻轻拂过每一块石板的纹路,感受着石板的凸起和凹陷;阿伟和阿明分站两侧,手电筒的光束扫着四周的黑暗,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凶险;林晓晓和小芸则蹲在地上,仔细查看着石板间的缝隙和石壁的刻痕,生怕错过半点触发机关的线索。 手电筒的光束在石门四周交织,映出青石板上的斑驳纹路,也映出众人专注的脸庞。紧闭的石门不再是难以逾越的障碍,白晓玉的一个偶然回忆,竟解开了八阵图门扉开合的关键,而宋在星凭借着深厚的古代知识,将这份猜测变成了切实的探索方向。 此刻,没人再为紧闭的石门发愁,因为他们知道,这八阵图的每一道门,每一处机关,都藏着武侯的智慧,而他们,正凭着彼此的并肩,凭着谨慎的探索,凭着对线索的层层梳理,一点点解开这些千百年前的谜题。 石门依旧紧闭,可众人的眼底却满是笃定,因为他们找到了破解的关键——这地下的门,从不是一成不变的,而他们,也从不是孤军奋战。只要顺着线索走,只要彼此互相照应,这道紧闭的第一道门,终将为他们而开,而通往祭台的路,也终将在他们的脚下,一点点铺展开来。 宋在星按着石碑星象纹标注出最后一块触发石板时,指尖还凝着细细的冷汗,众人屏着气看着林清砚缓缓抬脚,踩在那块刻着天璇纹的青石板上——只听“咔嗒”一声沉闷的石响,眼前这道紧闭的厚重石门,竟缓缓向内挪开一道缝隙,石质摩擦的声响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刺耳,扬起的灰尘混着门后飘出的阴冷雾气,呛得人鼻尖发紧。 众人刚要松口气,白晓玉却突然一把攥住林清砚的手腕,另一只手飞快地朝身后众人比了个伏地躲好的手势,眼神冷冽得没有半分笑意,指尖死死抵着唇,连呼吸都瞬间凝住。方才石门刚漏出一丝缝隙时,她就听见门后传来极沉的、带着黏液滑动的声响,那声音绝非雾伥鬼的拖沓脚步,更不是石缝摩擦,反倒像巨兽的呼吸,混着淡淡的腐腥气,从缝隙里钻出来,比雾伥鬼的气息更浓烈、更慑人。 “别出声,门后有东西。”她的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只借着唇形传意,手上的力道却重得让林清砚瞬间会意,两人率先矮身,贴着石门旁的石壁伏地躲好,宋在星反应极快,一把拉过身旁的林晓晓和小芸,蜷在墙角的碎石堆后,阿伟和阿明也立刻收了手里的石锤,弓着腰躲到另一侧的石柱后,手电筒的光束被瞬间按灭,周遭重新陷入浓黑,只剩石门挪动的“嘎吱”声,和门后那道越来越清晰的沉重呼吸声。 石门还在缓缓打开,缝隙越扩越大,从一指宽到能容一人通过,最后彻底敞开,一股刺骨的阴冷夹着浓烈的腐腥气扑面而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遇到的凶险都更让人头皮发麻。紧接着,一张巨大的怪物脸,猝不及防地从门后探了出来——那脸比寻常人的脑袋大上数倍,皮肤是暗褐色的,覆着一层黏腻的湿滑黏液,在微弱的巷口微光下泛着油光,两只铜铃大的眼睛呈浑浊的血红色,死死盯着门外的空处,眼白上爬满了扭曲的血丝,一张巨嘴裂到耳根,露出两排尖利的獠牙,齿缝间还挂着暗褐色的碎肉和黏液,呼吸时,从喉咙里挤出“嗬嗬”的粗嘎声响,喷出来的气息都带着腐臭的腥甜。 众人躲在暗处,连大气都不敢出,心脏跳得快要撞碎肋骨,后背的冷汗顺着脊梁往下淌,沾在衣服上冰凉刺骨。林晓晓蜷在碎石堆后,死死攥着宋在星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她的皮肉里,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巨脸,连眼泪都忘了掉——这怪物比他们想象的更狰狞,光是那对血红色的眼睛,就足以让人胆寒,更别说那满口獠牙和浑身的腐腥气。 小芸缩在林晓晓身侧,头埋得极低,不敢去看那怪物,指尖死死抠着地面的石板缝,指腹磨得生疼,却丝毫不敢动;阿伟躲在石柱后,手里的石锤攥得死紧,指节泛白,连手心的冷汗都沁透了石锤的纹路,他见过雾伥鬼的凶戾,却从没见过这般可怖的巨兽,光是那体型,就知道绝非蛮力能抗衡;阿明的后背抵着冰冷的石柱,能清晰地感受到怪物的呼吸声就在耳边,那股腐腥气钻进口鼻,呛得他胃里翻江倒海,却只能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响。 宋在星扶着眼镜,镜片上蒙了层薄薄的水汽,却没有半分慌乱,宅女常年埋首古籍的沉静在此刻尽显,她眯着眼,借着微光打量着那怪物,指尖在地上轻轻划着,默默记下它的特征——暗褐湿滑皮肤、血眼巨口、獠牙外露,还有那沉重的呼吸节奏,心里快速回忆着古籍中记载的八阵图守护异兽,只是这怪物的模样,却不在她的记忆里,显然是被暗魂兽操控的、阵法异变后的凶兽。 林清砚贴在白晓玉身侧,登山镐握在手里,尖端正对着怪物的方向,只要对方有半点异动,他便会立刻出手,只是此刻,他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动了这头巨兽。他侧头看了眼身旁的白晓玉,见她虽也绷着身子,眼底却没有半分惧色,只有警惕,指尖还在轻轻数着怪物的呼吸节奏,心里暗暗庆幸——多亏了她的敏锐,在石门刚开缝隙时就察觉了异样,若是众人贸然上前,此刻怕是早已成了这怪物的口中食。 白晓玉的目光死死锁着那只怪物,视线从它的血眼移到巨嘴,又落到它门后隐在黑暗里的庞大身躯,能隐约看到那身躯覆着和脸部一样的黏液,还有几条粗壮的、带着利爪的肢体,在黑暗里微微晃动。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这怪物的警惕性极高,探出头后,并没有立刻出来,只是血红色的眼睛扫过门外的每一处角落,喉咙里的粗嘎声响一直没停,像是在探查周遭是否有异动,又像是在守着门后的路,不让任何人靠近。 时间一分一秒地熬着,那怪物始终探着脑袋守在门口,血眼时不时扫过众人藏身的方向,却因周遭浓黑,又加上众人刻意敛了气息,始终没有发现他们。石壁上的水珠滴答坠落,落在石板上的轻响,在这一刻竟像惊雷般刺耳,阿伟的额头上,一滴冷汗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地上,发出极轻的“嗒”一声,他瞬间僵住,脸色惨白,连呼吸都忘了,生怕这一丝声响,引来怪物的注意。 好在那怪物似乎并未察觉,只是依旧守在门口,粗嘎的呼吸声在寂静的空间里回荡,腐腥气弥漫在空气里,让人窒息。众人躲在暗处,身体早已僵得发麻,却丝毫不敢动,连指尖都不敢随意抬一下,只能屏着气,死死盯着那道巨大的身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等它走,等这头可怖的巨兽离开门口,他们才能继续往前走。 白晓玉的指尖轻轻碰了碰林清砚的手,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笃定——再凶险,只要沉住气,总能等到机会。这头怪物虽可怖,却似乎只是守着这道门,并未主动探查,只要他们始终敛着气息,不露出半点破绽,就不会被发现。 石门后的黑暗里,隐约传来怪物身体挪动的声响,它似乎在门后换了个姿势,却依旧没有离开,巨脸依旧探在门外,血眼死死盯着空处,像是一尊冰冷的石像,却又带着鲜活的、慑人的凶戾。 众人依旧躲在暗处,浓黑里,唯有彼此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还有那道从门口传来的、粗嘎的呼吸声,一下下,敲在每个人的耳膜上,敲在每个人的心上。前路的凶险,比他们想象的更甚,这道打开的门后,不仅有通往祭台的路,还有守路的可怖巨兽,而他们,只能在暗处,耐心地等着,等着那一丝可以脱身的机会。 冰冷的石壁贴着后背,腐腥气萦绕在鼻尖,可众人的眼神,却依旧坚定——哪怕面前是这般可怖的怪物,他们也不会退缩,只要彼此并肩,只要守着那份谨慎和冷静,就总能等到怪物离开的那一刻,就总能从这道门前,闯出一条通往祭台的路。 第127章 巨兽挡路 怪物探在门外的巨脸始终僵着,血红色的铜铃眼空洞地扫着前方,却没半点精准的聚焦,唯有鼻翼一下下剧烈翕动,暗褐色的黏液顺着鼻侧往下淌,滴在石板上发出“嗒嗒”的轻响——它竟在借着嗅觉四下探查,粗重的呼吸卷着腐腥气,一遍遍扫过众人藏身的每一处角落。 躲在石壁后的白晓玉屏着气,指尖攥着块冰凉的碎石,目光死死锁着怪物的动作,心里快速盘算:这怪物的眼睛看着浑浊无神,竟像是看不见的样子;可若是嗅觉过人,众人藏在这咫尺之地,满身的汗味和石壁的腥气混在一起,它早该循着气息扑过来了,哪会只是盲目地翕动鼻翼? 一个念头猛地窜进她脑海——它不靠视觉,嗅觉也寻常,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它靠的定是听觉! 这个猜测让她心头一紧,又瞬间生出一丝试探的念头。她缓缓侧过身,指尖捏着碎石,借着石门的阴影掩护,一点点将手臂伸到外侧,目光瞟向斜前方数丈外的石壁,那里有一处凸起的石棱,石头砸上去定会发出清脆的声响,又离众人藏身的地方极远,不会引火烧身。 身旁的林清砚察觉到她的动作,侧头看过来,眼底闪过一丝疑惑,白晓玉借着唇形轻轻比了个“听我的”,指尖在碎石上轻轻按了按,示意他稍安勿躁。林清砚攥紧登山镐,默默将身体挡在她身前,做好了随时应对的准备。 白晓玉深吸一口气,手腕微微一扬,将碎石朝着那处石壁用力扔了出去——“当”的一声脆响,碎石狠狠撞在石棱上,又滚落在石板上,发出一阵“哗啦啦”的轻响,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几乎是声响响起的瞬间,那原本僵着的怪物突然有了剧烈的反应!它猛地昂起巨脸,血红色的眼睛狠狠朝着声响传来的方向瞪去,原本缓慢翕动的鼻翼瞬间停住,喉咙里挤出一声粗嘎的嘶吼,那声音比之前的呼吸声更慑人,震得石门都微微发颤。 紧接着,它庞大的脑袋死死扭向那处石壁,连带着门后隐在黑暗里的身躯都动了动,粗壮的爪尖狠狠抠住石门边缘,石屑簌簌往下掉——它竟真的循着声音的方向去了! 躲在暗处的众人都瞬间屏住了呼吸,连心跳都慢了半拍,眼底满是愕然和庆幸。林晓晓攥着宋在星的胳膊,指尖微微发抖,却忍不住悄悄抬眼去看,心里暗暗惊叹白晓玉的机灵;阿伟和阿明躲在石柱后,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佩服,若是换了旁人,怕是早被怪物的模样吓懵,哪还有心思琢磨它的感知方式? 宋在星扶着眼镜,镜片在微光下闪过一丝光亮,宅女的缜密心思让她瞬间懂了白晓玉的用意,心里暗暗点头:这怪物果然靠听觉辨位,晓玉这一试,竟直接摸清了它的软肋。 白晓玉看着怪物的反应,嘴角抿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心里的猜测彻底得到印证。她轻轻拉了拉林清砚的衣角,示意他看怪物的动作,此刻那怪物正死死盯着声响处,喉咙里的嘶吼一声接着一声,却始终没有贸然扑过去,只是在门口焦躁地挪动着,显然是在确认声音的来源,又带着几分天生的谨慎。 “它真的听得到!”小芸缩在林晓晓身侧,压着声音低喃,语气里满是惊叹,“晓玉,你也太厉害了,居然能猜到它靠听觉!” “别说话。”白晓玉立刻回头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它还没走,别弄出半点声响。” 众人立刻敛了声息,连呼吸都放得更轻,生怕一丝微响引来怪物的注意。此刻那怪物依旧守在门口,却将大半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处石壁的方向,血红色的眼睛死死锁着那里,粗重的呼吸卷着腐腥气,一遍遍扫过石板,却再也没有往众人藏身的方向多看一眼。 白晓玉贴着石壁,目光依旧警惕地扫着怪物,心里却快速盘算着脱身的法子:既然它靠听觉辨位,那只要他们始终保持安静,不弄出半点声响,等它彻底放松警惕,或是被其他动静引开,他们就能趁机穿过这道石门,继续往祭台走。 林清砚低头看了看身侧的白晓玉,眼底漾着温柔的笃定,他伸手轻轻握住她捏着碎石的手,指尖摩挲着她冰凉的掌心,用行动告诉她——他始终在她身边,陪着她一起应对这头可怖的巨兽。 石门旁的怪物还在焦躁地嘶吼,血眼死死盯着声响传来的方向,却始终没有发现,在它近在咫尺的阴影里,一群人正屏着气,借着它的听觉软肋,悄悄酝酿着脱身的机会。浓黑的空间里,腐腥气依旧弥漫,可众人的心里,却多了几分底气——只要摸透了怪物的弱点,再凶险的巨兽,也终有可乘之机。 而白晓玉那看似不着调的外表下,藏着的那份敏锐的观察力和临危不乱的机灵,此刻成了众人最坚实的依仗,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在这头可怖的巨兽面前,为众人寻到了一丝珍贵的生机。 白晓玉贴着冰冷的石壁,目光死死锁着门口那道庞大的身影,心一点点沉下去——方才只瞧见怪物探出来的巨脸,就已觉可怖,此刻借着石门敞开的缝隙,能隐约看到门后隐在浓黑里的身躯,那轮廓竟比想象中还要壮硕,粗粗的肢体抵着门内的石壁,连石门开合的空隙都被占去了大半,仅从那露出来的一角,就能猜到这怪物的身形有多庞大。 她眉头拧得死紧,指尖无意识抠着石壁的缝隙,心里暗暗发愁:就算能靠着安静躲过去,就算能再找些动静引开它的注意力,可这怪物光是脑袋就比磨盘还大,身子指不定有几丈宽,这道石门本就不算宽敞,它往门口这么一堵,别说它会不会张口吃人,就是光凭着这壮硕的身子往这一塞,就把通往门后的路堵得严严实实,连条缝都留不下,他们根本别想从门旁绕过去。 这念头像块石头压在心头,让她刚才摸清怪物软肋的那点庆幸,瞬间散了大半。她侧头看了眼身旁的林清砚,用唇形无声道:“身子太大,堵死路了。”林清砚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门后那团模糊的黑影,眼底也闪过一丝凝重,轻轻点了点头,抬手在她手心写了个“等”字,示意她稍安勿躁,再寻时机。 躲在碎石堆后的宋在星也看清了门后的情形,扶着眼镜的手指微微收紧,她借着微光打量着怪物露在外面的肢体,那覆着黏液的粗壮四肢,看着就带着千钧之力,别说硬拼,就是被它随便扫到一下,怕是都得骨断筋折。她心里快速盘算着,却也忍不住犯愁:这怪物守着门,身形又这般庞大,硬闯肯定不行,引开的话,以它的体型,就算被引走几步,怕是也能瞬间堵回门口,根本留不出能让人通过的空隙。 林晓晓缩在宋在星身侧,也看清了那堵在门后的庞大身躯,鼻尖萦绕着浓得化不开的腐腥气,心里一阵发慌,却还是死死咬着唇不敢出声,只攥着宋在星的胳膊,眼神里满是焦急——这门好不容易打开,却被这么个大家伙堵着,难道他们好不容易找对的路,就要卡在这了? 小芸的头埋得低,却也能从众人的神色里察觉到不对劲,她悄悄抬眼,瞥见门后那团黑影,心瞬间揪紧,手指死死攥着衣角,连大气都不敢出。阿伟和阿明躲在另一侧的石柱后,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和凝重,阿伟掂了掂手里的石锤,心里清楚,这玩意儿对着雾伥鬼还能凑活用,对着这么个庞然大物,怕是连挠痒痒都算不上,硬拼就是以卵击石。 白晓玉的目光重新落回怪物身上,看着它依旧死死盯着声响传来的石壁方向,喉咙里时不时发出粗嘎的嘶吼,肢体在门后焦躁地挪动,却始终没有离开门口半步——这怪物倒是极谨慎,哪怕被声响吸引,也不肯轻易离开自己守着的这道石门,显然是暗魂兽特意派来守路的,职责就是堵着这道门,不让任何人靠近门后的路。 她心里快速梳理着对策:扔石头引开?可它体型太大,引不开太远,路依旧被堵;硬闯?别说打不过,就是靠近都难,只要弄出半点声响,就会被它瞬间盯上;绕路?这是通往祭台的第一道门,石碑上明确标注了唯有此门可通,绕路就是偏离阵法,只会陷入更凶险的迷阵,根本行不通。 一时间,众人都陷入了沉默,浓黑的空间里,只剩怪物粗重的呼吸声和焦躁的嘶吼声,还有众人压抑的心跳声。那道好不容易打开的石门,此刻竟成了一道死门,门后是通往祭台的路,门前却守着这么个身形庞大、靠听觉辨位的可怖怪物,进不得,退不得,连绕路都不行。 白晓玉却没有放弃,她的目光依旧警惕地扫着怪物的每一个动作,从它翕动的鼻翼,到它抠着石门的爪尖,再到它门后偶尔晃动的身躯,试图从这看似无懈可击的守护里,找到一丝哪怕微不可察的破绽。她知道,这八阵图里的每一道凶险,都有破解的法子,武侯布下的阵法,从不是绝人之路,这头怪物纵然可怕,纵然堵死了路,也定然有能避开它、或是引开它的法子,只是他们还没找到而已。 身旁的林清砚似乎察觉到她的心思,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眼底满是笃定,像是在告诉她:别急,我们一起想办法。白晓玉回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重新将目光落在怪物身上,心里的焦躁渐渐散去,只剩冷静的观察——她不信,这道门,会真的把他们堵死在这。 怪物依旧守在门口,血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斜前方的石壁,腐腥气弥漫在空气里,可躲在暗处的众人,却没有半分退缩。哪怕前路被堵,哪怕怪物可怖,他们也始终攥着手里的武器,始终彼此并肩,在这浓黑的空间里,耐心地观察着,等待着,寻找着那一丝能让他们穿过石门、继续往前走的生机。 因为他们都清楚,这道石门背后,就是通往祭台的路,是解开八阵图封印的关键,是他们活着出去的唯一希望,无论眼前的怪物有多可怕,无论这路有多难走,他们都必须闯过去,没有退路。 僵着身子盯了怪物半晌,白晓玉的眉头忽然慢慢舒展开,眼底的凝重散了些,她侧头挨着林清砚,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低喃,指尖还轻轻朝石门内的黑暗指了指:“你看它就探着脑袋,身子在里头愣是没敢全出来,这么大的个头,要是门后通道窄,它转身都难,说不定里面路比咱想的宽多了,它就是占着门口的窄处堵着。” 林清砚顺着她的示意看过去,果然见怪物的身躯始终缩在门内,仅露出脑袋和半截前肢,哪怕被声响引得焦躁嘶吼,也没敢跨出石门半步,眼底瞬间闪过一丝了然,轻轻点了点头,借着唇形回应:“有道理,它守着门口,就是仗着这里路窄。” 白晓玉又抬眼扫了圈众人,见大家都皱着眉满脸凝重,甚至连呼吸都带着紧绷的滞涩,便又悄悄抬手,朝身后比了个放松的手势,慢慢挪着身子,从背包侧袋里摸出一副皱巴巴的扑克牌——还是之前和林清砚、宋在星、林晓晓躲怪物时,用来打发时间的那副,边角都磨得起了毛。 她把扑克牌在掌心磕了磕,朝众人扬了扬,依旧用气音说话,语气里带着几分往日的跳脱,刻意冲淡着压抑的气氛:“别愁眉苦脸的,这怪物就是听见门开了探出来的,守着门又没发现人,估摸着也不会等太久,总不能一直耗在这。” 第128章 打牌躲怪不耽误 说着白晓玉把扑克牌分成几叠,轻轻推到身旁林清砚手里一叠,又借着阴影往碎石堆的方向递了两叠,分别塞给宋在星和林晓晓,指尖指了指牌,又指了指嘴,比了个“不出声”的手势:“反正现在干等着也是干等着,咱打牌打发时间,小声点别弄出动静就行,总比僵着身子熬着强。”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都忍不住暗暗松了口气,眼底的凝重淡了几分——之前躲另一头怪物时,四人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打牌打发过时间,没想到这会儿又派上了用场。宋在星扶着眼镜,指尖捏着牌角,嘴角竟微微勾了丝浅淡的笑意,宅女本就耐得住静,打牌倒正合她意,只是动作极轻,连翻牌的声响都压得几乎听不见。 林晓晓接过牌,紧绷的肩膀悄悄垮了些,侧头看了眼身旁的小芸,把手里的牌分了她一半,小芸捏着微凉的纸牌,鼻尖的腐腥气似乎都淡了些,紧张的心跳也慢慢平复,指尖轻轻摩挲着牌面,跟着林晓晓的动作慢慢理牌。 阿伟和阿明躲在石柱后,见众人竟真的摸出了扑克牌,先是愕然,随即也忍不住低低笑了下,阿伟借着阴影朝白晓玉比了个大拇指,又伸手接了白晓玉扔过来的牌,两人也靠着石柱,屏着气悄悄理牌,连捏牌的力道都放得极轻,生怕纸牌摩擦发出半点声响。 林清砚坐在白晓玉身侧,指尖捏着牌,目光却一半落在牌上,一半警惕地锁着门口的怪物,时不时侧头看一眼身侧的白晓玉——她正皱着眉理牌,手指翻牌的动作轻得像羽毛,可眼神却始终留着一丝警惕,看似玩闹,实则半点没放松,这就是他的晓玉,永远能在最凶险的境地里,找到苦中作乐的法子,也永远能带着大家稳住心神。 石门旁的怪物依旧守着,血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声响的方向,喉咙里偶尔挤出粗嘎的嘶吼,可暗处的众人,却借着一副小小的扑克牌,驱散了大半的压抑和焦躁。没有出牌的喊声,没有输赢的争执,只有指尖轻轻翻牌、理牌的微响,连牌面的比对,都是靠着眼神和唇形交流,在浓黑的空间里,竟生出几分奇异的平静。 白晓玉捏着一手牌,悄悄跟林清砚比了个牌型,又故意朝他眨了眨眼,眼底的灵动驱散了之前的凝重,林清砚无奈又宠溺地勾了勾唇角,轻轻摇了摇头,指尖捏着牌,配合着她的小动作。宋在星和林晓晓、小芸凑在一起,三人头挨着头,屏着气比对牌面,林晓晓偶尔捏错牌,小芸轻轻碰一碰她的手指提醒,动作温柔又默契。 阿伟和阿明则玩得干脆,两人靠着石柱,用指尖在对方手心里划出牌型,偶尔猜中牌,阿伟忍不住想笑,又死死捂着嘴,肩膀轻轻发抖,阿明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眼底满是笑意,却也始终记着不敢出声。 一副小小的扑克牌,竟在这头可怖巨兽的眼皮底下,将众人的心神都稳住了。没人再去想那堵路的庞然大物,没人再去愁眼下的困境,只有指尖的纸牌,和彼此间无声的默契,在浓黑的凶险里,酿出了一丝难得的暖意。 白晓玉摸出一张牌,悄悄压在林清砚的牌上,眼角的余光扫过门口的怪物,见它依旧没动,只是嘶吼声淡了些,焦躁的挪动也慢了下来,心里更笃定了——它果然只是守着门试探,久无动静,迟早会放松警惕,甚至退回门内。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牌,嘴角抿着淡淡的笑意,其实她哪里是真的只想打牌,不过是知道众人僵着身子熬着,心神迟早会垮,不如借着打牌让大家放松些,也让这难熬的等待,过得快些。毕竟在这八阵图里,稳住心神,比什么都重要。 怪物的粗重呼吸声依旧在耳边,腐腥气也依旧萦绕鼻尖,可暗处的众人,却借着一副扑克牌,在凶险的夹缝里,寻到了片刻的安稳。他们捏着纸牌,屏着气玩闹,眼神里却依旧藏着坚定——等,等这怪物放松警惕,等它退回门内,他们就趁机穿过石门,继续朝着祭台走,无论前路还有多少凶险,他们都能一起扛过去。 指尖捏着纸牌轻轻蹭过牌面,和林清砚用眼神无声对牌的间隙,白晓玉的目光始终没离开过门口的怪物,哪怕手里的牌理得顺顺当当,眼角的余光也死死锁着那道庞大的身影——它的嘶吼声渐渐低了,抠着石门的爪尖也不再频繁用力,只是依旧探着脑袋守在那,血眼空洞地对着声响处,却没了最初的焦躁。 牌局安安静静的,只有指尖碰牌的微响,可白晓玉的脑子却在高速转着,一心二用的本事在此刻发挥得淋漓尽致。她一边借着牌面和众人周旋,一边心里反复琢磨:这八阵图是武侯一手布下的,从三才定位纹到石门的开合机关,处处藏着他的算计,连雾伥鬼都能被他点拨,怎会想不到通往祭台的第一道门,会被暗魂兽派来的怪物堵塞? 不可能的。诸葛亮从不会留这样的死局,既然设了这道门,定是算到了后续的凶险,也定然会在附近留下对付怪物、让后人能顺利通过的法子。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住,白晓玉捏着牌的指尖微微一顿,差点把手里的牌蹭掉,身旁的林清砚立刻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递过来一个询问的眼神,白晓玉朝他摇了摇头,借着理牌的动作,目光缓缓从怪物身上移开,扫向石门四周的石壁和地面。 武侯的法子,定然不会藏得太深,多半就在这石门附近,只是他们刚才一门心思躲怪物、愁堵路,竟没来得及仔细查探。 她的目光扫过门楣上的星象纹,那纹路和石碑上的一脉相承,只是在角落处多了一道极浅的分叉,之前推门时只顾着看机关,竟没留意;又扫过石门两侧的石壁,左侧石壁下方有一块石板,边缘比别处更光滑,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石板上的刻痕也比周围的更规整,不是自然磨损的样子;再落到地面,石门门槛旁的青石板,有几块的纹路和三才定位纹相连,却偏偏绕开了怪物守着的门口,延伸向石壁的阴影处。 这些细微的异样,之前被怪物的凶戾盖过,此刻静下心来一看,处处都透着刻意。白晓玉心里更笃定了,武侯定是留了后手,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刻痕、石板,说不定就是对付怪物的关键。 她悄悄把手里的牌往林清砚面前推了推,示意他接上牌局,自己则微微挪了挪身子,贴着石壁慢慢往左侧挪动,目光死死盯着那块光滑的石板,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掌心的纸牌,心里盘算着:那石板看着异于寻常,多半是机关的触发点,只是不知道触发后会有什么效果,是能引开怪物,还是能困住它? 林清砚立刻会意,接过她的牌,和宋在星、阿伟几人继续无声的牌局,还刻意抬手朝众人比了个安心的手势,让大家继续打着牌分散注意力,自己则目光警惕地护着白晓玉,登山镐的尖端正对着石门方向,只要怪物有半点异动,便会立刻出手。 白晓玉挪得极慢,每动一下都屏着呼吸,生怕弄出半点声响。她的目光依旧分着一半在怪物身上,见它依旧没察觉这边的动静,只是喉咙里的粗嘎声响更淡了,才敢稍稍加快动作,指尖快要碰到那块光滑石板时,又猛地顿住——她得再确认,这石板是不是真的和武侯的后手有关。 她抬头又看了眼门楣的星象分叉纹,那纹路的走向,竟和这块石板的位置隐隐相对,石碑上写着“星引石动,阵护途开”,原来竟是这个意思!星象纹为引,对应的石板为机,触发了,阵法便会启动,替后人扫清前路的障碍。 白晓玉的心头一阵雀跃,却依旧没敢轻举妄动。她知道,这机关定然和怪物的弱点相扣,既然怪物靠听觉辨位,那武侯留下的法子,多半是借着阵法制造动静引开它,或是用石障暂时困住它,让众人能趁机通过。 她慢慢侧过身,朝林清砚比了个石纹的手势,又指了指左侧的石板,林清砚瞬间看懂,朝她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石板,又落回怪物身上,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原来武侯的后手,竟藏在这不起眼的地方。 牌局依旧安安静静地进行着,宋在星、林晓晓几人虽察觉了白晓玉的动作,却也心照不宣地继续打着牌,用这无声的热闹掩着她的探查,小芸捏着牌,时不时悄悄抬眼瞟向白晓玉,眼里满是信任,阿伟和阿明则刻意把牌玩得更“热闹”些,用指尖轻敲石柱的微响,盖过白晓玉挪动的动静。 白晓玉贴着石壁,指尖离那块石板越来越近,心里既笃定又谨慎。她知道,只要触发这机关,武侯留下的法子便会生效,这堵着门的怪物,定然能被解决,他们也能顺利穿过石门,继续往祭台走。 毕竟,诸葛亮从不会让真心守护八阵图、想要解开封印的人,困死在一道门前。他留下的每一处线索,每一个机关,都是为了让后人能循着他的脚步,闯过暗魂兽布下的凶险,守住这千百年的封印。 而她,就要找到这武侯留下的后手,触发机关,让这堵路的怪物,再也挡不住他们通往祭台的路。 指尖堪堪擦过左侧光滑石板,白晓玉借着巷口漏进的一丝微光凝目细看,忽然发现石板边缘竟嵌着一道细如发丝的缝隙,顺着缝隙往旁挪半尺,石壁上一块三尺见方的石面竟比周遭略浅半分,纹理看似和石壁融为一体,却在她这双早被地下黑暗练得敏锐的眼睛里露了破绽——这竟是道藏得极深的暗门! 她心头一喜,忙朝林清砚比了个找到东西的手势,又指了指那处石壁,压着气音低喊:“看那边!暗门!武侯留的后手果然在这!” 众人闻言,手里的牌瞬间停住,纷纷借着微光望过去,宋在星立刻凑过来,指尖轻拂过那处石面,指腹触到石壁下隐约的凹槽,眼底亮了:“是暗门,石缝是嵌合的,纹路是后期刻上去的,和武侯的手法一致!”阿伟凑过来敲了敲石壁,传来闷实的空响,忍不住咋舌:“可以啊晓玉!你这夜眼还真不是吹的,这么藏的门都能找着,之前还以为你就嘴上逞能呢!” 白晓玉挑眉扬了扬下巴,半点不谦虚地接话:“那可不,我说有夜眼就有夜眼,地下摸爬这么久,这点小破绽还逃不过我的眼睛!”嘴上自吹自擂,手上却没停,指尖顺着暗门边缘摸索,林清砚也蹲下身,和她一起探查暗门的开合机关,登山镐轻轻抵着石缝,生怕贸然用力弄出声响惊动门口的怪物。 此刻门口的怪物依旧守着,只是嘶吼声几乎没了,只剩粗重的呼吸声,偶尔动一动爪尖,显然已经放松了大半警惕,却依旧没挪开半步,堪堪堵着主门,倒正好给众人研究暗门留足了时间。 宋在星扶着眼镜,借着手电筒极淡的光束,仔细打量暗门四周的刻纹,很快便发现暗门左下角有块凸起的小圆石,石面刻着微型的北斗纹,和石碑上的星象纹能对上,她指尖轻点小圆石:“这应该是机关的关键,武侯的机关多和星象对应,这北斗纹定是开合的引子。” 小芸蹲在一旁,指尖轻轻拂过暗门边缘的凹槽,小声道:“凹槽是滑扣的样式,应该是拧动机关后,暗门会往侧面滑开,不会有太大声响。”林晓晓也凑过来,盯着那小圆石:“那是不是拧动它就行?要不要试试?” “别急。”林清砚按住众人的手,目光扫过门口的怪物,“先轻着来,别弄出动静,这怪物耳朵尖,一点声响都能引过来。”他说着,指尖轻轻扣住那刻着北斗纹的小圆石,试着轻轻转动,石身竟真的能微微转动,只是转了半圈便被卡住,显然不是单靠拧动这么简单。 第129章 怪物一边玩去 白晓玉盯着小圆石的转动方向,忽然想起石碑上的“星随步转,纹扣三才”,立刻道:“是不是要对应三才定位纹的顺序?石碑上北斗纹对应天、地、人三才,得按那顺序拧!”宋在星立刻点头:“对!武侯的机关都讲究章法,绝不可能单拧一个石钮就行,我来报顺序,清砚你拧!” 她立刻报出石碑上的三才对应顺序,林清砚按着她的话,指尖轻拧小圆石,转一下停一停,动作轻得几乎没声,白晓玉则蹲在暗门旁,指尖抵着石面,感受着暗门的动静,阿伟和阿明则守在两侧,一人盯着暗门,一人盯着门口的怪物,手里攥着武器,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咔嗒——”一声极轻的石响,小圆石归位的瞬间,暗门下方的凹槽忽然传来细微的滑动声,众人瞬间屏气,只见那三尺见方的石面竟真的顺着凹槽,缓缓往左侧滑开,露出一道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窄缝,缝里透着比外头更浓的阴冷,却没有半点腐腥气,显然是条新的通道。 暗门打开的声响极轻,门口的怪物竟半点没察觉,依旧僵着脑袋对着之前的声响方向,粗重的呼吸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众人看着打开的暗门,眼底都满是欣喜,林晓晓忍不住比了个胜利的手势,又赶紧捂住嘴,小芸也松了口气,指尖轻轻拍着胸口。阿伟凑到暗门边,低头往里看了看,压着气音道:“这通道看着是通向后头的,应该能绕开那怪物堵着的主门,直接往祭台走!” 白晓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又挑眉朝众人扬了扬脸,依旧是那副自吹自擂的模样:“怎么样,我说我这夜眼管用吧?要不是我,咱还在那愁怎么对付那大家伙呢!武侯的后手,还得靠我这双火眼金睛找着!” 林清砚无奈又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顶,伸手替她拂去肩头的石屑:“是是是,我们晓玉的夜眼最管用。”宋在星扶着眼镜,看着暗门里的通道,眼底满是笃定:“这定是武侯留的密道,专门用来绕开主路的凶险,顺着这密道走,应该就能直接到主门后的通道,避开那怪物。” 众人立刻收拾好东西,把扑克牌塞回背包,手电筒的光束调至最暗,依次弯腰准备钻进暗门。阿明走在最前头,手里攥着石片,探着路往里走,林晓晓和小芸跟在中间,宋在星殿后核对路线,白晓玉则和林清砚守在暗门口,一人盯着门内,一人盯着门口的怪物,确保众人都安全进去后再跟上。 门口的怪物依旧毫无察觉,那道庞大的身影依旧堵着主门,却不知武侯早已留了密道,让众人能从它眼皮底下,悄悄绕开这道看似无解的障碍。 白晓玉最后看了眼那怪物的背影,嘴角勾了勾,弯腰钻进暗门,林清砚紧随其后,抬手轻轻将暗门往回滑了半分,只留一道细缝透气,石面重新和石壁融为一体,若非知道底细,任谁也看不出这处竟藏着一道密道。 密道里的石壁冰凉,通道虽窄却还算平整,脚下的青石板也刻着淡淡的三才定位纹,显然是和主路一脉相承的,众人顺着定位纹往前走,手电筒的微光在前方晃出细碎的光斑,身后的腐腥气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石壁的清寒气息。 没人说话,却都憋着一股劲,脚步轻快又坚定——武侯的智慧果然深不可测,看似堵死的路,实则早已留好了退路,而他们凭着白晓玉的敏锐、宋在星的博学,还有彼此间的并肩,终于找到了这条绕开凶险的密道,离祭台,又近了一步。 白晓玉走在密道中间,指尖摩挲着石壁上的定位纹,心里依旧是那副洋洋得意的模样——果然,她这夜眼,可不是白吹的! 密道的尽头连着一道矮窄的石口,仅容一人躬身爬出,阿明先探着身子出去,攥着石片警惕扫过四周,随即朝身后比了个安全的手势,众人便依次躬身爬出,落地时都刻意放轻了脚步,连呼吸都凝在胸口。 一出石口,众人便看清了眼前的景象——竟直直站在了那怪物的身后!此刻那庞然大物依旧背对着他们,庞大的身躯几乎占满了主门后的半片石厅,之前只瞧见的巨脸此刻正死死对着外头的石门方向,血红色的空眼依旧警惕地盯着外头的黑暗,压根没察觉身后多了几个人。 众人终于看清了怪物的全貌,心头皆是一震,连大气都不敢出。这怪物比想象中还要壮硕,暗褐色的湿滑皮肤覆满全身,泛着黏腻的油光,几节粗壮的肢体撑在地面,爪尖深深抠进青石板,划出一道道深痕;后背拱起一道狰狞的脊骨,两侧生着几对萎缩的肉翼,垂在身侧微微晃动;那脑袋大得不成比例,脖颈粗短,转过来时竟只能勉强偏个角度——果然如白晓玉所想,它体型太过庞大,在这石厅里连转身都格外困难,更别说留意身后的动静。 它的粗重呼吸声就在众人耳边,喷出来的腐腥气比之前更浓烈,却因始终盯着外头的声响方向,连尾巴都只是轻轻扫着地面,半点没往身后瞥。林晓晓缩在宋在星身侧,死死攥着她的胳膊,眼睛瞪得大大的,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只悄悄打量着怪物的后背,心里暗暗庆幸它转不过身;小芸更是把头埋得极低,指尖死死抠着林清砚的衣角,连看都不敢看那庞大的身躯;阿伟和阿明背靠着石厅的石壁,手里攥着武器,目光紧紧锁着怪物的动作,手心沁出的冷汗沾湿了石锤的纹路。 白晓玉贴着石壁,目光快速扫过怪物的周身,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这怪物果然是靠着听觉守着主门,又因体型受限,成了彻头彻尾的“顾前不顾后”,武侯留的密道,竟正好卡在了它的死穴上。她悄悄朝众人比了个轻步走的手势,指尖指了指石厅另一侧的通道口,那里刻着清晰的三才定位纹,正是通往祭台的方向,离这怪物不过数步之遥,只要轻手轻脚绕过去,便能彻底避开这头守路的巨兽。 林清砚立刻会意,抬手按了按白晓玉的后背,示意她先走,自己则殿后,登山镐握在手里,目光警惕地盯着怪物的脖颈——只要它有半点转身的迹象,便立刻出手牵制。宋在星扶着眼镜,率先跟着白晓玉的脚步,踩着青石板的缝隙慢慢挪动,鞋底擦过石板的声响轻得像羽毛,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缓。 众人排成一列,贴着石壁,借着怪物庞大身躯的遮挡,一点点朝着另一侧的通道口挪去。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弄出半点声响,那怪物的爪尖偶尔在地面划过,发出轻微的石屑声响,都让众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脚步瞬间顿住,直到确认它只是无意识的动作,才敢继续往前。 白晓玉走在最前头,距离通道口不过两步之遥,眼角的余光扫过怪物的后背,见它依旧死死盯着外头,连脊骨都没动一下,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她抬手朝身后比了个快过的手势,自己则率先抬脚,轻轻迈过最后两步,闪身钻进了通道口,林清砚紧随其后,目光依旧锁着怪物,直到众人都陆续钻进通道,才最后一个闪身进去,全程竟半点声响都没弄出。 众人钻进通道后,都忍不住贴着石壁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却依旧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直到顺着通道走出数丈远,远离了那股浓烈的腐腥气,才敢稍稍放松。阿伟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压着声音低喃:“我的天,那家伙也太大了,站在它身后腿都软了,还好它转不过身!” 林晓晓也松了口气,拍着胸口道:“多亏了晓玉找到暗门,又多亏了武侯留的密道,不然我们真要被它堵死在主门口了!”小芸点了点头,眼底依旧带着后怕,却也满是庆幸:“还好它看不见,也没发现我们,刚才站在它身后,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宋在星扶着眼镜,目光扫过通道壁上的三才定位纹,眼底满是笃定:“这就是武侯的算计,算准了暗魂兽会派体型庞大的怪物守门,也算准了怪物会因体型受限顾此失彼,才留了这密道绕到身后,既避开了凶险,又没让我们多走弯路。” 白晓玉靠在石壁上,挑眉扬了扬下巴,依旧是那副自吹自擂的模样,语气里却藏着难掩的轻松:“那可不,也不看看是谁找到的暗门,我这夜眼加上武侯的智慧,再凶的怪物也得被我们绕过去!”说着她抬手拍了拍林清砚的胳膊,“走吧,这下彻底甩开那大家伙了,顺着定位纹走,就能离祭台更近一步!” 林清砚无奈又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顶,抬手拨开通道壁上的蛛网,率先迈步往前:“别贫嘴了,赶紧走,虽说甩开了怪物,可前面指不定还有别的凶险,别大意。” 众人纷纷点头,重新整好阵型,手电筒的光束调至微亮,顺着通道壁上清晰的三才定位纹往前走去。身后的石厅里,那怪物依旧死死守着主门,对着空无一人的外头警惕张望,压根不知道,自己守了许久的“敌人”,早已从它的眼皮底下、背后的密道里,悄悄绕开,朝着祭台的方向走去。 通道里的空气渐渐清新,石壁上的星象纹越来越清晰,众人的脚步也愈发坚定。方才那直面巨兽的惊险,成了他们通往祭台路上的又一道印记,而武侯的智慧、彼此间的并肩,还有白晓玉那份藏在自吹自擂下的敏锐和机灵,又一次帮他们闯过了凶险。 前路依旧未知,可众人的心里却多了几分笃定——连这般庞然大物都能顺利避开,还有什么凶险,是他们不能一起扛过去的?只要顺着武侯留下的线索,彼此照应,一步一步往前走,终能抵达祭台,解开那千百年的封印。 刚顺着通道走出数丈,身后石厅里突然炸响一声刺耳的嘶吼,那声音粗嘎又浑浊,像砂石磨着铁皮,难听至极,震得通道石壁都微微发颤,连脚下的青石板都透着细微的震颤——显然是那怪物久守无果,察觉不对后彻底恼了,满是暴怒的嘶吼在空荡的石厅里撞出层层回音,一声接着一声,没完没了。 不用回头也知道,那庞然大物定是在石厅里焦躁地冲撞,爪尖抠着石板、撞着石门,恨得牙痒痒却连半个人影都找不着。 白晓玉头也不回,只是抬手朝众人摆了摆,脚步没半分停顿:“别理它,气疯了也没用,反正它转不开身,出不来那石厅。” 众人也都心照不宣,没人回头,反倒加快了些脚步,将那难听的嘶吼远远甩在身后。不多时,眼前的通道豁然开朗,竟真的是一条宽敞平整的石路,路面铺着规整的青石板,两侧石壁上刻着连贯的星象纹,从北斗到南斗,纹路清晰,泛着淡淡的石光,和石碑上的记载严丝合缝,显然是通往祭台的正路,走在上面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一路往前,竟再没遇到半只雾伥鬼,也没瞧见半点凶险的迹象,青石板路笔直向前,偶尔的转弯也都有三才定位纹指引,走得异常顺利。林晓晓悄悄舒了口气,压着声音和身旁的小芸低语:“没想到这条路这么顺,比之前的窄巷好走多了。”小芸点了点头,眼底的后怕散了些,目光扫着两侧的星象纹,轻声道:“应该是武侯布下的阵法护着,暗魂兽的手下进不来。” 阿伟和阿明走在两侧探路,手里的武器虽还攥着,却也松了些力道,阿伟忍不住感慨:“总算能走段安稳路了,之前不是躲雾伥鬼就是躲巨兽,要不就是各种破解机关,神经都绷断了。” 第130章 陷阱机关 可没人敢真的放松,宋在星扶着眼镜,目光始终落在前方的石路和石壁的刻纹上,语气冷静:“别掉以轻心,不过是刚绕开第一道门的凶险,祭台在八阵图核心,还有数道关卡等着,这不过是开胃小菜。” 她的话瞬间点醒众人,方才因顺利绕开怪物而生的轻松,瞬间敛去大半。白晓玉也停下脚步,扫了眼前方延伸向黑暗的石路,点了点头:“在星说得对,我们现在才过了第一道门,离祭台还远着呢。这路看着顺,指不定是武侯的障眼法,或是暗魂兽故意放的空路,等着我们往里钻。” 林清砚抬手按了按登山镐的镐头,目光扫过前方的黑暗,声音沉稳:“保持阵型,晓玉和我在前头,阿伟阿明两侧,在星中间核对路线,晓晓小芸殿后,依旧把电筒压到最暗,每走百步便停步探查,别贪快。” 众人立刻整好阵型,收起散漫,重新提起警惕。宽敞的石路虽好走,却也藏着未知——两侧的石壁偶尔有幽深的岔口,黑黢黢的瞧不见底,石路的石板偶尔也有细微的凹陷,看着像机关的痕迹,每一处都容不得半点大意。 身后那怪物的嘶吼早已淡成了隐约的闷响,最终彻底消失在黑暗里,石路上只剩众人轻浅的呼吸和鞋底擦过石板的微响。手电筒的光束交织着,在宽敞的石路上投出细碎的光斑,照亮着前方的路,也照亮着石壁上的星象纹。 一路走,两侧的星象纹渐渐变得繁复,从单一的星位,变成了完整的星图,石板上的三才定位纹也和星图相呼应,一步一纹,步步合阵。宋在星时不时掏出小本子核对,笔尖在纸上快速勾画,确保每一步都没偏离祭台的方向:“按石碑的记载,再往前会到第二道阵门,守阵的应该是比雾伥鬼更凶的东西,暗魂兽绝不会让我们这么顺利接近核心。” 白晓玉闻言,指尖攥了攥手心,眼底闪过一丝警惕,却也多了几分坚定:“凶就凶,反正我们都闯到这了,还怕它?武侯的线索在手,我们彼此挨着,再凶险也能闯过去。” 她说着率先迈步,林清砚紧随其后,两人的身影在光束里一前一后,成了众人最稳的依仗。阿伟和阿明也绷紧了神经,目光扫着两侧的岔口,手里的武器握得更紧,林晓晓和小芸也收起了低语,紧紧跟着队伍,目光警惕地留意着身后和前方的动静。 宽敞的石路依旧向前延伸,黑暗在前方等着,数道未闯的关卡在前方等着,暗魂兽布下的凶险也在前方等着。可没人退缩,脚步坚定,一步一步朝着八阵图的核心走去。 他们清楚,这一路的顺利不过是暂时的,第一道门的巨兽只是开始,真正的凶险还在后面。但只要循着武侯的指引,彼此并肩,保持着那份谨慎和机灵,就总能闯过一道又一道门,跨过一重又一重险,终能抵达那藏着封印的祭台。 毕竟,他们早已不是初入八阵图时那般迷茫,一路的并肩作战,早已让他们成了最默契的同伴,而那道藏在嬉笑、自吹自擂下的勇气,还有刻在骨子里的谨慎,便是他们闯过一切凶险的底气。 宽敞的石路往前延伸,两侧石壁渐渐出现斑驳的壁画,石缝间还嵌着刻满古字的残碑,宋在星走在中间,手里的手电筒始终斜斜照着石壁,笔尖在小本子上飞速勾画,连脚步都刻意放慢,生怕漏过半点线索。壁画上刻着八阵图的布阵轨迹,古字记着星象运转的规律,她时而俯身摸一摸残碑的刻痕,时而对着壁画凝眉思索,宅女的执拗在这一刻尽显,哪怕周遭静得只剩脚步声,也只顾着把这些千百年的印记一一记录,指尖蹭上石灰也浑然不觉。 白晓玉走在最前头,倒是和宋在星的专注截然不同,她的手电筒光束始终扫着地面和石壁的夹角,脚尖时不时轻点青石板,指尖抚过石壁上突兀的纹路,连石板间的缝隙都要仔细瞧上两眼。这一路的顺利让她半点不敢放松,武侯的阵法从不会平铺直叙,越是看着坦荡,越可能藏着机关陷阱,她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但凡有半点异样,都能第一时间察觉,方才还顺手拨开了一处石壁上暗射的石刺,惊得身后林晓晓轻轻捂了嘴。 林清砚则落在队伍最后,成了最稳妥的后盾。他的目光始终扫着众人身后的黑暗,登山镐握在手里,步伐沉稳,但凡身后有半点细碎的声响,都会立刻顿步警戒。石路两侧的岔口时不时飘来阴冷的风,他总能精准判断是否有异动,默默替众人挡着身后的未知风险,偶尔还会伸手扶一把差点踩空的小芸,眼底的沉稳让人心安。 阿伟和阿明一左一右护在中间,两人手里的石锤和石片始终攥着,目光分别扫着左右两侧的石壁和岔口,时不时交换一个眼神,默契十足。林晓晓和小芸挨在一起走在中间,一手攥着防身的碎石,一手偶尔帮宋在星扶一扶歪掉的眼镜,两人脚步轻快却不慌乱,遇上宋在星停下记录,也会跟着静静等候,顺便留意周遭的动静。 整支队伍的阵型走得极稳,前探、中守、后护,各司其职,连呼吸的节奏都渐渐契合,唯有白晓玉,偶尔扫到众人这副严阵以待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压着气音吐槽:“我说咱这队伍,搁前些天还是凑一起摸路的葫芦娃小组,今儿个倒好,直接升级成专业冒险家小组了,前中后分工明确,装备虽糙,架势倒是挺足。” 这话一出,众人都忍不住勾了勾唇角,紧绷的神经稍稍松了些。阿伟回头瞥了她一眼,低笑着回嘴:“那还不是托你这‘夜眼冒险家’的福,不然咱还在窄巷里跟雾伥鬼绕圈子呢。”林晓晓也抿着嘴笑,悄悄接话:“好歹是闯过巨兽的冒险家了,总不能还跟之前似的瞎闯。” 宋在星手里的笔顿了顿,扶了扶眼镜,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却依旧没停下记录:“专业点好,祭台附近的凶险只会更甚,各司其职才能少出纰漏。”林清砚也从身后传来低低的声音,带着几分宠溺:“别贫嘴,好好探路,冒险家小组的前锋可不能掉链子。” 白晓玉挑眉扬了扬下巴,手电筒光束在前方扫了一圈,故意摆出一副专业的架势:“放心,前锋就位,保证把机关陷阱都揪出来,带咱冒险家小组顺利闯关。”嘴上说着,脚下的动作却半点没含糊,指尖又抚过一处石壁的纹路,确认没有机关后,才继续往前迈步。 石路上的笑声轻浅,很快便融进了周遭的寂静里,却让原本凝重的气氛淡了几分。众人依旧保持着规整的阵型往前走,宋在星的笔尖依旧在小本子上沙沙作响,白晓玉的目光依旧警惕地扫着前方,林清砚的脚步依旧沉稳地守在身后,阿伟、阿明依旧默契地护着两侧,林晓晓和小芸依旧紧紧挨着,彼此照应。 两侧的壁画越来越繁复,古字也越来越密集,宋在星的小本子记了一页又一页,偶尔还会停下和众人说上几句壁画里的线索:“这壁画刻的是八阵图的生门和死门,前面应该快到第二道阵门了,刻字里提了‘风卷石走’,怕是会有石沙陷阱。” 白晓玉立刻点头,手电筒光束死死盯着地面:“收到,冒险家小组前锋已注意,重点排查地面石板,谨防石沙陷阱。”阿伟和阿明也立刻绷紧神经,低头留意着脚下的青石板,林晓晓和小芸则攥紧了手里的碎石,做好了随时应对的准备。 林清砚走在最后,看着众人这副彼此照应、默契十足的模样,眼底漾着淡淡的暖意。从最初凑在一起摸路的慌乱,到如今分工明确的沉稳,这一路的凶险,竟让原本素不相识的几人,成了最靠谱的同伴,像白晓玉说的,葫芦娃小组终究长成了冒险家小组,凭着彼此的肩膀,凭着那份不肯退缩的韧劲,在这八阵图的黑暗里,一步步朝着光亮走去。 石路依旧向前,第二道阵门的阴影在前方悄然浮现,壁画里的线索预示着新的凶险,可这支成型的冒险家小组,却没有半分怯意。脚步坚定,目光灼灼,彼此的身影在手电筒的光束里紧紧相依,哪怕前路还有无数机关陷阱,还有更凶的怪物,他们也定然能并肩闯过——因为他们早已不是孤身一人,而是彼此最坚实的依仗。 顺着宋在星标注的壁画线索往前,石路前方的空间骤然开阔,却没瞧见预想中的石沙陷阱,反倒见两侧的石壁竟在缓缓挪动——那石壁并非整块,而是由无数粗砺沙石堆砌而成,此刻正一收一缩,像巨兽的胸腔般起伏,石沙摩擦的“嘎吱”声混着沉闷的轰隆声,在空荡的石厅里震得人耳膜发紧,地面也跟着微微震颤。 众人瞬间顿住脚步,手电筒的光束聚在挪动的沙石壁上,眼底满是惊悸。那沙石壁挪动的速度时快时慢,间距忽宽忽窄,宽时能容两人并肩过,窄时竟只剩一尺缝隙,石沙簌簌往下掉,在地面积出薄薄一层,看着便凶险万分。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沙石壁挪动的间隙里,竟隐隐传来怪物的嘶吼和抓挠声,闷声闷气的,显然是有雾伥鬼或是其他异兽贸然闯了进去,被骤然合拢的沙石壁困在中间,连挣扎都透着绝望。 “不是石沙陷阱,是移动沙石壁!”宋在星扶着眼镜,指尖飞快翻着小本子里的壁画记录,声音压得发紧,“壁画里的‘风卷石走’竟是这意思,石壁随阵而动,跟星象步痕挂钩,走错半步就会被夹在中间!” 白晓玉立刻抬手按住身旁想往前探的阿伟,目光死死锁着沙石壁的挪动规律,眉头拧得死紧:“别碰!没摸清规矩前绝不能贸然走,你听里面的动静,那怪物被堵在里头,咱要是进去,指不定就跟它面对面撞上,到时候石壁一合,连逃的地方都没有!” 阿伟攥着石锤的手猛地收紧,悻悻地收回脚步,喉结滚了滚:“妈的,这比石沙陷阱还狠,活生生的绞肉机啊。”一旁的阿明也脸色凝重,目光扫着那忽宽忽窄的石壁间距:“挪动得没个准头,根本摸不清什么时候宽什么时候窄,硬闯就是找死。” 林晓晓和小芸紧紧挨在一起,躲在队伍中间,看着那不断挪动的沙石壁,连大气都不敢出。林晓晓指尖死死攥着小芸的手,声音发颤:“里面的怪物还在叫……要是我们被堵在里面,岂不是要跟它硬碰硬?”小芸也摇着头,眼底满是惶恐,却还是咬着唇没出声——此刻再怕也没用,唯有摸清石壁的规律,才能闯过去。 林清砚走到最前头,和白晓玉并肩站着,登山镐抵在地面,目光沉稳地观察着沙石壁的挪动,声音冷静:“别慌,武侯的阵法再凶,也定有规律可循。这石壁跟着星象步痕动,定然和我们之前走的三才定位纹呼应,先看清楚挪动的节奏,再找对应的石板。” 他的话让众人稍稍定神,白晓玉也点了点头,收回按在阿伟肩上的手,指尖点着地面的青石板:“没错,地面的三才定位纹没断,一直延伸到沙石壁后面,说明路是通的,就是得踩着对应石板走,让石壁在脚下开合。你们都别说话,仔细看石壁的挪动规律,记着宽距和窄距的间隔时间。” 众人立刻敛了声息,手电筒的光束死死盯着沙石壁,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石厅里只剩沙石摩擦的轰隆声、石壁挪动的嘎吱声,还有壁间怪物若有若无的嘶吼,每一声都敲在众人心上。白晓玉和林清砚凝神观察,宋在星则翻着小本子,对照着壁画里的星象图,指尖在纸上快速勾画,试图找出星象运转和石壁挪动的关联;阿伟和阿明一左一右,警惕地扫着四周,防止暗处有其他凶险突袭;林晓晓和小芸则盯着地面的定位纹,默默记着石板的排列顺序。 第131章 步步危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沙石壁依旧在反复开合,壁间的怪物嘶吼声渐渐弱了,想来是撑不住石壁的挤压,没了动静。这一幕让众人心里更沉——连怪物都扛不住这沙石壁的挤压,更何况是他们,但凡踩错一步,或是时机没掐准,下场只会比那怪物更惨。 “规律摸出来了吗?”阿伟压着声音低问,指尖都捏出了汗。白晓玉没回头,目光依旧锁着石壁,摇了摇头:“还没,节奏忽快忽慢,像是跟着什么在变,再等等。”宋在星也皱着眉,笔尖在纸上划着叉:“壁画里的星象图少了一角,看不出来完整的运转规律,只能靠现场摸。” 林清砚忽然抬手,指了指头顶的石壁:“你们看,头顶有星象刻纹,和地面的定位纹一一对应,石壁的挪动,应该是跟着头顶的星位转的。”众人抬头看去,果然见石厅顶部的石壁上,刻着清晰的北斗星象纹,每一颗星位都对着地面的一块三才定位纹石板,而沙石壁的挪动,竟真的和头顶星纹的明暗呼应——星纹亮时,石壁便缓缓张开,星纹暗时,石壁便骤然合拢。 “找到了!”白晓玉眼睛一亮,压着声音低喝,“头顶星纹是信号,亮着的星位对应的石板,就是安全区,踩着走,石壁就不会在脚下合拢!” 众人瞬间精神一振,可没人敢立刻行动——壁间那没了声息的怪物,就是最好的警示。林清砚按了按白晓玉的胳膊,沉声道:“我先探路,你们跟着我的脚步走,踩准每一块石板,千万别乱走,也别停,一旦停下,石壁合拢就来不及了。” “不行,太危险了!”白晓玉立刻反对,“要探也是我去,我眼尖,能掐准时机。”“我是男生,我走前头。”林清砚语气坚定,不容反驳,抬手攥住她的手腕,“跟着我,别掉队。” 白晓玉看着他眼底的笃定,终究没再反驳,只是点了点头,攥紧了手里的碎石:“那你小心,我跟在你身后,阿伟阿明护着两侧,在星带着晓晓小芸走中间,都踩准石板,别出错!” 众人纷纷应下,手心都沁出了冷汗。林清砚深吸一口气,盯着头顶亮起的一颗星位,见对应的地面石板就在眼前,沙石壁正缓缓张开宽距,立刻抬脚迈了出去,登山镐始终抵在身前,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白晓玉紧随其后,目光死死盯着他的脚步,又瞟着头顶的星纹,不敢有半点偏差。阿伟和阿明一左一右,踩着两侧的定位纹石板,石锤和石片握得死紧,目光扫着身旁的沙石壁,生怕石壁突然合拢。宋在星带着林晓晓和小芸走在中间,手里的小本子抵在胸前,对照着星纹和石板,嘴里默默数着步数,确保每一步都踩准。 沙石壁在身侧缓缓挪动,石沙簌簌落在肩头,冰冷的石风刮在脸上,壁间还残留着怪物的腐腥气。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每走一步都如履薄冰,不敢有半点停顿,更不敢踩错半块石板——他们知道,此刻脚下的每一块石板,都是生的希望,而身侧的沙石壁,就是死的深渊,一旦出错,便是万劫不复。 头顶的星纹明暗交替,沙石壁开合有序,众人踩着对应的石板,在生死间隙里缓缓前行,身后的石厅渐渐远了,可前路的沙石壁依旧没有尽头,而那藏在壁间的凶险,也依旧如影随形。 踩着星纹对应的石板在移动沙石壁间穿行,耳边的沙石摩擦声震得耳膜发紧,宋在星一手攥着小本子一手扶着眼镜,目光扫过头顶星纹与地面定位纹的衔接处,忽然低喝一声:“停!” 众人瞬间顿住脚步,林清砚立刻回身将白晓玉护在身前,登山镐对准身侧即将合拢的石壁,阿伟阿明也绷紧身子守住两侧,石厅里只剩石壁挪动的嘎吱声,连呼吸都凝在胸口。宋在星蹲下身,指尖抚过地面一块看似普通的青石板,纹路竟比周遭的三才定位纹多了几道曲折,她翻着小本子里的八卦记录,语速极快:“壁画里的风卦不是虚写,这沙石壁的阵眼合着风卦‘曲径通幽’的理,眼前直走的石板看着通坦,实则是死路——你们听,前头有怪物的低吼声。” 众人侧耳细听,果然见沙石壁前方的黑暗里,传来闷闷的兽吼,混着石沙滚落的声响,显然是直路尽头藏着守阵的怪物,若贸然往前,便是自投罗网。白晓玉指尖点着宋在星指的那块石板,眼底亮了:“这石板是机关?能开隐藏的路?” “是风卦的生门机关。”宋在星抬手按在石板上的风卦刻纹处,“风卦主动,藏于曲折,按这刻纹的方向拧半圈,应该能开出侧路,绕开前头的怪物。”林清砚立刻上前,按着宋在星指的方向,指尖扣住刻纹轻轻拧动,只听“咔嗒”一声轻响,身侧的沙石壁竟缓缓退开一尺,露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窄径,径内刻着连贯的风卦纹,正是通往阵后的隐藏道路。 窄径内的空气虽依旧阴冷,却没有半点怪物的气息,众人立刻鱼贯而入,林清砚最后一个进去,抬手又拧回石板,沙石壁瞬间合拢,将外头的兽吼和挪动声彻底隔在身后,窄径里只剩众人轻浅的呼吸。 “多亏了在星你懂八卦风卦,不然咱真要硬闯直路,跟那头怪物撞上了!”阿伟压着声音感慨,手心还沾着石沙,想起前头的兽吼仍心有余悸。林晓晓也松了口气,扶着窄径的石壁慢慢走:“原来武侯的阵法处处都藏着卦象,不是光靠星纹就行。”宋在星一边走一边在小本子上补记风卦纹的走向,淡淡道:“八阵图本就以八卦为基,风卦主行,最善藏路,还好之前翻古籍记过风卦的生门规律,不然也摸不透。” 白晓玉走在窄径最前头,手电筒光束扫着前方的纹路,指尖时不时抚过壁上的风卦刻纹,确认没有机关陷阱:“还是咱冒险家小组靠谱,缺了谁都不行——要是没在星的八卦知识,咱今儿个就得栽在这沙石壁里。”她说着回头朝众人笑了笑,眼底的警惕里藏着轻松,林清砚跟在她身后,见她脚步轻快,也悄悄勾了勾唇角,抬手替她拨开壁上垂落的石屑。 窄径虽窄,却走得异常顺利,壁上的风卦纹一路指引,没有暗藏的石刺,也没有突然合拢的石壁,偶尔有细碎的石沙滚落,也只是阵眼运转的正常动静。走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窄径豁然开朗,众人竟直接穿出了沙石壁阵,眼前又是一条平整的青石板路,两侧石壁的星象纹依旧清晰,而沙石壁阵的轰隆声,早已远得听不见。 众人扶着石壁大口喘气,后背的冷汗混着石沙黏在衣服上,却都忍不住相视一笑——方才险险避过沙石壁的挤压,又借着风卦找到隐藏道路躲开了守阵怪物,这一关,总算是闯过来了。小芸掏出帕子擦了擦额头的汗,轻声道:“这阵也太凶险了,还好大家都在,要是孤身一人,根本摸不透这些卦象和机关。” 林清砚点了点头,抬手拍了拍众人的肩膀,声音沉稳:“歇两分钟便走,这阵过了,前面就是八阵图的中阵,凶险只会更甚,别放松。”众人纷纷应声,快速整理好行装,宋在星把小本子塞回怀里,又扶了扶眼镜,目光扫向前方的石路:“前面的石路刻着雷卦纹,雷卦主刚,怕是会有雷电或是石锤类的机关,大家留意脚下和头顶。” 白晓玉立刻抬手将手电筒光束调至最亮,扫着前方的石路和头顶的石壁:“收到!冒险家小组各就各位,前锋探路,两侧护卫,中军核卦,后卫断后,继续闯关!” 阿伟阿明立刻攥紧武器,一左一右站定,林晓晓和小芸挨在中间,林清砚落在最后,目光扫过身后的黑暗,确认没有追兵后,朝白晓玉比了个前进的手势。白晓玉抬脚迈步,手电筒的光束在前方投出细碎的光斑,照亮着刻着雷卦纹的青石板,也照亮着前路未知的黑暗。 虽刚闯过凶险的沙石壁阵,众人的脚步却愈发坚定——从葫芦娃小组到冒险家小组,从摸不清方向的慌乱到各司其职的沉稳,这一路的每一次闯关,每一次避险,都靠的是彼此的默契和各自身上的本事,宋在星的古籍八卦知识,白晓玉的敏锐警惕,林清砚的沉稳后盾,阿伟阿明的勇猛护卫,还有林晓晓小芸的细致周全,少了谁,都走不到此刻。 前方的雷卦阵已悄然浮现,雷电和石锤的凶险藏在暗处,可这支早已磨合默契的冒险家小组,却没有半分怯意。脚步踏在青石板上,声响清脆,在空荡的石道里传得很远,那是他们朝着祭台前进的声音,也是他们闯过一切凶险的底气。 众人刚沿着风卦隐径走出百余步,周遭的石壁纹路骤然一变,原本温润的风卦刻纹被凌厉的雷纹、尖锐的兑卦锯齿纹取代,地面青石板的缝隙里开始渗出细密的石屑,头顶悬着的长条石条微微晃动,整段通道都在发出低沉的嗡鸣——整座阵法的机关,正在按照既定节律全面切换形态。 白晓玉立刻抬手示意全队止步,手电光飞快扫过头顶、地面与两侧暗槽,指尖在一块微凸的石板上轻轻一叩,发出空响:“不对劲,机关全活了,比刚才的沙石壁还要密。” 林清砚当即退到队伍后侧,登山镐横在身前,牢牢守住退路,目光扫过不断震颤的石梁:“所有机关联动了,一旦触发,前后都会封死。” 中间几人脸色都微微发紧,阿伟攥紧石锤,阿明绷紧肩背,林晓晓和小芸下意识往宋在星身边靠拢,既怕突然落下的石刃,更怕黑暗里再窜出被阵法惊动的异兽。可所有人都没有乱——这支从最初慌乱凑队、一路闯到现在的冒险家小组,已经下意识把宋在星当成了阵局里的活罗盘。 宋在星扶了扶滑到鼻尖的眼镜,整个人反而进入一种宅女钻研古籍时的专注状态,外界的震动与异响仿佛都被她隔在一层屏障之外。她快速翻完小本子上的记录,又仰头对照壁上残缺的卦象与星图,指尖在空气中轻轻比划卦象流转的顺序,语速平稳而清晰,没有半分慌乱: “这一段是八卦连环变,风入雷、雷转兑、兑接坎,不是乱跳,是有固定时序。机关开合、石闸起落、暗箭喷射,全按卦序走,不是用来杀人,是用来筛选路人——心浮气躁、不懂卦理的硬闯,才会死。” 她抬手一指前方三道交错落下、不断升降的石闸:“你们看,三道闸对应天、地、人三才,升降节奏和雷卦脉冲一致。我报节拍,你们依次过,一步都不能差。” 白晓玉立刻靠前:“我先探,你报数。” “一,落;二,起;三,平;四,冲。” 宋在星的口令干净利落,和石闸起落严丝合缝。白晓玉凭着敏捷的身手与精准的听觉,一步跨进闸口间隙,险险避开轰然砸下的石刃,稳稳落在对面安全区,回身打出手势:“过!” 林清砚护着林晓晓与小芸,阿伟、阿明断后,全队严格踩着宋在星报出的节拍穿行,连呼吸都卡在节奏里,没有一人踏错。 可就在众人过半时,通道岔口的阴影里忽然传来熟悉的嗬嗬嘶鸣——数只被阵动惊动的雾伥鬼,正顺着侧道扑来。更深处还传来巨兽低沉的咆哮,显然是守阵怪物被机关运转的声音引了过来。 阿伟脸色一沉:“来了!” 眼看雾伥鬼就要冲至近前,宋在星却头也不抬,只淡淡一句:“左跨三步,踩坎位石板,别挡。” 白晓玉当即会意,带着众人向左横移三步。下一秒,头顶数道石梁轰然落下,地面翻板同时弹起,两道交错的石墙瞬间把岔口封死,雾伥鬼当场被拦在外侧,利爪疯狂抓挠石壁,却根本穿不过这道临时生成的石障。更深处的巨兽试图冲撞,反而被连环落下的闸口一次次逼退,嘶吼声被厚重的石门闷在里面,越来越远。 第132章 机关的威力 众人看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些机关根本不是全对着他们来的,而是整段通道自带的防御节律。不懂卦理的人,会在机关开合时硬冲,被砸死、夹死;懂节律的人,反而能借机关当屏障,把追来的怪物全挡在外面。 “我的娘……”阿伟低声叹道,“这些石头闸口,反倒成咱的盾牌了。” 宋在星终于合上小本子,眼底依旧是那副沉静模样,只是语气里多了几分笃定:“武侯布阵,从来不是把路堵死,而是用机关区分‘可过之人’。机关一动,怪物乱冲,只会撞在死位上被拦、被夹、被砸;我们踩生位、顺卦序,机关不仅不伤人,还会替我们清路、挡怪。” 小芸捂着心口轻舒一口气:“刚才真的吓死了,以为要被前后夹击,结果机关直接把怪物关起来了。” 林晓晓也小声道:“有在星在,本来最危险的路,反而最安全。” 白晓玉拍了下手,又恢复那副半开玩笑的自夸腔调,却不忘把功劳摊给全队:“瞧见没?咱这冒险家小组配置多完美——我这夜眼探陷阱,清砚断后,你俩护中间,再加个宋宅宅随身背着全套八卦阵法攻略,官方挂都没咱全。刚才那波要是换别人,早被怪物和机关两面夹攻了,咱倒好,有惊无险,还白嫖一道石墙。” 林清砚走回队伍前端,检查了一遍前方路面的纹路,回头笑道:“别光顾着贫,机关时序还在变,在星,下一段是什么卦?” “艮卦,主山、主止,会有地面沉降与石柱顶出,依旧是节律运动,不主动伤人,但乱踩会被顶进尖槽。”宋在星重新打开本子,“我继续报位,你们跟步,保持间距,怪物暂时过不来,我们只要不自己踩错,就彻底安全。” 众人重新整队,阵型丝毫不乱:白晓玉前锋辨位,宋在星居中报节拍、指生门,林晓晓与小芸紧随,阿伟阿明护两翼,林清砚殿后。通道里机关轰鸣不断,石梁起落、翻板弹合、尖刺伸缩,看上去杀机四伏,可全队踩着宋在星标定的卦位与节拍行走,如同在险浪里走一条固定的浮桥,每一步都踩在安全点上。 沿途几波闻声赶来的异兽,要么被移动石墙封死在岔道,要么误踩死位被机关困住,连靠近众人的机会都没有。原本该是步步惊魂的死路,在宋在星对八卦与阵法节律的精准解读下,变成了一条机关替人挡怪、有惊无险的通途。 白晓玉一边走,一边用脚尖轻点地面,确认每一块石板的稳固,余光瞥着被拦在石墙后的怪物轮廓,忍不住轻笑:“以前总觉得你宅在家里啃古书没用,现在才知道,你这一肚子文字,比多少武器都管用。这哪是古书,是八阵图官方通关指南。” 宋在星耳尖微微一热,却依旧绷着冷静的样子,只淡淡道:“记熟而已,换一段阵眼,依旧要对照。别大意,我们才过第二重区段,离祭台还远,后面的卦象会更杂,机关和怪物也会更凶。” 通道深处的黑暗依旧在延伸,壁上古纹越来越繁,机关嗡鸣越来越密,隐约还能听见更深处传来陌生的兽吼。但没有人再露怯。 他们已经亲眼见过:武侯留下的不是死局,是考题;机关不是屠刀,是筛子;而他们这支从临时凑队的“葫芦娃小组”磨出来的冒险家小队,凭着白晓玉的警惕、林清砚的沉稳、宋在星的古籍学识,以及所有人的默契配合,恰好就是这八阵图要“选中”的那批人。 脚步稳稳踏在生位石板上,机关在身侧轰鸣,怪物在墙外咆哮,而一行人在明暗交错的手电光里,一步不停,向着祭台的方向,继续深入。 机关轰鸣与怪物的嘶吼渐渐被甩在身后,眼前那道刻满雷卦与风卦复合纹的厚重石门,终于在众人踩着三才生位石板后缓缓向内敞开,第二道门彻底通过。门外是一片相对开阔的石质平台,地面平整无隙,石壁上的纹路趋于规整,不再有随时触发的暗槽与翻板,连空气里的腐腥气都淡了大半,只剩千年古石的清寒气息,众人悬了一路的心,终于彻底落回原处。 阿伟率先跨出石门,狠狠伸了个懒腰,石锤往地上一拄,长舒一口气:“可算过来了!这一路机关比怪物还吓人,要不是在星掐着卦象报点,咱十条命都不够造的。”阿明也跟着点头,紧绷的肩背缓缓放松,目光扫过平台四周,确认没有埋伏的异兽与暗哨,才朝身后众人比出安全的手势。 林晓晓和小芸互相扶着走到平台中央,蹲下身揉了揉发酸的腿,脸上漾出劫后余生的笑意,小芸轻声开口:“好多怪物都被机关挡在后面了,一步都没靠近我们,真的全靠在星你懂八卦阵法。”林晓晓连忙附和,看向宋在星的眼神里满是敬佩,这个平日里宅在屋里啃古书的女孩,此刻在众人眼里,就是能破开一切迷阵的活神仙。 林清砚走到白晓玉身侧,将登山镐收至身侧,抬手替她拂去肩头沾着的石沙与碎屑,目光温柔地扫过她略显疲惫却依旧明亮的脸,低声道:“这一关撑下来了,后面的路再难,我们也能一起走。”白晓玉咧嘴一笑,拍了拍他的胳膊,随即转头看向正低头在小本子上补记阵法规律的宋在星,脚步轻快地凑了过去。 她抬手拍了拍宋在星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赞叹,还带着一贯跳脱不正经的调调,嗓门清亮又带着几分戏谑:“在星啊,我今天算是彻底服了!你果然不愧是宅女届第一神人,别人宅家是躺平追剧,你宅家直接把八阵图的通关秘籍背烂了,这一肚子古书知识,比什么神兵利器都好用,咱这冒险家小组,没你直接原地解散!” 这番称赞直白又热烈,可搭配着“宅女届第一神人”这个奇奇怪怪的头衔,再加上白晓玉那副咋咋呼呼、半开玩笑半认真的模样,瞬间少了几分正经的敬佩,多了几分插科打诨的胡闹感。 宋在星握着笔的手一顿,缓缓抬起头,扶了扶有些滑落的眼镜,白净的脸颊微微泛起一层薄红,眼底带着几分无奈又好笑的神色,当即开口吐槽,语气淡淡的却精准戳中要害:“白晓玉,我算是发现了,你这人就算是真心称赞别人,也能说得这么不正经。宅女届第一神人是什么奇怪的名号,哪有人这么夸精通古籍阵法的,听着倒像我是躲在屋里捣鼓怪东西的奇人,半点文雅气都没有。” 她合上小本子,塞进随身的布包里,指尖轻轻点了点白晓玉的额头,难得露出几分嗔怪的神色:“别人夸人博古通今、学识渊博,到你嘴里就成了宅女届第一,亏你想得出来。要是让武侯知道后人这么形容破解他阵法的人,怕是要从土里气醒。” 周围的众人听着两人的对话,全都忍不住低笑起来,一路紧绷的气氛彻底消散,连空气都轻松了不少。阿伟抱着胳膊打趣:“晓玉这嘴,从来就没正经过,不过话糙理不糙,在星你就是咱的神人,不管是宅女届还是阵法届,都是顶流!”阿明也闷声笑着点头,林晓晓和小芸更是捂嘴轻笑,看着斗嘴的两人,心里满是暖意。 白晓玉摸了摸被点到的额头,非但没收敛,反而挑眉扬下巴,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文雅气有什么用,实在才是真的!你本来就是顶级宅女,又靠宅出来的知识救了全队,这名号实至名归,比那些文绉绉的词贴切多了!再说了,咱是冒险家小组,又不是私塾书生,要那么文雅干什么,接地气才好闯关!” 林清砚缓步走过来,无奈地揉了揉白晓玉的发顶,看向宋在星的眼神里带着真切的谢意,语气沉稳正经:“晓玉说话向来没正形,但心意是真的,这一路多亏了你,不然我们根本躲不开机关和怪物,更别说顺利通过第二道门。你的学识,是我们所有人的底气。” 宋在星闻言,脸上的薄红稍稍褪去,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静,却藏着一丝柔和:“不用谢,我只是记熟了古籍上的内容,真正探路、防陷阱、断后的是你们,我不过是做了自己擅长的事。而且我们是一队人,本就该互相补位。” 白晓玉见状,立刻凑上来挽住宋在星的胳膊,晃了晃,嬉皮笑脸道:“你看你看,还是我懂你,接地气的称赞才配你这宅女神人!别纠结用词了,接下来的路,还得靠你这活秘籍带着我们继续闯,争取早点到祭台,把这破八阵图的麻烦全解决掉。” 宋在星被她缠得没办法,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眼底却漾开一丝浅浅的笑意,轻轻推开她的手:“知道了,别晃了,我会继续对照卦象和壁画找路线。不过你也收收你那不正经的嘴,前面的关卡只会更复杂,别光顾着开玩笑,好好探你的路,盯紧机关陷阱。” 众人收拾好随身的物品,重新整好队伍,白晓玉依旧走在最前方,开启夜眼留意四周的细微异动,林清砚断后守住退路,宋在星居中对照路线,阿伟阿明护卫两侧,林晓晓和小芸走在中间,一行人踩着平台上的定位纹,朝着第三段阵法的方向走去。 身后第二道门的石缝缓缓合拢,将机关的轰鸣和怪物的嘶吼彻底隔绝,前方的黑暗里依旧藏着未知的凶险,第三道门、核心祭台、暗魂兽的终极布置,全都还在前方等着他们。但此刻没人惶恐,没人迷茫,白晓玉的跳脱机敏、宋在星的博古沉静、林清砚的稳重可靠,还有所有人的默契并肩,早已织成一张牢不可破的网。 那句不正经的“宅女届第一神人”,成了这凶险旅途里一抹鲜活的暖意,而宋在星无奈的吐槽,更是让这支临时凑起的队伍,少了几分生疏,多了家人般的亲近。他们依旧是那个从葫芦娃小组蜕变而来的冒险家小队,带着玩笑与坚定,一步一步,向着八阵图的核心,坚定前行。 顺着平整的石道再往前数百步,地势微微抬升,前方豁然出现一片开阔的石质月台,月台尽头一字排开九道形制完全相同的石门,门高丈余,门板上均刻着简化的三才与八卦复合纹,大小、色泽、刻痕深浅几乎一模一样,连门缝的积尘都相差无几,远远望去就像九道对称的石影,根本分不出差别。 这便是他们要面对的第三道门——看似一道,实则是九门并列的迷阵。 众人在月台边缘停住脚步,手电光束来回扫过九扇门,从左到右依次标为一至九号,反复比对半天,连门板上最细微的纹路都对照过,依旧找不出任何明显差异。阿伟伸手敲了敲最左侧一号门,发出沉闷实心的石响,再敲最右侧九号门,声音完全一致;阿明蹲下身查看门槛石,九道门槛的磨损、刻纹、石板拼接方式全无区别。 白晓玉站在最前,眯起眼睛把九扇门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扫了一遍,开启她自夸的夜眼反复甄别,连石纹里的细尘、门环上的浅锈都逐一比对,最后还是皱着眉直起身,对着一排石门忍不住开口吐槽,语气里满是困惑又好笑的意味: “搞什么啊,第二道门还贴着八卦的路子,这第三道门直接整出九扇。八道我还能理解是对应乾坎艮震巽离坤兑八卦,凑个完整阵法,九道是什么意思?九宫?还是武侯故意凑数刁难人? 这九扇长得跟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鬼分得清哪扇是真的,哪扇是把人往死路里送的。” 她这话一出,众人也都跟着犯难。林晓晓挨着小芸,挨个打量九道门,小声说:“真的完全一样……不管是纹路、石头颜色,还是门楣上的刻字,全都没差别。”小芸也轻轻点头,眉头微蹙:“要是随便选一道进,万一里面是机关或者大群怪物,我们连退回来的机会都没有。” 第133章 嘴贫的白晓玉 林清砚走到门前列出一条直线,抬手依次虚点九扇门,沉声道:“九门同形、同纹、同声,明显是迷阵,不是靠肉眼看外观能区分的。真门一定藏在阵法逻辑里,不是看长相。” 所有人的目光自然落到宋在星身上——这支冒险家小组里,唯一能啃透古阵法、八卦、星图、古籍文字的,只有她这个宅家啃穿各类史料的“活秘籍”。 宋在星走到月台中央,先抬头看了看顶部的星象刻痕,又低头对照地面的九宫格石板,再翻开自己一路记录的小本子,把前面壁画、残碑、石门刻字的碎片全部拼在一起,指尖在本子上快速勾画,眉头微锁,进入高度专注的状态,外界的议论全都被她自动屏蔽。 她平日宅在家里,最擅长的就是从海量杂乱的文字、图谱里抽线索、找规律,此刻九门迷阵这种“信息拼图题”,恰好撞在她最擅长的领域上。 过了片刻,她才缓缓抬头,扶了扶眼镜,语气依旧冷静:“晓玉你刚才说八卦对应八门,思路是对的,但这里不是八卦阵本体,是八阵图核心前的九宫玄关,九门对应洛书九宫,一到九各有宫位、星位、卦位配属,不是随便排的。” 白晓玉凑过去,指着本子上她画的九宫格:“九宫我听过,可问题是九道门长得一模一样,我们怎么知道哪扇对应哪宫?总不能一扇一扇试吧?” “不能试。”宋在星摇头,语气肯定,“假门后面要么是死渊,要么是闭合石牢,要么直接引去之前的沙石壁、雷卦机关群,一旦踏错,全队都会被分割包围,连回头重选的机会都没有。” 阿伟抓了抓头发:“那咋办?总不能卡在这九宫门跟前不动吧?前面机关再凶,好歹有路线,现在九扇门摆这,连从哪下手都不知道。” 阿明也低声道:“外观、声音、石质全都一样,没有任何标记,连一点偏向性都没有,完全是赌命。” 林晓晓和小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无措——前面再险,至少有明确的行进路线、机关节律、可以借助的卦象,可现在是九选一的终极迷局,没有任何直观提示,等于把人丢进一个没有标签的箱子里,完全摸不着头脑。 白晓玉又绕着九道门走了半圈,脚尖轻点每扇门前对应的地面石板,试图用触感和细微的震动分辨差异,可九块门前石板的硬度、弹性、微响完全一致。她无奈地退回来,摊摊手: “我这夜眼都快瞪瞎了,还是分不出。别说真假,我连哪扇是哪扇都记混,回头再把一号门当成五号门,那就更完了。九宫归九宫,问题是谁知道真门落在哪一宫?武侯总不可能不留提示,肯定是我们漏了什么。” 林清砚看向宋在星:“之前的壁画、残碑里,有没有提过九宫玄关、真门定位的字句?” 宋在星重新低头翻页,一页一页回溯记录,指尖在几行模糊的拓字上停住:“有一句残文,‘星入九宫,真门居生,余皆陷’,还有‘卦随星转,宫依步定’。意思是真门不在固定位置,不是某一号门永远是真,而是随当前星位、步位、卦时动态变化,我们现在看到的九门同形,就是因为它还没被‘激活定位’。” “动态变化?”白晓玉一愣,“合着这九扇门不是固定真假,是跟着时辰、星象换着来?那我们站在这干看,看到明天也看不出来啊。” “对。”宋在星合上本子,“外观完全一致,就是为了让人放弃肉眼判断,必须用星位+卦位+步位三重合参,算出此刻的真门宫位。只是前面的残碑和壁画,关于九宫玄关的记载缺了关键一段,我手里只有规则,没有当前阵局的完整参数,暂时算不出来唯一解。” 一时间,月台陷入短暂的沉默。 手电光束在九道一模一样的石门上来回晃动,石面冰冷,没有任何偏向,没有任何暗示,连一丝风都只从门缝均匀渗出,听不出门后是空路、是机关、还是怪物。 之前所有关卡,要么有明确机关节律,要么有壁画线索,要么可以借机关挡怪,至少有推进的方向;可这九宫九门,第一次把他们卡在“连第一步往哪迈都不知道”的死局里。 白晓玉抱着胳膊,再次盯着那排整齐的石门,忍不住又补了一句吐槽: “我算是服了武侯了,八卦不够用,直接整九宫。八道还能讲个道道,九道我除了说‘多一道凑整’,真想不出别的理由。现在倒好,九胞胎石门站一排,真假全藏在看不见的阵法里,我们总不能在这猜拳决定进哪扇吧?” 林清砚走到她身边,低声道:“别乱猜,也别急着试。九门迷阵一定有可以触发的‘定位线索’,只是藏在月台、石壁、顶部星图的某个组合里,我们再一起把整个月台从头到尾搜一遍,分工核对,一定能把缺的那段参数找出来。” 阿伟、阿明立刻应声:“我们搜两侧石壁和地面。” 林晓晓、小芸道:“我们帮在星一起整理所有文字记录。” 白晓玉深吸一口气,收起玩笑的神色,重新睁开夜眼,目光锐利地扫过九门、月台、顶壁每一寸: “行,那就先不吐槽了,找线索。九宫就九宫,宅女神人加我这夜眼,还不信破不了你这九胞胎石门。” 九道石门依旧沉默地立在前方,一模一样的轮廓在暗光里显得极具压迫感,门后藏着的未知比之前任何怪物、任何机关都更让人忐忑。但没有人退缩,所有人立刻散开,以宋在星的古籍线索为核心,对整个九宫玄关月台展开地毯式排查—— 他们必须先找出:九门各自对应的宫位、此刻的星卦落点、真门的判定条件,否则,一步都不能迈。 众人正围着九宫九门一筹莫展,空气沉得像压了块青石,连宋在星翻本子的沙沙声都格外清晰。就在这时,白晓玉忽然往后退了半步,清了清嗓子,抬手虚虚一扬,腔调猛地一变,拖得又长又抑扬,活像街口说古书的老艺人: “列位看官——话说这九宫玄关九道石门,看似一模一样,实则门门藏杀!就见一行人急着赶路,也不辨真假,随手推了第一道门往里闯,只听轰隆一声落闸,暗箭齐发,石碾翻卷,不过半盏茶的功夫,进错门的几人,尽数殒命当场!” 她话音一落,月台瞬间死寂。 林晓晓手一抖,手电光晃了晃,脸色唰地白了;小芸攥紧衣角,眼睛瞪得溜圆;阿伟手里的石锤“当啷”轻磕石板,当即骂道:“白晓玉!你胡说什么呢!” 阿明也沉下脸:“都什么时候了,生死关头,你还说这种丧气话,乌鸦嘴!” 林清砚快步上前,按住她的胳膊,眉头微蹙:“晓玉,别乱讲,动摇人心。” 宋在星扶了扶眼镜,也抬眼瞪她:“我们正在核对星位和宫数,你这一通胡编,吓着晓晓和小芸不说,还耽误正事。” 白晓玉却半点没收敛,反而往前一步,手指对着从左数第二扇门一点,腔调依旧是说书的口吻,可眼神里没了半分玩笑的散漫,反而亮得锐利,只是语气故意装得荒诞无厘头: “哎别急,还有第二道门的下场呢!这第二门看着宽整,内里却是万丈寒渊,只铺一层浮石薄面,人一踏上去,石面崩裂,整个人直直坠下去,底下不是水,是倒生的石棘,落下去便是千穿百孔——要说撑得最久的,还得是我白晓玉,凭着身法在浮石上跳纵躲闪,硬生生多扛了数十息,可最后力竭跌落,死得那叫一个惨,血肉糊在石棘上,连块完整的骨头都没有……” “闭嘴!”林晓晓终于忍不住出声,声音都带着颤,“你能不能说点吉利的!什么死啊惨啊,我们明明还好好的,你非要把所有人说死才开心吗?” 小芸也怯怯拉了拉她的衣角:“晓玉姐,别、别再说了,听得人心里发毛。” 阿伟气得想上前堵她嘴,被阿明一把拉住。可众人骂归骂,心里却隐隐泛起一丝怪异——白晓玉平时虽跳脱爱闹,却从不会在这种真正的死局跟前,没完没了地编这种血腥又具体的惨状,更不会把自己的“死法”说得这么细致,不像是单纯嘴欠找骂,倒像是对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一字一句在对照、在印证。 白晓玉对众人的斥责充耳不闻,甚至还背着手,绕着九道门慢悠悠踱步,说书腔一路没停,语气越发放浪无厘头,内容却越来越具体,连门后机关的声响、石屑飞溅的方位、怪物扑击的次序都编得有模有样: “再说这第三门,门后藏着数十雾伥鬼,一开门便蜂拥而上,撕咬啃噬;第四门更绝,是流沙倒灌,人进去就被活埋,连哼一声都来不及;第五门……” “白晓玉你够了!”林清砚加重语气,可指尖却悄悄松了松攥着她的力道——他太了解白晓玉,她这看似疯癫的胡说八道,背后一定藏着别人猜不透的用意,绝不是单纯乌鸦嘴。 宋在星忽然顿住翻本子的手,盯着白晓玉踱步的轨迹,又抬头看了看头顶九宫星位,瞳孔微微一缩:“等等……你们有没有发现,她按顺序说的门,从一到九,每一扇对应的,都是洛书九宫里的死门、绝门、陷门、伤门、惊门……她不是在编故事,她是在按九宫凶吉方位,把每一扇假门的下场,用说书的方式说出来。” 众人一怔,齐刷刷看向白晓玉踱步的路线,果然她每说一扇门,就停在对应洛书凶宫的位置,脚步分毫不差,那些荒诞又血腥的“死法”,每一种都对应一类阵法凶煞:箭闸对应伤门、寒渊石棘对应绝门、流沙对应陷门、群鬼对应惊门。 白晓玉这才停下说书的腔调,回头咧嘴一笑,又恢复了那副跳脱的样子,眼底却闪着得意的精光:“总算有人看出来了!我这夜眼刚才扫遍九门,肉眼看不出差别,可门后散出的阴气、气流、细微震动不一样,凶门的阴煞重,生门的气清。我又懒得一个个跟你们掰扯专业词,干脆编段评书,把假门的凶位和下场全喊出来,既试了你们的反应,也把假门一个个排除。” 她抬手从左到右依次点过,把刚才说过“惨状”的八扇门全部标出:“这些,全是我编‘死法’的,全是假门、凶门,剩下最后这一扇没提的,气最清,没有阴煞震动,就是洛书九宫的生门,也是唯一的真门。” 众人顺着她的手指看去,那扇门正是她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下场”、连提都没提的那一扇,安静立在角落,和其他八扇看似毫无区别,可此刻再看,竟真的透着一丝和别处不同的清稳气息。 阿伟愣在原地,半晌才一拍大腿:“合着你刚才那通乌鸦嘴,不是瞎胡闹,是用说评书的方式排假门?!你直接说哪扇是假的不就行了,非要把我们全说死一遍,吓得我心都快跳出来!” “直接说你们信吗?我说一号门凶、二号门绝,你们不得问我依据、问我纹路、问我卦位?我又说不明白那些文绉绉的,不如编段吓人的,把假门全骂一遍,既排除了位置,还能看看这九门背后的反应,确认我的判断没差。”白晓玉摊摊手,一脸理直气壮,“再说了,不说得惨一点,你们能这么快记住哪扇不能进?说书多好记,比在星本子上的字好懂一百倍。” 林晓晓又气又松劲,轻轻捶了她一下:“你吓死我了!我还真以为我们都要横死在这,你倒好,拿全队的‘死法’当线索用!” 小芸也拍着胸口,后怕又好笑:“晓玉姐,你这办法也太怪了,谁能想到你是用这种方式排除假门啊……” 第134章 评书专家白晓玉 宋在星无奈地扶额,却也不得不点头:“她虽然方式荒唐到离谱,但结果是对的。她没说的这一扇,对应洛书生宫,星位、卦位、步位全部吻合,确实是唯一真门。刚才我还缺一个定位参照,她这一通‘胡说’,刚好把凶宫全部排除,直接锁死生门位置。” 林清砚看着眼前这扇被白晓玉“筛”出来的真门,又看了看一脸得意的她,又气又无奈,眼底却满是纵容:“下次再有想法,直接说,别用这种方式吓全队。” “直接说多没意思,还没说书好玩。”白晓玉挑眉晃了晃脑袋,伸手推了推那扇生门的门板,果然触感和其他八扇不同,内里没有紧绷的机关震动,“走了各位,刚才把你们说死一轮,现在带你们走生门,继续当咱们的冒险家小组,别真栽在武侯的九宫门里。” 众人又笑又骂,刚才的压抑和恐惧一扫而空,谁也没想到,卡在所有人面前的九宫九门迷局,竟被白晓玉用一段荒诞的“全员惨死评书”给破了。那些看似无厘头、被骂作乌鸦嘴的胡话,实则是她凭着夜眼察觉门后气息差异,用独一份的古怪方式,把假门一一剔除,最终锁定真门。 八扇假门在身后沉默伫立,藏着无数凶险死法,而那扇唯一的真门,在手电光下缓缓露出一道缝隙,通往八阵图更深处的前路,终于再次敞开。 真门的石轴缓缓转动,推开一道仅容单人通过的缝隙,门内没有阴煞刺骨的寒气,也没有怪物嘶吼的异响,只有温润的石风裹着淡淡的古木香气,和之前八扇假门的死寂凶戾截然不同。白晓玉率先抬脚跨进去,刚站稳就清了清嗓子,抬手又摆出那副街口说书先生的架势,运足气就要开口,腔调都拉好了半截: “列位看官——且说这真门之内别有洞天,我等一行人踏出生门,前路虽有暗魂兽布下的终极杀阵,却不料……” 话还没蹦出完整一句,周遭众人瞬间反应过来,想起刚才那通全员惨死的骇人评书,心脏还揪着没放下,当即一拥而上,生怕她再吐出什么不吉利的胡话。林清砚伸手飞快捂住她的嘴,阿伟伸手按住她的肩膀,阿明拦在她身前,林晓晓和小芸更是凑上来,软乎乎的小手一起往她嘴边挡,七手八脚把人围在中间,连宋在星都快步上前,皱着眉低声制止:“不准再说死啊伤啊的话,再胡说我们就把你嘴堵上。” 白晓玉被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滴溜溜转的眼睛,手脚不停挣扎,肩膀使劲晃着,喉咙里发出“呜呜”的闷响,脑袋左右扭着想要挣脱,一副不把话说完绝不罢休的模样。众人攥紧了手不敢松,生怕一松手,她又编出什么坠渊、被袭、困死阵中的荒诞桥段,刚才在九宫门外的惊吓还没散,谁也不想再听半句糟心话。 挣扎了好一会儿,林清砚见她眼神实在急切,不像是要编瞎话吓人的样子,才缓缓松开一点力道,却依旧守在旁边,沉声道:“只许说吉利的,敢说半句不吉的,立刻再捂上。” 众人也慢慢松开手,全都瞪着她,做好了随时再次捂嘴的准备。白晓玉得了自由,先是大口喘了口气,随即揉了揉被捂红的嘴角,立刻接上刚才的话头,说书腔调依旧抑扬顿挫,只是内容彻底变了,满是顺遂喜庆,和之前的惨烈截然不同: “却不料武侯留下的终极阵眼恰好现世,阵纹齐发金光,直逼藏在深处的暗魂兽!那邪祟被阵力压制,毫无还手之力,我等借着阵法威势,顺利将其重新封印,困于祭台之下,永世不得作乱!” 她越说越起劲,手势挥得大开大合,语气里满是扬眉吐气的畅快,脚步还在原地踱了两步,完全沉浸在说书的氛围里:“封印既成,八阵图迷雾尽散,地下石道自动生出归途,一行人顺顺利利走出地底,重见天日!彼时天色将晚,寻着街边老店,围坐一桌热腾腾的火锅,红油翻滚,毛肚鸭肠鲜脆可口,冰可乐启封冒着凉气,咕咚灌下一口,从喉咙爽到心底,当真遇难成祥,苦尽甘来,好不快活!” 一段评书说完,她还抬手一拍大腿,摆出故事收尾的架势,朗声收尾:“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咱这冒险家小组,终究是圆满闯关,平安归家,吃香喝辣!” 话音落下,月台之上陷入片刻的安静,众人先是愣在原地,消化着这截然相反的圆满结局,随即一个个哭笑不得,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垮下来。林晓晓收回悬在半空的手,又气又笑地戳了戳白晓玉的胳膊:“你故意的是不是!先吓我们一跳,结果结尾全是好事,还火锅可乐,亏你想得出来!” 小芸捂着嘴轻笑,眼底的惧意早已烟消云散,轻声道:“虽然方式还是怪怪的,但是这个结局,我很喜欢。” 阿伟挠了挠头,松开按在白晓玉肩上的手,哈哈大笑:“你这嘴真是绝了,能把人吓出冷汗,也能把人说饿了,听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吃火锅喝冰可乐了,等出去了必须安排上!”阿明也跟着勾了勾唇角,一直紧绷的面容终于舒展开,难得露出了笑意。 宋在星扶了扶眼镜,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漾着浅浅的暖意,原本因破解阵法而紧绷的思绪,被这无厘头的圆满评书揉得松软:“胡言乱语,不过……结局还算讨喜。” 林清砚看着眼前手舞足蹈、一脸得意的白晓玉,又气又宠地揉了揉她的头顶,指尖拂过她额前的碎发:“就你花样多,用评书吓完人,又用评书画饼,合着我们刚才担惊受怕,全成了你说书的铺垫。” 白晓玉扬着下巴,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笑嘻嘻地开口:“这叫先抑后扬!要是一上来就说圆满结局,你们哪有这么大的落差感?而且我说的可不是瞎话,咱肯定能遇难成祥,封印暗魂兽,出去就吃火锅喝冰可乐,一个都少不了!” 她一边说,一边抬手往前指了指门内延伸的石道,道上的阵纹泛着柔和的金光,一路通向深处的祭台方向,没有半分阴邪之气,正是通往胜利的坦途。“你看,连阵法都在应我的话,咱这趟,铁定能平安出去,火锅已经在地上等着我们了!” 众人顺着她的手指看去,柔和的金光驱散了地底的黑暗,前路的轮廓清晰可见,原本悬着的心彻底安定下来。刚才的捂嘴打闹、哭笑不得,成了这凶险地底里最鲜活的暖意,把九宫迷阵带来的压抑、一路闯关的疲惫,全都冲刷得一干二净。 宋在星翻开小本子,对照着门内的阵纹,声音沉稳却带着轻松:“她说的没错,这是武侯的护阵金光,暗魂兽的力量被阵眼压制,就在前方祭台,我们只要顺着金光走,就能完成封印。” “走!”白晓玉率先迈步,脚步轻快得像要立刻奔去吃火锅,“完成封印,回家吃火锅,冰可乐要冰到冒水珠的那种!” 林清砚紧随其后护着她,阿伟阿明分列两侧,林晓晓和小芸挽着手走在中间,宋在星殿后核对阵纹,一行人顺着金光前行,说说笑笑,再无之前的惶恐与凝重。 身后的九宫九门渐渐远去,前方的祭台近在咫尺,白晓玉那通荒诞又圆满的评书,不仅成了破解迷阵后的调剂,更成了众人心底的期许。他们都坚信,凭着彼此的并肩,凭着武侯留下的阵法庇佑,一定能封印暗魂兽,走出地底,去赴那场热气腾腾的火锅之约。 而白晓玉这独一份的无厘头说书,也成了冒险家小组最特别的印记,在千百年的古阵之中,开出了一抹鲜活又温暖的烟火气。 顺着真门内的金光石道往前,路面愈发平整,两侧石壁的八卦与九宫纹路交织成完整的阵图,空气中那股淡淡的古木香气愈发浓郁,可地底深处的阴冷感也随之悄悄加重,不再是傀儡雾伥鬼的腐腥,而是一种沉凝、黏稠、带着威压的邪戾之气,和之前所有机关、怪物的气息都截然不同。 白晓玉走在最前,脚步不自觉慢了半拍,那双自夸的夜眼微微眯起,不再是之前插科打诨的散漫模样,目光扫过前方逐渐收拢的通道,还有远处隐约浮现的又一道石门轮廓,眉头轻轻蹙起。她抬手示意队伍暂时放缓行进,没有再摆开说书的架势,语气沉了几分,却依旧压得很低,只让身边几人能听清。 “都别光顾着松气,前面还没到尽头。”她抬下巴点了点远处那道模糊的石门轮廓,“这才刚过九宫玄关的第三道门,按武侯八阵图的排布,核心祭台前绝不会只有这几重关卡,后面少说还有两到三重阵门,甚至可能是连环阵,一扇接一扇,根本没到可以放松的时候。” 林清砚立刻会意,脚步顿住,登山镐横在身前,目光扫过通道两侧的阴影,确认没有潜藏的雾伥鬼突袭,侧头看向白晓玉:“你察觉到不对劲了?” “不止是门的问题。”白晓玉摇了摇头,指尖轻轻摩挲着石壁上微凉的阵纹,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我们从踏入地下,闯过第一重石门的守阵巨兽,穿过沙石壁机关,破了九宫九门迷阵,一路遇到的,全是暗魂兽操控的傀儡——雾伥鬼、被异化的守阵凶兽,全是没有自主意识、只懂扑杀的棋子。” 这话一出,原本稍稍放松的众人瞬间收敛了笑意,林晓晓和小芸对视一眼,刚刚因白晓玉那段火锅评书缓和下来的心跳,又悄悄提了起来。宋在星停下翻查小本子的动作,扶了扶眼镜,顺着白晓玉的思路梳理:“你是说,从头到尾,我们只和暗魂兽的傀儡交手,本体、甚至它的核心气息,都没有真正出现过?” “没错。”白晓玉点头,目光扫过通道深处的黑暗,那里的威压越来越重,却始终没有出现那股属于首脑的、独一的邪力波动,“雾伥鬼是最低阶的傀儡,那只堵门的巨兽,也是被它的邪气侵染、强行控住的守阵异兽,全是抛出来试探、阻拦我们的弃子。暗魂兽从头到尾都躲在后面,看着我们闯关,连面都没露。” 阿伟攥紧了手里的石锤,下意识环顾四周,通道空旷寂静,只有众人的呼吸声,之前烦人的雾伥鬼嘶吼、怪物咆哮全都消失了,这种反常的安静,反而比直面凶兽更让人心里发慌:“这东西搞什么?把小怪都放出来送,自己缩在老巢里,是怕了我们,还是在布更大的局?” “绝不是怕了。”阿明沉声开口,语气肯定,“能污染武侯留下的八阵图,操控这么多异兽和傀儡,实力绝对远胜我们之前遇到的所有东西,它不现身,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在祭台布下了绝杀阵,等我们自投罗网;要么就是在等我们耗尽体力、闯过所有前置关卡,再一举收拾。” 小芸紧紧攥着林晓晓的手,声音轻轻发颤,却还是强撑着镇定:“它一直在看着我们?从我们进第一道门开始,就看着我们躲怪物、破机关、找暗门、解九宫阵?” “十有八九是这样。”白晓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异样感,重新抬步,却走得更加谨慎,每一步都先试探地面的石板,确认没有暗藏的翻板和尖刺,“它把所有明面上的凶险都摆出来,就是想磨掉我们的耐心、体力和默契,等我们以为快要成功、放松警惕的时候,再从暗处扑出来。我们现在闯的每一扇门,都只是它设下的前戏,真正的死战,还在最后面。” 宋在星快速翻完一路记录的所有壁画、残碑文字,指尖停在关于“阵主与邪祟”的记载上,低声补充:“古籍里提过,侵染古阵的邪祟,极少亲自现身缠斗,多是以傀儡消耗闯阵者,等到闯阵者抵达核心、心神最松懈的一刻,再以本源邪气碾压。我们现在越顺利,越说明它的底牌还没亮。” 第135章 诸葛亮来了 林清砚走到白晓玉身侧,和她并肩探路,声音沉稳,稳住全队的心神:“晓玉说得对,后面的门只会比九宫玄关更凶险,暗魂兽本体的实力,也绝非雾伥鬼和巨兽能比。从现在起,所有人恢复最开始的警戒状态,晓玉探机关陷阱,在星核对阵纹卦象,阿伟阿明守两翼,晓晓小芸居中,我断后,半步都不能大意。” 众人立刻调整状态,刚刚因玩笑和顺利消散的紧绷感重新聚拢,却没有了之前的慌乱,一路并肩闯关的默契,让他们即便知晓真正的大敌还未现身,也没有四散的怯意。手电筒的光束压得更低,精准扫过地面、石壁、头顶每一处可能藏着机关和埋伏的角落,脚步声放轻,呼吸平稳,整支队伍再次进入高度戒备的冒险家状态。 白晓玉走在最前,夜眼全力运转,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纹路差异、气流变化,她心里清楚,眼前这道即将抵达的石门,依旧不是终点,后面还有数不清的关卡在等着,而那个藏在所有傀儡与机关背后的暗魂兽,才是他们此行真正要面对的终极凶险。 之前的所有胜利,不过是清理外围棋子;破解的所有机关,不过是闯过层层铺垫。真正的较量,还在前方那扇又一扇门之后,在八阵图最核心的祭台之上。 她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眼神坚定的林清砚,又扫过身后各司其职、彼此照应的同伴,嘴角微微勾起,褪去了之前的无厘头,多了几分沉稳的笃定。 “放心,它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她用气音轻声道,既是安慰众人,也是给自己打气,“等我们闯完剩下的门,站到祭台上,它就算想躲,也没地方躲。到时候,就不是它操控傀儡耍我们,是我们一起,把它彻底封印回去。” 通道前方的石门轮廓越来越清晰,石门上的阵纹比之前所有门都要繁复,金光与淡淡的黑气交织缠绕,一看便知是通往核心区域的最后几重屏障。 没有人说话,只有整齐而谨慎的脚步声,在寂静的通道里轻轻回响。他们都明白,漫长的铺垫终于要到尾声,那些被雾伥鬼、巨兽、机关拖延的时光,那些破解迷阵的惊险时刻,全都是为了最后直面暗魂兽的那一刻做准备。 前路的门还未走完,真正的敌人还未现身,可这支从葫芦娃小组蜕变而来的冒险家小队,早已做好了迎接终极决战的准备。 众人攥紧武器、绷紧神经抵着门板发力,这扇刻满复合阵纹的第三重石门没有发出预想中的机关锁响,反而顺滑地向内敞开,门内没有翻板尖刺、没有石沙涌动,只有一片沉在微光里的空旷石殿。殿中石柱林立,光影交错,最中央的阴影里,静静立着一道修长的古装人影。 那人一身宽袖古袍,衣料在暗光里泛着沉敛的石青色,身形挺拔如松,背对着众人的方向,周身没有雾伥鬼身上那股糜烂腐腥的浊气,也没有被邪气侵染的异兽那般狂躁戾气,只有一种沉淀了千百年的沉静气场,连呼吸都轻得几乎无法察觉。 白晓玉瞬间抬手比出噤声与戒备的手势,全队立刻呈防御阵型散开,林清砚将她护在身侧,登山镐尖端正对那道人影,阿伟阿明分守左右两翼,石锤与石片握得紧实,林晓晓和小芸缩在队伍中段,宋在星则快速对照石壁阵纹,目光死死锁在那道隐影上。 “是雾伥鬼?”阿伟压着气音低问,“之前也遇上过能站着不动、装成石像的雾伥鬼,还能开口说完整的话。” 白晓玉眯起夜眼仔细打量,眉头越锁越紧:“不像。雾伥鬼就算能正常交流,身形也僵、气息也散,还带着控魂的邪气,这影子站得稳,气是收着的,半点没有被操控的滞涩感,更不是傀儡该有的样子。” 话音刚落,那道隐在石柱阴影里的古装人影忽然缓缓转过身,没有骤然扑杀的凶戾,也没有傀儡式的僵硬动作,举止从容有度,开口时嗓音清沉温润,带着古雅的韵律,吐字清晰流畅,逻辑全然通顺,和雾伥鬼那种机械、空洞、带着嘶吼尾音的语调判若两人。 “诸位一路破阵闯关,循星纹、辨八卦、解九宫,能抵达此处,已是千年来头一遭。” 声音在空旷的石殿里轻轻回荡,没有半分恶意,反倒像在静静等候、从容评述。林晓晓下意识攥紧小芸的手,小声道:“真的能好好说话……可雾伥鬼就算能交流,也只会喊杀、喊拦路,不会说这种话。” 宋在星扶着眼镜,指尖微微发紧,她一路记录的古文字、壁画风格、阵法措辞,和这人的语气、用词高度契合,可理智又告诉她绝不可能是心中所想的那个人,只能压下翻涌的念头,沉声道:“不是普通被侵染的傀儡,也异于常见的雾伥鬼,要么是高阶灵体,要么是守阵的意识化身,绝不能当成寻常怪物应对。” 那人缓步从石柱的阴影中踏出,周身的暗光缓缓散开,完整的身形彻底暴露在众人的手电光束下——头戴纶巾,衣袂规整,面容清隽沉静,眉眼间带着阅尽阵局的通透与沉稳,周身没有半分邪煞,反而萦绕着与整座八阵图同源的阵道气息,衣摆、袖角的纹路,都和石壁、石门、残碑上的刻纹一脉相承,仿佛是从这千百年古阵里长出来的一部分。 没有雾伥鬼的灰败僵死,没有异化巨兽的狰狞可怖,更没有暗魂兽的邪戾压迫,只是静静立在那里,便自带一种坐镇阵中、掌控全局的气度,和众人一路见过的所有敌影都截然不同。 白晓玉握着碎石的手微微一松,戒备却丝毫未减,她侧头用眼神扫过众人,示意所有人切勿轻举妄动。眼前之人的模样、气度、言语,都和心底那个惊世的名字隐隐重合,可她牢牢记得此行所有线索与设定,绝无可能是那个人本尊,只能是某种依托阵法留存的意识、守阵灵体,或是暗魂兽布下的极致伪装。 林清砚上前半步,语气沉稳却带着警惕,开口问道:“你是谁?守在此处的目的是什么?这殿中是否还有机关,暗魂兽又在何处?” 古装人影没有立刻回答,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从白晓玉敏锐的眉眼,到宋在星怀中记满阵纹的小本子,再到众人身上沾染的石屑、一路闯关留下的细微伤痕,最后落向石殿深处通往核心祭台的方向,清沉的声音再次响起,不答反问,却字字都戳中众人一路的经历。 “你们破了守门巨兽,借风卦隐径避过沙石阵,以奇法解开九宫九门,一路斩傀儡、避机关,所求的从来不是闯阵玩乐,而是封印阵心的暗魂兽,对吗?” 白晓玉心头一凛,这人不仅清楚他们的所有行动,还直指此行最终目的,既不是嗜杀的雾伥鬼,也不是狂乱的傀儡,更不是无脑的机关守兽,可也绝对不是众人第一时间浮现在脑海里的那个名字。 她压下心头所有惊疑,收起之前的说书胡闹,语气冷肃:“你既然知道我们的目的,就别绕弯子。你到底是守阵的灵,还是暗魂兽派来的幌子?这第三重门后,到底藏着什么?” 人影微微垂眸,目光掠过地面与石壁相连的阵纹,周身的气息依旧平和,既不显露敌意,也不轻易表露立场,只是静静立在石殿中央,成为众人通往祭台路上,最特殊也最捉摸不透的一道关卡。 众人依旧保持着防御阵型,武器没有放下,神经没有松懈,眼前这个看似温和平静的古装人影,比之前任何一头巨兽、任何一重机关都更让人心生忌惮——未知的身份、不明的立场、与古阵完全同源的气息,还有那绝不可能是雾伥傀儡的神智与谈吐,让这扇看似无机关的第三重门后,藏着比生死机关更难破解的迷局。 那古装人影立在殿中,衣袂无风自动,周身阵气与八阵图浑然相融,语气平和又带着几分历经岁月的淡然,一字一句清晰落进众人耳中:“吾乃诸葛亮,当年布下此阵时,以本命精气凝出一缕残魂,镇守阵中,静待后世有缘人前来破局、镇压暗魂兽。千百年间,无数人误入此地,或困于机关,或丧于傀儡,唯有你们,凭智慧与默契闯至此处。” 他微微抬手,指向石殿深处一道被阵光笼罩的窄径,语气诚恳,礼数周全,客气得挑不出半分差错:“此径为阵中秘道,是吾当年预留的捷径,随我前行,可直达核心祭台,不必再闯余下数重死阵,也无需再与暗魂兽的傀儡缠斗,少去无数凶险。” 林清砚握着登山镐的手微松,却依旧保持着戒备的姿态,宋在星怀中的小本子上,密密麻麻的阵纹记载与眼前之人的言行、气度、对八阵图的熟知程度完全吻合,无论是用词古韵、布阵逻辑,还是对整座阵法的掌控,都与史书记载、壁画传承的武侯形象分毫不差。林晓晓和小芸悬着的心渐渐放下,阿伟和阿明也对视一眼,紧绷的肩背稍稍舒缓,在他们看来,眼前之人无论从哪方面看,都是镇守古阵的诸葛残魂,是来指引他们、帮助他们的。 只有白晓玉站在人群前方,眉头微蹙,心底翻涌着难以言说的违和感。 她曾不止一次在入梦时见到那个身影,同样的纶巾古袍,同样的眉眼气度,可梦里的那人从不会这般客气疏离。梦里的诸葛亮会摇着羽扇,慢悠悠点拨她阵中玄机,若是她耍小聪明、粗心大意,还会直接用扇骨轻轻敲她的额头,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嗔怪,又藏着掩不住的宠溺,像看着自家调皮晚辈的长辈,随意、亲近,毫无隔阂。 可眼前这个人,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完美契合世人心中武侯的模样,言行举止挑不出任何破绽,礼数周全,语气谦和,客客气气地指引捷径,客客气气地陈述缘由,连眼神里的赞许都显得规整而刻意,没有半分梦里的鲜活与亲昵。 他太“标准”了,标准得像一尊按照古籍记载雕琢出来的石像,而不是那个有脾气、有温度、会敲她额头、会无奈叹气的残魂。 白晓玉攥了攥手心,夜眼死死锁定对方的周身气息,没有暗魂兽的邪戾,没有雾伥鬼的腐浊,完完全全是八阵图的正统阵气,和石壁、石门、残碑的气息同源,根本找不出一丝被侵染、被伪装的痕迹。可心底那股隐约的迟疑,像一根细刺,轻轻扎着,挥之不去。 这不是她梦里熟悉的那个人。 一模一样的皮囊,一模一样的身份说辞,一模一样的学识气度,可魂灵里的温度,全然不对。 “前辈既为武侯残魂,指引我等前往祭台,自然是好事。”林清砚率先开口,语气恭敬,却依旧留着分寸,“只是此阵层层嵌套,秘道直通祭台,未免太过顺遂,还请前辈明示,此径是否有暗藏的阵劫?” “自然没有。”古装人影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客气沉稳,“吾守阵千年,只为等能解阵之人,助你们顺利抵达祭台封印邪祟,便是吾之使命,此径安全无虞,诸位大可放心。” 他说着,便侧身做出引路的姿态,动作优雅规整,挑不出半分错处,客气得近乎生分。 白晓玉看着他的动作,脑海里又浮现出梦里的画面:那人摇着羽扇,斜倚在阵石上,见她愣着不动,会直接用扇子点一点地面,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小丫头,还愣着作甚?随吾来,迟了便赶不上阵眼运转的时辰。”没有这般周全的礼数,没有这般疏离的客气,全是熟稔的、长辈对晚辈的随意。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第136章 诸葛亮的幻影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眼前之人就是诸葛亮残魂,气度、学识、阵气、言行,无一不符,她的迟疑仅仅来源于一场梦境,一种虚无缥缈的感觉,说出来只会被当成无端的猜忌,甚至动摇全队的心神。 林晓晓拉了拉白晓玉的衣角,小声道:“晓玉,武侯前辈都亲自引路了,我们快跟着走吧,早点到祭台,就能早点封印暗魂兽。” 小芸也轻轻点头,眼底满是期待:“有前辈带路,我们就不用再怕机关和怪物了。” 阿伟更是松了口气,挥了挥手里的石锤:“太好了,总算不用一扇扇门硬闯了,有正主引路,这波稳了!” 白晓玉看着众人放松的神情,又看向眼前客客气气、完美无缺的古装人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找不到任何实质性的破绽,对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完美诠释着“诸葛亮”这三个字,可那种过于客气的疏离感,和梦里宠溺的长辈模样形成的强烈反差,让她始终没法彻底放下心防。 她悄悄抬眼,再次打量对方,纶巾规整,衣袂齐整,站姿挺拔,连引路的手势都分毫不差,客气得像是在接待素未谋面的陌生人,而不是看着一路闯过重重难关、和他有着梦境羁绊的自己。 心底的迟疑越来越重,她没法笃定对方是假的,可也没法像其他人一样,全然相信这份完美的“真实”。 眼前的人分明是诸葛亮,可又不是她认识的、那个会用扇子敲她头、把她当晚辈宠溺的诸葛亮。 这份矛盾的感觉,像一层薄雾,笼罩在白晓玉心头。她跟着众人缓缓迈步,却始终走在队伍侧方,没有完全靠近那道引路的身影,夜眼时刻留意着对方的一举一动,也留意着秘道四周的细微变化。 她不知道这份迟疑从何而来,也不知道这份违和感到底意味着什么,可她本能地觉得,这份过于完美、过于客气的指引,背后一定藏着什么,是她暂时还没能看穿的东西。 跟着那道古装身影往秘径走了没几步,脚下平整的石面越是安稳,白晓玉心头的疑云就越是稠得化不开。周遭没有机关响动,没有傀儡嘶吼,连空气里都飘着和八阵图同源的清和阵气,眼前人步态、谈吐、气度无一不贴合史书与壁画里的诸葛亮,连对阵道的熟稔都分毫不差,绝非那些只懂机械扑杀、语气空洞的雾伥鬼能模仿。 可恰恰是这份毫无破绽的“真”,狠狠戳中了她心底最隐蔽的忌惮——他们一路斩杀的,从来都只是暗魂兽抛出来的棋子,是被邪气侵染的走兽、失了神智的雾伥鬼,而那个藏在所有傀儡背后、能布下层层迷阵、侵染武侯千年古阵的元凶,自始至终都没露过面。那是一个拥有远超人类心智、能推演阵法、擅长伪装诱骗的存在,不是只懂蛮力的凶兽,也不是只凭本能的低阶傀儡,它最可怕的从不是正面厮杀,而是借形、借意、借人心侥幸设下的圈套。 这个念头猛地扎进心底,白晓玉后颈骤然窜起一股刺骨的寒意,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冷颤,指尖瞬间攥得发白。 她忽然不敢再往下细想。 眼前这客客气气、完美无缺的身影,到底是镇守古阵的诸葛残魂,还是那头蛰伏千年、从未现身的暗魂兽,凝出的最精妙的化身? 它太懂他们的心思了——一路闯关疲惫不堪,渴望捷径,渴望正统指引,渴望一个能一锤定音的“自己人”。于是它便化作八阵图的缔造者,化作所有人潜意识里最信任、最不敢质疑的形象,礼数周全,语气温和,奉上一条直通祭台、免去所有凶险的捷径,精准戳中他们想要尽快结束一切的侥幸。 白晓玉的目光死死落在前方那道背影上,心脏跳得发沉。她能拿得出的所有依据,都单薄得可笑。她只在模糊的梦境里见过两次那个身影,没有真切的触碰,没有留存的印记,甚至连那两次相见,是真的残魂托梦,还是地底邪气侵扰产生的幻觉,她自己都没法笃定。梦里那个会用羽扇敲她额头、语气带着长辈宠溺的人,只存在于她的记忆深处,没有第二个人见过,更没有任何实物可以佐证。 她没有办法理直气壮地说“眼前这个是假的”,因为对方的一切都合乎逻辑、合乎阵法、合乎所有人对诸葛亮的认知;她也没有办法说服自己放下戒备,相信这份过分客气的指引,因为她清楚那头藏在暗处的怪物,拥有何等恐怖的心智与伪装能力。 林清砚察觉到她身侧的紧绷与细微颤抖,侧过头压低声音:“怎么了?身子不舒服,还是察觉到不对劲?” 白晓玉抿紧唇,微微摇头,目光依旧锁着前方引路的身影,用气音极轻地回应,只有林清砚一人能听见:“我说不清……他不像雾伥鬼,一点都不像。可我们忘了,雾伥鬼还有个主子,那个能操控整个阵、能装成任何东西的暗魂兽,一直没出来。”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察觉不到的茫然与迟疑:“我只在梦里见过武侯两次,连那是不是真的梦都不敢确定。现在这个,一举一动都挑不出错,可我就是觉得不对……我分不清,这到底是真的残魂,还是暗魂兽变的。” 林清砚眼底的戒备瞬间加重,不动声色地往白晓玉身边靠了靠,登山镐的握柄被掌心的汗水浸得微湿,却没有表露半分异常,只轻轻颔首:“我知道了。先别声张,免得打草惊蛇,也免得乱了其他人的心神。我们跟着走,但全程保持戒备,你用夜眼盯紧他的气息、阵纹流转,我盯他的动作,只要有一丝反常,立刻示意。” 前方的古装身影似是毫无察觉,依旧步伐沉稳地引路,时不时开口提点几句阵中典故,语气谦和有礼,每一句都契合古籍记载,客客气气,疏疏淡淡,没有半分梦里的亲昵与随性。 林晓晓和小芸走在中间,紧绷的神色早已舒缓,小声交谈着,觉得有正统指引在手,封印暗魂兽已是板上钉钉;阿伟和阿明更是彻底放下了武器,只随意拎在手里,感慨总算不用再硬闯死阵;宋在星则一边走一边对照壁上的秘纹,发现每一处都与残碑记载的生门秘径吻合,越发认定眼前人便是诸葛残魂。 所有人都沉浸在“得遇正统指引、前路一片坦途”的安稳里,只有白晓玉悬在半空的心,始终落不下来。 她睁着夜眼,一寸寸扫过对方的周身,没有邪煞黑气,没有傀儡的滞涩,气息与古阵完美相融,连脚步踩过的石板,都亮起契合九宫八卦的微光,一切都完美得无可挑剔。可越是这样,她就越想起那个藏在阴影里的终极元凶,越想起梦里那个随意又宠溺的身影,两种形象在脑海里反复重叠、撕扯,让她分不清虚实,辨不出真假。 寒意还停留在脊背,她紧紧抿着唇,脚步跟着队伍挪动,却始终和前方的身影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她没有确凿的证据,没有能说服众人的理由,唯一的依仗,只是一场无法验证的梦境,和一份没来由却越来越强烈的疑心。 她不知道下一步会是什么,是真的平安抵达祭台,还是踏入暗魂兽布下的终极死局;不知道眼前人是等候千年的引路人,还是披着最完美皮囊的猎食者。 此刻的她,只能攥紧心底那点微弱的迟疑,保持着最后一丝戒备,在这条看似坦途的秘径上,一步步走向未知的前方。 众人跟着那道客客气气的身影刚行至秘径中段,前方半空忽然传来“咔嚓——轰隆”的裂响,一块嵌在顶壁的厚重石碑毫无征兆崩落,带着碎石烟尘重重砸在路面,恰好将整条秘径拦腰堵死,石屑飞溅的余波震得众人下意识后退半步。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林晓晓和小芸低呼一声,阿伟、阿明立刻攥紧武器戒备四周,宋在星快步上前查看堵路的石碑,林清砚则第一时间将白晓玉护在身后,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 而就在石碑滚落的同一瞬,白晓玉的夜眼死死锁在前方那道“诸葛亮”的脸上,分毫没有错开——那完美谦和的面具,在猝不及防的异响里,极其短暂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原本温润沉静的眉眼骤然绷紧,眉峰拧出狰狞的弧度,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暴戾与不耐烦,唇角甚至扯出一丝近乎扭曲的狠厉,那是被意外打断、被坏了布局的真切恼意,全然没有半分武侯的从容气度,反而带着深沉却凶残无情的人或者怪物才有的可怕气质。不过只眨眼之间,这副狰狞带着怪异的神情便飞速敛去,又重新覆上那层温和客气的假面,仿佛刚才的扭曲只是众人眼花的错觉。 “许是千年石体风化松动,并无大碍,待吾设法移开便是。”他语气依旧平稳谦和,甚至上前一步做出要运阵搬石的姿态,举手投足毫无破绽,旁人只当是异响惊得视线恍惚,唯独白晓玉确定自己看得清清楚楚——那一闪而逝的狰狞,绝不是镇守古阵的残魂会有的神色,这就是虚假的铁证。 她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不动声色地推开林清砚的胳膊,快步走到堵路的石碑旁。这块石碑并非普通落石,碑身刻着规整的古文,纹路和之前八阵图里所有武侯真迹一脉相承,碑角还嵌着半块星纹玉饰,是她梦里见过的、诸葛亮随身之物的样式。 宋在星已经蹲下身破译碑文,指尖快速抚过刻字,低声念出译文,声音里带着惊疑:“……识破眼前虚假,弃表寻真,循阵心之气,方得正途……勿信形合之言,唯信阵脉之本……” “识破眼前的虚假,找到正确的道路。” 白晓玉在心里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心口猛地一动,一股滚烫的笃定瞬间冲散了之前所有的茫然与迟疑。没错,她想明白了! 这不是意外落石,更不是风化崩塌,这是真正的诸葛亮,借着千年之前埋下的石碑,给她的直接暗示。 真武侯从未现身,却一直以阵纹、残碑、机关的方式,藏着指引;他知道有人会冒用自己的形象诱骗闯阵者,所以提前布下这块石碑,在最关键的时刻落下,用最直白的文字点破骗局。而刚才那瞬即逝的狰狞,是假诸葛亮的本能破绽,真武侯的碑文,则是给她的定心丸——两者撞在一起,彻底坐实了眼前之人的伪装。 假武侯依旧站在原地,维持着谦和的姿态,语气诚恳地安抚众人,还在试图编造风化落石的谎言,完全没意识到,自己那一瞬间的微表情被白晓玉尽收眼底,更没察觉这块“意外”落下的石碑,是真武侯留给他的死穴。他伪装得滴水不漏,身形、气度、言辞、阵气全都是仿造的极致,没有暴露任何可以被直接指证的硬伤,旁人依旧看不出他是假的。 可白晓玉已经彻底清醒了。 她不再纠结梦境与现实的差别,不再怀疑自己的记忆,也不再分不清真妄。眼前这个客客气气、完美无缺的,是暗魂兽凝出的化身;而这块突然落下、刻着破局箴言的石碑,才是真正诸葛亮跨越千年的无声指引。 她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指尖掐了掐掌心,强迫自己维持镇定,没有当场戳破。假武侯没有暴露实质性的破绽,贸然开口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可能激怒暗魂兽,让它提前发难,将众人困在这条秘径里。现在唯一看破真相的只有她,她不能乱,一乱全队都会陷入绝境。毕竟贸然惊动暗魂兽,或者这个不知道是谁,顶着诸葛亮面孔的来者,未必是个正确的,好的选择。 第137章 脑后有眼 林清砚察觉到白晓玉周身的气息从紧绷迟疑变成了沉凝笃定,立刻用眼神询问,白晓玉微微侧头,用只有两人能看见的幅度,极轻地眨了一下眼,又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假诸葛亮,再看向石碑上的文字。 只一个眼神,林清砚便瞬间明了——她识破了,眼前之人是假的,石碑是真武侯的提示。 假诸葛亮还在温和地劝说众人稍等,称自己可以催动阵力移开石碑,依旧扮演着尽职尽责的引路人。白晓玉压下心底的寒意与怒意,面上装作和其他人一样困惑又焦急的模样,蹲下身假装和宋在星一起研究碑文,实则用极低的气音,凑到林清砚耳边,一字一顿地说: “是暗魂兽变的,刚才石头掉下来,他脸狰狞了一下,立刻装回去了。这石碑是真武侯留的暗示,专门点破他是假的。他现在还没露马脚,别人都没看出来,别声张,我们假装信他,找机会脱身。” 宋在星虽没听清全部,却从白晓玉的语气和碑文内容里品出了不对劲,扶着眼镜的手微微收紧,不动声色地将碑文译文又在心里过了一遍,悄悄做好了应对变故的准备。 白晓玉站起身,脸上挂着和之前一样略带跳脱的神情,故意对着假诸葛亮开口,语气里满是“焦急求助”的模样,没有半分看破的迹象:“前辈,这石头也太大了,您一个人搬会不会太费劲?要不我们先在旁边找找有没有岔路,总不能一直卡在这呀。” 她故意说出试探的话,一边配合着假武侯的伪装,一边在心底快速盘算。真武侯的暗示已经给出,识破虚假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她要借着这份提示,带着所有人,在暗魂兽的眼皮底下,找到那条被伪装掩盖的、真正通往祭台的路。 假武侯脸上依旧挂着无懈可击的温和笑意,客气地应允,丝毫没有察觉,自己精心编织的完美骗局,已经被一块突如其来的石碑、一双捕捉到刹那狰狞的夜眼,彻底戳破了。 堵路的石碑横亘在秘径中央,千百年凝成的石质致密厚重,少说也有数千斤重,寻常壮汉三五人合力都难撼动分毫,更别说孤身挪动。假武侯上前一步,宽袖轻扬,看似只随意抬手虚按在碑面,周身并无磅礴灵气翻涌,也无运劲发力的沉凝姿态,只轻描淡写一推。 只听沉闷的石磨声响起,那块拦路的厚重石碑竟被他轻飘飘推得侧向滑动,石底与地面摩擦出刺耳声响,硬生生在地面刮出深痕,不多时便挪出可供两人并行的通道。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力道举重若轻,全然超脱凡人肉身极限,那股浑然天成的巨力,绝非普通武者、甚至寻常灵体所能拥有。 阿伟当场瞪直了眼,咂舌道:“前辈这等神力,果然是仙人残魂,咱们这下真的稳了!”林晓晓和小芸也满眼敬佩,只当是武侯残魂的通天本事,宋在星虽觉力道异于常理,可联想到史书里武侯通神的记载,也只归为阵魂融于古阵、借阵力施为,并未过多疑心。 白晓玉站在人群后侧,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掌心,眉头拧得更紧。这等鬼神般的力气,确实不像凡人,可她心里反复掂量——真武侯以一缕残魂寄身八阵图,借阵力行事,理论上也能催动石体、移开碑石,可方才那瞬狰狞的戾气、过分客气到虚假的神态,和这股毫无收敛的蛮力叠在一起,违和感非但没消,反而愈发扎眼。她没法单凭力气定真假,真武侯能做到,吞噬阵力、修出妖躯的暗魂兽,自然更能做到。 她快速扫过整条秘径的地形,两侧石壁陡峭光滑,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伪装阵纹,头顶石顶错落嵌着暗格,整条通道被假武侯引着走的直路,实则是被阵法篡改了走向的死路,唯有石碑后方左侧三尺处,石壁阵纹流转和真武侯碑文暗示的生门气息隐隐契合,那才是真的通路。此刻众人被假武侯的神力唬住,大半都放下了戒备,若是直接戳破,对方骤然发难,狭窄的秘径里众人连躲闪的空间都没有,必定陷入被动。 白晓玉当即揉了揉膝盖,故意垮下肩膀,脚步虚浮地晃了晃,语气带着一路奔波的疲惫,扬声道:“哎呀,实在走不动了,一路闯机关破迷阵,腿都软了,咱们先歇两分钟再走吧,不然连抬脚的力气都没了。” 林晓晓和小芸本就有些疲累,闻言立刻附和,顺势靠在石壁上喘气,阿伟阿明也觉得一路紧绷确实耗神,便放下武器稍作休整。林清砚瞬间领会白晓玉的用意,不动声色地走到人群外侧,看似警戒四周,实则悄悄调整站位,将阿伟、阿明的视线引向另一侧,同时微微侧身,用身体挡住假武侯的部分视线,给白晓玉留出近身的空间。 白晓玉缓步靠近林清砚,压低身子,嘴唇几乎贴到他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快速耳语,声音轻得被石缝漏风的声响掩盖。她没说具体计划,只交代了关键指令,话音落下便直起身,脸上堆着略带歉意的笑,一步步朝着假武侯走去,边走边开口,语气满是恭敬:“前辈,实在对不住,大家都累脱力了,耽误您赶路了,我过来给您搭把手,看看还有没有碎石要清理。” 假武侯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副无懈可击的温和笑意,纶巾规整,衣袂齐整,客气地摆了摆手:“无妨,一路艰险,疲乏是常事,歇息片刻便好,些许碎石不足挂齿。”他语气谦和,姿态疏朗,完全没把孤身走近的白晓玉放在眼里,笃定自己的伪装天衣无缝,没人能看破,更没人敢对自己动手。 白晓玉走到他身侧,微微低头,装作查看地面碎石的模样,脚步悄悄挪到他正后方,距离不过半步。她能清晰闻到对方身上那股刻意模仿古阵气息的淡香,可香风深处,藏着一丝极淡、极冷的邪戾,和暗魂兽的本源气息如出一辙,只是被完美掩盖。她垂在身侧的右手缓缓攥紧,指节泛白,全身肌肉绷紧,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对方的后脑,没有半分迟疑。 就在假武侯微微转头,想要开口安抚众人的刹那,白晓玉猛地提气,全身力气灌注右拳,没有任何呼喊,没有半点预兆,攥紧的拳头带着破风的锐响,狠狠砸向对方的后脑勺! 这一拳又快又狠,直击要害,换做寻常灵体或是人类,即便不死也会当场晕厥。 可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拳头结结实实砸在假武侯的后脑上,没有传来头骨坚硬的触感,反而像砸在一团绵软却坚韧的腐质皮囊上。下一秒,假武侯的后脑皮肉骤然蠕动,原本平整光滑的发丝下,皮肤像水波般翻卷开裂,一道狭长、狰狞的缝隙猛地撕开,缝隙之中,一只完全违背人体构造的怪眼骤然睁开。 那绝非人类的眼睛,甚至不是世间任何生灵的眼眸。 眼白是浑浊的暗黑色,像沉淀了千年的污血与腐土,混杂着细密的血丝,根根呈暗紫色,如同盘踞的细小毒蛇;瞳孔不是圆形,而是不规则的竖瞳,泛着死灰般的冷光,瞳心深处翻涌着浓稠的黑雾,里面隐约倒映出无数雾伥鬼扭曲的面孔,全是被它吞噬的亡魂残影。眼周的皮肉没有眼睑,只有褶皱的、黏腻的灰黑色薄膜,随着眼球转动,不断分泌出半透明的黏稠汁液,滴落在衣领上,瞬间腐蚀出细小的黑洞,散发出淡淡的、令人作呕的腥甜腐气。 这只怪眼没有任何遮挡,就这么突兀地长在本该是枕骨的位置,和前方那张温文尔雅、仿若天人的脸庞形成极致恐怖的反差,前一刻还是谦谦古贤,后一刻后脑便裂开邪异的眼,阴阳颠倒,人妖混杂,视觉上的惊悚感直冲头顶。 怪眼睁开的瞬间,死死盯住白晓玉收回的拳头,竖瞳微微收缩,没有愤怒的嘶吼,没有骤然发难的扑杀,甚至连身体都没有转动,前方的脸庞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笑意,语气还是那副客气的腔调,仿佛后脑裂开的不是一只恐怖妖眼,只是一道无关痛痒的划痕。 “小友这是何意?一路指引,并无恶意,为何突然出手伤人?” 他全程没有转身,没有催动邪气,没有唤出雾伥鬼,更没有展开决战,就保持着原本的站姿,正面温和如旧,后脑邪眼森然,两种极致矛盾的状态诡异共生,安静地立在原地,反倒比直接动手更让人毛骨悚然。 众人原本还在歇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拳和骤然睁开的怪眼惊得全数僵在原地,林晓晓捂住嘴才没发出尖叫,小芸浑身发抖,死死抓着林晓晓的胳膊,脸色惨白如纸。阿伟和阿明瞬间抄起武器,可看着那只不断蠕动、渗着腐液的怪眼,手脚都泛起凉意,连呼吸都忘了。宋在星扶着眼镜的手剧烈颤抖,目光死死锁在那只违背常理的眼睛上,脑子里所有古籍记载都翻遍了,也找不出任何形容这般邪异模样的文字。 白晓玉收回拳头,指尖沾到一丝怪眼分泌的黏稠汁液,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窜遍全身,胃里翻江倒海,可她强压下恐惧,脚步稳稳站定,没有后退。她看清了那只眼的每一处细节,看清了瞳心的亡魂虚影,看清了腐蚀布料的邪毒,也看清了对方按兵不动的隐忍——暗魂兽还在伪装,还不想彻底撕破脸,还在试图掩盖身份,没有立刻发难,显然是有更深的算计。 整条秘径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怪眼分泌汁液的细微滴落声,和众人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前方那张温雅的脸庞客客气气,后脑的邪异怪眼森然窥伺,假武侯依旧立在原地,没有暴怒,没有厮杀,只用这副半人半妖的诡异模样,静静看着白晓玉,看着全场惊呆的众人,把一场即将爆发的决战,硬生生悬在了半空。 白晓玉攥紧沾了腐液的拳头,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可她知道,自己这一拳,彻底戳破了暗魂兽最后一层伪装,而对方的隐忍,意味着更凶险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整条秘径还僵在那副半人半妖的诡异画面里,正面温雅古贤、后脑邪眼森然,黏稠的腐液一滴一滴落在石地上,蚀出细小的黑坑,空气里飘着若有若无的腥甜腐气。众人全都僵在原地,武器攥得死紧,大气都不敢喘,只等着下一秒就被这邪物扑杀。 白晓玉盯着那只翻涌着黑雾与亡魂虚影的怪眼,后颈的寒意一层叠一层,可她心里比谁都清楚——此刻硬拼绝对是以卵击石,对方明说这只是影子化身,却有移开千斤石碑的怪力,真打起来他们全队连一合都撑不住。慌乱之中,她那跳脱无厘头的本能先于理智冒了出来,干脆破罐子破摔,扯出一脸夸张到刺眼的谄媚笑容,对着假武侯拱了拱手,语气甜得发腻,全是不着调的马屁。 “前辈恕罪!前辈恕罪!晚辈这不是一时手滑,惊着您了嘛!”她一边拱手作揖,一边夸张地往后脑勺那只怪眼瞟,语气里满是“惊为天人”的赞叹,“世人都说后脑勺不长眼,可您是谁啊?那是千古第一奇人武侯,自然和凡夫俗子不一样!别说后脑勺开眼,就算全身开眼那也是理所应当!再说您这眼,长得多有气势,多特别,简直是神异非凡、帅气逼人,晚辈长这么大,从没见过这么威风的眼睛!” 这番话颠三倒四,浮夸又无厘头,明明是对着邪异到瘆人的怪眼猛夸,硬是把惊悚的场面搅得怪诞又滑稽。她本意是装傻充愣,假装自己只是一时莽撞、没看破对方身份,想先糊弄过去拖延时间,等找到真武侯暗示的生门岔路,再带着众人脱身,把对方当成好糊弄的痴傻傀儡。 可她忘了,眼前的不是只懂本能扑杀的雾伥鬼,不是心智低下的异化巨兽,而是操控整座八阵图、蛰伏千年、心智远超常人的暗魂兽,这只是它的一道影子化身,却拥有着洞悉人心的狡诈。 第138章 石头压假诸葛亮 假武侯依旧保持着原本的站姿,正面那张温雅的脸庞缓缓褪去所有客气温和的伪装,嘴角的笑意一点点变冷、变邪,原本清沉温润的嗓音,也彻底撕碎古韵皮囊,变得沙哑、黏稠,像腐骨的泥浆在石缝里摩擦,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与阴狠,一句话直接戳破白晓玉所有小心思。 “小丫头,别用哄雾伥鬼那套痴傻把戏来哄我。”它的声音里裹着刺骨的冷意,后脑那只怪眼的竖瞳骤然收缩,瞳心的亡魂虚影疯狂扭曲,“你从踏入秘径就心存疑虑,石碑落时看见我一瞬狰狞,碑文暗示便彻底识破我身,方才一拳是试探,此刻装傻拍马屁,不过是想拖延片刻,寻机逃窜——你那点心思,在我面前,如同孩童戏耍,一览无余。” 白晓玉脸上的谄媚笑容瞬间僵住,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自己那点小算盘彻底被戳穿,再装下去也毫无意义。 暗魂兽的化身冷笑一声,周身与八阵图同源的清和阵气飞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浓稠如墨的邪气,从衣袍缝隙里丝丝缕缕渗出来,缠绕在石柱上,蚀得石面发出滋滋轻响。它不再维持那副客客气气的武侯模样,语气里满是蛰伏千年的残忍与玩味,缓缓道出自己的全盘算计。 “本尊本不必过早暴露,只打算借着这武侯化身,将你们一路引去阵心死地。那里是八阵图的阴浊汇聚之地,机关与邪气交融,一旦踏入,便会被层层阵纹困住,永生永世都逃不出去。本尊可以慢慢操控傀儡磨你们的心智,耗你们的生机,一点一点拆解你们的意志,把这场猎杀当成千年孤寂里唯一的消遣,慢慢享受。” 它微微转动身体,正面的脸庞也开始浮现细密的黑纹,与后脑的怪眼邪气相连,整道身影愈发邪异可怖,举重若轻的怪力气息再度弥漫开来,压得众人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只可惜你这丫头太过敏锐,坏了本尊的雅兴。”它的目光扫过白晓玉,又冷厉地掠过在场每一个人,沙哑的声音带着绝对的碾压感,“不过,即便你们识破又能如何?你们眼前这具,不过是本尊依附阵力凝聚的影子化身,连本体万分之一的力量都未曾动用。可单凭这化身的通天神力,要碾杀你们这群筋疲力尽的凡人,依旧绰绰有余,如同碾死一群蝼蚁。” 话音落下,秘径四周的石壁开始剧烈震颤,无数碎石簌簌掉落,暗黑色的邪气从石缝里疯狂涌出,隐约能听见深处传来雾伥鬼此起彼伏的嘶吼声,显然是被它唤来围堵。 众人瞬间全数绷紧,阿伟阿明将石锤横在身前,林清砚把白晓玉护在身后,登山镐尖直指邪化的化身,林晓晓和小芸紧紧依偎,宋在星快速翻找小本子里的破阵记载,可面对这拥有绝对力量、又洞悉人心的影子化身,所有人心里都泛起深深的无力感。 白晓玉收起所有无厘头的伪装,脸色沉了下来,刚才拍马屁的滑稽模样荡然无存。她知道,这次糊弄彻底失败,拖延的打算落空,暗魂兽撕破了所有伪装,也摊开了最残忍的底牌——死地困杀的计划作废,可仅凭一道化身,就拥有碾压他们全员的力量。 她攥紧拳头,指尖还残留着怪眼腐液的刺骨寒意,抬头直视那半人半妖、邪气滔天的影子化身,没有后退半步。拖延失败,装傻被戳破,唯一的生路,只剩下真武侯石碑上那句“识破虚假,寻得正途”,她必须在对方动手之前,找到那道被阵法掩盖的真正生门。 暗魂兽的影子化身依旧维持着诸葛亮的纶巾古袍外形,可周身的动作已经彻底扭曲失常,再也没有半分先贤的儒雅舒展。脖颈以违背人体骨骼的角度微微歪斜,双肩一高一低诡异耸起,双臂松弛垂落却像无骨的软鞭般不规则晃荡,脚步挪动时脚跟离地、脚尖点地,每一步都发出细碎的骨节摩擦声响,四肢的弯折角度完全不符合常人的生理构造,如同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提线木偶,又像盘踞在人皮里的邪祟强行撑开躯壳,说不出的怪异违和。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此刻它正面的脸庞与后脑的邪眼彻底失去了主次之分,正面眉眼间爬满暗黑色的邪纹,后脑的怪眼不断转动渗着腐液,时而正面转向众人,后脑眼死死锁定,时而又以一种不可能的扭转幅度,让后脑眼正对众人,正面的脸朝向冰冷的石壁,众人根本无法分辨,这具躯壳里究竟哪一面才是它真正的脸面,前是人皮假面,后是邪祟本相,正反交融,阴阳错乱,视觉和精神上的双重惊悚瞬间攥紧所有人的心脏。 林晓晓和小芸吓得紧紧相拥,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连惊呼都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阿伟和阿明攥紧武器的手青筋暴起,呼吸急促,从未见过如此违背常理的模样;宋在星扶着眼镜的手不停颤抖,脑海中所有古籍异兽、邪灵的记载都无法对应眼前的诡异形态;林清砚将白晓玉牢牢护在身后,周身戒备到极致,登山镐横在身前,随时准备抵挡这邪物的突袭,全队都被这颠覆性的诡异模样惊得心神俱震。 白晓玉被护在林清砚身后,看清那正反难分、骨节扭曲的模样,胃里一阵翻涌,之前强行憋住的不适感彻底爆发,也顾不上害怕,下意识脱口而出,语气里满是直白到粗暴的嫌弃吐槽:“我去,这模样也太tm丑了,正反不分歪瓜裂枣,比地底所有雾伥鬼加起来都辣眼睛,真的是半点美观都不讲。” 骂完还嫌不够,她看着对方那扭曲到无法分辨正背的躯体,又扫过刚才被它轻松挪开的千斤石碑,脑子里那股无厘头又犯贱的念头猛地窜出来,完全没被眼前的绝境和惊悚吓退,反而扬声抛出一个匪夷所思的问题,语气吊儿郎当,带着十足的欠揍感:“哎,我说你现在都扭成这样了,跟个翻不过身的乌龟似的,要是也被刚才那种大石头压住,你这正反不分的身子,到底能不能翻过来啊?” 这话一出,不仅众人集体愣住,连正散发着滔天邪气、准备动手碾杀众人的暗魂兽化身,都骤然僵在原地。那不断扭动的诡异四肢停下晃动,渗着腐液的后脑怪眼停止转动,正面布满邪纹的脸庞也保持着扭曲的神情,整道身影彻底定格,显然是被这完全不按套路、荒诞又犯贱的问题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时之间竟忘了发难,连酝酿好的杀意都滞涩了一瞬,只剩下满满的错愕与茫然。 就在暗魂兽化身还僵在原地、被那荒诞问题噎得一愣的空档,原本侧立在旁、早已被林清砚暗中撬动过的千斤石碑,突然发出一阵沉闷的“咔啦”轻响,石体剧烈晃了一下,石屑簌簌往下掉。 这一动静恰好和白晓玉的声音撞在一处,她眼底精光乍现,半点没有刚才犯贱吐槽的散漫,厉声暴喝一句:“动手!” 原来从刚才假装走不动、凑到林清砚耳边耳语开始,两人就已经布好局。白晓玉所有的无厘头拍马屁、装傻夸怪眼、故意抛出让人错愕的蠢问题,从头到尾都不是瞎闹,而是为了死死牵住暗魂兽的注意力,拖延那关键的几息时间。而林清砚借着休整警戒的间隙,看似随意踱步,实则早已用登山镐撬松石碑底部的垫石,震裂石基,把这重达数千斤的碑体,变成了他们唯一的杀招。 话音未落,林清砚身形骤然发力,没有半点迟疑,全身气力灌注右腿,带着破风的力道,狠狠一脚踹在石碑早已松动的受力点上。 本就根基不稳的石碑瞬间失去平衡,沉重的石身轰然倾斜,带着千钧之势,直直朝着还僵在原地的暗魂兽化身砸落!石体与地面摩擦的锐响、崩裂的石屑声混在一起,遮天蔽日的阴影瞬间将那道古袍身影彻底笼罩。 暗魂兽化身反应过来时已经迟了,它刚从错愕中回神,后脑的怪眼竖瞳骤缩,周身邪气疯狂暴涨,想要发力挣脱,可一切都晚了。只听**轰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厚重石碑结结实实砸在它身上,将这道维持着诸葛亮外形、却动作诡异的影子化身,死死压在石下,连带着周遭翻涌的黑气,都被沉重的石体硬生生碾得四散溃灭。 烟尘弥漫开来,碎石溅得满地都是,整条秘径都被这一记重击震得微微发颤。 众人全都看呆了,刚才还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绝境,竟在白晓玉一连串无厘头搅局、林清砚悄无声息的布局之下,瞬间完成反转。刚才还扬言碾杀众人如蝼蚁的影子化身,此刻被结结实实压在石碑底下,动弹不得。 白晓玉揉了揉拳头,刚才砸中怪眼的地方还残留着一丝黏腻的寒意,她抬眼看向被压住的邪物,嘴角勾起一抹狡黠又畅快的笑:“刚才还问你能不能翻身,现在不用猜了,直接给你实操一遍。” 林清砚收腿站稳,快步回到白晓玉身侧,周身戒备依旧未减,沉声道:“只是影子化身,石碑压不住太久,我们趁现在立刻找生门走。”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连忙聚拢过来,刚才的恐惧尽数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冲散,只剩下劫后余生的畅快与震惊。谁也没想到,白晓玉那些看似疯癫、犯蠢的话,全是引敌的诱饵,而林清砚不动声色的手脚,成了制胜的关键一击。 被压在石碑下的暗魂兽化身发出阵阵诡异的嘶吼,不再有半分儒雅腔调,沙哑的怒音透过石缝渗出来,混杂着邪气冲撞石体的闷响,却始终无法推开这座千斤石碑。它算计了一切,算准了众人的疲惫,算准了力量的碾压,唯独没算到白晓玉会用最荒诞无厘头的方式打乱节奏,更没算到两人早已悄无声息布下这记绝杀。 白晓玉指向石碑左侧三尺外、阵纹微微发亮的石壁,那是真武侯碑文暗示的生门所在,扬声喊道:“别愣着!趁它被压住,快走真正的路!” 众人刚要朝着生门挪动,白晓玉眼角余光瞥见另一侧同样被林清砚先前暗中撬松边角的副碑,眼看被压住的假诸葛亮周身邪气还在疯狂涌动、石面微微拱起,她怕一块碑压不牢靠,当即二话不说,快步冲至那副碑旁,攥住石沿借力猛推。本就根基松动的石碑再次发出轰隆震响,顺着推力轰然倾倒,两块千斤石碑叠压在一起,把假诸葛亮的化身结结实实钉在石底,连挣扎的幅度都瞬间小了大半。 白晓玉犹嫌不够,纵身一跃直接跳上叠在一起的碑顶,双脚用力跺了两下,确定石体纹丝不动,才叉着腰站在最高处,扬着嗓子喊出那番无厘头的喊话,语气里满是得逞的畅快:“好家伙!这可是五行山压孙悟空的排场,不对不对——改个词,这是梁山压诸葛亮!专治你这种冒名顶替的假货!” 她低头盯着碑缝里不断渗出黑气、只能徒劳扭动的假诸葛亮,看那诡异的四肢和正反难分的头颅彻底被压得动弹不得,连后脑的怪眼都只能勉强露出一条缝,渗不出半分腐蚀性的汁液,这才彻底松了口气,挥挥手示意众人赶紧动身:“稳了稳了,这玩意儿一时半会儿爬不出来,咱们抓紧按武侯提示的生门跑,别在这耽误工夫!” 众人见双重石碑镇压得严丝合缝,悬着的心齐齐落地,纷纷转身就要往那处阵纹明亮的石壁冲去,可刚迈出几步,一股远超先前的磅礴威压骤然从天而降,比刚才影子化身的气势浓烈数十倍,空气仿佛都被浓稠的邪气凝固,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白晓玉刚从碑顶跳下来,察觉到不对猛地抬头,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头皮炸开一层细密的冷汗。 第139章 多出来的,少掉的,人 只见叠压的石碑上方,原本四散的黑气疯狂汇聚、向上翻涌,凝聚成一道遮天蔽日的巨型虚影,占据了整条秘径的上空,将所有手电光芒彻底吞噬。那虚影没有固定的人形轮廓,如同翻腾的浓黑浊雾,可雾体之中,密密麻麻嵌着数十只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怪眼,每一只都和假诸葛亮后脑的邪眼同根同源——浑浊发黑的眼白、暗紫如毒蛇的血丝、不规则收缩的竖瞳,瞳心无一例外翻涌着扭曲的雾伥鬼亡魂,眼与眼之间黏连着灰黑色的腐质薄膜,不断滴落半透明的黏稠邪液,液滴还未落地就被黑雾蒸发,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腐气。 几十只怪眼同时转动,视线死死锁定着白晓玉一行人,没有任何嘶吼,没有任何肢体动作,可那密密麻麻的眼球堆叠在一起,上下错落、左右蠕动,每一次瞳孔收缩都带着碾碎一切的恶意,视觉上的惊悚与精神上的压迫,比假诸葛亮的诡异外形还要恐怖数倍,林晓晓和小芸直接捂住嘴才没失声尖叫,阿伟阿明攥紧武器的手不住发抖,连一向沉稳的宋在星都脸色惨白,镜片都挡不住眼底的惊惧。 这不是伪装的化身,不是依附阵力的影子,正是蛰伏千年、操控一切傀儡与阵法的暗魂兽本体虚影。 可诡异的是,这道巨型虚影只是浮在半空盘踞不动,数十只怪眼只是冰冷窥伺,没有任何攻击动作,黑雾没有扑杀而来,也没有催动机关、召唤雾伥鬼,没有半分实质杀伤力,仅仅是作为存在本身,宣告着自己的真身。 白晓玉强压下胃里的翻涌,死死盯着上空那片布满眼球的恐怖黑影,快速扫过四周,确认没有邪气凝聚的攻击、没有石刺翻板触发、没有傀儡围堵,才压低声音稳住众人:“别慌!这只是本体投射的虚影,没有实体,伤不到我们!它现在只能放影子示威,根本没法从核心祭台抽离力量动手,就是故意吓我们,拖我们的脚步!” 她一把拉住还在发愣的林晓晓和小芸,又推了推僵住的阿伟阿明,朝着生门石壁的方向厉声催促:“别看那些眼睛,越看越慌!这假货被石碑压住,本体又过不来,这是我们唯一的逃跑机会,再耽搁等它挣脱就全完了,快跑!” 巨型黑影依旧浮在半空,数十只怪眼纹丝不动地盯着他们逃窜的身影,黑雾缓缓翻腾,却始终没有降下任何攻击。暗魂兽的本体被武侯古阵的核心封印牵制,只能投射虚影示威、用极致的恐怖扰乱心神,却无法真正阻拦这支被它视作蝼蚁的小队。 白晓玉一边拽着众人狂奔,一边回头瞥了眼那片密密麻麻的眼影,心底又惊又疑,可脚步丝毫不敢放慢。她很清楚,这道没有杀伤力的恐怖虚影,只是这场死局的前奏,真正的决战,还在前方真正通往祭台的道路尽头等着他们。 半空那团布满数十只怪眼的浓黑虚影,骤然炸开一道黏稠、沙哑又带着无尽暴戾的声音,声波震得石壁碎石簌簌掉落,每一个字都裹着能蚀穿魂魄的寒意,直直砸在众人耳中: “你们六个人,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此地,就算那缕残魂藏着百般算计,诸葛亮也保护不了你们。” 话音落下,虚影中所有怪眼的竖瞳同时剧烈收缩,瞳心里的雾伥亡魂疯狂扭曲翻滚,腐腥的邪气顺着空气往毛孔里钻,明明没有实体攻击,那股必死的诅咒感却压得人胸腔发闷。林晓晓腿一软险些栽倒,小芸死死咬住嘴唇才没哭出来,阿伟和阿明握紧武器怒视黑影,却被那股源自本源的威压钉在原地难以前行,宋在星快速在本子上划记着对方的言语与气息特征,指尖抖得几乎握不住笔,林清砚立刻将众人护在身后,登山镐横挡身前,全身戒备着虚影可能爆发的暗藏杀招。 白晓玉却只是短促地嗤笑一声,嘴角扯出满是不屑的弧度,半点没被那死亡威胁吓住,先前的惊惧被瞬间压下,取而代之的是尖锐的警觉。她没有回头和虚影对骂,也没有继续无厘头的搅局,眉头猛地拧紧,整个人定在原地,耳朵里反复回荡着虚影刚才的那句话,一个诡异的细节像针一样狠狠扎进她的脑海。 六个人。 它说的是你们六个人,不是你们所有人,不是闯入者,不是小辈,而是精准的数字——六。 白晓玉下意识飞快扫过身边的每一个人,在心底默数:林清砚、林晓晓、小芸、阿伟、阿明、宋在星,再加上她自己,明明白白是七个人,一个不多,一个不少,从踏入地下遗迹、闯关破阵至今,全队始终是七人同行,从未有人掉队、失散或是中途加入,连受伤掉队的情况都没有出现过。 可暗魂兽的本体虚影,却一口咬定是六个人。 这绝不是口误,更不是数错。这是蛰伏千年、侵染整座八阵图、能看透阵中一切生灵气息的暗魂兽,用本源意识说出的数字,它能分辨傀儡与活人,能看穿伪装与真身,能感知每一个生灵的魂魄气息,不可能连最基础的人数都算错。 唯一的解释,就是在他们这七个看似一起行动、彼此熟悉的同伴里,有一个存在,在暗魂兽的感知里,根本不算“人”,不属于正常生灵的范畴,是与众不同、甚至根本不该被算进人数的异类。 白晓玉的目光飞快掠过身边每一张脸,逐一排查:一路沉稳护着众人的林清砚,胆小却始终紧跟队伍的林晓晓,柔弱却从不拖后腿的小芸,力气大性格直爽的阿伟,冷静可靠的阿明,全程记录阵纹线索的宋在星。每一个人都是一路并肩闯过重重机关、斩杀过雾伥鬼、一起破解九宫门的同伴,朝夕相处,言行举止再正常不过,没有诡异举动,没有被邪气侵染的迹象,更没有露出过半分异类的破绽。 可暗魂兽那精准的“六个人”,像一道阴寒的符咒,贴在她的心头。不是威胁吓住了她,而是这个数字里藏着的隐秘,让她遍体生寒。 队伍里有内鬼?有被暗魂兽悄悄替换的傀儡?有被夺舍的人?还是藏着连自己都不知道自身异常的特殊存在?是从一开始就混在队伍里,还是进入古阵之后才被暗中动了手脚? 她不动声色地收敛了所有神色,没有把心底的惊疑说出来,不敢惊动任何人,更不敢让半空的暗魂兽虚影察觉自己已经捕捉到这个关键破绽。若是当众点破人数的矛盾,轻则让全队陷入互相猜忌的内乱,重则直接打草惊蛇,让那个隐藏的异类立刻发难,到时候腹背受敌,七人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白晓玉再次抬眼看向那团布满怪眼的黑影,表面依旧是满不在乎的嗤笑,扬声对着虚影喊回去,语气吊儿郎当,故意用无厘头的话掩盖自己的警觉:“少在那放狠话吓唬人,诸葛亮护不护得住我们另说,你连真身都过不来,就放个影子嘴硬,有本事下来跟我正面打啊?还六个人,我看你是被石碑压糊涂了,数都数不明白!” 她一边用话语糊弄虚影,一边悄悄用眼角余光反复扫视每一个同伴,指尖轻轻掐了掐林清砚的手背,用只有两人能察觉的细微动作传递信号,示意他留意人数的问题。半空的虚影还在散发着暴戾的气息,数十只怪眼死死盯着他们,重复着必死的诅咒,可白晓玉已经没心思理会那些空洞的威胁,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身边七个同伴里,那个被暗魂兽排除在外的、与众不同的存在身上。 她暂时猜不透到底是谁,猜不透对方的目的和身份,可她无比确定,这支一路并肩的队伍里,藏着一个连暗魂兽都不将其视作“人”的异类,而这个隐藏的秘密,远比头顶的恐怖虚影、被压住的假化身,要凶险得多。 心底的疑云越聚越浓,那个被暗魂兽刻意略过的数字,像根细刺扎在心头,翻来覆去地磨。脑海里不自觉闪过那人平日里的点滴——偶尔的失神、莫名契合阵局的直觉、几次看似无意却恰好解了围的举动,那些从前只当是巧合的细节,此刻全被“六个人”这三个字勾出来,串成若有若无的可疑痕迹。 可转念一想,从踏入地底的第一重机关开始,那人便始终守在队伍里,遇险时从不会后退,分物资时从不多争,林清砚护着众人时,那人会默默补好侧方的空当,晓晓小芸害怕时,那人会轻声安抚,就连刚才假武侯发难、暗魂兽虚影现世,那人的戒备与紧张,都和所有人一样真切,半分作伪都看不出来。 白晓玉攥了攥手心,指尖的寒意慢慢散了些。她见过雾伥鬼的空洞,见过假武侯的伪装,也见过暗魂兽虚影的暴戾,那些带着恶意的存在,眼底藏着化不开的阴冷,可那人眼底的光,是暖的,是和他们一样想活着出去、想封印邪祟的坚定。 就算……就算那人真的和他们不一样,就算暗魂兽不把他算进“人”里,就算他真的是魂灵之类的存在,那又如何?一路同行的真心做不了假,数次相护的情分也做不了假。她信自己的眼睛,信一路并肩的默契,哪怕那人真的有什么隐秘,也绝不会是暗魂兽的同谋,绝不会对他们抱有恶意。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心底的狐疑便淡了大半。她压下想要追问、想要排查的冲动,把那个可疑的身影和“六个人”的秘密,一起藏进心底。不是不介意,只是不愿因一句虚无的威胁,就质疑朝夕相伴的同伴,更不愿因无端的猜忌,乱了全队的心神——眼下最要紧的是逃出秘径、找到真的祭台,至于队伍里的隐秘,等过了这关,再慢慢弄清就好。 林清砚察觉到她指尖的轻颤,侧头递来一个询问的眼神,白晓玉微微摇头,用眼神示意他别多问,随即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又扬声对着半空的虚影喊:“光会嘴炮有什么用?有本事掀了石碑过来啊!姑奶奶没空陪你耗,先走一步了!” 说着,她一把拽住身旁发愣的林晓晓,率先朝着生门的方向迈步,脚步干脆,半点没有刚才的迟疑。路过那人身边时,她刻意放慢了半秒,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轻描淡写地说了句:“走了,别愣着,回头再算。” 没有质问,没有怀疑,只有一句带着笃定的提醒,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那人愣了愣,随即跟上她的脚步,眼底的茫然散去,只剩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半空的暗魂兽虚影见众人再次动身,数十只怪眼齐齐收缩,暴戾的嘶吼震得石壁嗡嗡作响,黑雾翻涌着想要阻拦,却终究只是一道没有实体的虚影,只能眼睁睁看着众人朝着生门奔去,只能用最恶毒的诅咒一遍遍嘶吼,却连半分阻拦的力气都没有。 白晓玉没有回头,只是攥紧了身边人的手,脚步越来越快。心底的秘密还在,可疑的痕迹还在,可她此刻无比确定,就算队伍里真的藏着一个“异类”,那也是和他们一路同心的自己人。 先逃出这秘径,先到祭台,先封印暗魂兽,其他的,都可以慢慢来。 暗魂兽的虚影被石碑镇住了本体气息,再无半分实质杀伤力,却依旧咽不下这口被算计的恶气,黑雾翻涌间,数十只怪眼齐齐盯住白晓玉,瞳心的戾气凝成实质——它竟借着秘径里的阴影,凭空幻化出无数针对白晓玉的恐怖幻象。 秘径两侧的石壁阴影骤然活了过来,地面的碎石影子、石柱的斜影、众人脚下的投影,全成了它的利刃。白晓玉只觉眼前一晃,周遭的一切便扭曲变形,下一秒,她竟被自己脚下延伸的黑影缠住脚踝,那影子像黏腻的腐藤,顺着小腿往上攀,瞬间勒紧她的脖颈,她窒息着抬手去扯,指尖却只抓得住冰冷的虚无,眼前天旋地转,喉咙里涌上窒息的灼痛,连呼喊都发不出来,只能看着自己的身影在阴影里慢慢蜷缩、下沉,仿佛要被彻底吞噬。 第140章 拉仇恨某人没输过 幻象刚散,又一道黑影从石壁窜出,化作假武侯那道古袍身影,后脑的怪眼睁得浑圆,带着腐液的手死死掐住她的手腕,将她狠狠按向布满尖刺的石壁,尖刺的冷意擦着她的脸颊划过,她拼命挣扎,却感觉浑身力气被抽干,眼睁睁看着尖刺一点点靠近,连皮肤都能感受到那股刺骨的寒意,死亡的恐惧攥紧心脏。 不等她缓过神,周遭的黑影又凝成无数雾伥鬼的模样,张着黑洞洞的嘴围拢过来,它们的手穿过她的身体,带着蚀骨的阴冷,有的扯她的头发,有的按她的肩膀,有的凑在她耳边发出嘶哑的嘶吼,那些冰冷的触感无比真实,仿佛下一秒就会被这些虚影撕碎、啃噬。 最可怖的是那道化作石碑的幻象——千斤重的石碑从头顶轰然砸落,她躲无可躲,只能看着阴影凝成的石体遮天蔽日,耳边是震耳的轰鸣,石面的冷硬压得她喘不过气,骨骼仿佛被压得咯吱作响,连意识都开始模糊,只剩濒死的绝望。 幻象接连不断,没有半分停歇,每一次都是直面死亡的窒息与恐惧,每一种死法都逼真到极致,阴影的冷意、窒息的灼痛、尖刺的寒意、雾伥鬼的阴冷,所有的触感都清晰得仿佛亲身经历,白晓玉被这些幻象缠在中间,一次次直面死亡,一次次在恐惧里挣扎。 身后的众人看得心惊肉跳,林晓晓捂住眼睛不敢看,小芸吓得浑身发抖,阿伟和阿明想冲上去帮忙,却碰不到半点虚影,只能急得大喊,林清砚死死攥着登山镐,目光紧锁白晓玉,周身的戒备提到极致,却无从下手,只能看着她在幻象里反复经历死亡,所有人都又怕又担心,生怕她被这些恐怖的幻象拖垮心智,彻底陷进去。 可就在众人揪心不已时,在无数死亡幻象里挣扎的白晓玉,却突然低低地笑了。 那声低笑起初还轻,转瞬便扬成了敞亮的笑,白晓玉直起腰,抬手抹了把脸,像是拂开缠在眼前的黑影,笑声里半点没有刚从层层死亡幻象里挣脱的惊惧,反倒满是忍俊不禁的畅快,连声音都带着笑出来的轻颤:“我说你这玩意儿,行不行啊?刚才还放狠话要把我们全弄死,合着没别的招了,就只会搁这变些虚头巴脑的幻象吓唬人?” 她一边笑,一边伸手指着周遭还未散尽的黑影,那模样哪里像是刚经历了数次濒死恐惧的人,倒像是看了场拙劣的闹剧,语气里的吐槽毫不留情,字字句句都戳着暗魂兽的痛处:“先拿影子勒脖子,再装假武侯按我撞尖刺,又弄些雾伥鬼凑数,最后还学模学样砸石碑——我说你这死法能不能走点心?翻来覆去就这么几招,一点新意都没有!勒脖子那下,影子缠得跟没煮熟的烂面条似的,勒着都没半点劲,我差点以为是被蜘蛛网粘住了;撞尖刺那回,你那假武侯的手软趴趴的,跟揣了团棉花似的,按我都按不紧,尖刺磨半天都没挨上我油皮,合着你这虚影连使劲都不会?” 说着,她还故意抬手比划了一下被“掐住”的手腕,挑眉撇嘴,吐槽得更起劲了:“还有那雾伥鬼,一个个张着嘴跟没吃饭似的,叫的声音比蚊子哼还小,爪子穿过我身体的时候,除了凉点没别的感觉,我还以为是吹了阵阴风呢!最逗的是砸石碑那下,你那石碑影子轻飘飘的,落下来连点风都没有,跟片纸似的,我都做好被压的准备了,结果啥感觉都没有,合着你这千年邪物,想象力就这点水平?” 她顿了顿,扫过半空那团因她的话而微微躁动的黑雾,数十只怪眼齐齐收缩,瞳心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可白晓玉半点不怕,反倒往前迈了两步,仰着头怼回去,语气里的戏谑更浓:“原来我还真有点怕你,寻思着千年的暗魂兽,总该有两把刷子,结果呢?打又打不着,杀又杀不死,就只会搁这变幻象咒人死,这操作熟不熟?我搁网上见多了,那些喷子小朋友,打游戏打不过别人,嘴炮比谁都厉害,骂不过就咒人全家,你这跟他们有啥区别?都是打不着人就只会放狠话的主儿!” “就你这德性,还敢说要碾杀我们?我看你这虚影也就这点能耐了,连个像样的幻象都变不明白,真不知道你这几千年是咋活的,怕不是躲在阵里天天搁这研究怎么变幻象吓唬人,结果研究了几千年,就研究出这么些破烂玩意儿?”白晓玉叉着腰,笑得眉眼弯弯,吐槽起来没遮没拦,连自己刚经历的“死法”都一并无差别嫌弃,“再说了,就算你幻象变好了又能咋样?都是假的,碰不着摸不到,除了让人心里膈应点,半分实际伤害都没有,你搁这跟我耗着有啥意思?难不成还指望把我笑死?” 她的话像一把把尖刀,精准又刁钻,专挑暗魂兽最在意的地方扎——它本是蛰伏千年、掌控整座八阵图的无上邪物,向来高高在上,视世间生灵为蝼蚁,何时被人这般当面奚落过?何时被人比作网上的喷子小朋友?何时被人嫌弃千年修为只练出了些拙劣的幻象? 起初,黑雾只是微微翻涌,数十只怪眼的竖瞳越缩越紧,周遭的邪气因怒意而疯狂翻腾,秘径的温度都降了几分,可白晓玉的吐槽压根没停,反而变本加厉,连它那毫无新意的死法设计都挨个点评了一遍,嫌弃它没创意、没力气、没水平,字字句句都透着“你这点能耐根本不够看”的轻蔑。 “我跟你说,你这水平真不行,要是实在想不出新的死法,我还能教你几招,好歹别丢了千年暗魂兽的脸。”白晓玉耸耸肩,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跟一个晚辈说话,“比如你别总弄这些影子缠人、撞尖刺的,俗气得很,你要是真有本事,就变个更吓人的,可惜啊,你没那能耐,也就只能搁这耍耍嘴皮子,变变假幻象了。”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暗魂兽的怒火! 半空的黑雾骤然剧烈翻涌,像被狂风搅动的墨池,数十只怪眼同时圆睁,眼白里的血丝疯狂蔓延,瞳心的亡魂虚影扭曲成一团,原本黏稠沙哑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尖锐刺耳,震得整条秘径的石壁都嗡嗡作响,碎石簌簌掉落:“竖子!安敢如此辱我!” 这声怒吼里,是千年邪物被当众折辱的滔天怒火,是高高在上的存在被蝼蚁般的人类轻视的极致怨毒,它活了数千年,见过无数畏惧它、臣服它、被它折磨得精神崩溃的生灵,从未见过这样一个人类——直面它的死亡幻象,不仅不害怕,反而笑得前仰后合,还把它的千年修为贬得一文不值,把它比作喷子小朋友,连它的幻象设计都挨个吐槽嫌弃! “几千年了!本座活了几千年!从未见过你这么个玩意儿!”暗魂兽的声音里满是气急败坏的破防,再也没有半分先前的阴冷与从容,只剩下被激怒的癫狂,“不知死活的小丫头!本座定要将你碎尸万段!让你尝遍世间最痛苦的死法!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它疯狂地催动黑雾,想要幻化出更恐怖、更逼真的幻象,想要将白晓玉彻底拖入恐惧的深渊,可越是愤怒,雾气的凝聚就越是散乱,那些刚要成形的幻象,要么是影子缠成一团乱麻,要么是尖刺刚出现就消散,连半分完整的形态都维持不住,反倒因为极致的情绪波动,让那道巨型虚影开始变得透明、涣散。 白晓玉看着半空因愤怒而乱了阵脚的黑雾,笑得更欢了,摊了摊手,语气满是无辜又欠揍:“你看你看,急了急了,一说你不行就急了,果然跟那些喷子一个样,嘴炮厉害,真被戳中痛处就只会跳脚。”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暗魂兽的理智! 它怒啸一声,声音里的怨毒与癫狂几乎要凝成实质,可那道布满数十只怪眼的巨型虚影,却在极致的愤怒与情绪波动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散、淡化,黑雾翻涌着,却再也无法凝聚成完整的形态,数十只怪眼接连隐去,原本遮天蔽日的虚影,渐渐化作丝丝缕缕的黑气,最后彻底散在秘径的空气里,连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显然,这千年邪物被白晓玉的无厘头吐槽与极致轻蔑彻底气到破防,连维持这道本体虚影的力气都没了,竟宁愿彻底散去虚影,也不愿再跟这个油盐不进、还专挑痛处戳的小丫头斗气——它活了几千年,从未受过这等窝囊气,再跟白晓玉耗下去,恐怕还没把对方吓住,自己先被气疯了! 秘径里的阴冷气息骤然消散,那些扭曲的黑影、可怖的幻象也跟着彻底消失,只留下满地的碎石,和还回荡在石壁间的暗魂兽那声气急败坏的怒吼,仿佛刚才那道布满数十只怪眼的恐怖虚影,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噩梦。 众人还愣在原地,看着刚才还凶神恶煞的暗魂兽虚影,就这么被白晓玉的一通吐槽气得彻底消散,一个个目瞪口呆,连呼吸都忘了——他们刚才还揪着心,生怕白晓玉被幻象拖垮,结果万万没想到,自家队友不靠武力,不靠阵法,就凭着一张嘴,硬生生把千年暗魂兽给吐槽到破防,气到散了虚影,再也不跟她斗气了! 而白晓玉看着空荡荡的半空,拍了拍手,脸上还挂着笑,仿佛只是解决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转头对着还在发愣的众人扬声喊:“发啥呆呢?那玩意儿被我气跑了,趁现在赶紧走,别等它缓过劲来又搁这耍无赖!” 她的笑容明亮,眉眼间满是少年人的肆意与无畏,刚才直面层层死亡幻象的恐惧仿佛从未存在过,只剩下怼赢千年邪物的畅快——哪怕身处绝境,哪怕直面恐怖,她也能凭着这份刻在骨子里的乐观与无厘头,把阴云密布的死局,搅成一场啼笑皆非的闹剧。 看着暗魂兽的虚影被白晓玉一通嘴炮轰得彻底消散,林清砚扶了扶额,侧头看向身旁还处在震惊中的林晓晓、小芸、阿伟和阿明,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藏着几分习以为常的笃定,开始了他的“科普吐槽”。 “你们现在信了吧,”他叹了口气,目光落在前方还在蹦蹦跳跳检查石碑、确保万无一失的白晓玉身上,“这丫头的嘴,早就不是第一次把非人类喷到破防了。” 林晓晓瞪大了眼睛,小芸也忘了害怕,阿伟和阿明更是凑了过来,四个人齐刷刷盯着林清砚,等着听下文。刚才白晓玉怼跑千年暗魂兽的操作已经够颠覆认知了,没想到还有前情提要? 林清砚回忆起过往的经历,语气平静地细数白晓玉的“战绩”:“最早是在一处上古遗迹,我们遇上一尊被封印的邪神,那家伙凶戾得很,张口就是灭世级别的狠话,威压能压得普通人直接跪碎膝盖。结果呢?晓玉先是用了点‘小手段’——说好听点是战术,说难听点就是卑鄙,趁邪神没完全解封,先断了它几条触手,然后就站在安全区开喷。” “从它的长相丑、封印旧,喷到它的能力弱、脑子笨,什么难听的话都往外冒,还专挑邪神最在意的‘尊严’和‘力量’戳。那邪神本来就狂,被她这么一激,当场就破防了,气得用古神语、梵语,甚至连英语都蹦出来骂街,声音震得整座遗迹都在抖,最后硬是被她气得灵力紊乱,差点自己把自己的封印震松,我们才趁机脱身。” 林清砚说到这里,嘴角忍不住抽了抽:“那是我第一次见,一个邪神能被人气到切换多种语言骂街,活了上万年的尊严,被晓玉一张嘴撕得稀碎。” 众人听得目瞪口呆,林晓晓捂住嘴,小声惊呼:“连英语都用上了?这也太离谱了吧!” 第141章 吐槽大会 “还有更离谱的,”林清砚继续说道,语气里多了几分哭笑不得,“后来在一处史前秘境,我们遇上一头巨型掠食恐龙,皮糙肉厚,速度快得离谱,本来追着我们所有人跑,结果晓玉嫌它吵,站在石头上对着它一顿输出,从它的牙口不齐、眼神不好,喷到它捕猎技术烂、长得像个没进化完全的蜥蜴。” “你们猜怎么着?那头恐龙居然不追别人了,调转方向,红着眼睛就盯着晓玉一个人冲,非要把她咬死才罢休,跑了整整三条山谷,都不带换目标的。我们到现在都没搞明白,它到底是听懂了晓玉的吐槽,还是单纯被她的嘴贱激怒了,反正那回,晓玉差点把命丢在恐龙嘴里。” 阿伟挠了挠头,一脸不可思议:“恐龙都能被她喷得专一追咬?这嘴也太毒了吧!” “以前我跟别人说这些,没人信,都觉得是我编的故事,”林清砚看着眼前彻底信服的四人,摊了摊手,“毕竟谁会相信,一个人类小姑娘,能靠一张嘴,把邪神喷到多国语言骂街,把恐龙喷到专一追杀,把千年暗魂兽喷到破防散影?”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白晓玉,语气里多了几分复杂的纵容:“但现在,你们亲眼所见了。这丫头的嘴,比最锋利的刀还狠,比最烈的毒还扎心,不管是神是妖是兽,只要被她盯上,喷到你怀疑人生、喷到你破防发狂、喷到你宁愿消失也不想再听见她的声音,都是常规操作。” 林晓晓、小芸、阿伟和阿明对视一眼,再看向白晓玉的背影时,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担忧,只剩下满满的敬畏和一丝啼笑皆非。刚才还觉得白晓玉的无厘头吐槽是绝境里的冒险,现在才知道,这根本就是她的“常规操作”。 什么千年暗魂兽,什么恐怖虚影,在白晓玉的嘴面前,不过是又一个被喷到破防的“非人类”罢了。 几人深信不疑,甚至开始默默庆幸——还好白晓玉是队友,不是敌人,不然被她这么一张嘴盯上,就算是神,恐怕也得被喷得怀疑自己存在的意义。 而前方的白晓玉,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目光,转过头来,对着众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扬声喊道:“发什么呆呢?赶紧走啊!再晚那玩意儿缓过劲来,我可就不负责再喷它一次了啊!” 那笑容明亮又肆意,哪里有半分刚怼跑千年邪物的紧张,倒像是刚打赢了一场无关紧要的嘴仗,轻松又自在。 林清砚无奈地摇了摇头,率先迈步跟上,林晓晓四人也连忙跟上,只是看向白晓玉的眼神里,多了一层深深的“膜拜”——这姑娘,真的是凭一张嘴,闯遍天下无敌手啊! 听完林清砚的吐槽,一直扶着眼镜、默默记录的宋在星也推了推镜框,一脸平静地补充道,语气里听不出是庆幸还是无奈:“你们说的这些,我也经历过。我这人生来就邪门,从小到大,不是撞鬼就是撞见外星人,要么就是碰上连环杀人狂,按说早该死透了,却每次都能毫发无伤地活下来,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是运气太好,还是太糟。”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白晓玉的背影上,缓缓说起那段堪称荒诞的经历:“就在不久前,我照例被一个通缉了三年的连环杀人狂堵在了死胡同里。那家伙手里拿着刀,眼神阴鸷,浑身是血,之前已经害了好几个人,手段极其残忍,我当时都做好了拼命的准备,甚至已经在想,这次总该轮到我交代在这儿了。” “结果白晓玉正好路过,她连犹豫都没犹豫,直接冲了过来。你们猜她第一句话是什么?她不是喊‘住手’,也不是报警,而是指着那杀人狂的鼻子就开喷:‘你这人怎么回事?光天化日之下堵着一个小姑娘,长得歪瓜裂枣就算了,还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你妈生你的时候是不是把人扔了,把胎盘养大了?’” 宋在星的语气很平淡,但描述的画面却极具冲击力:“那杀人狂当时就懵了,估计这辈子也没见过一上来就这么骂人的。他愣了几秒,然后恼羞成怒,举着刀就朝白晓玉冲过去。结果你猜怎么着?白晓玉早有准备,弯腰抓起一把沙子,直接扬了他一脸。那杀人狂眼睛被沙子迷得睁不开,疼得嗷嗷叫,手里的刀都握不稳了。” “白晓玉就趁这个机会,上去就是一顿胖揍,专挑疼的地方打,下手又快又狠,完全不像个小姑娘。那杀人狂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被打得鼻青脸肿,躺在地上直哼哼。最绝的是,白晓玉一边打还一边骂,从他的作案手法骂到他的人生选择,从他的外貌丑骂到他的心理扭曲,字字诛心,句句扎心。” “等警察赶来的时候,那杀人狂已经被打得半死,蜷缩在地上,脸上又是沙子又是血,狼狈不堪。最搞笑的是,他被警察按在地上的时候,还在一边哭一边骂,说白晓玉卑鄙无耻,不是人,用沙子迷眼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胜之不武。” 宋在星说到这里,终于忍不住露出了一丝极淡的笑意:“后来那家伙进了监狱,据说在里面还天天念叨白晓玉,逢人就说自己栽在了一个不讲武德的小姑娘手里,成了整个监狱的笑柄。而白晓玉呢,打完人拍拍手就走了,跟没事人一样,还跟我说,对付这种人,就得用这种‘特殊手段’,嘴炮加物理攻击,双管齐下,保证让他怀疑人生。” 这番话一出,林晓晓、小芸、阿伟和阿明彻底惊呆了。他们原本以为喷跑暗魂兽、喷哭邪神已经是天花板了,没想到白晓玉连杀人狂都能喷到哭、打到服,甚至让对方在监狱里都念念不忘。 林晓晓捂着嘴,笑得直不起腰:“喷哭杀人狂?这也太离谱了吧!” 小芸也瞪大了眼睛:“用沙子迷眼,也太……太聪明了吧!” 阿伟挠了挠头,一脸佩服:“牛,是真的牛!不光嘴厉害,动手也不含糊!” 阿明也点了点头:“这操作,一般人真学不来。” 林清砚无奈地摇了摇头,补充道:“所以说,跟她在一起,你永远不用担心遇到危险。因为不管是神是鬼,是妖是兽,还是杀人狂,只要被她盯上,最后都得被她收拾得服服帖帖。” 宋在星推了推眼镜,总结道:“所以,刚才暗魂兽被她喷到破防,我一点都不意外。对她来说,这只是常规操作而已。” 众人看着前方那个蹦蹦跳跳、毫无惧色的身影,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崇拜。他们终于明白,白晓玉的强大,不仅在于她的勇敢和机智,更在于她那一张能把一切非人类(甚至人类)都喷到怀疑人生的嘴。 有这样一个队友,别说一个暗魂兽,就算是十个、百个,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白晓玉听着身后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把她的“嘴炮战绩”翻来覆去地夸,还越说越离谱,从喷邪神到喷恐龙,连喷哭杀人狂都被当成经典案例反复念叨,她耳朵都快起茧子了,终于忍不住猛地回头,叉着腰瞪着众人,一脸“再夸我就炸毛”的不爽:“喂喂喂!差不多得了啊!没完了是吧?一个个的,不吐槽我会死啊?我那是战术!是智慧!不是单纯嘴贱!” 她一眼就盯上了刚才补充得最详细、语气最淡定的宋在星,当即调转枪口,开始反向吐槽,语气里满是“你也好不到哪儿去”的不服气:“尤其是你,宋在星!你还好意思说我?你那淡定劲儿才叫离谱好不好!别人遇杀人狂吓得腿软,你倒好,被堵在死胡同里,居然还能一脸平静地跟对方说‘你别慌,我先打个电话’,我当时都怀疑你是不是吓傻了,结果你是真淡定!” 白晓玉越说越起劲,连珠炮似的把宋在星那些惊掉下巴的淡定操作全抖了出来:“还有上次,我们被一群异化怪物堵在废弃大楼里,门都被撞得哐哐响,眼看就要破了,所有人都吓得大气不敢喘,就你,蹲在角落慢悠悠啃面包,还跟我们说‘别着急,等我吃饱了再想办法,饿着肚子没力气破局’,那面包渣掉在衣服上都不带动的,我当时都看傻了,到底谁才是被怪物追的那个啊!” “你这辈子不是见鬼就是遇外星人,要么就是撞杀人狂,结果你比谁都淡定,遇到邪祟不慌,遇到怪物不跑,遇到危险还能先顾着吃饭,我看你不是运气好,是神经粗得能跑火车!就你这淡定劲儿,谁看了不喊一声牛?还好意思吐槽我嘴炮,你这淡定才是真·非人类操作!” 白晓玉的吐槽精准又犀利,把宋在星那些看似平常、实则细思极恐的淡定瞬间全扒了出来,林晓晓和小芸听得眼睛都直了,阿伟和阿明更是忍不住笑出了声,连一向沉稳的宋在星,都被说得脸颊微微泛红,推了推眼镜,小声辩解:“我那是……冷静分析,不是淡定过头。” “分析个屁!”白晓玉毫不留情地怼回去,“饿了就吃,遇袭不慌,你这分析比我嘴炮还离谱!” 她刚怼完宋在星,眼角余光瞥见林清砚站在一旁,嘴角憋着笑,肩膀微微抖动,显然是在偷偷乐呵,当即又把矛头对准了他,语气瞬间变得阴阳怪气:“还有你!林清砚!你笑什么笑?别以为你藏得好,我就不知道你的老底!” 白晓玉叉着腰,一脸“我早就看穿你了”的得意,开始细数林清砚的“伪装”:“一开始跟我们组队的时候,装得跟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职警察似的,连搬个箱子都要喘两下,结果呢?遇到机关陷阱,你比谁都懂,什么古阵破解、武术招式,你张口就来,比专业的还专业,活脱脱一个现代版王语嫣!明明身怀绝技,非要装弱,你说你安的什么心?” “还有你那宅男属性,别以为我不知道!”白晓玉越说越起劲,把林清砚藏得最深的秘密都抖了出来,“你师父张亮,那就是个不靠谱的宅男,天天窝在家里打游戏、追番、磕cp,连出门买个菜都嫌麻烦,结果你倒好,直接被传染了!平时看着一本正经,结果一有空就躲在角落里上网,跟人撕cp吵得面红耳赤,比谁都激动,上次为了争一个角色的官配,你跟人吵了整整三个小时,连饭都忘了吃,还好意思说自己是正经警察?” 这番话一出,全场瞬间炸了!林晓晓和小芸捂着嘴,笑得直不起腰,阿伟和阿明更是笑得前仰后合,连宋在星都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林清砚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连忙摆手辩解:“别听她胡说!我那是……是维护正义!不是撕cp!” “维护正义?”白晓玉挑眉,一脸戏谑,“维护你磕的cp的正义吧?我可都看见了,你手机里存了一堆cp图,比我存的美食图还多,宅男属性暴露无遗,还想装高冷警察,省省吧你!” 林清砚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无奈地瞪了白晓玉一眼,却半点威慑力都没有,反倒让众人笑得更欢了。 刚才还被暗魂兽的恐怖虚影、死亡幻象压得喘不过气的紧张气氛,被白晓玉这一通反向吐槽彻底冲散,秘径里充满了肆无忌惮的笑声,林晓晓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小芸扶着她的肩膀,笑得直打嗝,阿伟和阿明拍着大腿,笑得停不下来,宋在星也难得地露出了轻松的笑容,连一向沉稳的林清砚,都被笑得没了脾气,只能无奈地摇着头,眼底却藏着淡淡的暖意。 白晓玉看着笑得东倒西歪的众人,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刚才怼人的气势瞬间消散,只剩下劫后余生的畅快。她知道,在这危机四伏的地下秘径里,在随时可能丧命的绝境中,这种毫无顾忌的笑闹,是他们唯一的慰藉,是苦中作乐的底气,是支撑着他们一路走下去的力量。 她走到林清砚身边,撞了撞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几分真诚:“行了行了,不吐槽你了,宅男警察就宅男警察,总比被暗魂兽喷跑强。” 第142章 鬼市 林清砚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里满是纵容:“就你话多。” 众人笑闹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复下来,可眼底的笑意却丝毫未减。刚才的恐惧、紧张、压抑,全都被这一场笑闹冲得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彼此之间愈发深厚的默契与信任。 白晓玉看着身边一张张带着笑容的脸,心里暖暖的。她知道,不管接下来还有多少危险,不管前方还有多少未知,只要他们这群人在一起,凭着这份乐观、勇敢,还有这股苦中作乐的劲头,就一定能闯过去。 她扬了扬下巴,对着众人喊道:“笑够了就赶紧走!别等那暗魂兽缓过劲来,又跑出来搞事情,到时候我可就不负责再喷它一次了啊!” 众人齐声应和,收拾好心情,跟着白晓玉,朝着真武侯暗示的生门方向,大步走去。秘径里的阴冷依旧,可他们的心里,却因为刚才的笑闹,充满了温暖与力量。 绝境之中,最可怕的从不是危险,而是绝望。而他们,用彼此的吐槽、笑闹,把绝望变成了希望,把恐惧变成了勇气。这一路,或许艰险,或许凶险,但只要他们在一起,就没有跨不过的坎,没有闯不过的关。 众人沿着生门石壁一路疾行,脚下的碎石渐渐变得规整,两侧阵纹的邪气也淡了许多,不多时,眼前豁然开朗——他们竟绕回了最初遇见假诸葛亮的地方,那扇刻着武侯碑文的第三扇门,正静静立在前方,石门半开,门内依旧是假诸葛亮当初引他们踏入的那条阴森秘径,石碑倾倒的痕迹还清晰可见。 白晓玉停下脚步,叉着腰打量着眼前的门,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假诸葛亮费尽心思伪装、用蛮力博取信任,就是为了把他们骗进门后的死地,如今阴谋被戳破,答案再明显不过:门内是死路,生路恰恰在这扇门的另一侧。 她转头看向众人,扬声道:“瞧见没?这假货费尽心机引我们进门,就是想把咱们困在里面慢慢折磨。既然它说东,咱们就往西;它说进,咱们就退。生路肯定在门的另一边,跟我来!” 众人纷纷点头,刚才的笑闹还未散去,此刻又多了几分识破阴谋的畅快。林清砚率先走到门侧,仔细检查了一番石壁,果然发现了一道被阵纹掩盖的窄缝,正是通往另一侧的通道。 白晓玉却没急着走,反而故意清了清嗓子,对着空荡荡的空气扬声喊话,语气里满是刻意的戏谑与恶心,摆明了是说给暗处的暗魂兽听:“哎——我说那位被我喷跑的暗魂兽大佬,你听见了没?今天可真得好好谢谢你啊!” 她故意拖长语调,声音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清晰得能传到每一个角落:“要不是你费劲巴拉地弄个假诸葛亮,把我们往死路上引,我们还真分不清哪条是生路、哪条是死路呢!你这波操作,简直是帮我们精准排除错误选项,省了我们多少功夫啊!” “你说你,明明是个千年邪物,不好好待在阵心搞你的阴谋,非要跑出来当‘指路明灯’,还是个专指死路的明灯,你说你图啥呢?图我们骂你?图我们笑你?还是图我们把你喷到破防啊?”白晓玉越说越起劲,语气里的欠揍感十足,“不过还是得谢谢你,没有你这波‘神助攻’,我们说不定还得在这迷宫里绕好久,现在倒好,直接给我们指了条明路——门的另一边,对吧?” 她顿了顿,还故意对着空气拱了拱手,装模作样地行了一礼:“大恩不言谢,等我们出去封印你的时候,一定给你留个全尸,也算报答你今天的‘指路之恩’了!你可千万别感动,毕竟像你这么‘好心’的邪物,可不多见啊!” 这番话阴阳怪气,句句都在戳暗魂兽的痛处,既嘲讽它的阴谋败露,又恶心它的徒劳无功,还故意炫耀他们已经找到生路,摆明了是在气那个躲在暗处、有气没处撒的暗魂兽。 林晓晓和小芸忍不住捂嘴偷笑,阿伟和阿明也跟着起哄,对着空气喊:“多谢暗魂兽大佬指路!”宋在星推了推眼镜,嘴角也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连林清砚都无奈地摇了摇头,却没阻止,只是默默守在一旁,眼底藏着纵容的笑意。 白晓玉喊完,还故意侧耳听了听,通道里只有他们的呼吸声和石壁的轻微回响,半点暗魂兽的动静都没有——显然,那家伙要么是被气得彻底没了脾气,要么是被她的嘴炮搞出了心理阴影,连回应都不敢,只能默默忍受这波嘲讽。 “切,真没意思,连回嘴都不敢,果然是被我喷怕了。”白晓玉撇了撇嘴,一脸嫌弃地挥挥手,“行了,不跟这缩头乌龟浪费时间了,咱们走生路去!” 说着,她率先迈步,走进了门侧那道被阵纹掩盖的窄缝,林清砚紧随其后,众人鱼贯而入。窄缝狭窄,仅容一人通过,两侧石壁光滑,没有半点邪气,显然是真武侯留下的安全通道。 走在通道里,白晓玉还不忘回头对着入口处喊:“暗魂兽大佬,记得在阵心等我们啊!我们很快就来‘报答’你了!” 回应她的,只有通道里空荡荡的回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愤怒嘶吼——显然,那家伙就算躲在暗处,也被她这波恶心人的操作气得不轻,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顺着生路,一步步远离死地,朝着阵心的方向,真正靠近封印它的关键。 众人一路前行,通道渐渐宽敞,前方隐约透出淡淡的金光,那是真武侯残魂与阵心相连的气息。白晓玉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快,脸上满是得意的笑——不仅识破了假诸葛亮的阴谋,找到了生路,还把暗魂兽恶心了一把,这波操作,简直完美。 她知道,接下来的路只会更凶险,阵心的暗魂兽本体,远比影子化身和假诸葛亮更可怕,但她一点都不害怕。有身边这群伙伴,有她那张能把非人类喷到破防的嘴,还有真武侯留下的线索,就算是千年邪祟,她也有信心,把它彻底封印。 通道尽头的金光越来越亮,白晓玉深吸一口气,扬声道:“兄弟们,准备好!咱们去会会这只千年缩头乌龟,给它来个彻底了断!” 众人齐声应和,脚步坚定,朝着那片代表希望与生机的金光,大步走去。而暗处的暗魂兽,只能在无尽的愤怒与憋屈中,听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脚步声,等待着那场注定到来的决战。 沿着生路通道又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原本逼仄的石壁渐渐开阔,空气里的阴冷也换了种味道——不再是纯粹的邪气,而是混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烟火气,像是……有人在摆摊叫卖。 白晓玉最先停下脚步,抬手示意众人噤声,眯着眼往前望去。只见通道尽头豁然开朗,竟是一片开阔无比的地下空地,空地中央,一片灯火通明的集市赫然出现在眼前。 那灯火不是寻常的火把或手电,而是一盏盏悬在半空的青白色灯笼,幽幽地散发着冷光,把整个集市照得明明暗暗,光怪陆离。灯笼下,密密麻麻的摊位一字排开,从入口一直延伸到空地深处,一眼望不到头。摊位前,挤满了来来往往的“人”,有挑着担子的货郎,有蹲在地上讨价还价的顾客,还有挎着篮子慢悠悠闲逛的妇人,乍一看,竟与人间寻常的集市别无二致。 可只要定睛细看,一股深入骨髓的诡异与寒意,便会瞬间攫住人的心脏。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雾伥鬼。 它们褪去了平日里张牙舞爪、面目狰狞的模样,强行披上了一层“人皮”,伪装成正常人的样子,试图融入这虚假的市井烟火。可那层伪装,在青白灯光下显得无比单薄,处处透着破绽。 先看那些小贩。 - 卖瓜果的摊主,双手捧着一盘鲜红的野果,脸上堆着僵硬的笑,嘴巴一张一合,机械地重复着:“甜嘞,刚摘的甜果子,客官尝一个嘞。”可他的脸是灰败的,没有一丝血色,双眼浑浊,眼白多过黑瞳,嘴角咧开的弧度大得诡异,像是被人用线强行扯开的。更吓人的是,他捧着果盘的手,指尖泛着青黑,指甲缝里还嵌着未干的泥土与暗红色的污渍,每动一下,关节都发出“咔咔”的轻响,像是随时会散架的木偶。 - 卖布匹的摊位前,一个穿着粗布衣衫的妇人,正用僵硬的手指抚摸着一匹漆黑的绸缎,嘴里念念有词:“好布,上好的黑布,做寿衣正好……”她的动作极慢,每一次抬手、落下,都要停顿数秒,脖颈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歪着,长发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毫无生气的下巴。偶尔风一吹,长发扬起,能看到她脸颊上一块腐烂的黑斑,正缓缓渗出黏腻的黄水。 - 还有卖兵器的、卖杂货的、卖小吃的,所有小贩都在机械地重复着几句固定的吆喝,声音干涩、沙哑,没有一丝情绪起伏,像是坏掉的留声机。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脸上的表情也如出一辙——僵硬的笑,空洞的眼,仿佛被无形的线操控着,在这鬼市上演着一场拙劣的闹剧。 再看那些买东西的“顾客”。 - 一个穿着长衫的“书生”,正蹲在一个卖笔墨纸砚的摊位前,拿起一支狼毫笔,对着摊主点头哈腰,嘴里说着:“好笔,好笔,多少钱?”可他的身体是透明的,青白灯光能轻易穿透他的躯干,看到他身后的摊位。他的脚没有沾地,而是离地半寸,轻飘飘地悬浮着,每走一步,脚下都会留下一串湿漉漉的水痕,那水痕落在地上,瞬间便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 一个挎着竹篮的“老妇”,在各个摊位间穿梭,篮子里空空如也,却时不时停下来,对着空无一物的篮子自言自语:“买些菜,回家给孙儿做饭……”她的背驼得厉害,几乎弯成了九十度,可走起路来却快得离谱,像是一阵风,瞬间从一个摊位飘到另一个摊位,却从不真正拿起任何东西。她的脸皱成一团,双眼紧闭,却能精准地避开障碍物,仿佛有第三只眼在暗中指引。 - 还有三五成群的“壮汉”,勾肩搭背,在集市里大声说笑,可他们的笑声空洞、刺耳,没有任何欢乐的情绪,更像是一群乌鸦在聒噪。他们的身体时而凝实,时而虚化,在青白灯光下不断闪烁,像是信号不好的投影。偶尔有“人”撞到一起,身体便会像烟雾一样穿过对方,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整个鬼市,人声鼎沸,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说笑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可这份热闹,却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没有真正的交易,没有真正的情绪,没有真正的生命,只有一群被暗魂兽操控的雾伥鬼,在这虚假的集市里,日复一日地重复着生前的行为,上演着一场永无止境的、诡异的皮影戏。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腐臭、霉味和香火味的怪异气息,吸入肺里,凉飕飕的,让人忍不住打寒颤。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破碎的纸钱、腐烂的瓜果、断裂的木钗,还有一些看不清形状的黑色碎片,在青白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白晓玉一行人躲在通道口的阴影里,大气都不敢喘,死死盯着眼前这片诡异的鬼市。 林晓晓紧紧抓住小芸的手,指甲几乎嵌进对方的肉里,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哭出声。她长这么大,从未见过如此恐怖又荒诞的场景,那些伪装成人的雾伥鬼,比平日里张牙舞爪的模样还要吓人百倍,仿佛下一秒就会撕破伪装,扑上来将他们撕碎。 第143章 淡定宋在星的能力 小芸也好不到哪儿去,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把头埋在林晓晓的肩膀上,只敢露出一双眼睛,惊恐地扫视着集市里的每一个“人”,每看到一个诡异的动作,就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心脏狂跳不止。 阿伟和阿明攥紧了手中的武器,指节发白,全身肌肉紧绷,如临大敌。他们见过雾伥鬼的凶残,知道这些看似平静的“小贩”和“顾客”,一旦发起狂来,是何等的恐怖。此刻,他们只觉得后背发凉,冷汗浸湿了衣衫,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一点动静,就会被这群诡异的雾伥鬼发现。 宋在星却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扶了扶眼镜,目光平静地扫过整个鬼市,仿佛在看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展品。她甚至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借着微弱的光线,快速地记录着什么,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神情专注,半点没有被眼前的恐怖景象影响。对她来说,见鬼、见怪、见诡异,早已是家常便饭,这片鬼市,不过是她“见多识广”生涯中的又一个普通案例罢了。 而白晓玉,却是队伍里唯一一个还能保持“抽风”状态的人。她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眼睛发亮,一脸兴奋地戳了戳身边的林清砚,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吐槽的兴致:“我去,这也太离谱了吧!暗魂兽这是闲得蛋疼吗?弄这么个玩意儿,这他妈才是名副其实的鬼市啊!比我在小说里看的还邪门!” 她一边说,一边兴致勃勃地指点着集市里的景象,毫无惧色:“你看那个卖果子的,脸都绿了还敢说甜?骗鬼呢!哦不对,他本来就是鬼。还有那个穿长衫的,飘着走路也就算了,身体还透明,这伪装也太不走心了吧!暗魂兽的审美和手艺,真是越来越差了!”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依旧带着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与周围紧张压抑的气氛格格不入。林清砚无奈地瞪了她一眼,示意她闭嘴,可眼底却没有半分责备,只有一丝无奈的纵容。他知道,白晓玉这是在用吐槽来缓解紧张,也是在用她独有的方式,给众人打气。 众人就这么躲在阴影里,静静地观察着眼前这片诡异的鬼市。没有人说话,只有集市里机械的叫卖声和空洞的谈笑声,在空旷的地下空地里回荡,构成一首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交响曲。 他们知道,这片看似平静的鬼市,绝对是一个巨大的陷阱。一旦踏入,这些伪装成正常人的雾伥鬼,便会瞬间撕破脸皮,化作最凶残的恶鬼,将他们团团围住,撕成碎片。暗魂兽费尽心机布置这么一个场景,目的就是为了引诱他们进入,然后一网打尽。 所以,他们只能远远地观察,不敢有半分轻举妄动。他们在寻找,寻找穿过这片鬼市的真正生路,寻找暗魂兽布下的破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鬼市里的雾伥鬼依旧在机械地重复着自己的行为,没有任何变化。而躲在阴影里的七个人,也依旧保持着高度的警惕,目光死死锁定着眼前这片诡异的景象,不敢有丝毫松懈。 他们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白晓玉正蹲在阴影里,对着鬼市指指点点,吐槽得不亦乐乎,眼角余光瞥见宋在星居然还在低头写写画画,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顿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压低声音怼道:“我说宋在星,你能不能有点危机感?前面可是一整个鬼市,全是雾伥鬼,你倒好,跟逛自家后花园似的,还记上笔记了?你这淡定劲儿,真的是人类能拥有的吗?” 宋在星头也不抬,笔尖依旧在纸上飞速滑动,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紧张没用,观察有用。它们现在没动,就说明有规则。” 话音刚落,她合上本子,揣回口袋,扶了扶眼镜,居然真的迈开步子,朝着鬼市的方向走了过去。 这一下,所有人都惊呆了。 林晓晓吓得差点叫出声,连忙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看着宋在星的背影,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小芸也死死拽着林晓晓的胳膊,脸色惨白,浑身发抖,不敢相信宋在星居然真的敢主动靠近那片诡异的鬼市。阿伟和阿明瞬间绷紧了身体,握紧武器,随时准备冲上去接应,连呼吸都屏住了。林清砚眉头紧锁,下意识就要上前拉住她,却被白晓玉一把拽住。 “别急,”白晓玉一脸“我早就知道”的淡定,冲林清砚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佩服,“这姐们儿心里有数,她从来不会做没把握的事。” 宋在星脚步平稳,不紧不慢地朝着鬼市边缘走去,距离那些伪装成小贩和顾客的雾伥鬼越来越近,青白的灯光照在她脸上,依旧看不出半分惧色。她甚至还刻意放慢了脚步,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个摊位、每一个雾伥鬼,像是在仔细研究什么。 鬼市里的雾伥鬼依旧在机械地重复着自己的行为,叫卖的叫卖,讨价还价的讨价还价,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她的靠近。 走到离鬼市只有几步远的地方,宋在星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躲在阴影里的众人,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刚才想了一下,暗魂兽费这么大劲布置鬼市,还让雾伥鬼伪装成正常人,肯定有目的。如果它的目的是直接杀人,根本不用这么麻烦,直接让雾伥鬼沿着路杀过来就行了,何必搞这么一出伪装?” 她顿了顿,扶了扶眼镜,继续冷静地分析:“所以,这里一定有规则。最合理的推测就是——只有穿过鬼市的人,才会被攻击。换句话说,只要不踏入鬼市,雾伥鬼就不会主动攻击。它们的伪装,就是为了引诱我们进去,触发攻击规则。” 这番话条理清晰,逻辑缜密,瞬间点醒了众人。林晓晓和小芸恍然大悟,紧张的情绪稍稍缓解。阿伟和阿明也松了口气,看向宋在星的眼神里充满了佩服。林清砚眉头舒展,点了点头,显然认同了她的推断。 宋在星看着众人,语气依旧平淡:“我现在离近观察,就是为了确认这个规则,顺便看看有没有隐藏的生路。就算我的推断错了,真的触发了攻击,也没关系。这些雾伥鬼智力不高,只会一窝蜂地冲上来,黑暗中我们逃跑很容易就能甩开它们,危险性不大。” 说完,她不再理会众人的反应,转过身,继续朝着鬼市边缘靠近了一步,目光专注地观察着里面的动静,仿佛真的只是在做一次再普通不过的实地考察。 她的淡定与从容,像一剂强心针,瞬间稳住了所有人的心神。刚才还弥漫在空气中的紧张与恐惧,被她这一番冷静的分析和大胆的行动,驱散了大半。 白晓玉看着宋在星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佩服的笑,低声嘟囔了一句:“这姐们儿,真是越来越对我胃口了。” 她也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眼神锐利地扫视着鬼市四周,随时准备接应,一副“你敢冲我就敢救”的架势。 其他人也纷纷振作起来,按照宋在星的推断,不再像之前那样紧绷着神经,而是开始冷静地观察鬼市,寻找着可能存在的破绽与生路。 空旷的地下空地里,鬼市依旧热闹,雾伥鬼们依旧在机械地重复着自己的行为,青白的灯光幽幽地闪烁着,诡异而阴森。而阴影里的七个人,却因为宋在星的淡定与智慧,重新找回了冷静与底气,静静地观察着,等待着最佳的时机。 宋在星就站在鬼市边缘,半步不越,目光却像探照灯一样,把整个集市扫了一遍又一遍。青白灯笼光在她镜片上反射出细碎的冷光,她既不慌也不躁,手指在袖口里轻轻掐算,嘴里无声地默念着什么,仿佛在解一道早已烂熟于心的题。 众人屏息看着她,连白晓玉都收了玩笑的神色,只在一旁静静等候。 足足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宋在星终于缓缓收回目光,转向众人,语气依旧平静,却多了几分笃定:“找到了。从东南角那盏最高的灯笼底下切入,沿着第三排摊位与第四排之间的夹缝走,三步一停,五步一拐,不能错一步,就能安全穿过去。” 白晓玉一愣,忍不住凑上前:“你怎么确定那是安全道?万一踩错一步,直接被雾伥鬼围了怎么办?” 宋在星淡淡瞥了她一眼,镜片后的眼神冷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你以为这些雾伥鬼是随便站的?它们的位置、摊位的排布、灯笼的高低明暗,全是暗魂兽按阵法摆的。这不是普通的鬼市,是一座迷魂困杀阵。” 她抬手,指尖在空气中虚虚一点,划出几条看不见的线:“你看,东南角最高那盏灯笼,是阵眼;第三排与第四排之间的夹缝,是阵纹最薄弱的地方,也是唯一的生路。雾伥鬼只是阵里的棋子,它们站在哪儿、做什么动作,全是按阵式来的。只要顺着阵纹走,不触发杀位,它们就不会动。” 林清砚眼神一凝:“你能看懂古阵?” “算不上古阵,”宋在星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轻蔑,“这种程度的阵,困困古代的散兵游勇还行,想困诸葛亮?门都没有。想困我宋在星?也不够看。也就吓唬吓唬那些恐怖片里,一进鬼屋就尖叫乱跑的大学生,一踩错就团灭。” 她这话一出,林晓晓和小芸都忍不住“噗嗤”一声,紧张感瞬间散了大半。阿伟和阿明也相视一笑,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连林清砚都忍不住嘴角微抽,这话说得实在太扎心,却又偏偏精准。 白晓玉一拍大腿,乐了:“可以啊宋在星!深藏不露啊!原来你不光见鬼淡定,连破阵都这么猛!早说啊,我还以为你只会记笔记呢!” 宋在星没接她的玩笑,只淡淡道:“准备走。我带路,你们跟紧,一步都不能错。错一步,雾伥鬼立刻就会撕破伪装,把我们撕成碎片。” 众人立刻收敛心神,纷纷点头。 宋在星不再多言,转身,率先朝着东南角那盏最高的青白灯笼走去。她脚步极稳,每一步都踩在精准的位置,三步一停,五步一拐,像在跳一支无声的舞。 鬼市里的雾伥鬼依旧在机械地叫卖、讨价、闲逛,对近在咫尺的七个人视若无睹,仿佛他们只是一阵路过的风。 白晓玉跟在宋在星身后,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可以啊,这阵还真听你的。暗魂兽要是知道你把它的杀阵当走道,估计又要被气到破防了。” 宋在星头也不回:“闭嘴,别分心。” 白晓玉立刻乖乖噤声,只在心里暗爽——能把千年暗魂兽的困杀阵,走得像逛自家小区花园,也就宋在星这姐们儿能干出来了。 一行人沿着那条看不见的安全线,缓缓穿过鬼市。青白灯笼在头顶幽幽闪烁,雾伥鬼的空洞笑声在耳边回荡,可他们却走得异常安稳。 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有宋在星在,这阵,困不住他们。 宋在星领着队伍,一步不多、一步不少,精准地踩在她算定的安全路径上。随着深入鬼市,雾伥鬼离他们越来越近,近到几乎擦着肩膀走过,近到能看清它们脸上那层虚假人皮的褶皱,看清浑浊眼球里翻涌的死气。 青白灯笼的光在雾伥鬼身上投下斑驳的影,它们依旧机械地重复着生前的动作:卖糖葫芦的“老汉”举着插满黑红色果串的草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招揽声;挎着菜篮的“妇人”在摊位前停驻,对着空气讨价还价,声音尖细却毫无情绪;几个“壮汉”勾肩搭背走过,身体时而凝实、时而虚化,撞在一起时像烟雾般穿透,却依旧面无表情地继续前行。 第144章 见招拆招 白晓玉走在队伍中间,神经绷得紧紧的。她天不怕地不怕,敢怼邪神、喷暗魂兽、揍杀人狂,可面对这种近距离的、模仿人类却处处透着诡异的存在,还是忍不住浑身发麻,鸡皮疙瘩一层接一层地冒起来。她能闻到雾伥鬼身上散发出的腐霉味与香火味混合的怪异气息,能感受到它们空洞目光扫过自己时的冰冷,每一次擦肩而过,都像有一只冰凉的手在后背轻轻划过,让她头皮发麻。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脚步却不敢有丝毫偏差,紧紧跟着宋在星的节奏。 林晓晓和小芸早已吓得脸色惨白,双手死死攥在一起,眼睛紧闭,只敢凭着感觉跟着前面的人,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身边这些“假人”。阿伟和阿明握紧了武器,肌肉紧绷,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每一个雾伥鬼的细微动作都让他们心头一紧,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林清砚走在队尾,一边留意着身后的动静,一边关注着队伍的步伐,眉头微蹙,神情严肃。 就在这紧张到极致的氛围里,宋在星却依旧淡定得不像话。 她步伐平稳,目光冷静地扫视着前方的路径,手指偶尔在袖中轻轻一动,调整着行进的细微角度,仿佛身边这些诡异的雾伥鬼不过是路边的石头草木。走了约莫十几步,她似乎觉得有些口干,竟停下脚步,从容地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保温杯,拧开盖子,仰头喝了几口温水,动作自然流畅,没有丝毫慌乱。 喝完水,她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小包独立包装的小饼干,拆开包装,慢条斯理地吃了两块,咀嚼的动作不急不缓,甚至还微微眯了眯眼,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吃完后,她把包装纸仔细折好,放回口袋,才再次迈开步子,继续带路,仿佛刚才只是在自家客厅里小憩了片刻,而不是在危机四伏的鬼市困杀阵中穿行。 这一幕,看得众人目瞪口呆。 白晓玉瞪大了眼睛,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被这波操作震得散了大半,心里只剩下满满的佩服。她见过淡定的,没见过这么淡定的——在满是雾伥鬼的鬼市里,一步不错地破阵,还能抽空喝水吃饼干,这份心境,简直不是常人能拥有的。 林晓晓和小芸缓缓睁开眼,看到宋在星从容吃喝的样子,恐惧竟莫名消散了不少,心底油然而生一股强烈的安全感。阿伟和阿明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敬佩,原本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些许,脚步更加坚定。林清砚看着宋在星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眼底满是认可,这位看似文静的少女,内心的强大远超想象。 所有人都被宋在星这份极致的淡定深深折服,原本压抑在心头的恐惧与紧张,被她这云淡风轻的操作冲得烟消云散。大家紧紧跟着她的脚步,沿着那条看不见的安全路径,继续在鬼市中稳步前行,而身边的雾伥鬼,依旧机械地重复着自己的动作,对这支从阵中安然穿行的队伍,视若无睹。 白晓玉跟在宋在星身后,神经虽绷着,脑子却没停。她一边盯着脚下不能错步,一边在心里快速盘算起暗魂兽的路数。宋在星能一眼看破鬼市阵法,确实出乎所有人意料,可那千年邪祟狡猾得很,吃了这么多次亏,绝不会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们顺顺当当走出去。之前假武侯、幻象、鬼市连环套,一招比一招阴,现在刚找到生路,它肯定还藏着后手。 正琢磨着,队伍最前面的宋在星忽然停住脚步。众人心里一紧,顺着她的目光往前看——只见原本还算平整的路径,竟被一块巨大的青灰色岩石死死堵住,岩石棱角狰狞,几乎占满了整个通道,别说人,连只老鼠都钻不过去。 林晓晓瞬间慌了神,声音发颤:“怎、怎么回事?路被堵死了?” 小芸也跟着紧张起来,攥着林晓晓的手更紧了,眼底满是绝望:“好不容易走到这儿,怎么会……” 阿伟和阿明上前两步,想看看能不能挪开石头,可那岩石看着就沉重无比,凭他们俩的力气,根本不可能撼动分毫。 林清砚眉头紧锁,目光在岩石和四周石壁间来回扫视,试图找出破绽,可眼前的岩石看着无比真实,纹理、阴影都毫无破绽,不像是临时幻化的。 白晓玉却没慌,反而眼睛一亮,猛地想起刚进入这地下遗迹时的遭遇。当时暗魂兽就用简单幻觉掩盖了石壁上的关键壁画,若不是偶然发现,他们早就走错路了。那邪祟最擅长用幻象混淆视听,现在这石头,十有八九也是它搞的鬼! 她立刻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快速解锁打开摄像头,对着前方的岩石照了过去。手机屏幕里的画面和肉眼所见截然不同——那块狰狞的巨石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条依旧平整、向前延伸的通道,和宋在星测算的安全路径完美衔接,连阵纹的走向都清晰可见。 “果然是幻觉!”白晓玉心里一喜,立刻对着众人扬声喊道,“别慌!这石头是暗魂兽搞的幻象,想骗我们停步!” 她举着手机,一边对着前方扫描,一边对宋在星说:“宋在星,继续按你算的路走,别管眼前看见什么,就算看见山崩地裂也别停!我这手机摄像头能看破幻觉,给你指路!” 宋在星闻言,微微颔首,没有丝毫犹豫。她早就觉得这岩石出现得太过突兀,和阵法逻辑不符,白晓玉的话正好印证了她的猜测。她调整了一下眼镜,目光依旧冷静,按照之前测算的步伐,径直朝着那堵“岩石”走去。 林晓晓和小芸看得心惊肉跳,忍不住惊呼:“别过去!会撞上的!” 阿伟和阿明也捏了把汗,紧紧盯着宋在星的脚步,生怕她真的撞在石头上。 可下一秒,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宋在星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身体径直穿过了那块看似坚硬无比的巨石,就像穿过一层薄薄的烟雾,没有受到任何阻碍。岩石的虚影在她穿过的瞬间,泛起一阵细微的涟漪,随即恢复原状,可宋在星已经稳稳地站在了岩石“后面”,朝着众人点头示意:“安全,继续走。”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看向白晓玉的眼神里满是佩服。白晓玉举着手机走在最前面,屏幕始终对着前方,一边走一边提醒:“跟着我走,别看眼前的幻象,看我手机里的画面!这暗魂兽也就这点手段,除了搞些虚头巴脑的幻觉,没别的招了!” 林清砚走在队尾,看着白晓玉举着手机探路的背影,又看了看前方从容带路的宋在星,眼底闪过一丝暖意。这两个姑娘,一个冷静破阵,一个机敏破幻,配合得天衣无缝,硬是把暗魂兽的连环陷阱,一步步拆得干干净净。 队伍继续沿着安全路径前行,身边的雾伥鬼依旧机械地重复着动作,青白灯笼的光幽幽闪烁,可众人心里的底气却越来越足。白晓玉举着手机,时刻警惕着四周,生怕暗魂兽再搞出什么新花样;宋在星脚步稳健,精准地踩着阵纹,一步不错;其他人紧紧跟着,不再像之前那样慌乱,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 鬼市依旧诡异,困杀阵依旧凶险,可这支队伍,却凭着彼此的默契与智慧,在绝境中走出了一条生路。他们还没有走出阵法,前路依旧未知,但此刻,没有人再感到恐惧——因为他们知道,只要齐心协力,就没有跨不过的坎,没有拆不掉的陷阱。 就在众人沿着安全路径稳步前行,刚要彻底踏入鬼市腹地时,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突然从他们身后的通道里传来。 那声音不像是脚步声,更像是腐朽的木头在强行扭曲,又夹杂着布料摩擦的干涩声响,在空旷的地下空地里显得格外刺耳,瞬间打破了鬼市机械而诡异的平静。 所有人的动作都猛地一顿,脸色齐齐一变,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只见通道口的阴影里,一个扭曲的身影正缓缓走出来。 是假诸葛亮。 但此刻的它,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羽扇纶巾、故作高深的模样,而是彻底沦为了暗魂兽的畸形影子,模样怪异到了极点。 它身上的武侯袍破烂不堪,沾满了暗红色的污渍与黑色的黏液,原本规整的衣摆被撕得七零八落,垂落下来,像一条条腐烂的布条,随着它的动作拖在地上,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它的身体不再是人类的比例,躯干诡异的扭曲着,背部高高隆起,像是藏着什么巨大的肿块,四肢也变得异常修长,关节处向外突出,每走一步,都发出“咔咔”的脆响,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最恐怖的是它的头。 原本还算周正的人脸彻底扭曲变形,皮肤紧绷在骨头上,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青白色。额头上、脸颊上、脖颈后,竟密密麻麻地钻出了七八只细小的眼睛,像腐烂的果实上生出的虫眼,浑浊不堪,布满了血丝,没有一只能正常视物,只能茫然地转动着,散发着濒死的死气。它的嘴巴裂到了耳根,露出一口细密尖利的黑牙,嘴角不断滴落着黏腻的黑色涎水,落在地上,“滋滋”地冒着黑烟。 它显然受了重伤,之前被石碑镇压、被白晓玉嘴炮破防的反噬,让它彻底失去了视觉。那几只浑浊的眼睛毫无焦点,只能凭借着听觉和对活人的气息感知,一步一顿、踉踉跄跄地朝着众人的方向摸索过来。它的动作缓慢而僵硬,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艰难,却带着一股不死不休的偏执与怨毒。 “是……是那个假诸葛亮!”林晓晓吓得声音都变了调,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小芸脸色惨白如纸,紧紧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尖叫出声。 阿伟和阿明瞬间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如临大敌,全身肌肉紧绷到了极致。 林清砚眉头紧锁,眼神凝重,挡在众人身前,做好了战斗准备。 白晓玉的脸色却彻底沉了下来,从刚才的冷静瞬间变得无比凝重,甚至带着一丝慌乱。她死死盯着那个缓缓逼近的怪异身影,心脏狂跳不止,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涌上心头。 “不好!”白晓玉低喝一声,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这东西不能进鬼市!它一进来,肯定会惊动所有雾伥鬼!” 她太清楚了,这片鬼市是暗魂兽布下的迷魂困杀阵,雾伥鬼们之所以能保持“平静”,是因为它们被阵法严格束缚,只攻击踏入杀位的入侵者。可假诸葛亮作为暗魂兽的影子分身,本身就是阵法的一部分,更是一个巨大的“异常变量”。它现在浑身是伤、气息紊乱、形态扭曲,一旦闯入鬼市,必然会打破阵法的平衡,瞬间惊动所有被操控的雾伥鬼。 到时候,这些伪装成小贩和顾客的雾伥鬼,会立刻撕破脸皮,化作最凶残的恶鬼,从四面八方扑上来。他们现在身处阵法腹地,退路被堵,前路未卜,一旦被成千上万的雾伥鬼包围,就算有宋在星破阵、有她破幻,也绝对是九死一生! “快!宋在星,加快速度!必须在它进来之前走出这段安全路径!”白晓玉急声催促,举着手机的手都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它看不见,但它能闻到我们的气息,再慢一点,我们就全完了!” 宋在星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脸色依旧平静,但脚步却瞬间加快,依旧精准地踩着阵纹,带着众人飞速前行。 可身后的假诸葛亮,虽然缓慢,却也一刻不停的在一步步逼近!它那扭曲腐烂的身体穿过通道口,离鬼市的边缘越来越近,那股混杂着邪气与腐臭的气息,也越来越浓重。 第145章 鬼市的可怕 鬼市里的雾伥鬼似乎也察觉到了异常,原本机械的动作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停顿,空洞的眼神齐齐转向假诸葛亮来的方向,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沉嘶吼,原本平静的鬼市,瞬间弥漫起一股狂暴的杀意。 所有人都知道,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一旦假诸葛亮踏入鬼市,就是一场灭顶之灾。 白晓玉一看假诸葛亮那扭曲的身影离鬼市边缘只剩几步,雾伥鬼们已经开始发出不安的嘶吼,阵法的平衡随时会被打破,心里清楚——再等下去,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你们先走!按原路线别停!我去引开它!” 她几乎是吼出这句话,不等众人反应,猛地转身,沿着刚才宋在星带出来的安全路径,疯一样往回冲。 这一跑,比刚才任何时候都凶险。 她不是在平地上跑,而是在迷魂困杀阵的生死线上折返。每一步都必须精准踩在宋在星算定的安全点位上,错一步,就是踏入杀位,身边这些看似平静的雾伥鬼会瞬间暴起,把她撕成碎片。 青白灯笼的光在她头顶疯狂闪烁,身边全是近在咫尺的雾伥鬼。 卖野果的“摊主”就在她身侧不到半尺,灰败的脸对着她,僵硬的嘴角还在重复:“甜嘞,刚摘的甜果子……”那青黑的手指几乎要碰到她的胳膊。 挎着菜篮的“老妇”从她身边飘过时,身体与她擦肩而过,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在疯狂转动。 几个“壮汉”勾肩搭背从她面前走过,身体时而虚化,时而凝实,只要她脚步一歪,就会直接撞进他们的攻击范围。 白晓玉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脚下,大脑飞速回忆宋在星的步伐:三步一停,五步一拐,东南角切入,第三四排夹缝…… 她的脚步快如闪电,却又稳得可怕,每一步都精准落在安全点上,像在刀尖上跳舞。风从她耳边呼啸而过,雾伥鬼空洞的叫卖声、嘶吼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恐怖的音网,可她半点不敢分心。 短短十几米的距离,对她来说却像跑了一个世纪。 终于,她冲到了离假诸葛亮最近的安全位置,猛地弯腰,抓起地上一块尖锐的碎石,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假诸葛亮侧面的空地上狠狠一扔! “咚!” 石头砸在石壁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巨响,在死寂的通道里格外刺耳。 假诸葛亮瞬间被惊动。 它那七八只浑浊的眼睛虽然看不见,听觉却异常敏锐。听到声响,它猛地停下脚步,扭曲的身体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愤怒咆哮,修长而畸形的四肢在地上胡乱摸索、拍打,朝着侧面一步步探查过去,彻底偏离了通往鬼市的路线。 “成了!” 白晓玉心里一喜,不敢有丝毫停留,立刻转身,再次沿着安全路径疯一样往回冲。 这一次,她离雾伥鬼更近。 一个卖兵器的“小贩”就站在她必经之路上,手里握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长刀,机械地挥舞着。白晓玉侧身险险避过,刀刃擦着她的衣袖划过,带起一阵冷风。 一个“孩童”模样的雾伥鬼从她脚边飘过,伸出冰冷的手想要抓她的脚踝,她猛地抬脚,精准避开,脚步丝毫不乱。 她的心脏狂跳,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可她不敢慢,不敢停。她知道,只要她错一步,身后的假诸葛亮就会重新锁定他们,雾伥鬼就会暴动,所有人都得死。 终于,她冲回了队伍身边,一把抓住宋在星的胳膊,喘着粗气吼道:“快走!它被我引偏了,趁现在赶紧冲!” 宋在星看都没看她,只淡淡“嗯”了一声,脚步再次加快,带着众人沿着安全路径飞速前行。 白晓玉跟在队伍里,回头望了一眼——假诸葛亮还在侧面的空地里胡乱摸索、咆哮,彻底被那块石头吸引了注意力,离鬼市越来越远。 她松了口气,瘫软着脚步跟上队伍,心脏还在狂跳。刚才那短短几分钟的折返,是她这辈子最惊险的一次奔跑——一步错,便是万劫不复。 可她做到了。 不仅引开了假诸葛亮,还毫发无损地回来了。 身边的雾伥鬼依旧在机械地重复着动作,青白灯笼依旧幽幽闪烁,可这支队伍,却凭着白晓玉的冒险一搏,再次从死神手里抢回了一线生机。 前路依旧漫长,阵法还未走出,但他们知道,只要彼此信任、彼此配合,就没有跨不过的坎。 宋在星脚下步伐丝毫不乱,带着众人沿着那条看不见的安全线一路疾行,青白灯笼的光在身后渐渐远去,耳边雾伥鬼机械的叫卖声也越来越淡。终于,前方光线一变,众人脚下一踏空,竟真的从鬼市的阵法范围里跨了出来。 脚下的地面从冰冷潮湿的石板,变成了干燥坚硬的原生岩石,空气中那股混杂着腐臭与香火的诡异气息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地下深处特有的、带着土腥气的冷风。 “出来了!我们真的出来了!”林晓晓腿一软,几乎要瘫坐在地上,被小芸连忙扶住。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死里逃生的狂喜与后怕,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却又忍不住破涕为笑。 阿伟和阿明长长舒了口气,握紧的武器“哐当”一声落在地上,两人互相拍了拍肩膀,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 林清砚紧绷的肩膀彻底放松,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回头望向那片依旧灯火通明、却令人毛骨悚然的鬼市,眼神复杂。 白晓玉扶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刚才折返引开假诸葛亮的惊险还历历在目,心脏依旧狂跳不止。她回头瞪着那片鬼市,心有余悸地骂道:“妈的,刚才真是吓死我了,差一步就被那群雾伥鬼撕了!这暗魂兽的鬼地方,真是一步都不能错!” 就在众人惊魂未定、纷纷庆幸逃出生天之时,身后的鬼市里,突然爆发出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狂暴嘶吼与凄厉惨叫。 众人猛地回头,只见那只被白晓玉用石头引偏的假诸葛亮,不知何时终于察觉上当,扭曲的身体猛地转向鬼市的方向,七八只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疯狂的怨毒,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咆哮,不顾一切地朝着鬼市冲了进去。 它已经彻底失去了与暗魂兽本体的意识链接。之前被石碑镇压、被白晓玉嘴炮破防、又在通道里胡乱冲撞,让它从暗魂兽的影子分身,沦为了一只没有理智、只剩下杀戮本能的单纯怪物。它不再是阵法的操控者,反而成了一个闯入杀阵的“入侵者”。 它一踏入鬼市,瞬间就打破了阵法的平衡。 原本还在机械重复动作的雾伥鬼,像是被按下了狂暴开关,瞬间撕破了所有伪装。 卖野果的“摊主”猛地扔掉果盘,青黑的手指暴涨出锋利的爪子,朝着假诸葛亮扑去; 挎着菜篮的“老妇”身体膨胀,化作一团狰狞的黑雾,张口咬向它的脖颈; 那些“壮汉”“书生”“孩童”,全都露出了雾伥鬼的真面目,青面獠牙,眼冒红光,嘶吼着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鬼市瞬间从虚假的市井,变成了人间炼狱。 假诸葛亮虽然形态怪异、力量强大,却失去了理智,又受了重伤,在成千上万只狂暴的雾伥鬼面前,根本没有反抗之力。它那修长畸形的四肢刚挥舞了几下,就被无数只爪子死死按住,锋利的牙齿瞬间撕裂了它破烂的武侯袍,刺入它扭曲的躯干。 黑色的血液与黏稠的涎水飞溅四溅,凄厉的惨叫响彻整个地下空地,令人不寒而栗。雾伥鬼们像是饿极了的野兽,疯狂地撕咬、撕扯着它的身体,每一口都带着残忍的暴戾。不过片刻,那具怪异的身影就被撕成了碎片,黑色的残躯散落一地,很快就被蜂拥而上的雾伥鬼吞噬殆尽,连一点骨头渣都没剩下。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却看得众人浑身发冷,毛骨悚然,后背的冷汗再次浸湿了衣衫。 他们刚刚才从那片鬼市里逃出来,若不是白晓玉冒险引开假诸葛亮,若不是宋在星精准破阵,此刻被撕碎的,就是他们七个人。 林晓晓和小芸紧紧抱在一起,吓得脸色惨白,连哭都忘了,只是死死盯着鬼市里那片狂暴的黑雾,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阿伟和阿明脸色铁青,下意识地握紧了掉在地上的武器,喉咙滚动,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清砚眉头紧锁,眼神凝重,刚才那血腥残忍的一幕,让他这个见过无数凶案现场的警察,都感到一阵生理性的不适。 白晓玉也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冷气,刚才的后怕瞬间翻了几倍,她咽了口唾沫,喃喃道:“我去……这也太狠了……自己人都杀,暗魂兽这阵法,真是六亲不认啊……” 就在一片死寂的后怕中,一直保持着极致淡定的宋在星,忽然轻轻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极淡的颤抖:“……刚才,我怕了。” 众人猛地转头看向她,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宋在星站在那里,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依旧平静无波,脸上也没有任何恐惧的表情,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她说完“怕了”之后,甚至还从容地从背包里拿出那个小巧的保温杯,拧开盖子,仰头喝了一口温水,动作依旧慢条斯理,优雅淡定,和刚才鬼市里撕咬的血腥场景,形成了极致诡异的反差。 她喝水的动作太自然、太淡定了,仿佛刚才那句“怕了”,只是随口一说,连一丝波澜都没激起。 众人愣了几秒,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哄笑,刚才的恐惧与后怕,竟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差冲淡了不少。 白晓玉第一个忍不住,指着宋在星,笑得直不起腰:“不是吧宋在星!你说你怕了?!你怕了还能这么淡定地喝水?!我上次见到蟑螂,都比你现在怕得厉害!你这怕,怕是比蚊子叮一口还轻吧!” 林晓晓也破涕为笑,擦了擦眼泪,小声附和:“宋在星姐,你……你这怕,也太淡定了……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怕呢……” 小芸捂着嘴,笑得肩膀发抖:“就是,刚才假诸葛亮被撕碎的时候,我们都吓得不行,你就喝了口水,还说自己怕了……” 阿伟挠了挠头,一脸佩服又好笑:“宋姑娘,你这心理素质,真是绝了!怕了还能这么稳,我是真服!” 阿明也点了点头,笑着说:“别人怕了是脸色发白、手脚发抖,你怕了是喝口水压压惊,这差别也太大了!” 林清砚也忍不住嘴角微抽,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满是笑意:“在星,你这‘怕’,怕是能给所有人当镇定剂用。” 宋在星喝完水,慢条斯理地拧好杯盖,把保温杯放回背包,淡淡瞥了众人一眼,语气依旧平静:“真怕了。只是怕,不影响喝水。” 她的话一出,众人笑得更欢了。 刚才那血腥残忍的一幕带来的恐惧,被这一场笑闹彻底驱散。大家看着眼前这个淡定到极致的少女,心里充满了佩服与安心。有宋在星在,就算再遇到什么危险,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鬼市里的雾伥鬼撕碎假诸葛亮后,渐渐恢复了平静,重新变回了那些机械叫卖的小贩与顾客,青白灯笼依旧幽幽闪烁,仿佛刚才的血腥从未发生过。 众人收起笑容,眼神坚定地望向远方——鬼市已过,假诸葛亮已灭,他们离阵心的暗魂兽本体,越来越近了。 白晓玉拍了拍手,扬声道:“好了,笑够了就继续走!暗魂兽还在前面等着我们呢,这次,咱们直接端了它的老巢!” 众人齐声应和,收拾好心情,跟着宋在星,朝着地下遗迹的深处,大步走去。 第146章 通天大道 前路依旧凶险,但他们的心里,却充满了勇气与希望。因为他们知道,只要彼此信任、彼此配合,就算是千年邪祟,也终将被他们封印。 众人沿着鬼市之外那条相对干爽平整的石道继续前行,脚下不再是湿滑冰冷、布满阵纹的青石板,也没有了雾伥鬼环绕的窒息压迫,只有岩壁缝隙里渗进来的微弱风响,以及彼此沉稳的脚步声。之前被鬼市、幻象、假诸葛亮折腾得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在彻底脱离困杀阵后,稍稍松了半分。 又行不多远,前方岩壁骤然收拢,一道崭新的石门静静矗立在通道尽头,石门高大厚重,表面没有多余花纹,只在正中央刻着一道扭曲如蛇、又似黑雾缠绕的暗纹,一看便知与暗魂兽的邪气牢牢绑定——这便是他们一路闯过重重死局后,抵达的第四扇门。 门后,就是更深层的遗迹腹地,离暗魂兽盘踞的核心,又近了一步。 白晓玉率先走到门前,仰头打量了片刻,伸手轻轻敲了敲石门,发出沉闷厚重的“咚咚”声,像是敲在实心的玄铁上。她收回手,往旁边随意一靠,双臂抱胸,长长吁出一口气,语气里既有闯过难关的松懈,又有对前路的清醒预判,开口便是一贯的吐槽调调:“可算是又捱过一关了。从第一扇门的机关陷阱,到第二扇的幻境干扰,再到第三扇假诸葛亮挖坑、第四扇前直接堵了一整个鬼市困杀阵……一关比一道阴间,一关比一道要命。” 她顿了顿,抬眼扫过众人,眼神认真起来,少了几分平日的跳脱,多了几分沉重:“现在咱们算是彻底扎进这破遗迹的最深处了,离暗魂兽本体越近,它就越狗急跳墙。后面剩下的几扇门,绝对不会比刚才的鬼市轻松,搞不好一开门就是全阵爆发、雾伥鬼围堵、甚至直接撞上暗魂兽的主力分身,再凶险的情况我都不敢乱猜。” 白晓玉说得直白,却没人觉得她危言耸听。 一路走来,所有人都切身领教了这只千年邪祟的阴狠狡诈:擅长伪装、精通幻术、布下杀阵、操控亡魂、借假身诱骗、用迷雾困杀,一环扣一环,步步都是死局,稍有不慎就是尸骨无存。能一路闯到第四扇门前,靠的是宋在星的冷静破阵、白晓玉的机敏断后、林清砚的沉稳兜底,还有六个人彼此照应、半步不敢脱节的默契,运气与实力各占一半,但凡有一步踏错,早就成了鬼市里雾伥鬼的口粮。 林清砚上前一步,站到石门旁,指尖轻轻抚过门中央那道阴冷的暗纹,指尖立刻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像是触碰到了万年不化的寒冰,邪气顺着指尖微微往上窜,被他体内常年养出的正气轻轻一挡便散了。他收回手,神色平静却异常坚定,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声音沉稳有力:“我和在星本来就是冲着这只暗魂兽来的。它盘踞此地多年,吞噬亡魂、扭曲阵法、祸害一方,再不彻底封印、根除隐患,日后必定会冲破遗迹束缚,酿成更大的灾祸。我们从一开始,就没有退路,也没想过退。” 宋在星站在林清砚身侧,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只是镜片后的眼神,比之前多了几分锐利。她轻轻点头,附和道:“武侯遗留的阵法被它篡改,地脉阴气被它引动,整座遗迹已经成了它的巢穴。不解决它,阵法只会越来越弱,邪气只会越来越重。就算我们现在想原路折返,暗魂兽也不会放我们离开,之前的鬼市、幻象、假诸葛亮,已经说明它要把所有闯入者彻底留在这里。” 两人话音落下,众人都沉默了一瞬。 不是害怕,而是在认真掂量前路的凶险。 林晓晓紧紧攥着小芸的手,指尖微微发凉,脸上还有未完全褪去的后怕,刚才鬼市里假诸葛亮被雾伥鬼撕碎的血腥画面,还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可她抬眼看向眼前紧闭的石门,又看了看身边并肩而立的伙伴,原本有些慌乱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她深吸一口气,声音虽然还有些轻,却没有半分退缩:“我们……我们也一起走。从一开始跟着大家一起闯,就没有想过单独丢下谁。就算后面的门再危险,就算暗魂兽再可怕,我们四个人也不会掉队。” 小芸立刻用力点头,紧紧握住林晓晓的手,语气带着少女的柔弱,却异常坚决:“没错。现在整个遗迹都被暗魂兽控制,出口早就被它用阵法和雾伥鬼堵死了,不消灭它、不彻底封印这些被操控的怪物,我们就算想回头,也根本走不出去。与其半途而废、被困死在这里,不如跟着大家一起往前闯,拼到最后,说不定还有生路。” 阿伟抬手抹了把脸,把之前沾到的灰尘与冷汗擦去,握紧了一直随身携带的短棍,原本有些憨厚的脸上,露出了少有的硬朗与果决:“她们俩说得对。这一路过来,大家互相照应着,多少次死里逃生,早就绑在一条船上了。现在让我们自己躲起来、让你们三个去拼命,我们也做不出来。后面的门再凶,我们人多,总能想出办法。不把这只邪祟收拾掉,我们谁都别想安安稳稳出去。” 阿明也立刻跟上,眼神坚定,语气沉稳:“我同意。前面鬼市那么险都闯过来了,没道理到了最后关头反而胆怯。我们虽然不懂阵法、不会看破幻术,也没有你们那么强的身手,但搬东西、守后路、照应两侧,我们都能做。只要大家一起前进,不分散、不慌乱,再危险的局,也能闯过去。” 四人你一言我一语,没有豪言壮语,却句句都是真心。 他们不是专门处理灵异事件的人,原本只是意外闯入这座诡异遗迹的普通人,一路见鬼、遇怪、撞杀阵,恐惧、慌乱、崩溃都曾有过,可从来没有真正抛下同伴独自逃跑。从最初的惊慌失措,到后来的咬牙坚持,再到此刻主动选择并肩向前,他们早已从被动逃难的人,变成了愿意一起直面最终危险的伙伴。 白晓玉看着眼前六人,脸上的戏谑与吐槽渐渐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滚烫的暖意与笃定。她直起身,不再靠在石门上,抬手拍了拍林晓晓和小芸的肩膀,又用力拍了拍阿伟和阿明的胳膊,声音爽朗,带着一贯的底气:“好!有你们这句话,就够了!我还怕你们吓破胆想半路折返,现在看来,是我白晓玉小看人了!” 她转头看向林清砚和宋在星,扬了扬下巴,眼神锐利而明亮:“既然大家心意一致,没一个退缩,那咱们就别在门口耗着了。后面的门再危险,也就那样,总比刚才被雾伥鬼围在鬼市里强。宋在星你看阵、林清砚你兜底、我们几个守好两侧,开门就走,一步都不拖!” 林清砚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紧闭的石门上,语气沉稳:“既然决定一起前进,那就保持阵型,不要分散。门后情况不明,开门后我先探路,在星留意阵法波动,晓玉负责警戒突发状况,晓晓、小芸、阿伟、阿明跟在中间,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慌乱,更不要擅自脱离队伍。” 宋在星轻轻推了推眼镜,目光平静地落在石门暗纹上,指尖微微一动,已经在暗中推算门后的阵纹走向,语气淡然却可靠:“门后邪气很重,但阵法脉络还算清晰,没有立刻爆发的杀局,只是越往深处,暗魂兽的干扰越强。跟着我走,不会错。” 所有人都调整了姿态,握紧了手中能当作武器的物件,绷紧了神经,却没有一个人后退半步。 恐惧依旧存在,毕竟谁都清楚,门后是离暗魂兽最近的区域,是整座遗迹最凶险的核心地带,接下来的每一扇门、每一步路,都可能是九死一生的死局。可比起独自逃窜的绝望、被怪物追杀的无助,此刻众人并肩而立、心意一致、决心一同向前的底气,早已压过了心底的畏惧。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没有多余的废话。 七个人,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与信任。 白晓玉深吸一口气,伸手按在石门边缘,准备配合林清砚一同推门。 林清砚站在最前,全身紧绷,随时准备应对门后突发的凶险。 宋在星目光锐利,紧盯阵纹,一字不差地推算生路。 林晓晓、小芸、阿伟、阿明紧紧跟在中间,眼神坚定,做好了一同闯过下一关的准备。 前路再险,门后再凶,暗魂兽再狡猾残暴,他们也不会分开,不会退缩,不会放弃。 既然已经走到这里,既然除了前进别无生路,那就一同并肩,闯过一道又一道门,直到直面暗魂兽,直到彻底封印隐患,直到所有人都能平安走出这座阴森诡异的地下遗迹。 没有回头路,也不必回头。 七人同心,一路向前。 门被林清砚与白晓玉合力轻轻一推,没有预想中的轰然巨响,也没有邪气扑面而来的窒息感,只发出一声低沉而干涩的“吱呀”,便缓缓向内敞开。 门后的景象,却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没有遍地骸骨,没有翻滚黑雾,没有狰狞怪物蹲守,更没有鬼市那种光怪陆离又毛骨悚然的场景。映入眼帘的,竟是一条异常普通、甚至称得上宽敞平整的石砌大路,路面由大小均匀的青石铺就,历经岁月踩踏,依旧坚实平整,没有塌陷、没有裂痕、没有突兀的机关陷阱,一眼望去笔直向前,延伸进视线可及的深处,看不到尽头。 更让人意外的是光线。 通道两侧的岩壁上,嵌着许多自然发光的萤石,散发出柔和、稳定的淡白色微光,不刺眼、不阴冷,也不像鬼市的青白灯笼那样透着鬼气,反而像黄昏时柔和的天光,把整条大路照得清晰明亮,连墙角石缝都看得明明白白,一点都不阴暗、不压抑、不诡异。 空气里也没有腐臭、霉味、邪气,只有淡淡的尘土与岩石的干燥气息,风缓缓流动,甚至让人觉得比之前所有路段都要舒畅。 一时间,所有人都戒备地顿在门口,不敢轻易迈步。 毕竟前面一关比一关狠,鬼市刚经历过生死瞬间,假诸葛亮被雾伥鬼撕碎的画面还历历在目,突然出现一条如此“正常、安全、明亮”的通道,反而比明晃晃的危险更让人心里发毛。 林清砚眉头微蹙,站在门口不动,先侧耳听了片刻,又用余光扫过路面与岩壁,确认没有瞬间触发的阵纹、没有埋伏的影子、没有雾伥鬼的气息,才缓缓点头:“暂时没有杀气,也没有立刻触发的机关。” 宋在星也扶着眼镜,目光平静地扫过整条通道,指尖极轻地动了动,低声道:“邪气很淡,比外面弱很多,像是被刻意压制、过滤过。路面、岩壁、光源,都很规整,不像临时陷阱,但……越正常,越不对。” 白晓玉也把玩笑心思先压下去,瞬间恢复警惕。她没急着冲,也没乱说话,只是蹲下身,指尖轻轻摸了摸路面青石,又抬头看了看两侧发光的萤石,再往远处整条大路来回扫视,连一点细微的异常都不放过:有没有错位的石砖、有没有隐藏的缝隙、有没有淡淡的雾气、有没有影子异动、有没有声音异常。 上一秒还在鬼市刀尖上跳舞,下一秒就走进一条像景区步道一样的安全大路,这种反差,反而让她加倍谨慎。 观察了足足半分钟。 没有动静,没有异响,没有温度骤变,没有阵法波动,连一丝邪气都淡得几乎可以忽略。 白晓玉终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紧绷的肩膀稍稍一松,长长吐出口气,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又皮又稳的模样,故意夸张地左右看了看,对着众人压低声音开玩笑:“不是吧……一路阴间关卡过来,突然给咱们整一条文明示范路?连灯都给装好了,服务挺周到啊。” 她顿了顿,故意拖长调子,一脸“我可没当真”的戏谑: “要不……我给大家唱一段《通天大道宽又阔》?反正这会儿路这么平、灯这么亮、鬼这么安静,气氛挺合适。” 第147章 脚印 这话一出,原本还高度紧张的林晓晓和小芸“噗”地一下没忍住,轻轻笑出声,紧绷的神经瞬间松了一截。阿伟和阿明也跟着咧嘴,连林清砚都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白晓玉自己也笑了笑,随即又立刻收敛神色,抬手示意大家先别轻举妄动,再次认真确认了一遍眼前这条大路:“开玩笑归开玩笑,戒备不能丢。不过……至少眼下,确实没有立刻爆发的危机。” 她指着路面、两侧岩壁、头顶、远处: “路是实的,灯是稳的,没有雾,没有鬼影子,没有怪声,没有阵纹亮起来,也没有东西在动。比起刚才鬼市一步都不能错,这里已经算是天堂模式了。” “但——”白晓玉话锋一转,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越平静越要小心。暗魂兽前面那么多花招都用了,不可能突然良心发现给我们开绿色通道。这地方要么是延迟陷阱,要么是大型幻境的开端,要么是把我们引到某个真正的死局里。” 宋在星淡淡接了一句:“路线笔直,环境刻意‘正常化’,符合诱导型阵法的特征。但短时间内没有杀招,可以走,但必须保持队形,不能分散。” 林清砚点头,沉声道:“我在前,在星中间,晓玉殿后,其他人走中间,保持距离,一步一步稳着来。看到任何异常立刻停。” 众人全都轻轻应声,脸上依旧带着谨慎,但不再是之前那种窒息般的恐惧。 毕竟眼前这条被萤石照亮的普通大路,确实是他们进入遗迹以来,最不像死地、最不吓人、最让人能喘口气的一段路。 白晓玉最后扫了一眼空荡荡、亮堂堂、平平整整的通道,忍不住又小声嘀咕了一句:“说真的,要不是知道后面是暗魂兽老巢,我真以为咱们走出古墓,直接上景区观光道了……” 她嘴上吐槽,脚步却依旧稳而谨慎,跟着队伍,一步一步踏上了这条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未知的大路。 门已开,路在前,平静之下,下一场凶险,正在不远处静静等着他们。 白晓玉一边跟着队伍缓步向前,一边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惕,目光来回扫过整条通道的每一处细节。两侧嵌在岩壁里的萤石光芒柔和又均匀,把脚下的青石路照得清清楚楚,路面平整得近乎刻意,连一块松动的碎石、一道深浅不一的裂痕都找不到,仿佛是被人精心修整过的甬道,而非深埋地下千年的遗迹通道。 可越是这样正常,她心里越不踏实。 她抬眼望向通道深处,眉头微微蹙起。按理说,萤石的光线虽然不算极强,但也足以照亮数十步之内的范围,可此刻无论他们怎么往前走,视线尽头始终是一片朦胧的昏暗,光芒像是被某种无形的东西吞噬了一般,明明前路笔直开阔,却偏偏望不到头,仿佛这条路会无限延伸下去,永远走不到终点。 没有岔路,没有转折,没有机关响动,没有雾霭弥漫,甚至连一丝风的变化都没有,只有一成不变的萤石微光、平整青石和寂静无声的空气。这种极致的单调与平静,比鬼市那种扑面而来的诡异还要磨人,时间一长,很容易让人精神松懈、判断力下降,恰恰是暗魂兽最擅长的心理陷阱。 白晓玉放慢脚步,走到队伍侧面,抬手轻轻压了压,示意众人暂时停下。 “先别走了,都歇一会儿。”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这路太怪了,笔直又平整,光也照不到头,越走越容易走神。咱们刚才在鬼市折腾那么久,神经一直绷着,体力和精神都耗得差不多了,趁现在暂时没危险,稍微缓一缓。” 众人早就被这条无尽头的平静长路耗得有些心神疲惫,一听这话,立刻纷纷停下脚步,下意识地聚拢在一起,背靠相对安全的岩壁,放松紧绷了许久的身体。林晓晓和小芸轻轻揉着发酸的小腿,脸色依旧带着一丝苍白,显然之前的惊险还没完全缓过来;阿伟和阿明把手里的简易武器放在一旁,大口喘着气,脸上露出明显的疲惫;林清砚松了松一直紧绷的肩背,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前后两端,确保没有突发状况;宋在星则依旧淡定,只是轻轻扶了扶眼镜,安静地站在一旁,随时留意着周围微弱的阵法波动。 白晓玉看着大家疲惫的模样,心里也清楚,从踏入遗迹开始,他们几乎没怎么好好休息过,一路闯机关、破幻境、躲鬼市、战假身,精神始终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再强的意志力也扛不住连续的消耗。眼下这条通道虽然诡异,但至少暂时没有即时危险,是难得的休整时机。 “都别愣着,少量吃点东西、喝点水,补充点体力,但别吃太多、喝太急,免得后面突然遇到状况,跑都跑不动。”她一边说,一边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几块压缩饼干、一小包干果和便携的饮用水,分给身边的林晓晓和小芸,“女孩子体力弱,先垫一垫,别硬撑。” 阿伟和阿明也各自掏出随身带的干粮,简单分食起来,动作迅速又安静,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林清砚接过白晓玉递来的水,拧开盖子小口啜饮,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通道的前后两端,确保休整的这段时间里,不会有突然出现的威胁。 宋在星也接过白晓玉递来的一小块饼干和半瓶水,慢条斯理地吃着,动作依旧从容淡定,仿佛只是在寻常的路边休息,而非危机四伏的遗迹深处。她吃东西的时候,目光也没闲着,平静地扫过两侧的萤石、脚下的石缝、远处无尽的通道,默默记着周围的一切细节,防止暗魂兽在他们休整时悄悄改动阵法或布置幻象。 白晓玉自己也简单吃了两口干粮,喝了几口水,全程没有放松警惕,一边补充体力,一边来回走动警戒,一会儿看看前路无尽的昏暗,一会儿听听身后是否有异常声响,一会儿又留意着众人的状态,确保每个人都能快速恢复,又不会因为放松而陷入危险。 “别歇太久,五分钟就够。”白晓玉轻声提醒,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严谨,“这路看着平静,指不定藏着什么拖延时间的阵法,耗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稍微缓过来就行,等下继续往前走,时刻盯紧周围,哪怕一块石头动一下、光线暗一分,都立刻喊出来。” 没有人抱怨,也没有人拖沓,所有人都明白现在的处境——短暂的休息是为了更好地应对接下来的凶险,这条看似普通的长路,绝不会一直这么平静,暗魂兽既然把他们引到这里,必然藏着更阴狠的后手。 短短几分钟里,通道里只有轻微的咀嚼声、喝水声和白晓玉轻缓的脚步声,萤石的光芒依旧柔和,长路依旧望不到头,平静得近乎虚假。可所有人都清楚,这份平静只是暂时的,等他们再次迈步前行,等待他们的,很可能是比鬼市、比假诸葛亮更可怕的死局。 白晓玉看大家差不多恢复了些许体力,轻轻拍了拍手,收回警戒的目光,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 “好了,歇够了,都起来吧。”她沉声说道,“继续往前走,记住,路再平、光再亮、再安静,也别掉以轻心。这条无尽头的通道,本身就是最大的诡异。” 众人纷纷站起身,拍掉身上的灰尘,重新握紧手中的武器,调整好状态,再次聚拢成紧密的队形。 休整过后,疲惫散去,底气更足。 他们知道,这条看似宽又阔的通天大道,绝不会真的通向生路,可他们别无选择,只能一步一步,坚定地走下去。 众人刚休整完毕,重新排成队形往前缓步前行,萤石冷光照着一成不变的青石大路,气氛虽然依旧平静,可每个人心里那根弦都还绷着,不敢有半分松懈。白晓玉走在队伍偏前的位置,一边盯着前方望不到头的通道,一边时不时扫一眼两侧岩壁,脚步放得轻而稳,嘴上虽然还能随口扯两句缓和气氛,可眼神里的警惕一点没少。 这条路实在太“正常”了,正常到让人产生错觉,仿佛只要一直走,就能安安稳稳走到出口。就连一直最敏感的林晓晓和小芸,紧绷的肩膀也悄悄松了些许,只紧紧跟着队伍,不再像之前那样浑身发抖。阿伟和阿明手里的武器也微微下垂,呼吸渐渐平稳,连林清砚都稍稍放松了一点面部线条,只有宋在星依旧目光平淡,一路默默记着路线与阵法波动,不说话,也不松懈。 就在这片刻的安稳里,意外猝不及防地出现。 白晓玉一步迈出,脚尖刚要落下,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脚下光线明暗不对——原本平整连贯的青石板,竟凭空缺了一大块,地面深深凹陷下去,形成一个比人脚还大、浑圆、边缘粗糙、还很深的脚印。 那一瞬间,白晓玉浑身汗毛瞬间炸起,反应快得惊人,猛地把重心向后一收,脚尖在边缘轻轻一点,整个人硬生生向后急撤半步,踉跄着扶住旁边岩壁才稳住身形。 “小心!” 她低喝一声,声音瞬间绷紧,彻底没了刚才的轻松。 众人被她这一声惊得齐齐顿住脚步,顺着她的目光往下一看,所有人脸色“唰”地一下全白了,刚刚才稍微放松的神经,瞬间绷到快要断裂。 就在白晓玉刚才差点落下的位置,一个巨型深坑脚印赫然砸在青石大道正中央。 脚印只比人脚大,可不知道是脚印踩在坑还是脚印沉重压出大坑,坑口之大,几乎占了半幅路面,深度足以没过成年人的腰,边缘粗糙崩裂,原本坚硬平整的青石被硬生生踩得碎裂下陷,碎石密密麻麻挤在坑底,给人感觉就是被某种极其沉重、体型庞大的怪物一脚狠狠踩穿、踏陷出来的。脚印形状模糊却狰狞,边缘还残留着一丝丝淡淡的、几乎被萤石光芒掩盖的黑气,邪气虽淡,却刺骨阴冷。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这脚印就突兀地出现在笔直平坦、毫无异常的大路中央,之前被光线角度和路面单调的颜色掩盖,不走到近前根本看不见,像是凭空出现的陷阱,又像是巨型怪物刚刚离开不久、留下的清晰痕迹。 林晓晓吓得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脸色惨白如纸,嘴唇都在微微发抖:“这、这是什么……这么大的脚印……” 小芸紧紧抓住林晓晓的胳膊,声音发颤,眼底全是惊恐:“是什么东西……能把这么硬的石头路踩成这样……太大了……” 阿伟和阿明瞬间握紧武器,上前两步挡在女生前方,眼神凝重地盯着深坑,喉咙滚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么坚硬的青石路面,就算用铁锤猛砸都未必能轻易砸穿,却被一脚踩成深坑,足以想象留下脚印的怪物,力量有多恐怖、体型有多庞大。 林清砚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快步走到坑边蹲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脚印边缘的碎石,触感冰冷坚硬,裂痕新鲜,明显形成时间不算太久,甚至可能就是在他们刚才休整的短短几分钟里留下的。他站起身,声音低沉而严肃:“裂痕很新,怪物应该刚离开不久,或者就在附近。” 宋在星也走到坑边,扶了扶眼镜,目光平静地扫过脚印形状、深度、周围地面的细微痕迹,以及坑底残留的淡淡黑气,语气依旧冷静,却多了几分凝重:“不是机关,是实体脚印。力量极强,邪气很淡但很纯,属于暗魂兽麾下,或者本来就在这里游荡的怪物,而且很有可能是某种大型怪物,并不是普通雾伥鬼。脚印故意留在路中央,是警告,也是威慑。” 第148章 脚印的主人 白晓玉站在坑边,心有余悸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差一点就踩下去的位置,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如果她刚才反应慢半拍,此刻已经直接掉进深坑,就算不被摔晕,也会立刻暴露在怪物的视线范围内,后果不堪设想。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悸,抬眼扫过众人,脸色严肃得前所未有,之前的玩笑与轻松彻底消失不见,只剩下凝重的警示:“都看清楚了,别再以为这条大路安全。刚才我差一步就踩进去,直接交代在这里。” “这里不是没有危险,是危险藏得更深、更致命。”白晓玉声音压低,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雾伥鬼、假诸葛亮、鬼市,都是明面上的杀局,至少我们能看见、能防备。可这种巨型怪物、隐形陷阱,是藏在平静下面的刀子,等你看见的时候,已经晚了。” 她抬手指向前方依旧望不到头的笔直通道,萤石冷光洒在路面上,看似平静无波,可此刻在所有人眼里,每一块青石、每一寸光线,都变得诡异而危险:“这条路越正常,越不对劲。暗魂兽就是要用这种虚假的平静,磨掉我们的警惕心,然后突然下死手。刚才的脚印,只是第一个警告。” 众人沉默不语,脸色一个比一个凝重。 刚才那片刻的放松,瞬间被这只巨型脚印打得粉碎。他们终于彻底明白——这条看似宽敞明亮、平静安稳的大路,根本不是什么生路,而是一个精心布置的温柔陷阱。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杀机四伏,比鬼市那种明晃晃的凶险,更加可怕、更加防不胜防。 白晓玉再次叮嘱,声音严厉而认真:“所有人,紧贴路边走,一步一步看清楚再落脚,不许走神,不许掉队,不许看别处,只盯脚下和前方十米。再有这种陷阱、脚印、异动,立刻喊停,谁都不许逞强。” 没有人反驳,所有人都用力点头,眼神里重新燃起高度的警惕,甚至比面对鬼市时更加谨慎。 巨型脚印就横在大路中央,像一道狰狞的伤疤,无声地宣告着危险的降临。 他们站在坑前,脸色凝重,心里清楚得很—— 这条看似通天大道的长路,从这一刻起,再也没有半分安全可言。 平静彻底破碎,真正的凶险,才刚刚浮出水面。 众人沿着大路边缘小心翼翼前行,目光死死盯着地面,每一步都踩得谨慎又谨慎,生怕再遇到暗藏的深坑或是突如其来的陷阱。萤石的光依旧柔和,可此刻落在每个人眼里,却只剩下压抑和紧绷,刚才那道巨大的脚印,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心头,谁也不敢再小瞧这条看似平静的通道。 没走出多远,前方通道微微一转,众人脚步骤然顿住,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就在前方不远处的大路中央,那只留下巨型脚印的主人,正蹲在地上,低着头,似乎在摆弄什么。 所有人瞬间僵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做好了随时迎战的准备。他们脑海里已经脑补出无数种恐怖的模样——体型庞大、面目狰狞、獠牙外露、浑身散发着邪气,是那种一眼就能让人魂飞魄散的巨型怪物。 可当真真切切看清对方的样子时,所有人都愣住了,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错愕神情。 眼前的生物,和他们想象中的凶神恶煞截然不同。 它的体型确实不算小,却远远谈不上巨型,甚至比成年男性还要娇小一些,圆滚滚的身子覆盖着一层柔软的浅灰色绒毛,看上去蓬松又暖和。脑袋圆圆的,两只小小的圆耳朵耷拉在两侧,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又大又亮,鼻尖是小小的粉色圆点,嘴巴藏在绒毛里,看上去软乎乎的。四肢短粗结实,爪子圆润钝拙,没有锋利的尖甲,只有厚厚的肉垫。 唯一违和的,只有它那双异常巨大的脚,和小巧的身子完全不成比例,脚掌宽大厚实,正是刚才踩穿青石路面、留下巨型深坑的元凶。除此之外,全身上下没有半分凶相,甚至看上去圆乎乎、软萌萌,有点可爱,像一只误入遗迹的温顺小兽,蹲在地上低头扒拉着碎石,动作慢吞吞、笨笨的,毫无攻击性。 林晓晓睁大了眼睛,捂着嘴,差点小声惊呼出来,眼神里满是惊讶:这……这就是留下那么大脚印的怪物?怎么看上去一点都不可怕,反而有点乖巧? 小芸也轻轻拉了拉林晓晓的衣袖,小声嘀咕:“它、它看起来……好像没有恶意……” 阿伟和阿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诧异,握紧的武器不自觉松了几分,却依旧不敢放下。眼前这小东西长得再可爱,也不能掩盖它一脚踩碎坚硬青石的恐怖力量,这种反差,反而让人心底更加发毛。 林清砚眉头紧锁,站在队伍最前方,全身依旧保持着戒备姿态,目光紧紧盯着那只小兽,不敢有半分松懈。长得可爱不代表没有危险,遗迹里的东西从来不能用外表判断,鬼市的雾伥鬼还伪装成普通人呢,这只小兽看似温顺,谁也不知道它会不会突然暴起伤人。 宋在星扶了扶眼镜,目光平静地打量着对方,从绒毛、动作、脚印,再到它周身微弱的气息波动,仔细分辨着潜在的威胁。它身上几乎没有浓郁的邪气,只有一丝淡淡的、被遗迹浸染的阴寒,动作迟缓又笨拙,没有狩猎者的敏锐与凶狠,可那双巨脚带来的压迫感,却真实存在。 白晓玉也眯起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只圆滚滚的小兽,心里同样充满了意外。她见过凶戾的雾伥鬼、扭曲的假诸葛亮、诡异的鬼市,却从没见过这种画风的“怪物”——一脚能踩裂石头,本体却小巧可爱,反差大到让人措手不及。 可越是这样,她越不敢掉以轻心。 在这种被暗魂兽掌控的死地里,外表越无害,往往越致命。 谁能保证这不是暗魂兽布下的另一种陷阱?用可爱的外表降低他们的警惕心,等他们放松靠近,再突然发动攻击,那双巨脚随便一踩,在场任何人都受不了。 白晓玉缓缓抬手,示意所有人往后轻退半步,保持安全距离,压低声音,语气严肃:“都别乱动,别出声,更别靠近。别看它长得可爱,看上去没危险,别忘了刚才那脚印有多吓人。一脚就能把青石路踩穿,真要发起狂来,我们谁都挡不住。” 她顿了顿,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只小兽,继续叮嘱:“暗魂兽的手段你们也见识过了,幻境、伪装、陷阱,花样百出。这东西说不定是被操控的异兽,也可能是伪装成温顺模样的杀器,现在没攻击我们,不代表一直不会攻击。” 众人轻轻点头,全都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既不敢上前,也不敢贸然转身离开,生怕惊扰了前方那只看似无害的小兽。 那只小兽依旧蹲在路中央,慢悠悠地扒拉着地上的碎石,黑亮的眼睛眨了眨,短粗的四肢时不时挪动一下,巨脚轻轻蹭着地面,动作憨态可掬,看上去毫无防备,也完全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七个人。 可越是这样,众人心里越没底。 可爱的外表、巨大的力量、未知的习性、暗魂兽的地盘……所有因素交织在一起,让他们根本不敢有任何轻举妄动。谁也不敢赌这只小兽是真的温顺无害,还是一触即发的致命威胁。 通道里一片寂静,只有萤石微光静静洒落,一边是看似可爱的小兽,一边是戒备森严的七人,双方就这么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僵持着。 没有人敢靠近,也没有人敢放松。 他们都清楚,在这座诡异的遗迹里,永远不能相信眼睛看到的表象。 众人还僵在原地不敢动弹,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路中央那只圆滚滚、看似毫无威胁的小怪物。它依旧低着头,用钝圆的小爪子慢悠悠扒拉碎石,巨脚安分地贴在地面,绒毛蓬松柔软,黑亮的大眼睛偶尔眨一下,模样憨态可掬,怎么看都和刚才一脚踩裂青石路的恐怖存在扯不上关系。可那道狰狞巨大的脚印还明晃晃留在不远处,时刻提醒着他们这小东西体内藏着何等恐怖的力量,谁也不敢放下戒备,更不敢贸然上前一步。 白晓玉始终挡在队伍侧前方,身体微微弓起,保持着随时能出手或躲闪的姿态,目光死死锁定怪物的每一个细微动作,指尖已经悄悄攥紧了趁手的短棍。她心里反复盘算着退路,观察着两侧岩壁有没有可以躲避的死角,同时不停叮嘱身后众人:“都稳住,别出声,别乱动,它不动我们就慢慢绕过去,千万别刺激到它。这东西看着软,脚底下的力气咱们谁都扛不住,真要是发起狂来,跑都未必来得及。” 林晓晓和小芸紧紧抱在一起,身体微微发抖,却又忍不住好奇地盯着那只可爱的小怪物,眼神里交织着恐惧和一丝莫名的喜爱。阿伟和阿明握紧武器,手臂紧绷,肌肉绷得发硬,虽然眼前的小家伙看着乖巧,可他们丝毫不敢忘记遗迹里的诡异规则——外表越无害,危险越致命。林清砚站在最前,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如鹰,将怪物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随时准备在突发状况下护住身后的人。宋在星则平静地观察着怪物的气息波动,它身上的邪气依旧淡得几乎可以忽略,没有丝毫杀意外泄,动作也始终迟缓笨拙,完全没有狩猎者的征兆,这反常的平静,反而让她心底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通道里静得只能听见众人轻浅而紧张的呼吸声,萤石的冷光洒在一人一兽之间,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就在众人以为这只小怪物会一直安分地蹲在原地扒拉碎石,打算慢慢侧身绕开它继续前行时,毫无征兆地,变故骤生! 原本慢吞吞低头玩耍的小怪物,猛地顿住了所有动作,圆乎乎的身体瞬间僵住,耷拉着的小耳朵“唰”地一下竖了起来,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猛地抬起,直直看向众人所在的方向。那一瞬间,它身上迟缓笨拙的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快到极致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爆发力!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丝毫蓄力,小怪物短粗的四肢猛地一蹬地,宽大的巨脚在青石路面上轻轻一点,只听“嗖”的一声破空响,它圆滚滚的身体瞬间化作一道浅灰色的影子,速度快得完全违背了它憨厚的体型,快到众人眼前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快到让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小心!它扑过来了!” 白晓玉瞳孔骤缩,心脏猛地揪紧,几乎是凭着本能嘶吼出声,身体下意识地挡在众人身前,攥紧短棍就要挥出反击。可她的动作再快,也赶不上小怪物那匪夷所思的速度,刚才还在十几步外路中央的小家伙,眨眼间就冲到了队伍近前,巨大的脚掌擦着地面掠过,带起一阵微凉的风,距离众人不过半步之遥! “快跑!” 林清砚反应极快,一把拉住身边的林晓晓,沉声喝道,众人瞬间炸开,慌忙向着两侧岩壁躲闪,脚步慌乱,心跳狂飙到了极点。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突袭吓破了胆,刚才还觉得它可爱无害,下一秒就见识到了堪比猛兽的极速,巨大的反差让所有人头皮发麻,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这东西果然是伪装的,现在要动手了! 林晓晓吓得尖叫一声,被小芸紧紧拽着躲到岩壁角落,脸色惨白如纸;阿伟和阿明胡乱挥舞着武器,却连小怪物的影子都抓不住,只能狼狈后退;白晓玉稳住身形,咬牙将短棍举到身前,眼神凌厉,做好了硬接一击的准备,她心里清楚,这小东西一脚就能踩碎青石,被它扑中绝对是非死即伤,可此刻退无可退,只能拼死抵挡。 第149章 怎么可以让你卖萌骗了 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做好了承受剧痛与厮杀的准备,通道里瞬间充满了惊恐的喘息与慌乱的脚步声,刚才的僵持被彻底打破,只剩下生死一线的紧张。 可就在小怪物冲到众人近前,白晓玉的短棍几乎要砸在它身上,所有人都以为致命一击即将降临的刹那,最离谱、最反差、最让人猝不及防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道快如闪电的浅灰色影子骤然停住,如同按下了暂停键,前一秒还带着惊人爆发力的凶悍气息,瞬间烟消云散,消失得干干净净。它圆滚滚的身体稳稳落地,巨脚轻轻收在身下,没有扑咬,没有挥爪,没有踩踏,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凶狠的嘶吼,反而微微低下头,圆乎乎的脑袋轻轻蹭了蹭前爪,两只耷拉下来的小耳朵一摇一摆,黑亮的大眼睛弯成了两道小月牙,鼻尖轻轻动了动,对着众人,结结实实、认认真真地卖了个彻头彻尾的萌! 它动作笨拙又软乎,短粗的小爪子在胸前胡乱挥了挥,像是在摆手,又像是在比划什么,蓬松的绒毛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巨脚也乖巧地贴在地面,没有丝毫攻击性,那模样,比林间温顺的小兽还要软萌,还要无害,和刚才那快到吓人的突袭姿态,简直判若两“物”! 前一秒是极速扑来、杀机毕露的恐怖异兽,快到让人绝望; 后一秒就变成了低头蹭爪、摇耳卖萌的软萌小家伙,憨到让人发懵。 这种天差地别的剧烈反差,让所有人都僵在原地,挥出去的武器停在半空,躲闪的脚步定在原地,惊恐的表情凝固在脸上,连呼吸都忘了。白晓玉举着短棍的手硬生生顿在半空,距离小怪物的头顶只有几厘米,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眼神里满是错愕、震惊、茫然,甚至还有点哭笑不得,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她明明已经做好了拼死对抗的准备,甚至已经想好被巨脚踩中后该如何脱身,可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卖萌,直接让她所有的防备、所有的警惕、所有的战斗姿态,全都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力道全空,尴尬又离谱。 众人就这么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只前凶后萌、反差感拉满的小怪物,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反应不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刚才那极速扑来的压迫感还残留在心头,冷汗已经浸湿了衣衫,可眼前这软乎乎的卖萌模样,又让他们根本提不起半点敌意,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我是谁、我在哪、它要干什么”的极致懵圈之中。 而就在众人彻底僵住、不知所措的瞬间,那只小怪物歪了歪脑袋,又对着众人软乎乎地晃了晃身子,把“卖萌”贯彻到底,随后不等众人回过神,它宽大的巨脚轻轻一点地,再次化作一道浅灰色影子,速度依旧快得惊人,却没有半点杀气,只是顺着大路,头也不回地向前方窜去,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萤石光照不到的昏暗深处,只留下一个圆滚滚的背影和地面上那道巨大的脚印。 自始至终,它没有伤害任何人,没有碰坏任何东西,甚至没有发出一声凶狠的声响,就只是——突然极速扑过来,当着众人的面卖了个萌,然后转身飞快逃走,仿佛它专程赶来,就只是为了做这一件事。 通道里重新恢复了寂静,萤石冷光依旧柔和,青石大路平整依旧,只有那道巨型脚印还在提醒着众人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众人僵在原地,保持着刚才躲闪或防御的姿势,半天没人回过神来。 惊恐、紧张、戒备、错愕、茫然、哭笑不得……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充斥在每个人心头,那极致的反差感,比刚才面对鬼市、面对假诸葛亮时还要让人震撼。 白晓玉缓缓放下举着的短棍,手臂都有些发酸,她看着小怪物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那道巨大的脚印,长长吁出一口气,心脏还在疯狂跳动,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复杂:“这、这叫什么事啊……一路闯过来,什么凶神恶煞、阴狠诡诈的玩意都见过了,头一次碰到……速度快得吓人,扑过来就为了卖个萌,然后跑路的?” 林晓晓和小芸瘫坐在岩壁边,拍着胸口惊魂未定,脸上还带着未散的惊恐,却又忍不住笑了出来,声音发颤:“它、它刚才好快……我以为我们要被抓住了……结果、结果它就只是卖萌……” 阿伟和阿明放下武器,大口喘着气,脸上满是哭笑不得的神情,刚才紧绷到极致的神经,被这离谱的反差直接冲垮,只剩下一身的后怕与茫然:“这小东西……也太会装了!看着那么可爱,速度居然这么吓人,扑过来的时候我魂都快没了,谁能想到它就只是来卖个萌啊!” 林清砚松了松紧绷的衣领,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也掠过一丝极淡的错愕,这只小怪物的举动,完全超出了他对遗迹异兽的所有认知,没有杀意,没有攻击,只有极致的反差与莫名其妙的卖萌,堪称一路以来最诡异、最让人摸不着头脑的遭遇。 宋在星扶了扶眼镜,看着小怪物消失的方向,平静的眼神里也多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淡淡开口:“没有邪气,没有恶意,速度与力量极强,却没有攻击性,应该是遗迹里原生的异兽,被暗魂兽的气息影响,却没被彻底操控。刚才的扑击,不是攻击,只是……嬉戏。” 白晓玉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看着空荡荡的前路,又看了看地面的脚印,彻底服气了,哭笑不得地骂了一句:“行,算你厉害。暗魂兽的地盘里,居然还有这么个奇葩玩意,吓人一套接一套,结果就为了卖萌。这反差,比鬼市还让人瘆得慌!” 尽管小怪物已经离开,可刚才那极速扑来的压迫感与软萌卖萌的反差,依旧深深刻在每个人心里。众人再也不敢小瞧这条看似平静的大路,也再也不敢以外表判断任何危险,只是心有余悸地整理好队形,一步一谨慎地继续向前,生怕再突然窜出什么反差感拉满的诡异存在,再来一次魂飞魄散的“卖萌突袭”。 那只看似软萌的小怪物并没有真的跑远,它那圆滚滚、拖着一双巨脚的身影,在萤石光照不到的昏暗处一闪一闪,一会儿蹲在通道拐角探出半个脑袋,黑亮的大眼睛偷偷往这边瞟;一会儿又迈着快得吓人的步子,在远处原地转圈,短粗的爪子在空中挥挥,巨脚轻轻拍打着青石路面,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像是在招手,又像是在撒娇。 它隔一会儿就往前凑几步,见众人不动,便歪头、晃耳、蹭爪子、原地打个滚,把能做的卖萌姿势轮番来了一遍,绒毛蓬松,模样憨态可掬,半点凶相都没有。可越是这样,队伍里的人越是不敢放松,反而更加警惕。 林晓晓和小芸缩在队伍中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远处那道可爱的身影,心里又怕又有点心软,小声嘀咕:“它、它好像真的没有恶意……一直对着我们卖萌呢……” 可话虽这么说,两人脚下却半步都不敢往前挪,只是紧紧抓着彼此的手,脸色依旧有些发白。刚才那瞬间暴起、快到残影的突袭还历历在目,那种从心底窜上来的恐惧感,不是几句可爱就能抹平的。 阿伟和阿明握紧了手里的武器,身体紧绷,眼神死死锁定小怪物的一举一动,不敢有丝毫分神。“别看它现在装乖,谁知道是不是故意引我们过去?万一前面有坑、有雾伥鬼、有阵法,我们一靠近,直接被包圆了。”阿伟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谨慎。 阿明也点头附和:“没错,这地方邪门得很,越看着无害,越容易是圈套。它跑得那么快,真要突然发难,我们反应都来不及。” 林清砚站在最前方,身姿挺拔,目光沉稳,从头到尾都没有挪动半步,只是冷静地观察着小怪物的位置、周围的地面、岩壁是否有异动,以及阵法气息有没有发生变化。他经历过不少危险场面,深知在诡异环境里,所有超出常理的“善意”,都值得最高级别的警惕。这只小兽力量恐怖、速度惊人,却反复卖萌靠近,动机不明,绝不能轻易踏入它划定的距离内。 宋在星扶了扶眼镜,平静地注视着远处来回打转的小怪物,指尖微不可查地测算着周围的阵纹。“它周身没有杀气,邪气极淡,确实不像要主动攻击。”她语气淡然,却依旧没有放松,“但它反复徘徊、引诱靠近,通道前方情况不明,不排除是暗魂兽间接操控的诱饵。保持距离,最安全。”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站在原地,队形不散,脚步不挪,哪怕小怪物在远处打滚、晃尾、歪头、做出各种讨好又可爱的姿态,也没有一个人上前半步。恐惧还在,戒备更深,他们清楚地知道,这里不是安全的林间草地,而是暗魂兽盘踞的千年遗迹,任何一次心大、任何一次心软、任何一次被外表迷惑,都可能万劫不复。 白晓玉看着众人全程紧绷、绝不靠近的模样,一直悬着的心稍稍放下,紧绷的嘴角微微松了些,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欣慰。她轻轻吁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踏实:“不错,都稳住了,没一个头脑发热往上凑。” 确认暂时安全后,她忍不住开启了吐槽模式,声音压得不算低,既有调侃,又有认真的提醒,更是把心里憋了一路的槽一股脑倒了出来: “你们是不知道,我以前看过多少那种恐怖片、惊悚片、探险片,里面那群配角,那叫一个经典作死套餐——开局立flag,中途心大得无边无际,看见明明不对劲、明明阴森诡异、明明一看就不是正常玩意儿的东西,居然还能一脸天真凑上去,嘴里念叨‘好可爱哦’‘没事啦它不咬人’‘就摸一下没关系’,然后伸手就去撸、去抱、去逗。” 白晓玉越说越起劲,一边盯着远处的小怪物,一边如数家珍般吐槽: “有的是深山老林看见奇怪的小动物、诡异的娃娃、奇怪的石碑,明明气氛都阴间到极点了,背景音乐都在警告‘快跑’了,主角团里总要有那么一两个,非要手贱去碰、去拆、去拿,生怕死得不够快。” “有的是古墓、遗迹、鬼屋里面,看见明明不对劲的东西,长得再扭曲、再诡异、再透着邪气,他们都能自我麻痹:‘哇好可爱’‘看起来乖乖的’,然后毫无防备凑上去,结果下一秒直接被拖走、被咬、被抓、被穿膛,连喊救命都来不及。” “还有更离谱的,明明同伴刚死在前面,刚被怪物拖走,下一个人转头看见个稍微萌一点的玩意儿,立刻把恐惧忘干净,母爱父爱泛滥,伸手就要摸,仿佛前面的血腥场面都是假的,仿佛自己是天选之子,绝对不会出事。” 她撇了撇嘴,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每次看到这种剧情,我都想冲进屏幕把那人拽回来。脑子呢?警惕心呢?看不见周围气氛不对吗?看不见同伴刚凉吗?看不见那东西长得再可爱,也带着一股不正常的邪气吗?明明一句话就能避开的死局,非要靠作死推进剧情,典型的‘不做死就不会死’。” 白晓玉指了指远处还在卖力卖萌的小怪物,语气严肃了几分,又带着几分庆幸: “你们看现在,这小东西脚能踩碎青石,速度快得残影都看不见,刚才突然扑过来那一下,谁的魂没吓飞?就算它现在卖尽了萌,装尽了乖,我们也不靠近、不伸手、不松懈。这就对了。” “我们不是恐怖片里那些降智配角,不作死、不手贱、不心大、不被外表骗。看见诡异的东西不可怕,看见可爱又诡异的东西还能保持冷静,不凑上去乱摸,这才是能活着走出去的样子。” 第150章 别以为卖萌我就不忍心打你 林晓晓听得连连点头,刚才那点想靠近的心思彻底烟消云散:“对,我们才不像电影里那些人,明明很危险还要去摸。” 小芸也小声附和:“再可爱也不碰,安全最重要。” 阿伟和阿明相视一笑,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些,却依旧保持戒备:“晓玉说得对,恐怖片里死得最快的,就是觉得‘没事、可爱、摸一下’的那种人。我们可不当那种角色。” 林清砚微微颔首,认同白晓玉的话:“保持距离,稳步前进,不被任何表象干扰,是最稳妥的选择。” 宋在星也淡淡接了一句:“不主动触发未知,才能最大限度避开杀局。” 远处的小怪物依旧在来回打转,时不时探头卖萌,巨脚轻轻拍打着地面,看上去委屈又乖巧,仿佛在抱怨众人为什么不理它。可七个人始终保持着安全距离,队形整齐,脚步沉稳,眼神警惕,没有一个人被那副可爱外表迷惑,没有一个人做出半分冒险举动。 白晓玉看着这一幕,彻底放下心来,再次叮嘱道: “记住,在这种地方,可爱不能当饭吃,也不能当安全证明。越是看着无害、越是主动亲近、越是反差巨大的东西,越要离得远远的。我们不是来探险打卡的,不是来撸异兽的,是来活命、来解决暗魂兽的。” “恐怖片里的人死,都是死在一个‘贪好奇、心软、手贱、心大’。我们今天这态度,就对了——不做死,就不会死。” 众人牢牢记住这句话,目光坚定,一步步缓缓绕开小怪物所在的区域,继续沿着大路向前。身后那只软萌的小兽依旧在原地转圈、卖萌、徘徊,可没有一个人回头,没有一个人动心,更没有一个人停下脚步。 他们不是恐怖片里降智的配角,而是在生死里闯过来的人。 懂得警惕,懂得克制,懂得不被表象迷惑,才是真正能活下去的底气。 众人沿着通道边缘缓缓绕行,尽量与那只来回打转的小怪物拉开足够安全的距离,脚步轻缓而坚定,谁都没有再轻易靠近半步。萤石的冷光依旧均匀洒在青石路面上,远处那道圆滚滚、拖着一双巨脚的身影,却忽然不再漫无目的地转圈徘徊,而是微微顿住动作,黑亮的大眼睛滴溜溜一转,精准锁定了人群里的白晓玉,像是认准了什么目标一般,再也没有挪开过视线。 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微微怔住。 原本只是远远观望、偶尔卖萌的小怪物,忽然迈开短粗却极速的四肢,巨脚在地面轻轻一点,身形化作一道浅灰色残影,径直朝着白晓玉的方向快速靠近,却又十分有分寸地停在她身前几步开外,没有再像之前那样猛然扑袭,只是安安静静蹲坐下来,圆乎乎的脑袋微微歪着,两只小耳朵软乎乎耷拉着,黑葡萄似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白晓玉,眼神里满是直白又纯粹的亲近,没有半分畏惧,更没有半分恶意。 它似乎……格外喜欢白晓玉。 白晓玉自己也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这一点,瞬间整个人都僵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心里又无奈又别扭。她下意识往后轻退半步,保持戒备姿态,可目光落在眼前这只软萌蓬松、满眼依赖的小怪物身上,那只原本已经攥紧、随时准备出手防御或是踹开对方的手,却硬生生顿在了半空,怎么也落不下去。 换做是之前那些面目狰狞、气息凶戾的雾伥鬼,或是扭曲怪异、充满邪气的假诸葛亮,白晓玉绝对会毫不犹豫出手,下手又快又狠,半分情面都不会留。可眼前这只小怪物不一样,它没有浓郁的邪气,没有致命的杀心,没有主动攻击的举动,只是单纯地凑过来,用一双干净透亮的眼睛盯着她,浑身都透着“我喜欢你、想跟你靠近”的直白情绪,那双与身体不成比例的巨脚,此刻也乖乖贴在地面,钝圆的小爪子还轻轻挠了挠地面,模样憨态可掬,毫无攻击性。 白晓玉活了这么大,向来是遇强则强、遇凶则狠,面对危险从不手软,可偏偏面对这种毫无恶意、主动亲近的软萌小东西,她那股子干脆利落的狠劲,却怎么都使不出来。 心里明明清楚,在这危机四伏的遗迹里,任何靠近的未知生物都该保持最高警惕,哪怕它再可爱、再没有恶意,也该一脚踹开、彻底拉开距离,绝不能留下任何隐患。可真当这只小怪物蹲在她面前,满眼信赖地望着她时,白晓玉却硬生生忍住了抬脚的动作,心底莫名升起一丝别扭的不好意思。 “真是活见鬼了……”白晓玉低声嘀咕一句,语气里满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无奈,“我居然会对一只遗迹里的怪物下不去脚……传出去简直丢人。” 她不是心软,也不是被可爱冲昏头脑,纯粹是一种莫名的别扭——对方明明没有伤害她,甚至满心满眼都是亲近,她要是不管不顾直接一脚踹飞,反倒像是她在欺负弱小,这种感觉让向来爽快的白晓玉,莫名觉得有些难为情,拉不下那个脸。 小怪物似乎完全看穿了她的犹豫,非但没有被她身上的戒备气息吓退,反而胆子更大了几分,又轻轻往前挪了小半步,距离白晓玉更近了一些,短粗的小爪子轻轻抬了抬,像是想碰一碰她的衣角,却又不敢太过冒昧,只是软乎乎地晃了晃,接着又原地晃了晃圆滚滚的身子,对着白晓玉再次卖力卖起萌来,鼻尖轻轻抽动,黑亮的眼睛弯成月牙,模样乖巧到了极点。 它一点都不怕白晓玉。 哪怕白晓玉故意沉下脸,眼神变得凌厉,眉头紧紧皱起,摆出一副凶狠不耐烦的模样,试图吓唬它、让它主动退开,小怪物也只是歪了歪头,似乎完全看不懂她的“凶”,反而觉得有趣,轻轻晃了晃巨脚,甚至还往前凑了凑,用圆乎乎的脑袋轻轻蹭了蹭空气,像是在撒娇,半点退缩害怕的意思都没有。 白晓玉见状,更是无奈到了极点。 她试过冷脸,试过瞪眼,试过故意往前踏出半步做出要驱赶的姿态,试过压低声音发出呵斥,用尽了她能想到的所有吓唬人的方式,可眼前这只小怪物就像一块软乎乎的棉花,无论她怎么“凶”,都完全不接招,反而越发黏人,眼神里的亲近更浓,甚至还轻轻发出细碎又软绵的轻响,像是在讨好,又像是在撒娇,顽固又执着地黏着她,半步都不肯离开。 “你这小东西……是不是听不懂好赖话啊?”白晓玉压低声音,又气又笑,语气里满是无可奈何,“我都这么凶了,换别的东西早跑了,你倒好,不仅不怕,还越凑越近,是不是觉得我好欺负?” 小怪物像是听懂了她的话,又像是完全没懂,只是对着她轻轻晃了晃脑袋,巨脚乖巧地贴在地面,蓬松的绒毛在萤石微光下显得格外柔软,那副天不怕地不怕、就黏着白晓玉的模样,让周围一直戒备的众人,都忍不住悄悄松了口气,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林晓晓和小芸躲在队伍中间,看着这一幕,小声议论:“它好像真的很喜欢晓玉姐……怎么吓唬都不怕……” “晓玉姐都忍住没踹它,换作是我,肯定早就吓得躲开了……” 阿伟和阿明也放下了几分紧绷,眼神里带着诧异:“这小东西,眼光还挺刁钻,偏偏认准了晓玉,怎么吓都不走,也是稀奇。” “晓玉也是能忍,换别人,说不定早动手了,她居然一直忍着,还不好意思下手。” 林清砚站在一旁,目光平静地看着一人一兽僵持的画面,紧绷的嘴角微微放松了些许,没有出声干预,只是依旧保持着警戒,留意着周围是否有其他异动。他看得明白,这只小怪物确实没有恶意,对白晓玉的亲近纯粹而直白,白晓玉的忍耐与不好意思,也并非松懈,只是面对无威胁生物的本能反应,并不算危险。 宋在星扶了扶眼镜,目光扫过小怪物与白晓玉之间的互动,淡淡开口:“它能感知到你没有杀意,所以不怕。遗迹原生异兽,对气息极为敏感,它认定你没有威胁,才会一直亲近。” 白晓玉听着众人的小声议论,又看着眼前怎么吓都不怕、反而越发黏人的小怪物,心里那股别扭的不好意思更浓了。她明明可以狠下心一脚踹开,彻底杜绝隐患,可看着这只小东西满眼信赖、软萌乖巧的模样,就是拉不下那个脸,总觉得自己要是真动手,就太欺负人了——哪怕对方根本不是人,只是一只遗迹里的怪异小兽。 “算你厉害……”白晓玉最终松了口气,放弃了吓唬它的念头,只是依旧板着脸,语气强硬却带着明显的妥协,“我不踹你,也不赶你,但你别靠太近,就跟在旁边,不许乱跑,不许突然加速,不许吓其他人,听懂没有?” 她明明知道对方未必能听懂,却还是忍不住叮嘱,说完自己都觉得好笑,一路闯过无数死局,面对过无数凶险,她从来都是杀伐果断,从不拖泥带水,偏偏今天栽在一只软萌黏人的小怪物手里,忍住了动手的念头,甚至还会觉得不好意思,连吓唬都不管用,简直是她这辈子最憋屈的一次。 小怪物似乎真的听懂了她的话,轻轻晃了晃脑袋,黑亮的眼睛弯了弯,乖乖停在原地,没有再往前凑,只是亦步亦趋地跟在白晓玉身侧几步开外,像一条乖巧的小尾巴,怎么甩都甩不掉,无论白晓玉怎么走、怎么调整位置,它都精准地跟在旁边,眼神始终黏在白晓玉身上,半点畏惧都没有,满心满眼都是纯粹的喜欢与亲近。 白晓玉无奈地摇了摇头,不再刻意驱赶,也不再强行吓唬,只是依旧保持着警惕,一边带着队伍继续前行,一边任由这只黏人的小怪物跟在身侧。心里那股不好意思的感觉始终萦绕,她暗暗庆幸,还好自己忍住了没有一脚踹飞,不然对着这么一只毫无恶意、只懂亲近的小东西下手,她恐怕真要别扭好一阵子。 通道依旧漫长,萤石冷光依旧柔和,身后的巨型脚印、之前的惊魂突袭、恐怖片式的警惕,都还历历在目,可此刻,白晓玉身侧却多了一道圆滚滚、软乎乎、怎么吓都不怕、偏偏只黏着她的小身影,形成了一种诡异又奇妙的反差。 白晓玉一路走,一路时不时瞥一眼身边乖乖跟随的小怪物,心里又无奈又好笑,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她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凶过鬼怪,斗过邪祟,闯过死局,却偏偏拿一只黏人、可爱、不怕吓唬、让她不好意思动手踹飞的小怪物,没了半点办法。 众人沿着被萤石冷光照亮的青石大路继续前行,脚步放得轻而稳,那只认准了白晓玉的小怪物就乖乖跟在几步开外,圆滚滚的身子拖着一双与体型完全不符的巨脚,走起来却轻快无声,偶尔歪头看看白晓玉,再晃一晃耷拉下来的小耳朵,半点凶相都没有,反倒像条寸步不离的小尾巴。白晓玉依旧绷着一张脸,装作十分不耐烦的样子,可眼底那点不好意思始终散不去,好几次下意识抬脚想把这黏人的小东西踹远一点,可目光一接触到它黑亮纯粹的眼睛,动作就硬生生顿住,最后只能悻悻收回脚,在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 通道依旧望不到尽头,除了众人轻浅的脚步声、小怪物巨脚蹭过地面的细微声响,以及岩壁缝隙里偶尔渗进来的微弱风声,再没有其他动静。之前被巨型脚印突袭、小怪物极速扑来卖萌的紧张感还残留在每个人的骨头缝里,神经绷得太久,人就容易陷入一种莫名的压抑,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就再次触发什么未知的危险。白晓玉最受不了这种死气沉沉的氛围,一来容易让人精神松懈,二来过度紧张反而会降低判断力,更何况身边还跟着一只怎么吓都不怕、偏偏黏着她不放的小怪物,她总觉得浑身不自在,思来想去,干脆决定找点话题分散注意力,一来缓解众人紧绷的情绪,二来也能让自己别总盯着这只软萌小东西,免得忍不住真动手又觉得难为情。 第151章 白晓玉的生存方式 于是她清了清嗓子,故意把脚步放慢了些许,和身边的林清砚并肩而行,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过前路与两侧岩壁,嘴上却已经开启了吐槽模式,语气依旧是她一贯的犀利直白,半点不绕弯子:“我说,咱们这么闷头走也不是办法,太容易走神了。反正眼下暂时没危险,不如我给你们科普点实用知识,保证咱们所有人都能避开那些最蠢的死法,活下来的概率直接翻倍。” 林清砚侧头看了她一眼,眉头微挑,语气沉稳:“什么知识?阵法?陷阱?还是遗迹异兽的习性?” “都不是。”白晓玉摆了摆手,一脸“你太天真”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我给你们科普的是——恐怖片生存法则,精准避雷所有经典作死套路。别觉得这是闲扯,咱们现在闯的这破遗迹,跟那些恐怖片里的阴间场景有啥区别?一样的阴森诡异,一样的暗藏杀机,一样的动不动就蹦出个奇怪玩意儿,那些电影里的人是怎么死的,咱们要是不小心,也能一模一样复刻一遍,死得连渣都不剩。我这可不是不着调,是正儿八经的安全教育,帮你们避开所有能把自己作没的傻操作,懂?” 这话一出,队伍里立刻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林晓晓和小芸紧紧跟在中间,听到“恐怖片”三个字,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脸上露出一丝害怕,却又忍不住好奇;阿伟和阿明对视一眼,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觉得这时候聊这种话题实在太过离谱;林清砚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有反驳,却也没当真,只当她是在故意活跃气氛;宋在星依旧扶着眼镜,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前路,指尖默默测算着阵纹波动,仿佛根本没听见她的话;就连跟在白晓玉身侧的小怪物,也停下了晃耳朵的动作,歪着头看她,像是在认真听她说话。 最先忍不住开口的是小芸,她小声拉了拉林晓晓的衣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晓玉姐……现在、现在咱们还在危险的遗迹里呢,聊、聊恐怖片会不会不太好呀?而且、而且那些东西好吓人……” 林晓晓也连忙点头,脸色微微发白:“就是呀,万一聊着聊着,真的出现电影里的东西怎么办?而且现在不是应该专心赶路、小心陷阱吗?你这么聊这些不着调的,会不会分心呀?” 阿伟也跟着附和,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晓玉,不是我说你,这都什么时候了,咱们刚躲过那只小怪物的突袭,前面还有不知道多少危险,你不盯着路、不提防暗魂兽的陷阱,反而聊什么恐怖片作死套路,这也太不着调了吧?万一真有什么情况,咱们反应都来不及。” 阿明也点了点头,一脸认同:“没错,现在最重要的是安全,别聊这些没用的了,专心赶路吧。” 众人一时间都觉得白晓玉这是在胡闹,明明身处生死险境,却还有心思扯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简直是拿所有人的性命开玩笑,语气里或多或少都带着几分责怪,觉得她太过散漫、不分轻重。白晓玉却半点不恼,反而嗤笑一声,一脸“你们根本不懂”的表情,脚步依旧稳当,目光依旧警惕,嘴上的吐槽却越发犀利起来:“不着调?没用?你们是真不知道,多少人不是死在怪物手里,不是死在机关手里,不是死在阵法手里,纯粹是死在自己的作死操作上!电影里那些角色,十个死九个半都是自己作的,剩下半个是运气不好,咱们现在要是不小心,也能完美复刻他们的死法,我这是提前给你们打预防针,免得等会儿真遇到情况,一个个跟电影里的降智配角一样,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顿了顿,不等众人反驳,直接开启了第一个吐槽点,语气恨铁不成钢,字字犀利:“先从最经典、最无脑、最让人血压飙升的开始——野外探险、深山老林、古墓鬼屋,这种摆明了阴间的地方,居然还有心思突然亲热、搂搂抱抱、腻腻歪歪!我真的每次看到这种剧情都想冲进屏幕把那俩人拽开,你们是没谈过恋爱还是怎么着?命都快没了,还有心思搞这些?四周全是危险,怪物随时可能蹦出来,机关随时可能触发,你们倒好,往那一站,抱在一起亲得难分难解,眼睛一闭,啥都不管,结果呢?要么怪物从背后一口一个,双双毙命;要么触发脚下陷阱,直接一起掉坑里;要么被暗魂兽偷袭,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美其名曰情到深处,实则纯纯找死,两个人凑一起,目标更大,反应更慢,跑都跑不掉,典型的‘爱情至死,真·至死’!” 白晓玉越说越起劲,语气里满是鄙夷:“咱们现在就在暗魂兽的地盘里,四周全是未知危险,那只小怪物还跟着咱们,前面说不定还有巨型怪物、雾伥鬼群、隐形陷阱,我可提前警告你们,谁要是敢在这种地方突然腻歪、突然拥抱、突然分心搞小动作,不用怪物动手,我先把你踹醒,别连累一整个队伍跟着你一起送命。这种操作,纯纯顶级作死,没有之一,谁学谁死,死得透透的,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众人被她这一顿劈头盖脸的吐槽说得一愣,原本想责怪她不着调的话,硬生生堵在了喉咙口,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林晓晓和小芸对视一眼,脸上的害怕渐渐被好奇取代,忍不住认真听了起来;阿伟和阿明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觉得她说的好像有点道理,那些恐怖片里的角色,确实很多都是因为这种操作送了命;林清砚嘴角微微抽搐,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也没有再阻止,只是依旧保持着警戒;宋在星依旧平静,只是镜片后的目光微微动了动,似乎也在听她的吐槽;那只小怪物更是蹲坐在地上,歪着头,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白晓玉,像是听得格外认真。 白晓玉见众人不再反驳,得寸进尺,继续开启第二个经典作死套路,语气越发犀利:“第二个,团队行动,非要强行分开,美其名曰分头行动、效率更高,实则纯纯给怪物送人头!我真的服了这些编剧,也服了这些角色,明明知道地方邪门,明明知道怪物专门落单的杀,明明知道人多力量大、互相有照应,偏偏要脑子一抽,说什么‘你去这边,我去那边,半小时后汇合’,合着你们是怕怪物不好下手,特意给人家分餐是吧?” “一分开,立刻降智,单独一个人,胆子再大也慌,听力视力下降,反应变慢,稍微一点动静就吓得魂飞魄散,怪物一抓一个准,跑都没人帮,喊都没人应,死了都没人知道,等队友找到的时候,只剩下一堆骨头或者一滩血。更离谱的是,有的明明知道队友已经失联、已经出事、已经被怪物抓走,还要继续分开,非要一个个送,凑齐团灭才开心。咱们现在七个人,加一只黏人的小怪物,谁都不许提分头走,谁都不许落单,谁都不许擅自离开队伍,半步都不行!敢分开的,不用怪物动手,我先把你打晕扛着走,总比你自己跑去送命强。” 这一段吐槽,直接说到了众人的心坎里。一路走来,他们始终抱团前行,从未分开,正是因为知道落单就是死路一条,白晓玉的话虽然犀利,却句句实在,原本觉得她不着调的几个人,心里渐渐松动,脸上的责怪也淡了几分。林晓晓小声嘀咕:“好像……好像真的是这样,电影里一分开,肯定有人死……” 小芸也连忙点头:“对!我看过一个电影,就是四个人去鬼屋,非要两两分开,结果一个接一个死,最后全没了……” 白晓玉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继续吐槽,第三个套路直接戳中最让人窒息的操作:“第三个,看见哪里阴森、哪里诡异、哪里写着禁止入内、哪里一看就不对劲,非要往哪里钻,美其名曰探索、好奇、寻找线索,实则纯纯找死!正常逻辑是,哪里危险躲哪里,哪里诡异离哪里,恐怖片角色倒好,哪里恐怖往哪里冲,哪里阴间往哪里跑,哪里写着别进去非要进去,门上贴着封条、墙上写着诅咒、地面全是骸骨、空气飘着黑雾,正常人早跑了,他们眼睛一亮,‘哇,好刺激,进去看看’,然后推门就进,连犹豫都不带犹豫的。” “咱们这条大路,看着平静,实则暗藏杀机,刚才那巨型脚印还在,前面说不定还有更恐怖的东西,那些阴暗拐角、发光异常的岩壁、地面凹陷的地方,谁都不许乱看、不许乱碰、不许乱闯,好奇心害死猫,这句话不是白说的,在这种地方,好奇=送死,探索=送命,老老实实跟着队伍走正道,别瞎琢磨那些诡异的角落,不然怎么被拖走的都不知道。” 这一次,没人再觉得她不着调了。阿伟摸了摸后脑勺,一脸认同:“还真是,电影里那些人,明明门口写着危险,非要进去,不进去啥事没有,一进去必死无疑,纯纯自己找的。” 阿明也跟着点头:“没错,我看过一个古墓片,主角明明看到棺椁上写着开棺必死,非要打开,结果放出尸变,团灭,太蠢了。” 白晓玉见众人开始认同,越发来了兴致,第四个吐槽点直接戳中最降智的操作:“第四个,明明身处危险环境,非要喝酒、喝醉、撒酒疯,甚至在车上、在通道里跳舞唱歌、大喊大叫,生怕怪物听不到、找不到!我真的无法理解,命都快没了,还有心思喝酒?喝得酩酊大醉,走路都走不稳,反应迟钝,手脚不听使唤,怪物来了都不知道跑,甚至有的喝嗨了,在那里唱歌跳舞、大喊大叫,直接把方圆十里的怪物全引过来,简直是移动的喇叭、活体的诱饵,生怕怪物找不到自己。” “更离谱的是,有的明明刚躲过追杀,刚死里逃生,转头就开酒庆祝,喝得烂醉如泥,结果怪物杀回来,一个都跑不掉。咱们现在,水都不敢多喝,只敢少量补充,谁要是敢在这种地方喝酒、撒酒疯、大喊大叫、跳舞唱歌,不用我说,你们自己想想后果,直接给暗魂兽送大餐,还是全套的。” 林晓晓听得眼睛瞪大,小声说:“我看过一个恐怖片,就是一群人去山里露营,明明听说山里有怪物,还要喝酒派对,唱歌跳舞,声音超大,结果怪物来了,全死了……” 小芸也连忙补充:“还有还有,有的在车里,明明外面有怪物,非要开窗唱歌,结果被抓走,太蠢了!” 到这里,众人已经完全不再怪白晓玉不着调了,反而觉得她吐槽得太对、太犀利、太解气,原本紧绷的神经,在这些接地气又搞笑的吐槽里,渐渐放松下来,压抑的氛围一扫而空,连跟着的小怪物都轻轻晃了晃巨脚,像是在附和。白晓玉趁热打铁,第五个吐槽点直接暴击最让人无语的操作:“第五个,所有人都提醒有危险、所有人都警告别触碰、所有人都说出了禁忌,偏偏有人不听,非要对着干,非要补刀,非要打破禁忌,美其名曰不信邪、有个性,实则纯纯脑残!” “比如老人说‘晚上别出门’,他偏要出去;老人说‘别碰那个东西’,他偏要碰;老人说‘别说话’,他偏要大喊;老人说‘别回头’,他偏要回头;所有人都拦着,他还嫌别人迷信、胆小、碍事,非要一意孤行,结果一出事,立刻傻眼,哭着喊救命,可已经晚了,连累整个队伍陪葬。咱们现在,谁要是敢不听提醒、不听警告、非要打破禁忌、非要补刀、非要对着干,不用怪物动手,我先把你绑起来,省得你连累所有人。” 第152章 又来吐槽大会 这一段吐槽,直接引发了全员共鸣,阿伟立刻举手补充:“我补充一个!有的明明知道那是诅咒物品,是凶物,是死人的东西,非要拿起来把玩,非要带回家,非要戴在身上,说什么‘好看’‘值钱’,结果被缠上,死得老惨了!” 阿明也立刻跟上:“还有!有的明明听到奇怪的声音、看到奇怪的影子,所有人都让他别管、别回头、别过去,他非要去看、非要去查、非要去追,结果一去不回!” 白晓玉打了个响指,一脸“你懂我”的表情,继续第六个吐槽点:“第六个,还没彻底脱离危险、还没安全、还没走出险境、怪物还在附近、陷阱还没解除,非要停下来拥抱、感动、煽情、说废话,美其名曰劫后余生,实则给怪物送机会!” “刚躲过追杀,刚跑过陷阱,刚甩开怪物,正常人应该继续跑、继续赶路、赶紧离开危险区域,可恐怖片角色倒好,立刻停下来,抱在一起,哭啊、感动啊、说煽情的话啊,半天不走,生怕怪物追不上、生怕陷阱不触发、生怕暗魂兽不杀回来。结果呢?刚抱上,怪物就到了,刚感动完,就被偷袭了,纯纯浪费逃生时间,自己给自己断后路。咱们现在,只要没走出遗迹、没解决暗魂兽、没彻底安全,就永远不许停下来煽情、不许拥抱、不许废话、不许耽误时间,逃命要紧,其他的都是虚的,活下来才是真的。” 林晓晓立刻眼睛一亮,疯狂补充:“我我我!我补充一个!有的刚从怪物嘴里逃出来,腿都软了,还要站在原地哭,不走了,说‘我不行了’‘我跑不动了’,结果怪物回来,直接被抓,太气人了!” 小芸也连忙跟上:“还有!有的明明安全了一点点,非要回头看、非要等队友、非要犹豫,结果错过最佳逃生时间,被追上!” 白晓玉满意点头,第七个吐槽点直接吐槽最让人窒息的物理降智:“第七个,平地摔,无敌平地摔,无论跑多快、无论多急、无论有没有障碍物,只要怪物一追,立刻平地摔,摔得莫名其妙、摔得恰到好处、摔得正好让怪物追上!我真的怀疑这些角色脚底抹了油,还是腿断了,好好的平地,没有石头、没有坑、没有障碍物,跑着跑着,啪叽一下摔倒,爬都爬不起来,躺在那里等死,怪物都得愣一下,心想‘还有这好事?’” “更离谱的是,有的摔倒了,东西掉了,非要捡东西,不捡起来不走,哪怕怪物就在身后,也要捡完再跑,纯纯给怪物争取时间。咱们现在,跑起来的时候,不许看脚下、不许捡东西、不许犹豫、不许平地摔,真摔倒了,立刻爬起来,别管东西,别管形象,逃命第一,哪怕鞋掉了都别捡,命比鞋值钱!” 阿伟立刻爆笑补充:“我看过一个最离谱的,女主被追杀,平地摔,摔倒后爬不起来,坐在地上哭,怪物走到她面前,停了半天,好像在等她起来,结果她就是不起来,直接被抓,我当时都看笑了!” 阿明也补充:“还有!有的摔倒了,脚崴了,走不动了,非要让队友留下来陪她,结果队友也被抓,一起死,太蠢了!” 白晓玉拍了拍手,第八个吐槽点直接吐槽交通类作死:“第八个,开车不看路,开车玩手机、开车聊天、开车分心、开车回头说话、开车看窗外、开车哭、开车闹,明明后面有怪物追、前面有危险、路上有陷阱,非要分心,结果车毁人亡!虽然咱们现在没车,但道理一样,走路不看路、走路分心、走路聊天、走路东张西望、走路不看脚下、不看前路,一样是作死!刚才我差点踩进巨型脚印,就是因为稍微分了下心,你们想想,要是真踩进去,现在已经凉了。” “走路的时候,专心看路、专心看前路、专心看两侧、专心提防陷阱,不许分心、不许东张西望、不许低头玩手机(虽然咱们也没有)、不许回头说话、不许哭、不许闹,分心=踩坑=触发陷阱=被怪物偷袭,一样的死法。” 林清砚终于开口,语气沉稳,却也带着一丝认同,加入了吐槽行列:“我补充一个,很多探险片里,主角明明知道前方路段坍塌、有落石、有断层,开车还要硬冲,不观察、不判断、不减速,直接冲过去,结果车毁人亡,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本质也是分心、不谨慎、自作聪明。” 宋在星也淡淡开口,终于加入了吐槽,语气平静却犀利:“还有,明知道环境会干扰方向、会扭曲感知、会制造幻象,非要凭直觉走、凭感觉判断、不看标记、不记路线,最后迷路,困死在里面,属于认知上的作死,和开车不看路同理。” 到这里,全员已经彻底参与进来,从一开始责怪白晓玉不着调,变成了全员接力吐槽、疯狂补充、越说越起劲、越说越犀利,每个人都想起自己看过的恐怖片、惊悚片、探险片,那些经典的作死套路,一个个被翻出来,吐槽得淋漓尽致,气氛轻松又热闹,原本的紧张、压抑、恐惧,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连跟着的小怪物都轻轻晃着脑袋,巨脚蹭着地面,像是在跟着一起热闹。 白晓玉见全员参与,越发得意,继续开启新一轮吐槽,第九个点直击最让人血压高的操作:“第九个,明明知道怪物怕光、怕火、怕某种东西,非要把光灭了、把火扔了、把保命的东西丢了,美其名曰没用、碍事、太重,结果怪物来了,束手待毙!我真的服了,保命的东西,再重、再碍事、再麻烦,都要带着,那是活命的本钱,他们倒好,随手一丢,嫌麻烦,最后死的时候,哭着想要都来不及。咱们现在,发光的萤石、防身的武器、水和食物,都是保命的,谁都不许丢、不许嫌重、不许随手扔,丢了就是丢命。” 林晓晓立刻补充:“我看过一个!女主有个护身符,能辟邪,她嫌难看,摘了扔了,结果被鬼缠上,死了,太蠢了!” 小芸也补充:“还有!有的有手电筒,明明怪物怕光,非要关手电筒,说‘省电’,结果黑了,被抓,省电省得把命省没了!” 第十个吐槽点,白晓玉直接吐槽最自私的作死:“第十个,为了自己活命,推队友、卖队友、坑队友、抢队友的保命东西、把队友推给怪物,美其名曰自保,实则最该死!这种人,电影里死得最惨,现实里也一样,团队行动,互相照应才能活,卖队友的,最后没人帮,一样死路一条。咱们现在,谁都不许推队友、不许卖队友、不许坑队友、不许抢东西,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敢卖队友的,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阿伟咬牙补充:“我最恨这种!有的队友拉着他跑,他反而把队友推给怪物,自己跑,结果跑没多远,也被抓,死得更惨,活该!” 阿明也补充:“还有!有的抢船、抢车、抢出口,把人推下去,自己跑,结果刚跑出去,就被陷阱弄死,报应!” 第十一个吐槽点,白晓玉吐槽最无语的“嘴强王者”:“第十一个,明明啥也不懂、啥也不会、没经验、没本事、没能力,非要装懂、非要指挥、非要逞强、非要带头冲,美其名曰我厉害、我能行、我不怕,结果指挥错误、带头送死、连累全队!真正厉害的人,都低调、都谨慎、都观察,只有半吊子,才喜欢装腔作势、逞强好胜,最后把所有人都带进坑里。咱们现在,听指挥、看情况、不逞强、不装懂、不带头乱冲,谁有道理听谁的,谁谨慎听谁的,别瞎指挥、别乱带头。” 林清砚点头补充:“这种人最容易触发陷阱,明明不懂阵法、不懂机关、不懂异兽习性,非要乱碰、乱拆、乱闯,一错全错,全队陪葬。” 宋在星也淡淡补充:“遗迹阵法,一步错,全盘皆输,逞强乱走,直接踏入杀位,无药可救。” 第十二个吐槽点,白晓玉吐槽最降智的“回头杀”:“第十二个,无论谁喊你、无论什么声音、无论多熟悉,只要在危险环境里,非要回头,非要答应,非要去看,美其名曰有人叫我、是熟人、不能不理,结果一回头,直接被抓、被附身、被偷袭!经典回头杀,十回九死,剩下一回也是半残。咱们现在,无论听到什么声音、无论谁喊你、无论多熟悉,都不许回头、不许答应、不许去看、不许停下,继续走,那都是幻象、都是诱饵、都是怪物模仿的,回头就是死。” 林晓晓吓得一缩脖子,连忙说:“我最怕这个!电影里一回头,就有鬼脸,太吓人了!而且一回头,就被抓!” 小芸也连忙点头:“对!有的是亲人的声音,有的是朋友的声音,其实都是怪物变的,一回头就完了!” 第十三个吐槽点,白晓玉吐槽最浪费时间的作死:“第十三个,明明时间紧迫、明明怪物快到了、明明陷阱要触发了、明明出口就在眼前,非要停下来找东西、找队友、找线索、找无关紧要的玩意儿,美其名曰不能丢、不能忘、必须找到,结果错过出口、错过逃生时间、被追上、被触发陷阱!逃生的时候,无关紧要的东西,全都可以丢,无关紧要的人,要是救不了,也只能放弃,不是冷血,是为了活下去,找东西=送命,找无关的东西=全队死。” 阿伟补充:“我看过一个,出口就在眼前,门要关了,他非要回去找钱包、找照片、找手机,结果门关上了,被困住,被怪物杀了,太蠢了!” 阿明补充:“还有!明明船要开了、车要走了,非要等一个根本救不了的队友,结果全船全车人都死了,不值得!” 第十四个吐槽点,白晓玉吐槽最自我感动的作死:“第十四个,自我感动式作死,觉得自己很伟大、很善良、很正义,非要救怪物、非要放怪物、非要原谅怪物、非要不杀怪物,美其名曰慈悲、心软、善良,结果怪物反手把他杀了,连累全队!对敌人善良,就是对自己残忍,在这种地方,怪物就是怪物,不是人,不是宠物,不是可怜的小东西,该杀就杀,该躲就躲,该防就防,心软慈悲,就是给自己挖坟墓。” 白晓玉特意瞥了一眼身边乖乖跟着的小怪物,补充道:“当然,像这只小东西,没有邪气、没有恶意、不攻击人,咱们不用杀,不用赶,但是也不能心软靠近、不能放松警惕,慈悲要有底线,不是所有东西都能救、都能放、都能心软。” 小芸小声说:“我看过一个,女主抓到怪物,觉得它可怜,放了,结果怪物把她全家杀了,太惨了!” 林晓晓也说:“还有!有的觉得怪物是被冤枉的,非要帮它,结果被利用,死得很惨!” 白晓玉来劲了:”“说对了,而且最可气的。长得美你上当了好歹落个见色起意,有的玩意儿就差把没人性,绝对有害写脸上了照样上当。气的人想钻进屏幕踹他丫的。” 第十五个吐槽点,白晓玉吐槽最无语的“开灯关灯”:“第十五个,危险环境里,开灯怕被发现,关灯怕看不见,纠结半天,最后在最不该关灯的时候关灯,最不该开灯的时候开灯,完美踩中所有死亡节点!咱们现在,有萤石光照着,不用乱开灯、不用乱关灯,保持现状,光线够看路就行,不暴露、不抹黑,刚刚好,别瞎折腾光线,折腾=找死。” 宋在星补充:“有的故事里明明知道了阵法对光线敏感,乱开灯、乱关灯,会触发阵眼,引动杀局,属于无意识作死。” 第153章 小怪物的提醒 第十六个吐槽点,白晓玉吐槽最经典的“不听老人言”:“第十六个,当地老人、原住民、守墓人、知情者,明明把危险、禁忌、后果说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一字一句都在救命,非要当成耳旁风,非要觉得是迷信、是吓唬人、是老顽固,非要反着来,结果死了才后悔,可惜晚了!老人说的话,不是迷信,是用命换来的经验,咱们现在,谁有经验听谁的,谁懂听谁的,别觉得别人啰嗦、别觉得别人迷信、别觉得别人胆小,那都是救命的话。” 林清砚补充:“很多古墓、遗迹的禁忌,都是前人用性命总结的,违反一次,就是死路一条,没有例外。” 第十七个吐槽点,白晓玉吐槽最降智的“脱衣服”:“第十七个,明明环境寒冷、明明有阴气、明明有邪祟、明明需要保暖防身,非要脱衣服、非要穿得少、非要露胳膊露腿,美其名曰热、好看、方便,结果被阴气侵体、被邪祟附身、被怪物抓伤、被冻伤,最后死得很惨!咱们现在,衣服穿好、拉链拉好、袖子放好、保暖做好、防护做好,不许脱衣服、不许露皮肤、不许随便整理衣物,分心又危险,还容易被阴气缠上。” 林晓晓小声说:“我看过一个,女主在冰天雪地被追杀,非要脱外套,说热,结果冻僵了,被怪物抓住,太蠢了!” 小芸也说:“还有!在鬼屋里,非要脱鞋子、脱袜子,光脚走,结果踩碎玻璃、踩中陷阱,流血引怪物,太傻了!” 第十八个吐槽点,白晓玉吐槽最无语的“喝水吃饭”:“第十八个,明明水源不干净、食物有毒、是死人的东西、是邪祟的祭品,非要喝、非要吃,美其名曰渴了、饿了、没事、不浪费,结果中毒、被缠上、被附身、触发诅咒!咱们现在,只吃自己带的、只喝自己带的,遗迹里的任何东西、任何水源、任何食物,碰都不碰,看都不看,渴死饿死都不吃不明不白的东西,吃了就是死。” 阿伟补充:“我看过一个,主角在古墓里找到水果,看着新鲜,非要吃,结果是毒果,七窍流血而死,太惨了!” 阿明补充:“还有!找到水,看着清澈,非要喝,结果里面有虫卵、有诅咒,喝了就变异,死得老惨了!” 第十九个吐槽点,白晓玉吐槽最经典的“睡觉作死”:“第十九个,明明危险四伏、明明怪物就在附近、明明随时可能被偷袭,非要睡觉、非要打瞌睡、非要闭眼休息,美其名曰累了、困了、没事,结果睡着被偷袭、被抓走、被杀害,连醒都醒不过来!咱们现在,轮流警戒、轮流休息,绝不单独睡觉、绝不闭眼打瞌睡、绝不放松警惕,累也得撑着,困也得睁着眼,睡觉=送命。” 林晓晓说:“我看过一个,一群人在鬼屋过夜,非要睡觉,结果半夜被鬼拖走,死在床上,太吓人了!” 小芸也说:“还有!在野外露营,守夜的人睡着了,所有人都被怪物杀了,太蠢了!” 第二十个吐槽点,白晓玉做总结,语气犀利又认真:“最后一个,也是最核心的——没有敬畏心,不敬畏天地、不敬畏鬼神、不敬畏遗迹、不敬畏危险、不敬畏生命,觉得自己天不怕地不怕、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子、觉得自己不会死、觉得一切都无所谓,最终死于傲慢!所有作死的根源,都是傲慢,都是觉得自己不会死,都是觉得危险离自己很远,都是觉得自己能例外。咱们现在,永远保持敬畏心、永远谨慎、永远低调、永远不傲慢、永远不觉得自己例外,这才是能活下来的唯一道理。” 她顿了顿,扫过全员,语气严肃却带着一丝轻松:“我吐槽这么多,不是闲得慌,不是不着调,是真的想让你们记住,咱们不是恐怖片里的降智配角,不作死、不手贱、不心大、不傲慢、不分开、不回头、不煽情、不分心、不逞强、不心软,严格遵守这些,咱们就能避开99%的死法,剩下1%,靠运气、靠配合、靠实力,就能活下来。” 全员此刻已经彻底被她的吐槽征服,从一开始的责怪、不解、反感,变成了认同、佩服、开心、放松,每个人都参与了吐槽,每个人都补充了自己的所见所闻,每个人都把那些经典作死套路刻在了心里,既缓解了一路以来的紧张与恐惧,又真正学到了能保命的道理,一举两得。 林晓晓笑着说:“晓玉姐,你吐槽得太对了!我现在再也不会觉得那些操作刺激了,只觉得蠢!” 小芸也笑着说:“对!以后再也不看那些降智恐怖片了,太气人了!咱们肯定不会像他们一样作死,咱们一定能活下来!” 阿伟哈哈大笑:“晓玉,我收回刚才的话,你这不是不着调,是真的有用!这些套路,咱们绝对不碰,稳稳当当走出去!” 阿明也笑着说:“没错,全员避雷,不作死就不会死,咱们一定能解决暗魂兽,平安出去!” 林清砚微微颔首,语气沉稳:“说得对,谨慎、配合、不傲慢、不作死,是生存的根本,这些吐槽,看似玩笑,实则句句实在。” 宋在星扶了扶眼镜,淡淡开口:“记住这些,能避开绝大多数人为导致的死局,比硬闯阵法更有用。” 白晓玉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瞥了一眼身边依旧乖乖跟着、怎么吓都不怕、偏偏黏着她的小怪物,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行了,吐槽归吐槽,正经事不能忘,路还长,危险还在,继续走,都记住刚才说的,谁作死,我揍谁。” 众人齐声应和,脚步更加稳当,气氛轻松却依旧警惕,那只小怪物依旧跟在白晓玉身侧,圆滚滚的身子晃来晃去,巨脚轻轻蹭着地面,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白晓玉,像是在为她刚才的疯狂吐槽鼓掌,又像是在单纯地黏着自己喜欢的人,半点危险都没有,反倒成了这条漫长平静大路上,最奇特、最反差、最可爱的一道风景。 萤石的冷光依旧均匀洒在青石路面上,长路依旧望不到尽头,可此刻,七个人的心里,再也没有之前的压抑、紧张、恐惧,只剩下轻松、坚定、默契,以及对所有作死套路的深刻避雷。他们不是恐怖片里那些降智、作死、送命的配角,而是懂得谨慎、懂得配合、懂得避雷、懂得生存的人,这一路,他们闯过鬼市、躲过雾伥鬼、骗过假诸葛亮、避开巨型脚印、应对了反差萌的小怪物,接下来,无论还有多少扇门、多少重陷阱、多少个危险,他们都能稳稳当当闯过去,因为他们记住了最核心的道理——不作死,就不会死。 而白晓玉,也终于成功分散了自己的注意力,不再总盯着身边黏人的小怪物,不再纠结要不要踹飞它、不再觉得不好意思,只是一路吐槽、一路带队、一路警惕,带着全员,向着遗迹深处、向着暗魂兽的核心、向着最终的生路,坚定地一步步走去。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刚才吐槽恐怖片作死套路的轻松里,脚步轻快地沿着萤石光照亮的大路往前时,一直乖乖跟在白晓玉身侧、半步不离的小怪物,忽然猛地顿住了脚步。 它圆乎乎的身子一僵,原本耷拉着的小耳朵“唰”地竖得笔直,那双和身体完全不成比例的巨脚,稳稳钉在青石路面上,再也不肯往前挪一步。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瞬间让所有人的脚步都停了下来。 白晓玉第一时间察觉不对,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想拉着它继续走,嘴里还随口嘟囔:“哎,你怎么停了?别闹,赶紧走,前面还不知道啥情况呢……” 可她刚一动,小怪物忽然抬起短粗的小爪子,对着她轻轻摆了摆,动作又轻又急,却没有丝毫攻击性。紧接着,它整个身子横过来,挡在队伍最前面,把去路结结实实挡住,圆乎乎的脑袋左右摇晃,黑亮的大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光线照不到的昏暗深处,鼻尖微微抽动,像是在嗅什么危险的气息。 它不是在闹脾气,不是在卖萌,也不是在撒娇。 它是在拦着他们,不让任何人再往前走。 林晓晓和小芸立刻屏住呼吸,刚刚放松下来的心一下子又提了起来,紧紧靠在一起,小声道:“它、它怎么不让我们走了?” “是不是……前面有危险?” 阿伟和阿明瞬间握紧手里的武器,脸色一沉,眼神警惕地望向小怪物挡住的前方:“这小东西对危险比我们敏感得多,它突然拦路,肯定不是无缘无故。” “之前它再黏人、再卖萌,都没挡过路,这次直接堵在前面,摆明了是提醒我们。” 林清砚立刻上前一步,站到队伍最前端,全身肌肉紧绷,目光锐利如鹰,顺着小怪物紧盯的方向望去。前方依旧是笔直的青石大路,萤石的光线延伸到远处,渐渐模糊成一片昏暗,看上去平静无波,没有动静,没有异响,没有邪气翻涌,和之前走过的路没有任何区别。 可越是这样,越让人心里发毛。 宋在星也扶了扶眼镜,平静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凝重,指尖极轻地动了动,默默推算前方的阵法气息。片刻后,她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前面三十步外,阵纹突然变了。不是之前的诱导阵,是杀阵。气息被刻意掩盖,肉眼看不出来,但已经锁定我们这条路线。” 白晓玉脸色也彻底严肃起来,不再有半分玩笑。她低头看着挡在路中间的小怪物,小家伙依旧死死拦着,巨脚稳稳抓着地面,小爪子时不时对着前方轻轻挥一下,再回头看看他们,眼神里满是急切,一遍又一遍重复着阻止的动作。 没有低吼,没有扑咬,没有恐吓。 只有纯粹的、焦急的、带着善意的提醒。 它明明可以自顾自躲开,明明可以自己逃命,却偏偏停下脚步,用自己小小的身子挡在他们面前,拼尽全力阻止他们踏入前面看不见的死局。 一路闯到现在,他们防备过伪装成好人的雾伥鬼,防备过阴险狡诈的假诸葛亮,防备过平静大路下的陷阱,却没想到,最后真心实意出声提醒、舍身拦路的,竟是这只一开始被他们当成巨型怪物、后来又觉得可爱黏人的小兽。 白晓玉心里一暖,刚才还想着怎么甩掉它、别被它黏着,此刻却只剩下说不出的复杂。她蹲下身,尽量放轻声音,怕吓到它,也怕惊动前方的危险: “你是说……前面不能走?有危险?一步都不能再往前?” 小怪物像是听懂了,立刻用力点头,圆乎乎的脑袋一点一点,耳朵跟着晃,又急忙往前指了指,然后拼命摇头,动作又急又认真,生怕他们不明白。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前面是死路,千万别过去,过去就会死。 众人全都安静下来,看着眼前这只拼命拦路、毫无恶意的小怪物,心里五味杂陈。 在这座吃人的遗迹里,在暗魂兽布下的层层杀局中,最信任、最真心、最不顾一切提醒他们的,居然是一只被他们戒备了一路的异兽。 白晓玉深吸一口气,站起身,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却对着小怪物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认真而郑重: “知道了。我们不往前走。” 小怪物像是松了一大口气,原本紧绷的身子瞬间软了下来,竖起来的耳朵重新耷拉回去,巨脚也放松地贴在地面,却依旧不肯让开,就守在原地,像个小小的、忠诚的哨兵,死死盯着前方那片看似平静、实则杀机四伏的昏暗。 它没有恶意,没有图谋,更不是陷阱。 它只是凭着本能,凭着对白晓玉那点莫名的亲近,凭着对危险的敏锐感知,拼尽全力,拦住了一支即将踏入死局的队伍。 第154章 小怪物立功 众人默默后退半步,全部聚拢在一起,不再说话,不再说笑,脸上只剩下凝重。 前方看不见的杀机,被一只小怪物提前戳破。 而他们这一次,没有像恐怖片里那些作死主角一样无视警告、硬闯死地。 他们听了劝。 他们停了脚。 因为他们都明白—— 这只看起来软萌、无害、脚大身小的小怪物,刚刚用最笨拙、最真诚的方式,救了他们所有人一命。 就在众人还蹲在原地,试图弄清楚前方究竟藏着何等杀局时,原本死死挡在路中央的小怪物,身子猛地一哆嗦。 那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极致的、刻在骨子里的危险预警。 下一秒,它不再犹豫,圆滚滚的身子猛地一转,那双巨大的脚掌在青石路面上轻轻一蹬,竟直接撒腿就往前狂奔而去。 众人心里刚一紧—— 难道它是被吓破胆自己逃命了? 可小怪物跑出几步,却又硬生生刹住脚步,飞快转过身,对着还愣在原地的七个人,发出一连串短促而急促的轻叫。 声音不凶、不狠、不吓人,却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焦急。 它一边叫,一边拼命往后甩头,示意他们跟上。 小爪子胡乱挥舞,巨脚不停地轻点地面,一会儿往前跑两步,一会儿又立刻停下回头望,生怕他们看不懂。 那模样,再明显不过: 不是自己逃,是叫你们一起跑! 林晓晓和小芸心脏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就要拔腿狂奔。 阿伟和阿明也瞬间绷紧身体,武器握得更紧,呼吸都变得急促。 白晓玉眼神一厉,第一时间判断出——这不是诱饵,不是陷阱,不是引诱,是真的、迫在眉睫的大危险要来了。 但他们没有像恐怖片里那些人一样,要么吓得僵在原地一动不动等死,要么慌不择路乱喊乱跑暴露位置。 谁都没有大喊,谁都没有尖叫,谁都没有傻站着观望。 在白晓玉一个极轻微的眼神示意下,所有人立刻默契地开始缓缓后退。 脚步放得极轻、极慢,身体微微压低,目光死死盯着小怪物指向的前方黑暗,每退一步都稳而谨慎,不转身、不狂奔、不发出多余声响,保持随时能应对突发状况的姿态。 小怪物见他们终于开始后退,像是松了一大口气,又焦急地叫了两声,再次往前跑一段,又回头确认他们跟上没有,活像一个拼命带路、又怕队伍掉队的小向导。 它跑一跑,停一停,叫一叫,回头望一望。 全程没有恶意,没有背叛,没有抛弃。 只是在用它最笨、最直接、最真诚的方式,带着他们远离即将到来的死局。 众人一边稳步后退,一边紧紧盯住前方那片依旧平静、却已经让小怪物吓破胆的黑暗。 他们没有跑,却也没有傻等。 没有慌乱,却也没有迟疑。 没有相信表象,却也没有无视警告。 就像白晓玉刚才吐槽的那样—— 他们,终究不是恐怖片里那种会原地送命的配角。 众人还在一步一步沉稳后退,脚步轻得几乎落在地面上没有声音,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在前方萤石光照不到的昏暗深处,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原本在前面引路、不停回头叫唤的小怪物,此刻却彻底停了下来,不再奔跑,不再叫唤,只是浑身毛发微微炸开,圆乎乎的身体紧紧贴在地面,那双巨大的脚掌死死抠着青石缝隙,原本黑亮纯粹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近乎恐惧的神色,连耳朵都紧紧贴在脑袋上,一动不敢动。 它这反常的死寂般的警惕,比刚才任何急促的叫喊都更让人心里发寒。 白晓玉瞬间抬手,示意所有人立刻停在原地,不要再退,也不要再动,连一丝多余的声响都不要发出。她自己则微微弓起身,目光如鹰一般,穿透前方朦胧的昏暗,死死盯着那片看似空无一物、却让人心脏狂跳的区域。林清砚迅速挡在最前,全身肌肉紧绷,指尖已经悄然蓄力,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的致命冲击;宋在星微微侧过身,镜片反射着萤石微弱的光,眼神平静却凝重,指尖极快地测算着空气中骤然变得狂暴的邪气波动,原本淡不可闻的阴寒气息,此刻正如同潮水一般,从前方汹涌而来;林晓晓和小芸紧紧捂住自己的嘴,把所有惊呼声都死死憋在喉咙里,身体微微发抖,却依旧强忍着恐惧,一动不动;阿伟和阿明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后背已经悄然渗出一层冷汗,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压迫感,正从前方缓缓逼近。 那不是陷阱,不是阵法,不是幻象。 是活物。 是真正意义上的庞然大物。 最先出现变化的,是前方的光线。 原本均匀洒在青石大道上的萤石微光,在某一个瞬间,忽然被一片巨大无边、轮廓模糊的阴影,一点点吞噬。 那片阴影不是从地面升起,不是从岩壁蔓延,而是从通道尽头的昏暗深处,自上而下,缓缓笼罩而来。起初只是一小片不起眼的暗斑,可短短几息之间,便如同黑夜降临一般,迅速扩大,遮天蔽日,将前方数十步之内的路面、岩壁、光线,全部吞没。 通道的高度本就极为惊人,足以容纳数人并行,可那道阴影的顶端,竟然顶到了通道的最上方,宽阔到几乎将整条大路彻底堵死,左右两侧紧贴着岩壁,没有一丝缝隙,前后延伸的长度,更是一眼望不到尽头,如同一片移动的、厚重的、漆黑的墙壁,横亘在他们与前路之间。 没有人能看清它的具体模样。 它全身都笼罩在浓郁到化不开的黑暗里,没有固定的轮廓,没有清晰的五官,没有显露的肢体,只能隐约看出那是一个站立的、庞大到超乎想象的巨型生物。身体粗壮得如同小山,每一寸轮廓都透着毁天灭地的力量,体表似乎缠绕着淡淡的、不断翻滚的黑雾,邪气内敛却恐怖到极致,连空气都因为它的存在而变得凝固、沉重、压抑,让人呼吸都变得困难。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没有嘶吼,没有咆哮,没有脚步声,甚至连一丝风都没有带起,就那样静静地、缓缓地、如同天灾一般向前挪动。可越是这种死寂般的沉默,越是让人头皮发麻,心底升起无尽的恐惧——这种级别的存在,根本不需要刻意发出声响,它本身就是移动的灾难,是足以一脚将所有人彻底碾成肉泥的恐怖巨兽。 萤石的光落在它的阴影边缘,如同冰雪遇见烈火,瞬间消融,连一丝反光都无法留下。众人只能借着微弱的光线,看着那片无边无际的巨大阴影,一点点向前覆盖,一点点逼近,每挪动一分,压迫感就强一分,恐惧就深一分。他们毫不怀疑,如果刚才不是小怪物及时拦路、拼命示警,如果他们依旧像之前那样毫无防备地向前迈步,此刻早已踏入那片阴影的范围之内,连反应的机会都不会有,直接被这庞然大物碾成一滩肉泥,连尸骨都不会剩下。 下场,可想而知。 林晓晓死死咬住嘴唇,才能不让自己尖叫出声,眼前这遮天蔽日的巨大阴影,比她见过的任何怪物、任何幻象都要恐怖,那是一种来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是连反抗念头都无法升起的绝望。小芸浑身发抖,紧紧靠在林晓晓身上,眼底满是后怕,如果不是那只不起眼的小怪物,他们现在已经是死人了。 阿伟和阿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致的震撼与恐惧,他们见过踩裂青石的巨型脚印,见过极速突袭的小怪物,见过鬼市里密密麻麻的雾伥鬼,却从未见过如此庞大、如此恐怖、如此让人绝望的存在,这根本不是他们能正面抗衡的对手,唯一的生路,只有逃。 林清砚眉头紧锁,眼神凝重到了极点,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庞然大物身上的邪气,比之前所有邪祟加起来都要浓厚,力量更是达到了恐怖的地步,别说七个人,就算再来十倍,也不够它随手碾杀。如果不是提前后退,此刻他们已经全军覆没。 宋在星扶着眼镜的手指微微收紧,平静的眼神里终于露出一丝波澜,淡淡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是暗魂兽麾下的镇守巨兽,体型远超普通异兽,力量足以摧毁整段通道,没有任何周旋余地,必须彻底远离。” 白晓玉站在队伍侧面,目光死死盯着那片缓缓移动的巨大阴影,心脏狂跳不止,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心底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后怕。她这辈子闯过无数险境,面对过无数凶险,却从未像此刻这样,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死亡近在咫尺。只差一步,仅仅一步,他们所有人都会彻底交代在这里,连一丝翻盘的机会都不会有。 而救了他们所有人的,不是阵法破解,不是武力抗衡,不是机智应变,而是这只一路黏着她、怎么吓都不怕、看似不起眼、却对危险有着极致敏锐的小怪物。 如果不是它突然停住拦路,如果不是它拼命示警提醒,如果不是它撒腿奔跑、回头叫唤,他们现在已经成了这庞然大物脚下的一滩肉泥。 白晓玉低头,看向依旧蹲在地面、浑身紧绷、满眼恐惧的小怪物,心里那点别扭、不好意思、不耐烦,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只剩下实打实的感激与认可。她很想开口,认认真真夸它一句,说它厉害,说它救了所有人,说它是真正的功臣。 可她不能。 眼前这庞然大物还在缓缓逼近,任何多余的声音、多余的动作,都可能惊动对方,引来灭顶之灾。她只能死死忍住表扬它的冲动,不敢说话,不敢大声喘气,甚至不敢做出太过明显的动作。 但她还是用自己的方式,表达了认可。 白晓玉极其缓慢、极其轻微地抬起手,悄悄伸进自己随身的背包里,动作轻得不能再轻,避免发出任何声响。她在背包里摸索了片刻,避开了之前那些味道怪异、难吃到极点的香肠,精准摸出一根正常口味、气味平和、没有任何奇怪异味的香肠,包装完好,味道普通,不会因为气味浓烈而惊动前方的巨兽。 她指尖微微用力,悄无声息地将香肠剥开一小截,然后手腕极轻地一抖,精准地朝着小怪物面前的地面扔了过去。 香肠在空中划过一道极轻的弧线,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稳稳落在小怪物面前,距离恰到好处,既不会惊动巨兽,又能让小怪物清晰地看到。 小怪物原本还死死盯着那片巨大的阴影,浑身紧绷,满眼恐惧,忽然察觉到面前落下什么东西,下意识低头一看,当看到那根散发着正常香味的香肠时,原本恐惧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紧绷的身体也稍稍放松了几分。 它抬起圆乎乎的脑袋,偷偷看了白晓玉一眼,黑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又露出几分欢喜,短粗的小爪子轻轻碰了碰面前的香肠,没有立刻吃,而是先再次看向那片巨大的阴影,确认巨兽还在缓缓移动、没有注意到这边后,才小心翼翼地叼起香肠,缩到白晓玉脚边的角落,安安静静地啃了起来,动作又轻又小,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白晓玉看着它乖乖啃香肠的模样,紧绷的嘴角微微松了松,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柔和。 没有表扬,没有夸赞,没有抚摸,只有一根普普通通、不难吃的香肠。 可这已经是她此刻,能给出的最真诚、最直接的感谢。 众人依旧保持着缓慢后退的姿态,目光死死盯着那片遮天蔽日的巨大阴影,不敢有丝毫松懈。那庞然大物依旧在缓缓向前挪动,阴影不断覆盖路面,邪气汹涌,压迫感十足,只要他们刚才再前进一步,此刻早已尸骨无存。 第155章 快夸夸小怪物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慌乱,没有人傻等。 他们只是一步一步,稳而谨慎地向后退,远离那片死亡阴影。 身边,小怪物乖乖啃着那根正常口味的香肠,黏在白晓玉脚边,不再害怕,不再焦躁。 前方,巨大无边的黑影缓缓移动,如同沉默的天灾,宣告着擅自前进的可怕下场。 而他们所有人都心里清楚—— 这一次,是这只不起眼、软萌、脚大的小怪物,用最笨拙、最真诚、最及时的提醒,硬生生把他们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 众人贴着岩壁,以几乎贴地的姿态,一点点、极慢极稳地向后挪动,目光一刻也不敢离开前方那片遮天蔽日、缓缓压来的庞然阴影。那尊巨兽依旧沉默地向前挪动,没有嘶吼,没有狂奔,可那种泰山压顶般的压迫感,却让每个人的心脏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不敢太重。通道被它庞大的身躯几乎完全堵死,正面无路可走,硬冲只有死路一条,后退的距离又有限,再退下去迟早会被逼到死角,所有人心里都清楚,此刻必须找到一个能暂时藏身、避开对方感知的隐蔽之处,否则等那巨兽彻底逼近,他们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白晓玉的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右侧岩壁深处,被大片突出的岩石和阴影遮挡着,隐隐有一个低矮却足够宽敞的山洞入口。洞口被丛生的乱石和岩壁的褶皱掩盖,不仔细观察根本难以发现,位置偏僻,光线昏暗,正好能容纳他们几个人藏身,是眼下唯一能暂时躲避巨兽的绝佳场所。 白晓玉立刻用眼神飞快示意众人,指尖极轻地指向那个隐蔽的山洞,动作细微到几乎看不见,却精准地将意图传递给了身边的每一个人。林清砚瞬间领会,不动声色地护着林晓晓和小芸,阿伟和阿明紧随其后,宋在星断后留意巨兽动向,一行人默契十足,借着岩壁和萤石光线的掩护,放轻脚步,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向着那个隐蔽的山洞挪去。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慌乱,没有人发出多余的声响,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每一步都踩得极轻,生怕一丁点动静就惊动了前方那尊恐怖的庞然大物。短短十几步的距离,却像是走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直到所有人的身体都彻底没入山洞的阴影之中,躲进这片相对安全的隐蔽空间,悬在嗓子眼的心,才稍稍往下落了半分。 山洞内部不算太深,却足够宽敞,岩壁粗糙干燥,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尘土和岩石的气息,没有浓郁的邪气,也没有诡异的异响,正好能将他们的身形完全遮挡,从外面的大路看过来,根本察觉不到这里藏着人。众人紧紧靠在岩壁上,身体依旧紧绷,不敢有丝毫松懈,纷纷探出半张脸,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洞外大路的动静,盯着那片缓缓移动的巨大阴影,确认那尊巨兽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依旧沿着原本的路线缓慢前行,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而就在众人刚刚躲进山洞,心神略微安定的瞬间,一道圆滚滚、拖着一双巨脚的浅灰色身影,也飞快地窜了进来,轻手轻脚地躲到了白晓玉的脚边。 是那只小怪物。 它跟着他们一起躲进了山洞。 小家伙显然也被外面那尊庞然大物吓得不轻,圆乎乎的身子微微发抖,绒毛都有些凌乱,那双巨大的脚掌紧紧贴在地面,耳朵耷拉着,黑亮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没散去的恐惧,却依旧固执地贴着白晓玉,不肯离开半步。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没有吵闹,没有撒娇,只是安安静静地缩在角落,缩在白晓玉能够触及的地方,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获得一丝安全感。 一时间,山洞里的气氛微微有些微妙。 众人都看到了这只跟着躲进来的小怪物,却没有一个人开口驱赶,甚至连之前一直想着要和它保持距离、生怕被黏着的白晓玉,此刻也僵在原地,心里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别扭,明明依旧满心警惕,却无论如何都不好意思把它踹出去。 道理她都懂。 身处危机四伏的遗迹,躲在隐蔽的山洞里躲避致命巨兽,任何多余的变数、任何未知的生物,都可能带来灭顶之灾。这只小怪物虽然一路提醒他们、救了他们所有人,可它终究是遗迹里的原生异兽,不是人类,不是同伴,谁也不敢保证它会不会突然发出声响、会不会做出意外举动、会不会引来那尊庞然大物的注意。从绝对谨慎的角度来说,最安全的做法,是把它挡在洞外,杜绝一切潜在的风险。 可白晓玉偏偏做不到。 就在刚才,就是这只看起来软萌无害、不起眼的小怪物,先是拼命拦路阻止他们前进,又撒腿奔跑、回头叫唤提醒他们逃离,硬生生把他们从那尊巨兽的阴影下、从必死的局里拽了回来。如果不是它,此刻他们所有人早已尸骨无存,连躲进山洞的机会都没有。 救命之恩在前,真诚提醒在先,这小东西满心满眼都是信任和亲近,拼尽全力保护他们,没有半分恶意,没有半分图谋,只是单纯地跟着她、跟着他们躲避危险。 这样的情况下,让她怎么狠得下心,把它一脚踹出去,丢给外面那尊足以碾杀一切的恐怖巨兽? 别说动手驱赶,哪怕只是开口呵斥、做出驱赶的姿态,白晓玉都觉得心里别扭,拉不下那个脸,更过不了自己心里那道坎。刚才她还能因为不好意思而忍住不踹飞它,现在经历了生死一线、被对方救了全队性命之后,她更是连一丝驱赶的念头都升不起来,只剩下满心的复杂和无奈。 它都跟着躲进来了,安安静静,乖乖巧巧,不吵不闹,不添乱,不惹事,只是缩在她脚边寻求安全感,她要是再把它踹出去,那也太不是人了。 白晓玉低头,看着脚边缩成一团、依旧微微发抖的小怪物,小家伙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头,用那双黑亮纯粹的眼睛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丝毫防备,只有依赖和安心。白晓玉的喉结轻轻动了动,最终只是狠狠瞪了它一眼,却没有任何威慑力,反而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妥协,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呵斥咽了回去,转过头,继续盯着洞外的动静,假装不在意,可紧绷的身体,却悄悄往小怪物的方向挪了半寸,用自己的身影,把它挡得更严实了一些。 林晓晓和小芸缩在山洞内侧,看着这一幕,眼底露出一丝柔和,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往里面挪了挪,给小怪物留出了更宽敞、更安全的空间,丝毫没有嫌弃和驱赶的意思。她们心里比谁都清楚,是这只小怪物救了他们,别说它只是跟着躲进来,就算再黏人,她们也心甘情愿。 阿伟和阿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认同,握紧武器的手稍稍放松了一些,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戒备,反而多了几分感激。他们不是忘恩负义的人,这只小怪物救了全队的命,不过是跟着躲进山洞避难,他们怎么可能狠心驱赶,别说不好意思,就算是让他们护着它,他们也心甘情愿。 林清砚靠在洞口一侧,警惕地观察着洞外巨兽的动向,余光瞥见脚边乖乖缩着的小怪物,眉头微松,紧绷的嘴角微微平缓,没有做出任何驱赶的动作,只是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站位,将洞口的位置挡得更严密,既防备着外面的巨兽,也无形中护住了山洞里的小怪物,算是默认了它的存在。 宋在星扶了扶眼镜,平静的目光扫过小怪物,又看了一眼故作冷漠、却悄悄护着对方的白晓玉,眼神里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没有开口,没有质疑,只是安静地留意着周围的阵法和气息波动,确认没有危险靠近,同样默许了这只救命小兽留在山洞里。 山洞里一片寂静,只有众人轻浅而紧张的呼吸声,以及洞外隐约传来的、巨兽缓缓移动带来的微弱震动。没有人说话,没有人驱赶,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接纳了这只跟着躲进来的小怪物。 警惕依旧存在,谨慎从未放下,他们依旧不敢有丝毫松懈,依旧时刻提防着洞外那尊致命的庞然大物,提防着遗迹里的一切危险。 可面对这只救了他们所有人、安安静静躲进来避难的小怪物,他们所有人,都和白晓玉一样。 哪怕依旧小心,哪怕明知多一个生物就多一份变数,却终究,不好意思,也狠不下心,把它踹出去。 小怪物似乎感受到了所有人的默许和包容,不再发抖,不再恐惧,乖乖地缩在白晓玉的脚边,安安静静,一动不动,像一只忠诚又乖巧的小尾巴,陪着他们一起,在这隐蔽的山洞里,静静等待着洞外那致命的危险彻底过去。 确认洞外那尊遮天蔽日的庞然大物还在缓缓向前挪动、暂时没有发现他们藏身的山洞后,众人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松了一丝,全都屏住呼吸,靠在粗糙的岩壁上,一动不敢动,生怕一丁点声响就引来灭顶之灾。 狭小的山洞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轻浅而紧张的呼吸声,气氛依旧压抑凝重。 可这份安静,很快就被脚边一道小小的身影给彻底打破了。 一直缩在白晓玉脚边、刚才还吓得浑身发颤、耳朵贴头的小怪物,等危险稍稍远离,立刻就像换了一只兽一般。 它先是小心翼翼地抬起圆乎乎的脑袋,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偷偷瞄了一眼洞外,确认那恐怖的巨型影子没有靠近,紧接着,整个身子立刻精神起来,耷拉的耳朵“唰”一下竖得精神抖擞,原本发抖的绒毛也重新变得蓬松柔软。那双和身子极不相称的巨脚轻轻一撑,它便端正地坐直起来,正对着白晓玉。 下一秒,它开始了。 先是把圆脑袋轻轻歪向一边,软乎乎的耳朵跟着一摆,黑亮的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盯着白晓玉,眼神里明晃晃写着—— 快看我。 白晓玉被它看得一愣,刚想不动声色地挪开视线,继续盯紧洞口,小怪物却立刻得寸进尺。 它抬起短粗又钝圆的小爪子,轻轻抬到胸前,一下、一下,慢悠悠地挥着,像在招手,又像在显摆;紧接着,它把身子微微挺起,巨脚稳稳钉在地面,摆出一副笔直又神气的站姿,明明圆滚滚一团,却硬是装出威风凛凛的模样,仿佛在说: 我刚刚超厉害的对吧? 怕她看不懂,小怪物还特意扭过头,对着洞口的方向轻轻点了点脑袋,再转回来,对着白晓玉用力晃了晃头,动作清晰直白到了极点—— 刚才就是我,拦住你们,提醒你们,救了大家,我超棒的! 一套流程做完,它又乖乖坐好,尾巴尖儿(如果它有的话)都快翘上天了,就那么仰着头,眼巴巴、亮晶晶地盯着白晓玉,浑身每一根绒毛都在叫嚣着: 快表扬我!快夸我!快说我厉害! 那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刚才面对巨兽时的害怕警惕,完完全全就是一副拼命邀功、求夸奖、求摸摸的小模样,又得意、又臭屁、又憨、又萌,反差感大到让人猝不及防。 白晓玉:“……” 她当场就僵在原地,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整个人又好气又好笑,哭笑不得。 她是真的服了。 前一秒还在生死边缘瑟瑟发抖,躲在山洞里大气不敢喘,躲避能一脚碾死他们的恐怖巨兽;下一秒,这小东西就立刻忘了害怕,一门心思扑在邀功卖萌上,一副“我超牛快夸我”的臭屁样子,半点危机感都没有。 危险还没完全过去啊喂! 外面那庞然大物还在附近转悠呢! 你能不能稍微严肃一点、紧张一点啊! 第156章 黑暗中窥视 白晓玉在心里疯狂咆哮,额角青筋轻轻跳了跳,看着眼前这只摇头晃脑、拼命卖萌、眼神亮晶晶等表扬的小怪物,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骂它? 不行,人家刚救了全队的命,刚才拼了命拦路、叫唤、引路,实打实把他们从鬼门关拽了回来,恩将仇报这种事,她干不出来。 赶它? 更不行,都躲进同一个山洞了,外面那么危险,她狠不下那个心,也拉不下那个脸。 不理它? 可这小东西就直勾勾盯着她,眼神纯粹又直白,满是期待,像只等着主人摸头的小狗,卖萌卖得认认真真、兢兢业业,她要是直接无视,都觉得自己有点过分。 更何况,山洞里还有林晓晓、小芸、阿伟、阿明、林清砚、宋在星一群人,全都默默看在眼里,一个个嘴角都憋着笑,眼神里明晃晃写着“它在跟你邀功呢”“你就夸两句吧”。 众目睽睽之下,被一只小怪物这么眼巴巴盯着卖萌邀功,白晓玉彻底没辙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嘴角疯狂上扬的弧度,尽量维持住自己一贯冷静飒爽的样子,可眼神里已经满满都是无可奈何的软意。她蹲下身,尽量压低声音,凑到小怪物面前,用只有一人一兽能听清的音量,敷衍又无奈地开口: “……知道了知道了,你最厉害,你超棒。” 小怪物耳朵一动,听得更认真了,脑袋又歪了歪,往前凑了凑。 白晓玉被它逗得没脾气,只能有一句没一句,敷衍式地继续表扬: “刚才……刚才是你提醒得对,救了大家,很棒。” “反应快,胆子大,比某些恐怖片里的降智配角强多了。” “行了行了,别晃了,知道你立大功了。” 她语气听着有点不耐烦,有点敷衍,眼神却全程放软,声音放轻,生怕吓到它,也生怕惊动洞外的巨兽。说是表扬,更像是对着一只听不懂人话的小兽,自言自语式的妥协。 她其实根本不确定这小东西能不能真的听懂人话,不知道它能不能明白“厉害”“很棒”“立大功”是什么意思,只当是对着一只单纯靠气息和语气判断情绪的小异兽,随便应付几句,打发走它这股邀功的劲儿。 可接下来的一幕,让白晓玉当场愣住。 小怪物在听到她那几句敷衍又无奈的表扬后,黑亮的眼睛瞬间唰地一下亮了起来,像点燃了两簇小小的光。 它像是完完全全听懂了。 下一秒,它兴奋地原地转了一小圈,巨脚轻轻拍了拍地面,发出极轻、极闷的“啪嗒”一声,又立刻捂住嘴似的把声音收住,生怕闹出动静引来危险。紧接着,它对着白晓玉用力点了好几下脑袋,耳朵快活地晃来晃去,圆乎乎的身子都轻快了几分,一副“我就知道我超棒”“你终于夸我了”的得意模样。 炫耀完,它又乖乖坐回原地,安安静静贴着她的脚边,却把小胸脯挺得高高的,神气十足,浑身都写着: 我被表扬啦!我超厉害! 白晓玉看着它这副听懂了、还臭屁得不行的样子,彻底哭笑不得,彻底没辙了。 她扶了扶额,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行吧。 表扬也表扬了,应付也应付了,功劳也给你记上了。 这只黏人、臭屁、反差巨大、还真能听懂人话的小怪物,她是真的甩不掉,也赶不走,更狠不下心踹出去了。 洞外,巨型阴影依旧缓缓移动,危险尚未完全远去。 洞内,众人依旧屏息戒备,不敢有半分大意。 只有白晓玉脚边,那只刚立了大功、被敷衍表扬过的小怪物,乖乖趴着,神气十足,心满意足,怎么看怎么得意。 白晓玉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眼底却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极淡的笑意。 算了。 夸都夸了。 就当……给救命小功臣的一点奖励吧。 就在这时,洞外那片遮天蔽日的巨大影子开始缓缓移动。 没有咆哮,没有震动,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像一整面会移动的黑墙,顺着青石大路一点点压过。光线被它一口口吞掉,岩壁上的萤石微光在那片阴影面前微弱得如同萤火,整条通道的温度都像是骤然下降,空气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所有人瞬间屏住呼吸,连肌肉都不敢用力,死死贴在山洞深处,一动不敢动。 只有白晓玉脚边那只刚还在得意邀功的小怪物,瞬间老实了。 刚才还挺胸抬头、神气十足、一副“我超棒”的臭屁模样,下一秒耳朵一耷拉,浑身绒毛一紧,圆乎乎的身子“嗖”地一缩,极其懂事、却又极其狡猾地一扭身,直接钻到了白晓玉身后。 它不吵、不叫、不闹,安安静静,把整个圆滚滚的身子都藏在她的影子里,只露出一双黑亮的小眼睛,从她背后偷偷瞄着洞外的巨型阴影。 一双巨大得能踩碎青石的脚,也乖巧地缩在后面,半点声音都不发出。 那姿态再明显不过: 你厉害,你挡前面,我躲后面,安全。 白晓玉眼角一抽,当场就被它这熟练又狡猾的操作弄得哭笑不得。 前一秒还敢冲她卖萌邀功,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功臣样子; 真到顶级危险来了,跑得比谁都快,躲得比谁都精,还专挑她身后藏。 她低头,看着死死贴在自己背后、一动不敢动却又稳得一批的小毛团,真是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骂它?它懂分寸,一点声音不闹,完全不添乱。 赶它?都这时候了,她也没那个心思。 白晓玉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那点无奈,不再去管身后这只又懂事又狡猾的小怪物。 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她微微侧过头,声音压得极低,轻得几乎只有气息,却异常清晰地传给身前的林清砚: “林清砚,留神我背后。” “这小东西我不管了。” 语气里没有半点犹豫,只有冷静到极致的判断。 巨大的阴影还在洞外缓缓经过,那才是能瞬间抹杀他们所有人的致命危险。 至于身后这只只会躲猫猫、卖萌、邀功、却也救过他们全队的小怪物—— 她懒得管,也顾不上管了。 林清砚立刻微微点头,目光依旧紧锁洞口,身形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个角度,既盯着外面那片无边黑暗,也恰好把白晓玉身后的位置一并纳入警戒范围。 他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只是用行动接下了她的托付。 小怪物像是完全听懂了“不管你了”这四个字,非但不怕,反而更加安心地往白晓玉身后缩了缩,安安静静、老老实实,像一块贴在她背后的小毛球,乖得不能再乖。 洞外,巨型阴影彻底覆盖了洞口前方。 整片天地都像是被黑暗吞没。 没有人动,没有人呼吸过重,没有人分心。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死死钉在洞外那足以碾压一切的庞然大物上。 只有白晓玉背后,贴着一只又懂事、又狡猾、又怕死、又会赖人的小怪物。 她无奈归无奈,却终究,由着它躲在了自己身后。 在这生死一线的时刻,那点小小的、哭笑不得的牵绊,反倒成了黑暗里一丝诡异又安稳的存在感。 山洞里的时间变得模糊又漫长,每一秒都像是被刻意拉长,沉重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粗粝的岩壁硌着后背,干燥的尘土气息混着微弱的阴寒,在狭小的空间里缓缓流动,所有人都保持着之前屏息戒备的姿势,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生怕一丝多余的声响,就会把洞外那尊毁天灭地的庞然大物重新吸引过来。 刚才那阵遮天蔽日的巨大阴影缓缓移过洞口时,整片天地都仿佛被无尽的黑暗吞噬,萤石的微光被彻底吞没,通道里的温度骤降,一股源自生命层次的恐怖压迫感,如同沉甸甸的铅块,死死压在每个人的胸口,让人大气都不敢喘。那尊巨兽没有发出任何嘶吼,没有踏出任何沉重的脚步,甚至连一丝风都没有带起,可那种死寂般的沉默,远比狂暴的攻击更让人绝望,所有人都清楚,只要被它发现藏身之处,他们这几个人,连挣扎的余地都不会有,只会像蝼蚁一般,被轻易碾成肉泥。 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也许是短短片刻,也许是漫长的半个时辰,洞外终于再也感受不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再也没有黑暗持续吞噬光线,那片足以让人魂飞魄散的巨型阴影,终于彻底远去了。 山洞内依旧一片死寂,没有人敢第一时间放松警惕,所有人都在静静等待,确认那尊恐怖的巨兽是真的离开,而非故意停下,设下诱敌出去的圈套。直到又过了许久,洞外彻底没有了任何响动,没有低沉的咆哮,没有沉重的踏步,没有岩壁震动的微响,只剩下通道里一成不变的寂静,众人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才终于稍稍松动了一丝,压抑在胸口的浊气,也敢小心翼翼地呼出一小半。 可即便危险的气息已经消散,一直缩在白晓玉身后的小怪物,却依旧没有从恐惧中缓过神来。 它圆乎乎的身子紧紧贴在白晓玉的后背,绒毛因为过度紧张而微微炸开,原本蓬松柔软的毛发,此刻显得有些凌乱,那双与身体极不成比例的巨脚,死死抠着山洞地面的石缝,一动不敢动。它的耳朵紧紧贴在脑袋上,黑亮的大眼睛里满是尚未褪去的惶恐,连偷偷探出头瞄一眼洞外的勇气都没有,整个身子都在微微发颤,显然是被刚才那尊庞然大物吓得不轻。 它懂事,知道不发出动静,不添乱,不吵闹,可骨子里对顶级危险的本能恐惧,却丝毫没有掩饰。哪怕外面已经恢复平静,它也依旧不敢从白晓玉的身后钻出来,固执地躲在这个让它觉得安心的位置,像一只受惊过度的小兽,只敢依赖着自己认定的人,寻求一丝安全感。 白晓玉能清晰地感受到背后那团小小的、微微发颤的身子,能感受到它藏在绒毛下的惶恐,心里那点无奈早已被淡淡的柔软取代。她没有驱赶,没有调侃,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任由这只受惊的小怪物继续躲在自己身后,给它足够的时间平复情绪。 又静静等待了片刻,确认洞外确实没有任何异常响动,也没有邪气翻涌的迹象后,白晓玉才缓缓动了动有些发麻的身体。她微微弓下身,尽量放轻动作,避免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一步一步,缓慢而谨慎地挪到山洞的洞口位置,将身体紧紧贴在粗糙的岩壁内侧,只露出一双锐利而警惕的眼睛,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朝着外面的通道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依旧笔直延伸的青石大路,路面平整坚硬,被岁月打磨得泛着淡淡的冷光,之前那道被巨兽踩出的巨型脚印,还狰狞地留在不远处的路面中央,裂痕清晰,碎石散落,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恐怖一幕的真实存在,提醒着所有人,那尊庞然大物并非幻觉,而是真实盘踞在这条通道里的致命杀机。 白晓玉的目光,缓缓顺着大路向两侧延伸,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通道两边的景象,不敢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细节。 通道的左侧,是高耸而陡峭的岩壁,岩壁粗糙不平,布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迹,石缝狭窄,凹凸错落,大片的阴影笼罩在岩壁下方,看不清深处是否藏有陷阱、机关或是其他未知的危险。只有零星几颗微弱的发光石头,镶嵌在岩壁的缝隙之中,散发出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微光,如同风中残烛,根本无法照亮大片区域,反而让那片阴影显得更加幽深诡异,透着一股让人不安的静谧。 而通道的右侧,也就是他们藏身的这一侧,岩壁相对平缓一些,却同样布满了嶙峋的怪石,突出的岩石如同狰狞的獠牙,斜斜地伸向通道中央,形成了一个个天然的隐蔽角落,既可以藏身,也可能成为怪物伏击的绝佳位置。岩壁上同样镶嵌着不少地下随处可见的发光石头,这些萤石大小不一,分布不均,有的光芒稍亮,有的微弱黯淡,光线交错在一起,在路面和岩壁上投下斑驳而晃动的光影,明明是能照亮前路的光芒,此刻却显得格外诡异,让人看不清光影之下究竟藏着什么。 第157章 黑暗中隐藏 白晓玉的视线继续向前,望向大路的尽头,那里一片漆黑,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如同厚重的幕布,彻底阻断了所有视线,没有一丝光线,没有一点动静,死寂一片,仿佛是一张张开的巨口,静静等待着猎物主动踏入。那片黑暗深邃无边,让人根本无法判断里面究竟藏着什么,是通往遗迹更深处的通道,是布满杀阵的死路,还是那尊巨兽真正盘踞的巢穴,一切都是未知。 而大路的另一侧,也就是巨兽离开的方向,隐约能看到连绵不绝的发光石头,星星点点,散落在路面和岩壁之上,光线比他们所在的这一侧稍亮一些,却依旧无法穿透深处的黑暗,只能照亮近处一小片区域,远处依旧是模糊的阴影,危险依旧未知。 整条通道,除了冰冷的青石路面、嶙峋的岩壁、零星的发光石头,以及那道醒目的巨型脚印之外,再也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安静得可怕,平静得反常。 没有怪物的身影,没有邪气的波动,没有陷阱触发的迹象,看上去似乎已经彻底安全。 可越是这样看似平静的景象,越让人心底发寒。 白晓玉缓缓收回探出去的目光,身体重新退回山洞的阴影之中,没有立刻迈步出去。她微微皱起眉头,眼神凝重,刚才看到的景象,看似安全,实则处处透着诡异,大路尽头的无边黑暗,通道两侧模糊不清的阴影,以及那道提醒着危险的巨型脚印,都在无声地警告着他们,贸然出去,极有可能再次踏入死局。 山洞内的其他人,也都紧紧盯着白晓玉的动作,看着她探出头查看,又缓缓退回,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凝重而犹豫的神色,没有人开口,没有人提议出去,所有人都保持着沉默,陷入了迟疑之中。 林晓晓和小芸紧紧靠在一起,脸色依旧有些发白,刚才那遮天蔽日的巨大阴影,给她们留下了太深的恐惧。她们小心翼翼地朝着洞口的方向望了一眼,看到大路尽头那片漆黑的黑暗,以及通道两侧阴森的阴影,心底的不安越发浓烈,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显然也不赞同立刻出去。在没有确认绝对安全之前,这个狭小的山洞,虽然简陋,却是此刻唯一能让她们觉得安心的避风港,一旦踏出这里,再次面临未知的危险,她们根本不知道能不能再次侥幸躲过。 阿伟和阿明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们的目光紧紧盯着洞口外的通道,眼神警惕而凝重。他们经历了刚才的生死一线,深知这条看似平静的大路之下,藏着何等恐怖的杀机,那尊能轻易碾杀他们的巨兽,虽然暂时离开,却未必真的走远,说不定就藏在大路尽头的黑暗之中,静静等待着他们主动出去。而且通道两侧的阴影太过诡异,谁也不敢保证,那些阴暗的角落里,没有藏着其他的怪物或是机关,贸然行动,只会把所有人置于危险之中。 林清砚站在山洞靠前的位置,身姿挺拔,目光沉稳而锐利,他顺着白晓玉的视线,也仔细打量了洞外的景象,眉头微微紧锁。大路尽头的黑暗深不可测,通道两侧的环境复杂不明,那道巨型脚印更是时刻提醒着危险的存在,在没有摸清前方情况、没有确认巨兽彻底远离之前,任何轻举妄动,都是对所有人的不负责任。谨慎,是此刻唯一的选择,贸然踏出山洞,下场可想而知。 宋在星扶了扶眼镜,平静的目光扫过洞外的通道,指尖极轻地动了动,默默测算着周围的阵纹和气息波动。她能感觉到,洞外的邪气虽然暂时消散,却依旧残留着淡淡的痕迹,大路尽头的黑暗之中,阵纹紊乱,气息不明,充满了未知的变数,通道两侧的岩壁之下,也隐藏着无法判断的风险。此时出去,无疑是以身犯险,最稳妥的做法,便是继续留在山洞内观察,等待最佳的时机,而非冲动行事。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没有人提议踏出山洞,没有人打破这份沉默的犹豫。 外面的通道看似恢复了平静,没有响动,没有危险的气息,可那份平静之下,藏着的是深不见底的未知,是随时可能再次降临的杀机。大路尽头的漆黑一片,通道两侧隐约可见的发光石头,以及那道狰狞的巨型脚印,都像一根根无形的刺,扎在每个人的心头,让他们不敢轻易迈出那一步。 小怪物依旧躲在白晓玉的身后,瑟瑟发抖,满心恐惧,它的本能远比人类更敏锐,能清晰地感知到,外面的世界依旧充满了危险,远没有真正安全。 白晓玉靠在岩壁上,眼神凝重,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受惊的小怪物,又看了看身边同样满脸犹豫的众人,轻轻点了点头。 她没有催促,没有提议,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和所有人一起,继续留在这个狭小的山洞之中。 不出去,不冒进,不冲动。 犹豫,不是胆怯,不是懦弱,而是历经生死之后的谨慎,是对生命的负责,是他们区别于恐怖片里那些作死配角的根本。 外面的青石大路寂静无声,发光石头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大路尽头的黑暗依旧深邃,通道两侧的阴影依旧诡异。 而山洞之内,所有人都保持着沉默,眼神凝重,满心犹豫,没有一个人踏出洞口半步。 他们在等,等一个真正安全的时机,等一个能看清前路的机会。 在这片危机四伏的遗迹之中,有时候,停下脚步,守住当下的安全,远比贸然前进,要难得多,也重要得多。 山洞里的安静还在一丝一丝往下沉,沉得连呼吸都要轻轻掂着量。 外面那尊遮天蔽日的巨兽早已没了响动,压迫感像被抽走的雾气,散得无影无踪,通道里只剩下青石冷光和零星发光石微弱的亮,看上去平静得不能再平静。可这份平静,落在白晓玉眼里,却像一层薄薄的冰面,底下藏着她摸不透、说不出的暗流。 她依旧靠在洞口内侧的岩壁上,半个眼神在外,半个眼神在心里打转。 眼前的景象她刚才已经反复看过一遍:笔直向前的青石大路,左右两侧高而陡峭的山壁,路面上那道还清晰狰狞的巨型脚印,右边岩壁上稀稀落落、到处都有的发光石,左边更暗一点、石缝错杂的阴影,还有道路尽头那片浓得化不开、像一整块黑布堵死的漆黑。一切都“正常”,一切都“合理”,一切都符合一个刚被巨兽路过、暂时安全的遗迹通道该有的样子。 可白晓玉就是觉得不对劲。 不是哪里明显破了洞,不是哪里突然闪了光,不是哪里传来异响,而是一种说不出来的违和。 像一幅画,每一笔都对,每一块颜色都齐,可整体一看,就是少了点什么,又多了点什么。 发光石的光太散,阴影太静,路面太平,尽头太黑,安静得太彻底。巨兽那么庞大的身躯,走过之后居然连一点余震、一点气流、一点残留的气息都没留下,像从来没有存在过,只留下一道脚印当证据。可越是这样“干净”,她心里那根警惕的弦就绷得越紧,总觉得自己漏看了一环,漏听了一句,漏想了一个最关键的细节。 她皱着眉,在脑子里把画面重新拼一遍: 左边岩壁、右边岩壁、路面、脚印、光线、黑暗、安静、安全、暂时、可以走、不能走、出去、留下、前进、后退…… 无数念头在脑子里轻轻撞来撞去,每一条都能推下去,每一条又都在半路卡住。 她能想到危险,能想到谨慎,能想到不急着行动,可就是抓不住那根最核心、最让她不安的线头。 到底是哪里不对? 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静静看着这一切? 她越想,眉心拧得越紧,眼神沉在洞口外的黑暗里,半天没有动,也没有说话。没有下令出去,也没有说继续等,只是保持着一个警惕而迟疑的姿势,整个人陷在一种“明明觉得有问题,却一时想不透”的卡顿里。 身后原本缩在她背后的小怪物,这会儿依旧怕得厉害。 巨兽虽然走了,可那股刻在本能里的恐惧还没褪干净,小家伙浑身绒毛还是轻轻炸着,圆乎乎的身子不敢再明目张胆贴在白晓玉背上,又不敢一个人待在空旷的山洞里,只好轻手轻脚、一点一点往旁边挪。 它动作轻得像一团棉花,巨脚贴在地面蹭着走,连一点声音都不敢弄出来。耳朵耷拉着,尾巴尖儿(如果它有的话)都乖乖夹起来,圆脑袋缩在胸口,一副我很乖我不吵我很安静的小模样。 它不敢再正大光明躲白晓玉身后,又实在怕得不行,目光在山洞里飞快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站在最前方、身形挺拔沉稳的林清砚身上。 林清砚气息稳,站位定,像一块安静而可靠的巨石。 小怪物立刻眼睛微微一亮。 它极其懂事、又极其可爱地小步小步挪过去,贴着地面一矮身,悄咪咪钻进林清砚的影子里,把自己大半圆滚滚的身子都藏进那片淡淡的阴影中,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顶,和一双黑亮、圆溜溜、湿漉漉的眼睛。 然后,它安安静静趴在那儿,不闹、不叫、不蹦、不跳,乖得像一团会呼吸的毛团子。 可它又没完全安分。 躲是躲好了,怕也是真怕,但小家伙心里还记挂着一个人。 它从林清砚的影子里,微微、微微地偏过脑袋,偷偷抬眼,望向白晓玉。 眼神小小的,怯怯的,软软的,带着一点没散尽的害怕,一点依赖,一点小心翼翼,还有一点“我很乖你不要骂我”的无辜。 它不敢让白晓玉发现它在看,又忍不住要看。 于是就只露出一双眼睛,从别人的影子里,偷偷瞄她。 一眨,一眨。 像藏在暗处的一小团星光。 白晓玉原本还沉浸在“哪里不对劲”的沉思里,脑子里一团乱线,怎么理都理不清。她微微呼出一口气,眼神下意识从洞口外收回来,随意往山洞内侧一扫,目光轻轻一落,正好就撞见了这一幕。 那一刻,她整个人微微一顿。 只见林清砚安静地守在前方,身姿沉稳,目光警惕,整个人一动没动。 而在他脚下那片淡淡的影子里,藏着一团圆滚滚、毛茸茸的浅灰色小身子。 小怪物缩得乖巧又可爱,巨脚乖乖收在肚子底下,耳朵软乎乎贴在头上,半点威风都没有,只剩下胆小又黏人的模样。它安安静静趴在阴影里,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只留出一双黑亮的大眼睛,从影子深处,偷偷、偷偷地望着她。 没有声音,没有动作,没有卖萌,没有邀功。 就只是安安静静、怯生生、软乎乎地,躲在别人的影子里,偷偷看她。 那一眼很小,很轻,很不起眼。 可白晓玉看着看着,脑子里那团乱糟糟、理不清的思绪,忽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一拨。 原本卡住的地方,忽然松了。 原本模糊的违和,忽然清晰了。 原本怎么抓都抓不住的线头,忽然就落到了手里。 她没有说话,没有惊呼,没有恍然大悟地开口点明,脸上甚至没有太大的表情变化,依旧是那副冷静沉稳的模样。 可是她心里,清清楚楚地—— 明白了。 她没有说出来,也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目光在那只躲在影子里偷偷看她、又软又乖又胆小的小怪物身上,轻轻停了一瞬。 小怪物察觉到她的目光,吓得立刻把眼睛一闭,脑袋一埋,彻底缩成一团毛球,装成自己不存在的样子,可爱得让人心里发软。 白晓玉却依旧没有动作。 她只是缓缓收回目光,重新望向洞外那条平静得诡异的通道。 这一次,她再看那光线、那阴影、那路面、那黑暗,心里已经不再是之前的迷茫和迟疑。 她依旧没有下令出去,依旧没有轻举妄动,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安静地守在洞口。 只是那股萦绕在她心头、挥之不去的“不对劲”,已经不再是迷雾。 她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点破。 可所有人都能隐隐感觉到,白晓玉不一样了。 她不再是那个想不透、抓不住关键点的人。 她已经懂了。 而这一切,只因为那只胆小、黏人、懂事、又可爱到极点的小怪物,在林清砚的影子里,偷偷看了她那一眼。 第158章 黑暗中潜伏 山洞里的光线几乎没有变化,岩壁上零星嵌着的发光石头只散出微弱、稳定的冷光,把不大的空间染成一片淡青色的沉寂。外面依旧静得可怕,连一丝风、一粒碎石掉落的声音都没有,仿佛整个遗迹,都和这条通道一起凝固了。 白晓玉靠着冰冷粗糙的石壁,缓缓抬了抬眼,声音压得极低,轻得几乎只有气息,却异常笃定: “都耐心点,别急。” 她平时说话向来爽利,遇事咋咋呼呼,吐槽犀利,情绪都写在脸上,看上去像最坐不住的那类人。可此刻,她整个人像被压进了石头里,肩背挺直却不僵硬,眼神沉静,连呼吸都放得悠长均匀。 那种沉得住气的沉着,不是装出来的,是无数次蹲守、追踪、生死一线里磨出来的本能。 她和林清砚骨子里是同一种人—— 正经刑警。 见过深夜埋伏,见过暴雨盯梢,见过一动不动几小时只为等一个瞬间,见过最疯狂的凶案,也见过最冷静的伪装。 平时可以吵、可以闹、可以嘴碎,可以互相呛声,可一旦到了真危险、真需要忍的关头,两个人会在同一秒安静下来,进入同一种近乎冷酷的稳定状态。 林清砚微微点头,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依旧守在靠近洞口的位置,身姿挺拔,目光平静却锐利,像一尊不动的哨兵。既盯着洞外的光影变化,也留意着洞内每个人的状态,不焦躁、不松懈、不胡思乱想。 对他而言,三小时、五小时、一整天,都只是任务里最普通的一段忍耐。 见多识广、始终淡漠的宋在星,反应则更加干脆。 她找了个背光、干燥、不挡路的角落,背对着岩壁坐下,双腿微收,眼镜轻轻摘下,揣进口袋。 没有慌张,没有担忧,没有闭目养神,没有强行撑着警惕。 她就那样直接睡了。 呼吸平稳,神态放松,像是在自己房间里小憩一般自然。 仿佛外面遮天蔽日的巨兽、看不见的杀机、漆黑尽头的未知,全都和她无关。 她信这里暂时安全,信白晓玉的判断,信林清砚的警戒,信这只小怪物不会乱闹—— 于是她就真的放下一切,安安稳稳地睡。 林晓晓和小芸一开始还紧张得手心冒汗,坐立不安,时不时往洞口瞟,又时不时看看白晓玉和林清砚的脸色。 可看着白晓玉一动不动、沉着冷静的样子,看着林清砚稳如磐石的警戒,再看着宋在星居然直接睡了,两个姑娘紧绷的心,也一点点被带着沉了下来。 她们互相靠着,缩在角落,尽量不发出声音,安静地等待,连呼吸都学着放轻、放慢。 阿伟和阿明也收起了所有浮躁。 他们握紧武器,轮流闭目养神,轮流留意四周,不再胡思乱想,不再急着出去,不再琢磨下一步该怎么走。 白晓玉说耐心,那就耐心。 这两个经历过生死的刑警沉得住气,那他们就跟着沉住气。 山洞里,只剩下几个人轻浅均匀的呼吸,以及偶尔一声极细微的、小怪物蹭动绒毛的动静。 那只小怪物,依旧胆小又乖巧。 它不敢乱跑,不敢乱叫,不敢再卖萌邀功,就缩在林清砚脚边的影子深处,把自己团成一个圆滚滚的毛球,巨脚乖乖收在肚子底下,耳朵软乎乎耷拉着,只偶尔偷偷睁开一只眼睛,飞快瞟一眼白晓玉,确认她还在、还安静、还没有要冲出去的意思,才又安心地把眼睛闭上,安安静静趴着。 它也在等。 时间一分一秒,缓慢而扎实地流淌。 一小时。 两小时。 没有人催促。 没有人发问。 没有人打破这片沉得住气的安静。 白晓玉依旧靠在石壁上,眼神沉静,思绪清晰,脑子里一遍又一遍过着外面那片不对劲的光影、那片过分干净的安静、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她不急,不躁,不慌,不乱。 平时咋咋呼呼的性子,被一层极坚硬、极冷静的外壳牢牢裹住。 这是刑警的本能—— 最危险的时候,最不能急。 最看不清的时候,最要等。 林清砚依旧守在洞口,姿态不变,气息不变,连眼神的焦距都没有偏移半分。 他像一块钉死在原地的铁,沉默、可靠、不动如山。 宋在星依旧在角落安睡,平静自然,仿佛只是小憩片刻,对周遭的紧张与压抑浑然不觉。 又过了一阵。 整整三个小时,就这样在死寂般的耐心里,悄无声息地过去了。 洞外,依旧没有任何响动。 依旧是那片安静得诡异的通道,依旧是两边忽明忽暗的发光石,依旧是道路尽头浓得化不开的漆黑。 但山洞里的人,没有一个人再焦躁,没有一个人再动摇。 白晓玉缓缓眨了一下眼,眼底没有丝毫疲惫,只有更深的沉静。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缩在影子里、睡得小身子微微起伏的小怪物,又看了一眼安睡的宋在星,再看向稳如泰山的林清砚。 她依旧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点破。 只是轻轻、轻轻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 三个小时的忍耐,不是浪费。 是确认。 是等待。 是把所有“可能”,熬成唯一的“答案”。 而她,已经快要等到了。 时间在死寂的山洞里被拉得无比漫长,整整三个小时的沉寂像一块冰冷的石头压在每个人的心头。岩壁上微弱的发光石依旧散发着淡青色的冷光,将狭小的空间映照得一片静谧,洞外依旧是那片反常得可怕的安静,没有风声,没有震动,没有巨兽的脚步声,仿佛一切都从未发生过。 林晓晓和小芸相互依偎着,原本紧绷的神经在漫长的等待中稍稍缓和,却依旧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安静地待在角落,眼神时不时飘向洞口,又迅速收回。阿伟和阿明轮流保持警戒,此刻也只是闭目养神,呼吸平稳,完全信任着白晓玉和林清砚的判断。 林清砚依旧如同磐石一般守在洞口附近,身姿挺拔,目光沉静而锐利,三个小时里几乎没有变换过姿势,气息沉稳得感受不到丝毫波澜,这是身为刑警在无数次蹲守任务中磨砺出的极致耐心,越是危险,越是不动如山。 白晓玉靠在冰冷粗糙的岩壁上,双目微阖,却并非真正休息。她的思绪始终清醒,一遍又一遍复盘着之前探出头时看到的所有细节——笔直的青石大路,两侧零星分布的发光石,路面上狰狞的巨型脚印,还有道路尽头那片浓得完全不合理、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漆黑。 那种深入骨髓的违和感,从三个小时前就死死缠绕着她。 她明明记得,刚进入这条通道时,沿途到处都嵌满了发光石,无论是岩壁高处还是地面缝隙,光芒虽微弱,却连绵不绝,根本不存在完全无光的区域。整条通道都被这种地下特有的冷光照亮,哪怕远处模糊,也绝不可能变成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黑。 可刚才她探出头查看时,道路尽头却是彻头彻尾的漆黑,没有一丝光点,没有一丝亮度,像被一块巨大无比的黑布硬生生堵住,连半点萤石的光芒都透不出来。 当时她只觉得不对劲,却一时抓不住那根最关键的线。 直到看见小怪物缩在林清砚的影子里,怯生生、偷偷摸摸望着她的那一眼,她才猛地贯通了所有疑惑,心底瞬间凉透—— 不是尽头本来就黑。 是发光石,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是一个体型大到足以彻底遮蔽整条通道、完全遮住所有光线的庞然大物。 它不是路过,不是离开,而是一直趴在道路尽头,一动不动,屏住气息,把自己藏在黑暗里。 它在等。 等他们失去耐心,等他们沉不住气,等他们主动从山洞里走出来。 这三个小时,白晓玉不动,不说话,不行动,就是在赌—— 赌自己的判断是对的, 赌那片漆黑之下,真的藏着致命的杀机。 而就在这一刻,毫无征兆地—— 一直靠在角落、看上去睡得无比安稳的宋在星,忽然毫无过渡地睁开了双眼。 她没有揉眼,没有伸懒腰,没有半点刚睡醒的迷茫,仿佛这三个小时根本就没有睡,只是闭目养神,一直保持着极致的清醒。镜片反射着微弱的冷光,那双素来平静淡漠的眸子里,第一次泛起了极淡的凝重。 她没有看洞口,没有看任何人,只是轻轻吐出两个字,声音轻得像一缕气息: “……来了。” 同一瞬间。 白晓玉的心脏猛地一缩。 像是一只无形的手,从胸腔内部狠狠攥紧,血液瞬间一滞,头皮发麻,后颈汗毛倒立,一股从警多年、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练出的致命危机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席卷全身。 她的判断,没有错。 她是对的。 山洞里所有人还没来得及反应,白晓玉的目光已经如箭一般,死死钉向洞外—— 那片她观察了无数次、沉寂了三个小时的、道路尽头的绝对黑暗。 下一秒。 黑暗之中,缓缓睁开了两只眼睛。 不是光点,不是反光,不是幻觉。 是两只巨大到恐怖、竖瞳狭长、泛着阴冷暗红光芒的巨眼,在无边无际的漆黑深处,缓缓睁开。 没有光芒四射,却带着碾压一切的压迫感。 没有嘶吼咆哮,却让整个通道的温度瞬间跌至冰点。 那双眼太大了,大到几乎占据了黑暗的整个中央,每一只都比他们所有人加起来还要庞大,瞳仁是冰冷的竖线,透着非人的、古老的、残忍的漠然,仿佛在看一群微不足道的蝼蚁。 直到这一刻,所有人才彻底明白—— 那根本不是什么通道尽头。 那根本不是什么自然黑暗。 那是怪物的身体。 它从头到尾,都没有离开。 它用自己庞大到遮蔽天地的身躯,堵住了整条通道,遮住了所有发光石,把自己伪装成一片死寂的黑暗,耐心得可怕,安静得诡异,一动不动潜伏了三个小时。 它在等。 等他们自己走出来。 之前通道里之所以安静得过分,不是因为巨兽离开了,而是这头恐怖的怪物全程屏住了一切气息,收敛了所有动静,像一块死寂的山岩,伪装成环境的一部分。 路面上那道巨型脚印,根本不是“路过留下的痕迹”,而是它故意留下的误导,让他们以为巨兽已经远去,放松警惕,主动踏入死地。 白晓玉几个小时前留意到的那个致命破绽—— 到处都有发光石,唯独尽头一片漆黑—— 正是这头怪物最可怕的伪装。 它不是看不见, 它是一直看着他们。 在黑暗里,在阴影中,在他们探头观察的每一秒里,在他们等待的三个小时里,这双恐怖的巨眼,一直闭着,默默注视着山洞的方向,等待最佳的猎杀时刻。 现在,它睁开眼了。 洞外的空气彻底凝固。 那股迟来的、恐怖到令人窒息的威压,终于毫不掩饰地倾泻而出,如同山岳崩塌,海啸倾覆,狠狠压向山洞。 林晓晓和小芸脸色瞬间惨白,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捂住嘴才没让惊呼声破喉而出。 阿伟和阿明猛地握紧武器,指节发白,心脏狂跳,头皮一片发麻,终于明白为什么三个小时不能出去—— 出去一步,就是死。 林清砚身形瞬间绷紧,全身进入最高警戒状态,目光如刀,却依旧沉稳不乱,挡在众人身前,做好了随时应对突袭的准备。 小怪物吓得连气都不敢喘,原本缩在影子里的小身子瞬间炸毛,耳朵死死贴在脑袋上,巨脚微微发抖,却依旧没有乱跑,只是拼命往更深处的阴影里钻,一双小眼睛惊恐地望着洞口那片恐怖的黑暗,浑身都写着极致的恐惧。 它早就知道。 它从一开始就知道。 所以它拼命拦路,拼命叫唤,拼命带着他们逃,拼命躲进山洞不敢出去。拼命提醒这群人,别出去,那双眼睛,就在黑暗里等待着...... 第159章 黑暗中的眼睛 而白晓玉站在原地,心脏依旧在剧烈收缩,后背已经渗出一层冷汗,眼神却异常冰冷、沉静、锐利。 她没有慌,没有乱,没有尖叫,没有冲动。 只是死死盯着黑暗中那两只缓缓睁开的、恐怖的巨眼。 她早就看穿了那片漆黑的谎言。 早就看穿了发光石被遮挡的破绽。 早就知道,怪物从未离开,一直在黑暗里,等着他们出现。 三个小时的忍耐,不是徒劳。 是救命。 如果刚才她沉不住气,如果她带着人踏出山洞半步,此刻,他们已经是这头恐怖巨兽口中的食物。 黑暗深处,那双巨眼静静注视着山洞,没有立刻攻击,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用一种漠然、冰冷、捕食者看待猎物的目光,锁定着他们这群躲在狭小洞穴里的人类。 它不急。 它已经等了这么久。 再多等一会儿,也无妨。 而山洞里的所有人,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明白—— 他们面对的,根本不是什么路过的镇守巨兽。 是一整头,伪装成黑暗本身、耐心狩猎、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的远古猎杀者。 白晓玉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腾的惊涛骇浪,声音压得极低,却异常清晰,只有身边几人能听见: “别动。 别出声。 别出去。 它在等我们犯错。” 黑暗之中,巨眼微微闪烁。 一场耐心与恐惧的较量,才刚刚真正开始。 那双暗红竖瞳的巨眼,就这么一动不动、死死钉在山洞的方向,没有眨眼,没有晃动,没有靠近,就那样悬在无边的黑暗深处,像两盏来自深渊的信号灯,冰冷、漠然、带着碾压一切的压迫感。 白晓玉浑身汗毛都竖透了,后背一层冷汗唰地渗出来。 她几乎是本能反应,腰腹一拧,脚步轻得像猫,“唰”一下缩进山洞深处,整个人彻底藏进岩壁的阴影里,连半片衣角都不露在外面。 刚才那一眼对视,她是真的被盯得心脏发紧。 那么大的眼,那么冷的光,那么直勾勾的视线—— 说没发现他们? 鬼才信! 她缩稳了身子,才敢贴着岩壁,用气声压着嗓子,又急又轻地怼了一句: “还不要紧?!那双眼睛都快把咱们洞口盯穿了! 一直这么直勾勾盯着,叫没发现?” 她是真的没法像宋在星那么淡定。 刑警的直觉告诉她,被这种等级的猎杀者锁定视线,跟被枪指着头没区别。 可宋在星只是扶了扶眼镜,镜片反射着洞里微弱的光,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甚至有点懒得解释的平静。 她连姿势都没变,就靠在角落,声音轻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真没发现。” “如果它确定我们在这里,早就过来了。” 白晓玉一愣,呼吸顿了半拍。 她想立刻反驳,可话到嘴边,又被宋在星那句轻飘飘的“早就过来了”给硬生生堵回去。 是哦。 那怪物体型遮天蔽日,力量能一脚踩裂青石,真要是确定他们藏在这个小山洞里,哪里需要这么安安静静盯着? 直接一抬身、一撞、一压,整个山洞都能被碾平。 根本不用玩“盯着看”这种耐心游戏。 白晓玉心里那根弦绷得快断,可理智又不得不承认宋在星是对的。 她只能再次小心翼翼、极其轻微地探出去半只眼,飞快瞥了一眼洞口外。 黑暗里那两只巨大的暗红竖瞳,还在盯着这边。 没动,没吼,没靠近,就只是——盯着。 白晓玉瞬间又缩回来,嘴角抽搐,用气声小声吐槽,语气又慌又无奈: “没发现……没发现它眼睛闲着没事干啊?!不冲过来,不离开,就这么死盯着,到底想干嘛?” 她越想越不对劲。 不攻击,不离开,不靠近,就睁着一双恐怖的巨眼,死死锁定这片区域。 这比直接冲过来还让人心里发毛。 宋在星淡淡瞥了她一眼,语气依旧平稳,像在解释一道简单的常识题: “它在看光线。” “看动静。” “看有没有东西敢从亮的地方,走进黑的地方。” “只要我们不动、不响、不出去,在它眼里,我们就和岩壁、和影子、和石头没区别。” 白晓玉咽了口唾沫,再次悄悄往外瞄了一眼。 那双巨眼,依旧沉静、冰冷、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这边。 像在守着一群藏在洞里的猎物。 像在等一个忍不住探头的瞬间。 像在比,谁更能沉住气。 她终于彻底缩进阴影,不再往外看,心脏依旧狂跳,却不得不压下所有慌乱。 宋在星说得对。 可道理归道理—— 被一双能吞掉整个山洞的巨眼全程死盯着,谁能真的完全淡定啊! 山洞外的黑暗里,那双巨大冰冷的暗红竖瞳依旧一动不动地锁定着洞口方向,没有丝毫靠近,也没有丝毫离去的意思,死寂般的压迫感如同无形的巨网,笼罩着整片通道。可山洞内部,随着时间一点点推移,原本紧绷到极致的气氛,却在白晓玉按捺不住的无聊里,悄悄泛起了一丝截然不同的涟漪。 白晓玉缩在岩壁最深的阴影里,身体紧紧贴着粗糙冰凉的石头,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悠长又轻微。她不敢探头,不敢发出大的动静,更不敢有任何大幅度的动作,只能安安静静地待在原地,像一块融入环境的石头。三个多小时的高度警惕早已耗尽了她大部分的紧张情绪,恐惧还在,谨慎未减,可骨子里那股咋咋呼呼、闲不住的性子,却在这枯燥到极致的等待里,一点点冒出头来。 她平时本就不是能安安静静久坐的人,办案时虽然能沉得住气蹲守一整天,可那都是精神高度集中、紧盯目标的状态,像现在这样,明明知道外面有恐怖的怪物盯着,却只能干等着,既不能行动,也不能交流,更不能贸然出去,这种有力无处使、有话不能说的枯燥感,简直比直面歹徒还要折磨人。林清砚依旧守在靠近洞口的位置,身姿挺拔,目光沉静,如同磐石一般纹丝不动,全身心投入在警戒状态中,根本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宋在星重新闭上了眼睛,靠在角落小憩,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淡定得让人咂舌;林晓晓和小芸相互依偎着,大气不敢喘,生怕一丁点动静就引来洞外的杀身之祸;阿伟和阿明则轮流闭目养神,偶尔睁开眼扫视一圈,又迅速闭上,整个山洞里安静得只剩下众人轻浅均匀的呼吸声。 白晓玉百无聊赖地眨了眨眼,目光在山洞里漫无目的地扫来扫去,从岩壁上微弱的发光石,到地面细小的石粒,再到身边同伴安静的身影,最后,她的视线轻轻一顿,落在了蜷缩在林清砚脚边影子里的那团圆滚滚的小身影上。 是那只一路跟着他们、救了全队性命、胆小又黏人的小怪物。 小家伙依旧保持着警惕又害怕的姿态,圆乎乎的身子紧紧缩在阴影最深处,把自己团成一个毛茸茸的小球,那双与体型极不相称的巨脚乖乖收在肚子底下,软乎乎的耳朵耷拉在脑袋上,黑亮的大眼睛半睁半闭,时不时偷偷抬眼瞄一下洞口的方向,又迅速低下头,浑身都透着一股“我很乖、我不吵、我很害怕”的怯懦劲儿。它全程安安静静,不蹦不跳,不叫不闹,乖巧得不像话,仿佛只要待在影子里、待在人类身边,就拥有了全部的安全感。 白晓玉看着看着,心里那股无聊的情绪瞬间找到了突破口。 她不敢和同伴说话,不敢发出声响,不敢做出引人注意的动作,可逗一逗这只安安静静缩在影子里的小怪物,应该不算什么大事吧?只要动作够轻、够慢,不发出任何声音,不引起洞外怪物的注意,应该就不会有危险。更何况,这小东西一路以来又懂事又机灵,还会卖萌邀功,刚才躲在林清砚影子里偷偷看她的模样,可爱得让人心里发软,这会儿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悄悄逗逗它,打发一下这枯燥到极致的时间。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白晓玉强忍着嘴角上扬的冲动,尽量让自己的表情保持平静,身体极其缓慢、极其轻微地往小怪物的方向挪动了一点点,动作轻得像一片飘落的羽毛,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她不敢靠得太近,生怕吓到这胆小的小家伙,只是停在一个不远不近、刚好能让对方看清自己动作的位置,然后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指尖极轻地弯了弯,对着小怪物,做出了一个极其轻微、极其隐蔽的招手动作。 一下,又一下。 慢得几乎看不见,轻得没有一丝风。 小怪物原本正缩在影子里,低着头,安安静静地趴着,对周遭的一切都保持着高度警惕。忽然,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黑亮的大眼睛微微一动,缓缓抬起圆乎乎的脑袋,顺着微弱的光线,朝着白晓玉的方向望了过来。当它看到白晓玉正对着自己轻轻招手时,原本带着惶恐的眼神瞬间微微一亮,耳朵轻轻动了动,小脑袋微微歪向一边,露出了几分疑惑,又带着几分好奇,仿佛在问:你在叫我吗? 白晓玉看着它这副懵懂又可爱的模样,心里瞬间软成了一滩水,强忍着笑出声的冲动,继续保持着招手的动作,指尖依旧极轻地弯动着,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逗弄。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用动作默默引导着小怪物,想看看这小东西到底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小怪物盯着白晓玉的动作看了几秒,黑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原本紧绷的身子稍稍放松了几分。它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又偷偷瞄了一眼洞口方向,确认那双恐怖的巨眼依旧没有动静,洞外依旧一片死寂,这才放下心来,极其轻微、极其谨慎地往前挪动了一小步。 它的动作慢得离谱,巨脚轻轻贴在地面上,一点一点往前蹭,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圆乎乎的身子晃悠悠的,像一团会移动的,可爱得让人移不开眼。挪完一小步后,它又停下脚步,抬起头,眼巴巴地望着白晓玉,黑亮的眼睛里满是小心翼翼,仿佛在确认自己没有做错,又仿佛在等待白晓玉的下一步指令。 白晓玉见状,心里越发觉得有趣,原本的无聊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新奇与欢喜。她继续对着小怪物轻轻招手,示意它再靠近一点。这一次,小怪物似乎彻底放下了警惕,胆子也大了一些,不再像刚才那样小心翼翼,而是又往前轻轻蹭了两步,最终停在了离白晓玉只有半步之遥的位置,乖乖地坐好,仰着头,直勾勾地望着白晓玉,眼神里满是期待,仿佛一个等待主人指令的乖巧孩子。 白晓玉看着它这副听话又可爱的模样,心里乐开了花,没想到在这种危机四伏的环境下,不接触、不发声,仅仅靠动作逗弄这只小怪物,居然会这么好玩。她强忍着激动的情绪,脑子飞速转动,想着接下来该用什么动作继续逗它。忽然,她灵机一动,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下,在半空中极其轻微地往下压了压,做出了一个“蹲下”或者“趴下”的动作。 她原本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毕竟这只是一只遗迹里的异兽,就算再聪明,也未必能看懂人类的手势。可让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小怪物只是盯着她的动作看了一眼,黑亮的眼睛微微一转,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下一秒,小怪物极其乖巧地往前一趴,圆乎乎的身子贴在地面上,巨脚乖乖收在身下,脑袋轻轻搁在爪子上,一双黑亮的大眼睛依旧望着白晓玉,动作标准得不像话,温顺又听话,简直比训练有素的宠物还要懂事。 白晓玉瞬间瞪大了眼睛,心里满是震惊与惊喜,这小东西居然真的看懂了!她原本以为只是巧合,可看着小怪物这副精准配合的模样,显然不是偶然。她压下心里的激动,又迅速做出了第二个动作——缓缓抬起右手,食指在空中极其轻微地画了一个小圈,示意小怪物转圈。 第160章 无聊就逗狗,呸,救小怪物吧 这一次,小怪物连犹豫都没有犹豫,立刻就领会了她的意图。它缓缓站起身,圆乎乎的身子晃了晃,然后以自己为中心,极其缓慢、极其轻盈地转起了圈。它的动作笨拙又可爱,巨脚轻轻点着地面,转一圈,晃三下,绒毛随着动作轻轻飘动,像一只滚动的毛团子,转完一圈后,它又乖乖停下,仰着头,望着白晓玉,眼神里带着一丝邀功,仿佛在说:你看,我做到了! 白晓玉看得心花怒放,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眼里满是宠溺。这小东西也太聪明了吧!居然连转圈都能听懂看懂,简直比家里养的小狗还要机灵。她越发来了兴致,决定再试一试更难一点的动作,想看看这只小怪物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她缓缓抬起双手,合在一起,极其轻微地做出了一个“拜一拜”的动作,指尖轻轻晃动,像在作揖。这个动作相对复杂,比趴下、转圈要难理解得多,白晓玉原本以为小怪物未必能看懂,心里已经做好了失败的准备。可让她再次震惊的是,小怪物盯着她的动作看了仅仅两秒,就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它缓缓站直身子,两只短粗的小爪子合在一起,学着白晓玉的模样,极其笨拙、极其可爱地对着她拜了一拜,一下,又一下,动作虽然不标准,却充满了诚意,圆乎乎的脑袋跟着轻轻点动,耳朵晃来晃去,萌得人心都要化了。拜完之后,它还特意抬起头,眼巴巴地望着白晓玉,等待着她的表扬,那副臭屁又可爱的模样,简直让人无法抗拒。 白晓玉彻底被它征服了,心里的无聊、紧张、恐惧,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欢喜与新奇。她原本只是想打发时间,随便逗逗这只小怪物,没想到居然这么好玩,这小东西不仅听话、懂事,还聪明得离谱,各种手势一看就懂,配合度极高,简直是宝藏小怪物。 她越逗越起劲,脑子里不断冒出新的想法,决定再挑战一个更有趣的动作——装死。 白晓玉缓缓抬起右手,食指和拇指分开,做出一个手枪的形状,然后对着小怪物,极其轻微地“指”了一下,紧接着,她将手轻轻一甩,脑袋往旁边一歪,闭上眼睛,做出了一个被击中、倒地装死的动作。她的动作极其轻微,全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用肢体语言清晰地表达出了“装死”的意思。 小怪物盯着她的动作,黑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歪着脑袋,认真地观察了几秒。就在白晓玉以为它看不懂、准备放弃的时候,小怪物忽然眼睛一亮,像是彻底明白了。 下一秒,让白晓玉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小怪物先是轻轻“哼”了一声(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然后身体猛地一僵,紧接着,极其夸张、极其逼真地往旁边一倒,圆乎乎的身子重重地摔在地面上(却依旧没有发出声响),四脚朝天,巨脚胡乱张开,脑袋歪向一边,眼睛紧紧闭上,浑身一动不动,完美复刻了白晓玉装死的动作,逼真得简直像真的失去了生命迹象。 它甚至还懂得细节,装死的时候,身体微微僵硬,绒毛都绷得紧紧的,没有丝毫起伏,连呼吸都刻意屏住,完美诠释了什么叫专业装死。那副一本正经、又蠢又萌的模样,差点让白晓玉忍不住笑出声来,她赶紧用手捂住嘴巴,才勉强把笑声憋了回去,肩膀却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 这哪里是异兽啊!这简直成精了! 比狗聪明,比猫乖巧,会卖萌,会转圈,会拜一拜,还会逼真装死,手势一看就懂,指令一学就会,懂事又黏人,胆小又忠诚,一路救了他们全队的性命,现在还能在不接触、不发声的情况下,陪她逗趣打发时间,简直是世间最可爱、最聪明的小怪物。 白晓玉逗得不亦乐乎,完全沉浸在了这份无声的乐趣里,把洞外那双恐怖的巨眼、压抑的气氛、漫长的等待,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她一会儿对着小怪物招手,让它过来;一会儿做出趴下的手势,看它乖乖趴好;一会儿示意它转圈,看它笨拙地滚动身体;一会儿让它拜一拜,看它萌态百出;一会儿又让它装死,看它逼真地倒地不动。 小怪物全程极其配合,没有丝毫不耐烦,每一个动作都做得又标准又可爱,眼神里始终满是对白晓玉的依赖与亲近。它似乎也很喜欢这样的互动,原本害怕的情绪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开心与欢喜,偶尔做完一个动作,还会仰着头,对着白晓玉轻轻晃一晃耳朵,露出一副邀功卖萌的模样,黑亮的眼睛里满是亮晶晶的光芒,可爱得让人心里发软。 白晓玉越逗越觉得有意思,心里暗暗惊叹,这小东西的智商简直超出了她的认知,不仅能感知危险、提醒人类、听懂人话,还能看懂复杂的手势,学会各种卖萌的动作,聪明程度远超普通的动物,甚至比一些经过专业训练的宠物还要厉害。她原本只是无聊打发时间,没想到却意外发现了这只小怪物的隐藏技能,简直是意外之喜。 时间在这份无声又有趣的互动里,一点点悄然流逝,原本枯燥难熬的等待,变得轻松又愉快。白晓玉全身心投入在逗弄小怪物的乐趣中,脸上不自觉地泛起淡淡的笑意,眼里满是温柔与宠溺,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焦躁与无聊。她动作轻柔,小心翼翼,全程保持着绝对的安静,既没有惊动洞外的怪物,也没有打扰到身边休息、警戒的同伴,只有她和小怪物知道,在这片压抑的阴影里,正进行着一场无声又可爱的互动。 小怪物也格外懂事,全程配合着白晓玉的动作,不吵不闹,不蹦不跳,发出的声音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完美遵守着山洞里的安静规则。它似乎知道现在不是肆意玩耍的时候,知道外面有危险,所以即便开心,也始终保持着谨慎,只敢在阴影深处,安安静静地陪着白晓玉逗趣,乖巧得让人心疼。 白晓玉看着眼前这只听话、聪明、可爱、懂事的小怪物,心里充满了感激与喜爱。如果不是它,他们一行人早就成了洞外怪物的盘中餐,根本没有机会躲在山洞里安全等待。这只看似不起眼、软萌胆小的小怪物,却是他们全队的救命恩人,是最忠诚、最可靠的伙伴。 她轻轻对着小怪物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认可与表扬,虽然没有发出声音,可小怪物却像是能读懂她的心思一般,立刻开心地晃了晃耳朵,原地轻轻转了一个小圈,又对着她拜了一拜,那副得意又开心的模样,萌得白晓玉心都要化了。 就这样,在洞外死寂的压迫感中,在山洞内安静的氛围里,白晓玉靠着不接触、不发声的方式,默默逗弄着这只聪明可爱的小怪物,打发着漫长的等待时间。她发现,原来在这种危机四伏的环境下,不用冒险,不用发声,不用接触,仅仅靠着简单的手势互动,逗一逗这只通人性的小怪物,竟然会这么好玩,这么解压,这么让人开心。 小怪物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卖萌的瞬间,都让白晓玉觉得新奇又欢喜,彻底驱散了她内心的无聊与焦躁。她甚至暗暗觉得,有这只小怪物陪着,就算再等几个小时,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 洞外,那双巨大冰冷的暗红竖瞳依旧死死锁定着洞口,黑暗依旧压抑,危险依旧潜伏。可山洞内,因为这一场无声又可爱的互动,却多了一丝温暖、一丝乐趣、一丝难得的轻松。白晓玉靠在岩壁上,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目光温柔地望着眼前乖乖趴着、时不时偷偷瞄她一眼的小怪物,心里充满了平静与欢喜。 她知道,危险还未过去,考验还在继续,可只要有这只聪明、可爱、忠诚的小怪物在,有身边可靠的同伴在,她就有足够的耐心,继续沉住气,等待最佳的时机。而这段在生死边缘,悄悄逗弄小怪物的时光,也成了这段惊险遗迹之旅中,最温暖、最有趣、最难忘的小小插曲。 白晓玉一边用眼神跟小怪物无声互动,看它乖乖趴在地上、尾巴尖儿都快摇成小螺旋桨,一边在脑子里天马行空地乱想,乱七八糟的念头一波接一波往外冒,拦都拦不住。 她当然不是完全没防备。 干刑警这么多年,怀疑一切是刻进骨头里的本能。 这么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小怪物,来路不明、品种不明、能力不明,偏偏在最危险的时候出现,偏偏一路都在精准救他们,偏偏只黏着她,偏偏聪明得不像正常异兽……换谁不得多琢磨几层? 她心里不是没闪过最警惕、最黑暗的那个猜测: 这小东西,该不会是暗魂兽变的吧? 会不会根本就不是什么原生小异兽,而是暗魂兽故意化出来的样子? 用这种软萌到毫无杀伤力的外形,降低他们所有人的警惕心,假装救他们、假装卖萌、假装懂事,一路把他们引进更深的陷阱,等他们彻底放下戒心、完全信任的时候,再突然露出真面目,一口把他们全吞了? 越想,越觉得逻辑通顺。 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 毕竟暗魂兽这种东西,本来就诡异莫测,能藏气息、能化阴影、能伪装、能迷惑人心,变成一只人畜无害的小怪物,对它们来说根本不算难事。 她甚至悄悄在心里把小怪物从头到脚怀疑了一遍: - 拦路不让前进?——可能是引导路线。 - 跑两步回头叫?——可能是诱骗。 - 跟着躲进山洞?——可能是怕猎物丢了。 - 卖萌邀功?——可能是伪装亲近。 一套怀疑下来,白晓玉自己都差点点头: 嗯,很合理,非常像反派套路。 可下一秒,她又猛地把这个念头拍散。 不行。 这逻辑说不通。 如果这小东西真的是暗魂兽变的,真想弄死他们,那也太简单了。 最开始在通道里,它只要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提醒,安安静静躲一边,看着他们往前走,他们早就一头撞进那只巨型怪物的伏击圈里,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当场就变成一滩肉泥。 再不济,巨兽压过来的时候,它只要不跑、不叫、不示意,他们反应慢一秒,照样全军覆没。 何必这么辛苦? 何必一路跟着? 何必拼命提醒? 何必救完了还卖萌讨好? 何必冒着危险跟他们躲在同一个山洞里? 直接冷眼旁观,他们早就死透了。 这么一想,那个“暗魂兽伪装”的猜测,瞬间不攻自破。 可白晓玉这人,脑子一闲下来就容易跑偏。 怀疑是打消了,想象力却刹不住车,开始往极其无厘头、极其搞笑的方向一路狂奔。 她忍不住开始在脑子里瞎脑补: 假如…… 假如外面那只遮天蔽日、巨眼吓人、体型能堵死整条通道的巨型怪物,其实是暗魂兽变的。 再假如,这只恐怖到能碾死他们的巨型怪物,也学小怪物这一套,跑来跟他们卖萌…… 光是这么一想,白晓玉浑身汗毛“唰”一下竖起来,控制不住狠狠打了一个冷颤,鸡皮疙瘩掉一地,差点当场绷不住表情。 她闭着眼睛,在脑子里强行播放画面—— 先是洞外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那只巨大到恐怖的怪物,全身笼罩在黑雾里,两只暗红竖瞳比山洞还大,冰冷、漠然、威压能压碎人骨头。 然后…… 这尊恐怖巨兽,忽然收起所有威压,把巨大的脑袋轻轻低下来,凑到山洞洞口。 原本冰冷无情的竖瞳,强行眯成两道弯月牙。 原本能一口吞掉他们的巨口,强行往上弯,挤出一个巨型微笑。那危险不用说,能吓死过路的。 第161章 都来卖萌吧 接着,这家伙开始努力模仿小怪物: 先是把巨大无比的脑袋,歪一歪。 ——画面直接卡成灾难现场,岩壁都被它歪头蹭掉一大块石头。 然后,抬起能踩塌山洞的巨爪,对着她,轻轻挥一挥。 ——挥一下,狂风乱作,碎石乱飞,差点把洞口掀了。 再然后,它努力把庞大的身子蜷成一团,试图装可爱打滚。 ——一滚,半条通道都震了,青石路面咔咔裂,岩壁哗哗掉渣。 最要命的是—— 它还想学小怪物那样,拜一拜。 巨大的身躯强行站直,两只巨爪笨拙地合在一起,对着山洞里一拜。 那一拜,简直像山神拜天地,压迫感拉满,搞笑感也拉满。 还不够。 这巨型怪物还想学小怪物最绝的一招—— 装死。 就见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然后“轰隆”一声,直挺挺往地上一倒。 整个地下遗迹都震三震,碎石哗啦啦往下掉,山洞都晃了三晃。 它四脚朝天躺平,巨眼紧闭,一动不动,努力装出“我死了我超乖”的样子。 问题是…… 这玩意儿一躺,整个通道都被它堵死了。 哪里是装死,分明是巨型路障。 白晓玉越脑补,越崩溃。 再想下去,她都要替那只巨型怪物尴尬得抠脚。 一只遮天蔽日、威压滔天、本该霸气侧漏的暗魂兽/巨型怪物,放着霸气反派不做,非要学一只巴掌大的小毛团,歪头、挥手、转圈、拜一拜、装死、卖萌…… 那画面,又惊悚、又搞笑、又无厘头、又辣眼睛。 恐怖感直接清零,只剩下魔性的滑稽。 她甚至继续往下瞎想: 万一这巨型怪物,还想学小怪物那样,凑过来蹭她、求表扬、求摸摸、求香肠…… 那不是亲近,那是活体碾压。 一蹭,她人直接没了。 再万一,这巨型怪物,也学小怪物那副“我超棒快夸我”的臭屁样子,睁着两只山洞大的眼睛,眼巴巴盯着她邀功…… 她别说夸了,不当场吓晕过去都算胆子大。 更离谱的是—— 她甚至脑补出,这巨型怪物,也叼着一根香肠,缩在林清砚影子里,偷偷瞄她。 就它那体型,林清砚的影子够它塞个牙缝吗? 怕不是要把整个山洞都变成它的影子。 白晓玉在脑子里把这一套巨型怪物卖萌无厘头画面循环播放一遍,当场笑得心里抽搐,脸上却还要死死绷住,不能笑出声,不能动,不能引起注意。 她越想越忍不住,肩膀微微抖,嘴角疯狂抽,心里疯狂吐槽: 饶了我吧! 外面那只怪物你还是安安静静当你的恐怖巨兽吧! 千万别学小怪物卖萌! 你一卖,我能当场笑晕,也能当场吓晕,最后在又怕又笑里把自己送走! 什么伪装、什么暗魂兽、什么危险…… 被她这么一脑补,全都变成了搞笑画面,恐惧感直接少了一大半。 她悄悄瞥了一眼脚边乖乖趴着、时不时偷偷抬眼瞄她、一脸纯真无害的小怪物,再对比脑子里那只辣眼睛巨型卖萌怪,心里瞬间有了结论: 算了。 不怀疑了。 就这么一只软萌、小巧、聪明、可爱、还救过命的小毛团,怎么可能是那种恐怖怪物变的? 真要是暗魂兽能伪装成这么可爱的样子,还能忍住不吃他们、一路拼命救他们、还陪她卖萌打发时间…… 那这暗魂兽也太有职业素养、太有耐心、太闲得慌了。 再说了,就外面那只怪物的体型和气质,真学小怪物卖萌,那不是诱惑,那是精神攻击。 白晓玉默默在心里下了定论,又悄悄打了一个冷颤,把脑子里那个巨型怪物歪头拜一拜的魔性画面,强行甩出去。 还是眼前这只真小怪物看着顺眼。 软萌、小巧、不震山洞、不压路面、不辣眼睛、还特别聪明。 至于外面那只…… 你就安安静静在黑暗里当你的冷酷杀手吧。 卖萌这条路,不适合你,真的。 洞外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依旧如同凝固的墨汁,沉沉压在通道尽头,那双巨大而冰冷的暗红竖瞳时闭时开,没有任何规律可言。有时候那双恐怖的眼睛会彻底隐没在黑暗里,仿佛巨兽重新陷入沉寂,只留下一片死寂的伪装;有时候又会毫无征兆地猛然睁开,狭长冰冷的竖瞳直直锁定山洞方向,那股源自生命层级的恐怖威压便会如潮水般漫溢过来,让人心头发紧,呼吸一滞。 它就那样安静地盘踞在通道尽头,既不靠近,也不离去,如同一块亘古不动的巨石,又如同一位耐心到极致的猎手,将整条出路死死堵住。一行人被困在这狭小逼仄的山洞之中,进无可进,退无可退,连试探着向外挪动一步都不敢,只能被迫留在这片小小的安全区域里,等待着未知的转机。 时间在压抑与死寂之中缓慢流淌,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拉得格外漫长。起初那种生死一线的紧绷感渐渐被枯燥和无奈取代,高度警惕的神经在长时间的消耗下逐渐麻木,恐惧依旧盘踞在心底,却不再像最初那样尖锐逼人。山洞里只剩下岩壁上微弱发光石散发的冷光,将几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安静得能听清彼此的呼吸与心跳。 林清砚依旧守在最靠近洞口的位置,身姿挺拔如松,眼神沉静而锐利,即便长时间保持警戒,也没有半分焦躁与懈怠。这是身为刑警刻入骨髓的职业素养,无论环境多么枯燥,局势多么被动,他都能稳稳沉住气,如同最可靠的磐石,守住众人面前第一道防线。他偶尔会极其轻微地调整一下站姿,目光始终不离洞外那片诡异的黑暗,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每一根神经都依旧绷在合理的警戒区间内。 宋在星则依旧保持着那份超乎常人的淡然与镇定,她靠在角落干燥的岩壁上,双目微阖,呼吸平稳悠长,仿佛外界所有的压抑与危险都与她毫无关系。她既不像其他人那样担忧不安,也不像白晓玉那样百无聊赖,只是安静地养精蓄锐,仿佛早已看透眼前的困局,笃定只要按兵不动,便不会有性命之危。她偶尔会缓缓睁开眼睛,镜片反射出淡淡的冷光,随意扫过洞外一眼,便又重新闭上,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多余的言语,淡漠得如同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林晓晓和小芸相互依偎着缩在山洞内侧,一开始还因为外面那双时睁时闭的巨心惊惶不安,双手紧紧攥在一起,连大气都不敢喘。可随着时间一点点推移,长时间的紧绷让她们身心俱疲,恐惧渐渐被疲惫冲淡,只能靠在一起沉默地等待,眼神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无助。她们不敢说话,不敢乱动,只能默默看着守在前方的林清砚,又时不时悄悄望向百无聊赖的白晓玉,希望能从这位平时咋咋呼呼却格外可靠的同伴身上得到一丝安全感。 阿伟和阿明则轮流保持着警戒状态,两人背靠着岩壁,一人闭目养神恢复体力,一人则紧握着随身携带的器械,眼神警惕地留意着四周的动静。他们算不上经验丰富的探险者,也没有刑警那般过硬的心理素质,长时间被困在这种诡异压抑的环境里,心底难免泛起焦躁与茫然,却又不敢表露出来,只能强自镇定,跟着身边经验丰富的人一起沉住气,默默等待局势出现变化。 整个山洞都沉浸在一种沉闷而压抑的安静里,气氛枯燥得让人窒息。 白晓玉缩在岩壁的阴影深处,整个人闲得快要发霉。 她平日里本就是个闲不住的性子,活泼跳脱,咋咋呼呼,心里藏不住话,遇事向来风风火火,让她安安静静待在一个地方一动不动,简直比直面歹徒还要折磨。之前办案蹲守的时候,她之所以能沉得住气,是因为精神高度集中,时刻紧盯目标,每一根神经都绷在任务上,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感受枯燥。 可现在不一样。 外面那只巨型怪物摆明了是堵路不走,既不攻击,也不离去,他们只需要按兵不动便可保证安全,不需要集中精神追踪,不需要紧绷神经应对突发状况,只需要……干等。 这种有力无处使、有话不能说、有事不能做的纯粹等待,对白晓玉来说,简直是最残酷的折磨。 她靠在冰冷粗糙的岩壁上,百无聊赖地眨着眼睛,目光在山洞里漫无目的地扫来扫去。从头顶岩壁缝隙里微弱发光的石头,到地面上细小凌乱的石粒,从闭目养神的宋在星,到沉默警戒的林清砚,再到依偎在一起的林晓晓和小芸,以及一脸茫然的阿伟阿明……来来回回,不知道看了多少遍,看得她眼睛都快要发酸。 她想找人说说话,打发一下这枯燥到极致的时间,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洞外还盘踞着那只恐怖的巨兽,稍有动静便可能引来灭顶之灾,她即便再大大咧咧,也知道此刻不能肆意喧哗,不能因为自己的一时无聊,把所有人都置于危险之中。 她想再次探出头去,观察外面那只怪物的动向,可刚微微一动,便想起那双死死锁定洞口的巨眼,想起宋在星那句淡定却笃定的“它在看光线,看动静”,便又老老实实缩了回去。没必要的风险,她不会冒,无聊的试探,更不会做。 就这么安安静静待着? 白晓玉在心里叹了口气,只觉得浑身都快要闲得长出蘑菇。 就在她无聊到快要数清地面上有多少颗石粒的时候,目光不经意间轻轻一顿,落在了蜷缩在林清砚脚边影子里的那团圆滚滚、毛茸茸的小身影上。 是那只一路救了他们全队、胆小黏人又聪明绝顶的小怪物。 小家伙依旧保持着乖巧怯懦的模样,圆乎乎的身子紧紧缩在阴影最深处,把自己团成一个蓬松柔软的毛球,那双与体型极不相称却格外可爱的巨脚乖乖收在肚子底下,软乎乎的耳朵耷拉在脑袋上,黑亮圆溜的大眼睛半睁半闭,时不时偷偷抬眼瞄一下洞口方向,又迅速低下头,浑身都透着一股“我很乖、我不吵、我很害怕”的怯懦劲儿。 它全程安安静静,不蹦不跳,不叫不闹,乖巧得不像话,仿佛只要待在人类身边的阴影里,就拥有了全部的安全感。 看到这只小怪物的瞬间,白晓玉那双原本黯淡无神的眼睛猛地一亮,心底那股百无聊赖的情绪瞬间找到了突破口,如同黑暗里骤然亮起的一束光。 之前她已经悄悄逗过这小东西一次,不接触、不发声,只靠简单的手势互动,便玩得不亦乐乎。那小家伙聪明得离谱,各种手势一看就懂,会装死、会转圈、会拜一拜、会乖乖趴下,配合度极高,萌态十足,比经过专业训练的小狗还要机灵懂事,简直是打发时间的绝佳活宝。 之前因为心里还在琢磨着小怪物的来历,琢磨着外面怪物的真实身份,琢磨着诸葛亮八阵图的秘密,她没敢太过放肆,只是简单逗了几下便停了下来。 现在倒好。 困在山洞里,走不了,动不得,说不得,闲得发慌,除了安安静静待着,什么都做不了。 不趁这个时候好好逗逗这只可爱到犯规的小怪物,简直是浪费这漫长而枯燥的时间。 白晓玉强忍着嘴角上扬的冲动,尽量让自己的表情保持平静,身体极其缓慢、极其轻微地往小怪物的方向挪动了一点点。她的动作轻得像一片飘落的羽毛,每一寸挪动都小心翼翼,没有发出丝毫声响,生怕惊扰到警戒中的林清砚,更怕引起洞外那只巨型怪物的注意。 她不敢靠得太近,生怕吓到这胆小又敏感的小家伙,只是停在一个不远不近、刚好能让对方看清自己动作的位置,然后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指尖极轻地弯了弯,对着小怪物,做出了一个极其轻微、极其隐蔽的招手动作。 第163章 果然突然袭击 一开始,大家还觉得白晓玉在这种时候逗弄怪物,实在是太过不靠谱,太过心大了。 外面还盘踞着那么恐怖的巨兽,他们被困在山洞里,生死未卜,不想办法思考对策,反而在这里玩得不亦乐乎,怎么看都有些不合时宜。 可看着看着,她们便彻底被那只小怪物吸引了,心里的那点不满与担忧,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喜爱与好奇。 太可爱了! 真的太可爱了! 谁能拒绝一只这么聪明、这么乖巧、这么萌的小怪物呢? 阿伟和阿明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讶异与无奈。他们原本还觉得白晓玉太过不靠谱,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居然还有心思玩乐,可当看到小怪物那萌态十足的模样时,那点不满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小东西……确实招人喜欢。 枯燥压抑的环境,漫长无望的等待,足以磨掉人所有的耐心与意志。而眼前这只可爱又聪明的小怪物,无疑是这黑暗与压抑里,唯一的一抹亮色,唯一的一份乐趣。 一开始,大家还在心里暗暗嘀咕,觉得白晓玉不靠谱,不务正业,在这种时候还有心思逗弄异兽。 可很快,所有人都被这只可爱到犯规的小怪物征服了。 枯燥、压抑、不安、惶恐、焦躁、茫然…… 所有负面的情绪,在看到小怪物那萌态百出的动作时,全都悄然消散。 林晓晓和小芸看得眼睛发亮,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露出了许久不见的笑容,她们紧紧盯着那只小怪物,眼神里满是喜爱,恨不得也凑过去,轻轻摸一摸那蓬松柔软的绒毛。 阿伟和阿明也放下了心里的焦躁,饶有兴致地看着一人一兽的互动,紧绷的脸上,也泛起了一丝淡淡的笑意,长时间警戒带来的疲惫,都减轻了不少。 林清砚依旧守在洞口,目光看似紧盯洞外,眼角的余光却时不时悄悄扫过身后,看着那只乖巧可爱的小怪物,听着白晓玉压抑的轻笑,一直紧绷的神经,也彻底放松了下来。 宋在星依旧靠在角落,眼神平静地看着,淡漠的脸上,也难得泛起了一丝极淡的波澜,原本毫无波澜的心境,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乐趣轻轻触动。 没有人再觉得白晓玉不靠谱。 没有人再觉得这种互动不合时宜。 在这片危机四伏、压抑枯燥的山洞里,在洞外恐怖巨兽的注视下,这一场无声又欢乐的互动,成了所有人唯一的精神慰藉,唯一的乐趣来源。 白晓玉逗得不亦乐乎,小怪物配合得天衣无缝,而原本沉默紧张的众人,也全都不知不觉地参与了进来,看得津津有味,玩得不亦乐乎。 林晓晓甚至忍不住,极其轻微地对着小怪物招了招手,想试试这小东西会不会理会自己。 小怪物黑亮的眼睛扫了她一眼,却没有动,只是乖乖地待在白晓玉身边,显然只认白晓玉这一个“主人”,那副专一黏人的模样,更是萌得众人心里发软。 白晓玉见状,得意地挑了挑眉,对着林晓晓悄悄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那副炫耀的模样,惹得林晓晓忍不住轻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巴,生怕发出声音引来危险。 山洞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从最初的压抑、紧张、惶恐、沉默,变成了此刻的轻松、欢乐、温馨、热闹。 洞外,那双巨大冰冷的暗红竖瞳依旧时睁时闭,黑暗依旧压抑,危险依旧潜伏,巨兽依旧没有离去,出路依旧被死死堵住。他们依旧被困在狭小的山洞里,走不了,动不得,前路未卜,生死未知。 可山洞内部,却因为一只小小的怪物,因为一场无声的互动,洋溢着难得的轻松与欢乐。 白晓玉依旧乐此不疲地逗弄着小怪物,看着它做出各种可爱又滑稽的动作,心里满是欢喜与满足。她发现,原来在这种危机四伏的环境下,不用冒险,不用发声,不用接触,仅仅靠着简单的手势互动,逗一逗这只通人性的小怪物,竟然会这么好玩,这么解压,这么让人开心。 小怪物也依旧乖巧无比地配合着,享受着这份独有的亲近与互动,黑亮的眼睛里满是开心与依赖,原本的恐惧与不安,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清砚依旧守在洞口,却不再像之前那样紧绷,眼神里多了一丝柔和,警戒的同时,也默默守护着这份难得的轻松。 宋在星依旧靠在角落,却不再闭目养神,而是安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幕,淡漠的眼底,泛起一丝极淡的暖意。 林晓晓和小芸依偎在一起,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目不转睛地盯着小怪物,心里满是喜爱与欢喜。 阿伟和阿明也放松了身体,饶有兴致地看着,脸上露出了久违的轻松笑容。 所有人都沉浸在了这份突如其来的欢乐里,忘记了洞外的危险,忘记了身处的困境,忘记了漫长的枯燥,只剩下眼前这只可爱聪明的小怪物,只剩下这份简单纯粹的快乐。 白晓玉看着眼前其乐融融的一幕,看着身边一张张放松下来的脸庞,看着乖乖趴在自己身边、时不时偷偷瞄她一眼的小怪物,心里充满了平静与温暖。 她知道,危险还未过去,考验还在继续,外面的巨兽依旧堵在通道尽头,他们依旧被困在山洞之中,前路依旧充满未知与变数。 可那又怎么样呢? 有身边可靠的同伴,有这只忠诚可爱的小怪物,有这份在绝境中依旧能寻找到的欢乐,她就有足够的耐心,足够的勇气,继续沉住气,等待最佳的时机。 洞外的黑暗依旧漫长,巨兽的眼睛依旧时睁时闭,可山洞里的欢乐,却如同岩壁上那微弱却坚定的发光石一般,驱散了黑暗,驱散了压抑,驱散了所有的不安与焦躁。 时间在这份轻松欢乐的氛围里,悄然流逝。 原本枯燥难熬的等待,变得格外轻快。 没有人再觉得焦躁,没有人再觉得茫然,没有人再觉得恐惧。 因为他们都知道,在这片绝境之中,他们不是孤军奋战。 他们有彼此,有这只可爱的小怪物,有这份在生死边缘依旧能寻找到的,简单而纯粹的快乐。 而这段在恐怖巨兽注视下,悄悄逗弄小怪物的时光,也成了这段惊险刺激的遗迹之旅中,最温暖、最欢乐、最难忘、最珍贵的一段回忆。 白晓玉看着眼前乖乖趴着、一脸纯真无害的小怪物,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眼神里满是宠溺与喜爱。 她轻轻对着小怪物点了点头,再次做出了一个转圈的手势。 小怪物立刻眼睛一亮,屁颠屁颠地原地转起了圈,蓬松的绒毛在空中划出可爱的弧线。 山洞里,再次泛起一阵压抑不住的轻笑。 洞外的黑暗,仿佛也不再那么可怕了。 就在一人一兽玩得正投入、山洞里气氛都松快得快飘起来的一刹那—— 小怪物忽然耳朵一竖,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白晓玉,圆乎乎的身子猛地一绷。 没等任何人反应过来,它后腿轻轻一蹬,“嗖”地一下朝着白晓玉直扑过来! 动作快得像一道灰色小闪电。 这一下来得太突然、太干脆,完全没有预兆。 山洞里瞬间死寂。 所有轻松笑意唰地消失无踪。 林清砚眼神一锐,身体瞬间绷紧,几乎要立刻冲过来护住白晓玉,手已经暗暗按紧了随时能行动的姿势。 林晓晓和小芸吓得眼睛都睁大,捂住嘴倒抽一口冷气,连呼吸都停了。 阿伟和阿明脸色一变,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东西,整个人都绷得像拉满的弓。 宋在星也瞬间睁开眼,目光冷冽地锁定这边,神情第一次真正凝重起来。 所有人脑子里同一时间闪过同一个念头: ——来了。 ——终于暴露了。 ——这小东西,果然是装的! 之前白晓玉心里偷偷怀疑过的、大家隐隐担忧过的、最不敢往深想的那一层—— 它是暗魂兽变的,是敌人,是伪装,现在终于要动手了! 一路卖萌、一路示好、一路救他们,全都是假的! 就是为了等他们彻底放松警惕、毫无防备的时候,突然发难! 现在,它真的动手了。 直扑白晓玉面门。 距离近得眨眼即到。 白晓玉自己也吓了一大跳,心脏猛地一跳,浑身汗毛瞬间竖起来。 她下意识脑袋一偏,身体猛地往后一缩,反应快得惊人,几乎是刑警本能在一瞬间爆发。 险之又险—— 小怪物那团毛茸茸的小身子擦着她脸颊边扑过来,没有咬,没有抓,没有露出任何凶相。 而是—— 伸出小小的、软乎乎的舌头,“啪嗒”一下,舔在了她脸颊边上。 轻轻一下。 软、暖、有点痒,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白晓玉整个人都僵住。 下一秒她才反应过来: 这哪里是攻击,哪里是暴露,哪里是暗下杀手…… 这小东西是玩嗨了,撒娇舔她呢! 她刚才那一下躲得又快又急,几乎是贴着小怪物躲开。 一人一兽一扑一躲,动作滑稽又惊险。 白晓玉捂着自己被舔到的半边脸颊,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眼前扑了个空、还一脸茫然歪着头、仿佛在疑惑“你怎么躲开了”的小怪物。 她先是愣了一秒,随即—— 差点当场爆笑出声。 她整个人憋得肩膀疯狂发抖,脸都快憋红了,双手死死捂住嘴,才勉强把冲到喉咙口的笑声压回去。 吓死她了! 真的吓死她了! 刚才那一瞬间,她都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儿,以为全队要翻车在一只卖萌怪物手里! 结果…… 结果就这??? 扑过来就为了舔她一口??? 小怪物还乖乖蹲在她面前,歪着脑袋,黑亮的眼睛湿漉漉的,一副“我只是想亲你一下,你怎么吓成这样”的无辜表情,耳朵还轻轻晃了晃,委屈又可爱。 山洞里其他人也集体愣住。 紧绷到极致的身体,一个个僵在原地,神情从“警惕、戒备、准备拼命”,瞬间变成了“呆滞、茫然、哭笑不得”。 林清砚缓缓松了绷紧的肩线,眼神复杂地看了白晓玉和小怪物一眼,无声地吐出一口气,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一下。 林晓晓和小芸捂着胸口,长长舒了一口气,腿都有点软,随即又忍不住捂住嘴,笑得眼睛弯起来。 阿伟和阿明也松了紧绷的神经,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又好笑的神情。 宋在星重新闭上眼,靠回岩壁,只是微微勾起了一点唇角,仿佛在无声叹气。 虚惊一场。 天大的虚惊一场。 刚才那一下,差点把所有人的魂都吓飞。 白晓玉还在那儿憋笑憋得浑身发抖,指着小怪物,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是真的又好气又好笑。 好你个小东西。 玩就玩,卖萌就卖萌。 突然扑过来干什么! 不知道外面还蹲着一只巨怪吗? 不知道大家都绷紧神经吗? 不知道刚才差点引发全员一级戒备吗? 结果就只是……舔她一口。 白晓玉压低声音,用气声轻轻瞪它: “你吓死我了……下次不许突然扑过来!” 小怪物歪歪头,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只是乖乖蹭了蹭空气,又乖乖坐好,一副“我很乖、我没做错、我只是喜欢你”的模样。 山洞里紧绷到断裂的气氛,就这么被这一下撒娇式飞扑,彻底冲得烟消云散。 只剩下一群人,在心惊肉跳之后,集体憋笑憋到内伤。 刚才那一下虚惊一场,反倒把所有人心里最后一点顾忌都给冲没了。 白晓玉被舔得又痒又好笑,再加上憋了这么久、紧张了这么久,此刻索性把心一横——豁出去了。 反正外面那只巨怪就只是盯着,又不冲进来。 反正这小怪物软得像团棉花,乖得不像话,根本没有半点危险。 反正都被困在这里干等,与其绷着装严肃,不如痛痛快快玩个够。 她不再小心翼翼只敢用手势比划,也不再怕发出动静、不再顾虑什么形象不形象。 她轻轻一伸手,掌心朝上,稳稳托住小怪物圆滚滚的身子。 那毛软得不像话,蓬蓬松松,摸上去又暖又轻,像抱着一小团刚晒过太阳的云。 第164章 养一只怪物吧 小怪物半点不挣扎,也不害怕,被她一抱就顺势瘫在她手里,身子软乎乎的,耳朵耷拉下来,一副彻底放松、任人摆布的模样。黑亮的眼睛一眨一眨望着白晓玉,满是信赖。 白晓玉这下彻底放开了。 她指尖轻轻挠着小怪物下巴最软的地方。 小家伙立刻舒服得浑身一软,眼睛微微眯起,小脑袋不自觉往上仰,露出一小截短短的脖子,喉咙里发出细小微弱的“呜呜”声,像在轻轻哼唧。 她又轻轻捏了捏它圆乎乎的脸颊。 小怪物乖乖歪着头,任由她摆弄,一点不恼,反而主动把脑袋往她手心蹭了蹭,黏糊又温顺。 白晓玉乐得不行,把它轻轻捧起来一点,看着它四只小短腿在空中轻轻划动,巨脚看上去大大的,其实肉垫软得很,蹬来蹬去一点力气都没有,反而滑稽又可爱。 “你这小东西……”她用气声笑着,声音压得极低,可眼底的笑意快溢出来了,“刚才吓死我,现在倒是会享受。” 小怪物像是听懂了,轻轻“嗯”了一声,细弱得像蚊子叫,然后伸出小舌头,又想往她手指上舔。 白晓玉赶紧轻轻躲开,逗得它又往前凑了凑,黏人得不行。 这一下,旁边几个人看得心都痒了。 最先忍不住的是林晓晓。 她眼睛亮晶晶的,一直盯着小怪物毛茸茸的身子,早就想摸一摸了,只是之前不敢、不好意思、也怕危险。现在看白晓玉抱在手里玩得这么开心,那点胆怯彻底烟消云散。 她小心翼翼、轻轻慢慢伸出手,指尖极轻地碰了一下小怪物的背。 毛软得超乎想象。 小怪物只是微微动了动耳朵,回头看了林晓晓一眼,没躲,没逃,也没凶,只是安安静静趴在白晓玉怀里,任由她摸。 林晓晓眼睛一下子亮了,胆子大了起来,指尖轻轻顺着它的毛摸了摸,动作轻得像怕碰碎它。脸上忍不住露出甜甜的笑,之前的害怕、紧张、不安,在摸到这团小毛球的一瞬间,全都烟消云散。 小芸也跟着凑了过来。 她一开始还轻轻的、试探性的,发现小怪物真的完全不反抗、不伤人,反而温顺得离谱,也彻底放下心来。两个人轻轻围着,一会儿摸摸它的耳朵,一会儿碰碰它的爪子,看着它舒服得眯起眼睛,两人都笑得眉眼弯弯。 阿伟和阿明在旁边看了半天,从最开始的紧张戒备,到后来的无奈,再到现在彻底被这只小怪物萌得没辙。 两个大男人,一开始还有点放不开,觉得这么大个人了,跟个小怪物玩有点幼稚。可架不住那团子实在太可爱、太乖、太招人疼。 阿伟先轻轻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小怪物的脑袋。 小怪物睁开眼,看了看他,没躲,反而轻轻蹭了蹭他的指尖。 就这一下,阿伟整个人都软化了。 他忍不住轻轻摸了摸,脸上露出一点憨厚的笑。 阿明也跟着试了试,发现这小怪物对谁都一样温顺,不挑人、不闹脾气,摸舒服了就安安静静趴着,像个会呼吸的小毛玩偶。 一时间,几个人围着,轻轻摸、轻轻碰、轻轻逗。 没有人用力,没有人吓它,所有人都下意识放轻动作,像对待什么极珍贵、极脆弱的小东西。 林清砚站在靠近洞口的位置,依旧负责警戒,目光大半还是落在洞外那片黑暗里,确保那双巨眼没有异动、没有靠近。可身后那片轻轻的、压抑的笑声,那团安安静静的小毛球,也一点点落进他眼里。 他回头看了一眼。 白晓玉把小怪物抱在怀里,挠它下巴、捏它脸、逗它抬爪子,玩得不亦乐乎,脸上是完全放松、毫无防备的笑,跟平时那个咋咋呼呼的刑警判若两人。 林晓晓和小芸笑得眼睛都弯了,一脸温柔。 阿伟和阿明也放轻了表情,不再紧绷。 林清砚沉默了几秒,确认洞外依旧没有危险,终于也缓缓走了过来。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直接上手,只是蹲下身,伸出一根手指,极轻、极稳地停在小怪物面前。 小怪物睁开眼睛,看了看他,又闻了闻,然后轻轻把脑袋靠在了他的指尖上。 林清砚指尖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即轻轻摸了摸它的头。 一向冷静沉稳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可眼神却柔和了下来,连紧绷的下颌线都松了。 连最淡定、最淡漠的宋在星,都微微动了。 她依旧坐在角落,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围过去,只是微微侧过头,看着被围在中间的那团小毛球。看它舒服地眯眼,看它黏人地蹭手心,看它乖乖任由每个人摸。 过了一会儿,她也缓缓伸出手。 指尖极轻地、从远处轻轻碰了一下小怪物的后背。 小怪物乖乖的,连头都没抬。 宋在星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又轻轻摸了一下,便收回手,重新靠回岩壁,可那股疏离淡漠的气息,也淡了不少。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 从白晓玉一个人豁出去上手,到所有人都忍不住轻轻摸、轻轻逗、轻轻玩。 山洞里彻底变成了一片又轻又软的欢乐。 没有人再提外面的巨怪。 没有人再想什么暗魂兽。 没有人再担心什么陷阱、伪装、暴露。 这只小怪物用一路的救命、全程的乖巧、毫无保留的信赖,把所有人最后一点疑心都彻底碾碎。 它软、它暖、它乖、它聪明、它黏人、它可爱到犯规。 白晓玉把它轻轻抱在怀里,让它趴在自己臂弯里,一会儿挠它肚子,一会儿逗它抬爪子,一会儿轻轻捏它圆乎乎的腮帮子。小怪物舒服得哼哼唧唧,一会儿舔舔她的手指,一会儿蹭蹭她的手心,一会儿把脑袋埋进她怀里,彻底赖着不走。 林晓晓轻轻摸着它软软的耳朵,小声惊叹:“它毛好软啊……” 小芸笑着点头:“而且好乖,怎么摸都不生气。” 阿伟忍不住说:“比我见过的小狗都听话。” 阿明附和:“还聪明,什么都懂。” 林清砚蹲在旁边,偶尔伸手轻轻摸一下它的头,动作稳而轻,像在保护什么易碎的东西。 宋在星坐在角落,时不时伸出指尖碰一下,眼神平静却不再冰冷。 一屋子人,刚才还在生死边缘紧绷着,此刻全都围着一只小毛球,玩得不亦乐乎。 轻轻的笑声、压抑的惊叹、温柔的低语,在狭小的山洞里轻轻回荡。 洞外,那双巨大的眼睛依旧时睁时闭,黑暗依旧深沉,通道依旧被堵住,他们依旧被困。 可山洞里,已经暖得不像身处险境。 白晓玉抱着怀里软乎乎的小怪物,笑得眉眼弯弯,心里彻底踏实。 什么怀疑,什么担心,什么暗魂兽伪装,全都抛到九霄云外。 就冲这团又软又暖、又乖又黏、还救过他们命的小毛球。 她认了。 怎么玩都乐意。 小怪物舒服地趴在她怀里,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闭上眼睛,安安稳稳地赖在她身边。 周围几只轻轻抚摸它的手,轻轻的、暖暖的、小心翼翼的。 在这座被诸葛亮八阵图尘封千年的遗迹里,在一头狂乱守护神兽的注视下,一群被困的人,和一只来路神秘却无比善良的小怪物,就这样忘掉恐惧、忘掉危险、忘掉困境,安安静静、开开心心地,玩成了一团。 谁也没再说话。 谁也舍不得打破这一刻的软和暖。 白晓玉怀里的小怪物像是彻底摸清了这群人的脾性,原本还安安静静趴着,这会儿被揉得舒服透顶,反倒主动折腾起来。 它先是把圆滚滚的身子往她臂弯里一埋,四条小短腿齐齐蹬直,像只刚出炉的软面包,故意把自己抻得长长短短,逗得白晓玉憋着笑,肩膀一阵轻颤。怕动静太大惊动洞外那尊大佛,她只能把脸埋在小怪物毛茸茸的头顶,气息喷在绒毛上,惹得小家伙耳朵一阵乱抖,又往她怀里钻得更深。 等白晓玉稍稍松手,它立刻支起上半身,黑亮的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像是在打量眼前这几个围着它的人类。先是凑到林晓晓手边,用湿漉漉的小鼻子轻轻拱了拱她的指尖,见她笑得眉眼弯弯,又踮起脚尖,小脑袋一歪,蹭得她手心发痒。林晓晓忍不住缩了缩手,它反倒得寸进尺,顺着她的手腕往上爬了一小截,毛茸茸的身子蹭过她的手背,留下一片暖乎乎的软意。 小芸在一旁看得心痒,试探着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它圆乎乎的后脑勺。小怪物立刻停下动作,僵了一瞬,随即猛地把脑袋一低,像只小鸵鸟似的往白晓玉怀里藏,只露出一截短短的脖子和晃来晃去的耳朵,装出一副“我看不见你就摸不到我”的傻样。那副故作无辜的模样,让小芸捂着嘴,笑声差点溢出来,只能拼命咬住下唇,眼睛弯成了两道小月牙。 阿伟和阿明两个大男人站在旁边,本来还端着几分成熟稳重,可看着这小东西花样百出地卖萌,再硬的心肠也化得一塌糊涂。阿伟轻轻伸出手,小怪物立刻凑过去,把下巴搁在他的指节上,眼睛一眯,一副“快来摸我”的惬意模样。阿伟手都不敢用力,只敢轻轻顺着绒毛往下抚,每摸一下,小家伙就舒服地哼唧一声,细弱的声音像根小羽毛,在人心尖上轻轻扫过。 阿明也凑过来,试着轻轻挠了挠它的后背。小怪物立刻舒服得浑身一软,身子往旁边一歪,直接瘫成一团,四脚朝天,露出白白软软的小肚皮,连尾巴尖都慢悠悠地晃着,毫无防备。那副彻底敞开软肋的模样,看得两人一阵心软,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生怕惊扰了这团乖巧到犯规的小毛球。 林清砚蹲在一旁,目光始终温和。他不像其他人那样频繁动手,只是偶尔伸出一根手指,轻轻落在小怪物的头顶。小家伙像是格外偏爱他的气息,每次他一碰,就立刻停下所有小动作,安安静静地靠着,连眼睛都缓缓合上,一副无比安心的模样。林清砚指尖微顿,向来冷静沉稳的眼底漾开一层极浅的暖意,连紧绷的下颌线条都彻底柔和下来。 角落里的宋在星依旧安静,只是那双素来淡漠的眼睛,此刻大半都落在小怪物身上。见它一会儿装睡、一会儿耍赖、一会儿又凑到每个人手边撒娇卖萌,原本冰冷疏离的气息,也一点点被这团暖意冲淡。她偶尔伸出指尖,极轻地碰一下它的后背,小怪物只是懒懒地动一下耳朵,连头都不抬,仿佛知道这个人虽然看着冷淡,却半点没有恶意。 白晓玉抱着怀里的小毛球,看着它花样百出地逗着所有人,心里又软又暖。她故意轻轻捏了捏它圆乎乎的腮帮子,压低声音逗它:“你这小东西,还会耍宝呢?刚才怎么不见你这么活泼?” 小怪物像是听懂了,黑亮的眼睛睁开一条缝,瞅了她一眼,然后突然伸出小舌头,飞快地舔了一下她的指尖。白晓玉猝不及防,指尖一麻,忍不住轻吸一口气,又赶紧捂住嘴,免得笑出声。小家伙见得逞了,得意地晃了晃耳朵,又往她怀里一缩,发出一连串细细小小的哼唧声,像在邀功,又像在撒娇。 它似乎还嫌不够热闹,突然从白晓玉怀里支起身子,小短腿在她臂弯里站定,然后猛地往前一扑,两只前爪搭在她的手背上,身子一摇一摆,像在跳一种只有它自己懂的小舞。圆滚滚的身子晃来晃去,好几次差点摔下去,都被白晓玉稳稳托住。每被扶住一次,它就更得意一分,动作越发夸张,逗得周围几个人眼睛都黏在它身上,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林晓晓看得小声惊叹,气音轻得像一阵风:“它怎么这么聪明啊……什么都懂。” 小芸轻轻点头,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也太乖了,怎么逗都不生气。” 阿伟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我长这么大,从没见过这么通人性的小东西。” 阿明附和着笑,眼神里全是纵容:“比养个小宠物还贴心。” 第165章 组织决定了,你就叫小怪物 山洞里没有喧哗,只有压抑不住的轻笑声、温柔的低语,还有小怪物时不时发出的、细弱软糯的哼唧声。所有的恐惧、紧绷、戒备,都被这团又软又暖的小东西一点点揉碎,散在空气里。 洞外的黑暗依旧深沉,那双巨大的眼睛依旧时隐时现,他们依旧被困在八阵图深处的小小山洞里,前路未卜,危机四伏。 可此刻,山洞里暖得像一方小小的避风港。 白晓玉低头,看着怀里赖着不走、舒服得快要睡过去的小怪物,指尖轻轻顺着它柔软的绒毛。小家伙闭着眼睛,小嘴巴微微嘟着,呼吸均匀,一副彻底放松的模样,仿佛知道身边这些人,绝不会伤害它。 她心里那最后一点若有若无的顾虑,也彻底烟消云散。 什么暗魂兽,什么雾伥鬼,什么八阵图里的凶险机关,什么来路不明的怪物……在这一刻,全都比不上怀里这团温热的、柔软的、全心全意信赖着他们的小生命。 它一路引路,一路护着他们躲过巨怪的视线,此刻又用一身软毛和毫无保留的乖巧,治愈了所有人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白晓玉轻轻把它往怀里拢了拢,动作温柔得不像平时那个出手狠辣、行事跳脱的女刑警。她闭上眼,感受着怀里小小的温度,耳边是同伴们压抑却真切的笑声,鼻尖萦绕着小怪物身上淡淡的、像晒过太阳一样干净的绒毛气息。 林清砚的目光轻轻落在她身上,又落在她怀里的小怪物身上,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弯了弯眼角。 宋在星靠在岩壁上,眼神平静,却不再冰冷。 林晓晓和小芸凑在一起,轻轻摸着小怪物的耳朵,笑得眉眼温柔。 阿伟和阿明守在一旁,脸上是难得的轻松与纵容。 没有人再提危险,没有人再想困境,没有人再去揣测这只小怪物的来历。 在诸葛亮尘封千年的八阵图腹地,在守护巨兽沉默的注视下,一群身陷险境的人,被一只小小的、软乎乎的怪物,治愈了所有恐惧与不安。 小怪物在白晓玉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彻底睡了过去。小小的身子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暖得像一小团跳动的光。 山洞里静了下来,只剩下轻轻的、安稳的呼吸声。 谁也舍不得打破这份难得的软与暖。 谁都愿意,在这一刻,暂时忘掉所有风雨,只守着这一团小小的安心。 怀里的小怪物睡得沉,大概是刚才折腾得太尽兴,这会儿小肚皮一鼓一鼓的,喉咙里还发出细细小小的呼噜声,不是吵人的那种,反倒像微风蹭过绒毛,轻轻的、软软的,一下一下蹭在人心尖上。 白晓玉抱着它,连姿势都不敢大动,生怕把这团小毛球吵醒。指尖轻轻拂过它蓬松的头顶,感受着那暖烘烘的体温,脑子里忽然就飘出来一个离谱又真切的念头—— 要不……就这么养着得了? 你看啊,又乖又软,通人性懂眼色,会卖萌会撒娇,关键还能在八阵图这种鬼地方带路保命,比市面上任何宠物都靠谱一万倍。平时揣在包里,出门能当挂件,遇险能当向导,无聊了还能撸毛解压,简直是居家旅行杀人破案……啊不是,是查案追凶必备神宠。 她越想越心动,眼底都快冒出星星来。 想象一下,以后出警累了,怀里掏出来这么一小团,呼噜一打呼噜,蹭一蹭手心,什么妖魔鬼怪什么凶案现场,火气都能瞬间消一半。平时蹲守熬夜,有这么个小东西陪着,也不至于孤零零啃冷盒饭。再想想林清砚那张一向冷静的脸,要是天天对着这么个小毛球,指不定比现在还要温柔几分。 白晓玉心里简直快把未来日子都规划好了,嘴角偷偷往上翘,差一点就当场拍板——这小家伙,她预定了。 可下一秒,理智“哐当”一下砸回脑子里。 她猛地一怔。 养? 养哪儿? 她一个正经人民警察,总不能把一只来历不明、脚比身子还大、从诸葛亮八阵图里蹦出来的小怪物,直接拎回警察局吧? 那画面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早上一开门,她白晓玉揣着一团圆滚滚的小怪物走进刑警队办公室,往办公桌上一放,然后跟同事们打招呼:“哟,早啊,给你们介绍下新同事,以后它负责卖萌,我负责抓人。” 张局第一个就得炸毛。 老头子本来就天天追在她屁股后面骂,说她不着调、不靠谱、行事疯癫、出手卑鄙,再整个不明生物放队里,那还得了?估计能当场拎着保温杯追她三层楼,吼得整个公安局都听得见:“白晓玉!你当警察局是宠物店还是动物园啊!今天敢抱怪物进来,明天是不是要把外星人也领过来开派对!” 她上辈子是捕快,这辈子是刑警,队里什么凶神恶煞的嫌犯没见过,什么奇奇怪怪的案子没碰过,可真要是在办公区养这么个小毛球,别人会怎么看?同事怎么看?监控拍下来怎么解释?档案怎么填?物种一栏写啥?八阵图守护兽?卖萌型? 再说了,这小东西看着软萌无害,可谁知道它本体是什么,跟外面那只巨怪又是什么关系。它属于这里,属于八阵图,属于这片被尘封千年的地下遗迹,不是她随随便便就能揣回人间、养在身边的宠物。 白晓玉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无奈又轻柔地戳了戳小怪物软软的脸颊。 小家伙被戳得轻轻哼唧了一声,小脑袋往她手心蹭了蹭,呼噜声都没断,睡得毫无防备。 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可那点养它的念头,还是硬生生按了回去。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她是白晓玉,是抓过武林高手、怼过外星人、打过丧尸、办过鬼神案子的刑警,不是什么普通铲屎官。警察局那是维护治安的地方,不是养小怪物的窝。真要带回去,别说张局饶不了她,估计明天上头就得派人下来,不是调查她,就是来解剖这只小毛球。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轻轻揉了揉它的耳朵。 算了。 等出去了,等事情解决了,它该回哪儿回哪儿,该守着这儿守着这儿。 能在这绝境里遇上这么一小团温暖,陪他们熬过这段提心吊胆的日子,逗得所有人都忘了害怕,就已经够难得的了。 至于养…… 她在心里默默摇头。 也就是想想罢了。 真要养,也只能在心里养。 白晓玉低下头,看着怀里睡得香甜、呼噜声轻轻软软的小怪物,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温柔的笑。 “你呀……”她用气声轻轻嘀咕,“也就只能在这儿,让我稀罕稀罕了。” “真带你回去,我这刑警都别干了,直接改名叫宠物饲养员得了。” 一旁的林清砚恰好抬眼,捕捉到她眼底那点一闪而过的舍不得,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却没点破,只是轻轻伸出手,和她一起,稳稳护着怀里这团小小的、安稳的梦。 小怪物睡得毫无知觉,小呼噜一串接一串,细弱又软绵,像指尖蹭着棉花。 林晓晓早就按捺不住一肚子的小心思,见它睡熟了,便凑到白晓玉身边,声音压得比蚊子还轻,眼睛却亮得发光:“晓玉姐……它、它一直没名字吧?咱们……给它起一个呗?” 小芸立刻点头附和,眼睛弯成月牙:“对对对!总不能一直小怪物小怪物地叫,太可怜了。” 两个姑娘你一言我一语,当场就开启了起名大会,声音压得极低,生怕吵到怀里这团毛球。 林晓晓先举手:“叫团团好不好?你看它圆滚滚的,像个小毛团!” 小芸想了想:“叫软软?它毛真的好软好软。” 阿伟在旁边挠挠头,憨厚开口:“要不叫大脚?它脚这么大,辨识度高。” 阿明补了一句:“或者引路?它一路带我们躲危险,挺靠谱的。” 几个人越说越离谱,脑洞越开越大。 “叫八阵图小神兽?” “太长啦!叫阵守?守护八阵图的意思!” “要不叫乖乖?它真的太乖了!” “叫毛毛?简单好记!” “叫小哼唧?它老哼哼!” 连一向话少冷淡的宋在星,都被这叽叽喳喳的小声讨论拉了注意力。她靠在岩壁旁,听着这群人一个比一个无厘头的名字,清冷的眼底难得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居然也轻轻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 “……星落。” 众人一愣。 “星落?” 宋在星微微点头,没多解释,只淡淡看着那团小毛球:“像从黑暗里掉下来的一点光。” 白晓玉怀里的小怪物吧唧了一下嘴,翻了个小小的身,继续打它可爱的小呼噜,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安排了一长串备选名。 林清砚安静蹲在一旁,听着这群人吵吵闹闹起名,嘴角微不可查地勾了一下。他没参与,只是伸手,极轻地碰了碰小怪物的耳朵,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一群人讨论了半天,从可爱风到文艺风,从正经到搞笑,轮了一圈,谁也没能说服谁。 林晓晓垮了垮肩膀,小声叹气:“好像……哪个都差点意思。” 小芸也点头:“它好像就适合……很特别的名字。” 白晓玉抱着怀里暖烘烘的小毛球,听着它均匀的小呼噜,忽然笑了,用气声轻轻道: “行了,别争了。” 她低头,指尖轻轻点了点小怪物的脑门。 “从遇见它开始,我们不就一直这么叫吗?” 林晓晓一怔:“啊?” 白晓玉眼底笑意温柔又笃定: “小怪物。” “听起来随便,可是只有我们这么叫。” “它是我们的小怪物。” 林晓晓愣了愣,随即眼睛一亮:“哎……好像真的最合适!” 小芸立刻点头:“对哦!叫小怪物最顺口!” 阿伟和阿明也笑了:“确实,就叫小怪物。” 连宋在星都轻轻颔首,算是默认。 没有华丽的名字,没有刻意的寓意。 就叫——小怪物。 简单,顺口,独一份。 白晓玉低头,看着怀里睡得天昏地暗、呼噜声轻轻软软的小家伙,轻声呢喃,像在跟它说,又像在跟所有人说: “以后就叫你小怪物了。” 小怪物在梦里轻轻蹭了蹭她的手心,小呼噜顿了半秒,又继续甜甜地响起来,像是答应了。 山洞里一片安静又温柔的笑意。 绝境里的一点光,从此有了名字。 白晓玉抱着怀里暖得发烫的小怪物,耳朵却还没完全放下警惕,下意识往洞口方向轻轻瞥了一眼。 洞外那片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里,那双巨大的、沉默的眼睛,依旧安安静静地停在原处。 没有靠近,没有冲撞,没有发出任何威胁的声响。 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睁着,像一尊守了八阵图千年的石像,隔着一段不算太远的距离,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洞口。 它好像……就只是看着。 白晓玉指尖轻轻蹭了蹭小怪物软乎乎的后背,心里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弦,却奇异地没有再绷紧。换作之前,被这么一头来历不明、体型恐怖的怪物盯着,她早已经摸出武器,进入随时拼命的状态。 可现在不一样。 怀里这团小毛球睡得正香,小呼噜细细软软,温热的呼吸隔着绒毛落在她手腕上。身边的同伴们也都放松下来,眼神温柔,连一向最冷的宋在星、最稳的林清砚,周身的气息都柔和了不少。 外面那只巨怪再可怕,也没冲进来。 而他们身边,有这么一只软得不像话、乖得让人心疼的小怪物。 白晓玉轻轻吁出一口气,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还守着呢。” 林清砚就在她身侧,闻言微微侧头,目光先扫过外面那道巨大身影,确认依旧没有异动,才轻轻落在她和小怪物身上,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没动静,暂时安全。” 白晓玉“嗯”了一声,没再多说,只是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把小怪物护得更稳一点,让它睡得更舒服。 怕就怕。 紧张也早就紧张过了。 现在倒好,巨怪在外面守着,他们在洞里抱着小怪物取暖。 说出去谁信啊。 她低头,看了眼怀里毫无防备、睡得天昏地暗的小家伙,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弯了弯。 管你外面是什么庞然大物, 这会儿,她怀里这只,才是最要命的—— 萌得让人连害怕都忘了大半。 只要这小东西安安稳稳睡在这儿,外面那只巨怪,爱盯多久盯多久。 第166章 来梦周公,呸,梦诸葛亮吧 小怪物睡得四仰八叉,小肚皮一鼓一鼓,那串细细小小的呼噜声还在断断续续地响,像一截微型小风箱,蹭得人心里发痒。 白晓玉盯着它看了半天,那点刚压下去的玩性又冒了上来。她实在舍不得打破这团安稳,可又手痒得厉害,只能放轻了力道,指尖悬在半空,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极轻极慢地,碰了碰它圆乎乎的小鼻尖。 小怪物鼻子轻轻抽了抽,小眉头皱了一下,却没醒,只是把脑袋往旁边一歪,继续睡。 白晓玉憋着笑,指尖顺着它软绒绒的鼻梁往下滑,轻轻挠了挠它下巴最软的那撮毛。 这下小家伙有反应了。 它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极细的“唔——”,像小猫哼唧,小脑袋不自觉往上仰,露出短短的脖子,睡得迷迷糊糊,却还是本能地往舒服的地方凑。 白晓玉看得心都化了,干脆用指腹轻轻蹭着它的下巴,一圈一圈,像哄小孩睡觉。 小怪物睡得昏天暗地,半梦半醒间,小舌头偷偷吐出来一点,粉嫩嫩一小截,又飞快缩回去,吧唧了一下嘴,像是梦里在啃什么好吃的。 白晓玉差点笑出声,赶紧捂住嘴,肩膀轻轻抖。 她又试探着,用两根手指轻轻捏住它一只小短腿,慢慢往上抬了一点点。小家伙的腿软乎乎的,一点力气都没有,被抬起来就软绵绵地晃着,肉垫粉粉嫩嫩,像小花瓣。 它依旧没醒,只是小爪子无意识地蜷了蜷,又轻轻松开,睡得毫无防备,一副“随便你们怎么摆弄,反正我睡我的”的摆烂模样。 林晓晓和小芸在旁边看得眼睛发亮,又不敢出声,只能捂着嘴笑,眼睛弯成两道小月牙。阿伟和阿明也凑过来,看得一脸新奇,两个大男人眼神软得一塌糊涂,连呼吸都放得更轻。 林清砚就蹲在她旁边,见白晓玉玩得不亦乐乎,也没拦着,只是伸手,轻轻护在小怪物身侧,怕她一时手痒力道没控制好,把小家伙弄醒。他眼底没什么表情,可那眼神,却柔得能浸出水来。 角落里的宋在星也微微侧着头,目光落在那团被轻轻摆弄的小毛球上,淡漠的眉眼间,那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笑意又悄悄浮了上来。 白晓玉玩得兴起,又轻轻捏了捏它圆滚滚的腮帮子,指尖轻轻往下扯了扯。小怪物嘴巴被扯得微微嘟起,睡相傻得可爱,小呼噜都顿了一下,随即又继续响,半点要醒的意思都没有。 她忍不住,用气声轻轻嘀咕,又轻又软: “你这小东西,睡这么死,真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小怪物像是在梦里听见了,小尾巴尖轻轻晃了一下,细弱的“嗯”了一声,然后往她手心更深处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角度,直接把脸埋在她掌心,睡得更香了。 白晓玉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水。 她不再折腾它,只是轻轻托着,指尖一遍一遍顺着它背上的软毛,从头顶一直摸到尾巴尖。暖烘烘的绒毛蹭过指尖,小呼噜一声接一声,安稳又治愈。 外面那双巨大的眼睛依旧在黑暗里静静注视着,危机未散,困境未解。 可洞里这一小方天地,却被这团睡得天昏地暗的小毛球,捂得又暖又软。 白晓玉低头看着怀里怎么逗都不醒、只会乖乖打呼噜的小怪物,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 算了。 不逗了。 让它好好睡。 毕竟这么乖、这么软、这么招人疼的小怪物,全世界也就这一只。 怀里的小怪物不知睡了多久,终于轻轻动了动。 它先是小鼻子一抽一抽,四条短腿微微蜷缩,然后慢悠悠掀开一条眼缝,黑亮的眸子还蒙着一层刚睡醒的水汽,懵懂地望着白晓玉,小脑袋歪了歪,一副没完全醒透的迷糊模样。喉咙里发出一声细细软软的“唔”,像在撒娇,又像在抱怨被打断了好梦。 白晓玉立刻放轻力道,像哄小孩似的稳稳托着它,另一只手极轻地顺着它背上的软毛,声音压得极低,又软又哄: “醒啦?慢点,不慌……” 她话音刚落,洞口那片浓稠的黑暗忽然轻轻一动。 不是冲撞,也不是低吼,就是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挪动——像是巨大的身躯在黑暗里换了个站姿,阴影微微晃动,遮挡住原本就微弱的光线,刹那间,洞口更暗了几分。那轮廓之大,光是凭影子就能让人心里一紧,沉甸甸的压迫感无声地漫进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顿了顿,刚刚放松的神经又轻轻提了一下。 白晓玉抱着小怪物的手臂下意识收了收,把它往怀里更护了点。她抬头望了眼洞口那片沉沉的黑暗,再低头,对上怀里小家伙懵懂无知、干干净净的眼神,忽然就起了坏心思,脸上露出一点恶作剧似的笑。 她指尖轻轻点了点小怪物圆乎乎的脚掌心,压低声音,吓唬它,语气却又柔得要命: “乖啊,别动,别出声。” “外面那个大怪物,专咬小笨蛋的脚指头。” 小怪物眨巴眨巴眼睛,好像真的听懂了“咬脚指头”四个字。 它猛地把四条小短腿一齐往肚子底下一缩,原本还伸开的小爪子瞬间紧紧蜷起来,连肉垫都不敢露出来。黑亮的眼睛一下睁大,懵懵懂懂地看了看白晓玉,又紧张兮兮地朝洞口方向望了一眼,小身子轻轻往她怀里一埋,彻底不动了。 那副明明刚睡醒、却立刻乖乖听话的小模样,又乖又怂,可爱得让人窒息。 白晓玉差点笑喷,赶紧捂住嘴,肩膀轻轻抖。她连忙伸手,顺着它的后背一下一下安抚,眼底的笑意快溢出来: “逗你的,不怕不怕,有我在,它咬不到你。” 小怪物似乎这才松了口气,小脑袋蹭了蹭她的胸口,细弱地“嗯”了一声,乖乖趴在她臂弯里,安安静静,真的一点动静都不再闹。 林晓晓和小芸在旁边看得心都化了,捂着嘴憋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阿伟和阿明也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刚才因为那巨怪微动而提起的心,瞬间又被这小东西揉得软乎乎的。 林清砚就在一旁看着,目光先淡淡扫过洞口,确认那巨大身影只是静立、没有任何进攻意图,才落回白晓玉和小怪物身上。一贯冷静的眉眼柔和下来,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弯,没拆穿她那点幼稚的吓唬,只是伸手,极轻地护在小怪物身侧,像在护着一小团易碎的暖意。 宋在星坐在角落,也看见了这一幕。淡漠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极浅的笑意,快得像错觉,却实实在在,把那层冰冷的疏离又融开了一点。 黑暗之中,那庞然大物依旧没有走远,沉默地守在洞口,像一尊千年不动的守护神。 而山洞之内,女刑警抱着一只刚睡醒、被吓唬得乖乖缩起脚指头的小毛球,轻声细语地哄着。 恐惧被一点点挤到角落, 只剩下软乎乎的安心。 白晓玉低头,蹭了蹭小怪物毛茸茸的头顶,声音轻得只有一人一怪能听见: “放心睡,有我呢。” “谁也咬不着你的小脚指头。” 洞口那道巨大的黑影始终没挪窝,像块沉沉的乌云压在那儿,连呼吸都带着压迫感。 硬闯肯定不行,它块头那么大,守在唯一的出口,只要轻轻一扫,他们谁都别想过去。想引开?四周黑漆漆一片,连条岔路都没有,无计可施。 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出了疲惫。耗,只能先耗着。 “轮流睡吧,”林清砚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留个人守着,总不能全都硬扛着。” 阿伟和阿明主动扛了第一班,两人靠在洞口内侧,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外面那团阴影,刀握在手里,不敢有半分松懈。林晓晓和小芸缩在角落,抱着膝盖,也不敢真睡沉,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白晓玉怀里的小怪物。 宋在星找了个最靠里的位置坐下,闭目养神,依旧是那副冷淡模样,可耳朵却微微竖着,半点动静都逃不过她。 小怪物早就醒透了,却格外懂事,安安静静趴在白晓玉臂弯里,不闹不吵,小耳朵偶尔轻轻一动,像是也在警惕外面那个大家伙。它似乎知道外面那是自己的同类,又好像知道那东西不会伤害洞里的人,就这么安安稳稳待着,把白晓玉当成了靠山。 白晓玉抱着怀里暖烘烘的小毛球,困意一阵阵往上涌,神经却绷得紧紧的。 她抬头,望向洞口那片化不开的黑暗,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硬拼,拼不过。 说理,跟怪物说不着。 现在唯一的指望,居然只剩下——做梦。 她之前在梦里见过诸葛亮,在八阵图这种鬼地方,也只有那位卧龙先生,能给他们一点破局的提示。外面这只巨怪到底是什么来头,是拦路还是守护,该怎么过去,怎么离开这鬼地方…… 全都指望梦里那一瞬的机缘。 白晓玉小心翼翼调整姿势,把小怪物搂得更稳一点,让它睡得舒服,自己也慢慢靠在石壁上。她闭上眼睛,在心里一遍一遍默念,像在祈祷,又像在跟那位千年之前的智者对话: “诸葛丞相,您要是真能听见……” “我不求别的,就求个提示。” “外面那东西到底想干什么,我们怎么才能出去……” “我睡着的时候,求您再露个面,指条明路吧。” 她怕自己睡太死,又怕睡不着,指尖轻轻蹭着小怪物软乎乎的背。 怀里的小怪物像是察觉到她的不安,抬起头,黑亮的眼睛看了看她,轻轻“唔”了一声,小脑袋往她胸口蹭了蹭,又乖乖趴好。 白晓玉的心一软。 算了,不想了。 先睡。 睡着了,才有机会见到诸葛亮,才有机会找到出路。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把所有紧张、焦虑、不安都压下去,只留下一点微弱却坚定的期盼。 “我先睡会儿,”她侧头,对守在一旁的林清砚轻轻说,声音又轻又哑,“我睡的时候……麻烦你多盯着点。” 林清砚微微点头,目光落在她和小怪物身上,声音平静却让人安心: “放心睡,有我。” 白晓玉“嗯”了一声,彻底闭上眼睛。 黑暗里,巨怪依旧沉默伫立,守护,或是阻拦。 山洞里,几人轮流警戒,疲惫却不慌乱。 她怀里抱着一只温顺的小怪物,心里装着一个渺茫却唯一的希望。 但愿这一觉,能梦见那位摇着羽扇的智者。 但愿醒来,就能找到出去的路。 意识一沉,周遭石壁与喘息声瞬间抽离。 眼前不再是阴冷狭窄的山洞,而是一片清旷之地,雾色淡淡,古柏苍劲,空气中都飘着一股安静沉稳的气息。 白晓玉愣了一瞬,立刻反应过来—— 真的梦见诸葛亮了。 前方不远处,一道颀长身影立在雾中,宽袍广袖,手持羽扇,眉目清和,气度沉静如千年古山。不是她之前梦里见过的那位诸葛丞相,又是谁。 她几乎是立刻就凑了上去,半点客气都不带,心里憋了一肚子的急事儿,这会儿也顾不上什么礼数不礼数,开口就直奔主题: “丞相!可算又见着您了!我们现在被困在八阵图里,洞口被一只超大的怪物堵死了,凶得很,守在那儿不走,我们进不得退不得,实在没辙了,您可得给指条明路啊!” 她语速又快又急,一股脑把困境全倒了出来,那模样,说是请教,倒更像走投无路的孩子,逮着靠谱长辈就一顿求助。 诸葛亮看着她这风风火火、半点不绕弯子的样子,非但没恼,眼底反而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 他没立刻回答她那一连串问题,只轻轻摇了摇手中羽扇。 下一瞬,羽扇抬起,不轻不重,在她头顶轻轻敲了一下。 不疼,更像长辈对着机灵又冒失的晚辈,带着点纵容、带着点疼惜,又带着点“你这小性子真是改不了”的无奈。 那一下敲得极轻,却像一股清清凉凉的暖意,顺着头顶渗进去。 第167章 诸葛亮的提示 白晓玉一下子就愣住了,到了嘴边的话都卡在半截。 她原本做好了被点拨、被警示、被提点玄机的准备,却万万没料到,对方竟是这样一个动作—— 像哄孩子,像宠着一个闯了点小祸、又急着找办法的小丫头。 她下意识摸了摸被敲到的地方,怔怔看着眼前人。 诸葛亮羽扇轻收,目光却越过她,望向她身后那片虚无,像是穿透了梦境,直接落在现实里、她怀中那只小怪物身上。 他眼神柔和了许多,那是一种见过、相识、甚至早已了然的温和,分明是与那小怪物极为熟悉的神情。 仿佛那只在他们眼里又软又乖、来历神秘的小东西,在他眼中,本就不是什么意外闯入的野怪,而是八阵图里本该存在的、与他相熟的灵物。 而洞口那只体型庞大、气息凶狠、寸步不离的巨怪—— 诸葛亮只是淡淡一瞥,眼底没有半分惊乱,只有沉沉的了然。 那巨怪的凶戾,那死守不动的固执,那沉默却极具压迫的守护…… 在他这一眼里,仿佛早已不是什么凶险,而是一段早就注定的因果。 白晓玉心头猛地一跳。 她瞬间明白了一点什么,却又抓不住那层薄纱。 刚要再开口追问,想把巨怪、小怪物、八阵图、出路一口气问个清楚—— 诸葛亮手中羽扇又是轻轻一抬,动作依旧是那副宠孩子般的从容,在她额头再轻轻敲了一下。 这一下,比刚才更轻,更柔,像在安抚,又像在让她别急。 梦境的雾气忽然轻轻一漾。 一切的声音、光影、气息,都在这两下温柔的敲头里,慢慢变得朦胧。 白晓玉想抓,却抓不住。 想问,却问不出。 只记得那两道清和温和的目光,记得那两下不疼不痒、却记到心底的轻敲,记得他对小怪物那种熟稔又放心的神情,也记得他面对洞口那只凶狠巨怪时,全然不动如山的笃定。 她在一片朦胧里,缓缓睁开了眼。 白晓玉猛地从梦里挣出来的时候,眼前还是那片昏暗潮湿的山洞石壁,鼻尖萦绕着尘土与淡淡绒毛的气息。 她第一反应不是警惕洞口的巨怪,而是下意识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头顶。 指腹下传来的触感真实得不像话——就好像梦里那柄羽扇的温度还残留在那里,不轻不重,一下,又一下,敲在她的天灵盖上,不疼,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道,像是敲在她混沌的思绪上。 “嘶……” 她下意识轻抽了一口冷气,指尖反复摩挲着刚才被敲过的地方,眉头轻轻皱起,眼神里又是茫然,又是无奈,还有点憋得慌的哭笑不得。 这叫什么事儿啊。 千辛万苦祈祷入梦,好不容易见着传说中的诸葛丞相,本以为能听到几句醍醐灌顶的箴言,哪怕是晦涩难懂的偈语、暗藏玄机的诗句也好,她都能绞尽脑汁去猜。 结果倒好。 没指点迷津,没明示出路,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多说几句。 就……拿扇子敲她头? 还敲了两下? 白晓玉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抽,心里那股吐槽欲“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几乎要冲破喉咙。 她在心里疯狂腹诽: 您可是千古智绝诸葛武侯啊,运筹帷幄决胜千里那种,怎么跟个哄小孩似的?有话不能好好说吗?有提示不能明着讲吗?敲头算哪门子的点拨?是说我笨,还是说我头铁,还是说我该被敲醒啊? 她越想越觉得离谱,越想越憋得慌,嘴角都快撇成一个小括号了。 换作平时,她早把这堆嘀咕噼里啪啦说出来了,可这会儿,她张了张嘴,又硬生生把所有话全都咽了回去。 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连半点声音都没敢发出来。 因为一个念头死死按住了她所有的放肆—— 这可是诸葛亮。 就算是一缕残魂、一段梦境、八阵图里残留的意念,那也是诸葛丞相。 万一……万一他老人家这会儿还在某个地方看着呢? 万一她这一通吐槽,正好被原主听个正着? 那也太丢人了。 白晓玉偷偷环顾了一圈四周,眼神飘得小心翼翼,像个怕被长辈抓包的调皮孩子。黑暗静悄悄的,只有同伴们均匀或浅淡的呼吸声,洞口那只巨怪依旧沉默如山,没有半点嘶吼,没有半点异动,只有一片压人的阴影。 确定没人注意到她刚从梦里醒来的异样,她才悄悄松了口气,又轻轻摸了摸头顶,那股没发泄出来的吐槽欲在心里打了好几个转,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极轻极轻的嘀咕,闷在喉咙里: “……行吧,您厉害,您说了算。” 她不敢大声,只敢在心里碎碎念: 敲就敲了,好歹给点能懂的提示啊。总不能是敲敲我,困局就自己解开了吧?外面那只凶神恶煞的大怪物还堵在门口呢,皮糙肉厚,气势吓人,一动都不动,摆明了是死拦着不让他们出去。 她下意识低头,看向怀里安安静静趴着的小怪物。 小家伙睡得安稳,小肚皮一起一伏,长长的睫毛垂着,半点不谙世事。梦里诸葛亮看向这小东西的眼神,她记得清清楚楚——那是熟悉,是了然,是早就认识的温和。 小怪物和诸葛亮是熟的。 小怪物和外面那只凶狠的巨怪,也不是同类。这小怪物果然是安全的,可靠的,当然更是卖萌的,可爱的一塌糊涂的。 可这和敲她头有什么关系? 白晓玉越想越迷糊,指尖一下一下无意识轻点着自己的头顶,一下,又一下,模仿着梦里羽扇落下的节奏。 一下。 两下。 敲头…… 敲的是头。 她皱着眉,眼神放空,脑子里翻来覆去打转。 是让她抬头? 是让她别只盯着眼前? 是让她注意头上? 还是单纯觉得她太急躁,敲一敲让她冷静? 每一个猜测冒出来,又被她自己推翻。 越推翻,越想吐槽。 有话直说行不行啊丞相! 您这样敲两下,谁猜得透啊! 她在心里哀嚎了一声,脸上却维持着平静,只一双眼睛滴溜溜转,一会儿看看洞口的阴影,一会儿看看怀里的小怪物,一会儿又怔怔望着头顶粗糙漆黑的石壁,百思不得其解。 想骂,不敢。 想猜,猜不透。 想问,没人答。 白晓玉轻轻叹了口气,手依旧没放下,还在一下一下摸着自己被敲过的头顶,像是要从那点虚幻的温度里,摸出一点能救命的玄机。 她安静地靠在石壁上,不再说话,只在心里反复琢磨那两下轻敲。 没有提示,没有答案。 只有一个藏在梦境里、温柔又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动作。 而洞口之外,那只凶狠的巨怪,依旧沉默镇守,像一道跨不过去的高墙。 白晓玉还靠在石壁上,指尖一下下轻轻摸着头顶,眉头微蹙,整个人陷在半迷茫半憋闷的情绪里。 梦里那两下羽扇敲头的触感仿佛还在,越想越纳闷,越想越忍不住在心里嘀咕:有话不能明说吗,非要敲得人一头雾水。她整张脸都快皱成一个小小的问号,眼神放空,连周遭的气息都透着一股“我真猜不出来”的无力感。 趴在她怀里的小怪物不知何时醒了。 它安安静静趴了好一会儿,黑葡萄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白晓玉。看着她一会儿摸头、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嘴角偷偷往下撇,那副百思不得其解、又不敢吐槽、只能自己跟自己较劲的模样,小怪物忽然轻轻歪了歪头。 那眼神,说直白点,竟像是看不下去了。 带着点懵懂,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嫌弃。 下一秒,它仰起小脑袋,对着白晓玉轻轻叫了一声。 “呜——” 声音不高,软软的,却拖得有点长,尾音轻轻一挑。 不像撒娇,不像害怕,倒像是在提醒,又像是在嘲笑她半天想不明白。 白晓玉一愣,低头对上它的眼睛。 小怪物没躲,就这么直勾勾看着她,小耳朵微微竖起来,那眼神明晃晃地写着:你怎么还在摸头?你怎么还没想明白?怎么这么笨呀。 那一瞬间,白晓玉清清楚楚地意识到—— 她居然被一只小怪兽轻视了。 她先是一怔,随即又好气又好笑,刚刚那股对着诸葛亮的憋闷,瞬间全变成了逗弄的兴致。她故意板起脸,指尖轻轻戳了一下小怪物圆滚滚的肚皮,压低声音,装出一副严肃又不服气的样子。 “哎,你那是什么眼神啊?” “我这叫深思熟虑,懂不懂?丞相敲我头,那是点拨,是玄机,你一只小毛球懂什么。” 小怪物被她戳得轻轻晃了一下,非但不怕,反而又仰起头,清脆地叫了一声。 “呜——” 声音更亮了一点,像是在反驳:就是不懂,就是笨。 白晓玉当场就被它气笑了,故意跟它斗起气来。她收回手,不再摸头,反而用手指轻轻捏住它软软的小下巴,晃了晃。 “还敢嘲笑我?信不信我……” 她故意拖长语调,眼神狡黠,手上却半点力气都没敢用,只是轻轻挠了挠它下巴最软的地方。 “信不信我不保护你了,让外面那个大怪物来咬你脚指头。” 这话一出口,她自己先忍不住弯了眼角。 小怪物像是瞬间想起了之前被吓唬的经历,小身子猛地一僵,刚刚那副“看不下去、一脸轻视”的神气立刻烟消云散。它飞快地把四条小短腿往肚子底下一缩,小爪子紧紧蜷起来,连尾巴都悄悄贴在了身侧。 可它依旧没怂到底,反而梗着小小的脖子,又轻轻“呜”了一声,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不服输的倔强,像是在跟她斗气:你不敢,你才不会。 白晓玉被它这又怂又犟的小模样逗得心头发软。 她不再逗它,伸手把它往怀里轻轻搂了搂,指尖顺着它背上的绒毛一下一下顺着,嘴角压不住地上扬。 “跟你开玩笑的,还真当真啊。” “笨死了。” 她嘴上嫌弃,动作却温柔得很。 小怪物似乎也听出她没真生气,慢慢放松下来,小脑袋往她掌心蹭了蹭,又轻轻叫了一声,这一声软绵乖巧,彻底没了刚才那副“嫌弃主人笨”的模样。 洞口之外,那只凶狠的巨怪依旧沉默伫立,黑暗如磐,压力未减。 山洞之内,白晓玉摸着还带着一丝虚幻余温的头顶,跟怀里的小怪兽打打闹闹、斗着小气。 刚才那股百思不得其解的烦闷,竟在这一人一怪无声的玩笑里,悄悄散了大半。 白晓玉还在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小怪物的毛,指尖无意识地又碰了碰头顶。 就是那么轻轻一下,像是有根细弦忽然在脑子里“叮”地断了。 所有混沌、疑惑、憋闷、猜来猜去,在这一瞬间突然散开。 她整个人微微一僵,眼睛慢慢睁大,眉头先是紧锁,随即一点点松开,最后化作一道清亮的光,从眼底亮起来。 没有声音,没有征兆。 她明白了。 不是猜出来的,不是推理出来的,就是那一下轻触头顶,梦里诸葛亮羽扇落下的触感、那两下温柔又带着点无奈的敲头,突然在心里连成了一个清清楚楚的答案。 白晓玉没动,没喊,没跳起来,只是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缓缓低下头。 对上怀里小怪物黑亮黑亮的眼睛。 鬼使神差地,她对着小怪物,极轻、极隐秘地——眨了一下左眼。 那是个只有彼此才懂的眼色,带着心照不宣的了然,还有点小小的兴奋。 她自己都没料到,下一秒,小怪物居然也懂了。 它小耳朵猛地一竖,黑葡萄似的眼珠子转了转,看着她,居然也学着她的样子,飞快地眨了一下眼。 不是随便眨眼,是回应她的眼色。 一眨,一点头似的微动,清清楚楚: 我懂你。 白晓玉又惊又喜,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压都压不住。她再次轻轻挑眉,眼神往头顶的石壁方向极淡地一飘,再落回小怪物身上,又是一个极稳的眼色: 就是那里。 第168章 诸葛亮的道路 小怪物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极细的“唔”,小脑袋极轻微地点了一下,尾巴尖悄悄晃了晃,像是在说: 对,就是那里。 就这么几下。 没有说话,没有手势,没有提示。 一人,一怪。 在昏暗的山洞里,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瞬间,靠着几个眼神、几下眨眼,居然完完整整交流完了。 那默契大得离谱,仿佛天生就该这么懂对方。 旁边本来安静守着、或浅眠的几个人,最先注意到这边不对劲的是林清砚。 他一抬眼,就看见白晓玉眼睛亮得惊人,嘴角藏着笑意,对着怀里的小怪物偷偷使眼色;而那只小毛球,居然一本正经地回眼色,一眨一点,配合得天衣无缝。 那画面实在太诡异,又太好笑。 林清砚愣了一下,一贯平静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错愕。 林晓晓和小芸也看了过来,先是一怔,随即捂住嘴,肩膀轻轻发抖,差点笑出声。 阿伟和阿明瞪圆了眼睛,一脸“我没看错吧”的震惊,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咧。 连角落里一直淡漠闭目养神的宋在星,都睁开了眼,目光落在这一人一怪身上,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惊讶,连冷淡的神情都绷不住了。 一群人就这么看着: 白晓玉跟一只小怪物,在那儿眉来眼去、眼神互通,像两个偷偷藏了天大秘密的同伙。 没人听得懂他们在交流什么,没人知道他们达成了什么共识。 可那股心有灵犀的劲儿,明晃晃地摆在那儿,谁都看得出来—— 这一人一怪,彻底通了。 白晓玉察觉到众人的目光,连忙收敛神色,假装平静地轻轻拍了拍小怪物,可眼底的笑意和亮光藏不住。 小怪物也立刻恢复乖巧,趴在她怀里,小脑袋一歪,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只是偷偷用小爪子勾了勾她的手指。 山洞里依旧安静,洞口巨怪的阴影依旧沉重。 但此刻,多了一层谁都没说破、却悄悄弥漫开来的—— 豁然开朗。 其他人面面相觑,又是吃惊,又是好笑,又是好奇。 这一人一怪,到底是怎么做到……一个眼神就全懂了的啊? 白晓玉怀里抱着小怪物,眼神已经完全定了下来。 刚才那一瞬间的豁然开朗,不是凭空冒出来的——全是诸葛亮那两记羽扇轻轻敲在头顶,敲得她混沌的脑子忽然就通了。 敲头、敲头……不是骂她笨,不是逗她,就是在明明白白告诉她:路不在洞口,在头上。 她深吸了一口气,先不动声色地往洞顶望了一眼。 山洞顶部黑漆漆一片,全是凹凸不平的岩石,长年潮湿,长着薄薄一层暗苔,光线照不上去,肉眼看上去就是一整块浑然一体的石壁,谁也不会多往上面看一眼。 洞口那只巨怪还在死死守着,气息凶戾,阴影压得人喘不过气,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它吸走了,谁会想到,出路居然在头顶最不起眼的地方? 白晓玉低下头,和怀里的小怪物又对上一眼。 这一次,不用使眼色,不用挑眉,一人一怪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小怪物像是怕她不确定,小脑袋轻轻一扬,黑亮的眼睛直直看向洞顶某一块不起眼的岩石缝,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极细的“呜”,像是在说: 就是那里。 白晓玉心脏轻轻一跳。 就是那里。 她不再犹豫,抬手,指尖稳稳指向洞顶,声音压得很低,却异常清晰: “大家看上面。” 众人一愣,全都顺着她指的方向抬头望去。 林晓晓、小芸、阿伟、阿明,还有一直冷静的林清砚和淡漠的宋在星,全都仰起头,盯着黑漆漆的洞顶看了半天。 可看来看去,只有粗糙的岩石、深浅不一的阴影,什么都没有。 “晓玉,上面……怎么了?”林晓晓小声问,一脸困惑。 “是不是有什么东西?”阿伟眯着眼,努力辨认,“我怎么什么都没看见。” 白晓玉没急着解释,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怪物。 像是跟她约好了一样,小怪物立刻配合地抬起头,小短爪子从她臂弯里伸出来,也朝着同一个方向轻轻指了一下,小脑袋还点了点。 一个人指,可能是看错。 一个连话都不会说的小怪物,也指着同一个地方—— 这下,所有人都意识到不对劲了。 “不是吧……”小芸捂住嘴,眼睛瞪得圆圆的,“难道上面真的有路?” “可这看着就是一整块石头啊。”阿明挠了挠头,“连条缝都看不出来。” 白晓玉抱着小怪物,往前走近几步,仰头仔细观察。 她越看越肯定,梦里那两下敲头,不是无的放矢。 这块岩石和周围的岩石颜色几乎一模一样,纹理也完美衔接,不仔细盯着看,根本分不清界限。可只要凝神细看,就能发现一丝极淡、极细的弧线,像一道被刻意隐藏起来的石门边缘。 长年累月的尘土、苔藓、阴影,把这条通道藏得严严实实。 别说在慌乱逃命的时候,就算是安安静静站在这儿,不特意去找,也绝对会忽略。 “我需要一个人托我一把。”白晓玉忽然开口,“我要上去看看。” 话音刚落,林清砚已经往前走了一步。 他没多说一句话,动作自然又稳妥,直接蹲下身:“踩我肩上。” 白晓玉愣了一下。 林清砚身形挺拔,看着清瘦却很稳,此刻蹲在地上,肩背宽阔扎实,显然是常年历练出来的可靠。她也不矫情,眼下不是客气的时候,点了点头:“麻烦你了。” 她小心翼翼先把小怪物抱稳在怀里,叮嘱了一句:“别动,别出声。” 小怪物像是听懂了,立刻安安静静趴在她胸口,小爪子轻轻抓着她的衣服,乖巧得不行。 白晓玉深吸一口气,一只脚先轻轻踩上林清砚的大腿,借力稳住重心,再把另一只脚稳稳踩在他的肩膀上。 “站稳了。” 林清砚低声提醒一句,双手稳稳扶住她的小腿,手臂发力,缓缓站起身。 随着高度上升,山洞底部的光线被众人挡住,洞顶反而看得更清楚。 白晓玉身形微微晃了一下,很快稳住,心脏怦怦跳。 她离那块可疑的岩石越来越近,每一寸细节都清晰地映入眼中。 就是这里。 岩石表面凹凸不平,可指尖轻轻一摸,就能感觉到一处极其细微的落差。 不是天然裂开的缝,而是人工打磨过的边缘。 边缘被做得极不规则,故意模仿自然岩石的粗糙,骗过所有人的眼睛。 缝隙里积着薄薄一层灰,不仔细摸,根本不知道后面是空的。 白晓玉屏住呼吸,指尖沿着那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轻轻划了一圈。 越划,心越亮。 这是一条被刻意隐藏起来的秘道。 不是天然洞穴,是人为修建的。 她压着声音,难掩激动: “找到了!真的有路!这里有一道暗门!” 下面的人瞬间精神一振,全都瞪大了眼睛。 “真的假的?!” “居然藏在头顶上?也太隐蔽了吧!” 林晓晓和小芸捂住嘴,又惊又喜。 阿伟和阿明立刻握紧了手里的东西,随时准备接应。 宋在星也从角落站了起来,目光落在洞顶,淡漠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凝重。 林清砚稳稳托着白晓玉,一言不发,却把所有的重心都扎稳,确保她绝对安全。 白晓玉抱着小怪物,手指扣住那道极细的缝隙,轻轻一用力。 岩石纹丝不动,却能感觉到一丝轻微的松动。 不是死封死的。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另一只手也扶住边缘,借着巧劲,往旁边轻轻一推。 一声极轻、极闷的“咔——” 在安静的山洞里格外清晰。 那块看起来浑然一体的岩石,居然真的缓缓错开了一条缝。 缝隙一开,一丝和山洞里完全不同的气流透了出来,清清凉凉,带着外面山野间的气息。 里面黑黝黝的,看不清深浅,但确确实实,是一条通道。 洞口那只凶狠的巨怪还守在下面,堵死了所有明路。 谁能想到,诸葛亮留下的八阵图里,真正的生路,竟然藏在所有人都忽略的头顶之上。 白晓玉低头看向怀里的小怪物,眼睛亮得发光。 小怪物也仰着小脑袋看她,轻轻“呜”了一声,像是在庆祝。 一人一怪,再次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 下面的众人仰着头,看着洞顶那条终于露出真容的秘密通道,又看看站在林清砚肩上的白晓玉,再看看她怀里那只小怪物…… 又是震惊,又是佩服,又忍不住想笑。 谁能想到,破解死局的,不是硬拼,不是计谋,不是武器。 而是诸葛亮两记轻敲头顶的羽扇, 是一个姑娘忽然开窍, 是一只小怪物莫名其妙的默契。 生路,终于找到了。 众人一看洞顶真的藏着密道,瞬间精神大振,刚才被那只巨怪压了半宿的压抑一扫而空。 白晓玉被林清砚稳稳扶着下来,脚刚一沾地,立刻开口安排: “上面空间不大,一次只能上一个人。林清砚,你轻功最好,先上去,再用绳子把我们一个个拉上去。” 没人有异议。 林清砚本身就最沉稳、身手最好,这种打头阵、稳住出口的活儿,非他莫属。 几个人立刻默契地搭起人梯。 阿伟和阿明身材最壮,先蹲下身稳稳托底,肩膀上再架上一个人,层层叠高,刚好够到洞口边缘。林清砚脚尖一点,借力轻跃,身手利落得几乎没发出声音,单手一撑就翻进了密道里。 “安全。” 他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跟着,一根早就备好的结实长绳从密道口垂了下来,绳头稳稳固定在里面。 接下来一个接一个,白晓玉先把小怪物小心地托上去,让林清砚接住,再自己抓着绳子,被稳稳拉上密道。 林晓晓、小芸、阿伟、阿明,最后是宋在星。 所有人全都安全进入洞顶密道时,底下那只凶狠的巨怪依旧守在洞口,一动不动,像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们最终会走这条看不见的路。 密道一进去,所有人都愣住了。 里面并不阴暗逼仄—— 石壁两侧嵌着许多淡淡发光的晶石,不刺眼,却足够照亮前路,青白色的柔光铺满整条通道,一眼望去干净又规整,明显是当年八阵图建成时,特意留下的应急秘道。 路,是真的通了。 所有人都松了一大口气,又惊又喜,忍不住小声议论起来。 “真不敢相信,出路居然在头顶。” “多亏了晓玉,不然我们想破头也找不到。” 就在这时,一道小小的身影凑了过来。 是那只小怪物。 它被林清砚抱上来之后就落地了,这会儿正迈着四条小短腿,在密道里走了一圈,小尾巴翘得老高,小胸脯挺得鼓鼓的,那模样,简直是得意洋洋。 它先跑到白晓玉脚边,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裤腿,黑亮的眼睛亮晶晶的,然后又抬起小爪子,指了指头顶的密道口,再拍了拍自己的小胸口,发出一声又轻又骄傲的: “呜——” 那神态再明显不过: 看,是我先知道的,是我提醒她的! 那副小模样,仿佛这密道根本不是诸葛亮留下的,而是它辛辛苦苦藏起来的宝贝,现在大大方方带他们找到了。 林晓晓一下子就被逗笑了,轻声说: “好好好,知道你最厉害,是你发现的。” 小芸也忍不住弯眼:“它也太骄傲了吧,可爱死了。” 阿伟和阿明哈哈大笑:“这小东西,比我们还得意!” 小怪物像是听懂了夸奖,尾巴晃得更欢,小脑袋扬得更高,在众人脚边神气活现地转了一圈,活像个立了大功、正等着领赏的小功臣。 白晓玉看着它那副臭屁又可爱的样子,心里又软又好笑,蹲下身轻轻揉了揉它的头顶: “是是是,就你最聪明,功劳全是你的。” 小怪物舒服地眯起眼,蹭了蹭她的手心,那得意劲儿,简直要飘起来。虽然身体没有飘起来,可软绵绵的身体已经像得胜的猫咪整个撑了起来。 第169章 恕不奉陪了。 宋在星站在不远处,看着这只神气活现、尾巴快翘上天的小怪物,淡漠的眼底也悄悄掠过一丝极浅的笑意。 林清砚靠在石壁旁,望着发光石照亮的前路,声音平静却安心: “沿着这条密道走,应该就能离开八阵图了。” 黑暗的山洞、凶狠守洞的巨怪、无计可施的困境……全都被甩在了脚下。 头顶之上,是一条被柔光照亮的秘道。 身边,是平安的同伴。 脚边,还有一只得意洋洋、仿佛整个大局都在它爪爪掌控之中的小怪物。 这一刻,所有人心里都只有一个念头: 终于,要出去了。 密道并不算长,走了没多久,前方光线渐渐变亮,又重新透出了外面那种灰蒙蒙的天光。 林清砚抬手示意所有人停下,动作极轻地掀开密道口最后一块遮掩的石片,先探出头,飞快扫了一眼外面。 确认暂时没有立刻爆发的危险后,他才回头,低声道: “到出口了,就在那只巨怪附近。” 白晓玉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她抱着小怪物,凑到密道口,顺着缝隙,一点点往外看。 这一看,她整个人都僵了一瞬。 之前在山洞里,只能看见一团巨大的黑影,挡住光线、压得人喘不过气,只能靠想象去感受那东西有多吓人。 可现在,距离近了,角度也对了,再加上密道里透出的微光,她终于能清清楚楚看清那只巨怪的全貌。 它就守在八阵图唯一的出口正中央,像一座活山。 身躯庞大得离谱,比他们见过最大的猛兽还要粗上好几圈,皮甲厚实粗糙,一看就刀枪难入。四肢稳稳扎在地上,每一根爪子都比人手臂还粗还长,随便一挥,就能把人拍飞。 头颅隐在阴影里,只能看见一双暗金色的竖瞳,冷得像淬了冰,一动不动盯着前方,那股凶狠、暴戾、死守不退的压迫感,隔着这么远都能扎进骨头里。 它不是随便游荡的怪物。 它是守门人。 白晓玉看得暗自心惊,后背微微一凉。 之前在洞里还能自我安慰,也许没那么夸张,也许还有周旋的余地。 可现在亲眼看见,她心里只剩下一个直白到残酷的念头: 打不过。 绝对打不过。 她在心里默默摇头,连一丝侥幸都没有。 她身手再好,反应再快,也只是个人。 对面这东西,是真正的怪物。 别说单挑,就算他们所有人一起上,在这种级别的力量差距面前,都跟纸糊的差不多。 人家一口、一爪、一扫,就能把他们全收拾了。 白晓玉在心底默默吐槽了一句,又认真又真实: 我又不是哥斯拉,肉身硬刚这种级别的怪物,那不是勇敢,那是送菜。 她悄悄深吸一口气,把那点瞬间冒上来的紧张压下去。 怕归怕,乱不得。 她回头,用眼神示意其他人也小心看一眼,别出声,别惊动下面那尊“煞神”。 每个人看完,脸色都轻变了一下,眼神里都写着同一句话—— 幸好没硬闯。 幸好找到了密道。 小怪物趴在白晓玉怀里,倒是一点都不怕,反而小脑袋一扬,看着下面那只巨怪,眼神熟悉又平静,像是在看一个老熟人、老邻居,半点害怕都没有。 只是它也懂事,安安静静趴着,一声不吭,不添乱。 白晓玉轻轻摸了摸小怪物的背,目光再次落回那只巨大得吓人的守门怪身上,心里彻底冷静下来。 打,是绝对打不过的。 硬冲,等于送死。 但—— 他们也不用打。 密道已经在身后,出口就在侧面,只要安静避开它的视线,顺着八阵图的石缝绕开,就能彻底离开这片死地。 巨怪再强、再凶、再无解。 也只是守着正门。 而他们,已经从头顶的“后门”,绕到了它看不见的死角。 白晓玉压着声音,用气声对众人轻轻说: “别出声,跟着我,贴着石壁走。 它很强,非常强,我们谁都不是对手。 但它只守正门,不惹它,我们就能安全离开。” 没有人反驳。 所有人都看得明明白白。 那只巨怪,是他们这一路遇到的最危险的存在。 硬碰,必死无疑。 可只要不招惹,安安静静绕过去—— 生路,就在眼前。 白晓玉最后看了一眼那尊如山般凶狠的影子,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哥斯拉级别的对手,我可不奉陪。 活着出去,比什么都强。 一行人贴着阴冷的石壁,屏住呼吸,脚步轻得像一阵风。 谁也不敢说话,连呼吸都压得极浅,只有衣服轻轻摩擦石壁的细微声响。白晓玉把小怪物稳稳护在怀里,小家伙也格外懂事,安安静静趴在她胸口,连小鼻子都不敢用力抽,仿佛也知道,只要发出一点多余动静,底下那尊煞神就能瞬间把他们撕碎。 一步,两步,三步…… 他们一点点从巨怪的侧后方绕开。 此刻距离极近,近得能看清它粗糙如岩石的皮肤,能看见它粗壮得吓人的四肢,能看见那双半睁半闭、暗金色的竖瞳——睁眼时凶光毕露,闭眼时像一座沉睡的凶山,可无论睁闭,那股压得人胸口发闷的威压,一刻都没松过。 它就守在唯一的路口中央,一动不动,像一尊天生地养的守门凶兽。 从头到尾,它都没有回头,没有察觉头顶密道出来的这群小不点,更不知道,自己死守的正门,已经被人从“天上”绕了个干干净净。 白晓玉眼角余光死死盯着那只庞然大物,心脏怦怦直跳,却不是害怕,而是一点点往上涌的窃喜。 就差一点。 就差最后几步。 终于,当最后一个人也安全跨过巨怪的警戒范围,彻底走出它视线死角之外,站到八阵图石阵的另一侧时—— 所有人都暗暗松了口气。 白晓玉回头望了一眼那道依旧矗立不动的巨大影子,它还在那儿睁眼、闭眼、闭眼、睁眼,固执地守着空荡荡的路口,浑然不知自己守了个寂寞,更不知道一群人已经从它头顶溜之大吉。 她在心里长长“呼”了一声,差点笑出声,又强行憋住,只在心底暗暗得意: 搞定。 我们不奉陪了。 你就一个人在这儿慢慢站岗、慢慢玩吧。 小怪物像是感受到她的心情,从她怀里悄悄抬起头,也对着那只巨怪的方向,轻轻“呜”了一声,声音又软又小,带着点劫后余生的调皮,像在说:拜拜啦,大块头。 白晓玉轻轻拍了拍它,压低声音,对众人说: “快走,别停留,彻底离开这儿再说。” 没有人回头。 一行人快步隐入八阵图的石阵之中,把那只凶狠又固执的巨大守门怪,彻底甩在了身后。 暗道的出口藏在一片乱石之后,位置隐蔽,刚好把那只巨怪挡在了视线之外。 林清砚先轻巧跃下,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回身伸手接应。白晓玉抱着小怪物,稳稳被他接住落地,脚尖一沾地,整个人都松快了几分。紧接着林晓晓、小芸、阿伟、阿明、宋在星也一个个跳了下来。 所有人都安全落地,没有半点惊动。 几人下意识回头望去。 远处那道如山般巨大的黑影还守在原地,一睁一闭的眼睛依旧盯着原先的路口,固执又凶狠,半点没有察觉他们早已从它身后绕走。 隔着这一段安全距离,再没有那种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真的……绕过来了。 白晓玉轻轻吁出一口气,紧绷了一整晚的肩膀终于彻底放下,心里那根弦“咔嗒”一声松了,踏实得不行。 小怪物从她怀里探出头,也往远处望了一眼,小尾巴轻松地晃了晃,一副“大功告成”的小模样。 众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后怕、庆幸,还有藏不住的轻松。 “真的过来了。”林晓晓声音轻轻的,带着劫后余生的软。 “多亏了你和这小家伙。”阿伟压低声音,对着白晓玉笑了笑。 白晓玉没多说,只是拍了拍怀里的小怪物,望着远处依旧死守路口的巨怪,在心里轻轻说了一句: 我们先走啦,你自己慢慢守吧。 不用硬打,不用赌命,就这么安安稳稳,全身而退。 这一局,他们赢了。 一行人沿着相对平缓的石径往前走,风里终于没有了山洞里那种压抑阴冷的味道。 刚才死里逃生、从巨怪眼皮子底下溜出来的劲儿还没散,每个人脚步都轻快了不少,紧绷的神情松了大半。林晓晓和小芸下意识放慢了呼吸,阿伟和阿明甚至敢低声说笑两句,连一直冷淡的宋在星,肩线都比刚才柔和了些。 劫后余生的轻松,像一层暖雾似的漫在人群里。 可白晓玉没跟着松劲。 她怀里抱着小怪物,目光始终稳稳地扫过四周错落的石阵、高低不平的路面、每一处可能藏着陷阱的阴影。八阵图的诡异她比谁都清楚,前一关是守洞巨怪,谁也不知道下一关会是什么。 见大家明显放松下来,她脚步没停,声音不轻不重,却一下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先别太高兴,离终点还远着呢。”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却格外清醒: “这只是绕开了第一只拦路的,后面指不定还有什么。都打起精神,小心点。” 这话一落,刚才那点轻飘飘的喜悦立刻沉了下去。 没人觉得她扫兴。 恰恰相反,所有人一瞬间都回过神,刚刚松懈的神经又轻轻绷紧,但这一次不是恐惧,而是稳下来的警惕。 林清砚微微点头:“她说得对,不能大意。” 林晓晓立刻收敛了笑意,握紧了身边小芸的手:“嗯,我们都小心。” 阿伟和阿明也收起玩笑,眼神重新变得专注,走在队伍外侧,下意识护住中间的人。 连宋在星都淡淡“嗯”了一声,目光重新变得锐利,留意着四周动静。 小怪物像是也听懂了“不能大意”四个字,原本还翘着的小尾巴轻轻一收,安安静静趴在白晓玉怀里,小耳朵时不时动一下,帮着一起留意周围的声响。 没有人反驳,没有人不耐烦。 经历过被困、被巨怪堵死、靠一条头顶密道才死里逃生之后,没人再敢小看这八阵图。 白晓玉的冷静,反而成了大家最踏实的依靠。 一行人重新调整气息,不再有丝毫轻敌。 脚步依旧向前,只是这一次,信心还在,谨慎更在。 一行人重新打起精神,沿着八阵图中渐渐清晰的小径往前走去,气氛不再像之前那样紧绷得快要断裂,多了几分劫后余生的沉稳。 白晓玉走在队伍偏前的位置,一边留意四周石阵的变化,一边稳稳地抱着怀里的小怪物。 这小家伙看着个头其实不算小,毛蓬蓬地撑开,体积快赶上一只大胖猫,可真抱在怀里,却轻得有些离谱。 不沉,不压胳膊,更不会让人觉得累赘。 一开始她还担心抱着它会影响行动,真等一路抱下来才发现,这小东西仿佛天生就带着一股轻盈劲儿,皮肉松软,骨架却轻得不可思议,就像抱着一团晒透了太阳的云朵,沉甸甸的存在感几乎没有。 也难怪她能一路抱着,爬石壁、等人梯、钻密道、弯腰潜行,都没觉得吃力。 一来是她常年练武,本就臂力扎实、耐力远超常人,寻常人抱久了会酸的重量,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二来,也是最关键的——这小怪物抱着实在太舒服了。 一身绒毛不知道是天生的质地,还是这八阵图里灵地养出来的奇妙,摸上去又软又绵,不是那种松散的软,是厚实、细腻、弹手的暖绒。贴在手臂和胸口处,温温的热度一点点透过来,不烫,却刚好驱散山洞里带来的阴冷潮气。 它安安静静趴在她怀里,不蹬不闹,小脑袋舒服地搁在她臂弯里,四肢自然收拢,整个身子都放松得一塌糊涂。那模样,哪里像是被人抱着赶路,分明是在享受专属的怀抱。 一双黑亮的圆眼睛半眯着,偶尔懒洋洋地眨一下,小尾巴轻轻搭在她手腕上,时不时慢悠悠扫一下,像在无声地撒娇。 第170章 火车来了 队伍沿着石径走了约莫半炷香的功夫,四周的石阵越发密集,高大的青灰色岩石拔地而起,像一道道天然的墙壁,将前路切割得蜿蜒曲折。空气中的风势似乎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均匀的流动,而是偶尔会有一阵沉闷的气流,从石缝深处卷出来,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震颤。 白晓玉走在最前面,林清砚与她并肩,两人一左一右,将队伍护在中间。她怀里的小怪物原本正眯着眼打盹,暖乎乎的身子随着她的脚步轻轻起伏,忽然间,那原本搭在她手腕上的小尾巴猛地一僵。 这变化极细微,若不是白晓玉一直留意着怀里的动静,恐怕根本察觉不到。 下一秒,小怪物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瞬间睁开眼。那双原本雾蒙蒙、带着几分慵懒的黑亮眸子,此刻竟变得异常锐利,小耳朵高高竖起,朝着队伍前方左侧的一片石崖方向,警惕地转动着。它不再往白晓玉怀里钻,反而撑起小身子,前爪扒着她的手臂,小脑袋使劲往前探,喉咙里发出一串极急促、却又刻意压低的“呜呜”声。 这声音和之前撒娇、得意的调子完全不同,带着一种刻在骨子里的警觉,像是在拼命示警。 白晓玉的心瞬间揪紧,脚步想都没想,猛地一顿。 “停!”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身后的林晓晓、小芸几人立刻收住脚步,刚刚放松下来的神经瞬间又绷紧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和她怀里的小怪物身上。 “怎么了?”林清砚低声问道,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短刃上,目光锐利地扫向小怪物紧盯的方向。 白晓玉没说话,只是用下巴指了指怀里的小家伙。此刻的小怪物已经急了,见众人还站在原地,竟伸出小爪子,用力拍了拍白晓玉的胳膊,然后又用脑袋疯狂蹭她的脖颈,另一只爪子则死死指向左侧石崖下方的一道缝隙。 那道缝隙藏在两块巨大的岩石夹角之间,极其隐蔽,若非小怪物刻意指引,谁也不会注意到。缝隙不算宽,但足够容纳几个人侧身挤进去,而且位置凹陷,被岩石挡得严严实实,从外面看,几乎就是一片平整的石壁阴影。 “它让我们躲进去!”白晓玉瞬间明白了小怪物的意思,来不及多问,立刻压低声音指挥,“快!林清砚,你带晓晓和小芸先进,阿伟、阿明断后,宋在星跟我来!” 众人早已对小怪物的预警深信不疑,没有半分犹豫。林清砚率先迈步,一把揽过林晓晓和小芸,侧身就钻进了那道石缝里。阿伟和阿明护着后面,警惕地张望四周,待宋在星也钻进去后,才最后跟了进去。 白晓玉抱着小怪物,是最后一个。她退着身子钻进缝隙,眼睛却始终死死盯着前方的来路,不敢有半分松懈。 石缝内部比想象中要宽敞一些,几块岩石交错,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凹室,刚好能让六个人和一只小怪物挤在一起。众人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紧紧贴着冰冷的石壁,目光齐刷刷地望向石缝外的那条小径。 小怪物此刻也安静了下来,不再发出声音,只是紧紧缩在白晓玉怀里,小脑袋贴着她的胸口,一双眼睛却依旧睁得大大的,盯着外面,小身子微微发着抖,显然对即将到来的东西充满了畏惧。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了,每一秒都变得无比漫长。 起初,只有风穿过石阵的呜咽声,还有众人彼此间压抑的、极轻的呼吸声。可没过多久,一种异样的声音,从远处的石阵深处传了过来。 那不是脚步声,也不是野兽的嘶吼声。 而是一种……沉闷的、有节奏的震动声。 “轰隆隆……” 声音很轻,起初像是远处的闷雷,又像是大地深处传来的心跳。可这声音来得极快,势头极猛,几乎是眨眼间,就从遥远的地方,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飞速逼近。 震动感越来越强烈,不仅仅是耳朵能听见,连他们所倚靠的岩石,都开始跟着轻轻震颤。脚下的地面,也传来一阵细密的抖动,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这边碾压而来。 “轰隆隆——!轰隆隆——!” 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近,那股磅礴的气势,仿佛要将整个八阵图都掀翻。石缝外的光线,似乎都因为这股震动,变得有些扭曲。 众人的脸色都变了,紧紧抿着嘴,眼神里充满了惊骇。他们紧紧贴着石壁,生怕哪怕发出一点微小的动静,就会被外面那个未知的存在发现。 白晓玉也瞪大了眼睛,盯着石缝外飞速逼近的震动源头,心脏怦怦直跳,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东西的速度快得离谱,力量更是大得难以想象。 就在这时,那股轰鸣声已经近在咫尺,仿佛就在石径的拐角处。 白晓玉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紧紧抱住怀里的小怪物,在这震耳欲聋的巨响中,再也忍不住,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在心里疯狂吐槽了一句,又因为震动太过剧烈,忍不住低声嘟囔了出来: “这哪是什么怪物啊……这动静,简直像是一列满载的火车,正开足了马力,朝着我们撞过来了!” 那阵轰隆隆的巨响已经近到震耳欲聋,地面都在跟着发颤,石缝里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连怀里的小怪物都死死蜷成一团,小爪子紧紧抓着白晓玉的衣服,大气不敢出。 下一秒—— 那个制造出惊天动地动静的东西,终于从石阵拐角碾了出来。 看清的一瞬间,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冷气,头皮一阵发麻。 那根本不是什么寻常怪物。 也不是野兽,不是凶兽。 是一整条横粗横粗、像列车车厢一样连绵不断的巨大肉块。 通体是浑浊的暗肉色,表面疙疙瘩瘩,布满褶皱和肥厚的蠕动肌理,没有头,没有尾,没有四肢,就那么一节连着一节,像一列没有轮子、却能自行前进的肉火车。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 整条“肉块火车”上,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嵌满了数不清的眼睛。 有大有小,有圆有扁,有的紧闭,有的半睁,有的浑浊,有的漆黑,全都随着它蠕动的节奏一开一合,密密麻麻盯着四面八方,光是看上一眼,就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胃里一阵翻涌。 它没有腿,没有脚,全靠肥厚粗重的肉身蠕动前进。 每往前挪一段,沉重的肉身在地面狠狠一压,就发出一声闷雷似的轰鸣: “轰隆——轰隆——轰隆——” 节奏整齐,力道惊人,和铁轨上飞驰而来的火车一模一样,只是这列火车,是活的、是肉做的、是长满眼睛的噩梦。 它就这么从几人藏身的石缝前缓缓碾过。 整条“车身”极长,在狭窄的石径上几乎占满全部空间,厚重的肉块擦着地面,所过之处,连坚硬的岩石都被压出浅浅的印痕。 只要刚才晚一步、还站在大路中间,此刻绝对被这列肉火车当场撞飞、碾扁,连挣扎的机会都不会有。 林晓晓和小芸脸色发白,死死捂住嘴才没叫出声。 阿伟和阿明瞳孔收缩,一脸骇然。 宋在星那双一贯淡漠的眼睛,也难得露出了震惊。 林清砚眉头紧锁,全身紧绷,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白晓玉整个人都看呆了。 她刚才还在心里吐槽,说这动静跟火车开过来一样。 可现在亲眼看见这列真·肉块火车,轰隆隆、蠕动着、长满眼睛从面前碾过,她整个人都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最直白、最粗暴的震惊。 她死死抱着怀里发抖的小怪物,盯着那条连绵不绝、一路轰隆的肉火车,实在憋不住,在心底狠狠爆了一句槽,差点脱口而出: “……我就随口一说,居然真他妈是火车?!” 那列长满眼睛、轰隆隆蠕动的肉块火车终于缓缓碾过石径,沉重的闷响一点点远去,地面的震颤也慢慢平息。可谁也不敢放松,谁也说不准它会不会突然折返,再从另一头杀回来。 小怪物从白晓玉怀里抬起头,小耳朵动了动,仔细辨了辨远方的动静,这才轻轻“呜”了一声,算是暂时安全的信号。 “不等了,趁现在快跑!”白晓玉当机立断。 一行人立刻从石缝里窜出来,谁都不多说一句,脚步几乎踩成同一个节奏。林清砚和阿伟、阿明在前边开路,白晓玉抱着小怪物护在中间,林晓晓、小芸和宋在星紧跟在后,所有人都把速度提到极致,朝着前方隐约可见的另一处石门狂奔。 风声在耳边刮过,石阵在两侧飞速后退。 谁也不敢回头,谁也不敢喘气,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跑,赶紧离开这鬼地方。 直到眼前豁然出现一扇厚重的石门,门框古朴,像是八阵图里又一道关卡入口,他们才一口气冲了过去。 “快,进来!” 林清砚先一步跨进门内,回身伸手把后面的人一个个拉进来。等最后一人踏入,众人终于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喘着气,心脏还在狂跳。 门外的石径已经远得看不见,那列肉块火车的轰隆声也彻底消失在阵中。 暂时,安全了。 第171章 一扇门 白晓玉扶着墙缓了好一会儿,才低头看向怀里的小怪物。 这小家伙一路安安静静,预警及时、半点不闹,要不是它,几个人早就被那肉火车碾成泥了。 她忍不住笑了笑,腾出一只手,在随身的小包里翻了翻。 先是摸出一根火腿肠,剥掉外皮,递到小怪物嘴边。 又摸出一罐冰可乐,拉开拉环,小心翼翼地递到它嘴边,让它能舔到一点甜气。 “给,”白晓玉声音放软,带着真心实意的夸奖,“这次多亏了你,奖励你的。” 小怪物眼睛一下子亮了。 它凑过来,小口小口啃着火腿肠,时不时舔一口可乐,小尾巴轻快地晃来晃去,一副满足又得意的样子。 一旁的众人看着这一幕,紧绷的神情终于彻底松了下来,也跟着笑了。 劫后余生的庆幸、安心、暖意,混在一起,悄悄漫了开来。 刚穿过那扇石门没走多远,四周的光线忽然暗了一截,头顶的石顶高得看不见边际,风也变得又尖又冷。 小怪物本来还在回味刚才的可乐和火腿肠,小嘴巴微微咂着,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可下一秒,它耳朵“唰”地一下竖得笔直,原本放松的小身子猛地一僵,连毛都微微炸了一点。 它立刻抬起头,用一种极度紧张的眼神盯着头顶上方,喉咙里压着极低、极急的“呜呜”声,小爪子死死抓住白晓玉的衣袖,一个劲往她怀里缩,同时小脑袋拼命往旁边的石缝方向蹭。 不用多说,一个意思就够了: 上面有危险,快躲! 白晓玉几乎是本能反应,一把抱紧小怪物,压低声音暴喝一句: “快躲!头顶有东西!” 林清砚反应最快,一手拉着林晓晓,一手拽着小芸,往旁边凹陷的石壁死角冲去。阿伟、阿明和宋在星也毫不拖泥带水,立刻贴紧阴影,所有人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也就是在他们彻底藏好的瞬间—— 头顶掠过一阵刺耳的破空声。 一只巨大的飞怪俯冲而过。 翅膀张开像两片黑沉沉的乌云,爪牙尖锐,眼神凶戾,飞得又快又狠,只要刚才慢半拍,直接就会被它抓中或是撞飞。它在半空盘旋一圈,没发现任何活物,才不甘地扇动巨翅,渐渐飞远消失。 直到那股压迫感彻底消失,众人才敢轻轻松气。 “好险……”小芸声音都有点发飘。 “又是你救了大家。”林清砚看向小怪物,难得露出一点赞许。 白晓玉更是心有余悸,又满心欢喜。她低头看着怀里这只小功臣,越看越喜欢,忍不住抬起手,轻轻、慢慢地摸它的头顶。 指腹贴着它又软又蓬的绒毛,从额头顺着往后,一下、一下、慢悠悠地抚摸。 小怪物刚才还紧绷的身体,瞬间就软了下来。 它眼睛“唰”地一眯,小脑袋不自觉地往她手心蹭,耳朵耷拉成舒服的弧度,原本绷紧的小身子彻底放松,软绵绵地瘫在她怀里。 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呼噜呼噜的轻响,像在撒娇,又像在享受。 舒服得快要飘起来。 它一动不动,乖乖任由白晓玉摸头,小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扫着她的手腕,一副“再来多点、我还能更舒服”的模样。 白晓玉看着它这副享受得不行的小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手上动作更轻更柔: “你也太会享受了吧。” 小怪物只当是夸奖,眯着眼,蹭得更起劲了。 一路凶险不断,全靠这只小家伙一次次预警。 有它在身边,再吓人的怪物,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一行人靠在微凉的石壁上稍作喘息,刚才那只会飞的怪物掠空而过的尖啸还像残响一样留在耳边。 白晓玉仰头望了望这条依旧看不到尽头的八阵图密道,光线忽明忽暗,每一道转弯、每一片阴影,都像藏着下一只突如其来的怪物。她轻轻皱了皱眉,心里悄悄犯起愁。 肉块火车、巨型守门怪、俯冲的飞怪……这一路闯过来,稀奇古怪、凶得离谱的东西一个接一个,她是真有点摸不准,这八阵图里到底还藏着多少妖魔鬼怪。 会不会再冒出来更吓人、更难缠的? 会不会下一次就没这么好运了? 这些念头在她心里轻轻打了个转,眉头也不自觉地锁得更紧了一点。 可下一秒,怀里轻轻动了一下。 小怪物像是察觉到她情绪不对,从舒服的摸头杀里醒过神,仰起圆乎乎的小脑袋,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它伸出小舌头,轻轻舔了舔她的手指,又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掌心,软乎乎、暖烘烘的。 那模样,像是在说: 别怕,有我呢。 白晓玉低头一看,心瞬间就软了,眉头也悄悄舒展开。 是啊。 她不是一个人在硬扛。 她身边有这么个王牌队友。 危险还没出现,它先预警; 怪物还没扑过来,它先提醒; 一路躲躲藏藏、死里逃生,大半功劳都是这只小怪物的。 有它在,就像多了一根最灵敏的哨子,多了一个永远站在她这边的小战友。 白晓玉忍不住又轻轻揉了揉小怪物的头,嘴角悄悄往上扬了一点,眼神里重新亮了起来。 是,前面还不知道有多少怪物等着,她照样发愁。 可发愁归发愁,心里却不再是一片空落落的慌。 只要怀里这只小怪物还在,只要这个王牌队友没掉线,她就还有底气,还有盼头,还有能一步步走下去的信心。 再怪、再凶、再离谱的东西…… 他们一起躲,一起闯,一起慢慢熬过去。 白晓玉深吸一口气,把那点愁绪压在心底,重新挺直腰背。 “走吧。” 她声音稳了不少,带着一种踏实的坚定,“有你在,再难也能过去。” 小怪物像是听懂了,舒服地往她怀里一缩,小尾巴轻轻一甩,给了她一个最安心的回应。 白晓玉怀里的小怪物像是完全听懂了她心里那点担忧与底气,小模样立刻就不一样了。 原本还软乎乎蹭着手心的它,忽然轻轻一撑,在她怀里坐得笔直,小胸脯微微挺起,那架势活像个站在岗哨上的小卫兵。 它先是抬起小脑袋,黑葡萄似的圆眼珠不慌不忙扫了一圈在场的每个人——从白晓玉,到林清砚,再到林晓晓、小芸、阿伟、阿明,最后还淡定地瞥了一眼一旁站着的宋在星。 那眼神平静、沉稳,甚至带着一点小老成。 紧接着,它抬起一只短短的小爪子,对着大家轻轻拍了拍,像是在挥手安抚,又像是在郑重其事地保证。 小尾巴不紧不慢地晃了一下,神态笃定得不行,明明白白写着一行字: 别怕,有我在,你们尽管放心。 那副小模样,认真得要命,稳重得要命,又可爱得要命。 明明身子小小的、毛毛软软的,偏偏摆出一副“全队安全由我承包”的大佬架势,反差感直接拉满。 林晓晓第一个没忍住,捂着嘴轻轻笑出了声,眼睛弯成两道小月牙: “你们看它啦,好像在说‘放心吧,我保护你们’呢,太可爱了……” 小芸也跟着点头,笑得眉眼温柔: “真的好像哦,一本正经的样子,比大人还可靠。” 阿伟挠了挠头,哈哈大笑:“这小东西,也太有担当了吧!” 阿明也跟着乐:“有它这句话,我心里都踏实多了!” 连一向话少冷淡的宋在星,看着这只自我任命成“全队守护神”的小毛球,嘴角都极淡地往上勾了一下,眼底的冷意散了不少。 林清砚看着它那副小大人似的模样,也轻轻颔首,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 “嗯,有它在,我们确实可以放心。” 小怪物似乎听出大家都在夸它、信它,小胸脯挺得更高了一点,小爪子又象征性地挥了挥,仿佛在说: “知道就好,跟着我,准没错。” 可那毛茸茸的小脸蛋、圆溜溜的眼睛、短短的小胳膊小腿,实在撑不起这种严肃气场,反而越认真,越让人觉得心都要化了。 白晓玉抱着怀里这个又靠谱又臭屁的小王牌,心里又暖又好笑,指尖轻轻刮了刮它的小下巴: “知道你最厉害啦,小保护神。” 小怪物舒服地眯起眼,下巴微微扬起,一副“那是当然”的得意模样,却还强装镇定,努力维持着“全队靠山”的稳重气场。 这一幕看得所有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刚才一路紧绷的恐惧、疲惫、压抑,在这只小怪物一本正经的“保证”里,一下子散了大半。 原本阴森未知的八阵图前路,好像因为这只小家伙一句无声的“有我在”,都变得没那么可怕了。 一行人沿着被微光石照亮的密道又往前走了许久,曲折的路径终于再次到了尽头。 前方静静立着一扇石门,样式和之前穿过的几扇差不多,石面古朴厚重,没有多余的花纹,也看不出什么凶险机关,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横在路中间,像是一道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关卡。 众人原本因为小怪物的打气而轻松不少的心情,在看到这扇门时,也只是习惯性地提起警惕,并没有谁觉得特别不对劲。 可偏偏,一直安安静静跟在队伍里的林晓晓,脚步猛地顿住了。 她脸色一点点发白,原本柔和的眉眼紧紧皱起,眼神里慢慢爬满了难以掩饰的慌乱,连指尖都微微发颤。她下意识往后缩了一小步,像是门后藏着什么看不见的恐怖东西,呼吸都轻了几分。 白晓玉最先察觉到她的异常,立刻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她:“晓晓,怎么了?” 林晓晓嘴唇轻轻哆嗦着,眼神死死盯着那扇门,却又不敢多看,慌忙移开视线,声音又轻又慌,带着自己都控制不住的恐惧: “我……我也不知道……” “我就是……很怕。” “我不想进去。” 她越说,声音越抖,明明努力想镇定,可那种没来由的恐惧却像潮水一样往上涌,压得她胸口发闷。 她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 门看着很正常,周围没有怪声,没有杀气,没有任何危险的迹象,可她心底就是疯狂地发出警报,本能地抗拒、排斥、害怕。 “就是……就是很不舒服,一靠近就害怕,我不知道怕什么,可我真的不想进这扇门。” 她这番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愣住了。 小芸连忙扶住她,担忧地看着她发白的脸:“晓晓,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被之前的怪物吓着了?” 阿伟和阿明对视一眼,也满脸奇怪,探头望了望那扇再普通不过的石门,又看了看吓得不轻的林晓晓,完全摸不着头脑。 “这门……看着没什么啊?” “是啊,和之前那几扇差不多,也没黑气,也没动静。” 林清砚皱了皱眉,上前一步,目光仔细扫过石门上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石面,又凝神感受了片刻,回头摇了摇头: “没有机关触发的痕迹,也没有邪气,暂时看不出危险。” 宋在星也远远看了一眼,眉头微挑,显然也对林晓晓这种毫无来由的剧烈反应感到不解。 一片奇怪的气氛在人群里散开。 白晓玉站在原地,看着林晓晓怕得几乎要哭出来的样子,心里猛地升起一股诧异。 她太了解林晓晓了。 胆小归胆小,却从不会无缘无故这样害怕。之前面对肉块火车、巨型守门怪、会飞的凶兽时,林晓晓虽然也怕,却还能稳住、能跟着跑、能躲。 可现在,一扇安安静静、什么都没发生的门,居然把她吓成这样。 不是吓,是本能的恐惧。 连自己都不知道原因的恐惧。 白晓玉怀里的小怪物也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原本神气的小耳朵轻轻耷拉下来,小脑袋歪向林晓晓,又看向那扇门,黑亮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迷茫,没有预警,没有示警,却也没有放松。 白晓玉眉头轻轻锁起,看向那扇平平无奇的门,再看看脸色惨白、浑身发颤的林晓晓,心里那股诧异越来越浓。 第172章 那扇门后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一扇看不出任何问题的门,甚至一路上提供提示的小怪物都没有表示有问题,为什么会让已经经历了许多事,见过了许多恐怖和危险的林晓晓突然产生这么强烈、这么莫名的恐惧? 是这扇门有问题,还是……门后面,藏着连小怪物都暂时察觉不到的东西? 再着,林晓晓对这门的反应,是预感?是观察到了什么?还是...... 她一时想不明白,只知道一件事—— 林晓晓这种反应,绝对不能放过,不能和那些恐怖片里缺心眼的主角团一样,一句错觉,一句是你太紧张了,就放着可能带来团灭的危险熟视无睹,就像一群野兽逼近还放心吃草的鹿。 这扇门,恐怕不像看上去那么简单。 众人看着林晓晓莫名的恐惧,心里虽有疑虑,可后路已断,前方只有这一扇门能走。 林清砚沉吟片刻,看向众人:“一直停在这里也不是办法,我先开门看看情况。” 他上前一步,手掌抵在石门边缘,轻轻一推。 这扇门并没有设下复杂机关,很轻松就被推开了一条缝。 没有狂风,没有巨响,没有凶戾的气息扑面而来。 甚至连一丝异常的声音都没有。 可就在门缝被推开的那一瞬—— 原本站在旁边、只是谨慎观望的白晓玉,脸色猛地一变。 那不是看见怪物的惊恐,不是遭遇危险的慌张,而是一种猝不及防、又瞬间绷紧的剧变。 她瞳孔微微一缩,原本放松的手指骤然收紧,怀里的小怪物都被她下意识搂紧了几分。 不等任何人反应,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又急又沉: “别过来!都不要进来!” 话音未落,她已经一步上前,用身体死死挡住门缝,一只手还伸在后面,强硬地拦着想要靠近的林晓晓、小芸他们。 众人全都愣住了。 “晓玉?” “里面怎么了?是不是有怪物?” 林清砚立刻绷紧身体,准备随时应战。 阿伟和阿明也握紧了武器,一脸紧张。 林晓晓更是吓得脸色发白,紧紧抓住小芸的手。 可奇怪的是—— 白晓玉虽然拦得坚决,人却没有后退半步。 她没有被门里的东西吓退,没有露出恐惧,更没有大喊危险逃命。 她只是固执地挡在门前,脊背挺得笔直,目光落在门内那一片看不见的空间里。 那神情很奇怪。 不像是面对致命危险,却比面对怪物更让人不安。 像是看见了某种并不伤人、却格外沉重、格外刺心的东西。 像是看见了不该看见、也不希望同伴看见的东西。 她没有说里面有什么,没有描述,没有解释。 只是用身体牢牢守住那道缝隙,眼神坚定得不容置疑,一字一句重复: “听我的,现在谁都不能进去。” 门后一片安静。 可门前的空气,却瞬间凝重得几乎喘不过气。 石门被推开一条缝的那一瞬间,周围明明静得没有一丝风声,可空气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白晓玉就那么僵在门前,脸色从惊讶到凝重,再到一种难以掩饰的暗沉,全程不过一眨眼,却像过了很久。她没有尖叫,没有后退,只是用身体死死挡在门前,手臂一横,把所有人都拦在外面。 林清砚就站在她身侧不远处,第一时间捕捉到了她反常的神情。 他见过白晓玉面对守门巨怪时的冷静,见过她面对肉块火车时的镇定,也见过她被飞怪突袭时的果断,却从来没有见过她这样——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钉在原地,明明不危险,却比任何凶兽都让她凝重。 他眉头微微一锁,眼神里充满了诧异:“晓玉,里面到底……” 白晓玉却猛地抬眼,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解释,没有示意,甚至没有让他靠近半步。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线,只用一种极轻、却不容置疑的语气,打断了他的话:“先别问了。” 她缓缓收回挡在门前的手,却依旧用身体挡着门缝,没有让任何人看清门内的景象,随后慢慢、慢慢地把门重新合上,只留下一条几乎可以忽略的细缝。 “大家先原地休息一会儿,恢复体力。” 她转过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自然,试图压下刚才那一瞬间的冲击,“暂时不进门,我们再等等。” 众人虽然满心疑惑,可看着她那绝不含糊的神情,谁也没有多问。 林晓晓之前那股莫名的恐惧,在稍稍远离石门、回到通道光亮处后,也渐渐平复了一些,脸色不再那么惨白,只是依旧心有余悸地望着那扇门,小声说:“离远一点……就好多了,刚才真的好怕。” 小芸连忙陪着她坐到角落,轻声安慰。 阿伟和阿明靠在石壁上,检查着随身携带的绳索和武器,低声交流着接下来的路线。 宋在星则靠在另一边,闭目养神,却也留着一丝注意力在门前。 只有林清砚,目光一直没有离开白晓玉。 他看得很清楚—— 白晓玉看似镇定,指尖却在微微发颤,怀里的小怪物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情绪,安安静静趴在她胸口,小脑袋蹭着她的手心,一声不吭。 等到众人各自散开休息,通道里只剩下轻微的呼吸声,白晓玉才缓缓深吸一口气,左右确认了没人注意这边,轻轻挪到林清砚身边。 她抬眼看向他,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这边来,我只跟你说。” 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林清砚心下一沉,立刻跟着她走到离人群稍远、又背对着石门的阴影处,全身都下意识绷紧,以为是什么八阵图的绝杀机关,或是某种无法对抗的诡异凶兽。 他压低声音:“里面到底是什么?机关?怪物?还是……” 白晓玉轻轻摇头,嘴唇动了几下,好一会儿才把那个让她心脏发紧的词,轻轻说出口。 “……都不是。” 她顿了顿,目光下意识朝林晓晓的方向瞥了一眼,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字字砸在林清砚心上: “我刚才开门那一瞬间,看见了林晓晓的尸体。” 林清砚整个人猛地一怔。 那双一贯冷静沉稳的眼睛,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震骇。他下意识要回头去看那扇门,却被白晓玉一把死死按住手臂。 “别看。”白晓玉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我也不知道那是真的未来,还是八阵图弄出来的幻象。可是……太真实了。” “没有血,没有打斗痕迹,就像是……安安静静躺在里面。” “我拦着你们,不是怕怪物,是不能让晓晓自己看见那个画面。” 她一想到刚才门缝里闪过的景象,心口就一阵发闷。 林晓晓此刻就在不远处,安安静静坐着,还有点后怕,还有点委屈,活生生、暖乎乎的一个人。 可门后面,却摆着一个和她一模一样、再也不会动的身影。 “她本来就对这扇门莫名害怕,如果让她知道自己看见了什么……”白晓玉没有继续说下去,可意思已经很明白。 林清砚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神复杂地看向那扇不起眼的石门,再回头望了一眼毫不知情的林晓晓,终于明白了白晓玉刚才那一系列反常的举动。 不是危险。 不是敌人。 是比敌人更可怕的东西—— 直面同伴的死亡。 白晓玉轻轻吁出一口气,眼神里带着疲惫,却更多是坚定: “所以我不能说,不能让任何人进去,更不能让晓晓知道。” “这扇门,我们必须想别的办法。” 林清砚久久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点了点头。 这一刻,他看向白晓玉的眼神里,除了之前的信任与默契,又多了一层沉甸甸的理解。 他终于明白,刚才挡在门前的不是一扇门,而是一个人,拼尽全力,不想让同伴看见最残忍的一幕。 众人靠在发光石照亮的石壁旁休息,气氛却比刚才还要沉。林晓晓情绪稍微平复了些,却还是下意识避开那扇门的方向,小芸一直陪着她说话,尽量分散她的注意力。阿伟和阿明低声检查装备,宋在星靠在角落闭目养神,只有林清砚,目光始终落在白晓玉身上,带着担忧和默契。 白晓玉怀里的小怪物似乎也察觉到气氛不对,安安静静蜷着,不闹也不叫,只偶尔抬眼看看她,用小脑袋轻轻蹭一蹭她的手心,像是在安慰。 她沉默了片刻,指尖微微收紧,心里那道门缝里一闪而过的画面,怎么也挥之不去。 不是血腥,不是惨烈,就是那么安静地躺在那里,和活生生的林晓晓一模一样,却再也没有半点温度。 越是不知道那是幻象还是预示,她心里越慌。 如果只是八阵图的幻术,那还好办。 可万一……万一那是真的会发生的事呢? 她不能赌。 更不能拿林晓晓的命去赌。 白晓玉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平常,不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你们先在这儿休息,恢复体力。”她轻声对众人说,“我趁现在空,去前面稍微探探路,看看周围有没有别的岔道,总不能一直卡在这扇门前。” 林晓晓抬头,有些不安:“晓玉,你一个人吗?太危险了,要不我跟你一起——” “不用。”白晓玉立刻轻轻打断,笑容尽量温和,“人多反而显眼,我自己去快一点,随便看看就回来。你在这儿等着,别乱跑,也别靠近那扇门。” 她特意加重了最后一句,林晓晓虽然心里发慌,还是乖乖点了点头:“……好,那你小心。” 小芸也连忙叮嘱:“千万注意安全,有情况立刻喊我们。” 阿伟和阿明立刻起身:“要不我们跟你一起去吧?多个人照应!” “真不用。”白晓玉摇头,“你们留在这儿保护大家,我很快回来。” 宋在星睁开眼,淡淡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却微微点了下头,算是默许。 只有林清砚一眼就看穿了她的真实目的。 他没点破,只是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你要回去再看那扇门?” 白晓玉没有否认,眼神凝重地点了点头。 “我只看了一眼,太模糊了,分不清是幻境,还是真的预示。”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必须再确认一次,不然我们永远不知道该不该进、该怎么进。晓晓现在已经本能害怕了,我不能让她稀里糊涂踏进去。” 林清砚眉头紧锁:“太冒险了,我跟你一起。” “不行。”白晓玉立刻拒绝,“你留在这里,稳住大家,看好晓晓。如果我半天没回来,或者出事了,你们千万不要进来找我,直接想别的办法离开。” 她顿了顿,目光异常坚定:“这件事,我必须一个人去确认。” 林清砚看着她决绝的眼神,知道她一旦决定,就不会改变。他沉默几秒,缓缓点头,只低声叮嘱一句: “万事小心,不对劲立刻退出来,不要逞强。” “我知道。” 白晓玉轻轻应了一声,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怪物,犹豫了一下,本想把它留下,可小怪物像是察觉到她要独自去危险的地方,立刻紧紧抓住她的衣服,小脑袋摇得飞快,发出细细的、不肯离开的呜咽声。 “好吧。”白晓玉心软了,轻声说,“带你一起,但是等会儿不管看见什么,都不许出声,知道吗?” 小怪物立刻安静下来,乖乖趴在她怀里,小耳朵竖起,一副认真听话的样子。 白晓玉最后看了一眼林清砚,又扫了一眼休息的众人,确认没人会跟过来,才缓缓转过身,一步步朝着那扇安静得诡异的门走了过去。 每一步都很轻,很慢。 她的心跳却越来越快。 这一次,她不是为了开门逃生。 而是为了主动走向那具——她明明害怕看见、却又不得不确认的尸体。 第173章 林晓晓?? 白晓玉让小怪物安静趴在怀里,独自再次走到那扇石门前。 她没有立刻把门推开,而是先贴着冰冷的石壁,屏住呼吸,一点点确认周围没有异动、没有机关、没有诡异气息。这扇门安静得过分,没有杀气,没有恶念,甚至连一丝风都没有,可越是这样,她心里越沉。 刚才那一眼太短暂,太仓促。 她必须看清楚——那到底是八阵图制造的幻象,还是真正会发生的未来。 她缓缓伸出手,指尖碰到石门粗糙的表面,轻轻一推。 石门再次无声地开了一条缝。 比刚才更宽一点,光线更透一点。 白晓玉屏住呼吸,目光一点点探进去。 门内不是陷阱,不是怪物窝,不是凶险的阵眼。 里面是一片安静、昏暗、却异常整洁的小空间,地面平整,石壁光滑,只有远处几枚发光石淡淡地亮着。 而在空间正中央的地上,静静地躺着一个人。 白晓玉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屏住呼吸,睁大眼睛,仔细去看。 衣服的颜色、发型、身形、甚至垂在身侧的手的姿势…… 每一处,都和林晓晓一模一样。 一动不动。 没有伤口,没有血迹,没有挣扎的痕迹。 就像是安安静静地睡着了,可那苍白的脸色、毫无起伏的胸口,明明白白写着两个字: 死亡。 白晓玉浑身血液都像是凉了半截。 她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目光一寸一寸仔细观察,试图找出破绽——是不是幻术?是不是光影?是不是石头雕出来的假象? 可越看,越真实。 真实得让她发冷。 她就这么蹲在门缝前,一动不动,死死盯着门内那道身影,脑子飞速运转,试图分析、试图判断、试图找出一丝“这是假的”的证据。 就在她全神贯注、整个人都沉浸在观察里的时候—— 她身后,极轻、极轻地,传来了一声压抑的哭声。 很轻,却像一根针,狠狠扎破了安静。 白晓玉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林晓晓就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 她没有听劝告,没有留在原地,不知什么时候偷偷跟了过来,一张小脸惨白惨白,眼睛通红,泪水已经顺着脸颊往下掉。 她没有靠近,没有冲过来,就那么远远站着,看着门缝里透出的微光,看着白晓玉凝重到极点的神情,看着她死死盯着门内的样子。 她什么都没看见。 可她什么都懂了。 林晓晓嘴唇颤抖,眼泪不停往下掉,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又绝望得让人揪心: “晓玉…… 我是不是…… 是不是早就死了?” 白晓玉脑子“嗡”的一声。 她瞬间慌了,猛地起身,想把门关上,想挡住,想解释,想骗她,可所有话都堵在喉咙里。 林晓晓慢慢抬起手,指着那扇门,眼泪模糊了视线,却异常清醒: “你刚才不让我们进来,你挡着门…… 你那个样子,我就知道了。 门里面,是不是……是不是我?” 她不是在问。 她是在确认。 那股从靠近这扇门开始,就莫名笼罩着她的恐惧、不安、心慌、想要逃离的本能…… 这一刻,全都有了解释。 不是害怕怪物。 不是害怕机关。 是她自己的灵魂,在害怕看见已经死去的自己。 白晓玉站在门前,手心冰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门缝还微微开着,门内安静躺着的身影,像一道无声的判决。 而身后,林晓晓的哭声轻轻碎在空气里: “原来……我早就死了啊……” 白晓玉僵在门前,一只手还半抵着石门,门缝里那点微光落在她脸上,明明不亮,却刺得人眼睛发疼。 她张了张嘴,想安慰,想撒谎,想随便说点什么把这页翻过去。 可话到喉咙口,全堵得死死的,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能面对守门巨怪,能面对肉块火车,能面对满天飞的凶物,可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此刻的林晓晓。 眼前的女孩哭得发抖,脸色惨白,眼神里全是破碎的茫然和恐惧。 那不是装的,不是幻觉,不是怪物变出来引诱他们的假象。 一路走过来,林晓晓会害怕,会紧张,会担心同伴,会紧紧抓着小芸的手,会在小怪物得意时温柔地笑,会在危险来临时拼命跟着跑…… 她有温度,有情绪,有呼吸,有活生生的一切。 白晓玉心里很清楚,很确定,比任何时候都确定—— 她绝对不是雾伥鬼,不是被阵图操控的幻影,不是害人的东西。 她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被卷进八阵图、胆小却一直努力跟着大家、没有半点恶意的普通姑娘。 可门里躺着的那个“尸体”,又真实得让她发冷。 那到底是什么? 是未来? 是诅咒? 是八阵图挖出来的过去? 还是……某种她完全理解不了的规则? 白晓玉不知道。 她甚至开始恍惚—— 那门里的是林晓晓,那门外这个陪着他们一路闯过来的,又到底是什么? 是魂魄? 是执念? 是还活着、却被提前映出结局的人? 她不敢想,也想不明白。 林晓晓还在哭,哭声轻轻的,不吵人,却格外揪心: “我是不是……本来就不该跟你们一起走?” “我是不是早就不在了?” 白晓玉心口猛地一抽。 她不知道怎么解释,不知道怎么证明,不知道该推翻哪一边、相信哪一边。 可她下意识地,一步跨出门缝,反手就把石门彻底关死,“砰”的一声,把那具安静的尸体隔绝在所有人的视线之外。 她转过身,快步走到林晓晓面前,伸手,轻轻却用力地按住她的肩膀。 指尖触到的,是温热的、颤抖的、真实的肩膀。 白晓玉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声音很哑,却异常认真,一字一顿: “我不知道门里是什么。 我不知道那是幻象,还是未来,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我也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 她顿了顿,眼神沉得发亮,没有半分闪躲: “但我知道一件事——” “你不是鬼,不是雾伥,不是害人的东西。 你一路跟着我们,没害过任何人,没拖过任何人后腿。 你是林晓晓。 是和我们一起活着走过来的人。” 她说不出漂亮的安慰,讲不清八阵图的诡异,更解不开这恐怖的真相。 可她用最笨、最直接的方式,把自己唯一能确定的事,砸在了林晓晓面前。 不管门里躺着什么。 门外这个哭着发抖的姑娘,是真的。 小怪物也从白晓玉怀里探出头,看着哭着的林晓晓,轻轻“呜”了一声,小爪子小心翼翼地伸出来,碰了碰她的手背,像是在跟着一起安慰。 白晓玉轻轻把林晓晓往自己这边带了带,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有些话不用讲透。 有些相信,不用解释。 她只知道—— 不管这扇门后面藏着什么样的死亡,她都不会让它,伤到眼前这个人分毫。 白晓玉看着林晓晓泪流满面、摇摇欲坠的样子,心里那根一直绷着、不敢戳破的弦,终于还是断了。 她没有再回避,也没有再编造借口,声音低沉而平静,带着一路压下来的沉重: “其实……我从很早以前,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林晓晓怔怔望着她,眼泪还在挂在脸颊上,整个人都懵了。 “最早的时候,是你和大家的话,总是对不上。” 白晓玉慢慢开口,每一个字都说得很轻,却异常清晰,“小芸说的事情,你接不上;阿伟阿明聊的细节,你也一脸茫然。有时候你说的经历,他们完全没印象。我当时只当是吓糊涂了,没敢多想。” 她顿了顿,眼神微微下移,落在林晓晓攥得发白的手背上。 “直到几天前。” 白晓玉的声音更沉了几分。 “我们在一个拐角休息,我无意间看见,墙角最深处的泥地里,扔着一部手机。” “屏幕碎得厉害,壳子磨得破旧不堪,沾满了灰,像是被丢在那里很久很久了。” 林晓晓的脸色一点点失去血色,嘴唇轻轻颤抖。 “我当时就觉得眼熟。”白晓玉轻轻吸了口气,“那款式,那颜色,那一点点磕碰的痕迹……和你一直拿在手里、天天在用的那部,一模一样。” 话音落下,白晓玉没有再犹豫。 她缓缓伸出手,掌心朝上。 一部破旧、沾满尘土、屏幕碎裂的手机,静静躺在她的手里。 那是她当时悄悄收起来、一直没敢拿出来的东西。 旧手机死气沉沉,冰凉,破旧,像是被遗弃了很久。 而林晓晓口袋里,此刻还安安稳待机着一部完好、崭新、能正常使用的同款手机。 一部在土里埋到腐朽。 一部在她身边鲜活如常。 两部一模一样的手机,就这样在安静的通道里,形成了一道冰冷又诡异的对照。 白晓玉看着眼前的林晓晓,心口一阵阵发闷: “两部手机,不可能同时存在。 我一直没说,是不敢确认,也不想相信…… 可现在,我再也瞒不下去了。” 她抬起眼,望着林晓晓茫然又恐惧的眼睛,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晓晓,告诉我…… 你,到底是谁? 或者说…… 你,到底是什么?” 小怪物也安安静静趴在白晓玉怀里,小脑袋微微歪着,黑亮的眼睛盯着那部破旧手机,一声不吭,连平时的好动都消失了。 通道里只剩下微弱的发光石光芒,和两个人沉重得快要窒息的呼吸。 那部破旧的手机,像一把迟来的钥匙,终于打开了所有人都不敢触碰的真相。 林晓晓看着白晓玉掌心那部破旧、碎裂、沾满灰尘的手机,又下意识摸向自己口袋里那部完好、干净、还带着体温的同款手机,整个人彻底僵住,眼泪糊住了视线。 她浑身轻轻发抖,茫然地摇着头,声音破碎又无助: “我……我真的不知道……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两部手机, 我不知道门里那个人是谁, 我也不知道……我自己到底是什么……” 她没有崩溃大喊,没有黑化,没有露出半点凶相。 只是害怕,只是茫然,只是像个迷路的孩子,完全不懂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白晓玉一看她这模样,心里最后一点疑虑也彻底烟消云散。 这要是雾伥鬼、是被八阵图操控的怪物,早就露出獠牙了,根本不会这么无措、这么委屈、这么害怕。 她立刻上前一步,轻轻握住林晓晓冰凉发抖的手,语气坚定又温柔,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 “别怕,晓晓,你看着我。” “我不知道这八阵图在玩什么把戏,不知道门里的是谁,也不知道手机是怎么回事——但我可以确定一件事。” 她握紧她的手,眼神亮得让人安心: “你绝对不是雾伥鬼。 你从来没有害过我们,没有引我们入陷阱,没有半点恶意。 你一路跟着我们,害怕却不退缩,担心同伴,懂事又安静。” “不管你是什么,你就是林晓晓。 是我们的同伴,是我们的朋友。 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林晓晓怔怔看着她,眼泪掉得更凶,却不再是绝望,而是委屈又安心的哭。 这时,通道另一端的脚步声轻轻响起。 林清砚、小芸、阿伟、阿明、宋在星,全都站在不远处。 他们刚才担心出事,还是悄悄跟了过来,也断断续续听到了一部分。 小芸第一个走过来,眼眶微红,毫不犹豫地握住林晓晓另一只手: “晓玉说得对,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的朋友。我不怕你,我也不相信你是坏的。” 阿伟挠了挠头,语气憨厚又认真: “对啊!一路上要不是你安安静静不添乱,我们还没这么顺利呢!管它什么手机不手机的,你就是林晓晓,是我们一伙的!” 阿明也用力点头: “嗯!我们一起闯了这么多关,早就一起出生入死了,是不是人、是什么东西,不重要。你是我们的朋友,这就够了。” 一直冷淡话少的宋在星,也淡淡开口,声音平静却有力: “没有邪气,没有杀意,不是雾伥。 你和我们一样,都是被困在这里的人。” 第174章 生灵林晓晓 就在众人围着林晓晓、语气坚定地安慰她时,空气忽然轻轻一静。 宋在星突然好像想明白了什么,目光只落在林晓晓身上。 她上前一步,在所有人来不及阻拦之前,轻轻抬手,用指背碰了一下她的额头。 动作很轻,没有恶意,更像在确认什么。 林晓晓吓得一颤,却没感觉到半点阴冷,只有一点微凉的触感,一触即退。 宋在星收回手,眉头微微舒展,像是终于印证了心里的猜测。 她抬眼扫过众人紧绷的脸,又看了看那扇紧闭的石门,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定的力量: “别紧张,不用这么戒备。” “我大概……已经猜到她是什么了。” 小芸下意识问:“是、是什么?难道真的是……” “不是。” 宋在星轻轻摇头,打断了那可怕的猜测,声音清晰而肯定: “她不是鬼,也不是雾伥,更不是八阵图变出来的怪物。” “你们不用怕,她对你们没有任何危险。” 一句话落下,所有人都愣住了。 白晓玉微微一怔,紧着的心稍稍松了些:“你确定?” “确定。”宋在星目光落回林晓晓身上,语气平静,“我刚才一触就知道了,她身上没有死气,没有被操控的痕迹,只有……很特别的‘残留’。” 林晓晓自己也懵了,小声哽咽:“那我……到底是什么?为什么门里会有我……为什么会有两个手机……” 宋在星没有立刻说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真相有点奇怪,但一点都不可怕。 你们放心,她一直是你们认识的那个林晓晓。” 她顿了顿,看向所有人,一字一句稳得让人安心: “不管这八阵图给你们看了什么幻象、摆了什么迷局,你们这个同伴,是真的。” 小怪物从白晓玉怀里探出头,歪着脑袋看了看温华,又看了看林晓晓,小耳朵轻轻晃了晃,也没发出半点警惕的叫声。 之前压在所有人心头的那层阴冷恐惧,在宋在星这几句话里,一下子散了大半。 宋在星看了一圈众人又紧张又好奇的样子,非但没立刻揭晓,反而淡淡指了指旁边干净的石台上,语气慢悠悠: “都坐下吧,站着听,容易急。” 白晓玉当场就炸毛了,往前一步压低声音低吼: “宋在星你这宅女!你有完没完?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卖关子!快说!” 她怀里的小怪物都跟着探头,一副“快说快说”的小表情。 可谁知道,宋在星一看白晓玉着急反而更拿架子了,慢慢悠悠的,嘴角极淡地一勾,又补了一句: “不急,慢慢说,反正……答案挺有意思的。” 白晓玉猛地转头瞪他: “你还来?!” 一个冰山神秘人,说话奇奇怪怪,摆明了要把悬念拉满。 白晓玉抱臂站在原地,气得头顶快冒烟,眼神来回扫这这一脸“我知道但我不说”的家伙,咬牙切齿: “你这臭丫头……故意的是吧!信不信我现在就把那门踹开!” 宋在星抬眼,淡淡瞥她一下,那眼神明晃晃写着: 你急也没用,我想什么时候说就什么时候说。 不等白晓玉开口,更是干脆靠回石壁,闭目养神,一副“你求我我也不提前透”的样子。 白晓玉当场崩溃,仰头在心里哀嚎: 天呀——谁来饶了我吧!这家伙比肉块火车还折磨人! 她那副又急又气、想打人又只能忍着的炸毛模样,实在太明显。 林清砚在旁边看得忍不住微微勾了下嘴角,小芸和林晓晓也被逗得轻轻笑出声,连阿伟阿明都憋不住乐了。 刚才还沉重压抑、吓得人发抖的气氛,就这么被这几句打闹硬生生搅散了。 林晓晓看着白晓玉为自己急得跳脚,看着大家没有嫌弃她、反而围着她闹成一团,心里那股恐惧、茫然、自我怀疑,一点点淡了下去。 她轻轻吸了吸鼻子,拉了拉白晓玉的衣角,小声说: “别气啦……她肯定会告诉我们的。” 白晓玉回头一看她不那么怕了,火气瞬间又软下来,只能狠狠瞪了宋在星一眼,咬牙坐下: “行,我忍。 你最好给我讲个能圆回来的答案!” 宋在星这才终于清了下嗓子,准备开口。 所有人立刻安静下来,齐刷刷盯着她。 宋在星已经睁开眼,看着紧张得快炸毛的白晓玉,轻轻吐出两个字: “生灵。” 这两个字一落,白晓玉整个人猛地一顿,眼睛瞬间睁大。 下一秒,她整个人豁然开朗,所有疑点一瞬间全串起来了。 她一拍大腿,差点喊出来: “哦——我懂了!!” 所有人都看向她。 白晓玉压着激动,飞快理清楚,转头看向林晓晓,又惊又释然: “我明白了!全都明白了! 门里那个你,是你的本体,但不是尸体,真的只是在深度休眠。 不知道是谁把你的身体带到这里,又被八阵图的力量影响,明明没死,却陷入了沉睡。 可你的意识、你的魂魄、你最真实的那一部分…… 在这过程里,自己跑出来了,变成了现在这个生灵。” 她指着林晓晓,语气又快又清晰: “就是你! 你是从林晓晓本体里,诞生出来的生灵,是她真正的‘你’。 你有她的记忆、她的性格、她的害怕、她的温柔,你就是林晓晓,一点不假。 只是你自己不知道, 不知道本体还在休眠, 不知道你是从她身上‘活’过来的一部分。” 林晓晓呆呆站在那里,听得懵懵懂懂,却又莫名觉得就是这么一回事。 她摸了摸自己的心口,轻声问: “那我……是真的我吗?” “当然是。”白晓玉斩钉截铁,“你比门里那个休眠的身体,还要像‘林晓晓’。” 温华在旁边淡淡补了一句,算是盖棺定论: “阵域之地,生机不散,身眠而灵生。 她不是鬼,不是幻影,不是雾伥。 是活生生的、自己长出来的生灵。” 白晓玉转头瞪了宋在星一眼,气笑了: “合着你早就知道了,就故意吊着我是吧!” 宋在星淡淡移开视线,装作没听见,可嘴角又微不可查地挑了一下。 林晓晓看着大家,眼泪还没干,却已经不再害怕,反而轻轻笑了出来。 不管她是身体,是生灵,是本体还是幻影—— 她被大家稳稳接住了,这就够了。 白晓玉怕林晓晓还是听不懂,特意放缓语速,掰着指头一点点给她讲明白,说得又细又好懂: “我给你说得再直白一点—— 门里躺着的那个,是你的‘身体’,是本体。 她没有死,只是被八阵图的怪力困住了,陷入很深的休眠,像一台关掉屏幕、但没断电的放映机。” 她顿了顿,指着林晓晓,眼神认真: 而你,就是从那台放映机里投出来的、立体的影像。 不是假的,不是鬼,不是幻影,是活生生、能碰、能说话、能害怕、能笑的生灵投影。 怕她还不明白,白晓玉又打了个比方: “就像你有一台放映机,那是本体,安安静静放在那儿不动。 但它能放出一个3d立体的人,能走、能听、能哭、能和人说话。 别人看到的、摸到的、一路陪着冒险的,都是这个‘立体影像’。 可这个影像,就是你本人,一点都没差。” 她一口气说完,怕林晓晓不安,又立刻补了一句: “所以你一点都不用怕。 你就是林晓晓,完完整整的林晓晓。 只是你的身体留在门里休眠,意识和灵魂跑出来,变成了你现在的样子。 你不是假货,不是替身,更不是什么怪物。 你只是……**从自己身体里‘走’出来的自己。” 林晓晓怔怔听着,眼睛一点点亮起来,之前的恐惧和茫然,终于一点点散了。 小芸在旁边听得恍然大悟:“哦~我懂了!就像本体是根,晓晓是长出来的花,都是同一个生命!” 白晓玉一拍手:“对!就是这个意思!” 她刚转头,又看见宋在星在一旁安安静静看着,一副“我早就知道”的淡定样子。 白晓玉瞬间又气笑了,咬牙小声嘀咕: “这家伙,明明一句话就能说明白,非要吊着我,真想一人给一拳。” 众人一下子都笑了出来,刚才沉重得喘不过气的气氛,彻底烟消云散。 林晓晓看着身边一个个真心待她的朋友,轻轻吸了吸鼻子,终于安安心心地,露出了一个软软的笑。 可刚笑了一下,白晓玉脸上的轻松一下子又沉了下去。 她眉头皱得很紧,语气格外认真,一句话就把所有人的心情又拉了回来: “先别高兴太早。 晓晓现在是活着、是真的,没错。 但门里那个休眠的身体,必须带上一起走。” 众人一愣。 “为什么?” 白晓玉看着林晓晓,说得又直白又残酷: “你现在是从本体里出来的生灵,就像树和影子、放映机和3d影像。 本体一毁,或者你们俩离得太远,你这个生灵也会跟着消散,跟死了没两样。 想让晓晓真正活下来、一起出去,我们必须把她的本体也背着走。” 这话一落,所有人都明白了。 林晓晓也轻轻攥紧了手,刚刚放下的心又轻轻提了起来。 气氛刚安定没几秒,一个超现实的问题砸在了眼前: 那具和林晓晓一模一样、安静休眠的身体,谁来背? 通道里瞬间安静了半秒。 白晓玉自己先皱起脸,左右扫了一圈,一脸头疼地吐槽: “……这下麻烦了。 谁背?总不能抬着吧? 一队人闯怪物阵,后面还跟一具……呃,休眠版林晓晓?” 她越想越离谱,忍不住对着林晓晓本人吐槽: “要不……你自己背你自己? 反正都是你,也不算外人。” 这话一出,林清砚嘴角抽了一下,小芸“噗”地一声没忍住,阿伟阿明直接笑喷,连一直冷脸的宋在星都眼角微抽。 林晓晓本人都懵了,脸颊一红,又羞又无奈: “我、我自己背我自己?这、这怎么背啊……” 白晓玉也觉得这画面又荒诞又好笑,揉着眉心唉声叹气: “天呐,闯了这么多怪物,没被吓死, 等会儿要全队一起背着‘另一个晓晓’上路,这也太奇怪了吧!” 明明是生死攸关的严肃事,被她这么一吐槽,反而又怪又好笑,刚才的沉重一下子又散了。 商量到最后,实在没别的办法,只能把门里休眠的林晓晓本体轻轻抱出来。 大家一上手才发现,这身体看着和普通姑娘一样轻,可因为是深度休眠,全身都软得没有一点力气,完全使不上劲,一抱就往下滑,特别难背。 林晓晓自己也红着脸试了试,可刚一弯腰,本体就顺着她胳膊往下溜,根本固定不住,急得她眼圈都有点热: “对、对不起……我连自己都背不好……” 白晓玉立刻按住她,摆手道: “傻丫头,你本来就不能背自己,这不是添乱吗。” 最后分工干脆利落定了下来: - 白晓玉、林清砚、阿伟、阿明轮流背休眠的林晓晓 - 小芸负责背全队的物资和行李,减轻大家负担 - 林晓晓跟在旁边,空着手好好走,不让人再分心 阿伟和阿明本来就力气大,拍着胸脯说没问题; 白晓玉和林清砚本就是练武的,体力、腰力、稳劲都比常人好太多,背一段路完全不费劲。 一开始林晓晓还特别不好意思,一路都小声道歉: “对不起啊,拖累你们了……” “要不我再试试吧,真的不用一直麻烦你们……” 白晓玉背着人走了一段,气都不喘,回头冲她笑: “傻不傻,我们是朋友啊。 背的是你,护的也是你,有什么好拖累的。” 林清砚换背的时候,动作轻得很,稳稳托住本体的腿弯,只淡淡一句: “抓好就行,别多想。” 阿伟、阿明更是憨厚,嘿嘿一笑: “没事没事!就当背袋重东西,我们力气大!” 温华和宋在星一左一右走在队伍外侧,默默警戒四周,把最累的活留给了主动上前的几人,也算无声地搭把手。 小怪物趴在白晓玉肩头,时不时回头看看被背着的休眠本体,又看看旁边走着的林晓晓,小脑袋歪来歪去,好像在努力分清“两个晓晓”,模样可爱得不行。 一队人就这样奇奇怪怪又格外温暖地出发了: 有人背物资,有人背“另一个晓晓”,有人小心陪护,有人警惕开路。 林晓晓跟在旁边,看着每一个轮流背着自己的同伴,眼眶一直热热的。 她什么忙都帮不上,只能努力跟上脚步,尽量不拖后腿,把这份沉甸甸的好意,悄悄记在心里。 第175章 林晓晓牌武器 众人背着休眠的林晓晓本体,小心翼翼重新跨过那扇曾让所有人恐惧的门。 门内比想象中安静、干净,没有怪物巢穴,没有血腥痕迹,只有几处轻微的拖拽印和凌乱的灰尘,看得出曾经有过短暂的慌乱。 白晓玉、林清砚分头仔细查看了一圈,回来时摇了摇头: “没有别人的身体,也没有新的尸体,只有晓晓这一具。” 温华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地面上淡淡的痕迹,平静开口,把整条线索补全: “是之前的怪物把她拖到这里来的。” 所有人立刻看了过来。 “拖到这里之后,不知道是受惊,还是被别的东西惊扰,那怪物没动手,自己先逃了。” 温华语气平淡,却把当年的一幕还原得清清楚楚: “林晓晓被独自留在这里,没有死,只是重伤受惊,陷入深度昏迷。” 他抬眼,望向站在一旁、听得怔怔的林晓晓: “偏偏这个地方,是八阵图里生机最特殊的一处。 死不了,醒不过来,肉身强行被稳住,进入长久休眠。” 白晓玉立刻接上,眼神一亮: “所以——身体休眠了,可意识和灵性没散! 在这片奇怪力量的影响下,她的灵魂、记忆、性格,直接从身体里‘脱’出来,变成了现在这个生灵版的林晓晓,自己却完全不记得过程。” 林晓晓轻轻捂住嘴,终于彻底明白了。 不是死了,不是幻影,不是被抛弃。 是怪物把她拖来这里→自己跑了→她没死→环境让身体休眠→意外诞生出独立活动的生灵。 一连串的意外,才造就了现在的她。 小芸轻轻扶住她,轻声说:“等于……是这里救了你一命。” 阿伟挠挠头:“那咱们也算误打误撞,找到真相了啊!” 阿明点头:“幸好没放弃她。” 白晓玉看向还在轮流背着休眠身体的几人,深吸一口气: “现在清楚了—— 只要带着这具身体,晓晓就不会消散。 等走出八阵图,说不定还能让她本体真正醒过来。” 林清砚稳稳托着背上的人,淡淡一句定音: “那就继续走。 两个人,一起带出去。” 林晓晓望着身边一个个为她奔波、为她负重的同伴,眼泪悄悄落下来,这一次,却是彻底安心、彻底温暖的泪。 她不再害怕自己是谁,也不再迷茫自己是什么。 因为她知道—— 不管是身体,还是生灵, 她都被大家完完整整地、好好地爱着。 林清砚忽然开口,语气依旧平静,却像给所有人吃了一颗定心丸: “我刚才趁你们说话时,已经检查过她的身体了。只要能离开这片八阵图,她就死不了。” 众人一下子都松了口气。 林晓晓更是眼睛一红,差点又哭出来。 一路紧张、缺水、又走了不少路,休眠的身体虽然不会渴死,但也一直没进过半点东西。阿伟摸出包里仅剩的几罐可乐,晃了晃: “反正都是晓晓,给她喝点东西总没错吧?” 白晓玉一想也对:“反正不是毒药,补点糖分也好。” 几人就这么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小心翼翼给休眠中的林晓晓喂了几口可乐。 动作轻得不行,生怕磕着碰着。 现实里站在旁边的林晓晓,看着这一幕还有点不好意思。 可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休眠的身体刚喝下几口,她这个生灵形态的自己,居然也跟着隐隐感觉到一阵清爽。 原本因为紧张、害怕、一路奔波带来的疲惫,居然悄悄淡了不少,连手脚都暖和了些,精神也好了很多。 林晓晓自己都愣住了,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小声惊讶道: “……好奇怪。我好像……也跟着变舒服了,身体好像变好了一点。” 白晓玉一听就笑了: “那不是当然的嘛!你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人,她好,你就好;她舒服,你也跟着舒服。 等以后她彻底醒了,你说不定还能跟她合在一起,完完整整变回一个人。” 林清砚背着休眠的身体,步伐稳而轻,淡淡补了一句: “抓紧休息,恢复体力,后面的路还长。” 小芸笑着扶了扶林晓晓:“你看,连喝可乐都能一起‘共享’,多神奇。” 阿伟和阿明也乐了:“那以后多给她喝点,咱们相当于给两个人补充体力!” 宋在星走在外侧警戒,没插嘴,却也没打断这难得轻松的气氛。 小怪物趴在白晓玉肩上,看看休眠的身体,又看看活蹦乱跳的林晓晓,小爪子轻轻挠了挠空气,好像也在为她开心。 一支奇怪又温暖的队伍,就这样再次出发: 有人背着沉睡的少女,有人护着鲜活的生灵, 一罐小小的可乐,连起了同一个人的两条命。 刚走出那片安静得诡异的小空间,通道重新变得曲折昏暗,大家的脚步也不自觉加快了几分。白晓玉正好轮到背着休眠状态的林晓晓,她原本还安安稳稳走着,走着走着,那股藏不住的恶作剧心思“噌”地就冒了上来。 先是脚步轻轻颠了两下,像哄小孩似的,把背上的林晓晓颠得微微晃动。 小怪物在她肩头一个不稳,赶紧抱住她的头发,小爪子死死抓牢,一脸懵。 白晓玉自己先憋不住笑,越玩越起劲,干脆直接背着人一蹦一跳往前走,步子轻快得不像话,完全不像背着一个大活人,倒像背着个小抱枕。她一边蹦,还一边故意摆出一副认真思考的严肃表情,大声嚷嚷,故意吓旁边的人: “哎——你们说啊,等会儿万一再遇上暗魂兽那种玩意儿,扑过来咬我们,怎么办?” 阿伟立刻紧张地握紧武器:“还能怎么办,打啊!” 阿明也点头:“总不能躲一辈子!” 白晓玉立刻眼睛一亮,煞有介事地一拍手,声音洪亮,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不用不用!我有终极战术!” 她故意顿了顿,把背上的林晓晓轻轻往上托了托,表情一本正经,坏笑得不行: “到时候我直接把背上这位——‘晓晓牌盾牌’,往前一递! 暗魂兽一看,哇,怎么两个林晓晓?当场吓懵! 要是还不够,我直接抡一圈,当独家武器甩出去,保证一砸一个准,比咱们手里的刀啊棍子啊管用多了!” 她说得绘声绘色,还配合着动作,假装自己在甩武器,背着人原地轻轻转了个圈,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那副无厘头又欠揍的样子,跟刚才紧张到炸毛、严肃解谜的她判若两人。 林晓晓在旁边听得脸都红了,又羞又好笑:“晓玉~你别拿我开玩笑啦!” 小芸也忍不住笑:“你也太坏了,哪有拿同伴当武器的!” 白晓玉还在那得意洋洋,蹦得更欢了,完全没注意到旁边脸色越来越无奈的林清砚。 她还在继续胡扯:“真的!你们想想,暗魂兽再凶,能扛得住林晓晓本体砸过来吗?绝对当场愣住,趁它发呆我们直接冲上去输出,完美战术!以后这就叫——晓晓冲击!” 这话刚落地。 旁边一直沉默稳步行走、负责照看路线的林清砚,终于忍无可忍,冷冷丢过来一句: “白晓玉。” 白晓玉还蹦着呢,随口应:“哎,干嘛?” 林清砚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又无奈又好笑,还带着点训斥的味道,一字一句道: “你背着一个人,还这么有精神,精力很旺盛是不是?” 白晓玉一脸理所当然:“那可不,我练武的嘛,体力好——” “行。” 林清砚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打断,语气平静却杀伤力巨大: “既然你体力这么好,一会儿所有人的装备、包裹、物资、水和食物,全都给你背上。 反正你背着一个人都能又蹦又跳,多这点东西,应该也不耽误你继续耍你的‘晓晓冲击’。” 白晓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蹦跳的脚步“唰”地停在原地,整个人定在那儿,脸上的得意一点点垮掉,嘴角疯狂抽搐。 她猛地转头看向林清砚,表情从恶作剧大王,瞬间变成了被抓包的委屈鬼,声音都弱了八度: “……不是,等会儿!我开玩笑的!我真就开玩笑的!” 阿伟和阿明在旁边直接笑到扶墙,差点蹲在地上起不来。 “哈哈哈哈晓玉,被抓了吧!” “让你耍宝,这下好了,装备全归你!” 宋在星眼角都微微一抽,难得露出一点想笑的表情。 温华虽然还是那张冷脸,但目光扫过来的时候,也明显带着一丝淡淡的无奈。 白晓玉赶紧把背上的林晓晓轻轻扶稳,一秒变回老实人,规规矩矩站好,连大气都不敢喘,乖乖认错: “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蹦了!我不耍宝了!我也不拿晓晓当武器了!我安安静静走路还不行吗!” 她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稳住背上的人,生怕再被林清砚抓把柄,那副从无法无天瞬间变乖巧的样子,比刚才的恶作剧还要好笑。 林晓晓捂着嘴笑,眼眶都弯了:“晓玉,你也有被治得服服帖帖的时候呀。” 白晓玉欲哭无泪,在心里默默哀嚎: 天呐,这人也太狠了吧! 不就是开个玩笑、蹦两下吗,至于要把全队装备都压我身上吗! 她只能老老实实、安安稳稳地背着人,一步一步稳稳往前走,再也不敢有半点调皮捣蛋的心思。 刚才还闹哄哄的通道里,全是大家忍俊不禁的轻笑声,原本因为未知前路而紧绷的气氛,被白晓玉这一顿无厘头耍宝,彻底变得轻松又温暖。 嘴上虽然闹得没个正形,白晓玉心里那根弦,却自始至终半分都没松过。 她背着休眠的林晓晓,脚步看着轻快跳脱,每一步落地却稳得很,既不让背上的人晃得难受,也时刻留着三分力气在腰上,真要出事,瞬间就能收笑、转身、出手。 开玩笑归开玩笑,她比谁都清楚—— 这地方,半点都大意不得。 尤其是刚才在门内,温华已经把前因后果说得很明白了: 是有东西把林晓晓的本体拖到这片区域,后来不知为何受惊逃走,才让她侥幸活下来,陷入休眠,又意外诞生出现在这个生灵晓晓。 那只把她拖进来的东西…… 到底是不是暗魂兽? 如果是,是哪一种? 如果不是,又是什么更可怕的存在? 最重要的是—— 它既然来过,就很可能还没走远。 说不定就在附近的阴影里、拐角后、通道尽头,安安静静盯着他们这群闯入者。 白晓玉脸上还挂着笑,嘴上还在跟阿伟阿明插科打诨,眼神却早已经不动声色地扫遍了四周。 发光石照不到的暗处、头顶垂落的石缝、地面异常的划痕、空气里极淡的气息…… 任何一点细微的异常,都没逃过她的眼睛。 怀里的小怪物也像是感受到了她心底的警惕,不再跟着闹,小耳朵一直竖得笔直,黑亮的眼珠滴溜溜转,一旦哪个方向有轻微异响,立刻绷紧身体,发出极细、极轻的一声低呜,给她打暗号。 林清砚其实一早就看出来了。 他嘴上骂她精力旺盛、闹个不停,脚步却始终有意无意地护在她和背上晓晓的侧前方,剑已经半握在手里,气息沉而不发。 他知道,白晓玉从来不是真的没心没肺—— 她越是闹,越是在稳住全队的气氛; 她越是笑,心里越是警惕得厉害。 温华和宋在星一左一右,默默把队伍最外侧的警戒圈拉起来,两人都没说话,可周身的气息已经冷了下来,明显也在防备那只把林晓晓拖到这里的未知怪物。 小芸轻轻牵着身边的林晓晓,刻意把她护在队伍最中间、最安全的位置,声音放轻: “别怕,他们都在看着呢。” 林晓晓点点头,也下意识压低声音,眼神里带着一丝后怕: “把我拖进来的那个东西……真的还在附近吗?” 白晓玉这时终于收了几分玩笑,脚步慢慢稳下来,脸上的笑意淡去,眼神沉了几分,轻轻“嗯”了一声。 “不好说是不是暗魂兽,但一定还在这一片。” 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身边几人能听见,“它既然能把你丢在这儿不管,就说明这地方对它也重要,或者……它本来就是这儿的看守。” “我们现在一下子带了两个你出去,等于直接动了它的东西。 它一旦闻着气息追上来…… 我们谁都不能大意。” 第176章 司马懿来了???? 话说到这儿,所有人脸上的轻松都悄悄淡了一层。 刚才的打闹不是假的,可此刻压在心头的警惕,也同样真实。 白晓玉轻轻托了托背上的林晓晓,感受着下方安静沉睡的身体,眼神一点点变得锐利。 玩笑归玩笑,闹归闹。 真要有东西敢冲出来,想再把晓晓带走—— 她第一个不答应。 队伍往前又拐过两个昏暗的弯道,空气中忽然多了一股又干又冷、带着腐朽的淡淡气味。 不是血腥味,是比血腥味更让人头皮发麻的——长年累月的死气。 白晓玉第一个停下脚步,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刚才所有玩笑的神色一扫而空。 “不对劲,都安静。” 她示意所有人放慢脚步,自己背着休眠的林晓晓,缓缓往前探了几步。 发光石微弱的光线一点点铺开,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抽一口冷气。 满地都是骷髅。 不是一两具,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散落在通道的地面、角落、石缝里。 有些已经被尘土埋了大半,有些还保持着死前蜷缩、挣扎的姿势,空洞的眼窝对着前方,看上去格外恐怖。 从风化的程度看,有些已经在这里躺了很多很多年。 骨头缝隙里还残留着一些破烂不堪的衣物碎片、早已锈蚀的工具,甚至还有和林晓晓那部旧手机类似、烂得不成样子的电子设备。 一切都在无声地说明—— 这些人,都是被怪物一路拖到这里的。 没有被立刻吃掉,而是被丢在这里,慢慢耗尽生机,变成一堆枯骨。 小芸吓得脸色发白,下意识捂住嘴,才没叫出声。 阿伟和阿明握紧了武器,后背一阵发凉。 林清砚眉头紧锁,目光扫过遍地骸骨,眼神冷了下来。 温华和宋在星站在最外侧,周身气息紧绷,明显也察觉到了这里的危险程度。 林晓晓站在人群中间,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片惨白的骷髅,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不用问,也能想到这里发生过什么。 她原本,也应该是其中一具。 如果那天,没有东西突然惊动那只怪物; 如果怪物没有受惊逃走; 如果她被顺利丢在这片骨堆里…… 那现在,躺在地上的,就不是这些无名的枯骨, 而是她的骨头。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林晓晓浑身轻轻发抖,脸色惨白如纸,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这一次不是委屈,不是迷茫,是死里逃生后的极度后怕。 她声音发颤,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字字都带着惊魂未定: “我…… 我本来…… 也会变成这样的对不对…… 如果不是那个时候,怪物被吓跑了…… 我现在,就和他们一样了……” 一想到自己差一点,就变成这堆无人知晓的白骨,她就控制不住地发抖。 白晓玉立刻回头,快步走到她身边,一把轻轻扶住她的肩膀,语气坚定又温柔: “别想了,都过去了。 你命大,你运气好,你还有我们。 你不会变成这样,永远不会。” 她一边说,一边用身体挡住那片恐怖的骷髅景象,不让林晓晓再看。 小芸也连忙抱住她,轻声安慰: “别怕别怕,你已经逃出来了,我们都在,会带你安全离开的。” 林清砚沉声道:“这就是怪物的‘储藏点’,专门把猎物拖到这里,慢慢耗死。 我们现在闯入它的地盘了。” 宋在星淡淡开口,声音冷静得让人安心: “它离开得匆忙,没有回来清理,也没有再对你下手。 说明当时惊动它的东西,比它本身更让它害怕。” 白晓玉眼神锐利地扫过四周,后背微微绷紧。 遍地骷髅,就是最恐怖的警告—— 把林晓晓拖来这里的怪物,一定就在附近。 而且,它很快就会发现,有人动了它藏在这里的“猎物”。 她轻轻托稳背上休眠的林晓晓,沉声道: “不能久留,快走。 一旦怪物回来,我们就麻烦了。” 所有人都不敢再耽搁,小心翼翼绕过这片阴森的骨堆,脚步加快,朝着通道深处快步前行。 林晓晓一路都紧紧抓着小芸的手,心脏还在疯狂跳动。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 自己能活着,能以这样的方式遇见这群朋友,是多么多么侥幸的一件事。 一路快步避开那片阴森刺骨的骷髅堆,所有人的心情都还沉在惊悚里,谁都没有说话,只有脚步踩在石地上的轻响。 白晓玉背着休眠的林晓晓,眉头却一直没松开。 宋在星那句“当时惊动怪物的东西,比它本身更让它害怕”,一直在她脑子里打转。 到底是什么东西,能把一只敢在八阵图里抓人、拖人的怪物,吓得连到手的猎物都不要,慌慌张张逃走? 是更凶的怪物? 是阵眼异动? 还是……别的什么她想不到的东西?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脚步不自觉慢了半拍,低声喃喃了一句: “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当时把那怪物吓成那样,连晓晓都丢下了。” 这话刚飘进空气里。 突然,她怀里一拱。 一直安安静静趴在她胸口、负责警戒的小怪物,猛地抬起了小脑袋。 圆溜溜的眼睛一亮,耳朵“唰”地竖得笔直,像是终于等到有人提到自己的高光时刻。 下一秒,它直接在白晓玉怀里挺起小胸脯,小下巴高高一扬,尾巴翘得老高,小短手还往自己胸口拍了拍。 那模样,直白得不能再直白—— 【是我!是我!是我吓走它的!我厉害吧!快夸我!】 白晓玉:“……” 她当场愣住。 低头盯着怀里这只巴掌大、毛乎乎、看上去一捏就扁的小东西,足足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 是它? 这小家伙? 当时救了林晓晓的,是这只看起来只会撒娇蹭手心的小怪物? 她先是惊愕,紧跟着,嘴角一点一点往上扬,最后憋不住,差点笑出声。 她太了解这小东西了。 平时看着软萌可爱,不争不抢,乖得不行,实际上—— 肚子里一肚子坏水,最会装神弄鬼,最会扮猪吃老虎。 跟她自己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平时打不过就躲,吓不住就卖萌,真到关键时刻,冷不丁冒出来一招,比谁都阴、都准、都吓人。 不用想,白晓玉都能在脑子里把画面还原出来: 当时怪物把林晓晓拖到这儿,正要下手,这小东西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躲在暗处,弄出点奇怪的动静、怪声、怪光,或是放出一点点连它自己都控制不好的诡异气息…… 那怪物本来就在八阵图里提心吊胆,一吓,当场魂飞魄散,屁滚尿流地逃了。 什么厉害凶兽,什么恐怖存在…… 闹了半天,救了林晓晓一命的,就是她怀里这只爱装腔作势的小毛球。 白晓玉又好气又好笑,手指轻轻戳了一下它的小脑袋,压低声音,只让它一个听见: “好啊你,深藏不露是吧?当时是你装神弄鬼,把那怪物吓跑的?” 小怪物眼睛更亮了,小脑袋点得飞快,还得意地蹭了蹭她的手心,尾巴甩得飞快,一副“快夸我天下第一厉害”的邀功模样。 白晓玉瞬间懂了。 怪不得这小东西第一次见到林晓晓就不害怕,反而一直黏着她护着她—— 它早就认识她,早就救过她一次了。 她没立刻戳破,只是看着怀里的小怪物,嘴角勾起一抹一模一样的、有点坏、又有点默契的笑。 一人一怪物,就这么静静对视了一眼。 没有说话,没有解释,没有声张。 可所有的心思,全都在那一眼里,心领神会。 ——你这家伙,平时装弱,关键时刻还挺管用。 ——那是!我超厉害!你以后可得对我好点! ——行,算你厉害。这件事,咱俩偷偷知道就行。 ——嗯嗯!保密! 白晓玉轻轻把小怪物往怀里按了按,让它藏好,别再得意洋洋露馅。 她抬头看向前面的路,眼底的警惕里,多了一丝哭笑不得的轻松。 闹了半天,她们全队欠得最大的一份人情,不是什么神秘高手,不是什么阵图奇迹。 而是她怀里这只,最爱装腔作势、最会装神弄鬼、最小不点、却最靠谱的小怪物。 她轻轻叹了口气,心里默默念: 行,以后你的零食,我全包了。 毕竟,是你,救了我们最重要的朋友。 白晓玉把背上休眠的林晓晓小心交到林清砚手里,神色一敛,刚才那点轻松瞬间收得干干净净: “清砚,你带大家留在原地,看好晓晓、小芸他们,不要乱走,不要理会任何声音、任何影子,不管看见什么都别信。” 林清砚稳稳接过人,指尖一托便稳住姿势,沉沉点头: “你小心。” 他只说三个字,却比任何保证都让人放心。 白晓玉又转头看向一旁气息沉静的宋在星,下巴微扬: “走,跟我去前面探探路,我总觉得这骷髅堆附近,藏着东西。” 宋在星没多话,只淡淡应了一声: “嗯。” 两人一前一后,悄声踏入前方更暗的通道里。发光石的光线被吞掉大半,四周静得只剩下呼吸声,可越是安静,越让人头皮发紧——那是有东西在盯着他们的直觉。 没走多远,前方阴影忽然微微一动。 两道模糊的人影从黑暗里缓缓走出来。 不是怪物,不是野兽,是人。 穿着寻常衣服,身形和普通人无异,脸上却没有半分活气,眼神冷得像冰,嘴角挂着一抹极淡、极诡异的冷笑,直勾勾盯着白晓玉和宋在星。 不是之前那种混乱扑杀的雾伥鬼。 这两只,有意识、有理智、有表情,甚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白晓玉脚步一顿,手已经悄悄按在武器上。 上次雾伥鬼聚形,弄出来的是诸葛亮,一身古气,阵图味道极重。 可这次这两位…… 服饰不对,气质不对,连那股阴冷的气场都完全不一样。 她皱着眉打量了半天,确定自己不认识,侧头小声对宋在星嘀咕: “不是诸葛亮那次,这次换了个路子……你认得出来是谁吗?” 宋在星目光冷扫过去,轻轻摇头: “看不出来。但绝不是善类。” 白晓玉盯着那两道人影脸上似笑非笑、城府极深的表情,脑子里莫名蹦出一个人选,自己先忍不住吐槽出声: “一脸算计、阴恻恻的,还爱躲在后面冷笑…… 不会是司马懿吧?” 她这话纯粹是随口瞎猜,可刚说完,对面那两道雾伥鬼身影,动作微微一顿。 它们没有立刻动手,也没有扑杀。 只是依旧站在阴影里,用那股阴冷、嘲讽、又带着一丝诡异威严的气息,缓缓“开口”——不是声音,是直接钻进脑子里的意念: 「吾等…… 乃此段迷障之主。」 「你们闯入禁地,动了沉睡之躯,扰了骨堆之静……」 「还想,全身而退?」 白晓玉嘴角一抽。 好家伙,还真被她随口吐槽中了某种风格—— 不是诸葛亮,就是一群玩心机、摆架子、装大人物的雾伥鬼。 她压下心里的警惕,表面依旧吊儿郎当,故意扬声道: “行了行了,别摆谱了,报个真名行不行? 真是司马懿的话,我就当偶遇历史名人合个影; 要不是,也别装得这么深沉,要打就打,别耽误我们带人出去。” 宋在星在一旁不动声色地往前站了小半步,气息微沉,已经做好了随时开战的准备。 对面的雾伥鬼只是冷冷一笑。 那笑声,没进耳朵,只在心底响起,阴恻恻的,让人浑身发寒。 对话,还没真正开始。 可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诡异的压迫感,已经笼罩了整条通道。 阴影里的雾伥鬼缓缓向前半步,周身雾气微微翻涌,那双冰冷的眼睛盯住白晓玉和宋在星,语气阴恻恻,带着死亡预言般的寒意: “闯入八阵迷局,私动沉睡之躯,你们的命数早已定死。 血洒残道,骨埋枯石,尸身糜烂,魂魄困于此地,永世不得超生—— 这就是尔等注定的下场。” 第177章 垃圾话对嘴炮 话音一落,整条通道都像是冷了几分,阴森森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换做旁人,早被这股死气吓得心神大乱。 可白晓玉只是站在原地,眨了眨眼。 然后—— 噗嗤一声,没忍住直接笑出来了。 她笑得肩膀都轻颤,抱着胳膊,一脸“你继续演,我看着”的表情,当场就开始不留情面地吐槽: “不是吧不是吧?这就是你们的大招啊? 我还以为多大能耐,又是诸葛亮又是司马懿,出场这么帅,结果一开口就这?光放狠话,不动手?” 她往前大大咧咧踏出一步,完全不怕那所谓的“死亡预言”,声音清亮,整条通道都能听见: “我猜猜啊—— 是不是你们现在根本不在自己的力量范围里? 这里是骷髅堆,是怪物的储藏点,不是你们迷魂雾阵的主场,你们想杀也杀不了,想打也打不着,只能站在这儿过嘴瘾,对不对?” 雾伥鬼的身影明显僵了一下。 白晓玉一看这反应,更确定了,嘴巴瞬间不饶人,火力全开: “我就说嘛! 真能动手,你们早扑上来了,还慢悠悠跟我们讲什么‘命数已定’‘永世不得超生’? 吓唬谁呢! 说白了,你们现在就是俩只能放垃圾话的嘴强王者,除了气人,啥用没有!” 她还故意上下打量了那两道身影一眼,一脸嫌弃: “要真有本事,现在就过来打啊! 亮招式,动真格,别整这些虚的。 预言死亡?谁不会啊,我还预言你们等会儿被风吹散呢,有用吗? 没实力就别装大佬,真的很掉价。” 宋在星在旁边站着,一言不发,但眼神里明显多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算是看明白了—— 跟雾伥鬼比吓人,他们十个都比不上白晓玉气人。 白晓玉还没吐槽完,继续得寸进尺,甚至伸手拍了拍旁边的石壁,大大咧咧宣布: “既然你们只能动嘴不能动手,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 这一段路,我们是绝对安全的? 没有偷袭,没有暗杀,没有陷阱,就听你们在这儿念经? 那可太好了! 我们正好慢慢走,慢慢休息,轮流背人,喝喝水,补充体力,反正你们也拦不住。” 她顿了顿,故意气人似的补了一句: “对了,你们继续说,别停。 你们这狠话,说得比戏本子还好听,正好给我们解解闷。” 对面的雾伥鬼:“……” 两道身影僵在原地,雾气都开始不正常地乱飘。 它们本来想靠威压、靠预言、靠阴冷气息震慑两人,让他们心神崩溃、自乱阵脚。 结果倒好。 威压被无视,预言被吐槽,阴森气氛被白晓玉几句话戳得稀碎。 现在不仅没吓到人,还被当场戳穿“只能放垃圾话、没实力动手”的窘境,面子里子全丢光了。 它们想动手,可此地并非它们的迷阵核心,力量被压制得厉害,根本无法真正攻击,只能凝聚形体装样子。 想反驳,又被白晓玉说得句句在点子上,连一句像样的回击都找不出来。 气氛一度尴尬到极点。 雾伥鬼脸上那抹原本阴冷自信的冷笑,彻底僵住,变成了一种被气到说不出话的僵硬。 白晓玉看它们憋了半天一个字都蹦不出来,摆了摆手,一脸不耐烦: “行了行了,没话说就别硬撑了,怪可怜的。 我们走我们的,你们站你们的,互不打扰。 记住啊,只许看不许碰,敢动手我立马拆了你们这破投影。” 说完,她转头对宋在星扬了扬下巴,轻松得像逛大街: “走,探路结束。 确认安全,回去带大家过来。 反正这俩玩意儿,也就只能放放狠话了。” 宋在星轻轻点头,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跟着白晓玉转身就走。 两人背影潇洒,头也不回。 只剩下两道雾伥鬼僵在阴影里,气得雾气乱颤,却半个字、半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阴影里的雾伥鬼像是被彻底戳中痛处,再也装不出淡定高深的样子,周身灰雾猛地一翻,身形骤然加快,直扑白晓玉和宋在星面前! 唰—— 两道人影瞬间贴到眼前,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那张带着冷笑的脸几乎要碰到白晓玉的鼻尖,模样要多吓人有多吓人。 小怪物在她怀里瞬间炸毛,爪子都伸出来了,呜地一声就要扑上去。 白晓玉却纹丝不动,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反而抱着胳膊,一脸“我看你表演”的淡定。 “——急了急了!你们急了!” 她直接开口嘲,声音又脆又清晰,“我就说你们只能突脸吓人,真要能打,早就动手了,还用得着凑这么近装凶?” 雾伥鬼僵在原地,距离她只有半步,爪子抬到一半,却根本落不下来。 这里的力量规则死死压着它们,只能聚形、只能出声、只能吓唬人,就是无法真正伤人。 它们只能继续用那阴恻恻的意识音,往白晓玉脑子里钻,一遍遍重复死亡预兆: “放肆……尔等必死于阵中……魂魄永囚……” 白晓玉听得直皱眉,一脸嫌弃地往后退了半步,继续往它们心窝上戳: “行了别念了,我都懂。 这里根本不是你们的地盘,是那个拖人来堆骷髅的怪物的地盘,对吧? 你们也就是趁它不在,偷偷溜过来放两句狠话。 真等它回来了,第一个收拾的就是你们这群擅闯邻居家的家伙。” 她顿了顿,故意拖长语调,字字扎心: “跑别人家里装大爷,还不敢动手, 不怕被邻居当场揍散吗?” 这话一出,雾伥鬼的雾气都开始剧烈波动,明显被气得不轻。 白晓玉眼睛微微一亮,忽然抓住了关键点,语气笃定: “哦——我明白了。 你们这么急着跳出来拦路吓唬人,又不敢真打, 说明我们离祭坛不远了,对不对? 你们越慌,说明我们走得越对!” 这一句,直接戳中了最核心的秘密。 雾伥鬼彻底绷不住了。 它们打不了、拦不住、吓不倒,还被一路戳穿老底,心态当场破防。 再也顾不上什么高人姿态、什么阴冷逼格,直接对着白晓玉破口大骂。 一开口全是又古又拗口的古语,什么“竖子”“狂徒”“无知小辈”“必遭天谴”,一串接一串,又急又快,听得人脑袋发涨。 “尔等安敢如此辱我!!” “阵法灭尽!魂飞魄散!!” “痴儿痴愚!死到临头犹不自知!!” 它们骂得又凶又急,雾气都炸成一团乱麻,偏偏就是半分伤害都做不出来。 一直站在旁边全程淡定、一言不发、表情都没变过的宋在星, 听着这俩雾伥鬼气急败坏、满嘴古语、像老夫子骂街一样的样子, 俏丽的脸上,嘴角极轻微、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不是大笑,就是实在没忍住,被逗乐了。 连她这种一向懒洋洋又淡定的人,都被这俩又菜又爱装、打不过就开骂的雾伥鬼给逗笑了。 白晓玉瞥了宋在星一眼,立刻夸张地惊呼: “哟!大家快看!宋在星都被你们骂乐了! 你们这哪是迷魂鬼啊,简直是专职讲段子的!” 她摆摆手,懒得再陪它们吵: “行了,骂也骂了,气也气了,我们不陪你耗了。 祭坛我们去定了,晓晓我们也带走定了。 你们就在这儿继续骂吧,记得小声点,别把骷髅怪邻居招回来。” 说完,白晓玉转身就走,挥挥手,头也不回: “走了在星,别理这俩只能放垃圾话的。” 宋在星轻轻颔首,跟上她的脚步,眼底那点淡淡的笑意还没完全散去。 身后,两道雾伥鬼气得在原地疯狂翻腾,破防大骂,古语脏话一串接一串,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轻松离开。 ——打,打不着。 ——拦,拦不住。 ——吓,吓不倒。 ——骂,还被当成乐子。 这一仗,白晓玉完胜。 宋在星抬手打出一道极淡的示意手势,声音平静地朝后方通道传去: “可以过来了,前路暂时安全。” 没过多久,林清砚背着休眠的林晓晓、小芸护着生灵版晓晓、阿伟阿明左右戒备,一行人快步赶了过来。 刚一拐进这段通道,所有人目光一滞—— 通道阴影里,那两道由雾气凝聚、面色阴冷的人影还杵在原地,眼神怨毒,气势吓人。 “雾伥鬼!” 小芸低呼一声,下意识把林晓晓往身后藏。 阿伟阿明立刻握紧武器,脸色紧绷,连林清砚都微微沉下眼神,周身气息一凝。 谁都以为,下一秒就要开打。 可宋在星只是淡淡瞥了那两只雾伥鬼一眼,脸上半点波澜都没有,语气平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不用慌,它们动不了手。” 众人一怔。 宋在星语气平淡,可吐槽起来,杀伤力一点不比白晓玉小,甚至更冷静、更扎心: “就当是逛鬼屋,碰到了只会站着的Npc。 会突然凑到你面前吓你,也就这点本事。 你们可以理解成——翻垃圾桶的时候,突然飞出来一只蟑螂,看着膈应,其实咬不着人。” 白晓玉在旁边听得眼睛一亮,当场拍掌: “可以啊在星!你这比喻比我还狠!我甘拜下风!” 宋在星淡淡扫了那两只气得发抖的雾伥鬼一眼,又补了一句更诛心的: “而且你们想明白了没? 暗魂兽明明只有一只,却特意把这些只能挨骂、不能打人的雾伥鬼拍出来拦路…… 摆明了就是专门送过来给白晓玉骂着玩的。” 她微微偏头,看向白晓玉,语气一本正经: “这大概就是你们传说中的——相爱相杀。” 白晓玉:“……谁要跟那玩意儿相爱相杀啊!” 林清砚、小芸、阿伟阿明、林晓晓:“……” 刚才还吓得心跳加速的一群人,被这俩“嘴强王者”一唱一和、一顿输出,恐惧感直接碎得稀巴烂。 那两只雾伥鬼在他们眼里,瞬间从“恐怖亡魂”变成了“没牙的疯Npc”。 两只雾伥鬼被戳得彻底破防,雾气狂乱翻涌,对着白晓玉和宋在星,用古语气急败坏地嘶吼: “疯女人!两个疯女人!!” “辱我太甚!!必叫你们魂飞魄散!!” “阵锁此地,你们死定了!!” 骂来骂去,也就那几句翻来覆去的狠话。 白晓玉抱着胳膊,笑眯眯朝它们挥挥手: “辛苦你们俩了啊,一路陪聊陪骂,演技不错,下次别来了。” 林晓晓看着这一幕,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轻轻拉了拉白晓玉的衣角,小声说: “好像……真的没那么可怕了。” 小芸也松了口气,哭笑不得: “被你们这么一说,我现在只觉得它们有点可怜。” 阿伟挠挠头,乐了:“哈哈,连鬼都能被你们骂到破防,服了!” 阿明点头:“以后再遇到这种,就听晓玉、宋在星的,准没错。” 宋在星淡淡收回目光,朝前示意: “走吧,别浪费时间。 它们也就这点用了——给我们确认方向没错。” 一群人不再理会身后还在疯狂骂街的雾伥鬼,从容从它们旁边走过。 那两道人影气得在原地乱颤,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一队人说说笑笑、毫无压力地远去。 通道里,只剩下它们气急败坏、却毫无用处的嘶吼。 就在众人准备无视它们直接往前走时,雾伥鬼忽然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尖声喊道,想狠狠挑拨离间: “你们——还不明白吗! 这个林晓晓根本不是真人!她是阵中生灵,是幻影,是鬼怪! 你们还要护着一个假人一路送死吗!” 这话一喊出来,通道里瞬间静了半秒。 小芸和阿伟阿明脸色微变,下意识看了看旁边的生灵晓晓,又看了看阿伟背上背着的休眠本体。 可下一秒—— 白晓玉和宋在星几乎是异口同声,语气一模一样地嫌弃: “你瞎是吧?” 声音整齐到像提前对过词。 白晓玉当场翻了个白眼,指着阿伟背上的人,快嘴怼回去: “没看见真林晓晓在那儿安安稳稳背着呢? 本体在,生灵在,两个都是她,哪里假了? 用你在这儿多嘴提醒?” 第178章 真正的危险 宋在星更是冷淡补刀,一句话戳穿: “身是真身,灵是真灵,一体两分,都不是鬼。 你连这点都看不清,也配当迷障?” 两人一唱一和,连犹豫都没有,半点挑拨的空间都不给。 林晓晓站在中间,被这俩干脆利落的维护弄得脸颊一热,又有点哭笑不得,小声在后面弱弱吐槽了一句: “你们别说得……好像玩游戏一样啊,又是真身又是影身的…… 我又不是什么角色分身……” 她这话一出来,刚才那点被挑拨起来的紧张气氛,“啪”一下全碎了。 白晓玉回头冲她咧嘴一笑: “不管真身影身,都是我们的晓晓。 谁爱说谁说,我们不听。” 宋在星也淡淡点头: “不用理它们。 挑拨不成,只会嘴硬。” 雾伥鬼在一旁气得雾气都快炸了: “你们——疯癫无知!迟早后悔!” 可这一次,再也没人多看它们一眼。 林清砚稳稳护在一侧,阿伟小心背着本体,小芸牵着生灵晓晓,一队人整整齐齐、心齐得像一块铁,直接从雾伥鬼面前走了过去。 没有怀疑,没有动摇,没有隔阂。 雾伥鬼僵在原地,看着这牢不可破的一队人,终于彻底明白—— 它们这最后一招,还是输得一败涂地。 白晓玉早就懒得把那两个只会站在原地骂街、连人都碰不到的雾伥鬼放在眼里。 它们再吵、再跳、再破防,说到底也就是两只没牙的Npc,除了恶心人,半点威胁都没有。 但她心里那根最紧的弦,从头到尾都没松过半分—— 她真正怕的,根本不是这俩废物,而是那个把林晓晓拖进骷髅堆、把无数人变成枯骨的怪物。 那东西才是这片区域真正的主人。 是猎手,是屠夫,是这片骷髅堆的制造者。 它只是当时被小怪物吓跑了,不是消失了。 白晓玉一边走,眼神一边不动声色地扫过两侧黑暗、头顶石缝、地面每一道新鲜划痕,连空气里极淡的腥气都不放过。 脚步看似轻松,每一步都踩得稳、留着力,怀里的小怪物也跟着绷紧,小耳朵竖得笔直,一点风吹草动就立刻警觉。 “别放松。” 她压低声音,只对身边最稳的林清砚、宋在星、温华三人说, “雾伥鬼只是来拦路嘴炮的,真正要命的是把晓晓拖来这儿的怪物。 它地盘被我们闯了,猎物被我们拿走了,一旦闻着味儿回来…… 那才是真硬仗。” 温华淡淡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前方黑暗深处: “它比雾伥鬼更懂这里的规则,也更能打。” 宋在星点头:“雾伥鬼急着出来骂人,也说明……它在怕那怪物回来。” 林清砚托了托背上的人,沉声道: “我守侧翼,温华断后,在星看前方。 晓玉,你看好晓晓。” “明白。” 白晓玉回头看了一眼。 阿伟稳稳背着休眠的林晓晓本体,小芸牵着生灵晓晓,林晓晓自己也努力跟上脚步,不敢拖后腿。 一队人看似轻松,实则全员紧绷。 身后那两只雾伥鬼还在歇斯底里地骂着古语疯话。 但白晓玉连回头都懒得回。 她很清楚—— 骂街的不可怕,沉默的猎手才可怕。 那只藏在黑暗里的怪物,随时可能从任何一个角落扑出来。 就在众人刚走出几步,身后那俩雾伥鬼还在喋喋不休、满口古语骂街的时候—— 突然间,声音戛然而止。 整个通道,一秒死寂。 连一丝风声、一丝雾气滚动的声音都没有。 白晓玉脸色瞬间一变,第一个刹住脚步。 “不对劲。” 所有人本能地回头。 刚才还站在阴影里、气得雾气翻腾的两道身影,消失得干干净净。 没有痕迹,没有残影,没有挣扎,连一点打斗的动静都没有。 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温华眼神一沉:“不是自己走的。” 宋在星声音冷了几分:“是被强行抹掉了。” 林清砚立刻把队伍往中间收拢,声音压得极低: “是那个怪物。” 一句话,让所有人头皮一麻。 那个把林晓晓拖来、堆出满地骷髅的怪物,回来了。 而且它一出现,连雾伥鬼这种同类,都被它瞬间捕猎、当场吞噬,连一点声音都没漏出来。 快到恐怖。 狠到冷血。 白晓玉心脏猛地一缩,立刻转头扫视全队: “所有人!不要离开彼此视线! 背人的别停,牵手的别松!谁都不许落单!” 阿伟下意识把背上休眠的林晓晓搂得更紧。 小芸死死攥住身边林晓晓的手腕,一刻都不敢放开。 林清砚、温华、宋在星呈三角站位,把所有人护在中间,眼神死死盯着四面八方的黑暗。 林晓晓脸色发白,轻轻发抖,却咬着牙努力跟上,不敢发出一点多余声音。 刚才还能吐槽、能笑、能怼雾伥鬼的轻松,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压到极致的死寂和危险。 那只怪物就在附近。 在黑暗里看着他们。 在等待下手的时机。 没有人再说话。 所有人紧紧靠在一起,一步一步,不敢分散、不敢回头、不敢有半分大意。 空气静得能听见每个人的心跳,脚下的石子稍微一动,都像是在给怪物报信。 所有人都绷着神经,却不敢乱看,只能假装镇定地往前挪。 就在这时—— “呜——” 白晓玉怀里一直安静趴好的小怪物,突然浑身一紧,小小的身子绷得像块小毛球。 它没有乱吼,只是极其轻微、极其尖锐地对着通道左侧最深的那片黑暗,短促地叫了一声。 声音很小,却像一根针,刺破了死寂。 白晓玉的眼神瞬间就定在了那个方向。 没有转头,没有惊呼,连肩膀都没晃一下。 她只是指尖极轻地敲了敲小怪物的背。 一下。 两下。 ——我懂了。 小怪物立刻领会,小脑袋一点,耳朵却依旧死死朝着黑暗方向,小鼻子微微抽动,把对方的位置锁得死死的。 白晓玉不动声色,用只有身边宋在星、林清砚、温华能看清的幅度,极慢、极轻地打了个手势: 【左前方,暗。 怪物在。 别看。装没事。】 三人眼神微凝,几乎微不可查地颔首,脚步却依旧平稳,像什么都没察觉。 全队没有一个人回头,没有一个人顿步,连呼吸都维持着原来的节奏。 表面一片平静,暗地里早已绷紧到极致。 那片黑暗里,有东西在盯着他们。 就是刚才瞬间吞掉雾伥鬼的怪物。 它没动,在等,在挑最落单的那个下手。 就在这紧张得快要窒息的时刻—— 怀里的小怪物见白晓玉完美接住信号、还冷静布置好, 居然一下子放松下来,小尾巴轻轻一甩, 抬起毛茸茸的小脑袋,用脑袋轻轻蹭了蹭白晓玉的下巴。 动作软乎乎的,带着一点小得意。 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 【你真棒~反应好快~表扬你~】 前一秒还在精准报信、杀气腾腾的小猎手, 下一秒就变成了撒娇邀功、软萌可爱的小毛球。 白晓玉心里一暖,又差点笑出来,只能拼命绷住脸。 在这种生死一线、怪物就在几米外盯着的恐怖氛围里, 这一下突如其来的卖萌表扬,反差得让人又慌又暖。 她用指尖极轻地挠了挠小怪物的下巴,无声回了一句: 【知道你厉害,乖,别暴露。】 小怪物满足地“唔”了一声,立刻又变回警惕小哨兵,继续安安静静趴在她怀里, 只有微微竖起的耳朵,在无声地告诉所有人—— 黑暗里的眼睛,还没挪开。 全队依旧平静地走着, 没人敢看左侧一眼, 没人敢打破这脆弱的伪装。 只有小怪物那一下软乎乎的表扬, 成了这片死寂通道里,唯一一点甜。 众人表面平静前行,每一根神经却都绷得快要断裂。 温华、宋在星、林清砚三人不动声色地把队伍护在中间,脚步稳而慢,余光一刻不停地锁死左侧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白晓玉怀里的小怪物,耳朵始终笔直指向暗处,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像一座最灵敏的小警报器。 它没再叫,只是浑身的毛微微炸开, tiny 身体绷得发硬。 空气越来越冷,一股淡淡的、类似腐朽尘土的腥气,悄悄从阴影里渗出来。 来了。 谁都没看见具体形状,只听见一丝近乎不存在的破空声—— 没有脚步声,没有嘶吼,甚至连气流都没明显波动,那只怪物如同影子一般,从黑暗中无声疾扑而出! 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模糊黑影,目标直指队伍最外侧、看似防备最弱的位置。 它以为这群人还一无所知,以为能像刚才猎杀雾伥鬼一样,一击得手。 可它不知道,这群人早就等着它扑出来。 “躲!” 白晓玉低喝一声的同时,所有人早已绷紧的身体同时动了。 林清砚猛地拉着小芸和林晓晓往右侧猛闪; 温华身形一错,挡在阿伟和休眠的晓晓身前; 宋在星脚步斜踏,瞬间让出扑击路线; 阿伟反应也极快,背着人就地一矮身,险之又险避开锋芒。 唰——! 黑影擦着众人的衣角扑空,重重撞在对面石壁上,石屑簌簌掉落。 一击不中,它立刻缩回到阴影边缘,众人依旧看不清它全貌,只感受到一双冰冷、凶残的眼睛,在黑暗里死死盯着他们。 一击落空,怪物明显顿了顿。 它大概也没想到,这群人居然早有防备。 白晓玉握紧武器,声音冷厉: “果然在等我们松懈!大家别散!” 全队瞬间围成小圈,将两个林晓晓死死护在最中间。 第一次正面交锋,虽然没看清怪物模样, 但他们已经赢了第一步—— 没被偷袭得手。 那道黑影一击扑空,没有再追,而是像融入墨汁里一样,悄无声息又缩回了无边黑暗。 通道里再次安静下来,可这份安静比刚才更吓人—— 怪物没走,只是在等下一次机会。 所有人不敢快跑,不敢大声喘,只能一点点缓慢挪步。 阿伟背着休眠的林晓晓本体,动作再轻也难免笨重,队伍速度被硬生生拖慢了一大截。 林晓晓看着大家为了护着自己,步步惊心、连跑都不敢跑,心里那股愧疚一下子涌了上来,眼圈微微发红。 她低着头,声音轻得发颤: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和我的身体……拖累你们走不快……” 她越说越难受,觉得自己是全队最大的包袱。 白晓玉一眼就看出来她在胡思乱想,立刻张口就来,满嘴跑火车地安慰: “哎呀,你这话说的就外行啦! 你懂不懂,背着你那是顶级战术配置! 万一等会儿那怪物放暗器、甩毒刺,我们直接把你往前面一挡,万能盾牌,稳得一批!” 她说得一本正经,像是真有这么个战术一样。 林晓晓一呆:“啊?” 旁边林清砚听得额角一跳,二话不说,抬手就往白晓玉胳膊上轻轻捶了一拳。 力道不重,却带着十足的“你闭嘴”的杀气。 “这种时候,别拿老实人开玩笑。” 林清砚语气严肃,一点都不跟她客气。 白晓玉“嘶”了一声,立刻举手投降: “好好好,我错我错,不开玩笑了行了吧!” 她马上换回正经语气,认真看向林晓晓: “跟你说真的,一点都不拖累。 你要是真不在,我们刚才在骷髅堆那阵早就心态崩了。 你好好待在我们中间,就是帮最大的忙。” 小芸也连忙拉住她:“对,晓晓别乱想,我们一起走,一定能出去的。” 阿伟也憨厚点头:“俺力气大,背着不累!真的!” 宋在星没说话,却默默把警戒范围又缩小了一圈,把所有人护得更紧。 黑暗里的怪物还在蛰伏,危险没有半分减少。 可刚才那一下打闹,却像一颗小小的定心丸。 林晓晓心里那股沉重的内疚,悄悄淡了不少。 她咬了咬唇,轻轻点头: “……我知道了。 我会好好跟着你们,不拖后腿。” 队伍再次安静前行, 只是这一次,没有人再害怕,也没有人再自责。 因为他们都清楚—— 慢一点没关系,只要一起走,就一定能走出去。 第179章 一贫无敌 气氛沉得像泡在冰水里。 所有人都在缓慢挪动,不敢快、不敢乱、不敢把后背交给黑暗。阿伟牢牢背着休眠的林晓晓本体,走在队伍偏中间的位置,每一步都稳得刻意;生灵形态的林晓晓紧紧攥着小芸的手,脸色依旧发白,心里那点愧疚还没散。 白晓玉嘴上没个正形,脚步却始终贴在阿伟斜侧方,看似散漫,实则把那一大一小两个“晓晓”都罩在自己余光里。 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的身体已经提前替她做了选择—— 真出事,她先顶。 下一刻,灾难没有任何预兆。 不是脚步声,不是呼吸声,不是风声。 只有空气被猛地撕开的锐响。 那只藏了许久的怪物,终于不再试探。 它从头顶的石缝里垂直扑落,速度快到只剩下一道扭曲的黑影,利爪在微弱光线里一闪而过,带着刺骨的冷风,直劈向—— 背着林晓晓的阿伟。 它很聪明。 知道谁最慢、谁最不能躲、谁身上带着全队最“重要”的人。 这一下又快又狠,目标清晰:连人带背的身体,一起撕碎。 阿伟背着人,重心沉,反应已经是极限,却根本来不及完全躲开。 林晓晓抬头看见那道黑影落下来的瞬间,脑子一片空白,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喘: “——!!” 她甚至已经闭上眼,不敢看接下来的画面。 可就在这千分之一秒里—— 白晓玉连思考都没有。 没有权衡,没有犹豫,没有“我要不要”。 她猛地横身一步插了上去, 硬生生挡在阿伟、休眠的林晓晓、还有那只致命利爪之间。 “唰——!!” 黑影的爪子狠狠扫过。 所有人都听见了那声布料被撕裂的刺耳声响。 白晓玉整个人被那股巨力带得踉跄一斜,胸口一凉,刺骨的风压几乎要把皮肉切开。 时间像被冻住。 小芸失声尖叫: “晓玉——!!” 林晓晓眼睛瞬间红透,浑身发抖,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阿伟僵在原地,背上的人都快抱不住。 林清砚、宋在星同时色变,齐齐回头。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以为—— 白晓玉被开膛破肚了。 她怀里的小怪物彻底炸毛。 前一秒还在警惕放哨,这一刻疯了一样从她怀里窜起,浑身毛倒竖,对着那道黑影凄厉地急叫,小小的身体里爆发出完全不匹配的凶气,眼睛都红了,一副要冲上去同归于尽的样子。 它急得不停乱抓,呜鸣嘶哑,是真正慌了神。 黑暗中的怪物一击得手,已经缩回到阴影里,只留下一双残忍的眼睛,静静看着他们。 所有人都围了上来。 “晓玉!!” “你怎么样——!!” 白晓玉弯腰扶着膝盖,剧烈喘了两口,胸口那阵冰凉还在,疼是真疼,却没有那种剧痛穿心的感觉。 她缓缓直起身,伸手一摸。 没有血。 再低头一看—— 外套、内衬,从胸口到腰侧被狠狠撕开一道大口子,布料翻卷,破得触目惊心,冷风直往里灌。 但皮肉只是被刮出几道浅浅的红痕,根本没有重伤,更没有开膛破肚。 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点。 利爪再深一寸,她整个人就被剖开了。 全场死寂一瞬。 林晓晓看着她破掉的衣服,眼泪“唰”地就掉了下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晓玉……你、你刚才……” 你明明可以躲的…… 你为什么要冲上来…… 白晓玉喘匀气,先低头按住还在疯狂炸毛、快要冲出去拼命的小怪物,把它按回怀里,拍了拍它发抖的后背。 “没事没事……我没事……” 她声音还有点虚,却先安抚吓疯的小怪物。 小怪物死死抱住她的手指,小身体不停哆嗦,呜呜地蹭她,又是后怕又是生气,一遍一遍确认她真的没重伤。 白晓玉这才抬起头,扫了一眼自己破烂的衣服,嘁了一声,抬头看向黑暗,语气又硬又冲: “好险,差点就被这玩意儿偷家了。” 林清砚脸色铁青,抓过她看了一眼伤口,松了口气的同时,语气重得吓人: “你不要命了?!” “你知道刚才多险吗!” 白晓玉挣开,无所谓地扯了扯破烂的衣服,嘴依旧硬: “慌什么,这不没事吗?就破件衣服。” 可她自己心里也清楚—— 刚才那一下,是本能。 她看见目标是阿伟和背上的晓晓,身体比脑子快,直接就顶上去了。 林晓晓眼泪止不住,哽咽道: “都怪我……都怪我……要不是我……” 白晓玉立刻打断她,瞪了她一眼,语气凶,却全是护着: “闭嘴,不准说这种话。” “我挡在前面,是因为我能挡,你们不能。” “阿伟要背人,你是我们要护的人,我不上谁上?”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把小怪物抱紧,眼神重新锐利起来,望向那片藏着怪物的黑暗。 “刚才是它偷袭,现在轮到我们了。” “想动我的人,先过我这关。” 衣服破得狼狈, 可她站在那,把两个林晓晓都护在身后的样子, 比任何时候都要可靠。 林清砚快步走到白晓玉面前,眉头依旧紧紧皱着,伸手轻轻掀开她破烂的衣服,仔细检查那几道浅浅的红痕。 指腹触到皮肤时,动作轻得不能再轻。 他眼底又是后怕,又是心疼,可更多的是一种彻底放心的欣慰。 他早就知道。 白晓玉嘴上再毒、再爱闹、再没正形,骨子里永远是那个第一个冲出去护着同伴的人。 关键时刻,她比谁都拼,比谁都靠谱。 “下次不准这样。” 林清砚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真出事了,我们怎么办。” 白晓玉还想嘴硬顶回去,却看见他眼底那点真切的担忧,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含糊哼了一声: “知道了知道了,下次我躲快点。” 一旁的宋在星一直冷冷静静警戒四周,此刻也不动声色地侧过脸, 趁着没人注意,对着白晓玉,悄悄、极轻地竖了个大拇指。 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 【你很厉害。】 白晓玉眼角余光瞥见,愣了一下,刚想装酷回个眼神—— 下一秒,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撕开一大片的衣服,突然一本正经地感慨起来: “唉……说真的,刚才真是捡回一条命。 你们发现没,幸好我身材一般,不够突出, 要是身材好一点,刚才那一下,正好就被利爪刮到实处了。” 众人:“……” 刚才还紧张得心跳骤停、眼眶发红的一群人, 瞬间被她这句话砸得哭笑不得。 小芸刚擦掉眼泪,直接被气笑:“晓玉!这种时候你还说这个!” 林晓晓眼圈还红着,嘴角却忍不住抽了抽,又哭又笑:“你、你别乱讲啊……” 阿伟和阿明一脸憋笑,脸都快憋红了。 连一直严肃的温华,都轻轻别过脸,明显是不想让别人看见他在笑。 宋在星那根刚竖完的大拇指,僵在半空中, 整个人都沉默了。 她实在没想到,自己难得偷偷夸一次人, 对方居然在这种生死关头,吐槽自己身材。 林清砚深吸一口气,又气又无奈,伸手就往她头上轻轻敲了一下: “白晓玉…… 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刚才差点命都没了,你还在说这种话。” 白晓玉捂着头顶,理直气壮: “我说的是事实啊!客观分析保命原因!” 可谁都看得出来,她是故意的。 故意说点胡话,把刚才那股快要压死人的紧张气氛,硬生生打散。 故意让大家别再担心她。 嘴上在扯身材, 心却软得一塌糊涂。 小怪物趴在她怀里,还在委屈巴巴地蹭她,似乎还在为刚才的惊险发抖。 白晓玉立刻顺毛摸: “好了好了,我没事,你看,连伤口都没有,就破件衣服,回去我赔你十颗零食。” 黑暗里的怪物还在蛰伏,危险还没过去。 可这支队伍, 因为白晓玉这一句没心没肺的吐槽, 再次从极度紧绷里,缓了过来。 有人嘴硬,有人心软,有人默默撑腰,有人拼命守护。 这一路,再黑,也不怕了。 白晓玉低头看了眼被撕开大半、遮不住腰腹的外套,干脆利落地把里面那件还完好的衬衣下摆用力一扯、再打了个结实的结,硬生生把露出来的肚子遮得严严实实。 她扯了扯打结的衣角,一脸嫌弃地嘟囔: “真是要命,我可一点都不想穿露脐装,太尴尬了。” 林晓晓、小芸、阿伟、阿明几个在旁边看着,心里那股后怕还没散,又被她这副淡定模样弄得哭笑不得,只能在心里默默佩服—— 都刚从鬼门关走一圈了,她还能这么利索、这么接地气地顾形象。 再看另一边的宋在星。 她从头到尾站在警戒位,眼神平静得不像话,气息稳得一丝不乱。 明明周围是阴森通道、满地骷髅、暗处藏着吃人的怪物,刚才还差点发生血案,结果她站在那儿,淡定得跟在家里沙发上看电影似的。 别说害怕了,她脸上连一点多余表情都没有。 白晓玉都忍不住在心里咋舌: 一般人看个恐怖电影都吓得捂眼睛,这位倒好,直面真怪物、真袭击,比看电影还平静。 而白晓玉本人呢—— 刚挡完致命一击,刚结完衣服,刚从生死线回来, 脑子里照样不忘吐槽。 她瞥了眼一脸淡定的宋在星,又瞥了眼还在黑暗里蛰伏的怪物,小声嘀咕: “你们说这俩人是不是反过来了? 宋在星冷静得像在看戏,我呢,啥时候都不忘吐槽两句。 咱们这队伍,真是一个比一个神奇。 小芸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晓玉,你才是最神奇的那个。” 林晓晓也点头,眼睛亮晶晶的:“不管多危险,你都能让大家安心。” 白晓玉挑眉,刚想再贫几句,怀里的小怪物轻轻蹭了蹭她,提醒她别大意。 她立刻收了收玩笑,眼神重新锐利起来,可嘴上还是轻飘飘一句: “行吧,神奇就神奇,总比吓得腿软强。 走,继续往前—— 我倒要看看,这破地方还能有多吓人。” 一个随时能拼命、却永远不忘吐槽的嘴硬心软鬼, 一个天塌下来都一脸平静的淡定大佬, 再加一群彼此死护着的同伴。 这组合,确实够神奇。 也够强。 黑暗里的风声再一次绷紧。 那只怪物蛰伏了没一会儿,耐心彻底耗尽,黑影一窜,再次疾扑而来! 这一次它更快、更狠,直奔被护在中间的林晓晓本体,摆明了要抢回“猎物”。 阿伟脸色一变,背着人躲不开; 林清砚、温华同时上前,可距离还差半步。 就在黑影扑到眼前的瞬间—— 白晓玉早有准备。 她一把扯下身上那件已经破了的外套,双臂一抡,把布料在手里缠了两圈,攥得死死的。 没有武器,她就拿衣服当武器。 “看我的——布棍!” 她一声喊,手臂猛地挥出。 没有内功,没有真的扭布成钢棍,可她本就是练武的人,腕力、腰力、爆发力全灌在这一甩上。 破旧外套被她挥得虎虎生风,布料破空“啪”一响,在昏暗光里拉出一道又急又猛的影子,看上去竟真有几分硬棍横扫的气势。 “呼——!” 一“棍”横扫过去,直砸怪物扑来的方向。 那怪物本来凶性大发,猝不及防被这突如其来的“兵器”吓了一跳。 它看不清这是软是硬,只觉得一道劲风砸脸,本能地猛地一缩,攻势顿滞。 就这一瞬间的迟疑,已经够了。 白晓玉一步不退,抡着外套继续左右狂扫,布料甩得噼啪作响,声势吓人。 “来啊!再过来我一棍敲爆你!” 她明明只是挥破衣服,却打得像个绝顶高手,气势拉满。 那怪物被她一顿乱抡彻底唬住了,一时竟不敢再贸然扑上,只在阴影里来回游走,发出低沉的低吼。 林清砚、宋在星、趁机稳住阵型,把两个林晓晓死死护在中央。 小芸、林晓晓看得眼睛都直了。 阿伟、阿明直接看愣: “晓玉……这也行?!” 第180章 布棍和石头暗器 白晓玉一边抡着“布棍”威慑怪物,一边头也不回地嘴硬: “怎么不行!武林高手,树叶都能当兵器,何况外套! 今天就让它见识见识,什么叫——无招胜有招!” 看白晓玉这样,靠一对前爪吊在白晓玉怀里的小怪物也跟着精神一振,趴在她肩头对着怪物嗷嗷助威,小模样凶得很。 黑暗里的怪物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被一件破衣服堵得没了脾气。 谁能想到—— 差点把白晓玉开膛破肚的凶物, 最后居然被她一件外套,给唬住了。 这办法不错!” 林清砚话音未落,已利落脱下自己那件厚实的外套。他早有准备,弯腰从地上抄起两把拳头大的石头,迅速塞进衣摆,抓住领口与下摆用力拧绞,瞬间把整件衣服变成了一个沉甸甸的石锤布包。 怪物见状,再次化作黑影疾冲而来,目标依旧是被护在中间的林晓晓。它速度快得惊人,眨眼就扑到近前,可这次没人再被动防守。 “看招!” 林清砚双臂抡圆,石锤布包带着劲风砸出。只听“嘭”的一声闷响,结结实实砸在怪物侧腹。那怪物痛得低嚎一声,竟被这一击直接砸得连连后退三步,撞在石壁上才稳住身形。 众人心中一动——这怪物力气远不如想象中强悍,优势全在速度。 就在它想借着黑暗隐匿身形、伺机再扑时,白晓玉肩头的小怪物突然发出尖锐的警告嘶鸣,同时用小爪子死死指向右侧阴影处。 “在那边!别让它跑!”白晓玉瞬间会意,抡着“布棍”横扫过去,布料破空声噼啪作响,大片区域被她的攻势笼罩。 林清砚紧随其后,石锤布包朝着小怪物指示的方向猛砸。两件衣服一软一硬,配合得天衣无缝,攻击范围覆盖了大半个通道。怪物根本没机会近身,刚想换方向突袭,就被白晓玉的“布棍”逼退,再想躲,又被林清砚的石锤布包砸中尾巴,疼得它在阴影里焦躁地打转,再也不敢轻易露头。 阿伟背着林晓晓,终于能喘口气,忍不住赞道:“这组合太绝了!” 宋在星依旧平静,却适时补了一句:“保持节奏,别给它提速的机会。” 白晓玉一边抡着“布棍”警戒,一边不忘吐槽:“早知道石头这么管用,我刚才就该多捡两块!这怪物看着凶,原来是个‘脆皮高敏’!” 林清砚嘴角微扬,手上动作不停,石锤布包抡得虎虎生风:“继续压着打,别让它找到破绽。” 一时间,原本危机四伏的通道里,竟被两件普通的衣服硬生生扭转了局势。怪物被死死压制在阴影中,再也不敢轻易发起强攻,众人的压力骤减,终于有了喘息和调整阵型的机会。 靠着白晓玉的布棍、林清砚的石锤布包,再加上小怪物这台活体雷达精准报点,一行人一步一步、稳稳当当,终于从狭窄逼仄的骷髅通道里退了出来。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条宽阔平整的大路,石壁远离,头顶变高,光线也亮了不少,再也没有那种一转身就被偷袭的窒息感。 到了这种开阔地带,怪物那点速度快、爱偷袭的优势,直接被废掉大半。 它再也不能靠狭窄地形贴脸扑杀,也没法随便缩个角落就藏得无影无踪。 小怪物趴在白晓玉怀里,耳朵转来转去,只要怪物一靠近,立刻精准指向方向,连一点小动作都瞒不过它。 白晓玉和林清砚一左一右,衣服武器挥得虎虎生风,一扫就是一大片,怪物刚想冲进来,就被风压逼得连连后退。 它力气本来就不大,只能靠速度和阴人吃饭,现在连阴都阴不了,气得在远处黑影里低吼,却迟迟不敢再强攻。 阿伟背着休眠的林晓晓,脚步明显松快多了; 小芸牵着生灵晓晓,也不用再时刻紧绷到发抖; 温华和宋在星一前一后压阵,眼神依旧冷静,但气息都缓了几分。 白晓玉甩了甩有点酸的胳膊,瞥了一眼远处敢怒不敢冲的怪物,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哼,跟我玩阴的? 到了这种大路,看你还怎么偷袭!” 林清砚把手里的石锤布包握得更稳,淡淡一句: “趁它不敢上,我们继续走。” 宽阔的路面, 默契的队友, 两件临时凑出来的衣服武器, 一只比雷达还灵的小怪物。 刚才还步步惊魂的一队人, 此刻终于真正站稳了脚跟。 一行人沿着这条宽阔的石道缓缓前行,与其说是前进,不如说是稳妥地向后退守,一边保持阵型,一边把两个林晓晓牢牢护在最中央。 身后不远处的黑暗里,那只怪物始终没有放弃。 它不再像之前那样悍不畏死、直冲上来扑杀,却像一道甩不掉的阴影,远远吊在后面,不近、不退、不消失。 一双冰冷的眼睛在暗处亮着,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 它很聪明。 知道开阔地带不好偷袭,知道白晓玉和林清砚手里那两件用衣服改出来的“兵器”范围大、威慑强,更知道那只小怪物鼻子灵、耳朵尖,自己一藏起来就会被立刻指出来。 硬碰硬讨不到好,它就干脆改成慢性纠缠。 不急着进攻, 不离开视线, 就这么跟着。 像在等他们体力耗尽, 等他们松懈, 等他们重新走进狭窄、阴暗、适合偷袭的路段。 气氛又一次沉了下来。 刚才靠衣服战术压退怪物的那股轻松,渐渐被这甩不掉的盯梢磨得消失殆尽。 阿伟背着休眠的林晓晓,脚步已经有些沉,呼吸也粗了几分,却依旧咬着牙不肯放慢速度:“这东西……怎么跟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 小芸紧紧牵着生灵形态的林晓晓,手心微微出汗,时不时回头望一眼那道若有若无的黑影,声音发轻:“它一直跟着我们,会不会……是在等帮手?” 林晓晓心里更是沉甸甸的。 她知道,这只怪物从头到尾要的都是她。 如果不是她和她的本体,队伍根本不用被这样吊着走,不用时刻提心吊胆。 她嘴唇抿得发白,想说什么,却又怕一开口就影响大家的士气,只能把话咽回去,默默加快脚步。 温华走在队伍最后,目光始终锁死那只尾随的怪物,声音平静却带着凝重:“它在耗我们的耐心,也在耗体力。” 宋在星点头,语气依旧淡得像在陈述事实:“开阔地我们占优,它不敢上。一回到窄路,主动权就回到它手里。它在等机会。” 白晓玉走在侧翼,手里依旧攥着那件当“布棍”的外套,时不时回头朝怪物的方向虚抡一下,做出威慑的样子。 可那怪物油盐不进,你吓你的,我跟我的,就是不靠近、也不离开。 “啧,真够烦的。” 白晓玉低低啐了一声,眉头难得紧紧皱起,“打又不打,走又不走,比雾伥鬼还难缠。” 她侧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怪物。 小家伙也一脸郁闷,小耳朵一会儿竖起来警惕,一会儿又耷拉下来,显然也对这只只敢尾随、不敢正面打的家伙感到无比烦躁。 它冲着远处“呜呜”低叫两声,算是示威,可那怪物连反应都懒得给。 林清砚把怀里缠了石头的外套握紧,沉声道:“不能主动回头冲,一冲就容易乱阵型,晓晓他们会暴露。” 这话所有人都懂。 现在他们最不能做的,就是为了杀一只怪物,把被保护的人置于险地。 只能守,只能退,只能走。 可那道影子就这么不近不远地吊着。 脚步声没有,呼吸声没有,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里静静亮着。 像一根细刺,扎在所有人的后背上,拔不掉、甩不脱、越拖越累。 白晓玉回头望了望那片安静的黑暗,心里一阵烦躁。 她不怕正面硬刚,不怕突脸厮杀,哪怕刚才差点被开膛破肚,她都没皱一下眉。 可她最怕这种—— 看不见、摸不着、打不着,却时时刻刻盯着你、等着你出错的折磨。 这只怪物,比她想象中更有耐心。 而他们,背着人、带着伤、体力一点点下降,耐心也在一点点被磨平。 路还在向前延伸, 身后的尾巴,还在紧紧跟着。 没有人说话, 只有整齐、沉重、却又不敢有半分松懈的脚步声, 在空旷的石道里,一遍遍回响。 白晓玉盯着身后那道甩不掉的黑影,越看越上火,脚步一顿,压低声音跟身边几人凑在一起快速商量。 “这么被吊着也不是办法,它能耗,我们耗不起。” 她眼神一沉,已经在盘算主意,“要不这样——派个人往后面扔石头,故意引它动。 它只要敢冲过来,我跟清砚直接衣服加石头流星锤一起抡,大范围砸过去,先给它砸疼砸怕,让它不敢再随便跟。” 她说得干脆,手里的布棍还攥得紧紧的,一副说干就干的架势。 怀里小怪物也跟着点头,小爪子一挥,像是在附和:对!砸它! 阿伟、阿明对视一眼,都觉得这法子有点险,但也确实比一直被尾随强。 小芸和林晓晓紧张地望着后方,既怕激怒怪物,又怕这么拖下去迟早出事。 林清砚立刻摇头,声音沉稳,把风险直接点破: “不行,再等一会儿。” “这怪物本来就只敢尾随,说明它也在忌惮我们。 你主动扔石头挑衅,等于直接激怒它。 它就算不敢正面硬冲,万一被逼急了,不顾一切疯扑,或是绕路提前埋伏在前面窄道里,反而更麻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被护在中间的两个林晓晓。 “我们现在最要紧的,不是打跑它,是把人平安带到安全地带。 一旦激怒它,把简单的尾随,变成死战,对我们最不利。” 白晓玉抿了抿嘴,心里躁得慌,可也知道林清砚说得在理。 她最冲动,可关键时刻分得清轻重。 “……行吧,听你的。” 她不爽地瞥了一眼黑暗里那双亮着的眼睛,“我就再忍它一会儿。 但它要是敢再靠近半步,我可不管什么激怒不激怒,直接抡死它。” 林清砚微微点头: “我知道。 我盯着,它一有异动,我们立刻动手。” 一行人不再多言,继续保持阵型缓缓前行。 身后的黑影依旧不远不近地跟着,像一根紧绷的弦,悬在所有人头顶。 谁都没放松,谁都在等—— 等彻底甩开它,或是等它,先忍不住。 就在所有人都盯着身后那只尾随的怪物、神经绷到最紧的时候—— 白晓玉忽然脚步一停,弯腰随手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子。 所有人都以为她要按刚才的主意挑衅身后那只,连林清砚都刚要开口阻止。 可白晓玉看都没看身后,手臂一扬,猛地把石头朝正上方的黑暗半空扔了出去! 这一下又急又突兀,谁都没看懂她想干什么。 “晓玉?”小芸低呼一声。 林晓晓一脸茫然:“扔天上……干嘛?” 阿伟阿明全愣了:这是打哪呢? 连一向淡定的宋在星都微微抬眼,露出一丝不解。 就连身后远远吊着的那只怪物,都像是懵了一下,暂时停住脚步。 下一秒—— “嘶——!!” 一声尖锐的惊嘶从头顶炸开! 石头明明什么都没碰到,却像是砸中了一团看不见的空气,半空里立刻传来一阵混乱的扑腾声、利爪刮擦石壁的刺耳声响。 众人猛地抬头。 只见一团黑影从头顶的黑暗里直挺挺掉了下来,身形、气息、速度,全都和身后那只一模一样—— 原来,空中早就藏了第二只怪物! 它一直贴在顶上阴影里潜行,无声无息,连小怪物都没第一时间察觉。 这只埋伏在头顶的怪物被石头惊得失去平衡,慌慌张张往下掉。 而原本跟在后面的那只,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前一冲。 于是—— 两只怪物,在众人面前,结结实实撞在了一起! “嘭——咚!” 一个掉下来,一个冲上去, 两只速度型怪物当场撞得头晕眼花, 滚成一团黑影,在地上乱蹬乱刨,嘶鸣不止。 全场寂静一秒。 白晓玉甩了甩手,一脸“早料到了”的表情,抱着胳膊嗤笑一声: “呵,以为就你会尾随? 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一路这么顺,肯定有家伙在头顶等着包抄。 扔块石头试试,果然藏了一只会飞的。” 第181章 禽兽之变诈几何哉?止增笑耳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她刚才不是冲动,不是乱打, 是早怀疑头顶有埋伏,用一块石头,直接把藏在暗处的阴招给炸了出来。 小怪物趴在她怀里,愣了一下,然后疯狂点头,小爪子啪啪拍她胸口,一副: 【哇你好厉害!居然被你猜中了!】 林清砚看着滚成一团的两只怪物,也难得露出一丝讶异,随即点头: “好眼力。” 宋在星望着那两只自乱阵脚的怪物,平静的眼底也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而此刻,两只怪物还在地上互相纠缠、互相撞得发懵。 它们本来打算: 一只尾随拖体力,一只头顶埋伏偷袭,前后夹击,一网打尽。 结果…… 被白晓玉一块石头,直接让它们自己撞成了队友杀手。 两只怪物在地上狼狈地滚了几圈,嘶鸣着慌忙分开,一左一右站定,两对冰冷凶狠的眼睛死死盯住众人,原本的埋伏偷袭,硬生生变成了正面对峙。 刚才那一幕太过反转,所有人都还没回过神。 小芸最先忍不住,又惊又佩服:“晓玉!你也太厉害了吧!你怎么知道头顶还有一只啊!” 林晓晓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安心:“刚刚我吓死了,还以为只有后面那一只……幸好你提前看出来了。” 阿伟和阿明也连连点头:“太强了,一块石头就把埋伏给炸出来了!” 被这么一通夸,换做平时白晓玉早就得意洋洋、顺杆往上爬了,可这次她却摇了摇头,语气难得实事求是,一点都不抢功。 “别光夸我,我可没那么神。” 她低头轻轻摸了摸怀里还在骄傲竖耳朵的小怪物,嘴角弯了弯: “是这小家伙先给我的暗示,刚才一路它耳朵一直往上飘,我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后来越想越不对劲——哪有只尾随不进攻的怪物,肯定是在等同伙包抄。” “我也是观察了半天,才敢赌一把扔块石头试试,没想到真中了。” 她说得坦荡,不贪功、不夸大,把最关键的提示还给了一直默默警戒的小怪物。 小怪物被她这么一夸,小胸脯挺得更高了,尾巴翘得像根小旗子,还对着那两只怪物“呜”了一声,神气十足,仿佛在说: 【是我们一起厉害!】 林清砚看着眼前一人一宠,眼底也泛起浅淡的笑意:“默契够好,反应也够快。” 宋在星在一旁淡淡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难得的认可: “换别人,未必敢扔那一下。” 白晓玉这才重新扬起那副有点拽、又有点稳的笑容,握紧手里的布棍,抬眼看向面前两只怪物。 “行了,夸完了,办正事。 刚才是一只跟着我们,现在是两只正面堵路。” 她眼神一厉,声音清亮: “正好,不用再躲躲藏藏。 想打,我们就陪你们打到底。” 两只怪物低嘶一声,一前一后摆出进攻姿态。 可这一次,队伍里没有人再慌乱、没有人再害怕。 因为他们知道—— 他们有彼此,有默契,有一眼就能看懂暗示的小怪物,还有一个永远冷静观察、从不乱逞英雄的白晓玉。 这一仗,就算是二对一,他们也稳得住。 白晓玉看着眼前一左一右龇牙低吼、却再也玩不出偷袭花样的两只怪物,忽然嗤笑一声,眼神里多了几分了然。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怀里的小怪物,慢悠悠开口,语气像在说书,又像在自嘲刚才一路的紧张: “突然想起来蒲松龄写的那篇《狼》了。 一只狼缀行甚远,一只狼假寐诱敌,藏起来想打闷棍,跟这俩货简直一个路子——前狼后狼,一追一伏,自以为聪明绝顶。” 她抬眼望向两只怪物,声音清亮,带着稳稳压倒对方的底气: “故事最后怎么说的? 禽兽之变诈几何哉?止增笑耳。” “野兽再会耍小聪明,会埋伏,会尾随,会装模作样…… 也终究不是人的对手。” “你们玩阴的,我们能看破; 你们玩速度,我们能合围; 你们想前后夹击,我一块石头就能让你们自己撞一块儿。” 白晓玉握紧手中那件早已挥得虎虎生风的“布棍”,唇角一扬: “所以啊—— 再凶、再阴、再能躲, 也斗不过人的心眼、默契,还有不肯放弃的劲儿。” 林清砚闻言微微颔首,握着石锤布包的手稳了几分: “说得对。 它们只剩蛮力,我们还有退路和章法。” 宋在星淡淡接了一句,平静里带着笃定: “赢的只会是我们。” 两只怪物像是听懂了这几句轻视,气得低嘶连连,却再也找不出什么阴招,只能硬着头皮摆出扑击姿态。 而这一次,所有人都不再紧张。 因为他们都明白—— 再狡猾的禽兽,也赢不了同心的人。 两只怪物僵在原地,压低身体对着众人低吼,喉咙里发出一连串短促又古怪的叫声,一唱一和,明显是在交流战术。 “嘶——呜噜——嘶——” “嗷——嘶嘶——” 那声音又闷又怪,听着像是威胁,又像是在商量谁先上。 众人都屏住呼吸,紧张地等着它们下一步动作。 结果白晓玉盯着它们,脑袋一歪,突然就不着调了。 她清了清嗓子,仰起头,对着两只怪物,一本正经地模仿起来: “——嘶呜噜~嗷嘶嘶~” 学得还挺像那么回事,音调、节奏都复刻了个七八成。 全场瞬间寂静。 林晓晓、小芸、阿伟阿明全都愣住:“……” 林清砚嘴角一抽,差点没绷住。 宋在星平静的脸也难得出现一丝裂痕,眼神写满“你又在干什么”。 连小怪物都抬头看她,一脸茫然: 【你在跟它们对骂??】 更绝的是—— 两只原本还在冷静交流的怪物,叫声戛然而止。 它们齐刷刷抬起头,两对冰冷的眼睛死死盯住白晓玉,身体瞬间炸毛,喉咙里发出暴怒的嘶吼声! 原本只是凶狠,现在直接是被踩了尾巴一样的狂怒! “——吼————!!!” 气氛瞬间炸了。 白晓玉自己都懵了一下,连忙往后小退半步,小声吐槽: “……不是吧? 我就随便学两声,至于这么生气吗? 难道我刚才……不小心模仿到了它们的脏话?” 她摸着下巴,一脸认真复盘: “我就记得‘嘶呜噜’‘嗷嘶嘶’……合着这两句在它们语言里,是骂全家的级别?” 林晓晓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刚才的紧张一下子散了大半: “晓玉,你别乱学啊……” 小芸又怕又好笑:“你这也太能整活了……” 林清砚深吸一口气,压着无奈:“别挑衅了,它们真要冲了。” 白晓玉立刻握紧布棍,一脸理直气壮: “我哪知道!我就友好交流一下!谁知道这俩玩意儿脾气这么差!” 两只怪物已经被彻底激怒,弓着身子,眼看就要一起扑上来。 白晓玉啧了一声,摆好架势: “行吧,骂都骂了,打就打。 反正你们也打不过我们。” 小怪物也立刻精神起来,对着怪物嗷嗷助威,一副“我主人骂你你能咋地”的小嚣张模样。 一场本来严肃的对峙, 被白晓玉一句怪物版脏话模仿, 直接变成了又好气又好笑的决战前奏。 “吼——!” 两只怪物怒极,四爪蹬地,一左一右同时凌空扑来,腥风裹着利爪直压面门。 “起!” 林清砚沉喝一声,手腕急旋,将那团裹着石块的衣服抡成一道劲风十足的流星锤。“砰”的一声闷响,正砸在左侧怪物的腰腹,那怪物吃痛,身形一歪,重重摔在地上滑出三尺。 几乎同一瞬,右侧怪物张口就咬白晓玉肩头。她早有准备,脚下一滑侧身避开,同时将自己的衣服流星锤横扫而出,布包砸中怪物下颚,打得它嗷嗷后退,牙齿都磕出了声响。 “来得好!” 白晓玉不退反进,一边挥锤封堵怪物的扑击,一边扯着嗓子跟它们对吼:“嗷——嘶呜噜!!” 她故意把刚才那两句“怪物脏话”喊得又响又脆,还带着十足的挑衅腔调。 左侧怪物刚爬起来,一听这声音,顿时红了眼,放弃林清砚,掉头就朝白晓玉猛冲。右侧怪物也跟着嘶吼回应,一人两怪瞬间陷入“骂战”与混战交织的局面。 “吼!吼!” “嗷嘶嘶——呜噜!” 怪物的嘶吼声又凶又急,白晓玉的模仿声则又欠又准,哪怕语言不通,那股“互怼”的火药味也浓烈得化不开。 林清砚的流星锤沉稳有力,专砸怪物的关节与侧身,每一击都让怪物动作滞涩几分。他余光瞥见白晓玉被两只怪物死死盯上,却依旧游刃有余,忍不住提醒:“别光顾着拉仇恨!” “放心!我心里有数!” 白晓玉脚步灵动,绕着一棵大树打转,故意把两只怪物的冲锋路线引到一处。果然,两只怪物急着扑她,一时收势不及,“咚”地撞在一起,脑门相抵,痛得连连低嘶。 “就是现在!” 林清砚抓住空隙,流星锤再次抡圆,狠狠砸在左侧怪物的后腿上。那怪物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白晓玉趁机逼近,布锤直指右侧怪物的眼睛,嘴里还不忘补一句:“禽兽之变诈几何哉?止增笑耳!” 这句话仿佛戳中了怪物的痛点,它怒吼着扑得更凶,却被白晓玉轻巧躲过,反而将后背露给了林清砚。 “砰!” 又是一记重锤,右侧怪物也被打得踉跄倒地。 短短片刻,一人一宠加林清砚的配合,竟将两只凶猛的怪物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而白晓玉凭借着那几句“怪物脏话”,稳稳拉住了所有仇恨,让两只怪物眼里再也容不下别人。 小怪物在一旁看得兴奋,不停对着怪物嗷嗷助威,仿佛在说:“骂不过吧!打不过吧!” 宋在星与其他人趁机围拢过来,形成合围之势。 白晓玉喘了口气,对着地上龇牙却不敢再轻易扑上来的怪物,扬了扬下巴:“怎么样?还想骂吗?我这儿还有别的词儿呢!” 两只怪物死死盯着她,喉咙里发出不甘的低吼,却终究不敢再贸然进攻。它们心里恐怕已经把这个会说“怪物脏话”、还能把流星锤耍得虎虎生风的人类,恨得牙痒痒了。 两只怪物被接连砸中,疼得连声嘶鸣,身上的凶气彻底被打没了。 它们互相对视一眼,再不敢硬拼,转身就往黑暗里窜。 那速度快得只剩两道残影,几下就缩回到阴影深处,只留下几声又痛又恨的低嚎。 白晓玉提着衣服流星锤,喘了口气,刚想往前逼两步,就被林清砚一把拉住。 “别追。” 他声音沉稳,目光盯着怪物消失的黑暗深处: “它们速度太快,又熟悉地形,追进去就是主动送进埋伏。” 温华也点头:“窄路、暗处,它们的优势最大。我们一分散,反而危险。” 白晓玉看着那片漆黑,心里也清楚。 刚才能打赢,全靠开阔地、不分散、衣服流星锤范围大。 真追进黑暗里,被它们绕后、偷袭、分割包围,那才叫完蛋。 “啧,算它们跑得快。” 她不爽地啐了一声,却还是乖乖收势,把破外套重新缠了缠。 怀里的小怪物还警惕地盯着黑暗,耳朵竖得笔直,确定两只怪物暂时没敢再出来,才稍稍放松一点。 林晓晓、小芸、阿伟阿明全都松了口气,后背都已经被冷汗浸湿。 刚才一对二,真的是悬到极点。 宋在星平静开口,一语点透: “不用追,我们的目的不是杀怪,是安全离开。 它们怕了,不敢再轻易扑上来,这就够了。” 白晓玉抹了把额头的汗,看了看自己打结露腰的衣服,又看了看黑漆漆的来路,无奈一笑: “行吧,不追就不追。 反正今天也算给这俩玩意儿打出心理阴影了。” 一行人谁都没有再贸然上前,只是紧紧保持阵型,一步步继续往前。 黑暗里依旧有眼睛盯着他们, 但那两只怪物,只敢远观,不敢再近,不敢攻击。 第182章 融合 就在众人以为两只怪物又要搞偷袭埋伏时,黑暗里忽然冒出诡异一幕—— 那两只怪物居然凑到了一块儿,身体挤在一起,互相搂抱、蹭来蹭去,动作黏糊糊的,看着又怪又别扭。 本来还紧绷着的气氛,一下变得莫名其妙。 白晓玉眼睛一瞪,当场就没忍住,一脸“没眼看”的表情,大声吐槽: “不是吧……这俩玩意儿情绪上来了? 打不过我们,就打算当众亲热给我们看? 也太辣眼睛了吧!!” 她声音还特理直气壮,一副被创到的样子。 周围几人瞬间僵住:“……” 林晓晓和小芸脸都有点发烫,不知道该看哪儿。 阿伟阿明直接憋笑憋到肩膀发抖。 宋在星平静的脸再次出现裂痕,默默把头转了过去。 林清砚当场额角青筋一跳,抬手就往白晓玉胳膊上轻轻捣了一拳,又气又无奈: “白晓玉,正经一点! 你好歹是警察,说话能不能文明点?” 白晓玉被打得“嘶”了一声,还不服气地反驳: “我哪不文明了!你看它们那样子,谁看了不这么想啊!” “那是它们在互相查看伤势、贴在一起壮胆!” 林清砚简直服了她的脑洞,“不是什么都能往那方面想的。” 小怪物趴在她怀里,也歪着头看了看那两只怪物,又抬头看看白晓玉,小表情一脸迷茫,大概是不懂主人在说什么奇怪的话。 白晓玉撇撇嘴,小声嘟囔: “好好好,是查看伤势…… 可它们搂得也太像亲热了吧。” 林清砚懒得跟她掰扯,只沉声道: “别分心,它们只是怕了,在抱团壮胆。 趁它们没反应过来,我们继续走。” 白晓玉这才收了收不正经的样子,握紧手里的布棍,最后嫌弃地瞥了一眼那对“抱团怪物”: “行吧行吧,不调侃你们了。 反正再怎么搂,也打不过我们。” 一行人不再多看那诡异的一幕,抓紧时间,继续稳步向前。 只留下那两只怪物在黑暗里互相依偎、瑟瑟发抖,彻底没了最开始的凶气。 两只怪物挤在黑暗里互相搂抱、磨蹭的诡异模样还没看够,下一秒,它们喉咙里突然滚出一阵非人的、黏稠的怪响。 不是嘶吼,不是咆哮, 是一种像是骨头在融化、皮肉在粘连、筋络在撕扯的声音。 “咕——吱——噜——” “嘶——嗡——” 声音又闷又湿,听得人头皮发麻,牙根发酸,浑身汗毛瞬间倒立。 众人瞬间全部顿住脚步,刚刚松下去的神经,一下子绷到快要断裂。 林晓晓紧紧抓住小芸的手,指甲几乎掐进对方掌心,脸色惨白如纸,连呼吸都不敢用力。小芸浑身发抖,却还是咬牙把晓晓往身后护了半分。阿伟背着休眠的林晓晓本体,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肌肉紧绷到发硬,脸上再没有半分轻松。阿明咽了口唾沫,握紧了拳头,眼神里全是掩饰不住的恐惧。 宋在星那双一直平静无波的眼睛,终于微微收缩。 温华眉头紧锁,周身气息冷得像冰。 林清砚上前半步,将众人挡在身后,手中缠满石头的外套流星锤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全神贯注盯着黑暗里那两团扭曲的影子。 白晓玉也瞬间收起了所有玩笑和不着调,脸色冷了下来,怀里的小怪物猛地炸毛,浑身绒毛根根倒竖,发出凄厉又警惕的尖啸,小身体不停发抖,却依旧倔强地挡在她身前。 谁也没见过这种场面。 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只见黑暗之中,那两只原本分开的怪物,身体开始不正常地蠕动、塌陷、交融。 不是靠近,不是依偎, 是真正意义上的融合。 它们外层的皮肉像是被高温融化的蜡,缓缓黏连在一起,先是肩膀、手臂、利爪,然后是躯干、腰腹、腿脚。骨骼摩擦的刺耳声不断传来,本该分开的头颅慢慢向中间挤压、靠拢,原本清晰的轮廓变得模糊、膨胀、扭曲,轮廓越来越大,越来越诡异,再也分不出哪一部分是哪一只怪物的身体。 皮肉翻涌, 筋络纠缠, 骨骼重排, 黑影在黑暗中疯狂扭曲、拉伸、膨胀、收缩,像是一团有生命的泥浆,又像是一只在茧中疯狂挣扎的恶鬼,正在挣脱某种束缚。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难以形容的腥甜与腐臭混合的气味,刺鼻、恶心,让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整个过程没有半点光亮,却恐怖到让人不敢移开视线,一看就会做噩梦的那种。 几秒钟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黏稠诡异的声响渐渐平息。 蠕动的黑影慢慢凝固、定型。 当一切静止下来时, 黑暗里,站着的已经不再是两只怪物,而是一只全新的、巨大的、面目全非的怪物。 体型比之前两只加起来还要庞大, 轮廓更加扭曲狰狞, 气息阴冷得让人窒息。 它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却像一座压过来的死亡山峰, 光是存在感,就足以让人双腿发软。 全场死寂。 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在心里同一个念头: 融合之后,它的能力会有多恐怖? 速度会不会更快? 力量会不会更大? 会不会多出什么诡异的招式? 白晓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强烈的不安,握紧手中的布棍流星锤,声音冷静,却带着一丝沉重,开口打破死寂: “……不管它融合后变成什么样子, 总不会,越融合越弱吧。” “做好死战的准备。 这一次,不会像刚才那么轻松了。” 黑暗中,那只融合完成的怪物, 缓缓抬起头。 一双更加冰冷、更加凶残、更加没有感情的眼睛, 锁定了他们。 真正的绝境,才刚刚开始。 那只融合怪物彻底成型的瞬间,连空气都像是被冻住了。 它没有低吼,没有蓄力,直接动了。 快到——眼睛根本跟不上。 前一秒还在远处黑暗里,下一秒,巨大的黑影已经像一张遮天蔽日的网,骤然压到众人面前。之前两只怪物的速度已经够惊人,此刻融合之后,简直快得失去了物理逻辑,连残影都模糊得几乎看不见。 目标极其明确—— 第一个冲白晓玉来的。 它恨她。 恨她乱学叫声、恨她拉仇恨、恨她用破衣服当武器、恨她一句话把它们骂得心态爆炸。 “晓玉!!” 林清砚吼声刚出口。 融合怪物已经一爪横扫,带着撕裂风声,直锁她的腰腹,意图一把将她拦腰卷走、拖进黑暗里直接撕碎。 这一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重、都要狠、都要绝。 白晓玉浑身汗毛炸立,生死关头,所有的反应全是本能。 她脚下猛地一碾,整个人斜向飞扑翻滚,动作干脆利落,几乎是贴着爪风擦过去。 “唰——!!” 利爪擦着她肩头掠过,衣服再次被撕开一大道口子,凌厉的劲风刮得她皮肤火辣辣疼,只差半寸,就要被当场开膛、硬生生拖走。 她狼狈地单手撑地翻身站起,胸口剧烈起伏,惊出一身冷汗。 差一点,真的就差一点。 怀里的小怪物吓得疯狂尖叫,小爪子死死揪住她的衣服,全身都在抖。 林清砚立刻冲过来护在她身侧,脸色铁青:“你没事吧?!” 白晓玉喘了两口,抬手摸了摸自己被刮得发烫的肩膀,再抬头看那只重新退回阴影、蓄势再扑的融合怪物,明明刚从鬼门关爬回来,嘴还是没忍住。 她吸了口气,一脸后怕又一脸认真地吐槽: “……可以啊,融合完别的没见长,记仇倒是记得一清二楚,上来就冲我来。 真够给面子的。” 顿了顿,她又瞥了眼自己破得快遮不住身体的衣服,一脸痛心: “我这衣服是招你惹你了? 再撕我就真只能穿露脐装跟你打了啊!” 林清砚听得又急又气又无力: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空吐槽这个!” 白晓玉立刻握紧手里的布棍,眼神一厉,嘴上却依旧轻飘飘: “吐槽怎么了? 吐槽能让我不慌。 再说了,它快归快,我躲归躲,反正它没抓到。” 话音刚落,怪物再次消失在原地。 这一次,所有人都明白—— 刚才的轻松,彻底没了。 面对这只更快、更猛、更记仇的融合怪物,他们每一秒,都是在生死线上走。 融合怪物身形一动,便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不是躲进黑暗,是速度快到肉眼完全捕捉不到,只剩空气微微扭曲的痕迹。 通道里刹那死寂,所有人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不知道它会从哪个方向、从什么角度突然索命。 林晓晓、小芸、阿伟、阿明全都僵在原地,大气不敢喘,眼睛拼命扫着四周,却什么也看不见。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紧每个人的喉咙。 只有白晓玉和林清砚,两人眼神同时一凝。 一左一右,脚步微错,呼吸节奏在这一瞬惊人地同步。 他们看不见怪物。 但他们能看见气流的异动,能听见微不可闻的落地轻响,能凭着刚才死战几回的直觉,精准锁定怪物即将扑来的轨迹。 白晓玉手腕猛地一翻,布棍带着破风之声,朝着空无一物的左侧半空狠狠横扫。 林清砚几乎在同一刹那,石锤布包向着正前方虚空猛砸。 两人一左一右,一软一硬,没有半句交流,却像排练过无数次,同时对着空气出手。 “啪——!!” “嘭——!!” 两道脆响几乎叠在一起。 下一秒,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那道根本看不见的融合怪物,竟被两人从虚空中硬生生打了出来! 巨大的身躯踉跄着向后连退数步,原本快到极致的突袭,被这两下凭空拦截,直接打断。 它站稳之后,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吃了痛,一双凶戾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惊愕。 全场瞬间安静到落针可闻。 林晓晓、小芸、阿伟、阿明全都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整个人彻底呆住,脑子里只剩下同一个念头: 他们……居然打中了看不见的怪物?! 小芸捂住嘴,才没让惊呼声出口。 林晓晓眼神里全是震撼,呆呆看着场中两人。 阿伟和阿明更是一脸“我是不是看花眼了”的表情。 只有宋在星,依旧站在原地,神色平静,眼神淡淡落在那只被逼现形的怪物身上, 仿佛眼前这堪称神迹的一幕,只不过是理所当然。 白晓玉甩了甩手腕,瞥了眼被打退的怪物,嘴角一扬,又要习惯性吐槽。 林清砚却已经沉声道: “它不是消失,是太快。 听声,辨气,不用看。” 简单一句,所有人瞬间明白。 刚才那不是运气,不是巧合。 是生死之间磨出来的默契与直觉。 看不见又如何。 只要它敢来, 他们照样能把它,从空气里打出来! 那只融合怪物又惊又怒,再次猛地一蹬地—— 身形再次凭空消失! 快得连风声都几乎被它甩开,彻底融入黑暗与高速之中,看不见、摸不着,只剩下致命的威胁。 所有人的心再次提到嗓子眼。 可白晓玉和林清砚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小怪物在怀里尖声警示,耳朵精准锁定方位。 白晓玉耳尖一动,脚步斜踏,布料缠成的棍子凭空横扫。 林清砚同时侧身,石锤布包狠狠砸向空处。 “啪——嘭!” 又是两声扎实的重击。 黑影再次被逼出来,踉跄后退,身上明显吃痛,却没有像之前那样重伤踉跄,只是顿了一顿,很快又稳住身形。 它的防御力,真的跟着一起变强了。 白晓玉收招,故意扬了扬下巴,语气得意得不行: “瞧见没?这就叫听声辨位。 你们看不见的,在我这儿——门儿清。” 那模样,仿佛一切尽在掌握,吹得底气十足。 林晓晓、小芸他们看得目瞪口呆,真心佩服。 “晓玉、清砚哥……太厉害了吧!” 可只有白晓玉自己心里清楚,眉头早已悄悄拧紧。 表面吹牛装轻松,心底却在飞快发急: 不行…… 这怪物防御比刚才强太多了。 之前的布棍、石锤砸上去还能让它痛得后退,现在打中,只能逼退,伤不到根本。 再这样耗下去,体力先垮的是他们,不是怪物。 第183章 弱点和战术 林清砚一眼就看穿她的心思,低声补了一句,只有两人能听见: “防御提升了,这样打不穿。” 白晓玉脸上的得意淡了一瞬,很快又挂回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嘴上依旧硬气: “急什么,能打中就有机会。 总比连碰都碰不到它强。” 话虽这么说,她握着“武器”的手指却悄悄收紧。 眼前这只怪物,快、狠、防高,还记仇。 听声辨位能保命, 可想要赢,还远远不够。 融合怪物接连两次被凭空打退,彻底被激怒,眼神里的凶戾几乎要溢出来。 它不再急着消失突袭,四肢微微弯曲,竟稳稳站在原地,然后缓缓张大了嘴。 白晓玉心头猛地一跳,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炸开。 她最担心的事还是来了——融合之后,这怪物还有新的能力。 “小心!它嘴里有火苗!” 林清砚先一步瞥见那一丝极淡的火光,厉声大喊。 白晓玉几乎在同一秒嘶吼: “所有人快散开!趴下!躲!!” 她反应快到极致,一把将怀里的小怪物按紧,猛地向侧面飞扑翻滚。 林清砚也同步扑开。 下一刻—— “轰——!!” 一道炽烈的火柱从怪物口中狂喷而出! 火焰又粗又猛,温度高得吓人,呼啸着横扫前方整片地面,像真正的火焰喷射器一样疯狂倾泻,石地被烧得噼啪作响,空气瞬间扭曲灼热。 “呼——轰——!!” 怪物就那样张着嘴,持续喷火,整片区域都被火光映得通红。 幸好众人反应够快,全都狼狈地滚到两侧石壁死角,险之又险地全部避开。 火焰扫过的地方,地面焦黑一片,烟尘弥漫。 谁也没料到,这只速度本就逆天的怪物,竟然还藏着喷火这种杀招。 等怪物喷完一口火,稍稍闭嘴喘息的间隙,众人才敢抬头,个个脸色惨白,心有余悸。 林晓晓吓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发飘:“差一点……就被烧到了……” 小芸紧紧抱住她,脸色一片苍白。 阿伟、阿明也大口喘气,后背全是冷汗。 白晓玉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看着那只还在冒烟的怪物,心也沉了下去。 速度、力量、防御、喷火…… 这玩意儿融合得越来越离谱了。 但她嘴上还是习惯性撑住场面,语气带着后怕,又带着点吐槽: “可以啊……还会喷火。 再这么下去,它是不是要原地飞升了?” 林清砚沉声道:“别大意,它还有后手。” 白晓玉点头,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这次,她没再吹牛,也没再嬉皮笑脸。 眼前这只怪物,已经不是靠听声辨位就能随便应付的了。 真正的死局,才刚刚拉开。 融合怪物喉咙里发出低沉又恐怖的滚响,胸腔剧烈起伏,显然是在蓄力第二波火焰。 它那双狰狞的眼睛扫过狼狈散开的众人,锁定人群最密集的位置,再次猛地张大嘴。 “小心——!” 林清砚低喝一声,拉着身边人猛扑。 “轰————!!” 火柱再一次狂喷而出,橘红色的火浪席卷地面,碎石被烧得发烫,空气扭曲得让人睁不开眼。众人连滚带爬地躲闪,衣角、裤脚都被热浪燎得发焦,场面一度十分狼狈。 林晓晓和小芸缩在石壁死角,吓得不敢出声;阿伟背着人,动作受限,只能拼命护住背上,险之又险地避开火舌;阿明连滚带爬,脸上全是烟尘;温华抬手挡在脸前,眉头紧锁;只有宋在星依旧冷静,侧身避让时连脚步都没乱,仿佛只是避开一场寻常的风雨。 火焰呼啸了好几秒才渐渐收去,只留下刺鼻的焦糊味和满地发黑的地面。 所有人都惊魂未定,大口喘着气,心头被那恐怖的火焰压得沉甸甸的——速度快、力量大、防御高,现在还能大范围喷火,这怪物简直是把所有杀招都捏在了一起。 再这样下去,被耗死、被烧死、被突袭得手,只是时间问题。 可就在所有人脸色凝重、心惊肉跳的时候, 白晓玉忽然笑了。 不是强装镇定的笑,不是自嘲的笑, 是那种看穿了对手底牌、抓住一线生机的笑。 她扶着墙壁微微喘气,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衣服破得不成样子,看上去也十分狼狈。 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一扫之前的沉重与急躁,反而透出一股胸有成竹的锐利。 她盯着那只刚喷完火、还在微微喘息的融合怪物,嘴角越扬越高。 “有意思……” 她低低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身边几人耳里。 林清砚刚稳住身形,立刻注意到她不对劲,皱眉低声问: “你发现什么了?” 白晓玉没直接回答,只是目光牢牢锁在怪物身上,笑容里藏着旁人看不懂的笃定。 刚才的急躁、担忧、紧张,在这一刻像是一下子全被压了下去。 旁人只看见她在这种绝境里发笑,心里又惊又疑。 都被喷得到处躲了,她怎么还笑得出来? 是被逼急了,还是……真的抓到了什么关键? 她没说破绽是什么, 没喊出自己的发现, 甚至没有多余的提示。 可那抹笑容,却像一颗定心丸,悄无声息地压下了周围人心里的恐慌。 连一直炸毛警戒的小怪物,都感受到了主人情绪的变化,渐渐安静下来,小耳朵竖得笔直,跟着一起盯着那只怪物。 融合怪物低吼一声,喉咙里再次亮起微光,显然在准备第三轮喷火。 危险依旧迫在眉睫。 但白晓玉只是收了笑,眼神一沉,握紧了手中那根早已破旧不堪的布棍。 她没解释,没张扬, 可所有人都隐隐感觉到—— 她好像真的看穿了这只看似无敌的怪物。 它那一连串恐怖的能力背后,一定藏着一个足以致命的漏洞。 就在怪物喉咙再次亮起火光、准备喷出第三轮火焰的刹那—— 白晓玉忽然动了。 她没有冲向怪物,反而抱着小怪物,快步跑到侧面空旷处,所有人都没看懂她要干什么。 下一秒,她手臂一扬,猛地把小怪物往半空中一抛! 小怪物吓得“吱呀”一声尖叫,小小的身子在空中划出一道慌慌张张的弧线。 这一幕太过突然、太过匪夷所思。 连正要喷火的融合怪物都本能地一顿,目光下意识跟着小怪物往上移,巨大的嘴巴微微张开,喷火的动作硬生生僵住。 就是这一瞬的愣神。 白晓玉要的,就是这零点几秒的空隙。 她早就在脚边摸好了一块拳头大、棱角扎实的石块,趁怪物注意力全在天上、嘴巴大开的空档,脚下猛地一蹬,近身、抬手、发力—— 整套动作快得像闪电。 “嘭——!” 她狠狠将整块石头,直接扔进了怪物张大的嘴里! 怪物瞳孔骤缩,发出一声被堵住的闷响。 它刚才已经蓄好了火,正要喷吐,结果喉咙被石头死死堵住,气道、火道全被堵死。 火焰喷不出来,又收不回去,只能在它胸腔和喉咙里疯狂倒灌、闷烧。 “呜——咕噜——吼——!!” 怪物发出凄厉又痛苦的嘶吼,身体剧烈抽搐、扭曲,浑身剧烈颤抖。 火焰在它体内乱窜,灼烧着内脏,它却吐不出石头、喷不出火,只能痛苦地疯狂捶打自己的胸口,发出沉闷的巨响。 它没有立刻倒下,但那剧烈的痛苦和体内的灼烧,已经让它彻底失去战斗力,浑身发软,摇摇欲坠,明显受了重伤。 所有人都看呆了。 从抛小怪物吸引注意力,到精准塞石头堵火,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快到让人反应不过来。 白晓玉却一刻没停,纵身一跃,稳稳接住了还在天上吓得哇哇大叫的小怪物,抱在怀里轻轻拍了拍: “没事了没事了,辛苦你啦。” 小怪物吓得小爪子死死揪住她的衣服,脑袋埋在她怀里瑟瑟发抖,半天不敢出声。 白晓玉抱着它,后退几步,看着那只在痛苦中挣扎的融合怪物,轻轻喘了口气,脸上终于露出真正轻松的笑意: “喷火是吧? 现在,你自己慢慢烧吧。” 白晓玉接住吓得在空中乱蹬的小怪物,刚落地站稳、松了半口气,怀里忽然炸开一阵又急又凶的挣扎。 这小玩意儿此刻体型不知何时又涨了几分,一双小短腿早就不是之前那点小巧模样,脚掌比普通人的脚还要大上一圈,肉垫厚实、力道十足。 它是真被吓破了胆,又气又慌,完全不讲道理。 不等白晓玉开口安抚,两只后腿一蹬,“砰砰砰”连踹了她好几下。 一脚踹在胳膊, 一脚踹在肩膀, 还有一脚不偏不倚,差点怼到她脸上。 力道大得白晓玉都忍不住“嘶”了一声,眉头直抽。 “哎哎哎——别踹别踹!我错了我错了!” 她连忙手忙脚乱抱紧,整个人放软语气,连声音都轻了八度,一改刚才杀伐果断的狠劲,开始低声下气哄起来, “乖乖乖,不气不气,刚才是情急之下,真没办法了……” 小怪物哪里听得进去,毛都炸成一团球,小脑袋扭到一边,耳朵耷拉,尾巴 stiff 得像根铁棍,一边哼哼唧唧发抖,一边还不忘用大脑袋一下下撞她的胸口泄愤,那模样又凶又委屈: ——【你居然敢扔我!吓死我了!我再也不理你了!】 “我知道我知道,吓着你了,是我不对,我不该那么突然。” 白晓玉一边顺着它后背的毛,一下一下轻轻拍,语气放得比谁都温柔, “等出去了给你找软乎乎的窝,找好吃的,加倍补偿你,行不行?你先别气了,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她平时嘴硬、吐槽、耍贫,天不怕地不怕, 可对着这只一路陪她闯过来的小怪物,是真半点脾气都没有,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哄得耐心十足。 林晓晓、小芸她们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刚才还紧张得窒息,此刻忽然被这一幕弄得又好笑又心酸。 谁能想到,刚才一招空城计加堵嘴反杀、干翻喷火怪物的狠人,转头就被自家小宠物踹得连连认错,低声细语地哄。 林清砚收了手里的衣服石锤,紧绷的肩线稍稍松了些,目光却依旧警惕,望向那只正痛苦抽搐的融合怪物。 白晓玉也一样。 哪怕嘴上在软声哄着小怪物,动作再温柔,那双眼睛一刻都没有从烧伤的怪物身上移开过。 她看得很清楚: 怪物被石头堵了火,在体内闷烧,浑身焦黑、剧烈抽搐、嘶吼不断,明显重伤濒死,可还没彻底倒下。 这种怪物生命力强得离谱,速度、诡变、融合,样样超出常理。 谁也不敢保证,它会不会在最后一刻,还有什么同归于尽的后招—— 会不会突然再次暴起, 会不会分裂, 会不会喷出更恐怖的火, 或是还有什么他们连想都想不到的诡异能力。 只要它还站着、还在动, 白晓玉就绝对不会彻底放松。 她一边低头轻轻蹭着小怪物的脑袋,柔声细气地安抚,把它的小爪子从自己脸上扒下来,耐心替它顺毛, 一边全身肌肉都暗暗绷着,脚步稳稳站定,手里依旧攥着那根破烂不堪的布棍,随时可以再一次出手。 “不气了不气了……” “我保证,下次再也不随便扔你了,再有事我先挡在你前面……” 哄声轻得像耳语, 可眼神冷锐、警惕,没有半分松懈。 小怪物闹了好一阵,踹累了、吓够了,终于在她一下下温柔的抚摸里,慢慢消了气,委屈巴巴地把脑袋埋进她怀里,小身子一抽一抽的,却也不再乱蹬乱踹。 而那只融合怪物,还在不远处痛苦地翻滚、哀嚎,体内闷烧的火焰让它浑身抽搐,却再也站不起来,更别说发起新一轮攻击。 危险,还没有彻底宣告结束。 白晓玉抱着终于安静下来的小怪物,轻轻拍着它的背,目光自始至终锁在怪物身上,连眨眼都格外谨慎。 哄归哄,软归软, 可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在怪物彻底不动之前,一秒都不能大意。 第184章 这也太不公平了 就在众人以为那只怪物已经彻底失去战斗力、只剩垂死挣扎时,它那剧烈抽搐的身体,却突然诡异一静。 下一刻,比之前融合更加恐怖的异变,再次开始了。 它体表被火焰灼伤的焦黑皮肉没有脱落,反而像沸腾的泥浆一样疯狂翻涌、鼓胀、扭曲,刚刚被石头堵得奄奄一息的身躯,再次发出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黏腻声响——骨头摩擦、筋络拉扯、皮肉重新粘合。 不是愈合,是再一次重塑。 之前两只合一只的恐怖场面还刻在每个人的眼底,此刻亲眼看见它重伤之下还要异变,所有人的心脏都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白晓玉哄小怪物的动作猛地顿住,脸上所有温柔耐心一扫而空,眼神冷得像冰。 她立刻抱紧还在委屈哼哼的小怪物,往后急退两步,同时压低声音对身后喝道: “退后!都别靠近!” 林清砚第一时间挡在众人身前,手中缠了石头的外套流星锤攥得死紧,指节发白。 温华、宋在星一左一右拉开警戒架势,阿伟背着林晓晓、小芸牵着另一个晓晓,所有人都在缓缓后退,大气都不敢喘。 可谁也不敢退得太远。 不敢退进阴影里, 不敢退到转弯处, 不敢彻底离开视线范围。 这怪物最可怕的从不是力量,而是速度、偷袭、藏在黑暗里的阴招。 一旦退得看不见,它极可能借着异变的空档彻底消失,再出现时,就是从背后突袭、收割性命。 他们赌不起,也退不起。 只能在安全距离与视线范围之间,死死盯着它,盯着每一寸皮肉的变化。 空气死寂到窒息。 只有怪物身上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异变声,在空旷的石道里一遍遍回响。 它的体型在收缩、膨胀、拉伸、扭曲, 原本狰狞的头颅变得更加诡异, 四肢的轮廓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伤口没有愈合,反而被强行裹进新的躯体里, 一股比之前更加阴冷、更加狂暴的气息,正从它体内一点点渗出来。 谁也不知道这一次它会变成什么。 会不会长出新的肢体, 会不会拥有更可怕的能力, 会不会连石头堵嘴、火焰反噬都不再管用。 白晓玉瞳孔微缩,全身肌肉紧绷,随时准备扑杀或闪避。 怀里的小怪物也忘记了生气,浑身绒毛倒竖,小爪子死死抓住她的衣服,发出警惕又恐惧的低嘶。 林清砚声音低沉,一字一顿: “不管它变成什么样,别慌,别散,别给它偷袭的机会。”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在一点点后退,目光死死钉在那团不断扭曲的黑影上。 退,不敢远。 守,不敢松。 战,不知道对手下一秒会是什么怪物。 这一次,连白晓玉都笑不出来了。 她只知道—— 这怪物,根本没打算就这样失败。 真正的死局,还在后面。 那团不断扭曲翻腾的黑影,在令人牙酸的皮肉蠕动声中,轮廓一点点被强行重塑。 原本四足着地的身形被硬生生拉长、拉直,腹部向内收缩,后腿变得粗壮有力,竟缓缓撑着身体直立了起来。 双足站立。 这一下,它的身形瞬间拔高了一大截,压迫感比之前强了数倍不止。 更恐怖的还在后面。 它的双肩、腰侧、脊背接连鼓起一个个肉包,紧接着皮肤撕裂,新生的肢体疯狂钻出—— 一肢、两肢、三肢…… 短短一瞬,原本只有两条前肢的怪物,整整长出了六条胳膊。 每一条都肌肉虬结,紧绷有力,在空中微微扭曲,像无数条蓄势待发的毒蛇。 而本该是爪子的末端,没有皮肉,没有指甲,而是直接凝固成了冰冷、坚硬、泛着金属寒光的兵器。 有的手臂末端是锋利如刃的砍刀,寒光一闪就能切开空气; 有的是尖锐细长的枪尖,笔直刺出,直指前方; 有的是厚重钝重的战戟,棱角狰狞,一看就能砸裂骨骼; 还有的扭曲成弯钩、锥刺、斧刃,五花八门,却每一件都透着致命的杀气。 皮肉与兵器无缝衔接,没有拼接痕迹,仿佛它天生就长着一身刀枪剑戟。 原本只是速度快、力量大、会喷火的野兽, 此刻彻底变成了一个直立、多臂、浑身都是致命武器的杀戮兵器。 空气中只剩下它沉重、压抑的呼吸声。 六条带着兵刃的手臂在身体两侧缓缓挥动,切割出细碎的风声,每一次晃动,都让人头皮发麻。 众人一步一步向后退,脸色全都惨白。 林晓晓和小芸紧紧抱在一起,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阿伟和阿明后背湿透,眼神里全是掩饰不住的恐惧。 温华眉头紧锁,全身紧绷。 宋在星那双一直平静的眼睛,也终于微微一缩。 林清砚挡在最前,手中石锤布包握得死紧,声音压得极低: “六条手臂,全是兵器……这下麻烦了。” 白晓玉抱着还在受惊的小怪物,脚步稳稳后移,目光死死锁住那尊浑身利刃的人形怪物,心脏重重沉了下去。 速度、力量、防御、喷火、融合、异变…… 现在,又多了六臂、直立、浑身刀枪剑戟。 它不是在败退, 它是在一步步进化成最完美的杀人机器。 谁也不敢再退远,谁也不敢移开视线。 一旦消失在黑暗里,这六把兵器会从任何角度、任何方向,瞬间刺穿他们的身体。 白晓玉咽了口干涩的唾沫,指尖微微发凉。 这一仗,已经不是打赢打输的问题, 而是能不能活下来。 怪物彻底停止了扭曲,稳稳地双足直立在原地。 身躯高大如山,周身气息阴冷得让人窒息。 两侧六条手臂齐齐展开,每一只手都不是血肉,而是实打实的刀、枪、剑、戟、斧、锥,寒光凛冽,映得人眼睛发疼。 再配上它那因为融合与异变变得格外狰狞、近乎重叠扭曲的头颅,看上去真就像神话里凶神恶煞的妖魔。 众人一片死寂,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紧张、压抑、恐惧,几乎要把人压垮。 就在这针掉地上都能听见的死寂里—— 白晓玉盯着眼前这尊简直离谱的“兵器库”,实在没忍住,幽幽吐槽了一句: “行吧……我算是看明白了。 这下直接整成三头六臂、一身兵器的武林高手了是吧?” 一句话,硬生生把凝重到窒息的气氛,戳得微微一滞。 林清砚眼角抽了抽,压低声音:“都这种时候了,你还能贫?” 白晓玉目不转睛盯着怪物,嘴上却很淡定: “不吐槽两句,我怕我自己先腿软。 再说了,我说的不是实话吗? 再让它变下去,下次不得直接拎着刀跟我们论剑了?” 怀里的小怪物也忘了生气,小脑袋埋在她胸口,只敢偷偷露出一只眼睛,盯着那六条寒光闪闪的胳膊,浑身微微发颤。 怪物缓缓转动脖颈,六条兵器手臂微微一沉,摆出了进攻姿态。 没有嘶吼,没有咆哮,只有死寂的杀意。 白晓玉深吸一口气,笑容一收,眼神瞬间锐利如刀。 “高手归高手。 今天就让它瞧瞧——就算它成了精,也照样打不过人。” 那尊六臂兵器怪物静立片刻,六条寒光凛冽的兵刃手臂忽然同时一振,刀枪剑戟齐齐出鞘般颤鸣,空气里瞬间炸开金属破风的锐响。它没有丝毫犹豫,双腿猛地蹬地,高大身躯如炮弹般直冲而来,直取最前的白晓玉与林清砚! “来得好!”林清砚低喝一声,率先抢步迎上,手中缠满石块的厚重外套流星锤呼地抡出半圆,锤身带着沉猛力道,直砸怪物正面冲在最前的枪尖。“当——!”金石交击的锐响刺耳至极,火星四溅,枪尖被砸得偏斜半寸,狠狠扎在地面石缝里,碎石飞溅。可怪物其余五条手臂丝毫不乱,右侧砍刀横削,左侧长戟横扫,上有尖锥刺面,下有厚斧剁腿,中间一柄短剑直刺心口,六件兵刃分攻六路,密不透风,完全不给人闪避余地! 白晓玉脚下连踏,身形如灵猫般斜掠侧翻,手中仅有的一根短棍急点怪物砍来的刀脊,“嗒”一声轻响,借势旋身避开刀锋。可那尖锥已逼到眼前,她只能猛地仰头,短棍反手横撩,勉强磕开锥尖,衣摆已被扫过的戟刃划开长长裂口,布料碎裂纷飞。 “啧——!”白晓玉咬牙急退两步,虎口被震得发麻,短棍在手中险些脱手。再看对面,怪物六臂轮转,刀枪剑戟环环相扣,一招未完一招又至,攻势如暴雨倾盆,根本没有间隙。枪尖突刺、砍刀劈砍、长戟横扫、短剑直扎、尖锥点戳、厚斧重砸,六件兵器各司其职,远攻近守、上下左右全覆盖,简直像六位顶尖高手联手合击! 反观他们这边——林清砚只有一件裹石外套当流星锤,胜在范围大、力道沉,却只能勉强格挡正面,顾左顾不了右;白晓玉手里只剩一根捡来的短棍,短小无力,只能靠身法闪避腾挪,连近身都难;别说像样的兵刃,连件能硬抗刀枪的护具都没有。 “不公平!太不公平了!”白晓玉一边大呼,一边接连后退,短棍急架横扫而来的戟刃,“铛”的一声,短棍表面被划开深痕,木屑飞溅。她顺势矮身,堪堪躲过当头劈下的厚斧,斧刃砸在地面,石屑崩起,砸得她脸颊生疼。 林清砚流星锤狂舞,硬生生逼开刺向白晓玉后心的枪尖,可怪物左侧短剑趁机直刺他肋下,他只能猛地拧腰,短剑擦着肋骨划过,衣料破裂,皮肤已被划破一道血痕。“晓玉,稳住阵型!别被它冲散!” “我想稳也稳不住啊!”白晓玉脚尖点地,身形急旋,短棍点打刺来的锥尖,借力后跳丈余,“它六条胳膊六件兵器!刀枪剑戟斧锥齐全!我们就一根破棍子、一件破衣服加几块破石头!这还用打吗?摆明了欺负人!” 话音未落,怪物已欺身逼近,六臂齐动:枪尖直点咽喉,砍刀斜劈肩头,长戟横割腰腹,短剑直刺心口,尖锥点向膝盖,厚斧重砸头顶!六路杀招同时压到,密如铁笼,连闪避的缝隙都几乎没有! 林清砚瞳孔骤缩,流星锤全力回抡,以锤身为盾,“当当当”连挡三记兵刃,可戟刃还是扫中他小臂,鲜血瞬间渗出。白晓玉被逼到绝境,只能将短棍横挡头顶硬抗斧劈,“咔嚓”一声,短棍应声裂开一道大口子,她被震得双膝微弯,接连后退三步,脚跟磕在石壁上,退无可退! 怪物六臂齐扬,刀枪剑戟齐齐高举,眼看就要落下,将两人当场刺穿劈碎! “退!快退!”白晓玉嘶吼一声,拉着林清砚不顾一切向侧面猛扑,两人狼狈翻滚,堪堪避开这轮绝杀。兵刃齐齐砸在石壁上,石屑纷飞,坚硬石壁被砍出密密麻麻的深痕,枪尖扎入石中半尺,深可见骨! 两人踉跄站起,连连后退,脸色都已发白。林清砚小臂流血,流星锤外套已被划得破烂,石块松动;白晓玉手中短棍濒临断裂,衣衫破碎多处,身上已有多处浅伤。 对面怪物稳稳站定,六件兵刃微微颤动,寒光逼人,没有丝毫疲惫,反而杀意更浓。 白晓玉扶着石壁喘气,望着那尊浑身利刃的六臂怪物,再次忍不住大呼:“我算是服了!打架也不带这么玩的!你一身神兵利器,我们就一身破烂!这叫什么比试?这叫单方面碾压!不公平!极度不公平!” 嘴上喊着不公平,脚下却不敢有半分停顿,继续一步步后退,眼神死死锁定那六条随时会杀来的兵器手臂。林清砚挡在她身前,流星锤再次握紧,虽沉默不语,却也清楚——这仗打得太憋屈、太无力。 六件异变的兵器对两件衣服裹成的破烂流星锤, 六路合击对两人联防, 完美杀戮兵器对狼狈退守凡人。 可怕的怪物对不靠谱的林清砚和超级靠谱,好吧,更不靠谱的白晓玉。 公平? 半点都没有。 第185章 只能后退 众人借着白晓玉与林清砚死死顶住的空隙,脚步不停、一步步向后急退,谁都不敢发出多余声响,只敢压低身形、贴着石壁快速挪动。林晓晓与小芸紧紧相扶,脸色惨白,目光却一刻不离前方那六道寒光闪烁的兵器手臂;阿伟背着人、阿明紧随左右,两人都绷紧了全身肌肉,每退一步都要回头确认身后路况,生怕踩空或是误入死角;温华与宋在星一左一右护住侧翼,眼神冷静扫视两侧黑暗,提防怪物再玩出高速突袭或绕后包抄的把戏,整支队伍虽退不乱,尽可能保持着能互相支援的间距。 前方战场早已被金属破风之声与沉闷撞击声填满。 怪物六臂齐挥,刀枪剑戟斧锥连环出击,招招都是致命杀招:枪尖连点如暴雨突至,逼得人喘不过气;砍刀横劈竖砍,封死所有闪避路线;长戟横扫范围极大,稍不留神就会被划开血肉;短剑刁钻刺向关节与软肋;尖锥专打空隙破绽;厚斧每一次重砸都震得地面微颤,石屑飞溅。六道攻势层层叠叠、密不透风,简直像一座会移动的杀戮绞架,步步紧逼,誓要将两人当场撕碎。 可白晓玉与林清砚硬是凭着生死里磨出来的默契与身手,把这尊近乎无敌的兵器怪物,死死钉在原地。 林清砚手握那件裹石外套改造成的流星锤,不贪攻、不冒进,只守核心路线。锤身抡动时带起沉猛劲风,如一面半弧形钝盾,专砸怪物攻势最猛的正面:枪尖刺来,他便以锤身硬撞,“当”的一声震偏锋芒;砍刀劈下,他旋腕回带,用锤链缠住刀身一瞬,借力卸力;长戟横扫,他跨步沉腰,流星锤横架格挡,火星四溅。他的每一击都稳、准、沉,不求伤敌,只求把怪物的推进节奏彻底打乱,哪怕外套早已被利刃割得破烂不堪、石块松动掉落,臂上伤口崩裂、鲜血浸透布料,脚步也半步不慌,牢牢守住正面最凶险的位置。 白晓玉则握着那根濒临断裂的短棍,凭借灵活到极致的身法在兵刃缝隙里穿插游走。她不与六件兵器硬拼,只以巧劲拆解:棍尖轻点枪杆、刀脊,借势变向;短棍横撩磕开锥刺与短剑,擦着寒光闪过;身形忽高忽低、忽左忽右,时而矮身躲过斧劈,时而旋身避开戟扫,像一缕抓不住的风,在死亡边缘反复横跳。手中短棍早已布满裂痕、木屑剥落,几乎撑不住几下重击,可她偏偏能用最简陋的家伙,一次次把致命杀招挡在身外,时不时还能找准空隙,用棍尾狠狠戳向怪物关节与伤口,逼得它攻势一滞、怒吼出声。 一守一攻、一稳一巧、一刚一柔。 没有神兵利器,没有护身铠甲, 就靠一件破衣、几块石头、一根裂棍, 两人硬生生织成一道临时防线,把怪物狂风暴雨般的攻势,层层削弱、步步挡回。 怪物每前进一步,都要撞上流星锤的猛砸与短棍的巧卸,六件兵器再凶再利,也难以彻底撕开两人的联防。它越是急着推进,招式越显躁进,反而频频被两人抓住空隙逼退半步,原本碾压般的推进速度,被硬生生拖成了缓慢挪步,每往前一尺,都要付出被砸中、被戳中的代价。 后方众人的后退空间一点点拉大,与怪物之间拉开了安全距离,原本紧绷到极致的危机感稍稍松了一丝。他们得以稳住呼吸、看清路况,不至于被逼到退无可退的死角,更不会被怪物突袭得手。 白晓玉旋身避开横扫而来的戟刃,短棍勉强磕开刺向肋下的短剑,虎口发麻、气息微喘,却依旧不忘扯着嗓子喊: “瞧见没!就算它六臂六兵器,也别想一步冲过来!” 林清砚流星锤狂舞,再次砸偏怪物当头劈下的厚斧,声音沉稳有力: “继续稳着!它快不了!” 怪物暴怒嘶吼,六臂兵刃震颤得更急,可无论它怎么发力冲撞,前方那两个看似狼狈的身影,就是不倒、不退、不崩。 它进一寸, 两人便挡一寸; 它攻十招, 两人便拆十招。 就这么一堵一退、一攻一守, 队伍得以安全后撤, 怪物被死死拖住, 谁也没能轻易再进一步。 那六臂兵器怪物每一次挥刃突进,都带着被白晓玉戏耍、堵火、重伤的旧恨,狰狞的五官扭曲抽动,虽无人类表情,那股怨毒记仇的气息却浓得化不开。 它明明占尽上风——六条刀枪剑戟臂招招致命,速度力量防御全是顶配,对面只有一根快断的短棍、一件破烂裹石外套,怎么看都是碾压局。可它那双叠在一起的怪眼,死死钉在白晓玉身上,目光里翻涌的情绪,像在说: 就是你这个疯女人,一次次坏我好事! 这次看你还往哪跑!没招了吧!死定了吧! 那眼神,要多晦气有多晦气,活脱脱一副“今天非把你这个惹祸精宰了才算完”的倒霉催表情。 白晓玉一边矮身躲开劈头盖脸的斧刃,短棍“当”一声磕歪刺来的枪尖,借着反作用力连退两步,脚跟蹭着碎石滑出半尺,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 看什么看!没见过打不死的主角吗! 就算我现在只有一根破棍子,也照样能把你这记仇的兵器架子耍得团团转! 她嘴上没喊出来,可那不服输的眼神已经跟怪物隔空对上。 林清砚的流星锤再次狂扫过来,“嘭”地砸在怪物横挡的刀背上,逼得它突进又慢了半拍。 “别跟它对视,专心拆招!”林清砚低喝。 白晓玉脚尖点地旋身,短棍虚点怪物戟腕,逼它回防,喘着气应道:“我倒是想不理它,这玩意儿眼神太晦气了,跟讨债似的,我想忘都忘不掉!” 怪物像是听懂了,六臂同时一震,刀枪剑戟齐齐压上,攻势更疯。 可它再恨、再凶、再觉得白晓玉死定了,面前这道由短棍与破衣流星锤织成的防线,就是捅不穿、冲不散。 它每前进一步,都像踩在泥潭里。 而白晓玉心里再清楚不过—— 现在没招是真的,被逼到死角也是真的,但谁先慌谁先死。 至于那记仇的晦气眼神? 等会儿反杀成功,看谁先露出死定了的表情。 白晓玉在斧影刀光里旋身闪避,短棍与兵刃接连相撞,每一次格挡都震得她虎口发麻,掌心已经被磨得发烫发疼。她看得比谁都清楚——眼下这局面,纯靠硬撑,有败无胜。 怪物六臂齐出、兵器不断,耐力与爆发力都远超常人;他们这边只有一根快断的短棍、一件破烂缠石外套,体力在飞速流失,伤口在不断增加,再这么硬顶下去,迟早被耗死。 她借着一次矮身躲过长戟横扫的空隙,侧头对着后方急声下令: “你们别停,继续往后退!退到宽敞处,别给它一网打尽的机会!” 林晓晓、小芸、阿伟、阿明等人不敢耽搁,立刻贴着石壁稳步后撤,尽量拉开距离,同时保持警惕,不敢让怪物脱离视线。温华与宋在星一左一右压阵,确保队伍后撤不乱。 白晓玉旋身挥棍,磕开刺向心口的短剑,脚尖点地向后急滑两步,与林清砚背靠背站稳。 “清砚,这样顶不住,我们边挡边想办法!” “我知道。”林清砚双臂发力,缠石外套流星锤狂舞成一道半圆风墙,“当”地砸偏劈来的厚斧,石屑与火星一齐飞溅,“它六臂循环出招,间隙很短,只能等它喷火旧伤复发,或是露出关节破绽。” “它上次被石头堵火吃了大亏,这次肯定不会轻易张嘴。”白晓玉短棍横挡,勉强架住斜劈的砍刀,棍身裂痕又深了几分,“得引它露出空当。” 两人一守一挡,一稳一巧,默契如同一人。 林清砚正面硬扛枪、戟、斧三件重兵器,沉肩跨步,每一击都以力破力,把怪物的突进死死按住;白晓玉游走侧面,专拆刀、锥、剑三件灵巧兵刃,身形如风,在寒光缝隙里穿插,时不时用棍尾戳打怪物之前被火灼伤的旧伤,逼得怪物频频怒吼。 怪物被戳得痛痒难当,六臂兵刃越发狂暴,枪尖连刺、刀光霍霍、戟风呼啸,整片区域都被刃影笼罩。可它越是急躁,越是被两人缠住,前进的速度始终快不起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后方众人一点点退远。 小怪物被白晓玉用臂弯护在身后,早已急得炸毛。 它看着主人被六道兵刃围追堵截、险象环生,看着主人手里那根破棍子快要断掉,看着主人身上的衣服被割得破烂、手臂添了新伤,自己却只能缩在安全处,连上前咬一口都做不到。 它急得“吱呀——嗷呜——”连声尖叫,小爪子在空中乱挥乱蹬,对着怪物张牙舞爪,声音里全是焦躁与无力。 它想帮忙,想扑上去咬断那些兵器手臂,想替主人挡刀,可它太小、太弱,冲上去只会变成累赘。 白晓玉听着小怪物急得发颤的叫声,心里一紧,却分不出手安抚,只能咬牙沉声喊: “别出声,待好!我没事!” 话音刚落,怪物枪尖突刺,直取她咽喉。 白晓玉猛地仰头,短棍急点枪杆,身形借势后翻,堪堪避开致命一击,落地时踉跄半步,气息已经明显乱了。 林清砚见状,流星锤不要命般狂砸,硬生生把怪物的注意力扯回自己身上,小臂伤口被戟刃划开,鲜血直流,他却像浑然不觉。 “想办法!”林清砚低喝。 “在想!”白晓玉站稳身形,目光飞快扫过怪物六臂轮转的节奏、肌肉绷紧的轨迹、旧伤复发时的滞涩,脑子飞速运转, “它六臂虽多,却有先后;兵器虽利,却要协调。只要打乱它的出招顺序,逼它自乱阵脚,就能找到机会。” 怪物再次怒吼,六臂齐扬,刀枪剑戟一齐压来,攻势如潮。 白晓玉与林清砚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一左一右,不再只是死守,开始有意识地引招、拆招、逗招。 后方众人已经退到足够安全的位置,紧张地望着前方。 小怪物依旧在急声尖叫,小身体不停发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 挡, 还能挡。 撑, 还能撑。 可办法, 还在生死缝隙里,等着被抓住。 白晓玉眼角余光飞快扫过两侧,立刻锁定了身后那段堆着乱石、岩壁陡峭的窄口——这是眼下唯一能利用的地形。再退就是更黑的弯道,一旦被绕后全无活路,只有把这堆乱石变成屏障,才能争到喘息之机。 “清砚!推石头堵它!就现在!” 她猛地提气,短棍在掌心一转,不再格挡而是虚点诱敌,故意把怪物的注意力全吸到自己这边。怪物果然中计,六件兵刃疯了似的朝她狂劈猛刺,刀光枪影几乎把她整个人罩住。白晓玉脚尖连点,身形像片落叶在刃风里飘旋,明明险到极致,却偏偏每一下都擦着皮肉躲开,硬是把怪物钉在原地半秒。 林清砚半点不耽误,立刻侧身旋身,流星锤狠狠砸向身侧那堆半悬的乱石!本就松动的石堆被巨力一震,瞬间哗啦啦崩坍。他再跨步沉腰,肩膀顶住最大一块磨盘大小的落石,猛力一推—— “轰隆——!!” 石块滚滚砸下,大大小小的碎石瞬间在怪物与他们之间堆起半人多高的临时石墙,烟尘弥漫、石屑飞溅,直接把怪物的视线和去路彻底堵死。 “快走!退后!” 白晓玉趁机拽着林清砚往后急冲,几步就蹿回众人身边。林晓晓、小芸、阿伟、阿明全都脸色惨白,直到看见石墙挡住怪物,才齐齐松了一口憋了许久的气。温华立刻扶住气息不稳的林清砚,查看他臂上的伤口;宋在星依旧站在最外侧警戒,目光落在石墙另一端。 几人终于能短暂站稳,全都靠着岩壁大口喘气,汗水顺着下颌往下滴。 白晓玉把怀里吓得一直急叫的小怪物抱紧,顺了顺它炸成一团的毛。小怪物终于能蹭到主人,立刻把脑袋埋进她颈窝,小爪子死死揪住衣服,委屈又后怕地低哼,刚才它急得差点自己冲上去,现在才算真正安心。 第186章 人家也是怪物你也是怪物 “总算……喘口气了。”小芸声音发颤,扶着林晓晓坐下休息。 阿伟抹了把脸上的汗,后背早已湿透:“再顶下去,我真撑不住了。” 可这口气还没松到三秒—— 石墙另一头,传来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 不是撞击, 是切割、劈砍、戳穿的声音。 “嗤——嚓——嘭——!” 刀劈碎石的脆响、枪尖戳穿石缝的锐响、长戟横扫崩裂石块的闷响混在一起。那六臂兵器怪物根本没被拦住,刀枪剑戟齐上,对着石墙疯狂拆解。每一声都清晰刺耳,石墙在它六件兵刃下,跟纸糊的没两样。 白晓玉眼神一冷,刚放松的肌肉瞬间再次绷紧: “别歇了!它很快就打穿过来!” 林清砚立刻重新握紧那件破烂不堪的缠石外套,指节发白:“这挡不住它多久,下一波,它会直接冲穿石墙强攻。” 烟尘中,石墙已经被戳出数个枪尖窟窿,砍刀横劈之处,碎石不断崩落。 那道六臂黑影,正在墙后越来越清晰。 短暂的喘息到此为止。 所有人再次起身,握紧手边能当武器的一切,重新做好死战准备。 白晓玉低头看了一眼还在发抖的小怪物,再望向那面即将崩塌的石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下一波,不能再只靠挡了。 必须一招定胜负。 白晓玉盯着那道正在崩裂的石墙,耳中听着兵刃劈碎岩石的脆响,眼神骤然一厉,半点喘息都不肯留。 “别愣着!趁它被挡在后面,赶紧把边上这些松动的石头全推下去!” 她率先冲至侧面那堆悬在崖边的乱石堆,弯腰抱住一块半人高的石块,咬牙发力。林清砚紧随其后,肩顶手推,两人疯了一般将能搬动的石头尽数挪到崖口。阿伟、阿明也反应过来,一起上前搭手,石块碰撞的闷响连成一片。 就在下一秒—— “轰隆——!!” 那道临时石墙被六臂怪物硬生生撞穿,碎石飞溅中,它浑身寒光凛冽的兵器手臂率先探出,狰狞的头颅紧随其后,刚要发出复仇的咆哮,白晓玉厉声喝道: “推!” 众人齐齐发力! 悬在边缘的乱石轰然下坠! 大块小块的岩石如暴雨般砸向刚冲出来的怪物,砸得它兵刃乱颤、身形踉跄,沉重的身躯被砸得连连后退,原本凌厉的攻势瞬间被砸得七零八落。它怒吼着挥臂格挡,刀枪剑戟劈飞碎石,可石头实在太多,终究被砸得踉跄倒地,在石堆里痛苦挣扎。 “就是现在!走!” 白晓玉拽着还在喘粗气的林清砚,回头招呼众人,一行人不敢有丝毫停留,贴着岩壁飞速后撤。脚步声急促却不乱,林晓晓与小芸互相搀扶,阿伟背着人紧跟在后,温华与宋在星断后,整支队伍如同一条紧绷的线,顺着通道疾行。 小怪物被白晓玉抱在臂弯里,一路颠簸,小爪子死死揪着她的衣服,刚才的惊吓还没完全散去,耳朵却一直警惕地竖着。 狂奔片刻,前方终于出现三岔路口。 白晓玉目光一扫,立刻锁定右侧一道狭窄隐蔽的石缝,缝隙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内部凹陷,刚好能藏下所有人,又不易被正面发现。 “快!都进去!轻点!” 众人依次缩入石缝,紧紧贴靠在冰冷岩壁上,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白晓玉最后一个挤进来,将小怪物护在怀里,微微侧身,留出一点缝隙盯着来路。 直到确认暂时安全,紧绷的身体才稍稍松了半分,额角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领上。 她低头看向怀里依旧炸毛的小怪物,忍不住小声吐槽,语气又累又无奈: “我真是服了……人这边是怪物,你也是怪物,怎么差距就这么大? 人家一融合,直接变成哪吒三头六臂,刀枪剑戟全套装备,威风凛凛。 你呢?除了会踹我、会叫、会生气,还会干嘛?” 小怪物本来就憋了一肚子委屈与火气,一听这话,当场炸毛。 它也不管是不是在躲藏,小短腿立刻蹬蹬蹬,用那比人脚还大的脚掌,“砰砰砰”连踹白晓玉胸口,力道十足,一边踹一边发出“呜呜吱吱”的不满尖叫,摆明了不服气。 “哎哎哎——别踹别踹!我错了我错了!” 白晓玉被踹得连连吸气,连忙伸手按住它乱蹬的腿,慌忙低声道歉,生怕动静太大引来怪物, “我嘴贱!你最厉害!你天下第一!刚才是你帮我吸引注意力立大功!行了吧!别闹了别闹了,再闹要把怪物招来了!” 小怪物哼唧几声,又用脑袋狠狠撞了撞她的下巴,这才不情不愿地消了气,重新缩回去,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警惕地盯着外面。 白晓玉松了口气,连忙转头对身后众人竖起手指,压着嗓子,声音轻得几乎只有气音: “都安静,别出声,别乱动。 它……快追上来了。” 石缝内瞬间死寂一片,只剩下彼此压抑的呼吸声。 通道远处,隐隐传来金属擦过岩石的锐响,以及沉重而缓慢的脚步声。 一步, 又一步。 那尊六臂兵器怪物,正循着气息,朝着三岔路口,缓缓逼近。 石缝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连呼吸都被压得又轻又浅。 外面没有嘶吼,没有兵刃狂挥的破风之声,只有沉重、缓慢、带着杀意的脚步声,在岔路口周围一圈又一圈地徘徊。 嗒…… 嗒…… 金属臂刃偶尔擦过石壁,发出一声细而尖的冷响。 那只六臂怪物没有找到他们,却也根本没有离开。 它像是清楚地知道,这群把它折腾得半死的人就藏在附近,只是藏得隐蔽。于是它不吼、不冲、不盲目破坏,就只是在附近慢悠悠地转来转去,像一头守在洞口的猎手,耐心等着他们自己憋不住、自己露出破绽。 它每挪动一步,六条兵器手臂就轻轻晃动,刀枪剑戟擦过岩石的细微声响,在死寂的通道里被无限放大,一字不落地钻进石缝里。 众人紧紧贴在冰冷粗糙的岩壁上,一动不敢动。 林晓晓攥着小芸的手,指尖冰凉,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小芸嘴唇微微发抖,却还是强撑着镇定,轻轻拍了拍晓晓的手背,用眼神安抚。 阿伟和阿明背靠着石壁,额头上不断渗出汗珠,顺着下颌滑落,砸在地上无声溅开。 温华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眼神锐利,却也不敢有任何多余动作。 宋在星依旧是那副平静模样,可微微绷紧的下颌,也说明他没有半分松懈。 白晓玉把小怪物死死护在怀里,用手轻轻按住它的后背,生怕它一时情急发出叫声。小怪物也懂事得让人心疼,明明浑身毛发都吓得竖了起来,小爪子深深抠着她的衣服,却硬是一声不吭,只把脑袋埋在她怀里,耳朵警惕地竖得笔直,捕捉着外面每一丝声响。 白晓玉自己也不好受。 那种明明近在咫尺、却看不见摸不着的压迫感,比正面硬碰硬还要折磨人。 怪物不急,他们却快要被这无尽的转圈逼疯。 每一次脚步声靠近,她的神经就猛地一紧,短棍握在手心,已经被汗水浸得发滑。 每一次脚步声远去,刚松下去半分的心,又会在下一圈重新提起来。 心烦、焦躁、憋闷、无力。 想冲出去拼个痛快,又不能拿所有人的命冒险; 想安安静静躲着,可那脚步声像一根针,一下下扎在神经上。 怪物就在外面。 不走,不找,不闹。 就转来转去。 像在遛弯,又像在凌迟他们的意志。 白晓玉微微闭了闭眼,强行压下心头那股烦躁到极点的情绪。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边每一个人的呼吸都在微微发颤。 再这样下去,不用怪物动手, 他们自己就会先被这无止境的等待和转圈,拖垮心神。 而外面,那令人头皮发麻的脚步声, 还在一圈、又一圈,慢悠悠地回荡着,没有半点要停下的意思。 死寂又紧绷的躲藏里,连空气都像是凝固了,外面那六臂怪物依旧在岔路口不紧不慢地转圈,金属兵刃擦过石壁的细响时不时刺进来,每一下都揪着所有人的神经。 众人全都屏息凝神,连眼皮都不敢多眨,只有白晓玉怀里的小怪物,一直安安静静地缩着,却没真的安分。 它忽然抬起小脑袋,圆溜溜的眼睛直直看向白晓玉,小耳朵轻轻动了动。 那眼神格外有戏,带着点小怨气,又有点理直气壮,明明没发出半点声音,却像在清清楚楚地跟她用眼色顶嘴: ——之前还说我没用,说我不像怪物,你现在不也一样躲着不敢出去吗? 白晓玉一眼就读懂了。 她又气又好笑,又不敢出声,只能微微挑眉,用极轻、极细微的眼神回敬过去,连嘴唇都只是几不可查地动了动,全靠眼神传意: ——我是人类,你是怪物啊。 ——人家怪物一变身就刀枪剑戟、三头六臂,你就不能也变点兵器出来? ——哪怕变个小爪子、小尖牙也行啊。 小怪物像是被戳到痛处,瞬间不服气了。 小身子轻轻一扭,瞪着她,眼神立刻变得理直气壮,还带着点小傲娇: ——我才不要变那么丑! ——我这样就很厉害! 它甚至还微微抬了抬小短腿,一副“我超凶”的模样,要不是白晓玉按着,差点又要抬脚踹她。可这会儿实在不敢闹大,它只能气呼呼地眨眨眼,继续用眼神跟她较劲。 白晓玉被它这副样子弄得心头那股烦躁、压抑的紧张,莫名散了一小半。 她轻轻吁了口气,眼底稍稍柔和下来,用几乎看不见的幅度轻轻点头,算是认输: ——好好好,你厉害,你最厉害。 ——等安全了,不说你了。 小怪物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小脑袋往她怀里又缩了缩,却依旧竖着耳朵,警惕地监听着外面的动静。 一人一宠,全程没发出一丝声音, 只靠几个眼神、几下微不可查的挑眉, 就完成了一整段无声的拌嘴。 可就在这时,外面转圈的脚步声,忽然顿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兵刃摩擦声,朝着他们藏身的石缝方向,缓缓靠近。 刚才那点轻松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白晓玉脸上的笑意彻底敛去,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凝重,抱着小怪物的手臂微微收紧。 小怪物也瞬间安静下来,不再闹脾气,小爪子紧紧抓住她的衣襟,连呼吸都放得更轻。 怪物好像…… 察觉到什么了。 石缝里的死寂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道打破。 方才还安安静静缩在白晓玉怀里的小怪物,像是下定了某种决绝的念头,原本温顺的小身子猛地一挣,那双比常人脚还大的后腿用力一蹬,竟硬生生从她略松的臂弯里挣脱了出去。 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 “别——” 白晓玉惊得心脏骤停,下意识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一把空空的空气。她连声音都不敢拔高,只憋出一声极低的急喝,可小怪物根本没有回头。 它小小的身影一溜烟冲出石缝,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岔路口的空地上,一落地便立刻仰起头,对着不远处那尊六臂兵器怪物,发出一声又尖、又亮、又凶的嘶吼。 那是故意的。 是挑衅。 是拼尽全力把所有仇恨、所有注意力,全都拽到自己身上。 原本正缓缓朝石缝方向试探的怪物,身形骤然一顿。 那双狰狞重叠的怪眼,瞬间锁定了突然跑出来的小怪物。 仇恨、暴戾、被戏耍后的怒火,在它眼底炸开。 它本来就在寻找这群蝼蚁的踪迹,如今居然主动送上门来一个活物,还是之前跟着那个烦人的女人一起折腾它的小崽子。 怪物喉咙里滚出低沉可怖的闷响,六条寒光凛冽的兵器手臂齐齐一振,刀枪剑戟瞬间对准小怪物。它不再徘徊,不再转圈,庞大的身躯猛地一蹬地,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直奔小怪物狂冲而去。 小怪物却半点不怯。 它看都不看那漫天压来的刃影,转身就朝着与石缝完全相反的那条通道狂奔,小小的身影在空旷幽暗的石道里格外显眼,一边跑一边时不时回头叫一声,生怕怪物跟丢。 第187章 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给了一拳 一追一逃。 庞大恐怖的杀戮兵器,追着一道小小的身影,迅速远去。 兵刃摩擦岩石的锐响、沉重的脚步声、小怪物清脆的叫声,一点点变远,渐渐消失在弯道深处。 直到彻底听不见动静,石缝里的众人才敢缓缓松出那口快要憋炸的气。 温华最先反应过来,低声道:“快,趁现在,换地方!它被引走了,我们不能留在这。” 宋在星已经率先探出头确认安全,阿伟扶起林晓晓,小芸紧紧护在旁边,一行人不敢发出半点声响,悄无声息地从石缝里撤出,迅速朝着第三条更隐蔽、更曲折的支路移动,去寻找下一个更安全的藏身点。 所有人都在撤离,都在庆幸捡回一命。 只有白晓玉站在原地没动。 她死死盯着小怪物引怪离去的那条黑暗通道,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发慌,慌得发抖。 那是一路陪着她闯过来、跟她吵跟她闹、被她扔上天、被她吐槽、又被她拼命哄好的小怪物。 是刚才还在跟她用眼色拌嘴、不服气踹她的小家伙。 它那么小,那么弱,连像样的攻击都没有,现在却要独自面对那个六臂、喷火、浑身刀枪剑戟、杀性冲天的怪物。 只要被追上一下,只要被任何一件兵器碰到,就会瞬间粉身碎骨。 “不行……” 白晓玉低声喃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可里面的颤抖却藏不住。 她不能就这么躲着,不能把所有危险全推给一只拼了命护着他们的小怪物。 脚下不受控制地一动,她径直朝着小怪物消失的方向冲了出去。 刚冲出两步,手腕猛地被人攥住。 是林清砚。 他脸色凝重,眼神里同样带着焦急与担忧,却比她多了几分清醒的理智。他看了一眼已经远去的怪物方向,又看了一眼正在撤离的其他人,当即就要跟她一起追上去:“我跟你一起去。” 白晓玉却猛地回头,用力甩开他的手,同时伸手一把按住他的胸口,硬生生将他拦在原地。 她的眼神锐利、坚定,没有半分犹豫,声音压得极低,却重得像一块铁: “你不能去。” 林清砚皱眉,语气急切:“它一个很危险,你一个更危险——” “正因为危险,你才不能走。”白晓玉打断他,目光飞快扫过正在缓缓撤离的林晓晓、小芸、阿伟、阿明,还有负责断后的温华与宋在星,每一个人都是不能丢下的同伴,“这群人,都是普通人、伤的累的都有。宋在星可以守,却不能兼顾所有人何况她不会打架。现在,只有你能护住他们。” “你是这里最能打的人之一,你一走,万一怪物绕回来,万一遇到其他危险,谁来顶?谁来挡?谁带着他们安全离开?”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里那股平时惯有的吊儿郎当彻底消失,只剩下无比沉重的认真: “晓玉可以出事,小怪物可以出事,但他们不能没人护着。” “林清砚,其他人全都靠你了。” 一句话,堵得他无法反驳。 林清砚看着她眼底那股明知九死一生、却依旧要冲过去的决绝,看着她身上破破烂烂却依旧挺直的身影,牙关紧咬,指节攥得发白。他很清楚,她说的是对的。 他是队伍的支柱。 他不能走。 白晓玉没有再给他犹豫和反驳的机会,转身便不再回头,身影迅速冲入那条幽暗、寂静、充满死亡气息的通道里,朝着小怪物和怪物消失的方向,不顾一切地追了上去。 黑暗之中,风声在耳边呼啸。 她手里只有一根快要断裂的短棍, 身上只有一身破烂不堪的衣服。 可她的脚步,没有半分迟疑。 林清砚独自站在岔路口,望着她消失的方向,胸口剧烈起伏。 最终,他猛地攥紧了手中那件早已残破的缠石外套,转身,大步朝着同伴撤离的方向走去。 这一次,他肩上扛着的,是所有人的命。 而前方幽深的黑暗里, 白晓玉的身影,越来越远。 她不知道前面有什么,不知道小怪物是生是死,不知道那只六臂兵器怪物正等着怎样的杀戮。 她只知道—— 她不能丢下它。 就算是怪物,也是她的怪物。 是拼了命引开死亡,换他们一线生机的怪物。 她追着那片看不见尽头的黑暗,一步一步,坚定地走了进去。 通道彻底沉入浓稠的黑暗里,连一丝微光都没有,伸手不见五指。 白晓玉放轻脚步,几乎是贴着岩壁往前挪,每一步都踩得极轻、极慢,鞋底蹭过碎石都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她心里急得快要烧起来,脑子里全是小怪物刚才决然冲出去的小小身影,可再慌再乱,她也死死咬住牙,半点声音都不敢弄出来。 喊,不能喊。 叫,不能叫。 一旦暴露,不仅救不了小怪物,反而会把它拼命引开的杀招重新招回来。 她只能靠耳朵,在这片死寂里拼命捕捉一切细微的动静。 呼吸放得轻而浅,心跳却擂得像鼓,震得自己耳膜发疼。四周静得可怕,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极其微弱的响动,断断续续,飘进耳里时已经轻得像幻觉。 忽然,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从前方弯道深处飘了过来—— 唰——嚓——呼—— 不是脚步声,也不是嘶吼。 是六条带着刀枪剑戟的手臂,在黑暗中高速挥舞、交错、空斩的声音。 兵刃割裂空气的锐响,层层叠叠,连成一片。 白晓玉的身形猛地僵在原地,连呼吸都瞬间屏住。 她听得太清楚了。 那是怪物在原地挥动兵器、焦躁试探的声音。 没有撞击,没有惨叫,没有血肉撕裂的刺耳动静。 这意味着—— 怪物还没追上小怪物。 小怪物凭着身形小、熟悉地形,暂时还在黑暗里跟它周旋、拉扯,没有被正面截住。 可这个念头,只让她心里更沉。 暂时没追上,不代表安全。 怪物只是被兜兜转转的绕路拖慢了脚步,以它的力量和速度,追上只是时间问题。 一旦被它锁定方位,一旦被逼到死角,小怪物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白晓玉扶着冰冷粗糙的石壁,指尖微微发抖。 她不敢确定。 不敢确定小怪物现在是藏起来了,还是还在跑。 不敢确定它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害怕,有没有力气再撑下去。 不敢确定下一秒传来的,是不是兵刃刺穿弱小身躯的闷响。 黑暗像潮水一样裹着她,看不见前路,看不见同伴,看不见要救的小家伙。 唯一能确定的,就是那六臂兵器怪物,就在前面不远,被引得心浮气躁,正疯狂挥舞着一身刀枪剑戟,搜寻着那道小小的身影。 她停在阴影里,一动不敢动,耳朵竖得笔直。 每多听一秒那挥刃的声音,心里的焦急就多一分。 可她依旧不敢冲,不敢喊,不敢轻举妄动。 只能在这片吞人的黑暗里,一点点、一点点,朝着声音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摸过去。 小怪物,千万别有事。 再撑一会儿。 再撑一下,我就来了。 通道深处终于透出一点微弱光线,白晓玉屏住呼吸,一点点探出头,顺着兵刃破空声往前望去。 只见那尊六臂兵器怪物正堵在一处狭小的石缝入口,原本狰狞的情绪彻底变成了暴怒。它冲着石缝内部疯狂嚎叫,声音震得岩壁都微微发颤,六条寒光闪闪的兵器手臂轮番伸进缝隙里乱戳乱砍。 枪尖狠狠扎入深处,砍刀来回劈割,长戟横捅直刺,把那处石缝搅得碎石簌簌掉落,烟尘弥漫。 很明显—— 怪物认定,刚才把它引到这里的小怪物,就躲在这条缝里。 白晓玉心脏猛地一缩。 小怪物那么小,那么灵活,十有八九是被逼得走投无路,钻进去暂避。可这石缝再窄,也挡不住怪物六件兵器轮番试探,再拖下去,要么被戳中,要么被逼出来,根本没有活路。 她几乎没有犹豫。 目光飞快扫过脚边,指尖立刻摸到一块拳头大的碎石。 不能再等,必须冒险。 白晓玉压着呼吸,压低身子,借着岩壁阴影一点点向前逼近,每一步都轻得像猫。距离怪物还有数米远时,她猛地攥紧石块,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怪物侧后方的空地上狠狠一掷。 “咚——” 石块落地,清脆一响,在寂静的通道里格外刺耳。 怪物瞬间被激怒,猛地转头,六臂兵刃齐刷刷指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它被这几次戏耍、堵火、引诱早就憋足了怨气,此刻认定是小怪物又在耍花招,当即放弃石缝,发出一声震耳的咆哮,踏着沉重的步子,朝着石头响动的地方狂冲而去。 刀枪剑戟挥舞开路,所过之处石屑飞溅,势不可挡。 白晓玉趁着它被彻底引开的空隙,身形一矮,飞快冲到那道石缝前,压低声音急喊,却又不敢太大声: “喂!是我!出来!” 里面一片死寂。 她心头一紧,不顾危险,半蹲下身,伸手往石缝里摸索,指尖触到的只有冰冷粗糙的岩石、掉落的碎石和尘土,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没有温热的小身子,没有炸毛的绒毛,没有抓住她衣襟的小爪子。 小怪物,根本不在这里。 白晓玉瞬间僵在原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它不在这儿。 那刚才怪物对着缝里疯狂试探,只是在对着空气发泄。 那真正的小怪物……去哪了? 是趁乱跑去了别的岔路? 还是藏进了更隐蔽、连她都找不到的死角? 又或者……在她赶来之前,就已经遭遇了不测? 无数念头在脑子里炸开,越想越慌,越想越心乱。 她强压着发抖的声音,又在石缝周围飞快扫了一圈,借着微弱光线仔细查看,地面只有怪物的脚印、兵器划开的石痕,没有血迹,没有挣扎痕迹,也没有小怪物的踪影。 怪物被引开的时间不多,随时可能折返。 可她连小怪物是生是死、在东在西,都完全不知道。 白晓玉站在石缝前,心脏狂跳,手心全是冷汗,目光慌乱地扫过四周一条条漆黑岔道、一处处隐蔽死角。 明明刚把怪物引开,明明拼着危险冲了过来, 可此刻,她连要往哪找、往哪追,都毫无头绪。 小怪物,彻底不见了。 四周还弥漫着岩石被利刃劈碎的粉尘,怪物被引走的脚步声尚未远去,白晓玉正僵在石缝前,心乱如麻、手足无措,连下一步该往哪走都不知道。 就在她心神恍惚、紧绷到极点的刹那—— 一道小小的黑影,突然从她头顶上方的岩壁凹陷处猛地扑了下来! 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白晓玉神经早已绷到极限,下意识以为是怪物绕后突袭,想都没想,浑身肌肉瞬间发力,攥紧拳头,抬手就是一记结结实实的当头砸去! 这一拳又快又急,完全是生死关头的本能反应。 “咚——” 一声轻响。 预想中的兵刃碰撞没有出现,拳头上传来的触感,却是一团毛茸茸、软乎乎、还带着点温度的小身子。 白晓玉瞳孔骤缩,整个人都僵住。 只见那道黑影被她一拳轻轻砸得晃了晃小脑袋,随即稳稳落在地上。 借着微弱的光线,她看得清清楚楚—— 赫然是那只消失不见、让她心都快碎了的小怪物。 它根本没钻进那条石缝,而是凭着小巧的身形,一路窜上岩壁,藏在高处凹陷的阴影里。 刚才怪物在下面乱戳乱砍,它全程安安稳稳躲在头顶,一动没动。 此刻看见白晓玉孤身赶来,还冒险引开怪物,它是特意扑下来,想扑进她怀里。 结果,当头挨了一拳。 小怪物呆呆地站在地上,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一眨,原本兴冲冲的小模样瞬间垮掉。 它微微歪着头,抬起小爪子轻轻摸了摸自己被砸的小脑袋, 那双眼睛里,清清楚楚写满了难以置信、委屈巴巴、又气又伤心。 那表情,哪怕不会说话,也像在一字一句对着她喊: 我拼了命引开怪物救你,我藏得好好的跑来见你,你居然一见面就打我的头?! 第188章 摸眉毛的坏蛋逢人就打白晓玉 白晓玉还没从震惊里回过神,小怪物已经彻底炸毛。 它“吱呀”一声委屈大叫,后腿猛地一蹬,对着白晓玉的腿,结结实实踹了狠狠一脚。 这一脚力道十足,踹得白晓玉当场倒抽一口冷气,疼得眉头都皱了起来。 可她非但没松手,反而在看清是它的瞬间,心脏轰然落地,所有的慌乱、焦急、恐惧、紧绷,在这一秒全部炸开。 她几乎是扑着蹲下身,一把将小怪物狠狠搂进怀里,双臂紧紧抱住,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它揉进自己怀里。 “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她声音发哑,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后怕和狂喜混在一起,堵得胸口发疼。 小怪物还在委屈地哼哼唧唧,小爪子一下下推着她,想继续踹她泄愤,可不管怎么挣扎,都被她牢牢抱在怀里。 疼是真的疼。 可舍不得放开,也是真的舍不得。 这小家伙,明明那么小,那么弱,却敢独自冲出去,引走那个连她都束手无策的六臂怪物。 明明吓得浑身毛都竖着,却还记着回来找她。 明明被她一拳砸了头,一脚踹下去,也只是闹脾气,没有真的逃走。 白晓玉把头轻轻埋在小怪物毛茸茸的背上,大口大口平复着狂跳的心脏,一遍又一遍,轻得像耳语般低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我没看清是你…… 我吓死了,我真的以为你不见了…… 不打你了,再也不打你了,怎么踹我都行,别离开我……” 小怪物感受到她怀抱里的颤抖和后怕,原本又气又委屈的挣扎,慢慢轻了下去。 它别扭地扭过小脑袋,依旧一副“我很生气、我没原谅你”的样子,却不再用力踹她,只是用小脑袋轻轻顶了顶她的下巴,发出低低的哼声。 而就在这时,远处通道的尽头, 已经被引开的兵器挥舞声、沉重脚步声,正一点点、重新朝这边靠近。 怪物,快要折返了。 远处兵刃割裂空气的锐响与沉重脚步声骤然逼近,六臂怪物被石块激怒后,已经循着气息折返回来,嘶吼声在通道里回荡,越来越近。白晓玉不敢有丝毫耽搁,刚把满心委屈的小怪物紧紧护在怀里,便立刻压低身形,不顾一切朝着另一侧更深的黑暗里狂奔而去。 四周漆黑如墨,她只能凭着直觉和触感贴着岩壁疾冲,风声在耳边呼啸,身后怪物的咆哮越来越近,每一步都踩得急促而慌乱。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拼命跑,远离那尊杀戮兵器,回到同伴们藏身的安全地带。 就在她冲出弯道、即将踏入约定汇合区域的刹那,前方黑暗里,一道高大的人影骤然朝着她的方向快步迎来,显然是担心她的安危,主动上前接应。 那人脚步放得极轻,本想悄悄接应,没有发出半点警示。 可白晓玉此刻神经早已绷到极致,满眼都是身后追来的杀机,迎面撞见黑影扑来,根本来不及分辨敌我,求生本能瞬间压过一切。她甚至没有看清对方是谁,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反应——前冲之势不停,后腿猛地蹬地,腰身发力,一脚干脆凌厉的侧踢径直踹了出去! 这一脚又急又猛,全是绝境里逼出来的力道。 对方完全没有防备,甚至还下意识伸出手想扶她一把。 “嘭——” 一声闷响。 白晓玉这一脚扎扎实实踹在了对方胸口。 人影闷哼一声,猝不及防被她直接踹得踉跄后退数步,重重靠在岩壁上,一时间都缓不过气来。 白晓玉落地站稳,刚要再次出手,黑暗中熟悉的低喘声传入耳中。 借着微弱透进来的微光,她瞳孔骤然一缩—— 被她一脚踹飞的,竟然是林清砚。 他哪里是什么敌人,是放心不下她,带着众人换到新的藏身点后,独自冒险冲出来接应她的人。 一瞬间,周围的黑暗仿佛都凝固了。 林晓晓、小芸、阿伟、阿明、温华和宋在星,全都躲在不远处的安全阴影里,把刚才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一个个目瞪口呆,想出声提醒却已经晚了。 白晓玉僵在原地,伸出去的手还停在半空,整个人彻底傻了眼。 刚才踹出去有多干脆,现在就有多尴尬,有多愧疚。 救人心切的是他,担心安危的是他,扛着全队安全的是他,结果自己一回来,不问青红皂白,直接一脚把人给踹飞了。 而她怀里的小怪物,此刻恰好抬起头。 小怪物从她臂弯里探出脑袋,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又看了看靠在岩壁上缓气的林清砚。 小家伙没有叫,没有闹,也没有再踹她。 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脸上那表情,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一副“我就知道你一紧张就会这样,见谁都打,早晚误伤自己人”的了然神情, 小耳朵微微耷拉,小爪子抱在胸前,像个全程看戏、早就预料到一切的小大人。 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 刚才打我头,现在踹队友,你可真行。 白晓玉被它看得脸颊发烫,一股浓烈的惭愧瞬间涌上来,堵得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连忙松开脚,快步上前想去扶林清砚,声音又慌又窘,连语气都带着手足无措的歉意: “对、对不起!我没看出来是你!后面怪物追得太紧,我真的没反应过来……” 怀里的小怪物轻轻哼了一声,小脑袋扭到一边,摆明了: 晚了,我都看见了。 远处,怪物咆哮与兵刃破空的声音,已经逼近了弯道口。 危险依旧迫在眉睫。 可白晓玉站在原地,看着被自己误伤的林清砚,又瞥了一眼怀里一脸“我早已看透”的小怪物,只觉得羞愧得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虽然刚才一阵慌乱,又是一拳砸了小怪物、又是一脚踹飞林清砚,两次误伤自己人,白晓玉自己都臊得脸颊发烫,但好在——小怪物完完整整地找回来了。 怀里那团毛茸茸、还在微微喘着气的小身子,是真真切切、安安稳稳地回到了她身边。 也正是这一阵乱中求生,白晓玉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忽然被点醒了一处被所有人忽略的关键。 她看着怀里机灵小巧、擅长钻缝、擅长引怪的小怪物,一个借着它傍身周旋的法子,在心底飞快成型。 不能硬拼,不能死守,不能正面硬接那六臂刀枪剑戟,只能靠小巧身形、隐蔽位置、游击拉扯。 而刚才引怪、逃跑、折返的这一小段空隙,恰恰给了他们喘息的机会。 众人还没从刚才的乌龙里完全缓过神,白晓玉已经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开口: “别在下面待着,它六臂兵器,地面上我们完全没优势,上去!” 她抬头望向通道上方凹凸陡峭的岩壁,那里石棱交错、凹陷极多,身形小一点的人藏在上面,从底下很难一眼发现。 在场众人里,只有林清砚身手最利落、步法最轻捷,算得上会几分轻身功夫,攀爬接应最是合适。 林清砚也立刻会意,强忍胸口被踹的微麻感,点了点头。 “我先上,再一个个拉你们上来,快!” 他不再多话,足尖在岩壁凸起处轻轻一点,身形灵巧而上,几下便翻上一处宽阔又隐蔽的石台。随后他俯身,伸出手,依次接应林晓晓、小芸、阿伟、阿明、温华、宋在星。 几人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借着他的力道,一个个轻手轻脚爬上去,缩在高处阴影里,屏住呼吸藏好。 白晓玉最后一个上去,把小怪物牢牢护在怀里,生怕攀爬时磕碰着它。 等所有人都在上方隐蔽处蹲稳,再低头往下看—— 整个地面通道一览无余,而他们藏在高处凹陷里,只要不动不响,从下往上很难察觉。 怪物就算再凶、兵器再多,终究是笨重体型,不擅攀爬,一时半会儿根本摸不上来。 刚才被逼到绝境的死局,总算暂时撕开了一口喘息的空隙。 小怪物缩在白晓玉怀里,小脑袋警惕地往下张望,刚才又是引怪又是挨揍,这会儿总算安稳了些,却依旧绷着神经。 白晓玉轻轻顺着它的毛,心里却比谁都清醒。 躲在高处,确实安全一时。 可这,绝不是长久之计。 他们没有水,没有食物,没有像样的武器,体力一点点在消耗。 而那只六臂兵器怪物,记仇、耐打、杀心极重,又被小怪物和白晓玉接连戏耍,绝不会轻易离开。 它只要在下面守着、转着、等着,他们早晚有撑不住、要下来的一刻。 一旦下来,就是新一轮死战。 白晓玉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怪物,又望向下方黑暗中不断徘徊的兵刃寒光,眼神一点点沉了下来。 暂时躲得了一时。 可真正破局的办法, 还没有半点眉目。 岩壁高处的隐蔽石台上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缩在阴影里,大气不敢出,只能静静盯着下方不断徘徊的六臂兵器怪物。暂时的安全并没有带来轻松,反而被一层沉甸甸的无力感笼罩着——上不去、下不来、打不过、耗不起,谁也想不出能彻底脱身的破局之法。 白晓玉靠在冰冷粗糙的石壁上,眉头微微蹙起,习惯性地抬起手指,轻轻摩挲着自己的眉骨。这是她思索时无意识的小动作,指尖一下下缓慢地蹭过眉毛,脑子里飞速盘算着所有可能的出路:引怪物坠入险地?找密道脱身?还是再用一次计谋限制它那六条兵器手臂?可每一种念头,都被眼下的绝境一一否决。 她想得入神,动作轻柔又规律,完全没注意到怀里的小怪物正抬着小脑袋,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举动。 小怪物安安静静趴在她臂弯里,原本警惕的眼神渐渐变得好奇。它看着白晓玉反复摸眉毛的模样,觉得新奇又有趣,小爪子微微动了动,也跟着有样学样。它抬起自己肉乎乎的小爪子,笨拙地往自己毛茸茸的脑门上摸去,学着白晓玉的样子,一下一下轻轻蹭着自己根本没有眉毛的位置,动作模仿得惟妙惟肖,又带着几分憨态可掬的认真。 一大一小,就这样并排摸着“眉毛”,画面莫名地同步又滑稽。 这诡异又可爱的一幕,恰好被身旁不远处的林清砚看在眼里。他原本正凝神戒备下方的动静,眼角余光瞥见这一人一宠同步的小动作,先是微微一怔,紧绷的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一下。不知为何,他忽然觉得自己的眉心间也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痒意,下意识地抬起手,也轻轻揉了揉自己的眉毛。 像是某种无声的传染,在这压抑到极点的氛围里,悄然蔓延开来。 旁边一直紧张扶着林晓晓的小芸,无意间瞥见林清砚的动作,又看了看白晓玉和小怪物,眉头不自觉轻轻一动,也抬手轻轻挠了挠眉梢。 林晓晓原本心神不宁,被身边的小动作带动,也觉得眉毛有些发痒,悄悄抬手蹭了蹭。 阿伟、阿明靠在石壁上,神经本就绷得极紧,在这种无声的连锁反应下,也不约而同地抬起手,要么轻摸眉毛,要么轻揉眉心,动作整齐得像是事先约好一般。 就连一直神色平静、极少流露情绪的温华和宋在星,都没能逃过这奇妙的传染。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随即也不约而同地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眉毛。 一时间,石台上所有人都在不约而同地摸眉毛。 有的故作镇定,有的略显窘迫,有的带着几分茫然,配上下方依旧在徘徊转圈、杀气腾腾的六臂怪物,原本紧张压抑到极致的气氛,竟被这一连串莫名其妙的小动作,冲淡了几分窒息的沉重,多了一丝荒诞又微妙的缓和。 白晓玉这才从沉思中回过神,愕然看着眼前齐刷刷摸眉毛的众人,又低头看了看怀里学得有模有样、一脸认真的小怪物,先是一愣,随即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连忙死死捂住嘴,才没在这危急关头闹出动静。 怀里的小怪物还在一脸认真地摸着自己不存在的眉毛,浑然不知自己引发了一场小小的“眉毛传染风波”。 第189章 情况好转了又没有好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双面白晓玉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