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香江娇美人,失忆大佬猛沦陷》 第1章 穿书八零香江 “救我……” 四周都是刺骨的寒冷。 冷得宁知意眼前一片漆黑,意识模糊。 她努力伸出双手去够,摸到一具滚烫的躯体,下意识的贴了过去。 对方似乎一怔,下一秒愠怒地咬住她的耳朵,喷出烫人的气息。 “宁知意,既然这是你要的,那我给你。” 紧接着铺天的热浪席卷而来,她被裹挟着进入灼热又沉溺的情.事中,不受控制的发出一声声暧昧的词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声音终于停了。 宁知意的意识慢慢回笼,还没等她彻底清醒过来,门外猛地传来踹门声。 “砰”地一声,房门大开。 门外挤满了人。 为首的人是四十二岁的宁萍,她穿着破旧泛白的补丁旗袍,看到床上睡在一起的两人,当场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声啼哭。 “哎哟,我的阿妹啊,阿妈就出去买个菜的功夫,你怎么就被人拱了啊!” 旁边站满了人,看到这一幕,纷纷指指点点。 “阿萍,你们当初救这周屹白真是救了个白眼狼,就算他失忆都不嫌弃,还对他那么好,他竟然做出这造孽的事喔!” “这周屹白必须给阿妹一个说法,是对阿妹负责,娶了她,还是叫阿sir来,把他抓进去食皇家饭啦!” 外面的日光照进这间不到九平米的狭小房间,地上堆积着各色生活物品,看起来脏乱差。 屋里唯一有张高低床挤在角落里,此时在床上的宁知意连翻身都困难。 她看着眼前这些陌生的人和环境,再看身边的周屹白,脑子瞬间懵了。 她不是掉进海里死了吗? 忽然,在她身侧的周屹白嗫喏着薄唇,嗓音沙哑的开口。 “我会对宁知意负责,同她结婚。 等等,宁知意?她这是穿成了小说《八零香江大佬的掌心宠》里的恶毒女配! 在原书里,住在贫民窟的原身和母亲宁萍救下受枪伤失忆后的周屹白,在知道他是豪门周家掌权人后,原身就想趁他失忆和他结婚,等日后周屹白恢复记忆,她也就能成为周太太,过上豪门生活。 可周屹白多次拒绝,原身等不下去,于是就与母亲联手给周屹白下药做局,逼着周屹白和原身领证结婚! 却不想周屹白恢复记忆后,第一件事就是离婚,原身自然不愿意,可惜没几天她就突发意外死亡。 想到这个结局,宁知意后背又是一凉,怎么看原身的死亡都跟男主逃不了干系。 这个婚绝不能结! 她连忙用自己已经哑成破锣的嗓子说:“阿妈,我不要嫁给他!” 宁萍愣了一下,奇怪的看向宁知意。 “阿妹,你和这混小子都生米煮成熟饭了,现在他愿意娶你,你干嘛不同意?” 她和阿妹之前都说好了,不管周屹白同不同意结婚,她都叫着邻居压着周屹白和宁知意去领证。 只要一结婚,周屹白恢复记忆以后,她的阿妹就能成为人人艳羡的周太太! 怎么临到这关头,阿妹又改主意了? 周屹白听到她的话,审视的冰冷目光落在她身上。 这一个月来,宁知意每天都说她救了他的命,要他以身相许娶她为妻。 但他实在不喜欢宁知意,一直用报恩可以用钱还,他会努力赚钱,早日买上香江的房子,让她和她母亲搬离这个鸽子屋,过上好日子,就算是报了她的救命之恩。 但宁知意每次听到都不高兴,对他甩脸色,动不动就怒骂,一副嚣张跋扈的模样。 现在他答应负责任结婚,宁知意怎么又不要了? 宁知意紧张的吞咽着口水,怕他们意识到她的不对劲,把她送去除魔,她脑子飞速转动,忽然闪过一道灵光。 她挺直腰背,一副傲气千金的模样,斜睨着周屹白,眼神里带着一抹轻蔑。 “阿妈,你看他现在就是一个失忆的穷小子,一分钱都没有,我长得那么漂亮,可不想这么便宜的就嫁给他。” 宁萍迟疑两秒,觉得宁知意说得对。 现在的周屹白一穷二白还失忆,就算宁知意跟他结了婚,也是过的穷苦日子,不能白白便宜了他。 “那阿妹,你想怎么弄?” 宁知意瞥了周屹白一眼,“阿妈,我要他一个月内赚够一万块来娶我。” “如果赚不到,就送他去食牢饭。” 在八零年代的香江,虽然经济比内地好,赚钱更容易,但想一个月内赚够一万块,完全是天方夜谭! 等一个月后,周屹白赚不够钱,宁知意正好以此为理由把他踢了。 远离原书男主,保命最要紧! ? ?新文来啦,希望宝宝们多多支持~ 第2章 一个月赚一万块 “呼,一万块?阿妹的要求不小啦,不过阿妹长得那么漂亮,一万块也确实要~” “这穷靓仔没房没家人,还没以前的记忆,阿妹要一万块傍身也合理咯。” “算便宜阿白这穷小子啦。” 宁萍咬咬牙,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花色旗袍上沾着黝黑的灰尘。 她抹了把脸,抬起高傲的头,怒声指着周屹白那张冷俊的脸。 “周屹白,现在你和阿妹躺在一张床上,你必须对阿妹负责,别想着跑,我限你一个月内赚够一万块来娶阿妹,要是做不到……哼,直接绑你去警局关监牢!” 周屹白眉眼冷峻,五官轮廓分明如刀刻,坚硬的下颚微松,轻轻颔首。 “伯母,我会对宁知意负责,一个月内赚够一万娶她。” 说完,他冷沉的目光落在宁知意身上。 仿佛在恭喜她得逞所愿。 宁知意心头一慌,硬着头皮,故意娇声说:“你看什么看,还不赶紧从床上爬起来,滚去赚钱!” “如果一个月内,你赚不够钱,你……你看阿妈怎么收拾你!” 话音一落,宁知意就踢了被窝里的周屹白一脚,顺便把那床被子抢过来,给自己遮了个严严实实,只露出那张娇小漂亮的脸蛋。 一时间,周屹白健硕的上半身裸露在外,腹肌线条流畅,偶有几个暧昧咬痕,后背上的抓痕清晰可见。 可想而知,这两人之前有多激烈。 邻居们纷纷脸红,咳嗽一声。 “阿萍,我上工时间到了,我先走啦。” “我家娃中午放学,我回去煮饭啦。” “……” 没一会,聚集在劏(tāng)房外的邻居四散开。 这间狭小的鸽子屋只剩他们三人。 宁萍背对着床的方向,掏出一个黑色的锅,把家里最后的两个鸡蛋放进去煮。 “阿白,我同你讲,伯母就阿妹一个女儿,从小把她捧在掌心里养大,现在你对阿妹做出这种事,今后你必须对她十倍百倍的好,不然我饶不了你。” 周屹白随手抓起一件白色背心套头,又摸了条洗到发白的牛仔裤穿上。 接着从咯吱作响,仿佛下一秒就会坏的上床爬下来。 他一米九的大高个站在宁萍身后,原本就小的房子,更显矮小。 周屹白低着头,一副明白的听话模样。 “嗯,我会对她加倍的好,我现在就去上工赚钱。” 周屹白在油麻地的一个洗车行里上班,从下午一点洗到七点,一天给三十块,一个月能赚九百块。 “嗯。” 宁萍没管他,拿出面条只煮她和女儿的份。 周屹白面对这一幕,早就习以为常。 从上个月他伤好找到班上后,宁知意就以他能赚到钱为由,不准宁萍再煮他的份,让他自己解决吃饭问题,别指望她们母女养他一个大男人。 不过好在周屹白晚上在尖沙咀的大排档有个洗碗工的工作,每天老板炒错或者炒多后,就会把那份粉扔给他吃。 那时候他就能吃饱,有时候还能多打包两份回来给宁知意和宁萍吃。 周屹白也没什么情绪,冷淡的穿上帆布鞋,就往外走。 忽然,身后传来一道软糯的嗓音。 “周屹白,站着。” 是床上的宁知意叫住他。 周屹白微微蹙眉,疑惑的看向她。 就见宁知意穿着一件破旧的睡裙,从床上翻下来时,脚上有些不利索,差点软在地上。 她用力握住床的铁栏杆,晃得又是一声吱呀响。 接着,她挺起那张白皙漂亮的小脸,泛红的眼尾多了一丝媚意。 “阿妈,给他多煮一份面,让他吃了再去。” 宁萍煮面的手一顿,脸上挂着不悦,“阿妹,干嘛要给他煮?家里就只剩这点面,他吃了面,我们还吃什么啦?” 周屹白也有些诧异的看着宁知意。 她不是一向说最讨厌他在家吃饭,说给他吃就是在浪费钱吗? 宁知意揉了揉发软的腰,站在转不了身的狭小角落里,继续演戏。 她微抬下颚,傲气十足。 “阿妈,以前是不需要他赚大钱,可现在不一样啦,我还等着他赚一万块娶我,要是他饿晕倒在半路,我还得倒贴医药费,我可不想没了身子,还得没钱。” 有理有据到宁知意都想给自己鼓个掌。 原书里周屹白因为这事,后面恢复记忆后,没少以此折磨原身,三天两头把原身关进小黑屋里,饿得原身没了半条命。 宁知意可不想经历这种痛苦的折磨! 所以,她要从这个源头掐断! 宁萍觉得有理,又抓了一把面,丢进锅里煮。 她瞥了一眼周屹白,语气尖酸刻薄,“阿白,看阿妹对你多好,还给你饭吃,你要时刻感恩阿妹,听她的话。” 宁知意:“……” 阿妈,别说了,这周屹白可是位活阎王,心眼小得要死…… 没想到周屹白沉默两秒,点头道:“好。” 宁知意震惊的看了眼周屹白。 他就这么接受了? 这一个月,原身和她妈把他调教得真好。 三人挤在逼仄的鸽子屋里吃面。 宁萍夹了家里唯一的一块猪油渣,放进宁知意碗里,眼底全是对她的宠溺。 “阿妹,你累一早上,得多补补,一会吃完你就回去补觉,等阿妈上完工回来,给你带你最喜欢吃的鱼蛋粉。” 宁知意看着那块猪油渣,心里涌起一丝暖意,沿着五脏六腑蔓延到四肢。 她从小是个孤儿,从来没感受过亲情,现在穿书多了个这么疼爱她的母亲,眼眶忍不住有些湿。 她把碗中的那块猪油渣夹宁萍的碗里,冲着她笑,“阿妈,我吃的够多了,以后都给你吃。” 余光瞟到闷头吃清水面,一声不吭的周屹白,她思考两秒,抓起一个白水鸡蛋,递到周屹白面前。 怕他不接受,宁知意还故意声量变高一些。 “周屹白,你只吃面哪有劲上工,把这个鸡蛋也吃了。” 说完,有些心虚的移过头。 周屹白面前多了个鸡蛋,眸底划过一抹暗色。 今天宁知意很反常。 先是让他在家吃面,现在还给他家里最珍贵的鸡蛋。 她到底要干什么? 宁萍也皱眉看着这一幕。 “阿妹,家里就两个鸡蛋,我都是煮给你食的,他食面就够了!” 说完,就瞪了周屹白一眼,把那个鸡蛋抢了回来。 周屹白见状,脸上的表情冷沉,把吃干净的碗放回桌上。 “我去上工。” 便起身从这鸽子屋走出去。 宁知意犹豫两秒,抓起锅里剩的鸡蛋,小跑着追上周屹白。 她直接塞进周屹白宽大的手掌里,怒目圆瞪道:“我给你吃鸡蛋,是让你给我多赚钱的,你别多想。” 周屹白握着掌心温热的鸡蛋,瞬间明白宁知意的意思。 给他吃面,还给他吃鸡蛋,不是宁知意变好了,而是要让他赚更多的钱回报她。 他垂下幽暗的眼眸,“嗯,知道了。” 等周屹白一走,宁知意回头看向宁萍,神情认真。 “阿妈,我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同你讲。” 第3章 阿妈,我想赚钱 剥鸡蛋的宁萍动作一顿,紧张的看向宁知意。 “阿妹,出什么事啦?” 宁知意把那扇破旧的斑驳木门关上,冷风从生锈的铁窗穿进来,刮得废旧报纸乱飞作响。 狭窄的屋内黯淡无光,为了省电费,只有一盏蜡烛微弱的亮着。 宁知意怕九龙城寨里住其他劏屋的邻居听到,她凑近宁萍,刻意压低声音,小声的开口。 “阿妈,这周屹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恢复记忆,要是他一辈子恢复不了记忆,那我也做不了周家富太,我不想吊死在他这一棵树上。” 宁萍沉默的低下头,尖锐的面容柔和下来。 她重新剥鸡蛋壳,小心的问宁知意。 “阿妹,那你想怎么弄?” 宁知意从宁萍手里接过那个剥了一半的鸡蛋,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梨涡微显。 “阿妈,我想先赚点钱,带你搬出这个贫民区,换个好点的小区住。” 在这个八零年代的香江,九龙城寨龙蛇混杂,四处透着危险。 再加上周屹白这个不定时炸弹,她不想和宁萍因为没钱,绝望死在这个连站直身体都成困难的鸽子屋里。 她想赚钱,赚够足够多的钱,等周屹白恢复记忆后,第一时间带着宁萍跑去大陆生活,远离周屹白,避免必死的结局! 宁萍眉头拧得死紧,眼神有些急迫。 “阿妹,从我们这个贫民区出去的,也就只能去夜总会清洁卫生,商场扫wc,或者去大排档上洗碗,你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以后是要嫁入豪门当富太的,哪能干这些粗活!” “你要是真的很需要钱,阿妈下午再去找个商场扫wc的活,多挣点给你。” 宁知意知道一时之间没法改变宁萍要她嫁入豪门的念头,她把那颗剥好的鸡蛋塞进宁萍的手里,笑着哄道。 “阿妈,我仔细想过,现在我同周屹白睡了,他虽然答应负责任,但如果哪天恢复记忆回了周家,他家里人因为我住在九龙城寨,嫌弃我出生,死活不同意我嫁进去。” “那我岂不是就得做他养在外面的情妇,我继承阿妈你这么漂亮的脸,要什么样的男人勾引不到,何必上赶着给他白玩?” 她眼珠一转,继续说:“所以我想赚点钱,先一家人搬出这个贫民区,到时候周屹白恢复记忆,他家里人看我家世清白,我再哄着点周屹白,这富太的位置不就是稳稳当当的吗?” 实际上等到那时候,宁知意赚够钱,连夜就带宁萍坐船逃去大陆! 只是现在,她不能直接告诉宁萍,只能一步步哄着她,让她慢慢改主意。 宁萍见自己女儿如此有主意,说的有理有据,认同的点头。 “阿妹,你说得对,周家那么有钱,自然不会轻易同意你嫁进去。” 她思索几秒,郑重的说:“阿妹,阿妈都听你的,你说要怎么弄,我就怎么弄。” 宁知意圈住宁萍的手臂,把小脑袋靠在她肩头,笑容浅浅。 “阿妈,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啦~” 宁萍把那个温热的鸡蛋递给宁知意,想让她吃。 “阿妹,你想好做什么没?” 宁知意没接过那个鸡蛋,而是往宁萍嘴边推,让她吃。 “阿妈,我还没想好,等会我想出门一趟,看看我能做什么。” 八零年代的香江,处处都是机会,她要出门仔细看看,选一个她擅长的。 宁萍吃了一口鸡蛋,笑着说:“阿妈晚上八点才去夜总会上工打扫卫生,下午我陪你去外面找工。” 宁知意闻言,没有拒绝。 她现在对这个年代的香江还很陌生,有宁萍带着她出去,也能免了她找路的麻烦。 “好,阿妈。” 下午两点半。 宁知意从鸽子屋走出来,面前是不足一米的楼道,用废旧破铁搭成的歪斜楼梯。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还混着滚油的呛人和中药的苦涩。 头顶是望不到尽头的密集鸽子屋,还有密如蛛网的电线,从各家各户私自接出,缠成一团团黑色的死结,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斜左边的那家墙上用白色粉笔潦草的写着“陈记跌打”,木门上沾着洗不净的污水,摇摇晃晃发出声响。 右边靠近宁知意家的隔壁,是间无牌牙医诊所,玻璃门上贴着褪色的假牙广告,里面那把生锈的诊疗椅正对着门口。 此时上面坐着一个镶着廉价金牙的牙医李金。 他高个的瘦小身躯屈在低矮的诊所里,佝偻着腰,乐呵呵的笑着打招呼。 “阿妹,和你阿妈出去玩啊?” 宁知意冲着李金莞尔一笑,“对,李叔,我跟阿妈出去逛逛。” 李金是这片唯一的牙医,收价便宜,做工娴熟,有颗好心肠,平日里没少帮宁知意和宁萍这对孤女寡母。 宁萍也跟李金打招呼,“阿妹想找个工上,我陪她出去找找。” 早上抓周屹白和宁知意在一张床上时,李金也在。 自然他也听到那一万块的事。 现下听到常年不工作的宁知意,竟然要去找工上,瞬间联想到那件事。 李金叹道:“阿妹,你对姓周那小子还是太好了,怕他赚不够一万块,你还要去找工帮他一起凑。” 宁知意嘴角微抖,强扯出一抹笑。 “……嗯,李叔,时间不早了,我先跟阿妈出去啦。” 说完,她逃一般地拉着宁萍踩着楼梯离开。 而在她们走后不久,去上工的周屹白回来拿用完的车蜡。 刚走到家门口,李金靠在玻璃窗前嗑着瓜子,冲着他说话。 “阿白,你真是好福气,从不上班的阿妹,刚为了你竟然出门找工上,说要帮你凑那一万块娶她的钱。” 第4章 阿妈,我要卖鱼蛋粉 周屹白扭动钥匙的动作一顿。 他拧着眉头,微垂的黑眸里涌着看不透的情绪。 “是吗?” 语气没有起伏。 李金笑得露出大金牙,“是呀,阿白,有阿妹这么好的老婆,你小子幸福咯。” 周屹白眼眸漆黑幽邃,没有应声。 他想到在这的一个月里,每天宁知意只要不顺心,觉得他不听话,就无理取闹的撒泼打骂,闹得整个九龙城寨的人都知道。 宁萍又偏心宁知意,每次都无脑帮着她,叫来无数邻居,压着周屹白的头,逼着他跟宁知意道歉,让他不准再惹宁知意不高兴。 再加上周屹白的命确实是宁知意救的,他自知亏欠她。 渐渐的,只要不谈及逼他和宁知意结婚的事,其他所有的事,周屹白都听宁知意的话。 就连昨晚那杯被下了药的水,也是宁知意让他喝,他喝了后,才和她发生关系的。 现在李金说宁知意为了帮他赚够一万,特意出去找工,她能有那么好心吗? 李金还在继续说:“阿白,你准备怎么赚够那一万块?” 周屹白垂眸,转动门锁,推开那扇破旧的木门。 “李叔,你不用担心我不负责任,我会在一个月内赚够那一万块。” 说完,他就进了屋里。 周屹白往门后的小红桶里拿出一个用昏黄旧报纸包着的车蜡。 他揣进口袋里,回头看到收拾整洁的桌面,表情怔愣一秒,随即蹙起眉。 往日宁知意和宁萍吃完饭后,都会把碗筷随便扔在桌上,留着等周屹白晚上回来洗。 今天不仅同意他在家吃饭,还把碗筷都收拾干净了。 宁知意今天好反常…… 很快,周屹白敛下所有情绪,转身锁好门,离开了家。 从九龙城寨走到油麻地,一般要四十五分钟。 宁知意才从现代穿来,还有些不习惯,和宁萍花了一个小时才走到油麻地。 此时庙街口的大榕树下,坐着几个白发老人,面前摆放着棋局,互相争得面红耳赤。 在旁边有几个算命摊一字排开,那些算命先生都戴着圆墨镜,手中摇着一把折扇。 他们看到宁知意和宁萍走过来,立马激动的吆喝。 “太太,小姐,算命吗?不准不要钱咯。” 宁萍冲着那些算命的说:“我家阿妹是大富大贵的命,不需要你们算!” 接着她拉着宁知意的手,叮嘱道:“阿妹,这庙街骗子多,回头你来上工,可得小心点。” 宁知意乖乖点头,满眼好奇的打量着庙街。 这八零年代的庙街与她见过的现代庙街完全不同。 现代庙街到处都是打卡景点,一股子商业味。 而如今八零年代的庙街,处处透着生机勃勃的生活气息。 “阿妈,晚上庙街的生意是不是很热闹?” 宁萍点头,“那是,每天晚上那个人勒,多的不得了,就你最爱吃的那家鱼蛋粉,排队吃的人能排到隔壁钵兰街去,连尖沙咀夜总会那边也经常有客人叫马仔来这买。” 说着,她指着五米处的一个摊位上。 那里摆放着一张破旧的摊车,老板正在准备着食材,但面前已经有人在排队了。 巧了不是,宁知意以前也摆过夜摊,刚好卖的就是鱼蛋粉,做的生意不比这家差。 她心思微动,勾唇一笑。 “阿妈,我要卖鱼蛋粉。” 宁萍皱起眉,心疼道:“阿妹,卖鱼蛋粉很累,而且这家开了三十年,你压力很大的,要不还是找别的轻松的活干?” 宁萍娇生惯养宁知意二十年,在她心里,阿妹就是要做人上人的富太太,得闲着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哪舍得让她去卖鱼蛋粉受苦。 宁知意扫了一圈排成长队的鱼蛋粉摊,眼角微弯。 “阿妈,只要我做的鱼蛋粉比这家好吃,那这生意就是我的,排成长队的也是我的摊位啦。” 宁萍见女儿心意已决,眼神跟着坚定道:“阿妹,你那么优秀,肯定做的比那家好吃,阿妈全力支持你!” 晚上宁萍下完工回去,就把这几年攒的钱,全都拿出来给宁知意。 “阿妹,这是一千块钱,家里所有的积蓄,都给你拿去卖鱼蛋粉。” 宁知意看着用布包好的一千块,里面都是一块十块的零钱,没有整额的大钱,能看出来是宁萍省吃俭用多年,一点点攒出来的。 她眼眶微热,捏紧那笔钱。 “阿妈,我一定赚到钱,让你过上好日子!” 宁萍欣慰的看着宁知意,“阿妹,你就放心干,要是做生意的钱不够,你同阿妈讲,我再去想办法。” 一千块肯定是不够的。 这一千块只能勉强买食材和推车,甚至还不够。 而且她想在庙街摆摊,就涉及到摊位。 在八零年代的香江,想拥有摊位,目前有三种方式。 第一种是花高价找拥有摊位的买二手合法摊位,一般需要三到八万块不等,像她做的熟食类,价格最贵,没六万块是办不下来。 第二种是市政局收回空置固定摊位,比如弃牌、违规、长期不营业的,然后放出公告,缴纳报名费一百块后进行公开抽签分配合法摊位,最后看谁运气好归谁,如果抽中了,一年就要一千块租金,要求一次性付清。 第三种则是无牌经营,给庙街那片区域的地头蛇交一定的保护费,会给一个非法摊位,俗称走鬼,是风险最高最危险的方式。 第一种太贵,宁知意根本没钱,没法考虑,第三种风险太高太危险,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选。 所以宁知意想试试第二种。 正好她今天在庙街口看到了公告,三天后,会有一次公开抽签。 她如果没记错的话,原书里周屹白就花了一百报名,拿到抽签编号520号中了签。 之后把那个摊位转让,赚了十万。 她想试试她拿这个数字会不会中! 只要她中签,就只需要想办法再凑一千块,就能拥有合法摊位卖鱼蛋粉啦! 宁知意笑着说:“阿妈,不够的钱我自己想办法,你等我的好消息就好啦。” 正好此时,周屹白回来了。 他一只手提着一只小水桶,里面是洗车工具,另一只手提着盒干炒河粉,随手放在桌上。 他头发湿淋淋的,垂在额前,遮挡住那双深邃幽暗的眼眸。 “你要的河粉。” 顿了两秒,又从牛仔裤里掏出来一沓十元面额的钱,递到宁知意面前。 “还有上个月三份工的所有工资,今天发了,一千三百块。” 宁知意看着面前多出来的河粉,和那一大笔钱,眼睛瞬间亮了。 她猛地跳起来,高兴的给了周屹白一个熊抱。 “周屹白,你这工资发的太是时候了!” 她都不需要再想办法凑一千块,只需要想怎么中签就好啦! 一抹淡淡的茉莉香味钻入周屹白的鼻尖,是宁知意洗澡时最爱用的香皂味。 一瞬间,勾起他昨夜的记忆。 在狭小的床上,那股淡淡茉莉花香,如同最烈的药,勾引着他陷入最深的情.欲中,与她共沉沦。 周屹白滚了滚喉结,眸光暗了下来。 第5章 周屹白非常行 旁边的宁萍咳嗽一声,拎起手边的铁桶。 “阿妹,我去冲凉,你跟阿白两人在家关紧门,注意安全。” 说完,还特意给了宁知意一个暗示的眼神,让她和周屹白悠着点。 宁知意想要解释,可还没开口,咯吱的关门声就传来。 接着,门外传来宁萍和其他邻居阿姨的说话声。 “阿萍,怎么就你一个人去冲凉,阿妹呢?” 宁萍嬉笑着说:“阿妹和阿白两人年轻气盛,要在屋里说些悄悄话哩,我这个阿妈就不打扰他们小两口啦。” “哎哟,阿白和阿妹甜蜜得咯……” 声音渐行渐远,但那两句话回荡在逼仄的房间里。 宁知意猛然回过神来,收回抱着周屹白的手,手指扣着那笔钱。 她有些不自然的脸红道:“我……抱你,是因为你拿钱回来,我高兴给你个奖励而已,至于别的,没赚够一万块前,不准想。” 昏黄的灯在头顶晃动,晃得周屹白那张俊美的脸半明半暗,看不透他的情绪。 他目光从宁知意那张白皙漂亮的脸蛋移开,缓缓垂下眼眸。 “嗯,昨晚的事是我喝错了药,才会做出那种事,现在我很清醒,只会对你负责任,赚够一万块娶你,绝不碰你。” 说完,他转身往床的方向去,捞出一条灰色短裤换。 就像是面对的是好兄弟,对宁知意没有一丁点欲.望,都不避嫌。 宁知意看到周屹白神情淡漠,当面换裤子,一些画面疯狂涌入脑海。 她沉默两秒,迅速转过身,背对着他,一抹红迅速爬上耳后根。 “周屹白,我去冲凉啦。” 话音一落,她便闭着眼,抓起睡裙,逃一般地拉开门往外走。 周屹白换裤子的手一顿,他抿紧唇,眼神晦暗。 九龙城寨的水资源匮乏,所谓洗澡的地方,就是在楼梯转角处,用几块木板搭建起来的角落。 想要洗澡的,就自己拿只铁桶,提些凉水去里面冲澡。 宁知意到那时,宁萍刚冲完凉出来。 宁萍看到宁知意出现在这,愣了两秒。 她拧紧眉,拉过宁知意的手,小声问:“阿妹,阿白是不是不太行?这才几分钟,他就结束了。” 难怪今早她带人去抓的时候,两人都躺在床上结束了。 原来这周屹白中看不中用啊! 宁知意听到宁萍如此直白的说出这些话,不由面红耳赤。 “阿妈,我同周屹白没有……做那事!” 而且他也没有不行。 相反,周屹白非常行…… 宁萍没有松口气,反而皱得更紧。 “阿妹,阿妈是过来人,你跟阿妈说老实话,是不是因为他有点不行,所以你才生气说要他拿一万块出来结婚?” 宁知意怕越说误会越大。 她连忙说:“阿妈,没有这回事,你别乱猜啦。” 接着,她快速从宁萍手中抢过那只铁桶和香皂。 “阿妈,我去冲凉,你先回去吧。” 宁萍看着宁知意钻进冲凉房,越发肯定今早阿妹突然改主意,绝对有周屹白在那事不太行的原因。 她回家的路上,在狭窄的楼梯口正好碰到也要去冲凉的周屹白。 周屹白冲着宁萍低头打招呼。 “伯母。” 宁萍“嗯”了一声,眯起眼上下打量着周屹白。 周屹白穿着白色背心,手臂上的肌肉饱满,大腿肌肉扎实有力,一看就爆发力强。 结果这小子竟然不太行,真是可惜这么好的条件。 宁萍失望的摇摇头,再叹口气,对周屹白冷声开口。 “阿白,改天你休工的时候,同我讲一声,我带你去陈叔那开点药,给你调养身体。” 这一个月来,周屹白每周都定期去陈记跌打拿药,以为宁萍说的还是像之前一样。 他没有拒绝,“好,伯母。” 宁萍这才收回眼神,回了家。 而周屹白则往楼道尽头的冲凉房走。 此时正值深夜,四周寂静,他的脚步声格外明显。 隔着发黑的木板,里面传来宁知意警惕的声音。 “谁?谁在外面?” 仔细听,能听出来她语气里带着一丝害怕。 周屹白背对着木板,沉声说:“是我。” 宁知意听到周屹白的声音,心里的害怕减轻些许。 “周屹白,你等一会,我很快就好。” “嗯,好。” 宁知意站在仅够一人站立的冲凉房里,脚边是装满冷水的铁桶,右手墙上钉着开裂的木架子,勉强能放个香皂在上面。 头顶是一盏用一根电线穿过破洞吊起来的老式灯泡,散发着昏黄的光,照得簇拥的飞蛾像一团团鬼影。 她快速的抓起香皂,往身上涂抹,再舀水冲洗。 水溅进在因泡水发涨而裂开一道口子的木板缝隙里。 下一秒,从中钻出来一只又黑又亮的大蟑螂。 宁知意身体瞬间僵住,眼珠一动不动地盯着它。 蟑螂像是有所感般,倏地扇动翅膀,犹如一个血盆大口的怪物,直冲着宁知意而来。 宁知意看到这一幕,再也控制不住,失声尖叫。 “啊!周屹白,救我!” 守在外面的周屹白听到这凄厉的叫声,身体先脑子反应过来,徒手拽开了那块木板门。 “怎么了?” 紧接着,怀里就钻入一个湿滑又温暖的身躯。 空气里弥漫着幽香好闻的茉莉花味。 宁知意颤抖的窝在周屹白胸口处,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 “周屹白,有大蟑螂,我害怕~” 周屹白眼疾手快,抓起旁边的木板,直接砸死那只大蟑螂。 “它死了。” 宁知意慢慢的抬起头,小心翼翼的回头看去。 看到那只大蟑螂的尸体倒在那里,她才微微松了口气。 她仰起头看向周屹白,眼尾泛红,笑颜如花。 “周屹白,谢谢你刚刚救了我。” 周屹白垂眸,入目一片雪白。 在黑夜中,昏黄的灯光下,看得比昨夜更加清晰。 “……” 周屹白眸色一暗。 他快速抓起睡裙,裹紧宁知意的身体,把她搂入怀里,嗓音沙哑低沉。 “不用谢,把衣服穿好。” 宁知意的脸瞬间滚烫如火,耳尖红得厉害。 脚趾头恨不得把九龙城寨扣出一个地下城堡! 啊,她的脸丢没啦! 第6章 你不用试探我 宁知意缩在被窝里,努力把刚刚发生的一切忘记。 就在她要睡着时,传来一道咯吱开门声。 周屹白提着铁桶回来了。 宁知意立马闭上眼装睡。 下方传来宁萍压低的声音。 “声音小点,阿妹睡着了。” 周屹白立马放轻手脚,小心地关上门,又把铁桶轻轻放在门后。 他跟着小声问:“伯母,你还不睡吗?” 还没睡的宁萍坐在桌子旁,正点着一根蜡烛补裙子上的破洞。 她凌厉的面容柔和下来,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容,周身散发出母性光辉。 “阿妹的衣服破了,她最喜欢这条裙子啦,我得给她补好,免得她穿的时候哭。” 说到这,她瞥了眼周屹白,发现他的背心也破了个大洞。 “你把衣服换下来,我也给你补下。” 周屹白顺从的换了衣服,把背心递给宁萍,又坐在旁边。 一米九的个子蜷缩在小小的凳子里,看起来有些滑稽。 “谢谢伯母。” 宁萍穿针引线,边补衣服边说:“阿白,阿妹从小没阿爸,是我一个人把她拉扯大,她是我的心头宝,你今早同她做了夫妻间的事,也答应负责任娶她,那你就算是她的未婚夫啦,伯母是看在这份上,才帮你补衣服。” 说到这,她停下手中的动作,仰头看向周屹白,眼神里带着一抹严厉。 “但阿白,你要时刻记住,没有阿妹,你早就死在海里,不会在这里活着,有饭吃有床睡,还有阿妹那么好的未婚妻。” 周屹白眼前的细长碎发遮挡住那双黑眸,看不出他的情绪, “嗯,伯母,我会对她负责任,对她好。” 宁萍满意的颔首。 “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明天多上工,赶紧赚够一万块娶阿妹。” 周屹白从凳子上站起来,去拿铺垫来打地铺。 鸽子屋太小,只能放下一张上下床,他住进来后,除了昨晚是和宁知意在上铺睡,其他时候都是打地铺。 宁萍补完衣服,吹灭蜡烛,就去下铺躺下,很快就睡着了,发出呼噜声。 而睡在上铺的宁知意,偏头看向床下打地铺的周屹白。 她知道,周屹白还没睡。 她小声的叫了一声。 “周屹白。” 因为空间狭窄,只能平躺的周屹白,掀起眼皮,看向上床方向的宁知意。 “嗯?” 宁知意轻咬着下唇,犹豫几秒,还是开口。 “你要是觉得一个月赚到一万块有压力,你可以同我讲,我不是不讲理的人,我可以放你走,就当我们什么都没发生过。” 然后她正好以此为借口,远离周屹白保命。 黑暗中,周屹白的表情看不真切。 他沉声道:“你不用试探我,我说了会对你负责任,我就会一个月内赚够一万块娶你。” 宁知意:“……” 她不是试探,她说的都是真心话啊! 之前原身叫周屹白以身相许报恩的时候,他死活不肯。 现在她主动提出放手,这周屹白怎么反而犟起来啦! 不过是睡了一觉,周屹白爽了,她也爽了,互相爽的事,其实也不用他非得负责任。 最重要的是,她不想死! 等第二天宁知意睡醒的时候,已近中午。 她昨晚做了一晚上的原书剧情梦,无论她在梦里怎么做,最后的结局都是她掉进海里,绝望淹死。 那种窒息感,真实到她现在还有点喘不过气。 宁知意用手摸着脖子,感受到动脉的跳动,确定自己还活着。 在屋中央的宁萍正在煮面。 她听到动静,抬头看向上床的宁知意。 “阿妹,饿了吗?阿妈给你煮了面,快下来吃。” “好,阿妈。” 宁知意应了一声,从上床爬下来。 她扫了一圈,没见周屹白的身影。 “阿妈,周屹白呢?” 这个点还没到周屹白去上工的时间,她昨天也同他说好,以后他在家吃中午饭。 宁萍拿碗出来捞面,“他在外面洗衫,你去叫他回家食面。” 洗衣服? 宁知意拖着人字拖,胶底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出去沿着路往下走到铁楼梯尽头,由政府修建的公共水喉处。 一根生锈的破旧铁管从简陋的水泥墩上伸出来,在上面安装了一个简单的水龙头。 四五个人蹲在湿漉漉的地上,每人面前一只铁桶,一块洗衣板,正用力手搓着衣服,肥皂泡顺着水流进管道。 而周屹白一个大男人,在一众洗衣服的女人里,宁知意一眼就看到了他。 “周屹白,回家食饭啦。” 周屹白搓衣服的动作一顿,回头看向宁知意。 “我洗完最后一件就回去。” 说完,就更用力的搓着衣服,表情认真的就像是在对待什么大生意,格外的用心。 宁知意看到这一幕,嘴角微抽。 她很难把眼前洗衫的周屹白和原书中描写的杀伐果断,只手遮天的周爷联系在一起。 她连忙上去,从周屹白手中抢过衣服,“你上工时间快到啦,你快回家食饭去上工,这些衣服我来洗。” 周屹白没走,他蹙着眉,抿紧唇,绷紧锋利的下颚。 “你会洗吗?” “……这应该不难,我学学就会啦。” 周屹白从宁知意手里又抢了回来,“我马上就洗好,你站旁边,别动。” 宁知意手上沾着泡沫,有些无措的看着周屹白。 “真的不用我帮你?” “不用。” 周屹白洗得又快又干净,一看就是经常洗,练出来的。 旁边一个穿着蓝色汗衫的阿婶,长发简单用发夹拢起,露出那张满是皱纹的脸。 她看到这一幕,乐呵呵的逗笑道:“阿妹,你们小两口齁甜,还没结婚,就心疼你家那位啦,这要是结了婚,不得天天腻歪在一起,舍不得他辛苦。” 宁知意认出她是住在她家楼上的阿婶陈美珍,是一位洗衫婆,平日里在九龙城寨里接点洗衫的小活计,养活一家五口人。 她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陈婶,我和他还说不准呢。” 忽然,周屹白站了起来,单手提起装满洗干净的湿衣服的铁桶,再强势地抓起宁知意的手。 他冷着声说:“回家食饭。” 第7章 你背我走 宁知意还没反应过来,周屹白已经牵着她回到家。 到了家门口,才松开她的手。 周屹白转过身,沉着脸看向宁知意。 “宁知意,我昨晚已经同你讲的很清楚,我答应娶你的事一定会办到,你不用一再试探我会不会反悔。” “还是说。”他刻意停顿,“你不想我对你负责?” 宁知意缓缓抬头,对上周屹白那双冷寂的黑眸,心头微颤。 她连忙稳住心神,微扬下巴,故作高傲道:“我怎么可能不要你负责!周屹白,你说得没错,我就是在试探你,看你是不是真心肯娶我,现在看来,你勉强过关啦。” 说完这句话,她有些心虚的移开目光, 这一幕落在周屹白眼中,就是她还不信他会负责任的。 他垂下眼眸,声线比之前更低哑。 “宁知意,答应你的,我会做到。” 宁知意不敢再看那双眼,不然她怕她哭出来。 周屹白怎么不按套路出牌,非得负责任啊! 这男人不负责任是渣男,太负责任也不太好啊! 吃过午饭,宁知意就揣起两千块,准备出门。 “阿妈,我去买摊位费还有推车去,晚上就不回来吃饭啦。” 喝完最后一口汤的宁萍叫住宁知意。 “阿妹,你要去油麻地的话,和阿白一起去,他也要去那洗车,你们两个一起去安全。” 说完,她就给周屹白使了个眼色,“阿白,碗就不用你洗了,你路上照顾好阿妹,晚上带她在外面吃,然后一起平安回来。” 阿妹长得那么漂亮,这几天外面又有些乱,很容易坏人找上来,必须得保护好。 周屹白也没拒绝,提着一只红色小胶桶,里面装着洗车工具,走到宁知意身边。 “走吧。” 宁知意拒绝的话到口边,又咽了回去,挤了个笑容。 “嗯,走。” 两人一前一后出门。 周屹白走在前面,像是给宁知意开路的保护神,确保着前方没有一点危险。 时不时又回头看宁知意有没有跟上,确定她没事。 宁知意看着细心的周屹白,眼神里有些许的变化。 这周屹白不愧是原书男主,哪怕不喜欢她,答应对她负责任后,就全心全意对她好。 真是个好男人啊! 可惜,他是男主,她是恶毒女配,如果走剧情,注定她会死在主角手里。 她不想死! 没走两步路,宁知意眼珠转动,心思又起。 她站在原地,咬着下唇说:“周屹白,我走不动了,你背我走!” 她想起她看过的短视频,里面说男人最讨厌作精女友,作得越厉害,分手也就越快。 既然周屹白不肯好好放手,那她就作,作得让周屹白受不了,然后和她分开! 周屹白回头看才走了五分钟就喊累的宁知意。 她穿着简单的粉裙,双手抱臂,嘟着嘴唇,白皙漂亮的小脸上写着傲气。 颇有他要是不背,她就要当场大闹的架势。 但仔细一看,能看到她泛红的耳尖,像是一只心口不一的小兔子。 宁知意半天等不到周屹白的回答,她跺了跺脚,鼓着腮包子开口。 “周屹白,我就知道你是说说而已,不是真心想负责任,我们断……” 了吧。 后面的字还没说出来,周屹白直接蹲下,宽厚结实的后背出现在她面前。 “上来。” 宁知意磨了磨兔牙。 行,她才作,周屹白能接受也正常。 等她多作几次,她不信周屹白受得了! 宁知意直接扑到周屹白后背,凑在他的耳边说:“你背我到油麻地。” 周屹白感受到后背的重量,很轻,轻得还没有早上提的一桶水重。 他垂下黑眸,轻松的背起来。 “……好。” 这一路上,宁知意也不忘作,不停在他后背动来动去,嘴上还不停嫌弃。 “周屹白,你的背硌得我疼,下回穿件厚的外套。” “周屹白,你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嫌我烦?” “周屹白,我告诉你,现在我可是你未婚妻,就算你嫌我烦也得憋着,而且还必须对我好!” “……” 周屹白听着后面的宁知意在他耳边嘀嘀咕咕,一直一声不吭。 宁知意又一次动了。 周屹白眉头微蹙,他能明显感受到那处的摩擦,隔着薄背心,清晰的传过来。 他喉结滚动,眼神晦暗不明,嗓音沙哑,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别乱动。” 宁知意眼前一亮,以为自己作起效果,周屹白终于憋不住。 她连忙勾着周屹白的脖子,疯狂扭动身体。 “我就要动~” 后背的摩擦格外清明显。 明显到周屹白能感觉身体的变化。 他深呼一口气,尽量平静的压声说:“你再动,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宁知意身体僵住,听出周屹白语气里的怒意来,瞬间不敢乱动。 这周屹白在原书里可是出了名的活阎王,惹他生气,轻则受伤,重则会死。 她这么动两下,周屹白不会就心眼小到要弄死她吧? 她瞬间认怂,“我、我不动了。” 周屹白沉着脸,没有应她。 宁知意见状,心里更慌。 下一秒,她脑子一抽,往前凑了凑,亲了一口他的侧脸。 “周屹白,我亲你一下,你不准再生气啦!” 这一个轻轻的吻带着淡淡的茉莉香,瞬间掠夺走周屹白所有的理智。 周屹白眸色暗下来,脚步调了个弯,钻进旁边的深巷里。 宁知意眼皮猛跳。 这周屹白至于吗? 不就是乱动了两下,他就要把她弄死在这个巷子里?! “周屹白,你、你要干嘛?” 巷子地面湿滑,两侧墙壁长满青黑色的青苔,进来的墙面上贴着红红绿绿的“专医怪病”、“签证快办”等的破旧小广告。 头顶悬挂的竹竿上还挂着滴水的衣物,空气里混杂着烧腊店的叉烧味和垃圾的馊水味,味冲得宁知意心里更慌。 她紧紧勾住周屹白的脖颈,害怕道:“周屹白,我不要你背了,你快放我下来!” 周屹白突然停住脚步,把宁知意放了下来。 宁知意连忙拔腿就跑。 周屹白直接一只手把她拉回来,卡在墙和他怀里的中间,单手掐着她的下颚,迫她仰起头。 带着薄荷气息的吻,强势的闯入。 第8章 你咬我 “唔……” 宁知意被吻得呼吸不上来了。 她像溺水的人,努力睁开眼皮,用手扒拉着面前沉迷亲吻的周屹白。 然后,用尽全身力气,贝齿咬上他的舌头,嘴里立马尝到一口血腥味。 周屹白不得不停下这个吻,声音沙哑。 “你咬我。” 宁知意被亲得眼尾泛红,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看向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委屈。 “谁叫你乱亲我!” 差一点,她就要成为全世界第一个因为被吻而窒息而亡的人啦! 周屹白见宁知意有些生气,舔了下嘴皮,往前一步,低声道:“是你先乱动,所以我才亲你的。” 宁知意听到这句理由,气得红了的眼眶里染着亮晶晶的水光。 “那还不是你背得我不舒服,我才乱动的,你还怪上我了?” 她挺直腰背,放出狠话,“周屹白,以后没我的允许,你不准在外面亲我!” 周屹白望着她红着眼发怒的模样,像个小孩子双手叉腰,嘟着嘴发火,一点都不吓人,反而还有些可爱。 他脸上浮现一抹愣色,很快,又恢复成往日里的冷淡模样。 “这次是意外,以后不会出现。” 宁知意一时间分不清这句话,是在说他以后都不会在外面亲她,还是永远都不会亲她。 她瞟了眼周屹白那张冷漠无情的俊脸,直接选择后面那个选项。 这周屹白说的肯定是永远都不会再亲她! 宁知意眸底染上喜色,“这可是你说的,你别后悔。” 说完,她不管身后的周屹白,蹦蹦跳跳的往巷子外走。 周屹白看着宁知意哼着曲子,轻快的身影,眉头轻皱。 以前的宁知意,不分场合,不分时段,总是经常找机会想偷亲他,但每次都被他警惕的躲过去。 现在他主动吻她,她不仅不高兴,还咬了他。 而且他答应不在外面亲她,她竟然如此高兴。 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宁知意走到巷子口,还没见周屹白跟上来,她转过身看他。 “周屹白,你在发什么呆?走啦。” 周屹白摩挲着指尖,掩下眼底的疑惑,提起脚下的工具桶,“嗯,来了。” 走出来后,他主动的蹲在宁知意面前。 “上来。” 宁知意看着这宽厚的后背,就想到巷子里的那个吻,她绕了过去。 “不上啦,我自己能走。” 周屹白骤然站起,搂住宁知意的细腰,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强壮的臂力轻轻一用力,就让她整个身体稳稳坐在他的臂弯处。 紧接着,喑哑的性感嗓音在她耳边响起。 “抱住我。” 宁知意身体反射性地遵从,搂住了周屹白的脖子,身体的重量全都倚靠在他身上。 近得能嗅到他身上淡淡的清新薄荷味,还有一股好闻的荷尔蒙气息。 她不由耳根一红,娇声说:“周屹白,你快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周屹白单手搂住她,脚步平稳的往前走。 “你嫌背难受,那我抱你到油麻地。” 四周行走的路人很多,看到他们两人这姿势,眼神里都带着些许揶揄。 “阿妹,你家阿哥力气好大喔。” “这阿妹和阿哥好甜蜜喔。” …… 宁知意社恐症犯了,耳朵红得能滴血。 她把脑袋迅速埋进周屹白的脖颈处,不敢面对那些路人的视线。 “周屹白,走快点啦!” 周屹白感受到她说话时喷出的热气,连带着一股酥麻感。 他眯起黑眸,喉结无声的滚了滚。 因为之前的乱动被亲事件,这次宁知意不敢乱动。 她一直窝在他的脖颈处,脑子飞速转动。 虽然她因为乱动被周屹白亲,但是也间接说明周屹白不是一个耐心很好的人。 只要她作得够多,够狠,周屹白应该很快就会受不了,彻底选择和她拜拜。 所以作还是得作,不过要有预谋有计划的作,不能无脑的作。 她要好好计划一番,做一个完美的烦人作精女友! “到我上工的地了,确定不要我送你去庙街吗?” 周屹白把宁知意轻轻的放下来。 宁知意看了眼周屹白背后的洗车地。 是一个窄得只够一辆车通行的横巷,两边是旧唐楼的后门,头顶麻雀馆的排气扇转着,排出杂乱的烟味。 湿漉漉的地上有一根粗壮的黑色胶喉,是老板偷摸从后面接过来,用来放水洗车的水管。 在巷子口还挂着一块不规则的破木板,上面用红漆写着几个歪歪斜斜的大字—— 【洗车,二十元。】 宁知意收回视线,看向周屹白,“不用,往这边过去两条街就到庙街,我自己找得到,你好好洗车赚钱,下工后来庙街找我。” 周屹白点头,“好。” 宁知意转身就走。 周屹白目光还落在她身上,直到确认她平安离开他视线范围,才收回来。 忽然,一只晒得黝黑的手搭在周屹白的肩膀上,对方一头黄毛,看起来二十岁,穿着白色背心和短裤,脚上踢着一双人字拖。 他嚼着口香糖,一脸匪气的咧嘴笑,冲着宁知意离开的方向努了努嘴。 “周哥,那是你女朋友吗?好靓喔~” 周屹白冷着脸,躲开那人的手臂。 “嗯,我未婚妻。” 简短的五个字,没有任何的情绪起伏。 何志明习以为常,嘻嘻哈哈的凑过去。 “周哥,我昨天请假没来上工,怎么才一天,宁知意就成你未婚妻咯?你前天不是还很讨厌她吗?你们昨天发生什么事啦?” 周屹白给桶里装满清水,再往里放洗洁精,兑到里面冒出白色泡沫才停下。 “没什么事。” 他不喜欢和别人讨论他的私事。 何志明见他不肯说,也不再追问,他嚼着口香糖,哼着流行曲子,跟着兑洗洁精水。 忽然,余光瞥到周屹白脖颈处的一抹红痕。 他大惊失色道:“周哥,你同宁知意睡啦?” 周屹白:“……” 沉默就代表着默认。 何志明瞬间心情复杂的看着周屹白。 “周哥,你这真是完蛋啦,要被她一辈子拴牢咯。” 周屹白眼前浮现出今日红脸的宁知意,还有那张亲起来很软的唇,眼底闪过一抹异光。 “她要我一个月内赚够一万才同我结婚。” 第9章 报名摊位抽签 “一万块?” 何志明惊讶开口。 “我们现在每天洗一下午的车,才三十块,一个月也就九百,要你一个月内赚够一万块,岂不是故意为难你!宁知意不想嫁给你?” 周屹白整理工具的手一顿,“……不会。” 何志明想到之前宁知意没少来洗车行闹,跟他们所有人都说周屹白迟早是她的男人,让他们帮她盯紧他,不准他跟别的女人有往来。 那时的周屹白天天皱眉,明显不喜欢宁知意的那套做法。 现在好不容易能同周屹白结婚,不可能不同意,那提出这一万块的条件,只能是因为…… “周哥,你太惨啦,被这么个女人缠上,她应该是摆明了你会对她负责任,一定会娶她,所以开始作啦。” 周屹白疑惑的蹙眉,“作?” 何志明凑近他,点头说:“女人没有安全感就会疯狂作,来反复试探你对她的真心,随着作的次数越多,就会作得越狠。” “如果你不够包容和宠爱她,到最后,都会大哭大闹,特别烦人,我有好几个女友都这样。” 他拍了下周屹白的肩膀,“周哥,以后有你的罪受了。” 周屹白抿紧薄唇。 娇气要他背,又在那乱动就是作吗? 可他不觉得烦,反而觉得……有点可爱。 走到庙街的宁知意突然打了个喷嚏。 “阿嚏~” 她揉了揉鼻子,抬头看了眼天气,艳阳高照,没有一点冷意。 应该是阿妈在念叨她吧。 宁知意很快抛下这个念头,站在街口,看着面前纸张泛黄的黑字公告。 “庙街空置固定摊位,公开抽签三个位,分别是209号熟食、342号杂货、417号服装,如有意向,可去油麻地市政大厦三楼的小贩管理组办事处,缴纳一百元报名费。” 旁边有位阿叔抽着水烟,吐出一口烟。 “阿妹,你也要报名参加中签?” 宁知意浅笑点头,“对啊,阿叔,我想抽这个209号熟食档摊位。” 阿叔望着长相漂亮乖巧的宁知意,叹了口气,“阿妹,想抽中这个209号摊位,有点难喔,我听说这次有五百人抽这一个摊位,比六合彩难中啊!” 宁知意攥紧手中的一百元报名费,冲旁边的阿叔笑着说:“试试看啦,没准我就中了,得到一个合法摊位。” 阿叔看到她明媚的笑容,如同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也忍不住跟着笑着说:“阿妹,祝你好运喔~” “谢谢阿叔~” 宁知意按照路标找到市政大厦,再爬上三楼。 此时小贩管理组办事处的门口,排了一条长长的队伍,尾巴处都快到二楼楼梯口。 不时还有保安甩着警棍,维护着秩序。 “排好队,不准乱闹。” 宁知意排在最后的,缓慢的前行。 一个小时后,终于轮到她。 进去后,负责办理的职员坐在办公桌后,戴着黑框眼镜,穿着老式西装。 “身份证和报名费带了没?” 宁知意掏出准备好的身份证和一百元,“带啦。” 职员拿出黑笔,在本子上登记,公事公办的说:“报名抽哪个摊位?” “209号熟食档摊位。” 职员笔写的唰唰快,再扯出来一张黄色小卡纸,在上面填上抽签日期和摊位的公告编号。 在写到抽签编号时,她停顿了一下,抬头望向宁知意。 “有没有想要的抽签编号数?” 宁知意立马把那个数说出来。 “我想要520号。” 原文里,周屹白就是拿这个抽签编号,抽中了209号熟食档摊位。 如果不出意外,她也能中。 职员多看了宁知意两眼,填上最后的数字,递给宁知意。 “后天下午两点,在大厦的礼堂抽签,拿着这张抽签筹来,不要迟到。” 宁知意看了眼上面的抽签编号是520号。 “多谢。” 在她后面要了521号的三十岁的女人,踩着细高跟,快步跟上宁知意,叫住她。 “靓妹,你那编号好浪漫,我很喜欢你那个数,但是被你抢先要了,我就只能选521号,我能跟你换换吗?” 宁知意立马小心收好那张纸,冷着脸对这位波浪卷长发的大姐说:“不换。” 她这个数字可是原书里的中签编号,哪能随便换! 那位大姐看到宁知意这高傲的模样,往地上吐了个口痰。 “神气什么?一个陪跑中不了签的命,装什么!” 她撩了一下长发,翻个白眼,扭着摇曳的身姿,走出市政大厦,坐进一辆小轿车里。 而小轿车里坐着一位穿着西装革履的壮汉,长相粗犷,脸上还有道划过右眼的狰狞刀疤。 他叼着根古巴雪茄,余光瞥向身侧生气的女人。 “谁惹我家嘉欣生气啦?” 林嘉欣立马撒娇的窝进男人的怀里,委屈的说:“文哥,有个女人抢了我的520号,害我只能选521号。” 黄伟文摸着林嘉欣的耳朵,吐出白烟。 “一个数字而已,我已经打好招呼了,到时候只会抽中你的编号,你还是最幸运的女人。” 林嘉欣闻言,心火怒放的凑上去,亲了一下黄伟文的脸颊。 “文哥,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啦~” 黄伟文又抽了口烟,掐住林嘉欣的下巴,低头吻上那张红唇,把所有的烟都吐进她的嘴里。 两人在车里深吻了足足三分钟。 林嘉欣喘着气,余光瞥到站在十米外等着过马路的宁知意。 她心头不爽起来,抬手指了一下,“文哥,就是那个女人抢了我的520号。” 黄伟文掀起眼皮,看到外面站在路边的宁知意,瞬间移不开神。 她站在阳光下,皮肤白得像瓷,又似牛奶细腻透亮,娇小漂亮的脸蛋泛着淡淡的柔光,眼眸纯真澄净,宛若天使降临。 黄伟文拿烟的手一抖,舔了下嘴皮,眼神贪婪。 “好靓的女人。” 第10章 周屹白,你不吃吗? 林嘉欣听到这句话,脸色瞬变。 她咬着牙问黄伟文,“文哥,你不会是看上这女人了吧?” 黄伟文嗅到空气里的醋酸味,鼻腔喷出白烟,咧出大黄牙,把她搂进怀里。 “嘉欣,我有你了,怎么可能还看得上其他的女人。” 林嘉欣窝在他怀里,用染着大红色的指甲指着他的胸口处。 “文哥,你可是答应我,只有我一个女人的,你不准对那个丑女人动心思,不然我就不要肚子里的宝宝,让你做不成爸比!” 黄伟文闻言垂首,大手摸上她还未显怀的小腹。 “好啦,嘉欣,那就是一个长得好看的女人而已,文哥自然最爱你了,你肚子好好争气,给我生个大胖小子,到时候你就是要天上的星星月亮,文哥都答应你。” 林嘉欣靠在他胸膛,脸上一副甜蜜的神情。 “文哥,我一定给你生个大胖儿子~” 黄伟文边摸着林嘉欣的小腹,边用余光看路边站着的宁知意。 他用舌尖舔了下牙,眼神深处藏着肮脏的欲.望。 不知道这个靓女睡起来爽不爽。 站在路边的宁知意精准察觉到一股不怀好意的视线,她转头看去,就看到一辆小轿车。 车里,坐着要跟她换抽签编号的女人,正用凶狠的眼神盯着她。 而在女人旁边,还有一个看不清样貌的高个男人,但露出来的手臂上全是龙蛇纹身,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混混头子。 小轿车驱动,从宁知意面前驰过。 走远了,那道危险的视线才彻底消失。 宁知意眯起眼,多看了两眼那辆车,总觉得这车有些眼熟,她默默把车牌号记在心底。 “宁知意,你事都办完了吗?” 忽然,一道低沉有磁性的嗓音在宁知意头顶响起。 宁知意顺着声音抬头,看到周屹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面前。 “办完啦,你不是七点下工吗?现在才六点,你怎么来啦?” 周屹白手中还提着那只桶,微扬下巴,板着那张俊美的冷脸。 “今天来洗车的不多,老板就让我们提前下工。” 宁知意惊讶道:“你们老板有这么好?” 她记得原书里写过周屹白所在洗车行的老板,是个周扒皮,往死里剥削他们这群洗车仔。 一个月三十天,每天都不准迟到早退,更不准请假,否则就是工钱全扣光,一个月白干。 这样的老板今天竟然破天荒的让周屹白提前下工,好奇怪! 周屹白依旧板着脸,“嗯,还行。” 多余的话一句不说。 宁知意见他跟个闷葫芦一样,瞬间聊下去的兴趣全无。 她收回视线,“我饿啦。” “我带你去食饭,你想食什么?” “去食河粉吧。” 宁知意记得周屹白洗碗的那家干炒河粉,味道很好吃,价格还便宜。 现在手里的钱紧巴,能省则省。 周屹白颔首,“好。” 两人并肩穿过马路,前往庙街的大排档。 大排档是用一个铁皮搭成的长方形档口,墨绿色的漆皮早就被油烟熏得斑驳,面向街道的那一面全部敞开,露出一排呼呼作响的炉头。 周屹白上工的那家在进去后的第三家,两个水炉并排摆着,蓝色的火苗舔着锅底,五十岁的老板正在炒着喷香的河粉。 老板嘴上叼着根烟,穿着白背心,肩上搭着一条泛黄的毛巾,腰间系着一条深黑色围裙,颠炒着锅里的河粉。 炒好后,一铁勺剜进碗里,动作一气呵成。 “河粉好咯。” 打下手的后生仔立马端起端起那碗河粉,送到坐在档位前桌子上的客人面前。 然后老板继续炒第二碗河粉,气氛热火朝天。 周屹白寻了张干净点的桌子,“你坐这,我去点干炒河粉。” 宁知意直接坐在红色的塑料凳上,“好。” 周屹白见状,眯起眼眸。 以往每次宁知意都嫌这地方脏乱,非得要他用纸擦个十遍八遍,才肯勉为其难的坐。 今天她竟然一点嫌弃都没有,直接坐下去。 她真的是宁知意吗? 宁知意见周屹白站在原地不动,用狐疑的目光打量她,她心头瞬间警铃大作。 这周屹白最是敏感多疑,不会是发现她换了灵魂吧? 她眼珠一转,抬起下颚,娇滴滴的生气道:“周屹白,我快饿死啦,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点买河粉给我食!” 周屹白看着她这幅凶巴巴的可爱模样,俨然是饿坏了,顾不上坐的地方干不干净,只想赶紧吃饱饭。 他垂下寒眸,暂时打消心底的疑惑。 “马上。” 说完,他转头就去干炒河粉档口。 “老板,一份干炒河粉。” 吴邦听到熟悉的声音,抬头一看,发现果然是周屹白。 他吐出嘴里的烟,乐呵呵道:“阿白,还没到上工时间,你今天来得这么早?” 周屹白回头看了眼宁知意的方向,“嗯,提前过来食饭。” 吴邦顺着他的视线看到后面坐着的宁知意,如同漂亮洋娃娃般乖乖坐在那里。 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气,“哟,阿白,交女朋友啦?你这女友挺靓的喔。” 以前宁知意每次来,都是坐在远点的桌子,再加上庙街晚上人多,吴邦忙得不可开交。 今天还是吴邦第一次见到宁知意。 周屹白看了眼肤白胜雪的宁知意,黑眸深处涌动着未知的情绪。 她的那张脸,长得是很漂亮。 “嗯,老板,河粉少辣,一会钱从我今天的工钱里扣。” 昨天发的工钱,他一分不少全都给了宁知意,现在手里连一碗河粉钱都没有,只能从他工钱里扣。 吴邦摆摆手,“阿白,扣什么钱?难得你今日带着你女友来,我请你们吃。” 周屹白感谢道:“多谢老板,但还是从我工钱里扣吧。” 吴邦见周屹白坚持,叹了口气。 “你这后生仔……行吧。” 没一会,一碗新鲜出炉的干炒河粉就好了。 周屹白端着那碗河粉来到宁知意面前,给她递筷子。 “吃吧。” 宁知意看到就一碗,愣了一秒,再抬头看周屹白。 “周屹白,你不吃吗?” 周屹白抿紧薄唇。 “我不饿。” 刚说完这句话,他的肚子饿得叫了一声。 “咕……” 第11章 我来帮你洗 “你肚子都叫了,还说不饿?” 宁知意去老板那多要来一个盒子,把那份河粉一分为二。 把最多的那半挪到周屹白面前。 她似乎想到什么,又故意娇声道:“你别想多了,我是因为这太多了,我一个人吃不完,才分给你吃的,才不是怕你饿。” 说完,她就低着头开始吃自己面前那份,不再看周屹白。 周屹白坐着没动,他看着宁知意的耳尖渐渐红了,不由抿起唇。 “谢谢。” 宁知意听到这声谢,吃河粉的动作一僵。 随后低着脑袋的她,唇角轻轻一弯。 而坐在旁边的周屹白,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餐桌上方吊着一盏裸露的白炽灯泡,用一张发黄的报纸折成伞状罩着,光线被聚拢下来,打在冒着热气的河粉上。 也映在宁知意那张精致俏丽的脸上,她轻笑时,干净澄澈的眼眸潋滟生波,右眼角下的泪痣也平添几分妖冶诱惑。 周屹白忽然觉得自己更饿了。 吃完河粉,也到了周屹白上工洗碗的时间。 夜幕降临的庙街,人多且杂,周屹白放心不下她。 他特意搬了根凳子放在他洗碗的空地旁。 “宁知意,你坐在这休息,等我洗完碗,我再带你回去。” 周屹白选的地方很好,视野开阔,不用宁知意挤在人群里憋闷,夜风穿过来,还能带着一丝夏夜的凉意,驱散了她体内那股热气。 宁知意坐在凳子上,像是监工一样,看着周屹白蹲在三个红色大胶盆前。 第一个盆里是兑好的洗洁精水,全是白色泡沫。 收碗的伙计端着一摞脏碗,直接倒进这个大盆里。 第二个大盆里装满清水,是用来过第一个盆里洗好的碗。 第三个大盆则是放了一些消毒水,用来消毒那些碗。 最后捞起来放进旁边的竹筐里沥水。 整个过程也就一分钟,完全流水线的洗碗方式。 宁知意看着周屹白熟练的洗碗,动作快速,总有种奇怪的微妙感。 她看小说时,书中描述他十五岁时,香江开通股市,他不到一年时间,就成为少年股神,手指轻轻一点,就赚到成千上百万的资金。 可这么一双金贵的手,现在因为她,在马不停蹄地洗廉价的碗…… 宁知意咳嗽一声,有些坐不住了。 她从凳子上站起来,走到周屹白的身旁。 “周屹白,我来帮你洗。” 周屹白额头全是豆大的汗珠,后背也被汗浸透,背部肌肉若隐若现。 他用小麦色手臂擦了下额头的汗,回头看向宁知意。 “不用,你坐着就行。” 宁知意径自蹲在他旁边,帮他捞清水里的碗,再放到消毒水里过一道,最后放进竹筐里。 一系列的动作自然流畅。 周屹白看着宁知意微垂眉眼,认真洗碗的模样,心头涌出一丝莫名的情绪,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下一秒,宁知意清冷的嗓音响起。 “周屹白,我是看你洗得这么慢,怕今晚我们回不了家,我才帮你洗的,你别多想。” 周屹白看着宁知意嘴上说着嫌弃的话,眉目间却尽是认真,完全的心口不一。 他微弯唇角,没有戳穿她。 “嗯,知道了。” 宁知意牢记自己的恶女人设,洗碗时,还不忘挑剔几句。 “周屹白,你洗碗洗得好慢,能不能快点?” “周屹白,你洗得太快啦,我跟不上啦,慢点!” “周屹白……” 周屹白听着宁知意一声又一声的叫他。 向来厌烦聒噪的他,今天竟然不觉得烦,相反还觉得每天都在重复的机械式洗碗,也不枯燥,变得有趣了。 等全都洗完后,已经凌晨十二点。 宁知意累得都快直不起腰了。 她看着周屹白跟个没事人一样,收拾着那些洗碗工具,心里有些佩服。 不愧是男主,体力就是好。 不像她,已经困了。 周屹白收好后,回头看到宁知意像只蔫了的小兔子,低垂着脑袋,耳朵也耷拉下来,仿佛下一秒就要昏睡过去。 就在她要倒地的一瞬间,他快步走到她面前,半蹲下去,猛地伸出修长骨节分明的手,动作温柔的捧住她的脸。 “困了?” 宁知意累得半闭着眼,脸靠在他的掌心中,迷迷糊糊的点着小脑袋。 “困,你抱我回去~” 语气里带着不自知的撒娇。 周屹白的掌心处传来温暖又柔软的触感,是宁知意的红唇。 她的唇微张,偶尔可见里面的粉色舌头。 他看着这一幕,眸色晦暗不明,喉结滚了滚。 “……好。” 周屹白搂住她盈盈一握的细腰,单手把她抱了起来。 宁知意动了动耳朵,双手顺势搂在他的脖颈处,脑袋窝进他的肩膀,嗅着他身上好闻的荷尔蒙气息,睡了过去。 周屹白听到那平缓的呼吸声,感受到脖间她喷出的热气,热得他身体都烫了起来。 他沉下脸,极力的克制着那种欲望。 炒完最后一份河粉的吴邦,回头看到周屹白小心翼翼地抱着睡着的宁知意,生怕把她吵醒。 他露出羡慕的眼神,“阿白,你跟你女友感情好好喔,回头结婚的时候,别忘了请我去饮喜酒。” 周屹白提着红色胶桶,望着怀里睡得香甜的宁知意,再看向吴邦。 “一定请你去饮。” 第12章 上来同我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香江娇美人,失忆大佬猛沦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章 没那么讨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香江娇美人,失忆大佬猛沦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章 我可以帮你睡到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香江娇美人,失忆大佬猛沦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章 宁家家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香江娇美人,失忆大佬猛沦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章 都咬我两次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香江娇美人,失忆大佬猛沦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章 陪我去抽签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香江娇美人,失忆大佬猛沦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章 不看她,只看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香江娇美人,失忆大佬猛沦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章 林嘉欣没中签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香江娇美人,失忆大佬猛沦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章 中签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香江娇美人,失忆大佬猛沦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章 我会学着喜欢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香江娇美人,失忆大佬猛沦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章 把你的摊位卖给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香江娇美人,失忆大佬猛沦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章 老公,我害怕 不远处传来阿Sir的声音。 “谁在打人?!” 不到一分钟,阿Sir挥舞着警棍来到这个小巷子口。 宁知意立马站出来,指着面前的黄伟文几人。 “阿Sir,就是他们把我们两人围在这里,要对我们动手。” 她还刻意指着那两个壮汉手里的钢管,眼尾泛红,一副委屈害怕的模样。 “阿Sir,你们看,他们手里还拿着武器,我好害怕啊~” 阿Sir看到宁知意纯真无邪的脸上出现柔弱的神情,瞬间怜惜起来。 他拿着警棍,眯眼看向黄伟文,眼神里带着凌厉。 “就是你们要打人?” 黄伟文看警察已经完全站在宁知意那边,如果再牵扯下去,这事就没那么好处理了。 他连忙陪笑道:“阿Sir,我就是想同这位小姐认识,交个朋友,没有要伤害她的意思,这是误会。” 周屹白冷笑一声,“误会?你们的人拿着钢管威胁我女朋友,说要断我们手脚,也是误会?” 宁知意红着眼睛,像只受尽委屈的小兔子,带着哭腔说:“阿Sir,交朋友也没有拿钢管来交朋友的。” 阿Sir凌厉的眼神横扫所有人,落在那两个壮汉手里拿的钢管上, “把钢管扔了,跟我回警局好好交代!” 黄伟文见自己的两个小弟要被带走,连忙出来阻拦。 “阿Sir,这真的是误会,他们就是随手拿着玩的,不是要伤害宁小姐。” 他连忙回头给了那两个小弟一个眼神,“还不赶紧扔了,给宁小姐道歉!” “砰砰——” 两根钢管扔在地上。 那两个壮汉小弟立马朝着宁知意的方向九十度鞠躬,诚恳的道歉。 “宁小姐,对不起吓到你了!” 黄伟文笑着露出黄牙,“阿Sir,你看我们也道歉了,也没伤害到宁小姐,就是一点小误会,就不用再去警局吧。” 阿Sir皱起眉头,看向身侧的宁知意。 “宁小姐,你接受他们的道歉吗?” 宁知意看着他们这行云流水的道歉,就知道他们平日里没少那么干,且干成功了。 换做是一般人,可能就此作罢,但不好意思,她宁知意没那么好说话! 宁知意偷偷捏了下大腿,眼圈红得更加厉害,她缩在周屹白的身后,紧紧抓着他的衣袖,身体微微颤抖,嗓音里带着一丝哭腔。 “阿Sir,我不接受他们这种虚伪的道歉,如果不是你来的刚好,他们刚刚就要用钢管打死我和我男朋友啦。” “而且那边那位阿姨,还口口声声说要断我们手脚,说的话可狠啦,我好怕等会阿Sir你走了,他们会对我们报复,请你一定要把他们四个人都抓进警局!” 说完这句话,一滴清泪自眼角滑落,我见犹怜。 阿Sir的心脏瞬间揪成一团,露出怜惜的眼神。 “小姐,你别怕,我会保护好你的!” 他举起手中的警棍,指着面前的四人,“举起手来,跟我去警局!” 黄伟文看到宁知意哭了,他的心脏也抽疼了一下。 他怎么这么混蛋,竟然让这么靓的女人哭,他真该死啊! 他立马抽了自己一巴掌,“阿Sir,都是我们的错,我们现在就跟你去警局。” 说完,他主动伸出双手让阿Sir用手铐铐起来。 另外两个壮汉看到宁知意哭了,也露出心碎的神情。 “阿Sir,我们罪大恶极,快把我们抓起来吧!” 两人也是一样的主动伸出手,让阿Sir铐起来。 只有林嘉欣见鬼一样看着这一幕。 她惊恐尖声叫道:“文哥,你们在干什么?这个女人在演戏骗你们啊!都清醒一点!” 宁知意眼眶里盈满泪花,鼻尖也红通通的。 她哽咽道:“阿Sir,这个阿姨也是坏人,别忘了抓她!” 刹那间,林嘉欣成为众矢之的。 所有人冰冷的视线都落在她身上,还带着一丝怒意。 黄伟文对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林嘉欣,别在这胡说八道,宁小姐单纯无辜,她不会演戏骗人,我们做错了就认错赔偿,别再挣扎了。” 接着,他还特意上去一把拉过林嘉欣。 “阿Sir,把我们都带走吧。” 阿Sir把他们四人全都烤上,再回头看向害怕到哭的宁知意。 “宁小姐,我现在就带他们回警局,麻烦你跟我们去做个笔录。” 宁知意乖乖点头,“好。” 而周屹白看着这一幕,脸色沉得滴水,黑眸深处涌动着无尽的杀意。 半个小时后,油麻地警署。 宁知意和周屹白坐在一张实木桌旁,面前是那位年轻的阿Sir。 空气里混着消毒水、旧报纸和潮湿的味道,四周吵吵闹闹,挤满了来报案的人。 阿Sir面前摆着一只录音笔,做着笔录。 整个过程,宁知意都紧紧抓着周屹白的手臂,一副受惊的可怜模样。 周屹白则用自己的宽厚大手包裹住宁知意的素净小手,大拇指不停摩挲着她的手背,就像是在安抚她。 “阿Sir,他们会被关几天?” “他们会被罚两千,关一周。” 阿Sir写完最后笔录的一个字,递给宁知意签字。 “宁小姐,你看上面还有问题吗?没有问题可以签字走了。” 宁知意看了上面的内容没问题,在最后的地方签上自己的名字,再递给周屹白签。 “阿Sir,我没有问题啦。” 阿Sir核对完上面的签名都没问题,再从旁边拿出来一个信封,递到宁知意的面前。 “宁小姐,他们对这次的事感到非常抱歉,说愿意赔偿你和你男朋友一千块,当做你们的精神损失费,请你收好。” 宁知意挑了下眉,没想到还能拿到一千块赔偿金。 正好她现在缺钱,有这一千块,可以买更好的鱼做鱼蛋粉! “谢谢阿Sir。” 她小心翼翼收起那一千块,和周屹白从这间房离开。 外面的木凳上,黄伟文四人坐在那里,双手被铐,老老实实的垂头坐着。 听到开门的声音,黄伟文抬头看去,就看到宁知意像只灵活的兔子蹦得极快,缩在周屹白的身后。 她娇弱的开口道:“老公,我害怕~” 周屹白听到“老公”两个字,后背猛地一僵。 但很快,他恢复如常,斜眼睨向黄伟文,幽暗的眼神里带着警告。 “收起你的狗眼,离我女朋友远点。” 第24章 查查那个男的来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香江娇美人,失忆大佬猛沦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章 有你在,我不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香江娇美人,失忆大佬猛沦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章 两千块不够娶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香江娇美人,失忆大佬猛沦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章 好吃到爆的鱼蛋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香江娇美人,失忆大佬猛沦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章 我们天天睡在一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香江娇美人,失忆大佬猛沦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章 阿妹鱼蛋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香江娇美人,失忆大佬猛沦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章 周屹白又咬她了! “阿妹,你男友很喜欢你喔,这大白天的就忍不住了。” 友叔看到这小两口这么恩爱,忍不住打趣。 宁知意红着脸退出周屹白的怀抱,站在半米开外。 “友叔,油漆还给你,谢谢啦,那我们就走啦。” 说完,她瞪了周屹白一眼,“赶紧推着摊车走。” 周屹白摸了下唇瓣,上面还沾染着一股淡淡的茉莉味。 他移动目光看着宁知意的红唇,有些想尝尝她嘴里的茉莉味。 但想到宁知意说的,不准在外面亲她,他只能掩下所有的情绪,低着头推摊车。 这一推就推到了庙街。 宁知意的209号熟食档摊位,位于庙街的中间区域。 一小间用铁皮围起来的档,上面挂着个破旧的木牌,写着“209号”,下方则划了一条白线,不准摆摊越界。 宁知意指挥着身后的周屹白,“你把摊车推进去。” 这摊车太大,不可能每天从九龙城寨推到庙街,又从庙街推回去。 她得把这个摊车每天安放在这,然后每天下午四点的时候,再用扁担挑着做好的鱼蛋和高汤来这卖。 周屹白照做,把摊车推进去。 这个摊车大小合适,放进去刚刚好。 宁知意满意的点头,给车上个锁,确保不会被人偷走。 她一会就去买食材,为明晚的摆摊做准备! “阿白,你们抽中摊位啦?” 忽然,干炒河粉的老板吴邦从斜对面走过来,主动跟他们打招呼。 周屹白回头看到是吴邦,他点头道:“是我女朋友运气好,她抽中的。” 吴邦转头看向宁知意,眼底迸发出惊讶来。 “阿妹,我听说这次摊位抽签,有五百多个人抽这一个摊位,你这运气真好啊!” 宁知意嫣然一笑道:“我也没想到会抽中。” 她突然想起什么,连忙从自己包里翻出一袋鱼蛋,递给吴邦。 “吴老板,这是我自己做的鱼蛋,给你尝尝味道,如果你觉得不错,明晚可以来支持下我的小生意。” 吴邦性格直爽,不客气地接过来。 “阿妹,如果好吃的话,明晚去我摊上的食客,我也给你宣传宣传。” 宁知意甜甜的笑道:“那多谢吴老板啦。” 吴邦看着宁知意这人美笑容甜,声音也好听,运气还那么好,不由有些羡慕周屹白。 “阿白,你有福气啦。” 周屹白没有说话,他幽幽的看着宁知意,眼神里的情绪犹如迷雾,令人猜不透。 宁知意没注意周屹白的表情,她忙着把包里装好的几份鱼蛋拿出来,给旁边的几个摊位老板和路过的客人送。 “阿姐,这是我自己做的鱼蛋,很好吃喔,请你尝尝味道,喜欢的话,明天晚上我开店的时候来尝尝。” “阿叔,这是我亲手做的鱼蛋,选料都是最好的,你拿回去食,明晚有空就来多多支持啦。” “阿婶,买菜回去食吗?拿这个鱼蛋回去尝尝,喜欢的话,明晚来阿妹鱼蛋粉摊位买。” …… 宁知意把包里昨晚剩下的十份鱼蛋,全都送完。 再转身看向还站在原地的周屹白。 “周屹白,你怎么还在这?马上一点,你上工要迟到啦!” 周屹白一点都不急,他往前一步,把包里带出来的包子拿出来,递给宁知意。 “你胃不好,早上就吃了包子,现在应该到饭点,该吃午饭了,不然会胃疼。” 宁知意看着他手里的包子,表情有一秒的怔愣。 他竟然真的记下来她会胃痛,特意准备好了包子给她。 周屹白见宁知意不接,又把包子往前递了一点。 “你把这个吃完,我就去上工。” 语气里带着一丝诱哄。 宁知意轻咬下唇,把心里感动的情绪全都压下去,再拿起一个包子,仰头看向周屹白,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吃一个就够啦,剩下的你吃。” 周屹白望着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眸,春风拂面的笑容,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滚动喉结,“嗯。” 宁知意往嘴里塞了一口香喷喷的叉烧包,余光瞟到周屹白一直看着她,自己却不吃。 她疑惑道:“你怎么不吃?不饿吗?” 周屹白看着宁知意懵懂的眼神,嘴唇张张合合的,一看就很软。 他眼眸暗下来,“饿。” 宁知意见他一直盯着自己,她目光下移,看着自己手里的包子,脑子里闪过一个不敢相信的答案。 周屹白不会是想吃她手里的包子吧?他是要她喂他吗? 她迟疑的举起那个包子,凑到周屹白嘴边。 “给你吃。” 周屹白眼眸一沉,他看都不看一眼那个包子,径自冲着宁知意的嘴去。 宁知意躲闪不及,就见一道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 紧接着,唇上传来温热的温度。 然后,一股微弱的啃咬刺痛传来。 周屹白又咬她了! 四周传来哗然声。 宁知意猛地推开周屹白。 “周屹白,你……你……” 她大喘着气,半天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来。 周屹白尝到了心心念念的味道,和之前一样的软。 他舒展着眉头,“我去上工,你等我晚上一起回去,还是自己先回去?” 宁知意看着周屹白就跟没事人一样,仿佛刚刚当众咬她的人不是他一样。 她涨红着脸,“我现在就要回去啦!” 说完,她尴尬的都不敢看四周的人一眼,快速从这里跑开。 周屹白看着宁知意离开,眸底飘过一道暗芒。 旁边看到这一幕的吴邦,看周屹白的眼神都变了。 “阿白,你这后生仔的胆子真大啊!” 敢在这么多人面前,说亲就亲,可见他真是爱惨了他这个女朋友啊! 以前还说不喜欢,如今来看,他是深爱在心底,当时是怕伤害到宁知意。 现在在一起了,他不演了,直接一个不分场合,不分地点,要告诉所有人,他喜欢他的女朋友,宁知意是他的,不准任何人觊觎。 周屹白抬头看向吴邦,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很胆大吗?” 他只是想亲她,不行吗? 吴邦听到这四个字,没有说话,而是举起右手,冲着周屹白竖起大拇指。 牛批! 第31章 义盛堂少帮主 何志明蹲在洗车行门口的地上,咬着抽了大半的烟头。 他看到周屹白出现,立马猛吸一口烟,把烟头扔地上碾平。 “周哥,你可总算回来啦,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周屹白不喜欢烟味,用冰冷的眼神阻止他靠近。 “怎么了?” 何志明知道周屹白的脾气,连忙站在原地不动,把嘴里的烟往后吐,和他保持着一点距离。 “周哥,就是你上次找我帮你问谁买股票要私人顾问的事,我帮你找到了。” 周屹白把手中的桶放下,再把洗车工具都拿出来。 “嗯,对方能接受我要的1%佣金吗?” 何志明点头,“对方说可以,但是必须是在确定股票上涨盈利后,才能给你那1%的佣金,而且对方说,得先跟你见一面,确定你真的有这个能力。” “什么时候见面?” “晚上七点,他会来这接。” 周屹白思索两秒,“不要耽误我晚上去上工。” 何志明笑呵呵道:“了解,肯定不会耽误你晚上去洗碗的工。” “嗯。” 周屹白去打泡沫,准备一会开始洗车。 如果不是何志明跟周屹白认识一个月,见过好几次周屹白随便看两眼股票的走势线,就能精准的帮他们洗车行的老板选中能大涨的股票,他还跟着偷买赚了几次钱。 否则他都不敢相信在这兢兢业业洗车的周屹白,竟然是个会分析股票未来走势的大佬。 何志明提着自己的桶,凑到周屹白面前。 “周哥,你那么会买股票,为什么不自己买?反而要去帮别人分析股票,让别人赚钱?” 周屹白打泡沫的手一顿,没什么表情。 “钱不够。” 他赚的钱都给宁知意了,现在一分钱都没有。 而且就算没给宁知意那些钱,就一千块钱买股票也赚不到什么钱。 他想等赚到更多的钱,有几万的本金再去买股票。 何志明崇拜的看着周屹白。 “周哥,你一次股票都没买过,你为什么能看得懂哪只能涨?哪只能跌?” 这个问题,他半个月前就想问了,可他跟周屹白不够熟,还有些怵他,就一直埋在心底没敢问。 周屹白把打好泡沫的小桶放旁边,淡漠的眼神里生出一丝茫然。 “不知道。” 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看得懂那些红绿色的线,就像是一种刻在灵魂里的东西,看到脑子里就知道接下来每条的走势。 他就凭借着直觉选,第二天选中的那只股,和他脑子里想象的走势一模一样。 试过几次后,他就靠着这个,偶尔给想买股票的洗车行老板一点建议,一次二十块,总共五次,赚了一百的外快。 这次也是他问何志明,有没有什么来钱多又快的办法,何志明告诉他,给有钱的大佬分析股票走势,帮别人赚钱能拿很高的佣金。 他才请何志明帮忙,帮他介绍两位大佬。 何志明露出羡慕的神情,“周哥,你这是天赋异禀啊!以后你要是成为股神,千万别忘了和你一起洗过车的我!” “嗯,不会。” 忽然,有辆车开了进来,客人从驾驶位的车窗探出头来。 “洗车仔,洗车。” “好嘞,来了!” 何志明回头看了眼周屹白,满脸笑容,“周哥,你休息,我去洗。” 说完,他提起桶,吭哧吭哧跑去洗车。 周屹白也没休息,他提着自己的红桶,走到车前,开始洗车。 之后一辆接一辆的车来,从日头最辣的时候,洗到天黑,才结束今天的工。 何志明大口喝了一瓶冷饮,瞟见三十米开外的黑车牌照,他立马转头拍拍周屹白的肩膀。 他用下巴指了指那个方向,满脸的激动。 “周哥,就是那辆车,我们现在走?” 周屹白把工具整理好,顺着看过去,就看到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奔驰停在路边,与四周狭小破败的建筑格格不入。 “嗯,走吧。” 何志明看着周屹白见到豪车,一点反应都没有,不由露出惊讶的神情来。 周哥怎么一点表情都没有啊? 那可是价值一百万的奔驰啊! 这么贵的豪车,在这油麻地能买得起的不超过三个人! 周哥这面不改色的,是不懂豪车,还是以前见过太多豪车习以为常啊? 走近后,驾驶座里探出来一头惹眼过火的红毛。 一张年轻嚣张的脸,嚼着口香糖,冲着他们吹口哨。 “何志明,你说的那人来了没?” 何志明立马露出讨好的笑容,指着身侧的周屹白。 “天哥,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位周哥,周屹白。” 他再回头给周屹白介绍,“周哥,天哥是义盛堂的少帮主,他最近想玩股票赚点小钱。” 周屹白对着骆天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骆天上下打量着周屹白,看他穿着件三块钱的白背心,提着个洗车桶,就是一个廉价的贫民,眼底忍不住生出一丝怒意。 “何志明,你耍我?这种贫民会分析股票?他怕是连股票都没见过吧!” 何志明急得连忙解释道:“天哥,周哥真的很厉害,你之前问我股票怎么赚的钱,就是周哥说给我们老板的那几只股,我偷偷跟着买赚的钱。” “而且天哥,我之前就跟你说了,周哥是我同事,你不是说可以试试吗?” 骆天看着周屹白那穿着贫穷样,拧紧眉头,暴躁开口。 “何志明,你是跟我说是你同事,可是你没跟我说是个贫民啊!你让我怎么相信一个贫民懂股票啊?” 他以为是个以前在证券所上班,破产后来洗车赚钱的,结果是一个九龙城寨最下层的贫民! 何志明急得团团转,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天哥,周哥真的懂股票……” 话还没说完,周屹白冷漠的出声打断。 “永同工业,明天会大涨。” 他抛出这句话,就转身离开这里。 留下骆天和何志明愣在原地,面面相觑。 最后是何志明先反应过来,他眼前大亮,快速跟骆天说:“天哥,赶紧买永同工业,这只股票要大涨,晚了就来不及啦!” 第32章 这鱼蛋绝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香江娇美人,失忆大佬猛沦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章 砍价?砍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香江娇美人,失忆大佬猛沦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章 是她刚咬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香江娇美人,失忆大佬猛沦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章 偷偷擦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香江娇美人,失忆大佬猛沦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章 我背你回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香江娇美人,失忆大佬猛沦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章 你对阿白是不是太好了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香江娇美人,失忆大佬猛沦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章 男人就是用来玩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香江娇美人,失忆大佬猛沦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章 第一天摆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香江娇美人,失忆大佬猛沦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章 鱼蛋粉火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香江娇美人,失忆大佬猛沦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章 这不是宁知意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香江娇美人,失忆大佬猛沦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章 那又如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香江娇美人,失忆大佬猛沦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章 是不是不太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香江娇美人,失忆大佬猛沦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章 糖很甜吧?很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香江娇美人,失忆大佬猛沦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章 股票大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香江娇美人,失忆大佬猛沦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章 好多人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香江娇美人,失忆大佬猛沦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章 我们也卖鱼蛋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香江娇美人,失忆大佬猛沦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章 纯手工鱼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香江娇美人,失忆大佬猛沦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章 周屹白来头不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香江娇美人,失忆大佬猛沦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章 十万块全投进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香江娇美人,失忆大佬猛沦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章 新兼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香江娇美人,失忆大佬猛沦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章 不会让你等太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香江娇美人,失忆大佬猛沦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章 我是来找你辞工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香江娇美人,失忆大佬猛沦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章 我彻底废了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香江娇美人,失忆大佬猛沦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5章 你什么时候辞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香江娇美人,失忆大佬猛沦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6章 宁知意,我想亲你 周屹白脚步微顿,又很快调整好情绪。 “快了。” 轻飘飘的两个字传来,宁知意拿不准周屹白是真的会辞,还是敷衍她的。 义盛堂那边的婚礼估计不远了,周屹白辞职的速度得快上加快。 宁知意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周屹白,板着小脸说:“周屹白,你答应我要辞工的,可不准骗我!” 周屹白对上宁知意那双清眸,完全说不出拒绝的话来,他慢慢的点头。 “我不骗你,过两天就辞工。” 再过两天,永同工业那只股就涨得差不多,让骆天赚到钱,他也就能有娶宁知意的一万块。 到时候,就可以辞了洗车行的工。 宁知意看他认真的神情,不是在撒谎忽悠她,她这才满意勾起笑容。 “嗯,只要你辞工,每天帮我杀鱼,以后每晚我都奖励你一碗我亲手煮的鱼蛋粉吃。” 周屹白脚步顿了一下,望着她的倩影开口。 “宁知意,我能不能换个奖励?” 宁知意愣了一下,转过头看他,眯起眼道:“你不会是想要钱的奖励吧?” 周屹白看着她,阳光从巷子口照进来,打在她脸上,睫毛的影子落在眼睑下,唇看起来柔软好亲。 他滚动喉结,“不是钱,是亲。” 宁知意:“?” 周屹白往前一步,逼近她的位置,漆黑的眼眸下移,直勾勾的看着她的嘴唇。 “宁知意,我想亲你。” 宁知意愣了一下,脸一下子红了。 “不行。” 她转过身就要走,下一秒,手上就传来束缚感。 回头一看,是周屹白伸手拉住她的手腕,不让她走。 “为什么?” 宁知意挣了两下没挣开,微微抬头看周屹白。 周屹白盯着她,眼神比平时沉,也比平时多了几分疑惑。 “我们已经是未婚夫妻,要一个亲吻的奖励都不行吗?”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许,多了一抹寒意。 “还是说,宁知意,你根本不想嫁给我?” 宁知意心头猛地一跳。 周屹白站在她面前,比她高了一个头,微微低着头看她,逆着光,半张脸都在阴影里。 那双眼睛黑得发沉,像藏着什么危险的东西,压得人喘不过气。 宁知意顿时把眼前的人联想到原书里对他的描写。 杀伐果断,对违逆他的人,向来心狠手辣。 她后背一阵发凉,连忙摇头。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周屹白追问:“那是什么意思?” 宁知意咽了口口水,往后退了半步,指了指巷子口。 “周屹白,你看这外面那么多邻居,我们在这亲,被大家看到了多不好。” “而且回去家里也不合适,家里有阿妈还在,让阿妈看到……还是吃鱼蛋粉好,我亲手煮给你吃的鱼蛋粉多好吃啊!哈哈。” 最后她心虚的别过头,干笑两声。 周屹白没说话,但拉着宁知意手腕的力又大了几分。 接着,他沉着脸往另一个方向走。 宁知意挣脱不开,看到周屹白这强硬的态度,连忙说:“周屹白,你要带我去哪?” 周屹白沉默不语,径自往前走。 没一会,钻进了一个狭小的巷子里。 墙上长满了青苔,头顶是乱七八糟的电线和晾着的衣服,阳光照不进来,只有尽头透进来一点光。 周屹白走到巷子深处,才停下来,再转过身,把宁知意抵在墙上。 一只手掐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撑在她耳边的墙壁上。 “这里谁都看不到。”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宁知意,能不能给我这个亲吻的奖励?” 宁知意被他圈在怀里,后背是冰凉的墙,前面是他滚烫的身体。 腰上的手收得很紧,她动都动不了。 她抬头看他的眼睛,黑沉沉的,像是要把人吸进去。 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两圈,愣是没敢说出来。 “……只准这一次。” 话音刚落,周屹白就低下头,吻了上来。 不是轻轻的碰,是结结实实地压上来。 嘴唇有点凉,力道却很重,像是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一样。 宁知意后背贴着墙,两只手不知道该放哪,最后攥住了他胸口的衣服。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混在一起。 远处传来巷口卖菜阿婆的吆喝声,模模糊糊的,像是隔了一层什么。 周屹白一只手掐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抬起来,扣住她的后脑勺,把她往自己的方向按。 吻从重变轻,一下一下的,像是舍不得放开,又怕弄疼了她。 宁知意被他亲得有点晕,腿也软了,整个人往下滑。 周屹白感觉到了,手臂一收,把她整个人提起来,箍在怀里。 嘴唇分开的时候,两个人都喘着气。 宁知意低着头,脸埋在他胸口,不敢抬起来。 周屹白也没动,就那么抱着她,下巴抵着她的头顶。 过了好一会,宁知意闷闷的开口道:“可以了吧?鱼还没搬回去呢。” 周屹白低低地“嗯”了一声,慢慢松开手,弯腰挑起地上的鱼筐,走在前面。 宁知意跟在后头,脸上的红还没退下去,低着头不敢看人。 走两步,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又飞快地放下。 巷子口的光越来越亮,走出去的时候,周屹白停下来等她。 她走到他身边,两个人并排着往家的方向走。 谁都没说话。 回到家里,宁萍已经买完菜回来了。 她看到宁知意低着头,耳尖红得不行,连忙拉过来问。 “阿妹,你是不是发烧了?怎么脸那么红?” 说着就把手放在宁知意的额头处,看她的体温正不正常。 宁知意立马说:“阿妈,我没事,就是被热的。” 宁萍看了眼外面的天气,今天是个阴天,没有一点太阳,还带着一点早晨的清冷,根本不热。 再低头一看宁知意的嘴,很明显的红,还带着一点点肿。 作为过来人的宁萍,只一眼就看明白了。 “……” 宁萍再转头看向周屹白,看到他端起昨天从陈祥那开的中药在喝,微微皱眉。 这陈祥的医术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厉害? 这才一天,药就见效了? 第57章 我的鱼蛋粉独一无二 宁萍收回目光,脸上没什么异样,只是拍了拍宁知意的手。 “阿妹,没事就好。” 宁知意生怕宁萍再问,连忙拿起菜刀。 “阿妈,我去剁鱼肉。” 说完,就逃一般地跑了。 咚咚咚的,剁鱼肉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响。 屋里,周屹白喝完药,把碗放下,擦了擦嘴。 宁萍凑过去,压低声音。 “阿白,我看这药效果不错,你多喝喝,等你的好消息。” 周屹白以为她说的是恢复记忆的事,老实地点了点头。 “好,伯母,我会努力的。” “好孩子!” 宁萍满意的笑了,转身去忙别的事。 午饭很简单,三个菜一碗汤。 宁知意吃得快,扒了两口就放下筷子,又去剁鱼肉了。 宁萍心疼她,“阿妹,你食这么少,下午哪有力气干活?你回来多食点!” 宁知意继续剁鱼肉。 “我食饱了,阿妈,你慢慢吃。” 周屹白也很快吃完,把碗放下。 “伯母,我去上工了。” 走到门边时,他看了眼还在剁鱼肉的宁知意,冲着她说了一句。 “我去上工,晚上会早点下工去帮你。” 宁知意不敢看周屹白,只要想到他,她脑子里就想到那个吻。 她耳尖红得滴血,低着头点点脑袋。 “嗯,去吧,别忘了答应我的事。” 周屹白提着工具桶,“好,我尽快。” 宁知意头也没抬,刀起刀落,鱼肉剁得细细的。 宁萍偏头看到桌上周屹白没带的药,又连忙提起来,追上去递给他。 “阿白,药别忘了喝。” 周屹白接过来,“知道了,伯母。” 等周屹白一走,宁知意才抬起头,望着他离开的方向,轻轻咬了下唇。 其实抛开周屹白的身份,单论他的吻技,宁知意承认,吻得还是挺舒服的。 可惜,周屹白作为原书男主,和她这个恶毒女配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现在这个舒服的亲吻,未来也不是属于她的。 她不能贪恋周屹白的吻。 下午的时间过得快,宁知意和宁萍两个人一起做鱼蛋,比一个人快多了。 宁知意剁鱼肉,宁萍在旁边捏鱼蛋,两个人有说有笑的,三个小时就全做完了。 下午四点,王远准时来了。 宁萍照例塞了个鸡蛋给他,王远笑着接过去,帮着把东西挑到巴士站。 到了庙街,天还没黑。 宁知意远远看了一眼,队伍已经排上了,比昨天还长,弯弯曲曲的,少说也有七八十人。 宁萍倒吸一口凉气,“又比昨天还多了?我们今天做的不会又不够吧?” 宁知意倒是不慌,拍了拍装鱼蛋的桶。 “阿妈,今天我们多准备了一倍,应该够。” 宁萍点点头,立马和宁知意手脚麻利地支摊、生火、煮汤。 火一上来,香味就飘出去了,排队的人一阵骚动。 “阿妹来了!快排好!” “今天我可排了三个小时,我一定要食上!” 宁知意做好一切后,就冲着排队的人群喊:“阿妹鱼蛋粉开摊啦!” 就像是敲了一声锣鼓一般,所有人都聚精会神的挺直腰背,开始往前涌。 “阿妹,我要一碗!” “阿妹,我两碗!” “别挤我,我先排的,我要一碗!” …… 队伍往前涌,鱼蛋粉一碗一碗地往外端。 两个小时后,天色渐渐暗下来。 庙街也亮起灯光,其他家摊位也开始摆摊吆喝开卖。 忽然,对面支起一个新摊位。 一对年过半百的老年夫妻,站在摊子后方。 男人大声的吆喝着。 “老牌正宗鱼蛋粉摊新开张,买一送一咯,” 女人在后面煮着粉,跟着吆喝。 “来来来,新摊位开摊,买一碗送一碗,五十年老味道,味道绝对正宗,欢迎品尝!” 正在宁知意摊位前排队的客人们听见了,都好奇的看过去。 “买一送一?这么划算?” “我们前面还排着四五十人,要不去尝尝,反正鱼蛋粉味道都差不多,没准这家比阿妹的好吃。” “那我们去尝尝,这么便宜,跟白送一样,改天再来吃阿妹鱼蛋粉。” 一瞬间,排在后面的人就少了一大半。 宁萍看到这一幕,脸色沉下来,撸起袖子就要过去。 “搞什么?我们生意好他们就开在旁边抢?哪有这样做生意的!我去跟他们说!” 宁知意一把拉住她。 “阿妈,别去。” “不行,阿妹,他们欺人太甚啦!明摆着是来抢我们生意的!” 宁知意喊住她,“阿妈,我们没鱼蛋粉生意好,有人跟着卖是正常的,而且你今天制止他们,明天再来几家新的,难道每天晚上都去阻止他们,那我们生意还做吗?” 宁萍露出犹豫的神情,“可是……” 宁知意把一碗粉递给面前的客人,冲着宁萍笑了笑。 “阿妈,我的鱼蛋粉独一无二,就算他们外面开一万家,都做不出来我的味道,也不会比我的好吃,不用把他们放在心上。” 宁萍看着她淡定的样子,点了点头。 “阿妹,你说得对,你做的鱼蛋粉是全天下最好吃的鱼蛋粉,不怕那些冒牌货抢生意!” 她按下心头对对面的不高兴,转头回来继续放配料,卖鱼蛋粉。 对面新摊子前围了不少人,排的队伍都快宁知意摊位前的人了。 林父看着这么多人,瞬间笑得嘴都合不拢。 他站在林母旁边帮忙,“还是我们女儿有本事,说让我们卖鱼蛋粉,你看这生意火成啥样了!” 林母煮着河粉,疯狂点头,,小声的开口。 “这鱼蛋我就是去批发市场买的,成本才几块钱一大包,现在这么多人买,哪怕买一送一,也完全是血赚。” 林父乐呵呵道:“嘉欣说她一会就来,让她看到我们这么赚钱,肯定很快就能安排我们儿子去文哥那里上班,以后我们一家人的好日子就来了。” 说曹操到,曹操就到。 林嘉欣从对面巷子里走出来,穿着一条红裙子,踩着高跟鞋,扭着腰走到新摊位前。 在看到摊位前排满了人,眼底露出压不住的喜色。 “爸,妈,你们开摊第一天,生意不错嘛。” 第58章 我要退钱! 林父连忙指着对面的阿妹鱼蛋粉摊。 “嘉欣,这些客人都是从对面抢过来的,你看对面排队的都快没几个人了。” 林嘉欣转头看去,就看到宁知意站在阿妹鱼蛋粉摊后面,之前排四五十人的长队,现在那里只有一二十人排。 而她父母这里,都快排到六十号人了。 她忍不住勾起红唇,眼底尽是得意。 “爸,妈,你们这生意做得漂亮,你们忙着,我过去看看。” 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她可得去看看宁知意尝的失败滋味如何。 宁知意快速煮着鱼蛋粉,对新摊位抢走她的客人一点都不在乎,依旧是认真的煮粉。 忽然,一道红色的阴影出现在她眼前。 宁知意缓缓抬头,就看到林嘉欣。 她蹙起眉,不悦地开口道:“你来干什么?” 林嘉欣站在宁知意的摊位前,双手抱胸。 “哟,生意不错嘛,可惜,跟我爸妈的生意比起来,你这人有点少。” 宁知意看了她一眼,再看了眼她后面的新摊位,瞬间明白过来。 这林嘉欣是摆明了冲着抢她生意来的。 她挑了下眉,“第一天开摊,生意好点是正常,要明天好,后天也好,那才是真正的生意好。” 说完,她继续煮粉。 林嘉欣觉得这宁知意就是在死鸭子嘴硬,强装镇定而已。 她冷笑一下,“我爸妈的手艺可是出了名的老手艺,做的鱼蛋粉肯定比你这个年轻人的好吃,你担心我父母的生意,还是先担心担心你自己的生意吧!别明天就一个人都没有来买了吃的,直接破产关摊!” 宁知意把一碗粉递给客人,抬起头,冲她笑了笑。 “是吗?那我等着看是谁关摊没客人。” 林嘉欣看着宁知意丝毫不在意,心里越发的不舒服。 “宁知意,你就嘴硬吧,我看着等你彻底没生意的时候,会不会哭着求我放你一条活路!” 宁萍听不下去了,她的太阳穴猛跳。 下一秒,她抓起一把菜刀,对准林嘉欣的脸。 “我不说话,你就把我当死人是吗?敢在我面前欺负我女儿,信不信我剁了你!把你做成鱼蛋!” 林嘉欣看到那锋利的菜刀,再对上宁萍赤红的双眼,吓得身体往后大退三步。 “你、你敢对我动手?你信不信我报阿Sir!” 宁萍提着泛着银光的菜刀,从摊位后走出来,直接冲着林嘉欣去。 “我家阿妹从小没受过任何委屈,你还敢威胁上她,欺负她,我这个做阿妈的,就是去食皇家饭,一辈子死里面,都不可能让你这么个东西欺负到她!” 说完,抓着那把菜刀就要追着林嘉欣砍。 林嘉欣看到这一幕,吓得立马往后跑。 “疯子!你就是个疯子!” 宁萍看到林嘉欣跑回到那个新摊位后面躲着,她就用那把菜刀指着这个摊位。 “我家阿妹做的鱼蛋粉是天底下最好吃的,就你们这种廉价玩意,根本比不上,还好意思说抢阿妹生意。” “我呸,我等着看你们倒闭!” 此话一出,就像是触发了什么开关一样。 一个烫着卷发的女人刚端了一碗新摊位的鱼蛋粉,咬了一口鱼蛋,皱了皱眉,嘴里就像是吃了塑料一样。 她对着地上就吐了一口口水。 “呸呸呸,这什么味啊?鱼蛋硬邦邦的,汤也没味道,一股子塑料味,好难吃!” 旁边的大叔也拧着眉头站起来,把碗往桌上一放,“我吃过那么多的鱼蛋粉,第一次吃到这么难吃的,这跟阿妹的比差远了,不吃了!” “不是,这个鱼蛋为什么还有股子腥味,好想吐!” “腥味?靠,我的为什么是有股尿.骚.味?这里面是被掺啥了?” “好恶心,我要退钱!” 一个两个三个,吃了对面鱼蛋粉的人,纷纷把那碗粉扔在地上,每个人脸上都露出难吃的神情。 一瞬间,新开的鱼蛋粉摊成了众矢之的。 买了鱼蛋粉的把他们围了起来,疯狂喊着。 “我要退钱!” “退钱!” …… 没买到的,立马就把目光放在宁知意的鱼蛋粉摊上。 “这家这么难吃,那我还是去阿妹的摊位上买吧!” “趁现在排队的不多,赶紧去排阿妹鱼蛋粉!” 不到一分钟,之前跑了的客人,全都跑了回去。 林嘉欣看到这一幕,气得双眼发红。 “不都是一样的鱼蛋粉吗?这宁知意凭什么生意那么好?” 宁知意继续煮粉,动作不紧不慢。 她冲着外面的宁萍喊:“阿妈,生意回来啦,快回来帮我。” 宁萍看着客人又涌回来,心里那口气总算顺了,冲对面哼了一声。 “抢生意?也不看看自己做的什么烂味道,也好意思开摊,收拾收拾滚回家啦!” 接着,她转头看向宁知意,脸上就变得温柔宠溺。 “阿妹,阿妈回来帮你!” 阿妹鱼蛋粉摊再次热闹起来。 而林嘉欣这边,只有一大堆围着要退钱的客人。 “你们赶紧退钱给我们,我们等着去阿妹那重新买一碗鱼蛋粉!” 林父和林母没见过这种阵仗,瞬间慌了神。 “嘉欣,这怎么办啊……” “嘉欣,我们要退钱吗?” 林嘉欣推开他们两个,站了起来。 “退个屁!” 她恶狠狠地盯着这群客人,凶道:“鱼蛋粉一经售出,概不退换,入口的东西怎么可能给你们退钱,都给我滚!” 那些客人看到林嘉欣这嚣张的模样,瞬间气不打一处来。 “这么难吃的东西,你也好意思不退?!” “赶紧退钱,不然我们就去报阿Sir!” 林嘉欣挺直腰背,冷声说:“不退,有本事就把我们抓走!” 她还不忘回头对父母说:“爸,妈,你们不用担心,文哥会保我们平安。” 忽然人群里的一个人认出来林嘉欣。 “这女人好像是义盛堂文哥的女人,那位文哥可是我们惹不起的,就五块钱的鱼蛋粉,算了算了。” “阿妹那边马上要卖完了,我们赶紧去那边排队吧,这钱就当是扔给乞丐做好事,以后避雷这家鱼蛋粉摊!” 很快,林嘉欣父母的摊位前就变得冷冷清清,一个人都没有。 而宁知意那边,人越来越多,又排了上百人! 第59章 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香江娇美人,失忆大佬猛沦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章 给阿妈买旗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香江娇美人,失忆大佬猛沦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1章 试试合不合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香江娇美人,失忆大佬猛沦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2章 宁知意,你现在害怕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香江娇美人,失忆大佬猛沦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3章 永同工业,全抛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香江娇美人,失忆大佬猛沦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4章 姓周的不简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香江娇美人,失忆大佬猛沦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5章 不好的预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香江娇美人,失忆大佬猛沦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6章 宁知意,我抓到你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香江娇美人,失忆大佬猛沦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7章 是文哥指使我们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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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香江娇美人,失忆大佬猛沦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5章 我要和宁知意订婚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香江娇美人,失忆大佬猛沦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6章 我送你去见阎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香江娇美人,失忆大佬猛沦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7章 谁心疼你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香江娇美人,失忆大佬猛沦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8章 她是我的未婚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香江娇美人,失忆大佬猛沦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9章 我只想跟你结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香江娇美人,失忆大佬猛沦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0章 原书女主许玉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香江娇美人,失忆大佬猛沦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1章 阿妹,帮帮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香江娇美人,失忆大佬猛沦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2章 你们真恩爱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香江娇美人,失忆大佬猛沦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3章 他可能要恢复记忆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香江娇美人,失忆大佬猛沦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4章 这婚肯定订不成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香江娇美人,失忆大佬猛沦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章 穿书八零香江 “救我……” 四周都是刺骨的寒冷。 冷得宁知意眼前一片漆黑,意识模糊。 她努力伸出双手去够,摸到一具滚烫的躯体,下意识的贴了过去。 对方似乎一怔,下一秒愠怒地咬住她的耳朵,喷出烫人的气息。 “宁知意,既然这是你要的,那我给你。” 紧接着铺天的热浪席卷而来,她被裹挟着进入灼热又沉溺的情.事中,不受控制的发出一声声暧昧的词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声音终于停了。 宁知意的意识慢慢回笼,还没等她彻底清醒过来,门外猛地传来踹门声。 “砰”地一声,房门大开。 门外挤满了人。 为首的人是四十二岁的宁萍,她穿着破旧泛白的补丁旗袍,看到床上睡在一起的两人,当场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声啼哭。 “哎哟,我的阿妹啊,阿妈就出去买个菜的功夫,你怎么就被人拱了啊!” 旁边站满了人,看到这一幕,纷纷指指点点。 “阿萍,你们当初救这周屹白真是救了个白眼狼,就算他失忆都不嫌弃,还对他那么好,他竟然做出这造孽的事喔!” “这周屹白必须给阿妹一个说法,是对阿妹负责,娶了她,还是叫阿sir来,把他抓进去食皇家饭啦!” 外面的日光照进这间不到九平米的狭小房间,地上堆积着各色生活物品,看起来脏乱差。 屋里唯一有张高低床挤在角落里,此时在床上的宁知意连翻身都困难。 她看着眼前这些陌生的人和环境,再看身边的周屹白,脑子瞬间懵了。 她不是掉进海里死了吗? 忽然,在她身侧的周屹白嗫喏着薄唇,嗓音沙哑的开口。 “我会对宁知意负责,同她结婚。 等等,宁知意?她这是穿成了小说《八零香江大佬的掌心宠》里的恶毒女配! 在原书里,住在贫民窟的原身和母亲宁萍救下受枪伤失忆后的周屹白,在知道他是豪门周家掌权人后,原身就想趁他失忆和他结婚,等日后周屹白恢复记忆,她也就能成为周太太,过上豪门生活。 可周屹白多次拒绝,原身等不下去,于是就与母亲联手给周屹白下药做局,逼着周屹白和原身领证结婚! 却不想周屹白恢复记忆后,第一件事就是离婚,原身自然不愿意,可惜没几天她就突发意外死亡。 想到这个结局,宁知意后背又是一凉,怎么看原身的死亡都跟男主逃不了干系。 这个婚绝不能结! 她连忙用自己已经哑成破锣的嗓子说:“阿妈,我不要嫁给他!” 宁萍愣了一下,奇怪的看向宁知意。 “阿妹,你和这混小子都生米煮成熟饭了,现在他愿意娶你,你干嘛不同意?” 她和阿妹之前都说好了,不管周屹白同不同意结婚,她都叫着邻居压着周屹白和宁知意去领证。 只要一结婚,周屹白恢复记忆以后,她的阿妹就能成为人人艳羡的周太太! 怎么临到这关头,阿妹又改主意了? 周屹白听到她的话,审视的冰冷目光落在她身上。 这一个月来,宁知意每天都说她救了他的命,要他以身相许娶她为妻。 但他实在不喜欢宁知意,一直用报恩可以用钱还,他会努力赚钱,早日买上香江的房子,让她和她母亲搬离这个鸽子屋,过上好日子,就算是报了她的救命之恩。 但宁知意每次听到都不高兴,对他甩脸色,动不动就怒骂,一副嚣张跋扈的模样。 现在他答应负责任结婚,宁知意怎么又不要了? 宁知意紧张的吞咽着口水,怕他们意识到她的不对劲,把她送去除魔,她脑子飞速转动,忽然闪过一道灵光。 她挺直腰背,一副傲气千金的模样,斜睨着周屹白,眼神里带着一抹轻蔑。 “阿妈,你看他现在就是一个失忆的穷小子,一分钱都没有,我长得那么漂亮,可不想这么便宜的就嫁给他。” 宁萍迟疑两秒,觉得宁知意说得对。 现在的周屹白一穷二白还失忆,就算宁知意跟他结了婚,也是过的穷苦日子,不能白白便宜了他。 “那阿妹,你想怎么弄?” 宁知意瞥了周屹白一眼,“阿妈,我要他一个月内赚够一万块来娶我。” “如果赚不到,就送他去食牢饭。” 在八零年代的香江,虽然经济比内地好,赚钱更容易,但想一个月内赚够一万块,完全是天方夜谭! 等一个月后,周屹白赚不够钱,宁知意正好以此为理由把他踢了。 远离原书男主,保命最要紧! ? ?新文来啦,希望宝宝们多多支持~ 第2章 一个月赚一万块 “呼,一万块?阿妹的要求不小啦,不过阿妹长得那么漂亮,一万块也确实要~” “这穷靓仔没房没家人,还没以前的记忆,阿妹要一万块傍身也合理咯。” “算便宜阿白这穷小子啦。” 宁萍咬咬牙,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花色旗袍上沾着黝黑的灰尘。 她抹了把脸,抬起高傲的头,怒声指着周屹白那张冷俊的脸。 “周屹白,现在你和阿妹躺在一张床上,你必须对阿妹负责,别想着跑,我限你一个月内赚够一万块来娶阿妹,要是做不到……哼,直接绑你去警局关监牢!” 周屹白眉眼冷峻,五官轮廓分明如刀刻,坚硬的下颚微松,轻轻颔首。 “伯母,我会对宁知意负责,一个月内赚够一万娶她。” 说完,他冷沉的目光落在宁知意身上。 仿佛在恭喜她得逞所愿。 宁知意心头一慌,硬着头皮,故意娇声说:“你看什么看,还不赶紧从床上爬起来,滚去赚钱!” “如果一个月内,你赚不够钱,你……你看阿妈怎么收拾你!” 话音一落,宁知意就踢了被窝里的周屹白一脚,顺便把那床被子抢过来,给自己遮了个严严实实,只露出那张娇小漂亮的脸蛋。 一时间,周屹白健硕的上半身裸露在外,腹肌线条流畅,偶有几个暧昧咬痕,后背上的抓痕清晰可见。 可想而知,这两人之前有多激烈。 邻居们纷纷脸红,咳嗽一声。 “阿萍,我上工时间到了,我先走啦。” “我家娃中午放学,我回去煮饭啦。” “……” 没一会,聚集在劏(tāng)房外的邻居四散开。 这间狭小的鸽子屋只剩他们三人。 宁萍背对着床的方向,掏出一个黑色的锅,把家里最后的两个鸡蛋放进去煮。 “阿白,我同你讲,伯母就阿妹一个女儿,从小把她捧在掌心里养大,现在你对阿妹做出这种事,今后你必须对她十倍百倍的好,不然我饶不了你。” 周屹白随手抓起一件白色背心套头,又摸了条洗到发白的牛仔裤穿上。 接着从咯吱作响,仿佛下一秒就会坏的上床爬下来。 他一米九的大高个站在宁萍身后,原本就小的房子,更显矮小。 周屹白低着头,一副明白的听话模样。 “嗯,我会对她加倍的好,我现在就去上工赚钱。” 周屹白在油麻地的一个洗车行里上班,从下午一点洗到七点,一天给三十块,一个月能赚九百块。 “嗯。” 宁萍没管他,拿出面条只煮她和女儿的份。 周屹白面对这一幕,早就习以为常。 从上个月他伤好找到班上后,宁知意就以他能赚到钱为由,不准宁萍再煮他的份,让他自己解决吃饭问题,别指望她们母女养他一个大男人。 不过好在周屹白晚上在尖沙咀的大排档有个洗碗工的工作,每天老板炒错或者炒多后,就会把那份粉扔给他吃。 那时候他就能吃饱,有时候还能多打包两份回来给宁知意和宁萍吃。 周屹白也没什么情绪,冷淡的穿上帆布鞋,就往外走。 忽然,身后传来一道软糯的嗓音。 “周屹白,站着。” 是床上的宁知意叫住他。 周屹白微微蹙眉,疑惑的看向她。 就见宁知意穿着一件破旧的睡裙,从床上翻下来时,脚上有些不利索,差点软在地上。 她用力握住床的铁栏杆,晃得又是一声吱呀响。 接着,她挺起那张白皙漂亮的小脸,泛红的眼尾多了一丝媚意。 “阿妈,给他多煮一份面,让他吃了再去。” 宁萍煮面的手一顿,脸上挂着不悦,“阿妹,干嘛要给他煮?家里就只剩这点面,他吃了面,我们还吃什么啦?” 周屹白也有些诧异的看着宁知意。 她不是一向说最讨厌他在家吃饭,说给他吃就是在浪费钱吗? 宁知意揉了揉发软的腰,站在转不了身的狭小角落里,继续演戏。 她微抬下颚,傲气十足。 “阿妈,以前是不需要他赚大钱,可现在不一样啦,我还等着他赚一万块娶我,要是他饿晕倒在半路,我还得倒贴医药费,我可不想没了身子,还得没钱。” 有理有据到宁知意都想给自己鼓个掌。 原书里周屹白因为这事,后面恢复记忆后,没少以此折磨原身,三天两头把原身关进小黑屋里,饿得原身没了半条命。 宁知意可不想经历这种痛苦的折磨! 所以,她要从这个源头掐断! 宁萍觉得有理,又抓了一把面,丢进锅里煮。 她瞥了一眼周屹白,语气尖酸刻薄,“阿白,看阿妹对你多好,还给你饭吃,你要时刻感恩阿妹,听她的话。” 宁知意:“……” 阿妈,别说了,这周屹白可是位活阎王,心眼小得要死…… 没想到周屹白沉默两秒,点头道:“好。” 宁知意震惊的看了眼周屹白。 他就这么接受了? 这一个月,原身和她妈把他调教得真好。 三人挤在逼仄的鸽子屋里吃面。 宁萍夹了家里唯一的一块猪油渣,放进宁知意碗里,眼底全是对她的宠溺。 “阿妹,你累一早上,得多补补,一会吃完你就回去补觉,等阿妈上完工回来,给你带你最喜欢吃的鱼蛋粉。” 宁知意看着那块猪油渣,心里涌起一丝暖意,沿着五脏六腑蔓延到四肢。 她从小是个孤儿,从来没感受过亲情,现在穿书多了个这么疼爱她的母亲,眼眶忍不住有些湿。 她把碗中的那块猪油渣夹宁萍的碗里,冲着她笑,“阿妈,我吃的够多了,以后都给你吃。” 余光瞟到闷头吃清水面,一声不吭的周屹白,她思考两秒,抓起一个白水鸡蛋,递到周屹白面前。 怕他不接受,宁知意还故意声量变高一些。 “周屹白,你只吃面哪有劲上工,把这个鸡蛋也吃了。” 说完,有些心虚的移过头。 周屹白面前多了个鸡蛋,眸底划过一抹暗色。 今天宁知意很反常。 先是让他在家吃面,现在还给他家里最珍贵的鸡蛋。 她到底要干什么? 宁萍也皱眉看着这一幕。 “阿妹,家里就两个鸡蛋,我都是煮给你食的,他食面就够了!” 说完,就瞪了周屹白一眼,把那个鸡蛋抢了回来。 周屹白见状,脸上的表情冷沉,把吃干净的碗放回桌上。 “我去上工。” 便起身从这鸽子屋走出去。 宁知意犹豫两秒,抓起锅里剩的鸡蛋,小跑着追上周屹白。 她直接塞进周屹白宽大的手掌里,怒目圆瞪道:“我给你吃鸡蛋,是让你给我多赚钱的,你别多想。” 周屹白握着掌心温热的鸡蛋,瞬间明白宁知意的意思。 给他吃面,还给他吃鸡蛋,不是宁知意变好了,而是要让他赚更多的钱回报她。 他垂下幽暗的眼眸,“嗯,知道了。” 等周屹白一走,宁知意回头看向宁萍,神情认真。 “阿妈,我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同你讲。” 第3章 阿妈,我想赚钱 剥鸡蛋的宁萍动作一顿,紧张的看向宁知意。 “阿妹,出什么事啦?” 宁知意把那扇破旧的斑驳木门关上,冷风从生锈的铁窗穿进来,刮得废旧报纸乱飞作响。 狭窄的屋内黯淡无光,为了省电费,只有一盏蜡烛微弱的亮着。 宁知意怕九龙城寨里住其他劏屋的邻居听到,她凑近宁萍,刻意压低声音,小声的开口。 “阿妈,这周屹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恢复记忆,要是他一辈子恢复不了记忆,那我也做不了周家富太,我不想吊死在他这一棵树上。” 宁萍沉默的低下头,尖锐的面容柔和下来。 她重新剥鸡蛋壳,小心的问宁知意。 “阿妹,那你想怎么弄?” 宁知意从宁萍手里接过那个剥了一半的鸡蛋,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梨涡微显。 “阿妈,我想先赚点钱,带你搬出这个贫民区,换个好点的小区住。” 在这个八零年代的香江,九龙城寨龙蛇混杂,四处透着危险。 再加上周屹白这个不定时炸弹,她不想和宁萍因为没钱,绝望死在这个连站直身体都成困难的鸽子屋里。 她想赚钱,赚够足够多的钱,等周屹白恢复记忆后,第一时间带着宁萍跑去大陆生活,远离周屹白,避免必死的结局! 宁萍眉头拧得死紧,眼神有些急迫。 “阿妹,从我们这个贫民区出去的,也就只能去夜总会清洁卫生,商场扫wc,或者去大排档上洗碗,你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以后是要嫁入豪门当富太的,哪能干这些粗活!” “你要是真的很需要钱,阿妈下午再去找个商场扫wc的活,多挣点给你。” 宁知意知道一时之间没法改变宁萍要她嫁入豪门的念头,她把那颗剥好的鸡蛋塞进宁萍的手里,笑着哄道。 “阿妈,我仔细想过,现在我同周屹白睡了,他虽然答应负责任,但如果哪天恢复记忆回了周家,他家里人因为我住在九龙城寨,嫌弃我出生,死活不同意我嫁进去。” “那我岂不是就得做他养在外面的情妇,我继承阿妈你这么漂亮的脸,要什么样的男人勾引不到,何必上赶着给他白玩?” 她眼珠一转,继续说:“所以我想赚点钱,先一家人搬出这个贫民区,到时候周屹白恢复记忆,他家里人看我家世清白,我再哄着点周屹白,这富太的位置不就是稳稳当当的吗?” 实际上等到那时候,宁知意赚够钱,连夜就带宁萍坐船逃去大陆! 只是现在,她不能直接告诉宁萍,只能一步步哄着她,让她慢慢改主意。 宁萍见自己女儿如此有主意,说的有理有据,认同的点头。 “阿妹,你说得对,周家那么有钱,自然不会轻易同意你嫁进去。” 她思索几秒,郑重的说:“阿妹,阿妈都听你的,你说要怎么弄,我就怎么弄。” 宁知意圈住宁萍的手臂,把小脑袋靠在她肩头,笑容浅浅。 “阿妈,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啦~” 宁萍把那个温热的鸡蛋递给宁知意,想让她吃。 “阿妹,你想好做什么没?” 宁知意没接过那个鸡蛋,而是往宁萍嘴边推,让她吃。 “阿妈,我还没想好,等会我想出门一趟,看看我能做什么。” 八零年代的香江,处处都是机会,她要出门仔细看看,选一个她擅长的。 宁萍吃了一口鸡蛋,笑着说:“阿妈晚上八点才去夜总会上工打扫卫生,下午我陪你去外面找工。” 宁知意闻言,没有拒绝。 她现在对这个年代的香江还很陌生,有宁萍带着她出去,也能免了她找路的麻烦。 “好,阿妈。” 下午两点半。 宁知意从鸽子屋走出来,面前是不足一米的楼道,用废旧破铁搭成的歪斜楼梯。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还混着滚油的呛人和中药的苦涩。 头顶是望不到尽头的密集鸽子屋,还有密如蛛网的电线,从各家各户私自接出,缠成一团团黑色的死结,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斜左边的那家墙上用白色粉笔潦草的写着“陈记跌打”,木门上沾着洗不净的污水,摇摇晃晃发出声响。 右边靠近宁知意家的隔壁,是间无牌牙医诊所,玻璃门上贴着褪色的假牙广告,里面那把生锈的诊疗椅正对着门口。 此时上面坐着一个镶着廉价金牙的牙医李金。 他高个的瘦小身躯屈在低矮的诊所里,佝偻着腰,乐呵呵的笑着打招呼。 “阿妹,和你阿妈出去玩啊?” 宁知意冲着李金莞尔一笑,“对,李叔,我跟阿妈出去逛逛。” 李金是这片唯一的牙医,收价便宜,做工娴熟,有颗好心肠,平日里没少帮宁知意和宁萍这对孤女寡母。 宁萍也跟李金打招呼,“阿妹想找个工上,我陪她出去找找。” 早上抓周屹白和宁知意在一张床上时,李金也在。 自然他也听到那一万块的事。 现下听到常年不工作的宁知意,竟然要去找工上,瞬间联想到那件事。 李金叹道:“阿妹,你对姓周那小子还是太好了,怕他赚不够一万块,你还要去找工帮他一起凑。” 宁知意嘴角微抖,强扯出一抹笑。 “……嗯,李叔,时间不早了,我先跟阿妈出去啦。” 说完,她逃一般地拉着宁萍踩着楼梯离开。 而在她们走后不久,去上工的周屹白回来拿用完的车蜡。 刚走到家门口,李金靠在玻璃窗前嗑着瓜子,冲着他说话。 “阿白,你真是好福气,从不上班的阿妹,刚为了你竟然出门找工上,说要帮你凑那一万块娶她的钱。” 第4章 阿妈,我要卖鱼蛋粉 周屹白扭动钥匙的动作一顿。 他拧着眉头,微垂的黑眸里涌着看不透的情绪。 “是吗?” 语气没有起伏。 李金笑得露出大金牙,“是呀,阿白,有阿妹这么好的老婆,你小子幸福咯。” 周屹白眼眸漆黑幽邃,没有应声。 他想到在这的一个月里,每天宁知意只要不顺心,觉得他不听话,就无理取闹的撒泼打骂,闹得整个九龙城寨的人都知道。 宁萍又偏心宁知意,每次都无脑帮着她,叫来无数邻居,压着周屹白的头,逼着他跟宁知意道歉,让他不准再惹宁知意不高兴。 再加上周屹白的命确实是宁知意救的,他自知亏欠她。 渐渐的,只要不谈及逼他和宁知意结婚的事,其他所有的事,周屹白都听宁知意的话。 就连昨晚那杯被下了药的水,也是宁知意让他喝,他喝了后,才和她发生关系的。 现在李金说宁知意为了帮他赚够一万,特意出去找工,她能有那么好心吗? 李金还在继续说:“阿白,你准备怎么赚够那一万块?” 周屹白垂眸,转动门锁,推开那扇破旧的木门。 “李叔,你不用担心我不负责任,我会在一个月内赚够那一万块。” 说完,他就进了屋里。 周屹白往门后的小红桶里拿出一个用昏黄旧报纸包着的车蜡。 他揣进口袋里,回头看到收拾整洁的桌面,表情怔愣一秒,随即蹙起眉。 往日宁知意和宁萍吃完饭后,都会把碗筷随便扔在桌上,留着等周屹白晚上回来洗。 今天不仅同意他在家吃饭,还把碗筷都收拾干净了。 宁知意今天好反常…… 很快,周屹白敛下所有情绪,转身锁好门,离开了家。 从九龙城寨走到油麻地,一般要四十五分钟。 宁知意才从现代穿来,还有些不习惯,和宁萍花了一个小时才走到油麻地。 此时庙街口的大榕树下,坐着几个白发老人,面前摆放着棋局,互相争得面红耳赤。 在旁边有几个算命摊一字排开,那些算命先生都戴着圆墨镜,手中摇着一把折扇。 他们看到宁知意和宁萍走过来,立马激动的吆喝。 “太太,小姐,算命吗?不准不要钱咯。” 宁萍冲着那些算命的说:“我家阿妹是大富大贵的命,不需要你们算!” 接着她拉着宁知意的手,叮嘱道:“阿妹,这庙街骗子多,回头你来上工,可得小心点。” 宁知意乖乖点头,满眼好奇的打量着庙街。 这八零年代的庙街与她见过的现代庙街完全不同。 现代庙街到处都是打卡景点,一股子商业味。 而如今八零年代的庙街,处处透着生机勃勃的生活气息。 “阿妈,晚上庙街的生意是不是很热闹?” 宁萍点头,“那是,每天晚上那个人勒,多的不得了,就你最爱吃的那家鱼蛋粉,排队吃的人能排到隔壁钵兰街去,连尖沙咀夜总会那边也经常有客人叫马仔来这买。” 说着,她指着五米处的一个摊位上。 那里摆放着一张破旧的摊车,老板正在准备着食材,但面前已经有人在排队了。 巧了不是,宁知意以前也摆过夜摊,刚好卖的就是鱼蛋粉,做的生意不比这家差。 她心思微动,勾唇一笑。 “阿妈,我要卖鱼蛋粉。” 宁萍皱起眉,心疼道:“阿妹,卖鱼蛋粉很累,而且这家开了三十年,你压力很大的,要不还是找别的轻松的活干?” 宁萍娇生惯养宁知意二十年,在她心里,阿妹就是要做人上人的富太太,得闲着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哪舍得让她去卖鱼蛋粉受苦。 宁知意扫了一圈排成长队的鱼蛋粉摊,眼角微弯。 “阿妈,只要我做的鱼蛋粉比这家好吃,那这生意就是我的,排成长队的也是我的摊位啦。” 宁萍见女儿心意已决,眼神跟着坚定道:“阿妹,你那么优秀,肯定做的比那家好吃,阿妈全力支持你!” 晚上宁萍下完工回去,就把这几年攒的钱,全都拿出来给宁知意。 “阿妹,这是一千块钱,家里所有的积蓄,都给你拿去卖鱼蛋粉。” 宁知意看着用布包好的一千块,里面都是一块十块的零钱,没有整额的大钱,能看出来是宁萍省吃俭用多年,一点点攒出来的。 她眼眶微热,捏紧那笔钱。 “阿妈,我一定赚到钱,让你过上好日子!” 宁萍欣慰的看着宁知意,“阿妹,你就放心干,要是做生意的钱不够,你同阿妈讲,我再去想办法。” 一千块肯定是不够的。 这一千块只能勉强买食材和推车,甚至还不够。 而且她想在庙街摆摊,就涉及到摊位。 在八零年代的香江,想拥有摊位,目前有三种方式。 第一种是花高价找拥有摊位的买二手合法摊位,一般需要三到八万块不等,像她做的熟食类,价格最贵,没六万块是办不下来。 第二种是市政局收回空置固定摊位,比如弃牌、违规、长期不营业的,然后放出公告,缴纳报名费一百块后进行公开抽签分配合法摊位,最后看谁运气好归谁,如果抽中了,一年就要一千块租金,要求一次性付清。 第三种则是无牌经营,给庙街那片区域的地头蛇交一定的保护费,会给一个非法摊位,俗称走鬼,是风险最高最危险的方式。 第一种太贵,宁知意根本没钱,没法考虑,第三种风险太高太危险,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选。 所以宁知意想试试第二种。 正好她今天在庙街口看到了公告,三天后,会有一次公开抽签。 她如果没记错的话,原书里周屹白就花了一百报名,拿到抽签编号520号中了签。 之后把那个摊位转让,赚了十万。 她想试试她拿这个数字会不会中! 只要她中签,就只需要想办法再凑一千块,就能拥有合法摊位卖鱼蛋粉啦! 宁知意笑着说:“阿妈,不够的钱我自己想办法,你等我的好消息就好啦。” 正好此时,周屹白回来了。 他一只手提着一只小水桶,里面是洗车工具,另一只手提着盒干炒河粉,随手放在桌上。 他头发湿淋淋的,垂在额前,遮挡住那双深邃幽暗的眼眸。 “你要的河粉。” 顿了两秒,又从牛仔裤里掏出来一沓十元面额的钱,递到宁知意面前。 “还有上个月三份工的所有工资,今天发了,一千三百块。” 宁知意看着面前多出来的河粉,和那一大笔钱,眼睛瞬间亮了。 她猛地跳起来,高兴的给了周屹白一个熊抱。 “周屹白,你这工资发的太是时候了!” 她都不需要再想办法凑一千块,只需要想怎么中签就好啦! 一抹淡淡的茉莉香味钻入周屹白的鼻尖,是宁知意洗澡时最爱用的香皂味。 一瞬间,勾起他昨夜的记忆。 在狭小的床上,那股淡淡茉莉花香,如同最烈的药,勾引着他陷入最深的情.欲中,与她共沉沦。 周屹白滚了滚喉结,眸光暗了下来。 第5章 周屹白非常行 旁边的宁萍咳嗽一声,拎起手边的铁桶。 “阿妹,我去冲凉,你跟阿白两人在家关紧门,注意安全。” 说完,还特意给了宁知意一个暗示的眼神,让她和周屹白悠着点。 宁知意想要解释,可还没开口,咯吱的关门声就传来。 接着,门外传来宁萍和其他邻居阿姨的说话声。 “阿萍,怎么就你一个人去冲凉,阿妹呢?” 宁萍嬉笑着说:“阿妹和阿白两人年轻气盛,要在屋里说些悄悄话哩,我这个阿妈就不打扰他们小两口啦。” “哎哟,阿白和阿妹甜蜜得咯……” 声音渐行渐远,但那两句话回荡在逼仄的房间里。 宁知意猛然回过神来,收回抱着周屹白的手,手指扣着那笔钱。 她有些不自然的脸红道:“我……抱你,是因为你拿钱回来,我高兴给你个奖励而已,至于别的,没赚够一万块前,不准想。” 昏黄的灯在头顶晃动,晃得周屹白那张俊美的脸半明半暗,看不透他的情绪。 他目光从宁知意那张白皙漂亮的脸蛋移开,缓缓垂下眼眸。 “嗯,昨晚的事是我喝错了药,才会做出那种事,现在我很清醒,只会对你负责任,赚够一万块娶你,绝不碰你。” 说完,他转身往床的方向去,捞出一条灰色短裤换。 就像是面对的是好兄弟,对宁知意没有一丁点欲.望,都不避嫌。 宁知意看到周屹白神情淡漠,当面换裤子,一些画面疯狂涌入脑海。 她沉默两秒,迅速转过身,背对着他,一抹红迅速爬上耳后根。 “周屹白,我去冲凉啦。” 话音一落,她便闭着眼,抓起睡裙,逃一般地拉开门往外走。 周屹白换裤子的手一顿,他抿紧唇,眼神晦暗。 九龙城寨的水资源匮乏,所谓洗澡的地方,就是在楼梯转角处,用几块木板搭建起来的角落。 想要洗澡的,就自己拿只铁桶,提些凉水去里面冲澡。 宁知意到那时,宁萍刚冲完凉出来。 宁萍看到宁知意出现在这,愣了两秒。 她拧紧眉,拉过宁知意的手,小声问:“阿妹,阿白是不是不太行?这才几分钟,他就结束了。” 难怪今早她带人去抓的时候,两人都躺在床上结束了。 原来这周屹白中看不中用啊! 宁知意听到宁萍如此直白的说出这些话,不由面红耳赤。 “阿妈,我同周屹白没有……做那事!” 而且他也没有不行。 相反,周屹白非常行…… 宁萍没有松口气,反而皱得更紧。 “阿妹,阿妈是过来人,你跟阿妈说老实话,是不是因为他有点不行,所以你才生气说要他拿一万块出来结婚?” 宁知意怕越说误会越大。 她连忙说:“阿妈,没有这回事,你别乱猜啦。” 接着,她快速从宁萍手中抢过那只铁桶和香皂。 “阿妈,我去冲凉,你先回去吧。” 宁萍看着宁知意钻进冲凉房,越发肯定今早阿妹突然改主意,绝对有周屹白在那事不太行的原因。 她回家的路上,在狭窄的楼梯口正好碰到也要去冲凉的周屹白。 周屹白冲着宁萍低头打招呼。 “伯母。” 宁萍“嗯”了一声,眯起眼上下打量着周屹白。 周屹白穿着白色背心,手臂上的肌肉饱满,大腿肌肉扎实有力,一看就爆发力强。 结果这小子竟然不太行,真是可惜这么好的条件。 宁萍失望的摇摇头,再叹口气,对周屹白冷声开口。 “阿白,改天你休工的时候,同我讲一声,我带你去陈叔那开点药,给你调养身体。” 这一个月来,周屹白每周都定期去陈记跌打拿药,以为宁萍说的还是像之前一样。 他没有拒绝,“好,伯母。” 宁萍这才收回眼神,回了家。 而周屹白则往楼道尽头的冲凉房走。 此时正值深夜,四周寂静,他的脚步声格外明显。 隔着发黑的木板,里面传来宁知意警惕的声音。 “谁?谁在外面?” 仔细听,能听出来她语气里带着一丝害怕。 周屹白背对着木板,沉声说:“是我。” 宁知意听到周屹白的声音,心里的害怕减轻些许。 “周屹白,你等一会,我很快就好。” “嗯,好。” 宁知意站在仅够一人站立的冲凉房里,脚边是装满冷水的铁桶,右手墙上钉着开裂的木架子,勉强能放个香皂在上面。 头顶是一盏用一根电线穿过破洞吊起来的老式灯泡,散发着昏黄的光,照得簇拥的飞蛾像一团团鬼影。 她快速的抓起香皂,往身上涂抹,再舀水冲洗。 水溅进在因泡水发涨而裂开一道口子的木板缝隙里。 下一秒,从中钻出来一只又黑又亮的大蟑螂。 宁知意身体瞬间僵住,眼珠一动不动地盯着它。 蟑螂像是有所感般,倏地扇动翅膀,犹如一个血盆大口的怪物,直冲着宁知意而来。 宁知意看到这一幕,再也控制不住,失声尖叫。 “啊!周屹白,救我!” 守在外面的周屹白听到这凄厉的叫声,身体先脑子反应过来,徒手拽开了那块木板门。 “怎么了?” 紧接着,怀里就钻入一个湿滑又温暖的身躯。 空气里弥漫着幽香好闻的茉莉花味。 宁知意颤抖的窝在周屹白胸口处,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 “周屹白,有大蟑螂,我害怕~” 周屹白眼疾手快,抓起旁边的木板,直接砸死那只大蟑螂。 “它死了。” 宁知意慢慢的抬起头,小心翼翼的回头看去。 看到那只大蟑螂的尸体倒在那里,她才微微松了口气。 她仰起头看向周屹白,眼尾泛红,笑颜如花。 “周屹白,谢谢你刚刚救了我。” 周屹白垂眸,入目一片雪白。 在黑夜中,昏黄的灯光下,看得比昨夜更加清晰。 “……” 周屹白眸色一暗。 他快速抓起睡裙,裹紧宁知意的身体,把她搂入怀里,嗓音沙哑低沉。 “不用谢,把衣服穿好。” 宁知意的脸瞬间滚烫如火,耳尖红得厉害。 脚趾头恨不得把九龙城寨扣出一个地下城堡! 啊,她的脸丢没啦! 第6章 你不用试探我 宁知意缩在被窝里,努力把刚刚发生的一切忘记。 就在她要睡着时,传来一道咯吱开门声。 周屹白提着铁桶回来了。 宁知意立马闭上眼装睡。 下方传来宁萍压低的声音。 “声音小点,阿妹睡着了。” 周屹白立马放轻手脚,小心地关上门,又把铁桶轻轻放在门后。 他跟着小声问:“伯母,你还不睡吗?” 还没睡的宁萍坐在桌子旁,正点着一根蜡烛补裙子上的破洞。 她凌厉的面容柔和下来,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容,周身散发出母性光辉。 “阿妹的衣服破了,她最喜欢这条裙子啦,我得给她补好,免得她穿的时候哭。” 说到这,她瞥了眼周屹白,发现他的背心也破了个大洞。 “你把衣服换下来,我也给你补下。” 周屹白顺从的换了衣服,把背心递给宁萍,又坐在旁边。 一米九的个子蜷缩在小小的凳子里,看起来有些滑稽。 “谢谢伯母。” 宁萍穿针引线,边补衣服边说:“阿白,阿妹从小没阿爸,是我一个人把她拉扯大,她是我的心头宝,你今早同她做了夫妻间的事,也答应负责任娶她,那你就算是她的未婚夫啦,伯母是看在这份上,才帮你补衣服。” 说到这,她停下手中的动作,仰头看向周屹白,眼神里带着一抹严厉。 “但阿白,你要时刻记住,没有阿妹,你早就死在海里,不会在这里活着,有饭吃有床睡,还有阿妹那么好的未婚妻。” 周屹白眼前的细长碎发遮挡住那双黑眸,看不出他的情绪, “嗯,伯母,我会对她负责任,对她好。” 宁萍满意的颔首。 “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明天多上工,赶紧赚够一万块娶阿妹。” 周屹白从凳子上站起来,去拿铺垫来打地铺。 鸽子屋太小,只能放下一张上下床,他住进来后,除了昨晚是和宁知意在上铺睡,其他时候都是打地铺。 宁萍补完衣服,吹灭蜡烛,就去下铺躺下,很快就睡着了,发出呼噜声。 而睡在上铺的宁知意,偏头看向床下打地铺的周屹白。 她知道,周屹白还没睡。 她小声的叫了一声。 “周屹白。” 因为空间狭窄,只能平躺的周屹白,掀起眼皮,看向上床方向的宁知意。 “嗯?” 宁知意轻咬着下唇,犹豫几秒,还是开口。 “你要是觉得一个月赚到一万块有压力,你可以同我讲,我不是不讲理的人,我可以放你走,就当我们什么都没发生过。” 然后她正好以此为借口,远离周屹白保命。 黑暗中,周屹白的表情看不真切。 他沉声道:“你不用试探我,我说了会对你负责任,我就会一个月内赚够一万块娶你。” 宁知意:“……” 她不是试探,她说的都是真心话啊! 之前原身叫周屹白以身相许报恩的时候,他死活不肯。 现在她主动提出放手,这周屹白怎么反而犟起来啦! 不过是睡了一觉,周屹白爽了,她也爽了,互相爽的事,其实也不用他非得负责任。 最重要的是,她不想死! 等第二天宁知意睡醒的时候,已近中午。 她昨晚做了一晚上的原书剧情梦,无论她在梦里怎么做,最后的结局都是她掉进海里,绝望淹死。 那种窒息感,真实到她现在还有点喘不过气。 宁知意用手摸着脖子,感受到动脉的跳动,确定自己还活着。 在屋中央的宁萍正在煮面。 她听到动静,抬头看向上床的宁知意。 “阿妹,饿了吗?阿妈给你煮了面,快下来吃。” “好,阿妈。” 宁知意应了一声,从上床爬下来。 她扫了一圈,没见周屹白的身影。 “阿妈,周屹白呢?” 这个点还没到周屹白去上工的时间,她昨天也同他说好,以后他在家吃中午饭。 宁萍拿碗出来捞面,“他在外面洗衫,你去叫他回家食面。” 洗衣服? 宁知意拖着人字拖,胶底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出去沿着路往下走到铁楼梯尽头,由政府修建的公共水喉处。 一根生锈的破旧铁管从简陋的水泥墩上伸出来,在上面安装了一个简单的水龙头。 四五个人蹲在湿漉漉的地上,每人面前一只铁桶,一块洗衣板,正用力手搓着衣服,肥皂泡顺着水流进管道。 而周屹白一个大男人,在一众洗衣服的女人里,宁知意一眼就看到了他。 “周屹白,回家食饭啦。” 周屹白搓衣服的动作一顿,回头看向宁知意。 “我洗完最后一件就回去。” 说完,就更用力的搓着衣服,表情认真的就像是在对待什么大生意,格外的用心。 宁知意看到这一幕,嘴角微抽。 她很难把眼前洗衫的周屹白和原书中描写的杀伐果断,只手遮天的周爷联系在一起。 她连忙上去,从周屹白手中抢过衣服,“你上工时间快到啦,你快回家食饭去上工,这些衣服我来洗。” 周屹白没走,他蹙着眉,抿紧唇,绷紧锋利的下颚。 “你会洗吗?” “……这应该不难,我学学就会啦。” 周屹白从宁知意手里又抢了回来,“我马上就洗好,你站旁边,别动。” 宁知意手上沾着泡沫,有些无措的看着周屹白。 “真的不用我帮你?” “不用。” 周屹白洗得又快又干净,一看就是经常洗,练出来的。 旁边一个穿着蓝色汗衫的阿婶,长发简单用发夹拢起,露出那张满是皱纹的脸。 她看到这一幕,乐呵呵的逗笑道:“阿妹,你们小两口齁甜,还没结婚,就心疼你家那位啦,这要是结了婚,不得天天腻歪在一起,舍不得他辛苦。” 宁知意认出她是住在她家楼上的阿婶陈美珍,是一位洗衫婆,平日里在九龙城寨里接点洗衫的小活计,养活一家五口人。 她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陈婶,我和他还说不准呢。” 忽然,周屹白站了起来,单手提起装满洗干净的湿衣服的铁桶,再强势地抓起宁知意的手。 他冷着声说:“回家食饭。” 第7章 你背我走 宁知意还没反应过来,周屹白已经牵着她回到家。 到了家门口,才松开她的手。 周屹白转过身,沉着脸看向宁知意。 “宁知意,我昨晚已经同你讲的很清楚,我答应娶你的事一定会办到,你不用一再试探我会不会反悔。” “还是说。”他刻意停顿,“你不想我对你负责?” 宁知意缓缓抬头,对上周屹白那双冷寂的黑眸,心头微颤。 她连忙稳住心神,微扬下巴,故作高傲道:“我怎么可能不要你负责!周屹白,你说得没错,我就是在试探你,看你是不是真心肯娶我,现在看来,你勉强过关啦。” 说完这句话,她有些心虚的移开目光, 这一幕落在周屹白眼中,就是她还不信他会负责任的。 他垂下眼眸,声线比之前更低哑。 “宁知意,答应你的,我会做到。” 宁知意不敢再看那双眼,不然她怕她哭出来。 周屹白怎么不按套路出牌,非得负责任啊! 这男人不负责任是渣男,太负责任也不太好啊! 吃过午饭,宁知意就揣起两千块,准备出门。 “阿妈,我去买摊位费还有推车去,晚上就不回来吃饭啦。” 喝完最后一口汤的宁萍叫住宁知意。 “阿妹,你要去油麻地的话,和阿白一起去,他也要去那洗车,你们两个一起去安全。” 说完,她就给周屹白使了个眼色,“阿白,碗就不用你洗了,你路上照顾好阿妹,晚上带她在外面吃,然后一起平安回来。” 阿妹长得那么漂亮,这几天外面又有些乱,很容易坏人找上来,必须得保护好。 周屹白也没拒绝,提着一只红色小胶桶,里面装着洗车工具,走到宁知意身边。 “走吧。” 宁知意拒绝的话到口边,又咽了回去,挤了个笑容。 “嗯,走。” 两人一前一后出门。 周屹白走在前面,像是给宁知意开路的保护神,确保着前方没有一点危险。 时不时又回头看宁知意有没有跟上,确定她没事。 宁知意看着细心的周屹白,眼神里有些许的变化。 这周屹白不愧是原书男主,哪怕不喜欢她,答应对她负责任后,就全心全意对她好。 真是个好男人啊! 可惜,他是男主,她是恶毒女配,如果走剧情,注定她会死在主角手里。 她不想死! 没走两步路,宁知意眼珠转动,心思又起。 她站在原地,咬着下唇说:“周屹白,我走不动了,你背我走!” 她想起她看过的短视频,里面说男人最讨厌作精女友,作得越厉害,分手也就越快。 既然周屹白不肯好好放手,那她就作,作得让周屹白受不了,然后和她分开! 周屹白回头看才走了五分钟就喊累的宁知意。 她穿着简单的粉裙,双手抱臂,嘟着嘴唇,白皙漂亮的小脸上写着傲气。 颇有他要是不背,她就要当场大闹的架势。 但仔细一看,能看到她泛红的耳尖,像是一只心口不一的小兔子。 宁知意半天等不到周屹白的回答,她跺了跺脚,鼓着腮包子开口。 “周屹白,我就知道你是说说而已,不是真心想负责任,我们断……” 了吧。 后面的字还没说出来,周屹白直接蹲下,宽厚结实的后背出现在她面前。 “上来。” 宁知意磨了磨兔牙。 行,她才作,周屹白能接受也正常。 等她多作几次,她不信周屹白受得了! 宁知意直接扑到周屹白后背,凑在他的耳边说:“你背我到油麻地。” 周屹白感受到后背的重量,很轻,轻得还没有早上提的一桶水重。 他垂下黑眸,轻松的背起来。 “……好。” 这一路上,宁知意也不忘作,不停在他后背动来动去,嘴上还不停嫌弃。 “周屹白,你的背硌得我疼,下回穿件厚的外套。” “周屹白,你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嫌我烦?” “周屹白,我告诉你,现在我可是你未婚妻,就算你嫌我烦也得憋着,而且还必须对我好!” “……” 周屹白听着后面的宁知意在他耳边嘀嘀咕咕,一直一声不吭。 宁知意又一次动了。 周屹白眉头微蹙,他能明显感受到那处的摩擦,隔着薄背心,清晰的传过来。 他喉结滚动,眼神晦暗不明,嗓音沙哑,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别乱动。” 宁知意眼前一亮,以为自己作起效果,周屹白终于憋不住。 她连忙勾着周屹白的脖子,疯狂扭动身体。 “我就要动~” 后背的摩擦格外清明显。 明显到周屹白能感觉身体的变化。 他深呼一口气,尽量平静的压声说:“你再动,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宁知意身体僵住,听出周屹白语气里的怒意来,瞬间不敢乱动。 这周屹白在原书里可是出了名的活阎王,惹他生气,轻则受伤,重则会死。 她这么动两下,周屹白不会就心眼小到要弄死她吧? 她瞬间认怂,“我、我不动了。” 周屹白沉着脸,没有应她。 宁知意见状,心里更慌。 下一秒,她脑子一抽,往前凑了凑,亲了一口他的侧脸。 “周屹白,我亲你一下,你不准再生气啦!” 这一个轻轻的吻带着淡淡的茉莉香,瞬间掠夺走周屹白所有的理智。 周屹白眸色暗下来,脚步调了个弯,钻进旁边的深巷里。 宁知意眼皮猛跳。 这周屹白至于吗? 不就是乱动了两下,他就要把她弄死在这个巷子里?! “周屹白,你、你要干嘛?” 巷子地面湿滑,两侧墙壁长满青黑色的青苔,进来的墙面上贴着红红绿绿的“专医怪病”、“签证快办”等的破旧小广告。 头顶悬挂的竹竿上还挂着滴水的衣物,空气里混杂着烧腊店的叉烧味和垃圾的馊水味,味冲得宁知意心里更慌。 她紧紧勾住周屹白的脖颈,害怕道:“周屹白,我不要你背了,你快放我下来!” 周屹白突然停住脚步,把宁知意放了下来。 宁知意连忙拔腿就跑。 周屹白直接一只手把她拉回来,卡在墙和他怀里的中间,单手掐着她的下颚,迫她仰起头。 带着薄荷气息的吻,强势的闯入。 第8章 你咬我 “唔……” 宁知意被吻得呼吸不上来了。 她像溺水的人,努力睁开眼皮,用手扒拉着面前沉迷亲吻的周屹白。 然后,用尽全身力气,贝齿咬上他的舌头,嘴里立马尝到一口血腥味。 周屹白不得不停下这个吻,声音沙哑。 “你咬我。” 宁知意被亲得眼尾泛红,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看向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委屈。 “谁叫你乱亲我!” 差一点,她就要成为全世界第一个因为被吻而窒息而亡的人啦! 周屹白见宁知意有些生气,舔了下嘴皮,往前一步,低声道:“是你先乱动,所以我才亲你的。” 宁知意听到这句理由,气得红了的眼眶里染着亮晶晶的水光。 “那还不是你背得我不舒服,我才乱动的,你还怪上我了?” 她挺直腰背,放出狠话,“周屹白,以后没我的允许,你不准在外面亲我!” 周屹白望着她红着眼发怒的模样,像个小孩子双手叉腰,嘟着嘴发火,一点都不吓人,反而还有些可爱。 他脸上浮现一抹愣色,很快,又恢复成往日里的冷淡模样。 “这次是意外,以后不会出现。” 宁知意一时间分不清这句话,是在说他以后都不会在外面亲她,还是永远都不会亲她。 她瞟了眼周屹白那张冷漠无情的俊脸,直接选择后面那个选项。 这周屹白说的肯定是永远都不会再亲她! 宁知意眸底染上喜色,“这可是你说的,你别后悔。” 说完,她不管身后的周屹白,蹦蹦跳跳的往巷子外走。 周屹白看着宁知意哼着曲子,轻快的身影,眉头轻皱。 以前的宁知意,不分场合,不分时段,总是经常找机会想偷亲他,但每次都被他警惕的躲过去。 现在他主动吻她,她不仅不高兴,还咬了他。 而且他答应不在外面亲她,她竟然如此高兴。 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宁知意走到巷子口,还没见周屹白跟上来,她转过身看他。 “周屹白,你在发什么呆?走啦。” 周屹白摩挲着指尖,掩下眼底的疑惑,提起脚下的工具桶,“嗯,来了。” 走出来后,他主动的蹲在宁知意面前。 “上来。” 宁知意看着这宽厚的后背,就想到巷子里的那个吻,她绕了过去。 “不上啦,我自己能走。” 周屹白骤然站起,搂住宁知意的细腰,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强壮的臂力轻轻一用力,就让她整个身体稳稳坐在他的臂弯处。 紧接着,喑哑的性感嗓音在她耳边响起。 “抱住我。” 宁知意身体反射性地遵从,搂住了周屹白的脖子,身体的重量全都倚靠在他身上。 近得能嗅到他身上淡淡的清新薄荷味,还有一股好闻的荷尔蒙气息。 她不由耳根一红,娇声说:“周屹白,你快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周屹白单手搂住她,脚步平稳的往前走。 “你嫌背难受,那我抱你到油麻地。” 四周行走的路人很多,看到他们两人这姿势,眼神里都带着些许揶揄。 “阿妹,你家阿哥力气好大喔。” “这阿妹和阿哥好甜蜜喔。” …… 宁知意社恐症犯了,耳朵红得能滴血。 她把脑袋迅速埋进周屹白的脖颈处,不敢面对那些路人的视线。 “周屹白,走快点啦!” 周屹白感受到她说话时喷出的热气,连带着一股酥麻感。 他眯起黑眸,喉结无声的滚了滚。 因为之前的乱动被亲事件,这次宁知意不敢乱动。 她一直窝在他的脖颈处,脑子飞速转动。 虽然她因为乱动被周屹白亲,但是也间接说明周屹白不是一个耐心很好的人。 只要她作得够多,够狠,周屹白应该很快就会受不了,彻底选择和她拜拜。 所以作还是得作,不过要有预谋有计划的作,不能无脑的作。 她要好好计划一番,做一个完美的烦人作精女友! “到我上工的地了,确定不要我送你去庙街吗?” 周屹白把宁知意轻轻的放下来。 宁知意看了眼周屹白背后的洗车地。 是一个窄得只够一辆车通行的横巷,两边是旧唐楼的后门,头顶麻雀馆的排气扇转着,排出杂乱的烟味。 湿漉漉的地上有一根粗壮的黑色胶喉,是老板偷摸从后面接过来,用来放水洗车的水管。 在巷子口还挂着一块不规则的破木板,上面用红漆写着几个歪歪斜斜的大字—— 【洗车,二十元。】 宁知意收回视线,看向周屹白,“不用,往这边过去两条街就到庙街,我自己找得到,你好好洗车赚钱,下工后来庙街找我。” 周屹白点头,“好。” 宁知意转身就走。 周屹白目光还落在她身上,直到确认她平安离开他视线范围,才收回来。 忽然,一只晒得黝黑的手搭在周屹白的肩膀上,对方一头黄毛,看起来二十岁,穿着白色背心和短裤,脚上踢着一双人字拖。 他嚼着口香糖,一脸匪气的咧嘴笑,冲着宁知意离开的方向努了努嘴。 “周哥,那是你女朋友吗?好靓喔~” 周屹白冷着脸,躲开那人的手臂。 “嗯,我未婚妻。” 简短的五个字,没有任何的情绪起伏。 何志明习以为常,嘻嘻哈哈的凑过去。 “周哥,我昨天请假没来上工,怎么才一天,宁知意就成你未婚妻咯?你前天不是还很讨厌她吗?你们昨天发生什么事啦?” 周屹白给桶里装满清水,再往里放洗洁精,兑到里面冒出白色泡沫才停下。 “没什么事。” 他不喜欢和别人讨论他的私事。 何志明见他不肯说,也不再追问,他嚼着口香糖,哼着流行曲子,跟着兑洗洁精水。 忽然,余光瞥到周屹白脖颈处的一抹红痕。 他大惊失色道:“周哥,你同宁知意睡啦?” 周屹白:“……” 沉默就代表着默认。 何志明瞬间心情复杂的看着周屹白。 “周哥,你这真是完蛋啦,要被她一辈子拴牢咯。” 周屹白眼前浮现出今日红脸的宁知意,还有那张亲起来很软的唇,眼底闪过一抹异光。 “她要我一个月内赚够一万才同我结婚。” 第9章 报名摊位抽签 “一万块?” 何志明惊讶开口。 “我们现在每天洗一下午的车,才三十块,一个月也就九百,要你一个月内赚够一万块,岂不是故意为难你!宁知意不想嫁给你?” 周屹白整理工具的手一顿,“……不会。” 何志明想到之前宁知意没少来洗车行闹,跟他们所有人都说周屹白迟早是她的男人,让他们帮她盯紧他,不准他跟别的女人有往来。 那时的周屹白天天皱眉,明显不喜欢宁知意的那套做法。 现在好不容易能同周屹白结婚,不可能不同意,那提出这一万块的条件,只能是因为…… “周哥,你太惨啦,被这么个女人缠上,她应该是摆明了你会对她负责任,一定会娶她,所以开始作啦。” 周屹白疑惑的蹙眉,“作?” 何志明凑近他,点头说:“女人没有安全感就会疯狂作,来反复试探你对她的真心,随着作的次数越多,就会作得越狠。” “如果你不够包容和宠爱她,到最后,都会大哭大闹,特别烦人,我有好几个女友都这样。” 他拍了下周屹白的肩膀,“周哥,以后有你的罪受了。” 周屹白抿紧薄唇。 娇气要他背,又在那乱动就是作吗? 可他不觉得烦,反而觉得……有点可爱。 走到庙街的宁知意突然打了个喷嚏。 “阿嚏~” 她揉了揉鼻子,抬头看了眼天气,艳阳高照,没有一点冷意。 应该是阿妈在念叨她吧。 宁知意很快抛下这个念头,站在街口,看着面前纸张泛黄的黑字公告。 “庙街空置固定摊位,公开抽签三个位,分别是209号熟食、342号杂货、417号服装,如有意向,可去油麻地市政大厦三楼的小贩管理组办事处,缴纳一百元报名费。” 旁边有位阿叔抽着水烟,吐出一口烟。 “阿妹,你也要报名参加中签?” 宁知意浅笑点头,“对啊,阿叔,我想抽这个209号熟食档摊位。” 阿叔望着长相漂亮乖巧的宁知意,叹了口气,“阿妹,想抽中这个209号摊位,有点难喔,我听说这次有五百人抽这一个摊位,比六合彩难中啊!” 宁知意攥紧手中的一百元报名费,冲旁边的阿叔笑着说:“试试看啦,没准我就中了,得到一个合法摊位。” 阿叔看到她明媚的笑容,如同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也忍不住跟着笑着说:“阿妹,祝你好运喔~” “谢谢阿叔~” 宁知意按照路标找到市政大厦,再爬上三楼。 此时小贩管理组办事处的门口,排了一条长长的队伍,尾巴处都快到二楼楼梯口。 不时还有保安甩着警棍,维护着秩序。 “排好队,不准乱闹。” 宁知意排在最后的,缓慢的前行。 一个小时后,终于轮到她。 进去后,负责办理的职员坐在办公桌后,戴着黑框眼镜,穿着老式西装。 “身份证和报名费带了没?” 宁知意掏出准备好的身份证和一百元,“带啦。” 职员拿出黑笔,在本子上登记,公事公办的说:“报名抽哪个摊位?” “209号熟食档摊位。” 职员笔写的唰唰快,再扯出来一张黄色小卡纸,在上面填上抽签日期和摊位的公告编号。 在写到抽签编号时,她停顿了一下,抬头望向宁知意。 “有没有想要的抽签编号数?” 宁知意立马把那个数说出来。 “我想要520号。” 原文里,周屹白就是拿这个抽签编号,抽中了209号熟食档摊位。 如果不出意外,她也能中。 职员多看了宁知意两眼,填上最后的数字,递给宁知意。 “后天下午两点,在大厦的礼堂抽签,拿着这张抽签筹来,不要迟到。” 宁知意看了眼上面的抽签编号是520号。 “多谢。” 在她后面要了521号的三十岁的女人,踩着细高跟,快步跟上宁知意,叫住她。 “靓妹,你那编号好浪漫,我很喜欢你那个数,但是被你抢先要了,我就只能选521号,我能跟你换换吗?” 宁知意立马小心收好那张纸,冷着脸对这位波浪卷长发的大姐说:“不换。” 她这个数字可是原书里的中签编号,哪能随便换! 那位大姐看到宁知意这高傲的模样,往地上吐了个口痰。 “神气什么?一个陪跑中不了签的命,装什么!” 她撩了一下长发,翻个白眼,扭着摇曳的身姿,走出市政大厦,坐进一辆小轿车里。 而小轿车里坐着一位穿着西装革履的壮汉,长相粗犷,脸上还有道划过右眼的狰狞刀疤。 他叼着根古巴雪茄,余光瞥向身侧生气的女人。 “谁惹我家嘉欣生气啦?” 林嘉欣立马撒娇的窝进男人的怀里,委屈的说:“文哥,有个女人抢了我的520号,害我只能选521号。” 黄伟文摸着林嘉欣的耳朵,吐出白烟。 “一个数字而已,我已经打好招呼了,到时候只会抽中你的编号,你还是最幸运的女人。” 林嘉欣闻言,心火怒放的凑上去,亲了一下黄伟文的脸颊。 “文哥,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啦~” 黄伟文又抽了口烟,掐住林嘉欣的下巴,低头吻上那张红唇,把所有的烟都吐进她的嘴里。 两人在车里深吻了足足三分钟。 林嘉欣喘着气,余光瞥到站在十米外等着过马路的宁知意。 她心头不爽起来,抬手指了一下,“文哥,就是那个女人抢了我的520号。” 黄伟文掀起眼皮,看到外面站在路边的宁知意,瞬间移不开神。 她站在阳光下,皮肤白得像瓷,又似牛奶细腻透亮,娇小漂亮的脸蛋泛着淡淡的柔光,眼眸纯真澄净,宛若天使降临。 黄伟文拿烟的手一抖,舔了下嘴皮,眼神贪婪。 “好靓的女人。” 第10章 周屹白,你不吃吗? 林嘉欣听到这句话,脸色瞬变。 她咬着牙问黄伟文,“文哥,你不会是看上这女人了吧?” 黄伟文嗅到空气里的醋酸味,鼻腔喷出白烟,咧出大黄牙,把她搂进怀里。 “嘉欣,我有你了,怎么可能还看得上其他的女人。” 林嘉欣窝在他怀里,用染着大红色的指甲指着他的胸口处。 “文哥,你可是答应我,只有我一个女人的,你不准对那个丑女人动心思,不然我就不要肚子里的宝宝,让你做不成爸比!” 黄伟文闻言垂首,大手摸上她还未显怀的小腹。 “好啦,嘉欣,那就是一个长得好看的女人而已,文哥自然最爱你了,你肚子好好争气,给我生个大胖小子,到时候你就是要天上的星星月亮,文哥都答应你。” 林嘉欣靠在他胸膛,脸上一副甜蜜的神情。 “文哥,我一定给你生个大胖儿子~” 黄伟文边摸着林嘉欣的小腹,边用余光看路边站着的宁知意。 他用舌尖舔了下牙,眼神深处藏着肮脏的欲.望。 不知道这个靓女睡起来爽不爽。 站在路边的宁知意精准察觉到一股不怀好意的视线,她转头看去,就看到一辆小轿车。 车里,坐着要跟她换抽签编号的女人,正用凶狠的眼神盯着她。 而在女人旁边,还有一个看不清样貌的高个男人,但露出来的手臂上全是龙蛇纹身,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混混头子。 小轿车驱动,从宁知意面前驰过。 走远了,那道危险的视线才彻底消失。 宁知意眯起眼,多看了两眼那辆车,总觉得这车有些眼熟,她默默把车牌号记在心底。 “宁知意,你事都办完了吗?” 忽然,一道低沉有磁性的嗓音在宁知意头顶响起。 宁知意顺着声音抬头,看到周屹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面前。 “办完啦,你不是七点下工吗?现在才六点,你怎么来啦?” 周屹白手中还提着那只桶,微扬下巴,板着那张俊美的冷脸。 “今天来洗车的不多,老板就让我们提前下工。” 宁知意惊讶道:“你们老板有这么好?” 她记得原书里写过周屹白所在洗车行的老板,是个周扒皮,往死里剥削他们这群洗车仔。 一个月三十天,每天都不准迟到早退,更不准请假,否则就是工钱全扣光,一个月白干。 这样的老板今天竟然破天荒的让周屹白提前下工,好奇怪! 周屹白依旧板着脸,“嗯,还行。” 多余的话一句不说。 宁知意见他跟个闷葫芦一样,瞬间聊下去的兴趣全无。 她收回视线,“我饿啦。” “我带你去食饭,你想食什么?” “去食河粉吧。” 宁知意记得周屹白洗碗的那家干炒河粉,味道很好吃,价格还便宜。 现在手里的钱紧巴,能省则省。 周屹白颔首,“好。” 两人并肩穿过马路,前往庙街的大排档。 大排档是用一个铁皮搭成的长方形档口,墨绿色的漆皮早就被油烟熏得斑驳,面向街道的那一面全部敞开,露出一排呼呼作响的炉头。 周屹白上工的那家在进去后的第三家,两个水炉并排摆着,蓝色的火苗舔着锅底,五十岁的老板正在炒着喷香的河粉。 老板嘴上叼着根烟,穿着白背心,肩上搭着一条泛黄的毛巾,腰间系着一条深黑色围裙,颠炒着锅里的河粉。 炒好后,一铁勺剜进碗里,动作一气呵成。 “河粉好咯。” 打下手的后生仔立马端起端起那碗河粉,送到坐在档位前桌子上的客人面前。 然后老板继续炒第二碗河粉,气氛热火朝天。 周屹白寻了张干净点的桌子,“你坐这,我去点干炒河粉。” 宁知意直接坐在红色的塑料凳上,“好。” 周屹白见状,眯起眼眸。 以往每次宁知意都嫌这地方脏乱,非得要他用纸擦个十遍八遍,才肯勉为其难的坐。 今天她竟然一点嫌弃都没有,直接坐下去。 她真的是宁知意吗? 宁知意见周屹白站在原地不动,用狐疑的目光打量她,她心头瞬间警铃大作。 这周屹白最是敏感多疑,不会是发现她换了灵魂吧? 她眼珠一转,抬起下颚,娇滴滴的生气道:“周屹白,我快饿死啦,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点买河粉给我食!” 周屹白看着她这幅凶巴巴的可爱模样,俨然是饿坏了,顾不上坐的地方干不干净,只想赶紧吃饱饭。 他垂下寒眸,暂时打消心底的疑惑。 “马上。” 说完,他转头就去干炒河粉档口。 “老板,一份干炒河粉。” 吴邦听到熟悉的声音,抬头一看,发现果然是周屹白。 他吐出嘴里的烟,乐呵呵道:“阿白,还没到上工时间,你今天来得这么早?” 周屹白回头看了眼宁知意的方向,“嗯,提前过来食饭。” 吴邦顺着他的视线看到后面坐着的宁知意,如同漂亮洋娃娃般乖乖坐在那里。 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气,“哟,阿白,交女朋友啦?你这女友挺靓的喔。” 以前宁知意每次来,都是坐在远点的桌子,再加上庙街晚上人多,吴邦忙得不可开交。 今天还是吴邦第一次见到宁知意。 周屹白看了眼肤白胜雪的宁知意,黑眸深处涌动着未知的情绪。 她的那张脸,长得是很漂亮。 “嗯,老板,河粉少辣,一会钱从我今天的工钱里扣。” 昨天发的工钱,他一分不少全都给了宁知意,现在手里连一碗河粉钱都没有,只能从他工钱里扣。 吴邦摆摆手,“阿白,扣什么钱?难得你今日带着你女友来,我请你们吃。” 周屹白感谢道:“多谢老板,但还是从我工钱里扣吧。” 吴邦见周屹白坚持,叹了口气。 “你这后生仔……行吧。” 没一会,一碗新鲜出炉的干炒河粉就好了。 周屹白端着那碗河粉来到宁知意面前,给她递筷子。 “吃吧。” 宁知意看到就一碗,愣了一秒,再抬头看周屹白。 “周屹白,你不吃吗?” 周屹白抿紧薄唇。 “我不饿。” 刚说完这句话,他的肚子饿得叫了一声。 “咕……” 第11章 我来帮你洗 “你肚子都叫了,还说不饿?” 宁知意去老板那多要来一个盒子,把那份河粉一分为二。 把最多的那半挪到周屹白面前。 她似乎想到什么,又故意娇声道:“你别想多了,我是因为这太多了,我一个人吃不完,才分给你吃的,才不是怕你饿。” 说完,她就低着头开始吃自己面前那份,不再看周屹白。 周屹白坐着没动,他看着宁知意的耳尖渐渐红了,不由抿起唇。 “谢谢。” 宁知意听到这声谢,吃河粉的动作一僵。 随后低着脑袋的她,唇角轻轻一弯。 而坐在旁边的周屹白,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餐桌上方吊着一盏裸露的白炽灯泡,用一张发黄的报纸折成伞状罩着,光线被聚拢下来,打在冒着热气的河粉上。 也映在宁知意那张精致俏丽的脸上,她轻笑时,干净澄澈的眼眸潋滟生波,右眼角下的泪痣也平添几分妖冶诱惑。 周屹白忽然觉得自己更饿了。 吃完河粉,也到了周屹白上工洗碗的时间。 夜幕降临的庙街,人多且杂,周屹白放心不下她。 他特意搬了根凳子放在他洗碗的空地旁。 “宁知意,你坐在这休息,等我洗完碗,我再带你回去。” 周屹白选的地方很好,视野开阔,不用宁知意挤在人群里憋闷,夜风穿过来,还能带着一丝夏夜的凉意,驱散了她体内那股热气。 宁知意坐在凳子上,像是监工一样,看着周屹白蹲在三个红色大胶盆前。 第一个盆里是兑好的洗洁精水,全是白色泡沫。 收碗的伙计端着一摞脏碗,直接倒进这个大盆里。 第二个大盆里装满清水,是用来过第一个盆里洗好的碗。 第三个大盆则是放了一些消毒水,用来消毒那些碗。 最后捞起来放进旁边的竹筐里沥水。 整个过程也就一分钟,完全流水线的洗碗方式。 宁知意看着周屹白熟练的洗碗,动作快速,总有种奇怪的微妙感。 她看小说时,书中描述他十五岁时,香江开通股市,他不到一年时间,就成为少年股神,手指轻轻一点,就赚到成千上百万的资金。 可这么一双金贵的手,现在因为她,在马不停蹄地洗廉价的碗…… 宁知意咳嗽一声,有些坐不住了。 她从凳子上站起来,走到周屹白的身旁。 “周屹白,我来帮你洗。” 周屹白额头全是豆大的汗珠,后背也被汗浸透,背部肌肉若隐若现。 他用小麦色手臂擦了下额头的汗,回头看向宁知意。 “不用,你坐着就行。” 宁知意径自蹲在他旁边,帮他捞清水里的碗,再放到消毒水里过一道,最后放进竹筐里。 一系列的动作自然流畅。 周屹白看着宁知意微垂眉眼,认真洗碗的模样,心头涌出一丝莫名的情绪,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下一秒,宁知意清冷的嗓音响起。 “周屹白,我是看你洗得这么慢,怕今晚我们回不了家,我才帮你洗的,你别多想。” 周屹白看着宁知意嘴上说着嫌弃的话,眉目间却尽是认真,完全的心口不一。 他微弯唇角,没有戳穿她。 “嗯,知道了。” 宁知意牢记自己的恶女人设,洗碗时,还不忘挑剔几句。 “周屹白,你洗碗洗得好慢,能不能快点?” “周屹白,你洗得太快啦,我跟不上啦,慢点!” “周屹白……” 周屹白听着宁知意一声又一声的叫他。 向来厌烦聒噪的他,今天竟然不觉得烦,相反还觉得每天都在重复的机械式洗碗,也不枯燥,变得有趣了。 等全都洗完后,已经凌晨十二点。 宁知意累得都快直不起腰了。 她看着周屹白跟个没事人一样,收拾着那些洗碗工具,心里有些佩服。 不愧是男主,体力就是好。 不像她,已经困了。 周屹白收好后,回头看到宁知意像只蔫了的小兔子,低垂着脑袋,耳朵也耷拉下来,仿佛下一秒就要昏睡过去。 就在她要倒地的一瞬间,他快步走到她面前,半蹲下去,猛地伸出修长骨节分明的手,动作温柔的捧住她的脸。 “困了?” 宁知意累得半闭着眼,脸靠在他的掌心中,迷迷糊糊的点着小脑袋。 “困,你抱我回去~” 语气里带着不自知的撒娇。 周屹白的掌心处传来温暖又柔软的触感,是宁知意的红唇。 她的唇微张,偶尔可见里面的粉色舌头。 他看着这一幕,眸色晦暗不明,喉结滚了滚。 “……好。” 周屹白搂住她盈盈一握的细腰,单手把她抱了起来。 宁知意动了动耳朵,双手顺势搂在他的脖颈处,脑袋窝进他的肩膀,嗅着他身上好闻的荷尔蒙气息,睡了过去。 周屹白听到那平缓的呼吸声,感受到脖间她喷出的热气,热得他身体都烫了起来。 他沉下脸,极力的克制着那种欲望。 炒完最后一份河粉的吴邦,回头看到周屹白小心翼翼地抱着睡着的宁知意,生怕把她吵醒。 他露出羡慕的眼神,“阿白,你跟你女友感情好好喔,回头结婚的时候,别忘了请我去饮喜酒。” 周屹白提着红色胶桶,望着怀里睡得香甜的宁知意,再看向吴邦。 “一定请你去饮。” 第12章 上来同我睡 回到九龙城寨,已接近凌晨一点。 周屹白小心的推开门,但破旧的门还是发出难听的咯吱声。 在幽静的深夜里格外的刺耳。 一直窝在周屹白颈窝处的宁知意骤然醒过来。 她难受的嘤咛一声,“唔,到家了?” 周屹白把手中的胶桶丢在门口,再用温暖的手掌摸在她后颈,带有安慰性的抚摸。 “到家了。” 宁知意挪动身体,脑袋紧紧靠在周屹白的脖颈处,没有下来的意思。 “阿妈回来了吗?” 周屹白打开电灯,昏黄的灯光布满整间笼子屋,也照到下床已经熟睡的宁萍。 “伯母已经睡了。” 宁知意脑子慢慢清醒过来,她缓缓的抬起头,双臂依旧圈着周屹白的脖颈。 借着暗淡的灯光,她看到宁萍满脸疲惫,整个人成“大”字型平躺在床上,发出规律的打呼声,一看就是累狠了,回来就倒头就睡。 仔细听,还能听到宁萍嘴里说梦话。 “阿妹,阿妈今天赚到十块小费,都给你做生意……” 宁知意不由眼眶一酸,转头压低声音,对周屹白说:“我们动静小点,别吵醒阿妈。” 她离周屹白离得太近,一转头,那张红唇就贴在他的脸颊上。 像是一个轻轻的吻。 两人俱是一愣。 宁知意快速反应过来,耳后泛起一抹红,立马从他怀里下来。 “我……我去冲凉。” 说完,她抓起床上的睡裙,就往外跑。 周屹白想起上次宁知意被蟑螂吓得乱叫的模样,放不下心来,抓起换洗的衣服跟上去。 两步路追上宁知意,与她并肩。 “一起去吧。” 宁知意刻意和周屹白保持一些距离,不想和他贴得太近。 到了那间幽黑的冲凉屋,宁知意立马就钻了进去,用最快的速度冲了个凉。 冲完凉看都不看周屹白一眼,胡乱抱着自己的衣服就回家。 等她回到家把衣服扔盆里时,才发现少了条内裤。 “……” 她把那条内裤忘在冲凉屋了! 而站在狭小空间里的周屹白,微一侧头就看到那条白色带小花的女士内裤。 与那晚宁知意穿的那条一模一样。 空气里的茉莉香越发浓郁,周屹白眸色一深,闪过一抹红光,薄唇抿得更紧。 宁知意是在故意勾引他。 下一秒,木板外传来轻轻的敲声。 紧接着,宁知意压低的声音响起。 “周屹白,你冲好凉了吗?我有东西落里面啦。” 她在心里疯狂祈祷周屹白没看到,赶紧冲完澡出来,她好拿回那条内裤。 周屹白把目光从那抹白色上移开,沙哑着嗓音说:“快了,五分钟。” 宁知意双手抱着双腿蹲在门口,耳边传来里面的舀水声,在心里默默数数。 很快,五分钟到了。 周屹白一分不差地拉开那扇木门。 宁知意回头看过去,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屹白的脸,眼前就多了一抹白。 “你是不是忘了这个?” 宁知意的脸腾地红了,她眼疾手快地把那东西抢回来,往自己怀里收。 “我、我回去了。” 说完,穿着拖鞋哒哒哒地跑回去。 周屹白看着宁知意害羞跑走的模样,微眯起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随后,他提起铁桶,跟着回了家。 家里极其安静,下面一个人都没有,宁知意已经爬上床了。 周屹白把东西放好,准备挪桌子打地铺。 刚抬起桌子,发出一声清晰的撕拉声响,在漆黑的夜里很刺耳。 宁知意从上床钻了出来,对着周屹白比了个嘘声的动作。 “声音小点,别吵醒阿妈。” 周屹白动作一顿,没敢再挪动。 他小声说:“抱歉。” 宁知意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两点。 再看周屹白那无措的模样,犹豫两秒,她清清嗓子,开口道:“今晚你别打地铺啦,上来同我睡。” 周屹白捏着桌子的手一紧,“我们还没结婚,睡在一起不合适……” 宁知意怕再耽误下去,这天都要亮了。 “周屹白,我们又不是没睡过,你装什么?我是不想你半夜打地铺吵醒阿妈,而且你不累吗?快点上来同我睡。” 周屹白闻言,松开搬桌子的手,他垂下眼眸,“我坐着睡吧。” 宁知意见状,直接从上床爬下来。 “你明天还要去上工,你坐着睡能休息好吗?我还等着你赚够那一万块。” 说完,她抓起周屹白的手,轻手轻脚的往上爬。 宁知意紧贴着墙躺下,还用手拍拍自己旁边狭窄的半边床。 “快点。” 周屹白:“……” 他深呼吸一口气,最后低下头,动作小心的爬上去,尽量不发出任何的声响。 周屹白一米九的大高个躺在那张床上,勉强能展开手脚,鼻间全是宁知意身上那股淡淡的茉莉香。 宁知意微微侧身,那股香味更浓。 “周屹白,晚安。” 说完,她就闭上双眼,睡了过去。 周屹白也侧过头,借着幽幽月光,看到宁知意恬静的睡颜。 她睡相很好,乖乖的蜷缩在墙边,像一团软软的白团子,让人忍不住想碰一下。 周屹白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摸上那张玉琢般的脸蛋。 下一秒,睡梦中的宁知意哼唧一声,伸出莹白手臂抱上周屹白的那只手。 她挪着脑袋,紧贴着他的手臂,灼热的呼吸喷在上面。 周屹白身体僵直,瞬间不敢动了。 他就保持着这个动作,闭上双眼,闻着那股茉莉香味睡过去。 翌日清晨,一声尖叫穿破劏屋。 “周屹白,你给我起来,谁准你同阿妹睡一张床?!” 周屹白猛地惊醒,就看到宁萍站在床边,用犀利的目光盯着他。 他连忙要起身解释。 没想到一双柔软的手按住他的动作,从墙边直起身,看向床边的宁萍。 “阿妈,是我让周屹白上我的床。” 第13章 没那么讨厌 鸽子笼瞬间安静下来。 宁萍沉默,像是在思考,过了不知道多久,她再抬头看向宁知意。 “阿妹,既然是你同意他上床,那就没事啦。” 她看向周屹白,眼神里带着警告,“阿妹心善,你上床后就好好表现,趁这个机会,一个大男人多练练技术,别不行。” 说到最后,语气里还带着明显的嫌弃。 宁知意听到这些虎狼之词,连忙叫住宁萍。 “阿妈,我饿了!” 宁萍闻言,收回警告周屹白的视线,宠溺的看向宁知意。 “阿妹,阿妈煮了一个鸡蛋,你先吃鸡蛋垫肚子,等阿妈买完菜回来给你做饭。” 宁知意乖乖的应着,“好,阿妈。” 宁萍提着竹编的菜篮子,哼着轻快的小调出门。 等她一走,宁知意瞬间松了口气。 可还没等她吐出那口气,身侧的周屹白发出声音。 “宁知意,你到底想要什么?” 语气里充满疑惑和茫然,还有一丝怀疑。 宁知意的神经猛地绷紧,转头看向周屹白,对上他那双漆黑的眼眸,犹如无尽深渊,一眼望不到底。 她后背生出汗来,嘴角抽了一秒,强扯出一抹牵强的苦笑来。 “周屹白,我想要什么,你不知道吗?” 周屹白皱紧眉,没有言语。 宁知意心中警铃大作,一股不好的预感爬上心头。 她咳嗽一声,板起脸来,佯装生气。 “周屹白,我对你很失望,我已经同你睡了,四周的街坊邻居全都知道,我的清白都没啦,除了同你结婚,也别无他法。” “可是你一分钱都没有,我要是现在就同你结婚,也是和阿妈三人挤在这间小小的鸽子屋里,连张像样的床都没有,落脚的地也没有,过穷苦日子。” 她瞟了眼周屹白,见他微垂脑袋,脸上露出几分歉意,俨然开始动摇,有些相信她说的。 她再加把努力道:“周屹白,我今天就直接告诉你,我不是对你好,我是因为我们睡了,想死马当活马医,看你能不能赚到一万块,带我过上点好日子,如果你做不到,可以直接说,我们趁早散了。” 说完,她转过头,用后脑勺对着周屹白,心里疯狂祈祷。 周屹白快说做不到,然后他们散伙! 周屹白听到这些话,眸底的迷雾渐渐散开,有些歉意的看向她。 “对不起。” 宁知意:“?” 什么意思? 周屹白抿紧唇,坐在那张小床上,看着宁知意纤细瘦弱的背影,心里生出歉意。 “宁知意,是我的错,我以后不会再问这种问题,我会努力赚钱,早点赚够一万块娶你,带你和伯母搬出这间劏屋。” 他以为宁知意变了。 现在听完她说的,他发现她其实一直没变,她还是那个想嫁给他的宁知意。 只是她喜欢他,因为没钱担忧他们的未来,她想和他过上有钱的好日子,不想他们未来一辈子都挤在这间狭小的劏屋,过一眼望到头的苦日子。 所以她才会患得患失的故意装凶试探他。 比以前真诚,也没那么讨厌了。 宁知意听到这句话,身体一抖,差点气得撅过去。 这周屹白是听不懂她的话吗? 她的意思是他们分手,不是让他更加努力赚钱来娶她! 看来还是得继续作精计划! 宁知意微扬下巴,一副不好惹的模样。 “周屹白,知道还不赶紧去给我煮面,我饿啦。” 说完,她伸出莹白的玉足,踹了周屹白一脚。 从周屹白的角度看过去,隐约可见一抹熟悉的白色,上面还有朵小花。 他喉间发紧,下颌线绷得极紧,眸底暗色翻涌,面上却不动声色。 “……好。” 咯吱的摇晃声,周屹白爬下了床。 宁知意趴在床上,看着周屹白穿着背心,露出健硕的后背,打开火炉,放水煮面。 她轻轻咬了咬唇,“周屹白,明天下午两点你请个假,陪我去参加摊位抽签。”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她要借点周屹白的男主气运,来抽中那个摊位。 周屹白放面的手一顿,又很快恢复如常。 “好。” 面很快煮好,宁知意换了身衣服下床,把那碗清水面吃完。 她瞥见那个白水鸡蛋,犹豫两秒,推到周屹白面前。 “我不喜欢食鸡蛋,你帮我食啦。” 接着,她站起来,抓起旁边的小包挎在身上往外走。 “一会阿妈回来,你帮我跟她说,我今天去深水埗定做摊车。” 说完,她就拉开门离开。 周屹白看着宁知意穿着碎花裙消失在他视野中,又望了眼面前的清水面,再看那颗剥得光滑.嫩白的鸡蛋,眸底的暗光闪了闪。 宁知意明明最爱食鸡蛋。 现在为了留给他吃,却撒谎说她不喜欢…… 宁知意对他比以前好了很多。 那他以后也对她好点吧。 —— 宁知意走出九龙城寨,按照原身的记忆往深水埗走。 她记得在八零年代的香江深水埗,有一家很出名的友记铁器铺,就藏在一条横巷里。 她花了一个小时,才在巷子深处看到一块用红漆直接写在铁皮上的“友记”二字。 宁知意快步向前,走到那家老铺面前。 她探头看进去,“友叔在吗?” 铁器铺面狭长,最深处开了一扇小窗,光线斜射进来,照亮悬浮在空气中的木屑。 地上有几捆杂木方料斜靠在墙边,一摞生铁轮毂摞在门角,地下铺着一层厚厚的刨花和铁屑。 屋子正中间是工作台,台面坑坑洼洼,不知挨过多少锤子,旁边的打铁炉子,火花四溅。 此时,有一位穿着洗到发白的蓝色老粗布衫,围着油黑发亮的厚牛皮围裙的阿叔正在刨木头。 他听到声音,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向门口的宁知意。 “你找我?” 宁知意莞尔一笑,乖巧的开口道:“友叔,听说你是这条铁器铺街手艺最好的师傅,我想做一辆卖鱼蛋粉的摊车,现在能做吗?” 友叔放下手中的工具,走到宁知意面前,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的小臂上布满烫伤的疤痕,手掌上也全是老茧。 他拿起本子和笔,不苟言笑道:“能做,八百块。” 第14章 我可以帮你睡到她 宁知意提前了解过价格,友叔做的摊车是量身定做,做得又好又牢固,八百块完全值。 她接受这个价格,再问道:“友叔,多久能做好?” 友叔看了眼她的身形,在本子上勾勾画画,“七天后来拿,定金三百块。” 宁知意也不犹豫,从口袋里的一沓零钱里,数出来三百块,递给友叔。 “友叔,麻烦你啦。” 友叔数了数钱,确定数目没问题,在纸上写上宁知意的名字还有日期作为凭证。 “嗯,一周后来拿。” 宁知意收好凭证,准备回家。 刚转过身,面前就出现一道犀利尖锐的女声。 “又是你?” 宁知意抬眼看去,就看到是上次问她要抽签编号的那个女人,对方穿着时下最时髦的红裙,嘴唇涂成大红色,挽着一个脸上带疤的凶狠男人。 男人叼着一根雪茄,手腕处戴着一块金表,举止投足间充满戾气,应该是个危险人物。 宁知意眼皮微跳,抓紧手中的包,往旁边挪了一步,让开路来,敷衍道:“嗯,挺巧。” 林嘉欣冷哼一声,上下打量着宁知意,“你也是来友记定做摊车的?” 宁知意点头,“是的,我已经定好啦,我有事先走啦。” 说完,她就紧紧抓起手里的包,快步离开这里。 宁知意走出两步,再次感觉到上次那股危险的视线。 她回头看去,对上了那个男人的目光。 男人猛地吸了口烟,冲着她的方向吐出烟圈,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容,眼神里充斥着赤.裸的肮脏欲.望。 宁知意胃部瞬间上来一股恶心不适感,她拧紧眉,用凶狠的眼神警告回去。 再看,她戳瞎他的眼! 黄伟文当场愣了几秒。 等他再回过神来,宁知意已经消失不见。 他伸出肥大的舌头舔了下干燥的嘴皮。 “这靓女有点意思。” 林嘉欣目睹了这一幕,挽着黄伟文的手紧了紧,语气也变得不善。 “文哥,你看上这个女人了?” 黄伟文听出林嘉欣的不高兴,他连忙搂住她的腰,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嘉欣,我都有你啦,怎么会看上那么个贫民,你别多想。” 林嘉欣窝在黄伟文的怀里,锐利的眼尾上挑,带着一丝冷意。 她在他身边呆了三年,岂会看不出来他想睡宁知意的心思。 但她到底不是黄伟文的正牌夫人,就是一个养在身边,随时都能抛弃的情人,没法逼他断了那个念头。 林嘉欣摸着自己的孕肚,努力压着心头的怒气,勾出一抹笑来。 “文哥,你要是真喜欢那个女人,我可以帮你睡到她。” 黄伟文转动浑黄的眼珠,咧嘴笑道:“嘉欣,你真有办法?” 林嘉欣挺起胸脯,斜眼瞥了他一眼,嘴角挂着讨好的笑容。 “文哥,我跟在你身边这么久,你还不知道我吗?哪次你让我做的事失败啦?” 黄伟文眯起眼,大笑道:“嘉欣,你只要能让我睡到她,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林嘉欣顺势问道:“让你同我结婚,你也答应?” 黄伟文舔了下牙齿,思索了许久,才吐出三个字。 “冇问题。” 这林嘉欣怀着他的种,一门心思都是嫁给他,他现在口头答应她,用这根胡萝卜吊着她,让她帮他睡到那个女人,是笔稳赚不赔的好买卖。 林嘉欣见向来死活不肯松口娶她的黄伟文,现在竟然同意。 她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文哥,明天是摊位抽签的日子,我定帮你明天睡到她。” 黄伟文摸着林嘉欣的脸,猛亲了口她的嘴。 “嘉欣,我等你的好消息。” 走出深水埗的宁知意,忽然感觉到一股恶寒,胃部翻涌着恶心感,裹挟着钻心的疼痛。 她拧着眉摸着胃,站在原地努力缓解那股不适感。 突然,她的正前方传来担心的声音。 “阿妹,你怎么啦?” 宁知意抬头看到宁萍,表情呆愣一秒。 “阿妈,你怎么来啦?” 宁萍见她按着胃,连忙小跑过来,心疼的扶住宁知意。 “阿妹,是不是胃疼?你从小胃就不好,动不动就疼,食错东西疼,食多食少也疼,你肯定是早上食少啦,现在才会胃痛,阿妈带你去医院。” 宁知意摇了摇头,“阿妈,不用去医院,我只是有点想吐,坐会休息会就好啦。” 如今家里钱不多,她这也不是什么大病,休息会就好啦,不用特意去医院。 宁萍闻言,搀扶着宁知意坐在路灯下的圆形石墩上,看到她额头冒出薄汗,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方巾,给她擦汗。 “阿妹,你是不是疼得厉害?你在这坐着,阿妈去买胃药给你食。” 不等宁知意说话,宁萍就寻着最近的药房去了。 不到三分钟,她端着一个装满热水的瓷碗回来,手里还拿着一盒胃仙U,专门治胃痛的药。 宁萍扣出一颗药递给宁知意。 “阿妹,快食下去。” 宁知意吞下药,又喝了口热水,冲着担忧她的宁萍浅浅一笑。 “阿妈,我没事啦。” 这药见效快,她感觉没那么疼了。 宁萍还是放不下心来,又买了两个大包子递给宁知意。 “阿妹,你今早为什么不等阿妈回来给你煮饭,食了再来这?” 此时正值正午,宁知意肚子也饿了。 她接过包子啃了一口,“阿妈,早上周屹白给我煮面食,没有饿着来这啦。” 宁萍不悦道:“阿白做的饭菜那么难食,难怪你会胃疼!等晚上回去,阿妈要好好教训他一番,让他长长记性!” 宁知意连忙拉住宁萍,“阿妈,不关周屹白的事,是我要他煮的面,你不要骂他啦。” 宁萍看着宁知意为周屹白说话,忍不住叹了口气。 “阿妹,阿妈知道你喜欢周屹白那小子,可男人该教训就教训,该调教就调教,不能惯着他,今天他煮难吃的面让你胃疼,明天他就敢蹬鼻子上脸欺负你。” 她越说越来气,“这事你就别管啦,阿妈替你调教他,必须让他知道要如何照顾好你!” 第15章 宁家家规 晚上周屹白回到家,已近凌晨一点。 家里的灯泡还在亮着,从门缝漏出来。 他怔然两秒,疑惑的推开门。 开门的一瞬间,就看到宁萍坐在桌子旁,手边放着一根细细的竹竿,神情严肃。 而在旁边的宁知意正摇着宁萍的手臂,小声的说:“阿妈,今天的事跟周屹白真没关系,要不算了吧?” 宁萍语重心长的看着宁知意说:“阿妹,你听阿妈的,阿妈不会害你的。” 门咯吱声响,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她们同时看向周屹白。 宁萍捏紧手中的竹竿,眼神变得凶狠。 “周屹白,你回来的正好,我有事同你说。” 周屹白疑惑的上前,“伯母,什么事?” 宁知意给周屹白使眼色,“没什么事,你赶紧去冲凉,早点睡觉吧。” 宁萍注意到这点,警告的看向宁知意,“阿妹!” 宁知意身体反射性一抖,知道宁萍是真的动怒了。 如果她再维护周屹白下去,阿妈会更生气,搞不好会直接拿细竹竿打上去。 她轻咬唇,不再说话。 宁萍这才满意的收回视线,冷冷的看着周屹白。 “阿白,你作为阿妹的未婚夫,我也是时候该告诉你我们宁家的家规。” 周屹白站在原地,个子高得都能顶到天花板,带来极强的压迫感。 但他却微微低头,一幅认真听话受训的模样。 “伯母,你讲。” 宁萍在手中把玩着那根竹竿,看着周屹白说:“第一条,阿妹是我们宁家最重要的宝贝,你必须事事以她为先,把她看的比你命还重要,全身心的爱她,对她好。” 周屹白看得出来,宁萍一直把宁知意看得比自己命都重要。 家里好的东西,都是紧着宁知意来,完全当掌上明珠宠溺。 宁萍继续说:“第二条,家里任何人都不准背叛阿妹,要对阿妹绝对的诚实,给她绝对的信任。” 周屹白也看得出来。 无论宁知意提出什么,宁萍不会有任何的反驳,全都答应。 比如这次宁知意打算卖鱼蛋粉,宁萍把家里老底都拿出来给她,让她去干。 “第三条,不准任何人欺负阿妹,不仅是外面的人,还包括家里人,谁要是欺负阿妹,哪怕是跟对方拼命,也必须护好她。” “第四条,必须听阿妹的话……” …… “最后一条,永远不准伤害阿妹。” 这里面的每一条,都离不开“阿妹”两个字。 宁家的家规全都是关于宁知意的。 或者应该说,这些全都是宁萍对宁知意专门设下来的家规,是她对阿妹的爱。 宁知意听完这一条条,眼眶有些湿润起来。 “阿妈……” 宁萍拍拍她的手,算是安抚,再用凌厉的眼眸盯着周屹白。 “周屹白,我跟你说的这些都记住了吗?” 周屹白记忆力很好,宁萍说一遍,他全都记在心里。 “伯母,我都记住了。” 宁萍摩挲着手中的竹竿,“既然记住,那我问你,今天你犯了哪条家规?” 这一句话出来,周屹白皱起眉头,回想今天发生的事。 除了早上和宁知意躺在一张床上醒过来,还有给她煮面这两件事,其他也没发生什么。 可这两件事也没违反家规。 “伯母,你直说我犯了什么错吧。” 宁萍冷声怒道:“你犯了最后一条!” “你今早给阿妹煮面吃,你做的那么难吃,害得阿妹下午胃疼,你伤害到她啦!” 周屹白听到这话,立马看向旁边的宁知意,脸上带着歉意。 “很疼吗?要去医院吗?” 宁知意被周屹白这一眼看过来,心头紧了几分。 她有些结巴道:“不用去医院,现、现在不疼啦。” 周屹白低着头,认错态度良好。 “对不起,我没想到我煮的面那么难吃,害你胃疼。” 宁知意看着周屹白堂堂豪门周家的掌权人,现在为她低头道歉,心里生出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来。 她喉咙生涩道:“没关系,我原谅你啦。” 宁萍适时的插话道:“阿白,看在你诚恳向阿妹道歉,再加上你初次犯的份上,我就不请家法,但我必须警告你几句。” “阿妹从小身体不好,是我小心翼翼,精心呵护才把她养大,她是我们整个宁家的一切,你现在是她的未婚夫,以后娶了她,就是进了我们九龙城寨宁家的门,你必须牢记每一条家规,严格执行,知道了吗?” 周屹白垂着眉眼,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伯母,我知道了。” 宁萍冷声说:“重复一遍。” 周屹白道:“我会牢记每一条家规,严格执行,对宁知意好。” 说完这句话,他微微抬头,看向宁知意,神情认真得像是在对她发誓。 宁知意两眼一黑,有些不敢想未来周屹白恢复记忆后,会怎么报复她和阿妈。 她轻咳一声,挽起宁萍的手臂,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 “阿妈,既然周屹白都记住家规,我也没什么事,那这事就翻篇过去吧?” “这次暂时放过他,但是。”宁萍刻意停顿,语气加重些许,“阿白,从明天开始,你跟我学煮饭,如果下次再做难吃的给阿妹吃,又让阿妹胃疼,我就请家法,用这细条打在你身上,让你尝尝疼的滋味。” 周屹白看了眼那根竹竿,点头道:“好,伯母。” 宁知意眼皮一跳,瞬间想到原书中的周屹白,在没失忆时,可是出了名的活阎王。 原书里谁要是敢欺负女主,周屹白轻则断对方手脚,重则要对方的狗命,杀伐果断,人人惧怕。 要是阿妈真打周屹白,回头周屹白恢复记忆,怕是第一件事就是断阿妈的手,要她和阿妈的命。 宁知意连忙从宁萍手里抢过那根竹竿,堆着笑容说:“阿妈,很晚啦,你快些歇息吧。” 宁萍瞥了眼周屹白,转头笑着对宁知意说:“那阿妈去睡啦,你跟阿白也早点睡。” 宁知意点头,“好,阿妈。” 接着,她放柔声音,对还站在原地的周屹白开口。 “你累了一天,全身上下都是汗,赶紧去冲凉回来睡觉。” 她顿了一秒,又补了一句。 “我等你回来一起睡。” 第16章 都咬我两次啦 周屹白冲完凉回来,发现宁知意果然还在等他。 她坐在木桌旁,拿着一支笔,在本子上不知道在写写画画什么。 听到门开的声音,宁知意微扬起娇小的脸蛋,转头看向周屹白,嫣然一笑。 “冲完凉啦?那熄灯睡觉吧。” 周屹白顶着湿漉漉还在滴水的头发,轻轻点头。 “嗯,我打地铺。” 就在周屹白要拿地铺出来时,宁知意拦住他的动作。 “阿妈睡着啦,别吵醒她,你继续和我一起睡。” 周屹白想开口拒绝,忽然脑海里蹦出宁家家规的第四条,必须听宁知意的话。 他动作顿了一下,随后收回手。 “嗯,好。” 宁知意先爬上床。 周屹白熄灯,再跟着爬上去。 深夜寂静,整个鸽子屋落针可闻。 下床的宁萍发出呼噜声。 躺在上床的宁知意和周屹白一人挤在一个角落里,尽量不碰到对方。 两人中间出现一条明显的沟线。 宁知意侧着身子,背对着周屹白,她看着面前贴着破旧报纸的墙面,犹豫很久,抿唇开口。 “周屹白,你睡着了吗?” 周屹白睁开双眼,看着头顶漆黑的天花板。 “没有。” 宁知意挪动身体,小心的转了个身,床只是晃了晃,没发出声响。 借着暗淡的光线,她勉强能看到周屹白绷紧的下颌。 “周屹白,今天阿妈跟你说的家规,你不用放在心上。” 周屹白闻言,转动脑袋,黑眸沉沉的看着宁知意。 “为什么?” 这三个字瞬间把宁知意问住。 她咬着下唇,“因为……” 周屹白温热的气息靠近,“嗯?” 宁知意突然脑子里闪过一道精光,脱口而出道:“因为我不信你能每条都做到。” “既然你做不到,就不用把家规放在心上。” 周屹白闻言,眸色暗了暗。 “你不信我?” 宁知意偏过头,咬牙说:“以前我跟你说那么多事,也没见你事事都做到,现在这么多条家规,我不信你都能做到。” 以原书里描写的周屹白性格,他向来讨厌豪门里那些框框条条的束缚,做事都凭自己性子。 现在她家就是一个住在九龙城寨贫民区的,整个家里就她和阿妈两个人,还弄出来那么多条家规。 周屹白怎么可能受得了这么多束缚? 她不信周屹白真的能接受,且完全照做。 就算一开始周屹白肯接受照做,估计也用不了几天,他就会受不了,直接跟她分手离开。 周屹白呼出的热气喷在宁知意的头顶,带着一股淡淡的好闻薄荷味。 “嗯,我知道了。” 宁知意愣了愣。 知道了?就这么一句话?他什么意思? 她猛地抬头看去,嘴上却碰到柔软的触感。 因为距离太近,周屹白那张薄唇正好贴在她的唇上。 宁知意连忙往后缩,可后背就是墙,根本无处可缩。 这一动,反而让两人的唇贴得更死。 温热的气息混杂着薄荷味,钻入宁知意的口腔中。 她屏住呼吸,用鼻子吸气,可空气里全是周屹白身上冲过凉后的清新荷尔蒙。 莫名的好闻。 周屹白尝到唇上的茉莉味,眸色幽暗,他忍不住轻张嘴,含住她的下唇,汲取着那股香甜的味道。 “唔……” 宁知意呼吸不上来,伸出莹白的手,拍打在周屹白的胸口处。 “放、放开……” 口齿不清的词从吻的缝隙里泄露出来。 周屹白不得不松开,看着宁知意在他怀里眼尾泛红,胸口剧烈起伏的大口呼吸。 他垂着眸,轻声说:“抱歉。” 双手却牢牢搂住宁知意的腰,仿佛下一秒又要吻上去,不像是知错的样子。 宁知意摸着自己破皮的下唇,瞪了他一眼,“你亲人的时候,怎么这么喜欢乱咬?我嘴皮都破啦。” 这周屹白属狗的吗? 怎么这么爱啃人? 上次在那个小巷子里,他也是这样咬她的嘴。 周屹白望着宁知意那处红肿破皮的嘴唇,喉结轻滚。 “我去拿药给你抹。” 说罢,他就要起身下床去找药膏。 忽然下床宁萍的呼噜声变小,就像是马上就要醒了。 吓得宁知意拉住周屹白的手,压低声音说:“这么晚啦,别把阿妈吵醒,明天再说吧。” 周屹白的手还搭在宁知意的腰上,又慢慢躺回去。 “明早起来,我帮你上药。” 宁知意“嗯”了一声,抬起头看到周屹白还在盯着她的唇看,像是野外的恶狼在死盯着猎物,准备随时扑上来啃个干净。 她心头猛地一跳,警告的看向周屹白。 “周屹白,你今晚不准再亲我,闭眼睡觉!” 周屹白的眼神流露出一丝可惜的情绪,随后闭上眼睛。 他大手搂着宁知意的细腰,宽厚的手掌拍在她的腰背处,像是在哄孩子睡觉一样。 “睡吧,晚安。” 宁知意刚想拒绝。 可不知道为什么,周屹白哄她睡的动作就像是有什么魔力一样,困意猛地袭来。 她打了个哈欠,就睡了过去。 等宁知意再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十二点。 她睡得整个人都懵了。 呆坐在床上,用了十分钟才想起来她现在穿书成恶毒女配这件事。 “阿妹,今天阿妈亲自手把手教阿白煮的面,我已经提前尝过,味道和面都没问题,你快下来食。” “好,阿妈。” 宁知意回过神,穿着睡裙爬下来。 刚爬下来,还没来得及看清桌上热气腾腾的面,宁萍就站在宁知意面前,瞪大眼睛盯着她的下唇。 “阿妹,你的嘴怎么了?怎么破了这么大个皮?” 宁知意反射性的摸上那处,脸颊燥热,耳朵红了起来。 她脑子飞速转动,嘴里胡乱编借口。 “阿妈,昨晚有只大蚊子叮了一下这里,我不小心用手给挠破啦。” 宁萍闻言,目露心疼,“这蚊子好毒辣,怎么咬破这么大一处?很疼吧?一会阿妈给你上药。” 宁知意余光瞥向在旁边站着没吭声的周屹白,冷哼一声。 “那蚊子确实毒,都咬我两次啦。” 还一次比一次咬得疼! 第17章 陪我去抽签 周·毒·屹·蚊子·白终于出声了。 “伯母,我拿药帮宁知意涂。” 他拿起一小罐药膏,走到宁知意面前。 他拉过她的手,把她按在木凳上。 “我看看。” 宁知意仰起头看向周屹白,对上他漆黑的幽眸,拒绝的话到了嘴边说不出口。 周屹白用食指弄了点药膏,再用另一只手勾起宁知意的下巴,能更明显看到她破了的嘴角。 他温热的指腹带着老茧,轻轻地把药膏涂在她破了的下唇。 “疼吗?” 宁知意微张着嘴,感受到唇瓣上指腹的按摩,带来一股痒意。 “不疼。” 药膏里有股淡淡的薄荷味。 她呼吸间,就能闻到那股味道,和昨晚周屹白嘴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她的耳朵不由一红。 周屹白很快抹好药,收回手指,“咬得不严重,应该明天就会好。” 宁知意看作为罪魁祸首的周屹白,一本正经说出这句话,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这周屹白怎么好意思说咬的不严重? 正常人谁接吻会乱咬唇的啊? 如果下次周屹白吻她,再把她嘴唇咬破,她也要咬他! 宁萍把煎了个新买的鸡蛋,特意放在宁知意的面上。 “阿妹,涂好药,那快食饭,不然一会你又要胃疼啦。” “好,阿妈。” 宁知意连忙转过身子,面朝着桌子,开始闷头吃面前的这碗面。 周屹白坐在她旁边的木凳上,端着一个比宁知意大一倍的碗,吃着那碗撒了几粒葱花的清水面。 宁知意瞥见他那碗面里没有油水,看起来很寡淡,再看宁萍的碗里,也是清水面。 只有她自己的碗里有一个煎蛋。 她犹豫两秒,把煎蛋一分为二,给周屹白和宁萍碗里,一人一半。 “我不喜欢食煎蛋,给你们食。” 宁萍看到碗里多出来的半个煎蛋,连忙夹起来要给宁知意还回去。 “阿妹,你那么瘦,得多食点补补。” 宁知意挡住自己的碗,“阿妈,家规里不是有一条必须听我的话嘛,你把那半个煎蛋食啦。” 宁萍夹煎蛋的手顿在半空。 “阿妹,你……” 宁知意莞尔一笑道:“阿妈,你平日里照顾我辛苦啦,也需要多食点补补身体啦。” 宁萍感动的欣慰道:“阿妹,长大啦。” 宁知意侧头看到周屹白没吃那半个煎蛋,她就用眼神警告道:“你也必须食,食完下午好陪我去抽签。” 今天下午两点的摊位抽签,她还得借点周屹白这位原书男主的气运,好抽中209号摊位。 周屹白思索两秒,用筷子把那半个煎蛋再分成两份。 他再给宁知意夹了一份,“你食,我也食,这样也不算我违反家规吧?” 宁知意看着碗里这四分之一的煎蛋,表情微愣了两秒。 随后,她嘴角轻轻扬了扬,偏头看向周屹白。 “你倒是聪明,不算你违反家规,食吧。” 这一声下来,三人安静的吃面。 全都吃完后,都差不多快一点了。 宁萍怕宁知意时间上赶不及,紧张道:“阿妹,你换好衣服就和阿白坐巴士去,要快一些。” 她怕宁知意舍不得花钱,还特意从口袋里掏出四个一元硬币,塞进宁知意手里。 “这是阿妈今早卖菜,找的四个硬币,都拿着。” 宁知意握紧那四块钱,没有犹豫。 “好,阿妈。” 她快速换了身粉色碎花裙,扎了个双马尾,拉着周屹白出门。 “阿妈,我们走啦,你在家等我们的好消息。” 宁萍站在门口跟宁知意挥手。 “阿妹,你肯定有好运的!” 宁知意和周屹白两人走的很快,没一会就消失在铁楼梯尽头。 旁边的李金嗑着瓜子,倚靠在墙上,好奇的问宁萍。 “阿萍,阿妹这是和阿白去哪啊?” 宁萍挺直腰背,微抬下巴,一副自信骄傲的姿态。 “阿妹要做卖鱼蛋粉的生意,今天刚好是摊位抽签的日子,她和阿白去抽签啦。” 李金露出惊讶的神情来,“哎哟,我听说这次庙街的熟食摊位就一个,有五百个人报名,阿妹能抽中吗?” 宁萍看了他一眼,笑着说:“老金头,你也知道我家阿妹从小运气就好,除了前两年她运气不太行,但是其他时候运气都特别好,今天这摊位她肯定抽得中,你就等她的好消息啦。” 李金思索了会,“阿萍,你说得对,阿妹福气满满,必然抽得中。” 宁萍笑着说:“等回头阿妹鱼蛋粉摊开起来,你要多去支持支持阿妹的生意。” 李金笑呵呵道:“冇问题啦。” 九龙城寨的墙不隔音,楼上的邻居也听到声音。 他们纷纷探出头来,脸上都挂着和善的笑容。 “阿妹要是卖鱼蛋粉,我们也去庙街支持她。” 宁萍感谢他们。 “那我先提阿妹谢谢你们啦,如果阿妹真抽中了,晚上回来,我就让阿妹做了先给你们尝尝她的手艺。” 他们纷纷摆手。 “阿萍,我们看着阿妹从以前的小不点长成现在的大家闺秀,都把她当自己的女儿,而且你平日里和阿妹没少帮我们的忙,你用不着那么客气。” 李金也跟着说:“是啊,阿萍,都是一家人啦。” 宁萍笑了笑,“好。” 她又跟他们闲聊几句,便回屋洗碗去了。 而另一边的宁知意则按照原身记忆,走出九龙城寨,到了联合道的巴士乘车点。 此时,站台处已经站满了人,他们都是在等九巴1号线。 宁知意和周屹白只能站在边缘处等着。 五分钟后,不远处一辆双层热狗巴士缓缓驶来。 车身米黄色,上下刷着两道宽红带,车头挂着白底胶牌,上面写着“竹园邨至尖沙咀码头”。 巴士停在站台前,车门“哐当”一声弹开,一股热风混着汽油味扑面而来。 站台上的人就跟疯了一样,疯狂往车里挤。 宁知意也连忙拉着周屹白上车。 “快,不然一会挤不上去啦。” 她跟着人群强行挤上巴士,但里面人太多了,她和周屹白只能勉强站在车门处。 巴士司机透过后视镜,大声喊:“门边的挤一挤,我关门啦。” 周屹白连忙搂着宁知意的细腰,让她整个人窝在他的怀里,挪出来一个关门的位置。 等门关上,他就让宁知意站在那个空位里,再双臂打开,把她护在这片小小的安全区域。 第18章 不看她,只看你 巴士开动。 整个车身都在剧烈摇晃。 宁知意猛地往前倒。 周屹白立马用身体挡在宁知意面前,让她倒进自己怀里。 宁知意撞到健硕的胸肌,鼻子传来一股酸意。 “嘶~好疼。” 周屹白见状,连忙小心地拉住她的胳膊,让她稳住身体。 “哪疼?我看看。” 宁知意泛红着眼圈,娇弱的抬起头,“撞到鼻子啦。” 周屹白对上那双盈着水光的眼眸,连忙伸出右手捧起她的脸,条件反射般的对着那处吹了口气。 “吹吹就不疼了。” 宁知意嗅到一股清新的薄荷味,脑子腾地一下热了,后颈染上一抹红。 她立马低下头,有些结巴道:“现、现在、不疼啦。” 从周屹白的角度,能够清晰看到宁知意白皙后颈的红,眸底闪过一道暗光。 “嗯,车太晃了,你抱紧我,以防摔倒。” 宁知意闻言,身体微僵,她看着面前的周屹白,宽肩窄腰,充满了肌肉的爆发力。 她轻轻侧过头,慢慢伸出手。 就在要碰上周屹白的窄腰时,她纤细的手转了个弯,抱住了周屹白的左手手臂。 “我抱住啦。” 周屹白听到宁知意娇声开口,看到她粗糙地抱着他的手臂,唇角勾起一抹不明显的笑来。 他微垂锋利的眉眼,没再多说,安静的把宁知意护在怀里。 之后的二十分钟里,宁知意都安安稳稳的站在原地,被周屹白保护得连晃都没被晃一下。 “油麻地站到啦。” 巴士司机坐在驾驶位,大声一吼。 车门还没开,车里的人就拼命往门的方向挤,都在抢第一个下车。 周屹白搂住宁知意的细腰,尽全力保护着她,不准别人碰一下。 宁知意窝在周屹白怀里,嗅着那股令她心安的薄荷气息。 门一开,四周的人拼命往下挤,而在外面站台上等巴士的人,也拼命往上挤,两股力量在车门处交锋,像打仗一样。 宁知意紧紧抓紧周屹白的手臂,把整张脸都埋在他的胸口处。 周屹白则半搂半抱住她,靠着身高的优势,大步一跨,从这群争锋的人群里挤下了车。 全程不过三秒,宁知意就踩在了踏实的地上。 但下一秒,宁知意的双脚再次悬空离地。 她惊呼一声,看向周屹白。 周屹白轻松单手把她抱在怀里,“时间来不及了,我抱着你跑过去。” 宁知意连忙抱着周屹白的脖颈。 “好。” 十分钟后,市政大厦门口。 两人准点赶上了。 周屹白把宁知意放下来,“在哪抽签?” 宁知意站稳后,就指着右边的礼堂方向。 “在礼堂抽签。” 说完,她就拉起周屹白的手,一起往那个方向走。 但还没走两步路,林嘉欣一身妖娆红裙出现在他们面前,挡住他们的去路。 宁知意蹙起眉,“你要干嘛?” 林嘉欣的大红唇上扬,看了眼宁知意,又看了眼她身边的周屹白。 穿着简单的白背心,露出健硕饱满的肌肉,一看就很有劲,还有刚刚看他单手抱着宁知意的姿势,估计在床上也是把好手。 她轻咬下唇,眼神盯着周屹白看,话却对宁知意说:“阿妹,戾气别那么大,我们抽签编号那么近,也算是一种缘分,我就是想跟你打个招呼。” 她顿了一秒,“旁边这位是你男朋友吗?长得好靓喔。” 宁知意上辈子在小说里看过的绿茶比吃过的饭都多,这林嘉欣一个眼神,她就知道这林嘉欣是看上周屹白了,在打坏心思呢。 她往前一步,把周屹白挡在身后,“跟你没关系。” 她拉着周屹白刻意绕过林嘉欣,往礼堂里走。 宁知意边走还边小声跟周屹白说:“这个女人不怀好意,你离她远点。” 周屹白低着头应声,“好。” 林嘉欣不死心,她跟在宁知意身后进去,看到他们选了最后一排坐下,她立马紧挨着周屹白坐。 她媚眼如丝,勾着笑容把身体往周屹白手臂贴。 “靓仔,我和你女朋友都是抽209号摊位的,你觉得我和她谁能抽中啊?” 周屹白闻到空气里来自于林嘉欣的劣质香水味,皱紧了眉。 他直接了当的冷声道:“离我远点。” 林嘉欣脸上的笑容僵住。 她没想到周屹白这么不解风情,竟然开口拒绝她! “靓仔,我就是跟你闲聊两句,你至于说这样的话吗?一点礼貌都没有。” “至于。” 宁知意抢在周屹白前开口,她扯了一把周屹白,让他坐到她的另一边。 她坐在了林嘉欣和周屹白的中间,微扬下巴,眼神里充斥着一丝敌意。 “阿姨,你已经有肥公做你的另一半,别再在这发.情,勾引别人家的男人。” “你要是再盯着我对象看,我戳你眼睛!” 说完,她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比在自己带着一丝婴儿肥的脸庞,做了戳林嘉欣眼睛的动作。 林嘉欣被戳穿心思,脸上的面子有些挂不住,但又不甘心输给宁知意。 她挺直腰背,气红了眼,嘴上故意嫌弃道:“谁勾引你男友啦?就你男友穿的那穷酸样,也就只有你这种穷女人才看得上,和他过苦日子。” “不像我对象,那可是实打实的有钱有势的大佬,以后可是要让我过富太太日子的。” 说到最后一句,还带着一丝炫耀的口气。 宁知意翻了个白眼,“阿姨,你选肥公过什么日子是你的事,跟我没关系,我对你的事也不感兴趣,麻烦你别再跟我说话,离我远点。” 接着,她转头看向周屹白,警告道:“周屹白,以后不准跟她说一句话。” 周屹白闻到宁知意身上的茉莉味,冲淡了那股劣质香水味,不由缓缓松开紧皱的眉头。 他乖乖的点头,“好。” 宁知意觉得不够,又补了一句,“也不准看她一眼!” 周屹白轻轻点头,“好。” 他思索两秒,又认真的看向宁知意,视线落在她那张漂亮的小脸上。 “不看她,只看你。” 直白的答应遵守宁知意的话。 第19章 林嘉欣没中签 市政大厦的礼堂,就是一个四四方方、没有柱子的宽阔大厅。 正前方是一个固定的舞台,比地面高出一米左右,在上面挂着“庙街摊位抽签大会”的红幅。 台下则是摆放着一排排灰色的金属折叠椅,此时前面都坐满了人,说话声和挪椅子的声音能汇成一片嘈杂的海洋。 宁知意坐在最后,忽略旁边的林嘉欣,从口袋里掏出来那张抽签筹,递到身边的周屹白手里。 “你帮我拿着。”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她想让周屹白拿着这张抽签筹,借他的原书男主气运来抽中。 周屹白顺从的接过来,看到上面的编号数。 “520?” 宁知意点头,“这可是我特意让她写的抽签编号数,你应该很喜欢吧。” 她记得原书里的周屹白,就是说喜欢这个数字,特意让职员写的编号,然后中了209号熟食摊位。 接着以八万的高价卖了出去,赚了一大笔钱。 周屹白看着这个数字,没有出声,眼底闪过一道暗芒。 宁知意就这么喜欢他? 喜欢到抽签选的数字都是“520”,谐音“我爱你”,代表的是宁知意爱他。 宁知意紧靠着周屹白,小脑袋凑到他耳边。 “周屹白,你现在最大的任务,就是拿好这张抽签筹,我们能不能抽中这个摊位,就看你啦。” 周屹白小心翼翼的拿着那张抽签筹,“嗯,好。” 旁边的林嘉欣看到周屹白如此听宁知意的话,眼底露出几分敌意来。 她跟过很多男人,从来没见过有哪个男人会听她一个女人的话。 就连她从小到大,阿妈对她说的最多的话,都是男为天,女的生下来就得听男的话,在家听阿爸和阿弟的话,嫁出去后听丈夫的话,才能家和万事兴。 这宁知意一个女人,如此不要脸的要她男友听她的话,完全就是道德败坏! 林嘉欣冷哼一声,“就你那个520编号,绝对中不了签,我不妨告诉你,209号摊位,已经内定给我啦,现在就是走走过程,让你看个热闹。” 说完,她特意拿出自己的抽签筹,对着自己扇风,一副炫耀的姿态。 宁知意不为所动,眼神坚毅,勾唇一笑。 “内定给你?呵,阿姨,天还没黑呢,少做点白日梦。” 此话一出,瞬间气得林嘉欣瞪大眼珠,捏紧手中的抽签筹。 “那你等着看!” 等会中签,她一定要当场炫耀,狠狠打宁知意的脸! 礼堂拥挤,闷热的空气里散发着各种混杂的奇怪味道,有鱼腥味,汗味,烟味,还有劣质香水味等,闻起来很难受。 但很多人就像没闻到一样,紧握着手中的抽签筹,嘴里张张合合,念念有词。 “神明保佑,让我抽中摊位。” “耶稣上帝保佑信女,信女愿一生吃素来换。” “阿爸,阿妈,你们在天有灵,保佑儿子抽中档位啦!” …… 头顶的吊扇慢悠悠地转着,发出“呼呼”的声响,一位戴金丝眼镜的官员走到台上。 他西装革履,挺着个发福的大肚子,对着麦克风拍了拍。 “喂喂,都听得到我说话吧?大家安静。” 一瞬间,礼堂安静如鸡。 只有音响的电流啧啧声。 官员咳嗽一声,“我现在宣读抽签规则,本次庙街抽三个摊位,分三次抽取,每一次抽中后当场公布抽中的编号,直接登记注册摊位,以示公开透明,公平公正。” “现在开始第一个摊位209号熟食档的抽签。” 一位穿旗袍的女职员捧着一个玻璃箱走到舞台上,站在官员的身边。 台下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都变轻了。 所有人都把目光死死盯着那个玻璃箱,能看到里面是五百多张折好的纸条。 他们都在心里疯狂祈祷。 林嘉欣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不屑的笑容。 她偏头看向宁知意,得意的说:“我告诉你,那个玻璃箱里的纸条都换啦,全都换成521号,随便抽哪张,都是我中签,你们就算是朝那些神磕头磕出血,也改变不了结果。” 文哥可是花了两万块,贿赂成功那位官员把里面的签都换了。 今天她必定中签。 宁知意看着林嘉欣那自信满满的表情,轻抿唇瓣。 周屹白可是拥有男主光环的,她相信他一定能中签! 周屹白微微侧头,看了眼宁知意,见她眼神坚定,没有一丝的畏惧。 他有些好奇,在她耳边轻声问:“你不怕她说的是真的,我们中不了吗?” 宁知意看了周屹白一眼,浅浅笑道:“怕什么?就算真中不了,我也有我的办法。” 中不了,大不了她就采用第三种方案,去无牌经营,当走鬼。 然后攒够钱,再去从别人手里买个名额。 这八零的香江,处处都是商机,有的是办法,还怕挣不到钱吗? 她又想起什么,刻意停顿一秒,转头对着周屹白嫣然一笑。 “而且你可是我今天的幸运神,我不信我们中不了。”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投进周屹白心湖的小石子,在平静的湖面荡起层层涟漪。 他轻挑眉头,唇角不明显的微微上扬。 “那我们会中。” 舞台上的官员对着话筒说:“我现在开始抽签。” 全场屏住呼吸,安静的注视着这一幕。 官员把手伸进玻璃箱里,搅了搅那几百张纸签。 纸条碰撞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礼堂里格外清晰。 很快,他从中抓起一张纸条,抽出手来。 再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那张纸条。 所有人伸长脖子,使劲往前够,恨不得凑到官员面前,看清那张纸上写的是什么数字。 官员的眼睛瞄着纸条,嘴往话筒的方向凑。 “5。” 第一个数字不是5的人露出痛苦的失败神情。 而是5的都颤抖的捏紧手中的抽签筹。 “2。” 第二个数出现,全场五分之四报名这个熟食档的人,都露出痛苦可惜的神情。 “哎,又没中,怎么会是2啊?!” 林嘉欣故意炫耀道:“哎呀,我的是521,中了两个数字啦,只要最后一位是1,我就中啦!好激动好激动。” 周遭的人立马向她投去羡慕嫉妒的眼神。 “看来你要中了,提前恭喜你。” “小姐,你这运气真好啊!” 下一秒,台上的官员吐出最后一个数字。 “0。” “本次中签的编号为520号!” 根本不是521号。 林嘉欣没中签! 第20章 中签啦 “中签啦!” 宁知意猛地站起来,兴奋的转身抱住周屹白。 “周屹白,我中签啦!” 周屹白跟着站起来,手里还在紧紧捏着那张抽签筹,胸腔传来共鸣,是宁知意止不住的笑容。 他像是被感染到一样,凌厉的眉眼柔和下来,薄唇轻轻扬起。 “嗯,恭喜你中签啦。” 宁知意从周屹白怀里扬起小脑袋,姣好的面容透着一丝粉.嫩。 “周屹白,多谢你来陪我抽签。” 不愧是原书男主,光环就是强! 以后她得多蹭蹭周屹白的男主气运,让她的生意蒸蒸日上,钱赚得盆满钵满! 周屹白望着宁知意真诚感谢的眼神,越发清晰感觉到她和以前不一样。 之前的宁知意从来不会对他说谢谢,更不会有这样漂亮的笑容。 宁知意真的变了。 四周传来恭喜宁知意的声音。 “阿妹,恭喜你中签,好运气喔!” “五百多个人抽这一个摊位,这运气堪比彩票中六合彩!” “真羡慕阿妹,什么时候我能有你这么好的运气,我做梦都能笑醒啦!” …… 旁边的林嘉欣听到这些人祝福宁知意,脸上迸发出来怒意。 她赤红着眼,猛地抬头说:“这抽签有问题!” 一时间,全场寂静。 接着,林嘉欣大声吼道:“有人换了玻璃箱里的纸条,里面每一张上写的都是‘520’这个数字,所以才会抽中她!”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有黑幕?不是说是公开公正公平的抽签吗?” “不会吧?这玻璃箱透明的,我们都能看到那些纸条,谁敢乱动手脚?” 林嘉欣挺直腰背,咬着牙说:“如果你们不信的话,就把玻璃箱里的纸条都打开,肯定都是写的‘520’号!” 今天来之前,黄伟文特意跟她说了,已经安排好所有的纸条上写的都是同一个编号。 原定的“521”号,现在变成了“520”号,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换的人记错了,把编号写错了! 既然她已经拿不到这个摊位,那宁知意也别想拿到! 宁知意看到林嘉欣那嚣张的模样,微眯起眼。 “阿姨,你的意思是向来廉政公平的市政局当着上千双眼睛,玩灯下黑,搞黑幕?” 站在舞台上的官员也露出不悦的神情。 他黑着脸,双眼凌厉的盯着林嘉欣。 “那位小姐,你是在质疑我们市政局吗?如果你觉得我们的抽签黑幕有问题,欢迎去举报。” 一瞬间,林嘉欣成为所有视线焦点。 在礼堂的上千人都不爽的看着她。 “这女人在干什么?这市政局是最公平廉政的,怎么可能做出黑幕这种事!” “她是没抽中她,嫉妒那位中签的阿妹,故意造谣闹事吧!” 林嘉欣嘴唇微抖,不甘心地站直身体。 “你们市政局要是没问题,为什么不敢把玻璃箱里的纸条都打开给我们看?你们就是心里有鬼,所以不敢打开!” “而且还说欢迎我去举报,你们转头销毁证据,我怎么举报成功?我不管,你们今天必须打开那些纸条,否则我不认这抽签结果!” 她眼珠一转,看向礼堂里的其他人。 “万一这女的就是和上面的那些人勾结,把本来有可能是你们抽中的摊位,硬是黑幕给她自己,你们甘心接受吗?” 先前还祝福宁知意的人,立马变了脸色。 “这靓女说得对,万一呢!” “我们要求现场验玻璃箱里的纸条,确定纸条上的数字没问题!” 声势浩大,都要把礼堂的屋顶掀翻。 宁知意看着这一幕,瞥了眼林嘉欣,看到她嘴角得意的笑容。 她眼神的温度冷下来,慢慢举起自己的手。 “我也支持验,我相信市政局廉政公平,不存在任何黑幕,我中的签就是符合抽签规定的干净签!” 官员也不犹豫,直接说:“那就验。” 他让职员把玻璃箱放在面前的桌上,扫了一圈观众席,最后目光落在林嘉欣身上。 “你想怎么验?” 林嘉欣脑海里还在思考。 宁知意忽然开口道:“阿Sir,既然她不相信我中的签没问题,那不如让她直接上台亲自验纸条里的内容,把数字读出来。” 官员没意见,冷着脸看着林嘉欣。 “你上来验。” 这也正合林嘉欣的意,她扬起红唇,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好,验就验!” 她横了宁知意一眼,就自信的踩着高跟鞋,扭着身姿上台。 宁知意坐回到板凳上,偏头问周屹白。 “有吃的吗?我饿啦。” 周屹白见宁知意一点都不担心,就像是这件事跟她没关系,不由好奇道:“你不怕吗?” 这是今天周屹白第二次问宁知意怕不怕了。 宁知意奇怪的看了眼周屹白,“周屹白,你很怕吗?” 这周屹白可是十五岁就勇闯香江股圈的少年股神,十七岁创建自己的金融公司,十八岁使其成功上市,在金融圈搅弄风云的人物。 他胆子有这么小吗? 周屹白轻轻摇头,“不怕,没做过的事不需要害怕。” 他很清楚,宁知意没钱贿赂什么官员,也不可能做出来这种事。 他们抽中这个签,就是清清白白,干干净净的。 宁知意觉得有意思,笑问道:“那你还问我害不害怕?” 周屹白轻抿薄唇,第一时间沉默了。 宁知意顿觉无趣,把目光投在舞台上。 但下一秒,她听到身侧的周屹白用很认真的语气开口。 “因为我担心你,怕你害怕。” 宁知意呼吸瞬间窒住,后背僵硬住。 周屹白在担心她? 他不是最讨厌她了吗?对她不过就是责任吗? 他现在是什么意思,不会对她动心了吧?! 忽然间,宁知意眼前浮现出原身“意外”掉入海中的景象。 从万丈悬崖上坠入海中,咸到齁的海水往耳朵,鼻腔,嘴里猛猛灌入。 整个身体控制不住地快速下坠,就像是有无数的海鬼疯狂抓着她的四肢往下拉。 她离海面越来越远,身体越来越痛,她拼命的睁开双眼,朝悬崖边上模糊的高大身影求救。 可回应她的,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死亡的寂静。 第21章 我会学着喜欢你 “宁知意,你怎么了?” 忽然,周屹白疑惑的声音传来。 宁知意骤然清醒过来,就像溺水的人得救后呼吸到新鲜空气,她大口呼吸着,转头看向周屹白。 “周屹白,你是喜欢上我了吗?” 直白的问出口,没有一丝的犹豫。 周屹白看着宁知意那张脸,想到这几天的相处,每次她明明是在对他好,却要口是心非找借口,想到她每次心口不一的傲娇模样。 他低声说:“宁知意,我不讨厌你。” 他不懂喜欢是什么,但他知道他不讨厌现在的她。 宁知意听到这句话,头顶犹如雷击,整个人愣在原地。 周屹白可是原书男主,按照小说里无法违背的核心设定,他一定会爱上原书的女主,只会为那个女主动心。 她就是一个书里的恶毒女配,周屹白现在对她产生好感,喜欢上她,估计也是错觉,等原书女主出现,就会毫不犹豫喜欢上那个女主,到时会因此加快她这个恶毒女配的死亡速度。 不行,她得想想办法,得把周屹白的念头打消掉。 可不等宁知意想出来对策方案,周屹白突然开口道:“宁知意,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学着喜欢你。” 宁知意瞪大双眼,“?” 周屹白看着宁知意露出惊喜的神情,知道自己猜对了。 宁知意就是口是心非,她很希望他喜欢她。 周屹白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宁知意,你放心,我答应要同你结婚,那我就会努力满足你一切的期待,学会喜欢你。” 宁知意对上他那双认真的黑眸,心脏猛地一跳,她连忙看向舞台上的林嘉欣,转移话题。 “嗯嗯,我知道啦,快看上面,她开始验纸条啦。” 周屹白跟着她移动目光看向舞台。 林嘉欣穿着一身红裙,站在穿着西装的官员身边,显得格外惹眼。 她冲着官员笑着说:“阿Sir,我要开始验咯。” 官员沉着脸,推开让出半步,咬牙切齿道:“你验,我倒要看看你能验出来个什么!” 林嘉欣伸出染着红指甲的手,探进那个玻璃箱里,从中抓了一大把出来。 她低着头,拆开最上面的一张,再偏过头怼着话筒,念上面的数字。 “52……” 她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吐出最后的数字。 “1。” 这张纸条上的数字怎么是她的“521”! 旁边的官员推了下镜片,重复了一遍。 “这位小姐,上面的数字是521号,不是你所说的520号,所以哪里有人贿赂?” 林嘉欣咬了下牙,胡乱辩解道:“没准是写纸条的人写错了,把这一张的520刚好写成521,相差一个数字,很容易写错的,等我拆开后面的看。” 说完,她快速拆开第二张。 等林嘉欣看清上面的数字后,瞳孔猛地收缩。 这张纸条上的数字怎么会是521?! 她又快速拆第三张,出现在眼前的数字,还是521号! 一个惊恐的念头猛地涌入林嘉欣的脑海里,她疯狂的拆着手中所有的纸条。 再把玻璃箱里的纸条都抓出来,全部拆完。 剩下的玻璃箱里,每一张上写的都是“521”号! 文哥没有骗她,确实是找人把纸条里的数都替换成了她的抽签编号。 但是偏偏只有一张写错,写成了“520”号,那人没有发现,然后投进玻璃箱里。 而抽签的时候,刚好抽中那一张写错的“520”号! 这什么逆天运气,这都能让那个小贱人抽中?! 林嘉欣脸上的表情再也绷不住,眼神里写满痛苦。 “怎么会是这样……” 坐在下方的宁知意看到林嘉欣的神情和这一系列动作,大概猜出来了。 她眼珠一转,冲着舞台上的林嘉欣喊:“阿姨,你怎么不继续念数字啊?是不是发现市政局非常公平,一点黑幕都没有?” 她眨了眨清眸,一副懵懂单纯的模样。 其他人也跟着叫嚣。 “对啊,你倒是念纸条上的数字啊!” “如果有黑幕,你直接说出来,如果没有黑幕,赶紧道歉!” “这八婆在干嘛?能不能别浪费时间?赶紧说有没有问题,我还等着抽完签,回去上工呢!” …… 林嘉欣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被汗湿透的裙子紧紧黏在后背上,带来强烈的不适感,她捏着纸条的手抖了又抖。 “这些纸上的数字……” 她根本不敢说实话,如果说出去,那黑幕的人就是她。 底下这群人绝对会生吞活剥了她! 她这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站在林嘉欣身后的官员,也等不下去了,面上的表情极其的难看。 “小姐,你倒是赶紧说有没有问题,别耽误大家的时间。” 林嘉欣咬着牙说:“……冇问题,这些纸条上的数字都冇问题。” 宁知意站了起来,冲着舞台的方向说:“阿姨,那我抽到的签是符合规定,没有问题的吧?” 林嘉欣把手中的纸条揉成一团,眼神深处迸发出狠意。 面上她却装的大方善良,“哎哟,对不住,应该是我误会了,你的签没有问题,恭喜你中签。” 说完这句话后,她狠狠的瞪了眼远处的宁知意。 给她等着,这件事没完! 宁知意怕再出意外,转头看向官员,“阿Sir,既然我中的签没问题,那209号摊位,我可以去办注册吧?” 官员微笑道:“当然可以。” 宁知意得到确定答案,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来。 “周屹白,走,我们去注册摊位!” 她得赶紧把这个摊位注册到手里,以防再出变故! 周屹白见宁知意如此开心,眉眼染上一抹温柔,跟在她身后起身。 “好。” 离开礼堂前,他余光瞥向舞台中央的林嘉欣,眸底闪过一道寒光。 站在舞台上的林嘉欣忽然感觉到一股危险寒意,身体猛地一哆嗦,反射性看过去。 就对上周屹白那双渗出死亡气息的冰冷眼眸,就像是有一双手紧紧捏住她的脖子,只需要轻轻用力,她的命就得断送在这。 林嘉欣双腿一软,当场跪在舞台中央,眼底满是惊恐。 这个男人好可怕…… 第22章 把你的摊位卖给我 “小姐,你的摊位注册好啦,从明天开始,你就可以在该熟食摊位摆摊。” 职员把注册好的东西都递给宁知意。 宁知意捧着那张正式牌照,看到上面写着她的名字,还有盖着鲜红的大印,眉眼弯弯。 有了摊位,接下来就可以准备摆摊了! 从市政大厦走出来,宁知意转头对周屹白说:“我们去庙街买些鱼和河粉,坐巴士回家,今晚食鱼蛋粉。” 她打算今晚做点鱼丸,试试她的手艺,在这里符不符合大众的口味,有没有要微调的地方。 周屹白点头,“好。” 还没走两步路,刚走到一个巷子口,眼前突然出现一抹红,挡住他们的去路。 接着,响起林嘉欣理直气壮的刻薄声。 “宁知意,把你的摊位卖给我。” 宁知意看着林嘉欣站在一辆车旁,在她身侧又站着两个穿着黑西装,剃着寸头,上面还有刺青的壮汉。 他们手里拎着钢管,凶神恶煞的盯着宁知意。 而在车里,还坐着一位身形壮硕的男人,正慢斯条理地抽着雪茄。 那人应该是黄伟文。 宁知意站在原地,把自己的包往后藏了藏,再盯着林嘉欣。 “你叫我卖,我就得卖吗?你当你是上帝,你要什么我都得给啊?” 林嘉欣双手抱臂,脸上露出不悦的神情。 “宁知意,本来那个摊位就该是我的,要不是被写错一张,刚好抽中那张错的,那个摊位怎么可能是你的!” “现在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你抢走我摊位的事,我愿意出一万块买下你手中的摊位,你还不赶紧感恩戴德的卖给我!” 宁知意噗嗤笑出声。 她看向林嘉欣,就像在看一个弱智。 “一万块?阿姨,你看我像傻子吗?现在一个熟食摊位都要十万块,你拿一万就想要我的摊位,做白日梦呢!” 林嘉欣闻言,气得跺脚,指着宁知意的脸威胁。 “宁知意,我劝你懂点事,赶紧把摊位转给我,否则我断你手脚,让你卖不了鱼蛋粉!” 话音一落,那两个壮汉抡起钢管,在半空中挥舞,发出唰唰声。 那钢管如果锤在宁知意这瘦弱的身体上,只需要一棍,就能轻易打断她的骨头。 周屹白皱起眉,走到宁知意身前,把她护在身后,沉着脸盯着他们。 “想动她,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他周身散发出寒意,周围的空气骤降至零度,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猛地袭来。 拿钢管的两人心中一骇,身体反射性地后退一步。 林嘉欣看到这一幕,急得怒骂道:“你们两个白痴在干嘛?他就一个洗车仔,还赤手空拳,你们拿着武器的,怕个屁!” 那两人才反应过来,他们竟然被这么个洗车仔吓到,狰狞的脸上满是怒意。 “呸,一个洗车仔嚣张什么?我一钢管就锤死你!” “死洗车仔,赶紧劝你小女友把摊位拿出来,我们考虑考虑,还能饶你们一命,不把你们打死!” 周屹白不让半步,眼神森寒幽暗,眸底深处闪过一道狠光。 他攥紧拳头,随时准备跟他们动手。 空气中弥漫起一股危险的嗜血气息。 宁知意也探出头来,脸上没有一丝害怕。 “这里可是市政大厦地界,一百米外有阿Sir巡逻,只要我大喊一声,就会有阿Sir过来,你们要试试吗?” 林嘉欣眼底生出一丝畏惧,但很快,就被不甘心替代。 她张开红唇,面露凶狠道:“你有本事叫,看看是你叫得快,还是他们的钢管打得快!” 她再冲着那两个壮汉说:“愣着干嘛,动手啊!” 那两个壮汉掂了掂手中的钢管,目露凶光,往前踏出半步。 宁知意也不犹豫,冲着右边的方向大喊。 “阿Sir,有人打人啦!” 声音大得整条街都听得见! 一直在车里坐着的黄伟文坐不下去了。 他拿着燃了一半的雪茄,从车里钻了出来。 “宁小姐,有话好说,用不着闹得把阿Sir叫来。” 宁知意迎上黄伟文猥琐的视线,她眼底是直白的厌恶。 “我们跟你们无话可话,把路让开!” 黄伟文望着宁知意那清丽坚毅的小模样,越看越喜欢,心里直痒痒。 “阿妹,我女人看上你的摊位,你要是嫌一万少,我愿意出十五万买下那个摊位,同你交个朋友,这诚意够足吧?” 林嘉欣瞬间急了。 “文哥,那个破摊位哪值十五万啊?!” 十五万在八零年代的香江,算是一次巨款,能够全款买下一套小户型的小区房。 能一口气拿出来这么多钱,可见这黄伟文身份背景不简单。 再者他的那两个小弟,当街拿着钢管威胁宁知意,动作娴熟,也不害怕,一看就没少干这种事。 像他们这种人,肯定不会真给宁知意十五万! 就算现在给了,下一秒怕是也会用各种法子威胁她把钱全还回去,来一出空手套白狼的戏码。 宁知意冷下脸来,“你就是给我一百万,我也不卖这个摊位!” 黄伟文有些意外的看着宁知意,对她越发感兴趣。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不为钱所动的女人。 好特别的靓女。 林嘉欣也没想到宁知意竟然拒绝这笔巨款,瞬间觉得这女人蠢死了。 “宁知意,那可是十五万,你卖一辈子的鱼蛋粉都卖不到的巨款,你竟然拒绝?你冇脑子啊!” 下一秒,周屹白一记凶狠的眼刀冰冷的射向林嘉欣。 吓得林嘉欣呼吸一窒,开始猛打嗝。 “咯,咯……” 周屹白冷冷的开口道:“我们以后卖鱼蛋粉赚多少钱,跟你们冇关系,你们要买摊位去找别人买,给我滚。” 他微垂黑眸,看他们的眼神像看一群不自量力的蝼蚁,极具上位者的压迫感! 一瞬间让黄伟文想起他见过的几位大佬,他们轻轻扫过来一个眼神,就能威慑得他双腿发软,恨不得当场跪地求饶。 这男的不就是一个廉价的洗车仔吗?怎么会有那么强的压迫感? 难道这个男人另有身份?! 第23章 老公,我害怕 不远处传来阿Sir的声音。 “谁在打人?!” 不到一分钟,阿Sir挥舞着警棍来到这个小巷子口。 宁知意立马站出来,指着面前的黄伟文几人。 “阿Sir,就是他们把我们两人围在这里,要对我们动手。” 她还刻意指着那两个壮汉手里的钢管,眼尾泛红,一副委屈害怕的模样。 “阿Sir,你们看,他们手里还拿着武器,我好害怕啊~” 阿Sir看到宁知意纯真无邪的脸上出现柔弱的神情,瞬间怜惜起来。 他拿着警棍,眯眼看向黄伟文,眼神里带着凌厉。 “就是你们要打人?” 黄伟文看警察已经完全站在宁知意那边,如果再牵扯下去,这事就没那么好处理了。 他连忙陪笑道:“阿Sir,我就是想同这位小姐认识,交个朋友,没有要伤害她的意思,这是误会。” 周屹白冷笑一声,“误会?你们的人拿着钢管威胁我女朋友,说要断我们手脚,也是误会?” 宁知意红着眼睛,像只受尽委屈的小兔子,带着哭腔说:“阿Sir,交朋友也没有拿钢管来交朋友的。” 阿Sir凌厉的眼神横扫所有人,落在那两个壮汉手里拿的钢管上, “把钢管扔了,跟我回警局好好交代!” 黄伟文见自己的两个小弟要被带走,连忙出来阻拦。 “阿Sir,这真的是误会,他们就是随手拿着玩的,不是要伤害宁小姐。” 他连忙回头给了那两个小弟一个眼神,“还不赶紧扔了,给宁小姐道歉!” “砰砰——” 两根钢管扔在地上。 那两个壮汉小弟立马朝着宁知意的方向九十度鞠躬,诚恳的道歉。 “宁小姐,对不起吓到你了!” 黄伟文笑着露出黄牙,“阿Sir,你看我们也道歉了,也没伤害到宁小姐,就是一点小误会,就不用再去警局吧。” 阿Sir皱起眉头,看向身侧的宁知意。 “宁小姐,你接受他们的道歉吗?” 宁知意看着他们这行云流水的道歉,就知道他们平日里没少那么干,且干成功了。 换做是一般人,可能就此作罢,但不好意思,她宁知意没那么好说话! 宁知意偷偷捏了下大腿,眼圈红得更加厉害,她缩在周屹白的身后,紧紧抓着他的衣袖,身体微微颤抖,嗓音里带着一丝哭腔。 “阿Sir,我不接受他们这种虚伪的道歉,如果不是你来的刚好,他们刚刚就要用钢管打死我和我男朋友啦。” “而且那边那位阿姨,还口口声声说要断我们手脚,说的话可狠啦,我好怕等会阿Sir你走了,他们会对我们报复,请你一定要把他们四个人都抓进警局!” 说完这句话,一滴清泪自眼角滑落,我见犹怜。 阿Sir的心脏瞬间揪成一团,露出怜惜的眼神。 “小姐,你别怕,我会保护好你的!” 他举起手中的警棍,指着面前的四人,“举起手来,跟我去警局!” 黄伟文看到宁知意哭了,他的心脏也抽疼了一下。 他怎么这么混蛋,竟然让这么靓的女人哭,他真该死啊! 他立马抽了自己一巴掌,“阿Sir,都是我们的错,我们现在就跟你去警局。” 说完,他主动伸出双手让阿Sir用手铐铐起来。 另外两个壮汉看到宁知意哭了,也露出心碎的神情。 “阿Sir,我们罪大恶极,快把我们抓起来吧!” 两人也是一样的主动伸出手,让阿Sir铐起来。 只有林嘉欣见鬼一样看着这一幕。 她惊恐尖声叫道:“文哥,你们在干什么?这个女人在演戏骗你们啊!都清醒一点!” 宁知意眼眶里盈满泪花,鼻尖也红通通的。 她哽咽道:“阿Sir,这个阿姨也是坏人,别忘了抓她!” 刹那间,林嘉欣成为众矢之的。 所有人冰冷的视线都落在她身上,还带着一丝怒意。 黄伟文对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林嘉欣,别在这胡说八道,宁小姐单纯无辜,她不会演戏骗人,我们做错了就认错赔偿,别再挣扎了。” 接着,他还特意上去一把拉过林嘉欣。 “阿Sir,把我们都带走吧。” 阿Sir把他们四人全都烤上,再回头看向害怕到哭的宁知意。 “宁小姐,我现在就带他们回警局,麻烦你跟我们去做个笔录。” 宁知意乖乖点头,“好。” 而周屹白看着这一幕,脸色沉得滴水,黑眸深处涌动着无尽的杀意。 半个小时后,油麻地警署。 宁知意和周屹白坐在一张实木桌旁,面前是那位年轻的阿Sir。 空气里混着消毒水、旧报纸和潮湿的味道,四周吵吵闹闹,挤满了来报案的人。 阿Sir面前摆着一只录音笔,做着笔录。 整个过程,宁知意都紧紧抓着周屹白的手臂,一副受惊的可怜模样。 周屹白则用自己的宽厚大手包裹住宁知意的素净小手,大拇指不停摩挲着她的手背,就像是在安抚她。 “阿Sir,他们会被关几天?” “他们会被罚两千,关一周。” 阿Sir写完最后笔录的一个字,递给宁知意签字。 “宁小姐,你看上面还有问题吗?没有问题可以签字走了。” 宁知意看了上面的内容没问题,在最后的地方签上自己的名字,再递给周屹白签。 “阿Sir,我没有问题啦。” 阿Sir核对完上面的签名都没问题,再从旁边拿出来一个信封,递到宁知意的面前。 “宁小姐,他们对这次的事感到非常抱歉,说愿意赔偿你和你男朋友一千块,当做你们的精神损失费,请你收好。” 宁知意挑了下眉,没想到还能拿到一千块赔偿金。 正好她现在缺钱,有这一千块,可以买更好的鱼做鱼蛋粉! “谢谢阿Sir。” 她小心翼翼收起那一千块,和周屹白从这间房离开。 外面的木凳上,黄伟文四人坐在那里,双手被铐,老老实实的垂头坐着。 听到开门的声音,黄伟文抬头看去,就看到宁知意像只灵活的兔子蹦得极快,缩在周屹白的身后。 她娇弱的开口道:“老公,我害怕~” 周屹白听到“老公”两个字,后背猛地一僵。 但很快,他恢复如常,斜眼睨向黄伟文,幽暗的眼神里带着警告。 “收起你的狗眼,离我女朋友远点。” 第24章 查查那个男的来历 黄伟文在道上也混了很多年,什么样的人物没见过。 但此时面对这个洗车仔威胁的眼神,他心底深处竟然生出一丝害怕来 就像是有把锋利的刀抵在他的眼眶处,他如果再敢多看宁知意一眼,就会直接戳烂他的双眼。 黄伟文反射性地捂住自己的双眼,强扯出一抹笑,没敢再盯着宁知意看。 周屹白牵着宁知意的手,从他们四人面前径自走过,离开了油麻地警署。 等他们走远了,黄伟文就像是反应过来一样,抬头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眼底露出几分狐疑来。 他问身旁的小弟,“你们认识那个男的吗?” 小弟抬头看去,就只看到周屹白的白背心身影。 他疑惑的开口道:“文哥,那不就是一个洗车仔吗?有什么特别的吗?” 黄伟文拧紧眉。 不对劲,这个洗车仔身上的气息不对劲。 他不像一个洗车仔,像是一个坐在高位,指点江山的大佬,身上沾染着上位者独有的嗜血气息。 和他上面的那几位大哥一样的气息! 黄伟文压低声音说:“出去后,给我仔细查查那个男的来历。” 小弟应声,“好的,文哥。” 站在旁边的阿Sir看向他们四人。 “聊够没?聊够了就进来。” “聊够了,阿Sir。” 黄伟文立马起身,大摇大摆的走进那间房。 其他三人跟在黄伟文身后进去。 半个小时后,四人又大摇大摆地走出来。 黄伟文走在最前方,手里捏着一根点燃的雪茄,脸上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阿Sir在黄伟文身侧陪笑,“黄先生,感谢您为油麻地警署捐献的十万块,我们会将这笔钱投入到警署基础设施建设中。” 黄伟文摆摆手,“一点小钱啦,我也是为了让各位阿Sir能更好的维护油麻地区域的治安。” 阿Sir笑呵呵的说:“黄先生大义,今天的事就是一场误会,还请黄先生和你的女朋友林小姐不要介意这件事。” 林嘉欣站在旁边,脸色极其的难看,她翻了个白眼,冷呵一声没说话。 黄伟文一记眼刀砸过去,林嘉欣瞬间偃旗息鼓,咬着唇,露出委屈的神情。 她原地跺了跺脚,就不管不顾地往外走。 阿Sir露出尴尬的神情来。 黄伟文立马给两个小弟一个眼神,那两个小弟就追了出去。 他再看向略显尴尬的阿Sir,眯眼一笑,那条狰狞的刀疤显得恐怖。 “阿Sir,我马子脾气不好,不用理会她,今天的事,我们不会介意,你也是为了维护油麻地的治安和平,是位负责任的好阿Si,改天我跟你们署长吃饭时,会跟他提提你。” 阿Sir讨好的笑着说:“那多谢黄先生啦。” 黄伟文走出警署,上了自己的车。 一进去,都还没看清眼前,鼻尖就闻到一股扑鼻的浓香。 林嘉欣跨坐在他身上,揪住他的领子。 “文哥,今天我们都被那个小贱人耍了一道,把我所有的计划都打乱了,我咽不下那口气。” 撒娇的言语里带着一抹狠毒。 黄伟文看着处于上方的林嘉欣,好奇的看着她,“嘉欣,你想怎么做?” 林嘉欣咬牙切齿道:“她既然不肯卖摊位给我,我要让她做不成生意!” 黄伟文咬着那根雪茄,喷了一口烟在她脸上,“然后呢?” 林嘉欣勾着他的领子,挑了挑眉,“然后自然是把她送上文哥你的床,正好我怀孕,伺候不了文哥,让她好好伺候你。” 本来她今天想拿到摊位后,就让那两个小弟绑了宁知意,直接喂药送上黄伟文的床,满足他的欲.望。 可她没想到那小贱蹄子手段那么高,没那么好对付,把阿Sir招惹来,害得他们进了警署。 要不是文哥有钱,现场捐了警署十万,否则哪那么快出来! 她咽不下这口气,她必须要弄死宁知意! 黄伟文脑海中浮现出宁知意那玲珑身段,还有她那泛红的眼尾,到床上时怕是能让他欲仙欲死。 他猛抽一口雪茄,鼻孔喷出两道白烟。 “嘉欣,你有把握吗?那靓女身边的男人看起来可不好处理。” 林嘉欣微微弯下身,贴着他耳边说:“文哥,那就是一个没用的洗车仔,到时候多找几个人,把他一捆丢进海里喂鱼。” 黄伟文望着林嘉欣那狠辣的面容,掐住她的下巴,用力的吻了一大口。 “嘉欣,我最喜欢的就是你这股狠劲,那你记得手脚做得干净些。” 林嘉欣直喘息,媚眼如丝道:“文哥,除了这个,还有一件事,你必须答应我。” 黄伟文挑眉,“什么事?” 林嘉欣靠在他的颈间,娇嗔道:“文哥,你说要给我一个摊位的,现在那个摊位没了,你得重新买一个给我。” “你知道的,我父母和阿弟从乡下老家跑过来投奔我,我不能看着他们活生生饿死在这。” 说完,她还刻意拉过黄伟文的手,摸上她还未显腹的孕肚。 “文哥,宝宝也在求你呢~” 黄伟文粗糙生茧的大手摸着林嘉欣的小腹,狰狞的神情放柔些许。 “好,我答应你。” 林嘉欣闻言,立马一大口吻在黄伟文的脸上,落下一个红色的唇印。 “文哥,我最爱你啦!” 黄伟文掐住林嘉欣的下巴,眼神里带着警告。 “不过嘉欣,你别高兴得太早,我只给你半个月的时间,如果你没把宁知意送到我床上,半个月后,不止那个摊位,还有你父母和你阿弟,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 说完,就把林嘉欣推开,让她坐回到旁边的后座。 林嘉欣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神深处藏着一丝恐惧,努力扯出一抹牵强的笑来。 “我知道了,文哥。” 而同一时间,九巴一号线巴士上。 周屹白挤到一个座位,拉着宁知意的手,把她强行按在那个位置上。 他形成一堵如铜墙铁壁的肉墙,把她护在里面,不让外面挤来挤去的人伤害到她。 他再低头,轻轻勾起宁知意的下巴,看着她之前因害怕而被吓哭的红眼尾。 “还怕吗?” 第25章 有你在,我不怕 “有你在,我不怕。” 宁知意摇了摇头,对着周屹白轻轻笑了笑。 有周屹白这个原书男主的光环在,她今天不会出事的。 所以她不怕。 周屹白小心翼翼地摩挲着她的眼尾。 “你是不是碰到他们好多次了?” 宁知意有些不习惯周屹白这么温柔的动作,她偷偷移动脑袋,从他手中抽离。 她微微点头,“碰到过两三次吧。” 第一次是报名抽签的时候,第二次是在友记铁器铺,第三次就是今天。 那个黄伟文和林嘉欣跟鬼一样,总是时不时地出现在她身边。 要不是她没在书中见过这两个人的名字,不然她都要怀疑他们是不是什么重要配角了。 周屹白垂眸,眸底深处划过一道暗光。 “为什么不告诉我?” 宁知意仰头看向他,对上他眼底的凝重。 她怔愣了两秒,别过头去,“这又不是什么大事,我觉得没必要说。” 周屹白低声说:“宁知意,那个黄伟文是义盛堂帮派庙街堂口的堂主,是个狠角色,以后如果他再来找你麻烦,第一时间告诉我。” “义盛堂?” 宁知意猛地抬头问周屹白。 原书里没提过黄伟文,但是文里重点提过义盛堂! 这个义盛堂是书中最大的香江帮派,在油麻地、深水埗、旺角等地均有堂口。 义盛堂的现任帮主是从小就在油麻地街头打架长大,后凭着一股狠劲,帮早期小小的义盛堂从当时最大的帮派手里,火拼抢下庙街地盘,一战成名。 之后再凭借那心狠手辣的性格,收下无数大小帮派,使义盛堂成为最大的香江帮派。 她记得书里写过,是有人花重金请义盛堂刺杀周屹白,也因此导致周屹白身受枪伤和失忆。 后面发现周屹白没死,义盛堂还多次对他发起刺杀。 如果现在被义盛堂的人发现周屹白没死,他们肯定会来追杀周屹白,那她和阿妈也难逃一死! 周屹白看到宁知意脸色霎地变白,手指在微微颤抖。 他立马按住她的手,“宁知意,你怎么了?” 宁知意咬着泛白的下唇,“我没事,就是你说的话吓到我啦。” 看黄伟文今天的反应,是不认识周屹白的,应该是他还不知道那件刺杀的事。 那目前义盛堂也多半不知道周屹白还活着的事,他们暂时安全。 不过按书里的剧情,义盛堂发现周屹白还活着,是因为某位堂主办婚宴,周屹白被安排去洗婚车,然后被当场追杀他的马仔认出来。 越想越慌,宁知意反按住周屹白的手。 “周屹白,你把洗车的工辞了吧。” 周屹白撞入那双盈满星辰的清眸,喉结轻滚。 “我还没赚够一万块,不能辞。” 宁知意见他不听话,拧紧眉,再次搬出她的恶毒女配人设。 “周屹白,洗那个破车能赚几个子,就你这速度,要赚到猴年马月去!你还想不想娶我?” 周屹白面露犹豫,还在挣扎着劝说宁知意。 “洗一下午车给三十块的工钱,目前已经是最好的工了,如果我能找到更好的,我第一时间就换。” 他没有记忆,也没有学历,在这地方只能找一些最简单的工上。 当洗车仔是他能找到的最赚钱的工。 宁知意眉头皱得更紧。 “周屹白,我最多给你一周的时间,一周后,无论你找不找得到新的工,都必须把那份工辞啦!” 现在他们已经得罪了黄伟文,等他一周后出来,肯定会再找上他们麻烦。 她怕到时候因此被义盛堂提前发现周屹白的存在,惹上杀身之祸。 必须得赶在黄伟文出来前,把那洗车行的工辞了! 周屹白点头,“好,听你的。” “联合道站到啦,要下车的下车啦。” 前方的巴士司机大声喊着。 宁知意立马从座位上站起来,快速的下车。 她怕晚一秒,就挤不下车了。 周屹白则提着几袋鱼,跟在后面,靠着高大的身体挤了出去。 刚下车,他就听到宁萍的声音。 “阿妹,抽中签了吗?” 顺着声音看过去,就看到宁萍正用一块白净的帕子,拉着宁知意的手,给她擦着头上热得冒出来的汗。 宁知意乖巧的站在宁萍面前,浅浅笑着说:“阿妈,抽中啦!” 从包里拿出注册好的正式牌照递给宁萍,再挽着她的手。 “阿妈,我运气好吧?” 宁萍看着那白纸黑字,还有那个红得发光的印章,眼眶里盈起热泪。 “我家阿妹真是太厉害啦!以后就是有摊位的小老板啦!” 宁知意看了眼跟在后面的周屹白,再用手指着他手里提的鱼。 “阿妈,我还买了几条鱼,今晚打算做鱼蛋粉,你请几个邻居来我家食,帮我尝尝味道。” 宁萍对她这个女儿太溺爱了,不管做成什么样,估计都会夸成花。 周屹白估计是再难吃都会吞进肚子里,一声不吭。 为了确保她的鱼蛋粉致富计划万无一失,她选择请邻居们食,看看符不符合现在这个年代的大众口味。 宁萍回头看到周屹白手里提着的塑料袋,里面装了十条质量上乘的鲜活大鱼。 “阿妹,你买这么多鱼,花了很多钱吧?你可以买点便宜的鱼,随便搞搞啦。” 这要是每天卖的鱼蛋粉,都是用这么好的鱼做,那成本那么高,还怎么赚钱啊! 宁知意坚定的摇头道:“阿妈,那不行,这可是食进口的东西,必须用好的食材,不然吃出病反而不值得,而且成本我有在控,你相信我不会亏的。” 宁萍望着自信满满的宁知意,掩下些许担忧。 “阿妹,那你如果钱不够,你就跟阿妈讲,阿妈想办法给你凑。” 宁知意摇头道:“阿妈,钱的事你也不用管,我现在手里头钱够,你就安心等着我赚大钱回来给你花。” 她现在手里多了黄伟文赔的一千块,够供她至少一周鱼蛋粉的食材钱,手头没那么紧。 宁萍对上宁知意那双亮晶晶的眼眸,就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 “好,阿妈等你赚大钱让我享福!” 第26章 两千块不够娶你 宁知意太久没杀鱼,现在重新拾起刀做鱼蛋粉,还有些不太熟练。 她看着塑料袋里的门鳝,用手去抓,但鱼身太滑,好几次没抓起来。 反而还让那条鱼用尾巴拍打起水沫,砸在宁知意的脸上,看起来有些滑稽。 旁边的周屹白看到这一幕,主动凑过去帮她。 “我来杀吧。” 宁知意撸起袖子,挥退周屹白,“不用,我要自己来!” 她就不信,她今天还杀不了这一条鱼! 宁知意眯起眼睛,瞄准那条门鳝的头部,快准狠地伸出纤细的左手。 左手迅速抓住它的头,在它挣扎前,又快速用手指关节勾住鱼鳃部分,使劲捏住。 门鳝疯狂摆动着鱼尾,发出“啪啪”声,水沫飞溅。 宁知意再拿起锋利的杀鱼刀,哼哼一声。 “抓到了~” 她嫣然一笑,把鱼按在砧板上。 接着,眸色一变,她用锋利小刀从颈部横切下去,碰到脊骨转刀,顺着骨头从上往下划,一直划到尾,把整片鱼肉完美的剃下来。 整个动作流畅又漂亮。 周屹白瞬间看呆了。 原先他以为宁知意十指不沾阳春水,根本不会杀鱼。 没想到她杀鱼这么快,肉骨分离的那么漂亮,一看就是杀鱼老手。 宁萍看到宁知意这操作,惊讶道:“阿妹,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么厉害的杀鱼?” 她从来没教过阿妹杀鱼,她什么时候学会的? 而且这杀鱼的手法好专业,比她在鱼贩那见到的还要好! 宁知意身体一僵。 差点忘了,原身从小连碗都没洗过,根本不会杀鱼。 他们不会怀疑她了吧? 心中警铃大作,她脑子飞快转动,有些发虚的解释。 “阿妈,这不是上次我说想卖鱼蛋粉赚钱,我就特意去跟一位杀鱼师傅学的嘛,你看我学的怎么样?” 宁萍立马双手竖起大拇指。 “我家阿妹从小就聪明,才学几天就好厉害啊!” 宁知意脸颊泛起一抹红,“那是,因为我是阿妈的女儿,所以才厉害。” 宁萍瞥了眼周屹白,“阿白,你别搁旁边干看着,赶紧拿把刀,跟阿妹多学学怎么杀鱼,回头学会了,杀鱼的工作就交给你了。” 周屹白回神,往旁边拿起一把菜刀。 他瞟了眼塑料袋里的鱼,学着宁知意刚刚杀鱼的动作,直接抓起一条鱼。 手起刀落,开膛破肚,肉骨分离,没有一点失误。 他神情淡漠,眼皮都不眨一下,没有任何情绪。 “是这样杀吗?” 宁知意看着周屹白这一连串的动作,全程不过十秒,这条鱼就杀好了。 她嘴角微抖,眼神深处多了一丝害怕。 如果这把刀放在她脖子上,是不是也是这么快的肉骨分离? 她摸了下自己的脖子,牵强的勾出抹笑。 “是这样杀。” 周屹白确定没问题,就捞起下一条鱼,继续杀。 杀得又快又好。 杀到后面,宁知意直接把剩下的鱼都交给他来杀。 她和宁萍站在旁边看着周屹白认真的杀鱼。 宁萍看着周屹白这熟稔的杀鱼,忍不住拧起眉,小声的跟宁知意嘀咕。 “阿妹,这周屹白不是豪门出生的少爷吗?他怎么会杀鱼?” 阿妹是自己去学的杀鱼,这周屹白可是失忆来他们这才一个月的豪门阔少,从小锦衣玉食的,怎么还会杀鱼这种粗活。 宁知意用只有她和宁萍能听到的声音说:“阿妈,应该是他喜欢杀鱼,学会的吧。” 她记得原书里说过,周屹白从小作为周家未来的掌权者培养,每天除了繁重的课业,还要学如何压制住所有的情绪。 他从小生活在压抑的环境中,心理难免会出现问题。 而这个问题就是他喜欢上杀鱼。 书中描述过,他喜欢在下雨天的庭院里,独自一人在雨中宰下一条又一条的鱼。 空气中的血味混杂着雨的腥味,会让他感受到那一刻的他,是活着的。 宁萍啧了一声,“早知道他会杀鱼,当初就该送他去鱼档杀鱼啦,现在一个杀鱼师傅一个月赚两千块,多的时候能赚三千呢!” 宁知意闻言,眼前一亮。 杀鱼好啊! 周屹白去杀鱼就不怕碰到去洗义盛堂的婚车,被认出来了! 她蹲到周屹白面前,冲着他笑。 “周屹白,你杀鱼技术那么好,把洗车行的工辞啦,去杀鱼吧。” 周屹白杀鱼的动作一顿,垂下眼帘,“两千块不够。” “嗯?” “一个月两千块不够娶你。” 宁知意愣住,对上周屹白那双漆黑认真的深眸。 见他薄唇微抿,下颌线条利落分明,勾勒出极具立体感的俊美面庞,像是上帝用刀精心雕琢而成的完美作品。 她的心脏漏了一拍。 “可你现在靠洗车也赚不够一万块,你还不是娶不了我。” 周屹白继续杀手中的最后一条鱼。 “我已经想好怎么赚够那一万块,你不用太担心我。” 宁知意后颈染上一抹红,梗着脖子哼道:“谁担心你啦?我只是怕我最后拿不到钱,才不是担心不能同你结婚。” “反正我不管,你那个破洗车的工,你自己想办法趁早辞啦,给我换高薪的工干!” 说完,她提着那些杀好的鱼去洗。 周屹白跟上去,从宁知意手里提过鱼。 “好,我尽快。” 两人一起去公共水喉处洗鱼。 宁萍在家门口烧起火,浓烟弥漫在整个楼道。 隔壁的李金忙完最后一位病人,从牙医诊所里钻出来。 “阿萍,有什么要我帮你的?” 宁萍也不客气,指使着他,“老李,你家还有个火炉吧,你搬出来给我使使。” “阿妹买了不少鱼和河粉,一个火炉不够用。” 李金立马应声,“行,我马上搬来。” 楼上的邻居陈美珍听到声响,从窗户口探出头来,对着宁萍喊。 “阿萍,阿妹抽中摊位啦?” 宁萍乐呵呵道:“对,阿妹运气好,一抽就中,一会你叫上儿子儿媳还有孙子们下来食,帮阿妹尝尝味道!” 她还不忘对其他街坊邻居说:“你们也都来,阿妹特意说啦,都得来食!” 第27章 好吃到爆的鱼蛋粉 团团火烟子在九龙城寨飘起来。 狭小的走道里挤满了人,都在叽叽喳喳说着话。 “阿妹,恭喜你中签啦,鱼蛋粉生意红红火火!” “阿妹,你太客气啦,买了这么多鱼做鱼蛋,请我们吃鱼蛋粉,得花好多钱呢!” “就是,阿妹,你和你阿妈家里本来就困难,好不容易有个营生,把钱都留着做生意,用不着请我们食。” 宁知意在家门口圈了一片小地方剁鱼肉。 她边剁边说:“阿叔阿婶们,我请你们食,主要是想请你们尝尝味道,给我一些建议。” 而且,这些邻居一直以来对原身和宁萍都非常好。 宁萍刚搬来九龙城寨时,身无分文,原身还是婴儿,没有奶喝,快要饿死了,是楼上的陈美珍主动给了原身一口奶,救回一条命。 隔壁的李金看她们母女俩过得苦,每天做饭都不忘多做一份,分给她们吃。 还有其他的邻居,也是尽可能的伸出援手帮她们母女。 如果没有这些热心善良的邻居,宁知意和宁萍早就死在九龙城寨这间鸽子屋里。 所以宁知意也是想借此感谢他们。 陈美珍一手牵着孙子的手,一手提着一袋黑色塑料袋包着的东西。 “阿妹,你熬汤底肯定要个大骨头,这是我今早特意去肉档挑的大骨头,这熬出来的汤肯定香。” 宁知意回头看了眼,乖巧一笑道:“陈婶,那我就不客气啦。” 宁萍从陈美珍手里接过来,按照宁知意的吩咐,放进锅里和鱼骨一起熬汤底。 “美珍,多谢啦。” 陈美珍抱起孙子,往旁边的铁楼梯席地而坐。 “一块肉骨头,不用搞那么客气。” 李金抱着一台乳白色的二手电饭煲出来。 “我煮了饭,一会嫌粉不够的,就加两碗饭食。” 宁知意家对面的陈记跌打老板,长相瘦条,像只细长的瘦猴子,脸上贴着个黑色的狗皮膏药。 他抬着一大盆凉拌好的黄瓜出来。 “我老婆亲手拌的青瓜,今天天热,吃这个最解热。” 他老婆挺着大肚子跟在后面走出来,长得要胖一些,脸肉嘟嘟的,眯眼笑时像供着的菩萨,慈眉善目,福气满满的。 她冲着宁知意说:“阿妹,一会你也尝尝我凉拌青瓜的手艺。” “好,菊姐。” 宁知意应了一声,把鱼肉剁完,加上盐和胡椒粉调味,最后打了两个鸡蛋进去搅拌。 她看向周屹白,“水涨了没?” 周屹白点头,“涨了。” 宁知意挪了下位置,靠近那口涨水锅。 “往里面加两勺凉水。” 周屹白听话照做。 宁知意看着温度差不多,便把拌好的鱼浆抓了一把握在手里。 接着从虎口挤出来,用勺子一挖,就是一颗圆润完美的鱼蛋。 一颗接一颗地顺势掉入锅底,在热水里慢慢浸熟。 三分钟后,一粒接一粒的雪白鱼蛋浮上水面。 一股浓郁的鱼香飘在空中,咸鲜里带着一丝甘甜。 所有人都挺直腰背,鼻子往那锅汤前凑。 “阿妹,你这鱼蛋好香啊!” “比我在庙街闻到的还香,味道肯定也更好吃!” 四周响起吞咽的口水声,都眼馋的看着这锅鱼蛋。 宁知意把鱼蛋都下下去,让它们煮的更入味,接着回头煮河粉。 “阿妈,把碗拿来。” 宁萍立马端着一碟碗过来。 宁知意把煮好的河粉放进去,再用笊篱从汤里捞起两粒鱼蛋,放进碗里,舀上一勺高汤,撒一把葱花。 一碗浓香四溢的鱼蛋粉就好了! “周屹白,给各位阿叔阿婶端过去!” 周屹白开始一碗碗端过去。 不到十分钟,人手一碗鱼蛋粉。 李金闻着这股香气扑鼻的味道,眼前瞬间亮了。 他迫不及待地用筷子夹起一粒鱼蛋,手感紧实,微微弹手。 往嘴里一塞,啵地一声,鱼肉在齿间断开,在牙间回弹。 一股独属于鱼肉的鲜甜味瞬间弥漫在口腔中。 “我靠,阿妹,你这鱼蛋做的好好吃!” 陈美珍喝了口汤,鲜香滚烫的味道涌入,沿着喉咙舒缓地滑下去,再蔓延至四周,整个身体都热乎起来。 “阿妹,你这汤也好香,比我喝的羊肉汤还鲜还暖身体喔!” 陈记跌打的老板吃了口河粉。 河粉裹着乳白色汤汁,带着特有的鱼甜香,混着鲜香的肉骨头香。 犹如春风拂面,瞬间年轻了十岁! “阿妹,你这手艺绝了!这鱼蛋粉好吃到爆啊!” 所有人脸上露出如痴如醉的神情。 他们吃了大半辈子的鱼蛋粉,仿佛今天才认识到鱼蛋粉真正的味道。 鱼蛋鲜甜有嚼劲,河粉软滑咸香,汤汁浓郁又暖胃。 简直夯到爆! 宁知意看着他们每个人吃的都很满意,心里也止不住的开心。 “阿叔阿婶们,如果你们喜欢的话,回头我庙街的摊位开起来,你们直接去,免费随便吃。” 李金连忙摆手,“阿妹,那可不行,你做点小生意不容易,我们去吃的话,不能免费随便吃,肯定得付钱。” 其他人等着点头。 “就是,阿妹,你该收多少钱就收多少钱。” “这么好吃的鱼蛋粉,到时候生意没准很火爆,阿妹,你可得给我留一碗啊!” 宁知意眉眼弯弯,笑着说:“好,没问题~” 宁萍也在旁边说:“回头阿妹第一天开张做生意,你们可别忘了都去支持一下喔。” 陈美珍举起手,“肯定啦,我带着我全家一起去支持阿妹!” “我也去!” “给我排个号,我也要去食!” …… 天色渐渐暗下来,九龙城寨的一隅却亮着昏黄的烛灯,数十人坐在狭窄的走道处,笑声不断。 旁边冒着白气,空气里全是鱼蛋粉的香味。 等全都吃完收拾散场,已经到了晚上十点。 宁知意坐在家里唯一的那张木桌前,捏着一支笔,在破旧泛黄的本子上写写画画,手边还放着一沓钱。 她记上一个数字,就数出对应的钱放在旁边。 “这一千块是食材钱,这五百是摊车的尾款,还有这六百是这一个月的伙食费……” “之前阿妈拿的一千,周屹白的一千三,再加上今天黄伟文赔偿的一千块,全部加起来是三千三百块,把那些费用都扣完后,最后只剩五百块。” 这前期做生意要投入的钱,真是不经花啊! ? ?谢谢游宝宝的打赏,爱你,啵啵~ 第28章 我们天天睡在一起 “阿妈,这五百块给你,你把这钱存着。” 宁知意把剩出来的五百块拿给宁萍。 宁萍看着桌上那一沓钱,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阿妹,你哪来的那么多钱?” 她就给阿妹一千块,再加上阿白的一千三,开个小摊的钱可能都不够,怎么还能多出来五百? 宁知意把五百块塞给她。 “阿妈,今天下午我和周屹白碰到有人找麻烦,我们报阿Sir后,他们赔偿了一千块。” 宁萍瞬间紧张起来,“谁找你们麻烦?你们没事吧?” 宁知意安抚着担心的宁萍。 “阿妈,我们没事,那人已经抓进去啦,阿Sir说要关一周呢。” 起码这一周内,不用担心黄伟文找上他们的麻烦。 宁萍还是放心不下。 “阿妹,下次再碰到这种事,你要早点告诉阿妈,阿妈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是绝不会让你受欺负。” 她就这一个女儿,说什么都不能让别人欺负去了! 宁知意微笑着点头,“好,我知道啦,阿妈。” 宁萍把那五百块收进自己专门用来藏钱的小铁盒里。 “阿妹,这些钱阿妈都给你攒着,以后你缺钱就同阿妈讲,都给你用。” 宁知意眉眼带笑,“阿妈,那我就多赚点钱,让你的那个铁盒子早点攒满。” 宁萍把铁盒子盖起来,藏在床底下的最深处一块缺了的墙壁里。 再爬起来拍拍手上的灰,“阿妹,阿妈去冲个凉,你等阿白回来,你们就上床睡,不用等我。” 说完,她拿着块毛巾就出门了。 宁萍刚出去,冲完凉的周屹白正好推门进来。 他高大的身型在昏黄的灯光下,投射出一片黑影,把宁知意笼罩其中。 宁知意收起小本子,缓缓抬头看去。 她浅浅一笑,眼底清澈如水,“你回来啦?” 周屹白望着那双清眸,仿佛暗淡的房间里,多了一抹移不开的光。 他低垂下头,来到她面前。 “洗完了。” 宁知意闻到那股清新的薄荷味,心情又舒缓几分。 “周屹白,你先上床等我,我把这些收好,也早早睡觉。” 周屹白捏着毛巾的手一紧,余光瞟向空着的下床。 “不等伯母吗?” 宁知意把本子还有钱都藏进自己的包包最深处。 “阿妈说不用等她,让我们先睡,今天累了一天,我们今晚早点睡。” 周屹白抿了抿薄唇,黑眸转动,落在旁边的柜子上。 里面是他打地铺的那套被褥。 “我打地铺吧。” 宁知意放好后,猛地转身,按住他的手。 “以后不用打地铺,就和我一起上床睡。” 天天让这豪门少爷睡地铺,她真怕周屹白恢复记忆,第一件事就是罚她天天睡冰冷的地上。 而且这九龙城寨夜里寒,睡久了对身体不好,她也不忍心看周屹白身体睡出问题来。 周屹白的手背处传来温热,鼻尖也是诱人的清香。 “宁知意,我们天天睡一起,你不怕吗?” “怕什么?” “怕……擦.枪走火。” 宁知意听到这虎狼之词,眼珠瞬间瞪圆。 她后颈涨起一抹鲜艳的红,嘴上都变得结巴起来。 “周屹白,我、我警告你,没我的允、允许,你不、不准、碰我!” 说完,她快速转身,两下就爬上床,钻进最里面,面朝墙壁,背朝着外面。 周屹白看着宁知意害羞的爬上去,微微挑眉,眸底闪过一丝笑意。 她害羞起来,还挺有趣。 宁知意没听到身后有动静,又怕周屹白打地铺,她咬了咬唇,小声说:“周屹白,快点上来睡觉。” 说完,她双眼一闭,开始装睡。 她还是太心软了! 周屹白的唇角轻扬,爬上咯吱作响的铁床。 他躺进狭小的床里,闻着那股更加好闻的茉莉香,缓缓闭上眼,没一会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宁知意慢慢转过身,看着周屹白那张睡相安静的俊美面庞,没有书中描写的阴邪戾气,也不是权势滔天的活阎王。 此时的他就像一个人畜无害的普通人,在一天劳累后,在妻子身边安然睡觉。 如果周屹白一辈子恢复不了记忆,就这么听话的跟在她身边,就好了。 等宁萍冲完凉回来,看到上床的床帘没拉,容易进去蚊虫。 她连忙去拉床帘,就见那张狭小的床上,宁知意蜷着身体,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周屹白的怀里。 周屹白侧躺着睡在外面,双手勾住宁知意的腰,让她更好的躺在他怀里。 他再低着头,下巴轻抵在宁知意毛茸茸的脑袋上,呼吸同频。 两人睡得安静又香甜。 宁萍望着这一幕,眼底露出几分幸福的笑意。 她把床帘拉起来,回头看着这间小小的劏屋,她抿紧唇,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 我也得多努力赚钱,争取早点帮阿妹攒钱买上房,让她和阿白婚后能有个住处! 翌日清晨。 宁知意从床上爬起来,就闻到屋里的叉烧包味。 “阿妈,今早吃叉烧包?” 回应她的不是宁萍,而是周屹白。 “伯母做好叉烧包后就出去了,说她要去再找个工上。” 宁知意从床上翻下来,拿起一个桌上冒着热气的叉烧包,往嘴里塞。 “阿妈不是有份在夜总会打扫卫生的工吗?怎么又要再找份工?” 周屹白给她倒了杯温水,放在她手边。 “伯母说多一份工多赚一份钱,这样回头你做更大的生意才能有更多的本金。” 宁知意咬叉烧包的动作一顿,口中弥漫着香喷喷的肉香,眼眶流露出几分湿意。 “阿妈对我真好。” 一心一意都是为了她。 她一定要卖鱼蛋粉赚大钱,带阿妈过上好日子! 宁知意用最快的速度吃完,就换了身衣服,回头对周屹白说:“我中午饭不回来吃,你一个人在家自己解决,我去友记问问我的摊车做的咋样啦。” 周屹白闻言,拿着一只袋子把剩下的包子装起来,再提着洗车工具跟在她身后。 “宁知意,我陪你去。” 陪她到深水埗弄完,他再回油麻地洗车,时间上耽误不了上工赚钱。 第29章 阿妹鱼蛋粉 “不用,我就是去看看摊车还要多久才能做好,一个人去就行,你老老实实去上工。” 宁知意抓起自己的包,拒绝了周屹白,径自出了门。 周屹白看着她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眸底深处闪过一丝暗光。 他看着手中还在温热的包子,脑海中浮现出昨日林嘉欣带人拦宁知意的场景。 他立马抬起脚偷偷追了上去。 他刻意保持着十米的距离,在后面跟着宁知意,确保着她的安全。 走在前面的宁知意,完全没注意到有人在后面跟着她。 她按照之前去深水埗的记忆,沿着那些小巷走,花了一个小时,到了友记铁器铺。 还是一样的门口,半空也还是飘着一样的木屑。 不同的是,空气里多了一股葱油清汤面的香味。 宁知意探进头,冲着里面喊:“友叔,我的摊车做得怎么样啦?” 友叔端着一大碗面从里面的厨房走出来,边走边吃说:“你来得正好,前天有人定做好的摊车说不要了,我改了改,做出来符合你尺寸的摊车,你试试。” 宁知意眼前一亮。 这是让她蹭到周屹白的男主气运了? 如果摊车没问题,那她明天就能开摊卖鱼蛋粉赚钱了! 友叔指着门口处一辆崭新的摊车。 车身是黄白色实木,左边是水火炉,上面是一口嵌入车身的大铁锅,锅底锃亮。 中间是紧挨着的汤料格,一排不锈钢做的方格,像一个个未放水的小池子。 右边是配料台,可以在上面切菜备料,在边缘处钉着一个铁皮罐,能用来装筷子。 车的下方是铁架底盘和实铁轮子,焊得结结实实,一看就很牢固。 在最上方还有一块木头制成的招牌,能在上面写下鱼蛋粉摊的名字。 宁知意用手摸上车把手,试着推动这个摊车。 没想到轻松就推动了! 友叔吃了两口面,开口解释道:“这车是给你量身定做的,能让你推车的时候方便又省力。” 宁知意试着在门口处来回推了下。 果然方便又省力! 她一个人推起来一点都不累! “友叔,你做的这个摊车趁手喔!” 友叔把吃了一半的面放在旁边,“如果你觉得没问题,把后面的钱付完,你就可以推走。” 宁知意也不犹豫,她把准备好的五百块从包里拿出来,递给友叔。 “友叔,你看看钱,冇问题的话,我就把车推走。” 友叔认真的数着那五百块,确定钱数对得上。 “钱冇问题,之后推车无论什么时候,出现什么问题,你都可以推到这里免费修。” 这是友记的规矩。 在他这里定做摊车,无论出现任何问题,也不管过了多久,都能免费修理。 这也是除了制作的摊车质量更好,友记铁器铺价格比其他家更贵的原因。 宁知意笑盈盈道:“多谢友叔啦。” 她忽然想起什么,又从包里翻出一个包裹严实的塑料袋,递给友叔。 “友叔,这是我自己做的鱼蛋,给你尝尝味道,如果喜欢,回头可以多来支持我的小摊。” 友叔瞥了眼那个袋子,没接。 “不用……”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宁知意直接塞给他。 “友叔,我做的鱼蛋很好吃喔,你加到面里尝尝啦。” 笑容甜美,语气撒娇,让人说不出拒绝的话。 友叔看着这张乖巧的脸,就想到自己嫁去内地的女儿,说不出拒绝的话。 “那我尝尝,谢谢。” 宁知意回头看着光秃秃的招牌,她又问了声友叔。 “友叔,你有油漆吗?我想写个招牌。” 友叔提着一个小罐的油漆,“这里面有,要我帮你写吗?” 宁知意摆手,“我自己来,你继续吃面。” 说完,她提着那小罐油漆,走到那辆两米高的推车前。 宁知意拿着那根沾满红色油漆的刷子,努力踮起脚尖去够招牌最上方。 可她一米七的身高,距离最高处还差一点点。 她拼命往上踮脚。 忽然,宁知意的双脚悬空,一双有力的大手搂住她的盈盈细腰,把她往上托举。 “写吧。” 周屹白独特的低沉嗓音,从下方响起。 宁知意猛地低头看去,对上周屹白那双温润无害的黑眸。 “周屹白,你怎么在这?” 周屹白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直接坐在他宽阔的肩膀上。 “我偷偷跟你来的。” 他承认得很快,就好像在讲述一件很普通的小事,没什么不妥。 宁知意稳稳坐在他的肩膀上,沉默了两秒。 “……” 偷偷跟踪也能这么理直气壮吗? 周屹白怕她掉下来,手托着她的大腿。 “你准备给摊位取什么名字?” 宁知意感觉到大腿处传来的滚烫温度,脸上也跟着有些热起来。 “我想叫阿妹鱼蛋粉,你觉得怎么样?” 周屹白念了一遍,“阿妹鱼蛋粉……取得很好,简单好记,还很有特色。” 宁知意轻扬下巴,带着一丝小小的骄傲。 “等我的阿妹鱼蛋粉开摊,所有人还会知道阿妹做的鱼蛋最好吃。” 她浅浅笑着,拿着刷子,开始在招牌上写字。 “阿妹鱼蛋粉”五个字,宁知意花了整整十分钟,才把它写好。 整整齐齐又清丽漂亮! 宛如书法大师的成名佳作! 周屹白不吝啬地夸奖。 “你的字很漂亮。” 宁知意用刷子还在招牌的角落处,画上几个可爱的图案,有鱼蛋,一个汤碗,还有爱心。 “我画的这些可爱吗?” 周屹白看了眼那些图案,目光忍不住移动到宁知意那张脸上。 她娇小俏丽的面容上染着一层淡淡的光影,笑起来时眉眼弯弯似天上明月。 “可爱。” 宁知意又画了十分钟,确定差不多了,像拍小狗脑袋一样,拍拍周屹白的脑袋。 “好了,放我下去吧。” 周屹白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双手掐住宁知意的细腰,把她从肩膀上抱下来。 怕她摔倒,在她落地后,他还搂紧她的腰,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宁知意的身体因为惯性,往前扑了一下,脑门就那么直直地撞在周屹白柔软的唇边。 在别人眼里,这一幕就是周屹白克制不住地亲上了宁知意的额头。 第30章 周屹白又咬她了! “阿妹,你男友很喜欢你喔,这大白天的就忍不住了。” 友叔看到这小两口这么恩爱,忍不住打趣。 宁知意红着脸退出周屹白的怀抱,站在半米开外。 “友叔,油漆还给你,谢谢啦,那我们就走啦。” 说完,她瞪了周屹白一眼,“赶紧推着摊车走。” 周屹白摸了下唇瓣,上面还沾染着一股淡淡的茉莉味。 他移动目光看着宁知意的红唇,有些想尝尝她嘴里的茉莉味。 但想到宁知意说的,不准在外面亲她,他只能掩下所有的情绪,低着头推摊车。 这一推就推到了庙街。 宁知意的209号熟食档摊位,位于庙街的中间区域。 一小间用铁皮围起来的档,上面挂着个破旧的木牌,写着“209号”,下方则划了一条白线,不准摆摊越界。 宁知意指挥着身后的周屹白,“你把摊车推进去。” 这摊车太大,不可能每天从九龙城寨推到庙街,又从庙街推回去。 她得把这个摊车每天安放在这,然后每天下午四点的时候,再用扁担挑着做好的鱼蛋和高汤来这卖。 周屹白照做,把摊车推进去。 这个摊车大小合适,放进去刚刚好。 宁知意满意的点头,给车上个锁,确保不会被人偷走。 她一会就去买食材,为明晚的摆摊做准备! “阿白,你们抽中摊位啦?” 忽然,干炒河粉的老板吴邦从斜对面走过来,主动跟他们打招呼。 周屹白回头看到是吴邦,他点头道:“是我女朋友运气好,她抽中的。” 吴邦转头看向宁知意,眼底迸发出惊讶来。 “阿妹,我听说这次摊位抽签,有五百多个人抽这一个摊位,你这运气真好啊!” 宁知意嫣然一笑道:“我也没想到会抽中。” 她突然想起什么,连忙从自己包里翻出一袋鱼蛋,递给吴邦。 “吴老板,这是我自己做的鱼蛋,给你尝尝味道,如果你觉得不错,明晚可以来支持下我的小生意。” 吴邦性格直爽,不客气地接过来。 “阿妹,如果好吃的话,明晚去我摊上的食客,我也给你宣传宣传。” 宁知意甜甜的笑道:“那多谢吴老板啦。” 吴邦看着宁知意这人美笑容甜,声音也好听,运气还那么好,不由有些羡慕周屹白。 “阿白,你有福气啦。” 周屹白没有说话,他幽幽的看着宁知意,眼神里的情绪犹如迷雾,令人猜不透。 宁知意没注意周屹白的表情,她忙着把包里装好的几份鱼蛋拿出来,给旁边的几个摊位老板和路过的客人送。 “阿姐,这是我自己做的鱼蛋,很好吃喔,请你尝尝味道,喜欢的话,明天晚上我开店的时候来尝尝。” “阿叔,这是我亲手做的鱼蛋,选料都是最好的,你拿回去食,明晚有空就来多多支持啦。” “阿婶,买菜回去食吗?拿这个鱼蛋回去尝尝,喜欢的话,明晚来阿妹鱼蛋粉摊位买。” …… 宁知意把包里昨晚剩下的十份鱼蛋,全都送完。 再转身看向还站在原地的周屹白。 “周屹白,你怎么还在这?马上一点,你上工要迟到啦!” 周屹白一点都不急,他往前一步,把包里带出来的包子拿出来,递给宁知意。 “你胃不好,早上就吃了包子,现在应该到饭点,该吃午饭了,不然会胃疼。” 宁知意看着他手里的包子,表情有一秒的怔愣。 他竟然真的记下来她会胃痛,特意准备好了包子给她。 周屹白见宁知意不接,又把包子往前递了一点。 “你把这个吃完,我就去上工。” 语气里带着一丝诱哄。 宁知意轻咬下唇,把心里感动的情绪全都压下去,再拿起一个包子,仰头看向周屹白,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吃一个就够啦,剩下的你吃。” 周屹白望着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眸,春风拂面的笑容,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滚动喉结,“嗯。” 宁知意往嘴里塞了一口香喷喷的叉烧包,余光瞟到周屹白一直看着她,自己却不吃。 她疑惑道:“你怎么不吃?不饿吗?” 周屹白看着宁知意懵懂的眼神,嘴唇张张合合的,一看就很软。 他眼眸暗下来,“饿。” 宁知意见他一直盯着自己,她目光下移,看着自己手里的包子,脑子里闪过一个不敢相信的答案。 周屹白不会是想吃她手里的包子吧?他是要她喂他吗? 她迟疑的举起那个包子,凑到周屹白嘴边。 “给你吃。” 周屹白眼眸一沉,他看都不看一眼那个包子,径自冲着宁知意的嘴去。 宁知意躲闪不及,就见一道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 紧接着,唇上传来温热的温度。 然后,一股微弱的啃咬刺痛传来。 周屹白又咬她了! 四周传来哗然声。 宁知意猛地推开周屹白。 “周屹白,你……你……” 她大喘着气,半天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来。 周屹白尝到了心心念念的味道,和之前一样的软。 他舒展着眉头,“我去上工,你等我晚上一起回去,还是自己先回去?” 宁知意看着周屹白就跟没事人一样,仿佛刚刚当众咬她的人不是他一样。 她涨红着脸,“我现在就要回去啦!” 说完,她尴尬的都不敢看四周的人一眼,快速从这里跑开。 周屹白看着宁知意离开,眸底飘过一道暗芒。 旁边看到这一幕的吴邦,看周屹白的眼神都变了。 “阿白,你这后生仔的胆子真大啊!” 敢在这么多人面前,说亲就亲,可见他真是爱惨了他这个女朋友啊! 以前还说不喜欢,如今来看,他是深爱在心底,当时是怕伤害到宁知意。 现在在一起了,他不演了,直接一个不分场合,不分地点,要告诉所有人,他喜欢他的女朋友,宁知意是他的,不准任何人觊觎。 周屹白抬头看向吴邦,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很胆大吗?” 他只是想亲她,不行吗? 吴邦听到这四个字,没有说话,而是举起右手,冲着周屹白竖起大拇指。 牛批! 第31章 义盛堂少帮主 何志明蹲在洗车行门口的地上,咬着抽了大半的烟头。 他看到周屹白出现,立马猛吸一口烟,把烟头扔地上碾平。 “周哥,你可总算回来啦,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周屹白不喜欢烟味,用冰冷的眼神阻止他靠近。 “怎么了?” 何志明知道周屹白的脾气,连忙站在原地不动,把嘴里的烟往后吐,和他保持着一点距离。 “周哥,就是你上次找我帮你问谁买股票要私人顾问的事,我帮你找到了。” 周屹白把手中的桶放下,再把洗车工具都拿出来。 “嗯,对方能接受我要的1%佣金吗?” 何志明点头,“对方说可以,但是必须是在确定股票上涨盈利后,才能给你那1%的佣金,而且对方说,得先跟你见一面,确定你真的有这个能力。” “什么时候见面?” “晚上七点,他会来这接。” 周屹白思索两秒,“不要耽误我晚上去上工。” 何志明笑呵呵道:“了解,肯定不会耽误你晚上去洗碗的工。” “嗯。” 周屹白去打泡沫,准备一会开始洗车。 如果不是何志明跟周屹白认识一个月,见过好几次周屹白随便看两眼股票的走势线,就能精准的帮他们洗车行的老板选中能大涨的股票,他还跟着偷买赚了几次钱。 否则他都不敢相信在这兢兢业业洗车的周屹白,竟然是个会分析股票未来走势的大佬。 何志明提着自己的桶,凑到周屹白面前。 “周哥,你那么会买股票,为什么不自己买?反而要去帮别人分析股票,让别人赚钱?” 周屹白打泡沫的手一顿,没什么表情。 “钱不够。” 他赚的钱都给宁知意了,现在一分钱都没有。 而且就算没给宁知意那些钱,就一千块钱买股票也赚不到什么钱。 他想等赚到更多的钱,有几万的本金再去买股票。 何志明崇拜的看着周屹白。 “周哥,你一次股票都没买过,你为什么能看得懂哪只能涨?哪只能跌?” 这个问题,他半个月前就想问了,可他跟周屹白不够熟,还有些怵他,就一直埋在心底没敢问。 周屹白把打好泡沫的小桶放旁边,淡漠的眼神里生出一丝茫然。 “不知道。” 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看得懂那些红绿色的线,就像是一种刻在灵魂里的东西,看到脑子里就知道接下来每条的走势。 他就凭借着直觉选,第二天选中的那只股,和他脑子里想象的走势一模一样。 试过几次后,他就靠着这个,偶尔给想买股票的洗车行老板一点建议,一次二十块,总共五次,赚了一百的外快。 这次也是他问何志明,有没有什么来钱多又快的办法,何志明告诉他,给有钱的大佬分析股票走势,帮别人赚钱能拿很高的佣金。 他才请何志明帮忙,帮他介绍两位大佬。 何志明露出羡慕的神情,“周哥,你这是天赋异禀啊!以后你要是成为股神,千万别忘了和你一起洗过车的我!” “嗯,不会。” 忽然,有辆车开了进来,客人从驾驶位的车窗探出头来。 “洗车仔,洗车。” “好嘞,来了!” 何志明回头看了眼周屹白,满脸笑容,“周哥,你休息,我去洗。” 说完,他提起桶,吭哧吭哧跑去洗车。 周屹白也没休息,他提着自己的红桶,走到车前,开始洗车。 之后一辆接一辆的车来,从日头最辣的时候,洗到天黑,才结束今天的工。 何志明大口喝了一瓶冷饮,瞟见三十米开外的黑车牌照,他立马转头拍拍周屹白的肩膀。 他用下巴指了指那个方向,满脸的激动。 “周哥,就是那辆车,我们现在走?” 周屹白把工具整理好,顺着看过去,就看到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奔驰停在路边,与四周狭小破败的建筑格格不入。 “嗯,走吧。” 何志明看着周屹白见到豪车,一点反应都没有,不由露出惊讶的神情来。 周哥怎么一点表情都没有啊? 那可是价值一百万的奔驰啊! 这么贵的豪车,在这油麻地能买得起的不超过三个人! 周哥这面不改色的,是不懂豪车,还是以前见过太多豪车习以为常啊? 走近后,驾驶座里探出来一头惹眼过火的红毛。 一张年轻嚣张的脸,嚼着口香糖,冲着他们吹口哨。 “何志明,你说的那人来了没?” 何志明立马露出讨好的笑容,指着身侧的周屹白。 “天哥,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位周哥,周屹白。” 他再回头给周屹白介绍,“周哥,天哥是义盛堂的少帮主,他最近想玩股票赚点小钱。” 周屹白对着骆天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骆天上下打量着周屹白,看他穿着件三块钱的白背心,提着个洗车桶,就是一个廉价的贫民,眼底忍不住生出一丝怒意。 “何志明,你耍我?这种贫民会分析股票?他怕是连股票都没见过吧!” 何志明急得连忙解释道:“天哥,周哥真的很厉害,你之前问我股票怎么赚的钱,就是周哥说给我们老板的那几只股,我偷偷跟着买赚的钱。” “而且天哥,我之前就跟你说了,周哥是我同事,你不是说可以试试吗?” 骆天看着周屹白那穿着贫穷样,拧紧眉头,暴躁开口。 “何志明,你是跟我说是你同事,可是你没跟我说是个贫民啊!你让我怎么相信一个贫民懂股票啊?” 他以为是个以前在证券所上班,破产后来洗车赚钱的,结果是一个九龙城寨最下层的贫民! 何志明急得团团转,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天哥,周哥真的懂股票……” 话还没说完,周屹白冷漠的出声打断。 “永同工业,明天会大涨。” 他抛出这句话,就转身离开这里。 留下骆天和何志明愣在原地,面面相觑。 最后是何志明先反应过来,他眼前大亮,快速跟骆天说:“天哥,赶紧买永同工业,这只股票要大涨,晚了就来不及啦!” 第32章 这鱼蛋绝了 骆天知道这只永同工业的股票,是一只刚上市一个月的股,从上市那天起就一直在跌,业内无人看好。 只要不是蠢的,都不会买这一只疯狂跌的股。 现在那个贫民说永同工业会大涨?搞笑! “何志明,你那个同事一看就不行,这永同工业现在到处都不看好,说还会继续跌,不可能涨,你少信他的鬼话,小心你的钱都打水漂。” 何志明面露犹豫,但想到之前周屹白每一次都精准的点出会大涨的股,而且从来没失误过。 他吞咽口水,干笑两声。 “天哥,我还是比较相信周哥的,你不买的话,那我先去买了,我打算回去叫我爸妈把家里的老本都拿出来,我全都投进去。” 周哥说永同工业会大涨,他必须得尽快,不然晚了,连喝汤的机会都没有! 骆天看着何志明顶着头黄毛,提着桶飞快地往家里跑,他坐回到驾驶位上,磨了磨牙。 难不成那只永同工业真会大涨? 要不他投一万试试? 骆天掏出别在腰间的bb机,犹豫了几分钟,最后给证券所的股票经纪发消息。 【永同工业股,买一万块。】 骆天的股票经纪看到这条消息,乐得笑开花。 他给旁边的同事看,“你看这义盛堂的少帮主,果然跟传言中一样,是个没脑子的,这永同工业就是只快跌到破产的废股,他挑了那么久,竟然要花一万块买入这只垃圾股。” 同事也跟着嘲笑道:“那你不得爽死,反正涨跌都跟你没关系,你还能从他那赚不少手续费。” 股票经纪笑得嘴都合不拢,马上帮骆天买上一万块钱的永同工业股。 生怕晚一步,这位少帮主就不要了。 —— 晚上八点半,油麻地庙街。 下午说要回家的宁知意,再次出现在庙街街口。 她还是中午的装扮,穿着一身碎花连衣裙,挪到了周屹白面前。 周屹白正在洗碗,面前突然出现一抹靓丽的色彩。 他抬头看去,就看到宁知意蹲在他面前,漂亮的小脸上带着一丝请求。 “周屹白,你今晚下工后,能不能陪我去鱼类批发市场买鱼?” 从油麻地到那个鱼类批发市场,需要一个小时的时间。 等他们从这到那边,刚好第一批鱼上岸,她能买到最新鲜的鱼回去做鱼蛋。 周屹白看着那张小脸,说不出拒绝的话。 “好。” 宁知意浅浅一笑,“周屹白,我帮你洗碗,这样早点下工,我们去买鱼。” 周屹白拦住她洗碗的动作,“你下午没回家吧?” 宁知意顿住,“你怎么知道?” 她今天跑了一下午的庙街,去看那些鱼,想买些品质好的鱼,拿回家做鱼蛋。 但今天的那些鱼都不够新鲜,半死不活的,隔着远远的距离,就能闻到一股死鱼腥味,完全做不了鱼蛋。 后面她想了想,不如今晚直接去鱼市场买刚上岸的活鱼。 可她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心里会有些害怕,而且她一个人也拿不了那么多的鱼,所以就找上周屹白,想让他帮她。 周屹白没回答,而是问:“吃晚饭了吗?” 宁知意抱着双腿,摇了摇头。 “没有。” 她跑了一下午加一晚上,根本没空吃饭。 周屹白拖了个塑料凳子来,把宁知意拉起来,让她坐在那。 “你在这等我。” 说完,他就朝着粥档走去。 不到十分钟,周屹白端着一碗滚烫的艇仔粥回来。 他递到宁知意手里,“吃吧。” 一股鲜香的气味循着空气钻入鼻尖。 奶白色的粥上撒着几粒金黄的炸花生,半透明的鱼片和粉白的鱿鱼丝若隐若现,色香味俱全。 宁知意的肚子“咕”地叫了一声。 她微红着脸,低头尝了口粥。 咸香冲入味蕾,仿佛在给舌尖按摩,绵滑的口感顺着喉咙吞进腹中,滚烫的暖意瞬间蔓延四肢。 这艇仔粥好好吃! 宁知意眼前一亮,立马舀起一勺,递到周屹白的嘴边。 “周屹白,你尝尝。” 勺子上还残留着宁知意的口水,而周屹白眸色一暗,张口吞了下去。 “好吃。” 宁知意没发现这点,拿回勺子,给自己又舀了一勺吞了下去。 “真好吃。” 周屹白看着宁知意都不擦勺子,就这么吃下去,眼神变了又变。 “你喜欢吃的话,以后我天天买给你吃。” 宁知意摇了摇头,“偶尔吃一次就够啦,现在我们钱不多,能省则省啦。” 周屹白低下头,眸底闪过一抹暗色。 不会太久,他会赚很多钱,让她不用省钱,想喝多少粥,就喝多少粥。 凌晨十二点,热闹的庙街渐渐冷清下来。 干炒河粉摊位的吴邦,终于得空休息。 他用毛巾擦着额头的汗,指挥着小工说:“后生仔,你按我教你的干炒河粉,你炒一份给我吃,顺便把阿白女友送的鱼蛋放上去。” 小工立马照做。 两分钟,一份新鲜的干炒河粉出炉。 他把宁知意中午给的鱼蛋拿出来,放上去。 鱼蛋不多,就两粒。 吴邦端起那碗干炒河粉,先吃了口河粉。 他瞬间皱起眉,“后生仔,你炒的这河粉火候有点过头,下次注意点。” 小工应声,“知道啦,老板。” 吴邦勉强又吃了几口河粉,但实在是太难吃了,吃不下去了。 他把目光放在那两粒雪白的鱼蛋上。 “我尝尝这鱼蛋。” 吴邦用筷子夹起一粒鱼蛋,一股鲜香的气味猛地钻入鼻尖。 他使劲嗅了嗅,眼前一亮。 “这鱼蛋好香!” 下一秒,直接塞进嘴里。 q弹的鱼蛋充满韧劲,在牙齿间弹跳,独特的香味弥漫在口腔中,瞬间驱散了之前那碗难吃的干炒河粉味,留下一股香甜的味道。 就像是渴了多年的旅人,终于遇到了甘泉。 清甜又解渴,还救了命! 吴邦腾地站起来,“这鱼蛋绝了! 他快速吞下,又夹起剩下的那粒鱼蛋,往嘴里送。 但他这次舍不得一次性吃完,就小口的咬了一口,细细的咀嚼。 脸上满是陶醉的神情,嘴上还不停嘀咕。 “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鱼蛋!” 第33章 砍价?砍手! 小工好奇的看向吴邦。 “老板,有那么好吃吗?” 不就是普通的两粒鱼蛋,能有那么好吃? 吴邦瞥了眼小工,脸上还有些意犹未尽,“后生仔,等明天晚上阿白的女友摆摊,你去买一碗回来尝尝,你就知道什么叫做天上才会有的美味。” 等宁知意开摊,他要做第一个买鱼蛋粉的顾客! 小工挠了挠头,越发的不解。 就算鱼蛋粉再好吃,也就是没鱼腥味,他才不信这鱼蛋粉能好吃到哪去。 等明晚他买一碗回来尝尝,要是不好吃,他就让周屹白那个洗碗仔赔他钱! 吴邦没管那个小工,还在细细回味着嘴里的鱼蛋味。 余光忽然瞟到在等周屹白洗完碗的宁知意,他连忙探过头,热情的打招呼。 “阿妹,你明晚几点摆摊卖鱼蛋粉?” 宁知意扬起小脑袋,嫣然一笑道:“明晚七点。” 吴邦默默把这个时间记下来,“行,阿妹,明晚我准时来买。” 宁知意笑着说:“好呀,吴老板,我到时候多送给你两粒鱼蛋。” 提起鱼蛋,吴邦馋得流口水,使劲的吞咽。 “好!” 周屹白洗完最后一个碗,脱了手上的胶皮手套,走到宁知意身边。 “我弄好了,走吧。” 宁知意把自己的包递给周屹白,自然的挽起他的手臂,回头冲着吴邦挥挥手。 “吴老板,我们去买鱼啦,先走啦,拜拜~” 吴邦点点头,“好,明晚见。” 周屹白看着这一幕,微蹙着眉头。 走远了些,他低哑着嗓音,问宁知意。 “宁知意,你什么时候和吴邦关系那么好?你们不是今天才认识吗?” 宁知意嗅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带着一丝酸味,她疑惑的看向周屹白。 “周屹白,你是在吃醋吗?” 周屹白抿紧唇,“……没有。” “死鸭子嘴硬。”宁知意轻笑一声,“我和吴老板就是普通的客户关系,他是喜欢食我做的鱼蛋,明晚想食鱼蛋,跟我说两句话而已。” “周屹白,以后你吃醋,也看清楚吃,好吗?” 周屹白沉默的低头。 “嗯,好。” 宁知意点头,继续和他往鱼类批发市场的方向走。 她倒不会因为周屹白的这两句话,就以为周屹白是喜欢她,所以吃醋不高兴别人跟她多说了两句话。 现在周屹白大概率就是占有欲作祟,只是把她当做是一件他的私人物品,不喜欢别人的靠近。 凌晨三点,鱼类批发市场内灯火通明。 鱼市场坐落在海边,就是一个巨大的铁皮棚,灰扑扑的,像半个足球场扣在地上。 此时,门口停满了货车,车尾对着市场,后门敞开,等着装货。 空气里飘着一股浓烈的海腥味,不时传来热闹的说话声。 宁知意往铁皮棚里走,里面挤满了人。 地下全是水,分不清是海水还是冰水,头顶是日光灯管,一排排照着,惨白的光把所有人的脸都照得发绿。 一筐筐活鱼摞在地上,在里面拍打着尾巴,溅出水花。 到处都在吆喝着。 “刚上岸的门鳝咯,粗过手臂,价格实惠!” “新鲜的红衫鱼,看这色泽红得发亮,都来看看喽!” “九棍鱼,九棍鱼,鱼档里最好的九棍鱼!” …… 宁知意拉着周屹白先绕了一圈,大致看了下这些鱼的品质和价格,最后绕到在中间位置的鱼档。 老板是位五十岁的大叔,体型壮阔,穿着一件蓝色背心,腰间挎着一个腰包,中气十足的冲着宁知意吆喝。 “靓妹,来看看我家的鱼,都是我从海里刚打上来的鱼,新鲜又好吃咯!” 宁知意看着他摆在地上的鱼筐。 中间的门鳝最显眼,一条条手臂那么粗,灰白色的皮,滑溜溜地挤在筐里,偶尔尾巴甩一下,四溅出水花。 旁边的九棍鱼细长,银光闪闪,在暗淡的光线下,像一地碎银子。 宁知意蹲在这两筐鱼前,抬头看向鱼档老板。 “老板,这些鱼怎么卖?” 鱼档老板一看生意来了,眼底闪过一道精光,连忙介绍道:“阿妹,我这鱼都是刚上岸,最新鲜的,门鳝一筐一百四十块,九棍鱼一筐一百五十块。” 门鳝一筐差不多是二十公斤,九棍鱼一筐是五十公斤。 算下来,门鳝是七块一公斤,九棍鱼是三块一公斤。 这两个的价格都太贵了。 宁知意仰头看向老板,“老板,你这价格太贵啦,我要两筐门鳝,一筐九棍鱼,我是诚心来买的,你给个实在价。” 站在宁知意身后的周屹白,也看向鱼档老板,眼神幽暗。 “老板,我们是第一次来买,不代表我们不懂价格,你这价格都快比外面的散市还贵了。” 鱼档老板见这两个生面孔,完全不上钩,脸上挂起傻笑来。 “靓妹,靓仔,我的价格是都比旁边贵,但是你们看我的鱼,这门鳝比别家的都粗都长,九棍鱼也更鲜活,品质上乘的,贵有贵的道理,真的不能便宜啦。” 宁知意慢慢站起身,看着这鱼档老板还想忽悠高价。 她直接出价。 “老板,门鳝一筐一百块,九棍鱼一筐九十块,我要两筐门鳝,一筐九棍鱼,加起来两百九十块,你愿意的话,我们现在就付钱买走,不愿意我们就去隔壁买了。” 说完,她挽上周屹白的手臂,冲着鱼档老板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就好像不在乎老板同不同意这个价,她反正都有别的选择。 鱼档老板听到这个价,心都在滴血。 他也就报高了五十块,这阿妹直接砍了他一百四十块的价! 这哪是砍价,这是砍手了啊! “阿妹,这价格太低了,你再加点?” “老板,我就这个价,你不接受的话,那我们去隔壁谈价去啦。” 宁知意不给机会,她拉着周屹白的手臂,做出要走的姿势来。 鱼档老板看到这一幕,再看自己的那三筐鱼。 要是今晚卖不出去,明早天亮就得打骨折价砸手里! 三筐的价格加起来,他还是有得赚。 他狠下心,咬牙道:“阿妹,你回来拿去!” 才踏出去一步路的宁知意回过头来,莞尔一笑道:“老板大气,谢谢老板。” 第34章 是她刚咬的 宁知意数出两百九十块的零钱,递给鱼档老板。 “老板,你的bb呼机号能给我一个吗?我以后如果还要鱼,提前给你呼一声,直接找你买。” 鱼档老板把那两百九十块塞进腰包,再拿出一支只剩半截的铅笔,和一本因沾水多次而纸张泛皱的小笔记本。 他快速在纸上写了一串数字,再递给宁知意。 “这是我的呼号,要鱼的话直接给我呼,到时候你可以多出十块钱,我会安排人送到你家。” 宁知意看了眼那个数字,就记在了脑子里,再把纸条收好,冲着鱼档老板笑了笑。 “老板,那现在是不是我出十块钱,你就能把这些鱼送过去?” 鱼档老板点头,“对,需要送的服务吗?” 宁知意立马掏出来十块钱,递给老板。 “需要!” 这么三筐鱼,加起来少说也有一百二十公斤,就她和周屹白两个人,没那么轻松能扛回去。 而且从鱼类批发市场到九龙城寨,两个小时的路程,出十块钱非常的划算! 鱼档老板收了那十块钱,又拿起那半截铅笔在本子上写。 “要送到哪?” 宁知意微笑着说:“九龙城寨。” 鱼档老板愣了一下,惊讶的看着他们两个人。 “你们是从九龙城寨过来的?那地方离这很远喔。” 宁知意点头,“对,想做点小生意,听说你们这的鱼最好,所以特意过来买鱼。” 鱼档老板写好了地址,“选我们这的鱼就对了,保准你的生意好做。” 他冲着三米外推着小推车的小工喊:“力仔,来生意喽,这三筐鱼送到九龙城寨。” 力仔人如其名,满身肌肉,一看就很有力气。 他小跑过来,看着那三筐鱼,直接说:“冇问题,早上六点准时送到。” 说完,他伸出两只手,一手提起一筐门鳝,轻松的提到推车上。 再单手提起九棍鱼,摞在上面。 接着,门仔冲着市场里大喊吆喝。 “还有没有要送到九龙城寨的鱼,半个小时后出发送货?” 没一会,就有不少鱼档的老回应。 “我这有两筐。” “这里一筐。” …… 声音此起彼伏。 鱼档老板看着宁知意,“阿妹,这鱼你就放心吧,力仔会准时送到你那,如果鱼有什么问题,你到时候给我呼机,我一定全保到底。” 宁知意点点头,便跟周屹白从这离开。 出了那个铁皮棚,外面的新鲜空气瞬间冲散不少海腥味。 眼前都变得明亮不少。 不远处的巴士站台,停着一辆红色的巴士,在那按着喇叭。 “有没有坐巴士的?一分钟后出发,想坐的快点,下趟要一个小时。” 宁知意眼前一亮,她拍拍周屹白的手。 “周屹白,快快快,坐车回家。” 说完,她拉着周屹白就往巴士的方向跑。 但她穿着裙子,脚步迈得不大,跑起来也不快。 周屹白一步赶得上她两步。 巴士的喇叭声越来越急促,催着人速度快点。 宁知意也有些急了。 这趟错过就得再等一个小时,她不想等! 死腿,快跑啊! 下一秒,宁知意的双腿骤然腾空。 她反射性地抱住周屹白的脖子,窝在他温暖的怀里。 周屹白双手搂抱她的腰,大步流星地跑向巴士。 赶在巴士关门的一瞬间,挤上了那趟巴士! 一瞬间,四周的空气都安静下来。 宁知意耳边传来周屹白剧烈的心跳声,头顶是他呼出的喘.息声。 她缩在周屹白的怀里,慢慢的抬起头。 “周屹白,你放我下来吧。” 周屹白垂下眼眸,一眼就看到宁知意长又卷的睫毛,她眨了眨眼,像是一根羽毛挠了一下他的心,痒痒的。 他目光往下,就看到那张粉色的唇瓣,张嘴说话时,隐约可见里面的舌头。 他记得,那也很软。 掐她腰的手不由一紧。 宁知意感觉到腰上的用力,疼得她发出轻声。 “嘶,周屹白,你干嘛?!” 周屹白猛地回神,连忙收回那个眼神,把她从怀里放下,声音喑哑。 “没事。” 宁知意奇怪的看了眼周屹白。 “你真的没事?” 周屹白的眼神总是不自主地往宁知意那张柔软的嘴上落。 他滚了滚喉结,微微偏头。 “没事。” 声音比之前还哑。 宁知意往靠窗的座位上坐,指了指自己旁边的空位。 “周屹白,你过来坐这。” 周屹白听话的坐过去。 他刚坐下,肩膀处就传来一股重力。 接着,是一股淡淡的茉莉香传来。 宁知意把脑袋靠上去,寻了个姿势,闭上眼睛开口。 “周屹白,我要睡会,你不准动,等到家的时候,你叫我。” 周屹白瞬间身体僵硬住,不敢再动一下。 “嗯,好。” 很快,他的脖子处就传来浅浅又温热的呼吸气息。 周屹白透过巴士的玻璃窗户,看着上面倒影出来的宁知意。 她乖巧的闭着双眼,漂亮得像是一个瓷白的洋娃娃。 让他很想……把她珍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到。 一个小时的车程,周屹白就这么看了整整一个小时。 他轻轻用手碰了下她的脸,“宁知意,到家了。” 睡得正熟的宁知意迷茫的睁开眼,“嗯?到家了?” 周屹白看着她就像是冬日里睡不够的松鼠,耷拉着脑袋,不停往他身上蹭。 他怕她跌倒,连忙公主抱,把她抱起来。 宁知意已经对此习惯,自己迷迷糊糊地就在找舒适的姿势,脑袋朝着他的胸膛,继续睡。 周屹白穿着单薄的背心,能清晰感觉到那股往胸口钻的热气。 热得他整个身体都有点燥热。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住身体的变化,艰难的下了巴士,再一路艰难的走回家。 而宁知意丝毫都不知道。 她正在做梦吃糖醋排骨,香香甜甜的排骨就在眼前。 她张开嘴,猛地往上咬了一口。 “嗷呜~” 下一秒,周屹白冷淡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宁知意,到家了。” 然后,宁知意瞬间双腿落地,一大股冷风吹过来,她骤然清醒。 “周屹白,你……” 接着,她的目光就落在周屹白右上方湿了一处的背心。 上面清晰可见一块牙印。 是她刚咬的…… 第35章 偷偷擦药 “疼吗?” 宁知意看着那处痕迹,硬着头皮问。 她做什么梦不好?偏偏做了一个吃排骨的梦。 她记得梦里咬的还挺狠的…… 周屹白顺着她的视线下移,看到自己胸口的位置。 他抿紧唇,眼神晦暗不明。 “不疼。” 说完,他推开家里的门,在深夜发出明显的咯吱声。 “不早了,睡觉吧。” 就像是刚刚的事没发生过一样,他转头进了屋。 宁知意看着这一幕,面露犹豫,但很快跟上去。 她小声的翻着柜子,从里面找到一个药膏,递给周屹白。 “应该很疼,你拿去擦擦吧。” 宁知意对自己向来有数,她咬东西很狠,估摸着都把周屹白咬破皮了。 周屹白看着那盒药膏,慢慢的抬眼,幽暗的眼眸对上宁知意。 “明天就好了,不用。” 接着,他拿着东西去冲凉了。 宁知意见状,看着手里的药膏,犹豫两秒,揣进口袋。 算了,等一会周屹白睡着后,她偷偷帮他擦点药。 宁知意也快速冲了个凉,回钻进被窝的时候,周屹白已经睡着了。 周屹白侧躺在外面,眉头轻轻皱着,像是在做噩梦。 宁知意忍不住伸手,莹白的指尖摸上他的额头,轻轻的抚弄。 直到抚平,她才挪动手指,往他的胸口处伸。 周屹白每天都是穿白背心,是之前原身不想花多余的钱,一次性批发买了十件白背心,让他换着穿。 而这位失忆的金贵太子爷,也不嫌弃,老老实实的穿着,哪怕穿破洞了,都一点不嫌弃。 宁知意借着暗淡的月光,看到周屹白衣服右下角都有两个破洞了。 她伸出食指穿过去,眼前带着一丝笑意,小声的嘀咕。 “都那么破了,还往身上穿,你怎么都不嫌弃啊?等回头赚钱,我给你重新买两件。” 然后,她勾着衣服往上撩。 拥有漂亮人鱼线的腹肌,出现在宁知意眼前。 手碰上时,还能感受到肌肉在跳动。 只一瞬间,她想起了那天早上。 周屹白运动时,肌肉会更坚实有力,表面带着一层薄薄的汗液,触手还会滑。 宁知意鼻尖一热,脸上一红,连忙给了自己一巴掌。 宁知意,你清醒点! 这可是原书男主,你一个恶毒女配要是馋他身子,是会死的! 宁知意深呼吸两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白背心撩到最上方,露出那块被咬的地方。 红红的,还破皮了。 宁知意连忙拿出药膏,用食指弄了点,轻轻放在那处。 指尖以规律的顺时针打圈,把药均匀的擦好。 “这样,明天就会好了。” 弄好后,宁知意再小心翼翼地把白背心拉下来。 做完一切,还不忘抬头瞄了一眼周屹白,见他依旧闭着眼,睡得很沉。 宁知意偷偷松了口气,没发现就好。 她这才慢慢挪动身体,转了个身,背对着周屹白睡过去。 没一会,传来浅浅的呼吸声。 下一秒,原本在熟睡的周屹白,突然睁开了那双眼。 深邃的黑眸下移,落在面前睡着的宁知意,眼底晦暗不清。 他其实一直都没睡着。 宁知意撩他衣服时,他知道。 她说等赚钱就要给他买衣服时,他也听到。 最后给他上药时那轻柔的动作,他也感受到。 那么小的一个伤,两天就会愈合的咬伤。 宁知意竟然如此在意。 可见她有多喜欢他。 周屹白看着背对着他的宁知意,不自知地露出白皙的后颈。 他忍不住伸出手,指腹触碰上那块软肉,轻轻摩挲。 他用很小的声音问:“阿妹,你为什么那么喜欢我?” 回答他的只有宁知意的呼吸声。 翌日清晨,天还没彻底亮透 宁知意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快要散架的铁床发出声响。 “阿妈,现在几点啦?” 那个刀仔说六点送鱼来,她不会睡过头了吧! 宁萍看到宁知意着急忙慌地从床上爬下来,连忙说:“阿妹,你下来小心点,现在才七点,你那么晚回来,赶紧再多睡会。” 宁知意一听这时间,急得抓起一条裙子就往身上套。 “阿妈,完蛋啦,我的鱼六点送来,我起晚啦,鱼不会丢了吧?” 她得赶紧去找,那可是将近三百块的鱼啊! 宁萍见状,连忙拉住宁知意的手。 “阿妹,你昨晚买的那些鱼,今早阿白五点半就去等了,六点准时拿到鱼回来,现在他正在外面帮你杀鱼呢。” 宁知意愣住,再看了一眼家里。 果然没有周屹白的身影。 他昨晚睡得那么晚,起得那么早,还有精力帮她杀鱼。 这就是大佬的高精力金手指吗? 好羡慕! 宁知意穿上人字拖,啪嗒啪嗒地走出去。 “阿妈,我出去看看。” 宁萍也没拦她,“阿妹,阿白在水喉杀鱼,别去错地。” 宁知意冲着后面摆摆手。 “知道啦,阿妈。” 便小跑着往公共水喉处去。 因为九龙城寨水资源欠缺,也就只有几处公共水喉处有水。 一大早,公共水喉处就挤满了人。 有洗漱准备去上工的,也有来提水回去用的,还有来洗衣服的。 而周屹白一个杀鱼的,在一众人群里,格外的显眼。 他占据着水喉的一个角落,旁边放着一只胶盆,里面装着杀好的鱼,原本的清水染成血红色。 面前摆着三筐活鱼,其中一筐里的门鳝已经没了一半。 周屹白正认真的杀鱼,刀法利落干脆。 不到三分钟,一条完整的肉骨分离的鱼就杀好了。 四周的街坊邻居夸着他。 “阿白,你这杀鱼的刀法很利索喔,比我在鱼档见过的还厉害。” “阿白,下次我要是买鱼,能请你帮我杀吗?” “阿白,你今天杀这么多鱼,是不是晚上阿妹要摆摊卖鱼蛋了?” 前面的周屹白都跟没听到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但听到最后一句,他从鱼身上抬起眼眸,看向那位问话的阿婶。 “对,阿妹今晚会在庙街209号摊位卖鱼蛋粉,摊名叫阿妹鱼蛋粉,大家有空的可以去凑个热闹。” “阿妹的手艺非常好,饿了的,也可以顺便食一碗,尝尝味道。” 第36章 我背你回去 宁知意没想到向来冷淡沉默的周屹白,今天竟然会主动帮她宣传。 她还以为周屹白压根不在乎她的鱼蛋粉摊。 忽然,正在洗衫的陈美珍余光瞟到了宁知意。 她大声喊道:“阿妹来啦!” 一瞬间,所有人的眼神都落在宁知意身上。 陈美珍嘿嘿笑着,“阿妹,我们正跟阿白说起来你晚上开摊卖鱼蛋粉的事,晚上几点出摊啊?” 周屹白的视线也落在宁知意身上,眸底平静。 如果不是宁知意听到他说那些话,不然都要怀疑是不是她听错了,周屹白根本没有说那些话。 宁知意看了周屹白一眼,慢慢收回眼神,看向陈美珍,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陈婶,我晚上七点出摊。” 陈美珍停下搓衣服的动作,抬头看着宁知意。 “阿妹,那我晚上带着我孙子去食,你记得给我留一碗,别卖光了。” 说到这,她还特意对四周的人说:“我同你们讲,阿妹的鱼蛋粉好吃到爆,你们晚上有空的,记得都空着肚子去大食一碗。” 其他的街坊四邻因为和宁知意住的有些远,那晚并没有吃到宁知意做的鱼蛋粉。 但这两天,因为陈美珍这位洗衫婆,天天在公共水喉处洗衫,碰到一个人来用水,她就说一次宁知意的鱼蛋粉有多好吃。 说得九龙城寨四分之一的人都听说了,对宁知意的那碗鱼蛋粉好奇到极点。 现在听到宁知意说今晚七点开摊,在场所有人眼冒绿光。 “阿妹,也给我留一碗,我今晚一定要去食一碗。” “阿妹,我也要食,晚上你多准备点鱼蛋粉,别做少了!” …… 宁知意看着这么多人都想吃她的鱼蛋粉,向陈美珍投去感谢的眼神。 再对着他们说:“我晚上准备了很多鱼蛋粉,一定管够。” 众人露出放心的表情。 “那我们晚上就等着去食啦。” 宁知意笑着应声,“晚上还会有开摊活动,欢迎大家都来食。” 又聊了几句闲话,她才抽出来挪到周屹白旁边蹲下。 “周屹白,你今早怎么不把我叫起来,和你一起去拿鱼?” 三筐鱼那么重,周屹白一个人怎么拿得下的! 周屹白杀鱼的动作顿了一秒,又很快恢复如常。 “你昨晚很累,想让你多睡会。” 宁知意挽起袖子,也拿了把刀来,抓起一条九棍鱼开始杀。 “可你也很累啊,下次可以把我叫起来,我们一起去拿鱼。” 周屹白侧头看了眼宁知意,“没事,我一个人拿得完。” 宁知意看着周屹白闷声干大事的样子,忽然想到书中描述的他。 说他十五岁初踏入香江股市时,顶着一张童稚未长开的脸,看着面前一堆红色绿色的股票线走势图。 他一声不吭,冷漠的点了两只股。 然后用两千块本金,不到三个月,创造出两百万的股票奇迹! 成为最年轻的天才少年股神。 从那后,他的手指,便决定着股市的生死。 要么大涨,众人得利赚疯,一夜成为人上人。 要么大跌,众人倾家荡产,镜花水月一场空。 不过周屹白的一念之间。 而现在失忆了的周屹白,决定不了股市的生死。 只能决定他手里鱼的生死。 宁知意忍不住想感叹,等回头周屹白恢复记忆,怕是恨不得把杀鱼这段记忆永远遗忘吧! 她也希望他能忘了,然后就不会再来找她算账了。 三筐鱼,宁知意和周屹白花了两个小时,才彻底杀完且清洗干净。 周屹白提着洗好的的鱼,直接回家。 宁知意擦着额头的汗,看着他一身使不完的牛劲,露出羡慕的眼神。 她只是杀了两个小时的鱼,就已经累得不想动了。 这周屹白怎么还有那么多的精力! 她感觉就算她现在叫周屹白提着这些鱼走着去庙街,他估计都不成问题。 周屹白回头看到宁知意走得慢吞吞的,他又折返回去,蹲在她面前。 “上来,我背你回去。” 宁知意面露惊讶。 “你拿那么多鱼,还能背得起我?” 周屹白点头,“你很轻,我能背,不用担心我。” 宁知意听到这话,心里猛地一慌,连忙说:“谁担心你啦?” 她绞尽脑汁的找借口,“我、我不是担心你,我是担心我自己。” “你提那么多东西,要是背我的时候摔到我怎么办?我这细皮嫩肉,可经不起摔。” 她都在说些什么啊? 她根本不怕摔,但是她怕周屹白拿这么重的鱼,还要加她这个人,会身体扛不住! 周屹白坚持蹲着。 “不会摔到你,上来吧。” 宁知意咬着牙,往后退了半步。 “不用,我自己能走回去。” 周屹白已经拿那么重的东西,如果她还爬上去让他背,那她也太不是人了! 她做不出来这么狠的事,她还是不够恶毒。 宁知意绕过周屹白,回头抢了一桶稍微轻点的鱼,对他假装凶巴巴道:“快点起来,阿妈还等着我们回去做鱼蛋呢。” 说完,她就咬着牙,努力提着那桶鱼,加快步伐往家里的方向走。 周屹白看着宁知意在前面走得飞快,明显是担心他提得太重,所以故意憋着一股劲,帮他减轻一些重量。 她就是在关心他。 他往前两步,从宁知意手里抢过那只桶,“我提得动。” 话音一落,他就大步流星,走得飞快来证明他身体素质好着呢。 提了十米距离的宁知意,疯狂喘着气,看到这一幕,暗暗下了个决定。 她要好好锻炼身体。 不然回头扛着行李跑路,就她这虚得要命的身体,怕是跑了没两步就得被周屹白逮住。 就周屹白这体格和力气,到时候能一手提着行李,一手提着她,轻松把她抓回去。 回到家,宁萍已经按照宁知意说的,买了几根肉骨头,还有配料也准备好了。 “阿妹,可以熬汤了。” 宁知意指挥着周屹白。 “周屹白,你把鱼骨和肉骨头放进汤里,关小火慢熬。” 周屹白照做,再回头来到宁知意面前,指着那些新鲜的鱼肉。 “鱼肉要怎么剁?” 很明显,他想帮宁知意剁鱼肉。 第37章 你对阿白是不是太好了点 宁知意指着旁边的凳子。 “周屹白,你去坐着,帮我看熬汤的火候,鱼肉不用你剁。” 这周屹白昨晚有睡了三个小时吗? 今早忙到现在,他也该歇歇,用不着那么拼命。 虽然她知道原书男主因为有气运加身,不会轻易死。 但是她心里还是怕周屹白累。 宁萍也拍拍周屹白的肩膀,“阿白,别愣着,听阿妹的话去做。” 周屹白看着那么多鱼,再看向拎起双刀的宁知意。 “你一个人能剁完吗?” 他们两个人杀鱼都花了两三个小时。 剁鱼肉这种细致的活,她一个人不得要干五个小时。 宁知意一手一把菜刀,抡起双刀就开始剁鱼肉。 “我剁鱼肉很快。” 说完,菜板上就响起有规律的剁肉声。 “嗒嗒嗒——” 周屹白坐在塑料凳上,靠在身后的墙上,看着宁知意站在菜板前,双手飞快地剁肉。 恍惚间,眼前的宁知意变了模样。 她不再是剁肉,而是坐在钢琴前。 双手放在黑白琴键上,十指飞快地按着琴键,奏出曼妙的音乐。 狭窄的小窗子透进来一缕阳光,正好落在宁知意的头顶。 犹如舞台上唯一的金黄色光束,尽数落在她身上,整个人都在发光。 周屹白看入神了。 这一看,就看了一个小时。 宁知意把最后一条鱼剁完,全数都放进胶盆中。 她冲着外面的宁萍喊:“阿妈,你今早买的鸡蛋在哪?” 宁萍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阿妹,鸡蛋放在柜子上面,你让阿白给你拿一下。” 宁知意转头看向周屹白,“周屹白,帮我把鸡蛋拿下来。” 周屹白猛然回神,看了眼因为累而面颊绯红的宁知意,抿了抿薄唇。 他转身提着那个竹筐里的鸡蛋,递给宁知意。 宁知意接过来,就开始打鸡蛋进去。 周屹白看到她额角冒出细细密密的汗珠,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干净的毛巾,给她擦汗。 “我来打鸡蛋,你坐着休息会。” 说完,他就拿过宁知意手中还没打开的鸡蛋,换成毛巾塞给她。 宁知意看着手里多出来的毛巾,上面还沾染着周屹白身上独一无二的气味。 薄荷味中还有一股好闻的气息。 她僵了一秒,捏紧那块毛巾,“你会打鸡蛋吗?” 周屹白点头,“刚看到你打了,应该不难。” 他轻磕一下鸡蛋,蛋壳碎裂,露出里面的蛋来。 宁知意看到他这娴熟的动作,挑了挑眉。 这周屹白学习能力好快。 只看了一眼,就能打出完美的鸡蛋。 如果让他学别的,怕是会更快! 宁知意擦了擦额头的汗,见周屹白的脖颈也冒出来汗。 她反射性地给他也擦了擦。 毛巾碰上喉结的一瞬间,周屹白浑身一僵,眼眸一深。 手里的鸡蛋应声而碎。 蛋清裹着碎裂的蛋黄,掉入到盆里。 宁知意看到这一幕,连忙说:“周屹白,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蛋壳掉进去啦。” 说完,她就从旁边拿起一双筷子,要把蛋壳挑出来。 周屹白看着宁知意不自知地低下头,秀丽的长发正好抵在他的喉结处。 宁知意挑蛋壳时,脑袋不由自主的转动。 头发丝也就跟着移动,不停摩擦着他的脖颈。 痒痒的,酥酥的,像是在勾引。 周屹白闭了闭双眼,他强压下眸底的欲.色,伸出修长的手,按住宁知意莹白的指尖。 “我来。” 声音嘶哑,像是在极力的压制着内心的冲动。 宁知意手背上传来炙热滚烫的温度,耳尖不由一红。 她快速把筷子递给周屹白,“那你挑干净点。” 周屹白闻着她头发上的香味,眸底欲.色更浓。 “好。” 宁知意往后退了一步,把位置让出来。 那股香味没了,周屹白眼神暗了暗。 他拿着筷子,把掉进去的蛋壳一点点挑出来。 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宁萍拿着扁担走进来时,看到两人蹲在胶盆前,谁也不说话,气氛怪怪的。 她拧着眉头说:“你们在干嘛?” 宁知意怕宁萍知道后,说周屹白笨手笨脚,把所有的错怪在周屹白身上,她连忙开口。 “阿妈,我不小心把鸡蛋壳打进去啦,周屹白在帮我挑壳。” 想要承认错误的周屹白听到这话,愣了一秒,他侧头看了宁知意两眼。 她在帮他说话? 不想他被宁萍骂? 宁萍立马担心的走上前,“阿妹,你从小就没打过鸡蛋,这么难做的活,你就叫阿妈来做,或者让阿白干,你坐旁边指挥就行了。” 她抓起宁知意的手,上下看了看,“你向来爱护这双手鸡蛋壳那么锋利,没伤到手吧?” 宁知意对上宁萍心疼的眼神,反握住她的手。 “阿妈,这鸡蛋壳伤不了我的手,不用那么紧张啦。” 宁萍确定宁知意手上真的没伤口,才松了口气。 “阿妹,你旁边坐着,阿妈帮你打鸡蛋。” 说完,她转头看向周屹白,一改刚刚温柔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阿白,让开,你去洗一下扁担,我来打鸡蛋。” 周屹白的位置直接被宁萍挤开,拿起靠在门上灰突突的扁担,就出去公共水喉处洗。 等他一走,宁萍就抬头看向旁边的宁知意。 “阿妹,你最近对阿白是不是太好了点?” 宁知意忽然听到这句质问的话,后背一紧,她紧张地看向宁萍。 “阿妈,对他好点不行吗?” 宁萍打着鸡蛋,侧头看着宁知意,表情格外的严肃。 “阿妹,你忘了阿妈从小教你的了?” 宁知意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宁萍是发现她的不对劲了吗? 不会是认出来她不是原身,要戳穿她了吧? 按照她以前看过的无数小说来说,被发现角色换了芯子后,其他人就会把这个芯子当做妖魔鬼怪,要么一把火当驱鬼烧死,要么就送去什么特殊研究所,被做实验折磨而死。 宁萍不会送她去死吧! 宁萍见宁知意不说话,眯起眼来,带着一丝怀疑。 “阿妹,你怎么不回答阿妈的话?阿妈问你呢,你从小我是怎么教你的?” 第38章 男人就是用来玩的 宁知意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眼神变得有些漂移。 她往旁边的角落里看,不敢直视宁萍的双眼。 “阿妈,我……” 宁萍看着宁知意这心虚的模样,瞪大眼珠,脸上多了几分不悦。 “阿妹,阿妈从小教你,对男人绝对不可以太好,男人就是用来玩的。” “你可以图他的钱,图他的身子,也可以图他的背景和身份,但是绝不能图他的爱。” 宁知意听到这话,脑子里的一根弦瞬间断了。 “啊?” 宁萍见状,用严厉的语气说:“阿妹,我知道阿白是不错,长得不错,也愿意听话,身份也不简单,如果恢复记忆,会是一个很有钱的金龟婿。” “但是阿妈作为一个过来人,必须告诉你,这有钱人是最没有心的,你千万不能喜欢上他。” 宁知意听明白了。 宁萍不是发现芯子换人了,是怕她喜欢上周屹白,让她要保持清醒,不要把心丢了。 她乖乖点头,“阿妈,你说的我都懂,我会收好自己的心。” 宁萍见宁知意低下头,她的态度也软和下来。 她拉过宁知意的手,语重心长道:“阿妹,男人嘛,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但是你的这颗心必须得守住,阿妈不想看到你为情所伤。” 她就宁知意这一个女儿,她不想看到她受伤。 身体上的伤,可以养好。 但如果心上受伤了,是用什么药都养不好的。 宁知意轻轻点头,“我知道啦,阿妈。” 宁萍捋了下宁知意额前的碎发,“阿妹,以后就不要对阿白太好,该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他要是做错了事,你也不用替他应下来。” 这话一出,宁知意瞬间明白过来。 宁萍是发现她刚刚帮周屹白顶下鸡蛋壳的事,在点她,让她注意一下,不要真的喜欢上周屹白。 宁知意点了点头,“好,阿妈。” “这才是我的乖阿妹。” 宁萍松开她的手,继续打鸡蛋。 宁知意挪到宁萍旁边,也拿出来鸡蛋,开始打。 “阿妈,我和你一起打。” 等所有鸡蛋都打好了,宁萍又把准备好的配料递给宁知意。 “阿妹,我今晚夜总会的工,没人能跟我换,我不能陪你去摆摊,如果你照顾不过来,你就让阿白过来帮你,反正他也在庙街洗碗。” 宁知意想到周屹白每天晚上在庙街洗碗时,那碗都多得比他人还高,根本洗不过来。 但宁萍刚刚才提醒了她,让她不准心疼周屹白。 她只能干笑着说:“阿妈,晚上如果忙不过来,我会叫周屹白帮我的,你不用担心我,你就安心去夜总会上工。” 宁萍拍拍她的手,“好。” 宁知意很快搅拌好剁碎的鱼肉,抓起一团,就坐在火边,对准锅里,开始投一粒又一粒圆滚滚的鱼蛋进去煮。 宁萍也帮着她。 不到一个小时,两人就把满满一大盆的鱼蛋全都煮了进去。 锅里的水沸腾,雪白的鱼蛋翻滚着,像是一粒粒雪球,白得泛光。 没一会,一股浓郁的鱼香味,从狭小的鸽子屋飘出去,香了整个九龙城寨。 为了能够入味,宁知意把鱼蛋放进那锅高汤里一起熬到下午四点。 周屹白去洗车行上工,就剩宁知意和宁萍两人在打包。 宁知意把鱼蛋捞出来,单独用袋子装好,和其他各种做好的配料放进同一个筐里,再把高汤单独放另一个筐里。 两个筐都塞得满满当当,确定没有任何遗漏。 宁知意转头看向宁萍,“阿妈,那我就去庙街啦。” 现在她出门,应该能刚好赶上一趟巴士。 宁萍点头,“我送你去坐巴士。” 宁知意也没拒绝。 笼屋外有个壮汉等在门口,是宁知意花了十块钱找的力工,帮她用扁担挑那两筐东西的。 力工王远是个哑巴,专门在九龙城寨附近做点搬运重物的活计。 他拿起门边的扁担,直接挑起那两筐重物,轻松挑起来。 不到十分钟就到了巴士站台。 九巴一号线刚好到了。 王远干这行早就熟悉无比,门开的一瞬间,他就挤着人群,挑着鱼蛋第一个挤上车。 他还不忘留出个空位,冲着宁知意摆手势。 “唔唔唔……” 意思让她赶紧上来! 宁知意立马利用自己小巧的身形挤上车,回头冲着宁萍挥手。 “阿妈,那我们走啦,你回去吧。” 宁萍跟着挥手,“路上注意安全,阿妈晚上下工早的话,就去接你。” 就像是母亲害怕孩子第一天上学不适应,眼底全是担心,忍不住不停嘱咐。 宁知意笑着回应,“好,阿妈。” 巴士启动,摇摇晃晃地往庙街方向移动。 车里挤满了人,混杂着各种不好闻的气味。 有闷着的汗味,像是一块脏了的湿毛巾气息,微臭还酸。 还有修车小工身上带着的机油味,刺激着鼻孔。 中间还混着一股浓烈的劣质香水味,香得令人头疼。 几种气味贯穿着整座巴士,所有人都使劲捂着口鼻,努力熬过这段难耐的时间。 忽然,巴士猛地一个急刹。 所有人身体往前涌,连带着宁知意的鱼蛋筐也往前移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浓郁的香气,瞬间充斥着整个巴士,把先前所有难闻的气息都压了下去。 “嗯?什么东西好香啊?” “这味道闻起来有点像鱼蛋的香味?谁在车上吃鱼蛋粉了?” “没见到人吃鱼蛋粉啊!” “这股香味好像是从这个筐里漏出来的!” 一瞬间,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宁知意面前的两个筐上。 他们全挤过去,使劲闻了一口。 香喷喷的鱼蛋香直冲天灵盖! “就是这股香味,闻得我都饿了!” 下一秒,就有人肚子饿得咕咕叫。 声音大得整辆车都听到了。 “咕!” 接着,其他人的肚子也跟着叫起来。 “咕咕!” 立马就有人问宁知意。 “阿妹,你这鱼蛋卖吗?闻起来好像很好吃。” 对方咕咚一声吞咽着口水,眼神直勾勾盯着那筐鱼蛋。 宁知意轻挑起眉,直接站起来,冲着他们嫣然一笑。 “卖!我今晚在庙街209号摊位卖鱼蛋粉!” 第39章 第一天摆摊 “油麻地站到啦。” 巴士司机师傅大喊了一声。 王远立马挑起那两筐东西,从车上挤下去。 宁知意跟在后面,下了车,还不忘对巴士车里的人喊:“想吃鱼蛋粉的,可以在这站下车,认准209号摊位阿妹鱼蛋粉~” 站在车里的众人看着宁知意在外面挥着手,巴士车里也全是那股香气冲天的香味。 所有人不由自主地吞咽口水。 司机在前面喊着,“还有没有人要下车?” 没人回应,他就点了关门键,准备踩着油门离开。 下一秒,人群中爆发出一道声音。 “师傅,我要下车!” 那人穿着修车服,晒得黝黑的脸上全是汗,他眼睛直勾勾盯着窗外宁知意离开的方向,眼底全是对鱼蛋粉的渴望。 司机师傅踩着刹车,把门打开。 那人挤开人群,大喊一声。 “鱼蛋粉,我来了!” 车里的其他人听到这声,如梦初醒般,眼神里都迸发出极度的渴望。 他们同时咕咚一声吞咽着口水,目光死死追着宁知意离开的方向。 “师傅,我也要下车!” “靠,不回家啦,今晚我要去食鱼蛋粉!” “这么香的鱼蛋味,肯定很好吃!” 一瞬间,他们犹如丧尸围城,从那个狭小的巴士车门挤出去,疯了一样追着宁知意跑去。 九巴一号线瞬间人走车空! 除了司机,里面空无一人! 王远按照宁知意的要求,把所有的东西都挑到209号摊位。 宁知意按照约定好的钱,递给王远。 “王远,今天谢谢你啦,这是你的工钱,明天还是和今天一样的时间。” 王远收好钱,用手拍拍自己的胸脯,咧嘴笑了笑。 意思是没问题,包在他身上。 弄完后,王远就离开了。 宁知意打开竹筐,确定着里面的鱼蛋还有汤没问题。 看到只是袋子破了一点,但鱼蛋和汤都完好无损,她松了口气。 宁知意提起那锅高汤,放进面前的锅里。 还没等她倒出去,眼前的光就暗了下来。 一道影子犹如遮天蔽日般,遮住她所有的视线。 宁知意缓缓抬头,就见面前全都是人。 他们一窝蜂地挤在这个小小的摊位前,盯着那锅高汤,脸上都带着渴望,不停地吞咽着口水。 “阿妹,我要一碗鱼蛋粉!” “我也要!” “我先来的,我有钱,先给我煮一碗!” 他们疯了一般的伸出手,朝着宁知意的方向伸,恨不得立马抢一碗鱼蛋粉吃。 宁知意站在这间小小的鱼蛋粉摊里,看着这几十人挤满的景象,也震惊了。 她嘴角一抖,连忙稳住心神,说:“大家都冷静一下,有序的排队,我们一个个来。” 旁边的吴邦看到这一幕,也震惊了。 这宁知意还没开摊,就已经有那么多人围着,等着要买鱼蛋粉。 这要是开摊,那不得从庙街排到钵兰街去! 宁知意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吴邦连忙抽出嘴里的烟,冲着那些人喊。 “各位先生小姐,你们都挤在阿妹的摊位前,她都还没开摊,根本没法做,不如你们往后退退,排个队,让阿妹把摊摆起来,这样你们每个人都能很快食上鱼蛋粉。” 宁知意也开口道:“大家都往后让让,我马上就开摊。” 那些人听到这话,为了这口吃的,立马听话的往后退。 吴邦也走过来,帮着宁知意维持秩序。 “都排好队,很快就能都食上了。” 没一会,庙街的街道上就见一条长长的队伍,排在阿妹鱼蛋粉摊前。 他们嘴里都在不停分泌着唾液,眼睛盯着那个小小的摊位。 宁知意向吴邦投去感激的眼神。 “吴老板,谢谢。” 吴邦摆摆手,“阿妹,举手之劳而已,客气啦。” 他看着宁知意开始有条不紊地摆摊,丝毫都不慌,眼神里多了几分佩服。 “阿妹,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怎么没叫阿白来帮你?” 宁知意快速地按照布置好的摊位摆放那些东西。 鱼蛋纷纷倒入高汤锅中,切好的配料放进调料台…… “我一个人能搞定,就没叫他来,让他去上工啦。” 不到十分钟,所有都摆放完毕。 宁知意干脆利落的拿着一个汤勺,朝着面前的人微微一笑。 “阿妹鱼蛋粉摊正式开摊,今天有开摊小活动,原价六元一碗的鱼蛋粉,今天一碗只需要五元,您需要几碗?” 排在第一个的人,早就等得迫不及待了。 他掏出五块钱,“我要一碗!” 宁知意用手指了指面前的铁盒子,“钱放在里面,我现在就为你煮。” 那人把五块钱丢在铁盒子里。 宁知意抓起一团河粉往汤里煮,不到一分钟,再拿过一个白色的碗。 煮好的粉放进去,用汤勺舀了一勺高汤,浇灌在河粉上。 最后放上三粒鱼蛋,撒上几粒葱花。 香气瞬间四溢! 宁知意莞尔一笑,“您的鱼蛋粉,谢谢惠顾!” 第一位客人看到这碗鱼蛋粉,擦了下嘴角的口水,连忙抢过那碗鱼蛋粉。 他拿起筷子,不怕烫一样,直接往嘴里塞河粉。 滑溜又带着一丝嚼劲的河粉,裹着香喷喷的高汤,瞬间给舌头来了一个圣洁的洗礼。 他当场愣在原地。 “我靠,这河粉好好吃!” 接着,他又夹起一粒鱼蛋,塞进嘴里。 鱼蛋的q弹在牙齿间来回弹,韧劲十足,又充斥着独特的鱼香味。 整个人就像是在海洋里徜徉。 他眼前迸发出一道亮光,大张着嘴巴。 最后只会吐出—— “靠!这五块钱的鱼蛋粉好吃得我要上天堂啦!” 其他排队的人听到这话,眼前对这鱼蛋粉的期待达到了顶点。 这好吃到能上天堂的鱼蛋粉,究竟是什么味啊! “阿妹,我要一碗鱼蛋粉!” “我要两碗,钱已经放进去了!” “我要三碗!” “你们前面的给我们留一碗啊,别都买完了!” …… 一声高过一声,四五十人排在这小小的摊位前,只为吃上这一碗鱼蛋粉。 宁知意镇定自若。 放河粉煮,捞河粉起来,再舀汤放鱼蛋,撒葱花。 这一系列的动作,一气呵成! 完全看不出来她是第一天摆摊! 第40章 鱼蛋粉火了 不到半小时。 庙街一条街,一大半的人,人手一碗鱼蛋粉。 空气里也弥漫着一股独特的鱼香味,令人忍不住吞咽口水。 “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鱼蛋粉!” “这汤喝得我胃暖暖的,今天本来搬重货累了一天,现在都没那么累了。” “这鱼蛋好有嚼劲,还很香,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出来的,跟我以前吃过的味道完全不一样。” “太好吃了!以后每天晚上我都要来吃一碗!” 忽然,一道疑惑的声音响起。 “你们吃的这个鱼蛋粉真有你们说的那么好吃吗?” 明叔在油麻地开了家杂货店,常年忙得脚不沾地,吃饭不规律,导致养出一身的胃病。 今天他如往常一样,家里没时间做饭,胃又疼得不行,只能出来庙街先随便买点东西吃。 他捂着疼得不行的胃,想就近找一家买点吃的垫垫肚子,就听到几人都端着碗,吃着一碗鱼蛋粉,说这玩意很好吃。 其中一人把最后一口汤喝完,看了眼明叔。 “这鱼蛋粉特别好吃,我看现在排队的人少了点,我要去再排队买一碗!” 其他两人也快速喝完汤,“等等我,我也去。” 三人再次排到尾巴上。 明叔看到这一幕,再闻着这空气里的香味。 很神奇的事发生,他的胃好像没那么疼了。 明叔口中分泌着唾液,“要不我也去尝尝?” 说完,他撑着胃,走到队伍的最后排队。 离摊位越近,那股香喷喷的味道也就越浓郁。 明叔的胃也越来越不疼,就像是被那股味道安抚住一样。 他挺直腰背,排到了第一个。 宁知意冲着他微微一笑。 “你好,鱼蛋粉五元一碗,你要几碗?” 明叔看着面前乳白色的高汤,和飘在锅上面的粒粒雪白鱼蛋,不自主地吞咽口水。 “我要一碗。” 宁知意快速煮河粉。 不到一分钟,一碗香气扑鼻的鱼蛋粉出现在明叔面前。 “谢谢惠顾。” 明叔端起那碗鱼蛋粉,找了个角落里的桌子坐下。 他先是闻闻味道,很香,比空气里的更香。 再夹起一筷子的河粉塞进嘴里。 香味沿着舌尖,迅速滑到喉咙,再到胃,最后蔓延到四肢。 只一瞬间,一股暖意脚底升起,直冲天灵盖。 “这鱼蛋粉!” 他一时间找不到如何夸它的词汇,只知道好吃到爆! 先前还在隐隐作痛的胃,因为这口河粉,竟然奇迹般一点都不疼了。 就像是吃了止疼药一样。 不,比止疼药还止疼! 明叔喝了口汤,暖得他整个人忍不住眯起了眼,浑身懒洋洋的。 “好久没吃到这么好吃的食物了。” 自从他查出胃病以来,无论吃什么都觉得不香,吃多了疼,吃少了也疼,不管是什么东西到了嘴里,都味同嚼蜡。 可这碗鱼蛋粉,却让他重新尝到了味道! 一抹泪从明叔的眼角滑落,掉在了那碗鱼蛋粉里。 等明叔全都吃完后,他恋恋不舍地放下,又回去宁知意的摊位前。 “阿妹,我想要一碗鱼蛋粉打包带走。” 宁知意闻言,立马开始煮。 她煮得越来越熟练,动作也越来越快。 “打包带走的鱼蛋粉好啦,喜欢的话,明天再来食。” 她把打包好的鱼蛋粉递给明叔。 明叔点头,接了过来,“谢谢。” 等他一走,宁知意继续煮她的鱼蛋粉。 摊位前还是有密密麻麻的人排队。 夜色降临,天越发的黑。 宁知意的鱼蛋从满满一锅,煮到最后,竟然只剩下十粒! 高汤也快见底,河粉也没剩多少。 而排队的人还在很长。 宁知意连忙冲着排着的长队说:“抱歉,今晚的鱼蛋粉只剩下三碗,如果有想食的,欢迎明天再来。” 一瞬间,所有人叹了口气。 “我都还没吃到这好吃的鱼蛋粉,怎么就没了啊?!” “好可惜,早知道我就再早来一个小时啦!” “老板,这才八点不到,你的鱼蛋粉怎么就卖完了?你做的也太少了吧!” 宁知意露出一抹歉意的笑容。 “抱歉,今天第一天摆摊,我准备了两百碗,没想到全都卖光啦,明晚我会多准备些,大家可以早点来。” 她原本想着能卖出去一百碗都不错了,没想到卖出去两百碗。 完全超出她一开始的预期! “阿妹,那你明天多准备点,我明晚要食上!” “对,我也要食上!” 宁知意连忙笑着说:“好,冇问题!” 最后三碗鱼蛋粉卖完。 锅底连一丁点汤底都没有,鱼蛋全部卖光,河粉也全部卖光。 所有都卖了个干净,一点不剩! 宁知意看着面前的铁盒子里,装满了钱,眉眼不由一弯。 摆摊第一天,就赚上大钱了! 周屹白从洗车行下工,到庙街的时候,就看到宁知意坐在摊位后面,正在低着头不知道做什么。 摊位面前一个人都没有,完全没人光顾生意。 他面色一沉,快步来到宁知意面前。 离得近看得更清楚,宁知意肩膀在抖动,像是在哭。 周屹白抿紧薄唇,低哑着嗓音开口。 “宁知意,第一天开摊,生意不好很正常,你也不用哭。” 下一秒,宁知意疑惑的抬起头。 “谁哭了?” 周屹白看过去,就见她笑得眉眼如月牙,根本没哭,反而很开心。 “没有,我看错了。” 宁知意也不在意,对着周屹白勾勾手指头。 “周屹白,你进来。” 周屹白疑惑的走进去。 宁知意立马拉着他,让他低下头,与她一起埋在摊车后方。 接着,她就像是展示宝贝一样,把手中的铁盒露出来。 宁知意特意压低声音,语气止不住地上扬。 “周屹白,我今天卖了一千块!” 抛去各项成本,她净赚六百块! 按照这个速度,半个月就能赚够一万块! 周屹白看到铁盒里的钱,眼神多了些惊讶。 他看向宁知意,在触及到她恍若星辰的眼眸,向来冰冷的脸上,多了一丝温度。 “宁知意,恭喜你,摆摊第一天就赚到这么多钱,很厉害。” 宁知意听到这句夸奖,整个人愣住。 她呆呆的看着周屹白唇角微扬,是真诚的认为她厉害。 她耳后根一热,轻轻笑道:“其实也没那么厉害啦。” 第41章 这不是宁知意吗? 宁知意把赚的钱都收好。 “今天一天就净赚了六百,按这个速度,半个月就能赚够一万块。” 有一万块,她就可以考虑让钱生更多的钱,然后去买点股票。 她记得原书里写过,一个月后会有一只不被任何人看好的股疯狂大涨。 她要赶在那之前,拥有足够多的本金,去试试那只股。 周屹白听到一万块,望着面前笑脸如花的宁知意,心脏就像被击中了一样。 宁知意这么努力的赚钱,就是想半个月就赚够一万块,把钱给他,让他娶她。 她对他真是用尽心思。 “宁知意,我答应你的一万块,我会按时赚来给你,不用你给我。” 宁知意收东西的手一顿。 她什么时候答应要帮他凑那一万块了? 她怎么不知道? 她疑惑的开口道:“谁说我要给你钱了?” 这一幕落在周屹白眼里,就是宁知意又在嘴硬。 他顺着说:“嗯,没说,我去上工了,你晚上等我一起回家吗?” 宁知意看了眼时间,现在才八点多,摇了摇头。 “我去尖沙咀找阿妈一起回家,晚上你自己回吧。” 顺便她过去那边,再找个呼机给鱼档老板发消息,让他明天早上再送一样的三筐鱼过来。 周屹白也没拦着她。 “好。” 宁知意收拾好东西,就去坐巴士去尖沙咀。 下巴士时,宁知意就被眼前的辉煌闪了眼睛。 只见周围全是灯红酒绿的夜总会,每家门外都站着不少穿着旗袍的女人。 她们描眉画眼,扬着红唇,指甲涂得血红,挥着一把折扇,不停叫喊着过往的行人。 “老板,进来坐啦~” “酒水便宜,小姐漂亮,歌比黄鹂鸟还好听~” 最大的一家在街角,三面都看得见。 招牌“金碧夜总会”五个字是金色的,比别家都大一圈,底下还镶了一圈跑马灯,红绿蓝轮流亮。 台阶比别家高三阶,铺了红毯,边角磨黑了也没换。 门廊下站的女人也比别家多,旗袍料子亮闪闪的,不时有价格不菲的轿车停在门口。 她们见车,就立马迎了上去,亲昵地挽着对方的手臂。 “老板,你都好久没来啦,今天来了可得多听我唱几首歌。” 老板掐着女人的下巴,“好,听你唱到天明。” 再把车钥匙抛给穿着黑西装的领班,“把车停好。” 领班接过钥匙,讨好的笑着说:“好嘞,老板。” 门推开一条缝,露出里头的水晶灯,很是晃眼。 隐约间,还能看到有舞女在金碧辉煌的舞池中央唱着歌,跳着舞,下方全是有钱的大佬。 宁知意收回视线,没往大门的方向走,而是绕到金碧夜总会的后巷。 后巷窄得只能过两个人,墙上全是水渍,爬满青苔。 只有一盏昏暗的灯摇摇晃晃,照不清路。 地上湿漉漉的,垃圾堆在墙角,黑色塑料袋被老鼠咬破了口,淌出混黄的汁水。 宁知意避开这里,往勉强干净的地方走。 很快,就到了夜总会的后门处。 她按照原身记忆推门进去,就看到夜总会忙碌的后厨。 一脸严肃的厨师指挥着人备菜,安排人上菜。 “速度都麻利点,前面的老板们都在等着呢。” 那些服务员都加快速度。 忽然,厨师瞥到进来的宁知意,立马冲着她笑了一下。 “阿妹来啦,是来找阿萍的吧?她在清理包厢卫生,你要找她的话,就去右边走廊尽头那个包厢。” 宁知意在脑子里回想了一下,记起来眼前的厨师是宁萍的朋友,叫杨荣富。 她乖巧的喊了声,“谢谢荣叔,我去找阿妈啦。” 杨荣富摆手,目光温柔,“去吧。” 接着他余光瞥到服务员端水果端的水果都掉出来了,他瞬间变得严厉暴怒。 “你会不会干?这么简单的小事都能出错?” 服务员瑟缩着脑袋,一脸的委屈,任由杨荣富骂。 宁知意快步离开这里,出了后厨,就直接往右边走。 一路走到尽头,看到一间空包厢里,宁萍正一个人打扫着卫生。 宁知意推门进去。 “阿妈。” 宁萍正弯着腰擦茶几,听见声音抬起头,额头上都是汗,眼底迸发出惊喜来。 “阿妹,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庙街摆摊卖鱼蛋粉吗?” 宁知意走过去,拿起另一块抹布帮忙擦桌子。 “阿妈,我鱼蛋粉全都卖完啦,所以过来接你下工,一起回家。” 包厢很大,沙发是真皮的,破了几处用胶带粘着。 茶几上全是烟头烫出的黑印,地上还有洒了的酒渍。 宁萍抢过抹布,“阿妹,你别擦这些,脏,站旁边等我就行。” 宁知意又把抹布抢回来,“阿妈,我帮你,这样快一点,你也能早点下工。” 宁萍拗不过宁知意,脸上满是欣慰。 “我家阿妹长大啦。” 她拿起拖把开始拖包厢的地。 宁知意擦着茶几,对旁边的宁萍说:“阿妈,我今天鱼蛋粉全卖完,净赚了六百块,按这个速度,很快我们就能有钱,等攒够十万块,我们就离开九龙城寨,去更好的地方。” 到时候,她带着十万块的巨款,带着阿妈跑去内地,远离香江这块是非地,也就不用再怕周屹白恢复记忆,找她们两个算账了。 宁萍笑得眯起眼,“阿妹,阿妈都听你的,到时候,无论你想带阿妈去哪,阿妈都跟你去。” 宁知意擦完茶几,又去擦沙发扶手。 手摸到缝里,忽然摸到一个硬的东西,她用力掏了一下。 是一个打火机,银色的,在手里挺沉。 “阿妈,你看这个。” 宁萍接过来看了看,发现还能打火。 “这打火机还能用,拿回去乱用用。” 说完,她就揣口袋里,继续打扫卫生。 包厢外传来前面的舞女歌声,还混杂着隔壁的笑声和叫声,与安静的包厢形成对比。 宁萍拖完地,直起腰捶了捶后背。 “阿妹,擦得都差不多了,你把东西收一下,我去上个厕所,然后我们就回家吧。” “好,阿妈。” 宁知意擦完最后一点,把抹布扔进小桶里,提着桶走出去。 出了包厢,还没走两步路,忽然身后传来一道尖酸的女声。 “哟,这不是宁知意吗?你没在庙街摆摊,怎么在夜总会啊?” 第42章 那又如何? 宁知意回头一看。 是林嘉欣。 在她身边,还有黄伟文。 林嘉欣穿着一身红色亮片裙,脖子上挂着一条金项链,挽着黄伟文的手臂。 黄伟文穿了件花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手腕上的金表在走廊灯光下反光,嘴里叼着一根烟,用奇怪的眼神盯着宁知意看。 宁知意不知道他们两人是怎么不到一周就被放出来的。 但她清楚,今天在这碰到他们,如果再闹起来,对她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她敛下眼神,就当做没听到,一句话也不说,提着桶往前走。 林嘉欣见状,之前受的委屈涌上来,她两步上前,挡在她面前。 “宁知意,问你话呢,你哑巴了?你不是挺能说的吗?当初在油麻地的时候,不是挺会演,还把我们害进警局,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宁知意抬眼看着她,“让开。” 林嘉欣笑了,回头看了眼黄伟文,又转过来。 “怎么,跑夜总会来干活了?洗碗还是拖地啊?要不我帮你跟经理说说,让你也站门口拉客,我考虑让我家文哥支持下你的生意啦。” 黄伟文叼着根烟,靠在墙上上下打量宁知意,目光一直停在她身上。 俨然对这个提议很满意。 宁知意心里只觉得恶心。 “林嘉欣,你把你的男人让出来,我该夸你大方,还是该说你没脑子?” 她瞥了眼黄伟文,眼底尽是嫌弃,“而且,不是所有人都同你一样眼瞎,会把这种又胖又丑的男人当宝。” 说完,她侧过身子就要走。 林嘉欣被宁知意这几句话气得直跺脚,双目赤红。 “宁知意,你嚣张什么?你就算运气好抽签抽到了庙街的摊位,不也还是做着下等人的下等工作,一辈子也就只能赚到这一丁点钱,永远都得住在九龙城寨的贫民区。” 宁知意回头看了眼林嘉欣,“那又如何?我靠自己双手吃饭,靠自己本事赚钱,我不比你低等。” 说完,她提着桶就往前走,没再管身后的林嘉欣。 林嘉欣气得说不出话,她使劲跺脚,回头委屈的看向黄伟文。 “文哥,这宁知意太欺负人啦,你快帮我出口气!” 黄伟文吸了口烟,对着林嘉欣的脸喷出去。 “嘉欣,你之前不是答应我,要让我睡到宁知意吗?这都几天了,你什么时候让我睡到她?” 提起这事,林嘉欣身体一抖。 “文哥,我……” 黄伟文拍拍林嘉欣的肩膀,“嘉欣,你知道我的耐心,再给你三天时间,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三天后,我要宁知意躺在我的床上。” 林嘉欣对上黄伟文那双危险的眼神,心情瞬间落到最低点。 她不敢再嚣张,哆嗦着身体,“文哥,我知道了,三天后,我一定会让她上你的床。” 黄伟文冲她笑了笑,“嘉欣,我等你的好消息。” 说完,他径自进了包厢,和他的兄弟们玩起来。 独留林嘉欣一个人在门口,眼神死死地盯着宁知意离开的方向。 宁萍从厕所出来,远远看见这一幕,快步走到宁知意身边。 “阿妹,怎么了?他们是不是欺负你?” 宁知意看都不看身后的林嘉欣一眼,挽上宁萍的手臂。 “阿妈,没事,我们回家。” 宁萍不放心,回头看了一眼。 看到林嘉欣还站在走廊那头,眼神恶狠狠的。 她立马回怼回去,眼神比林嘉欣还要凶狠。 “看什么看?没看到过像我家阿妹那么漂亮的吗?” 林嘉欣看到宁萍那么凶,突然明白宁知意遗传的谁。 这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收回眼神,气鼓鼓地钻进包厢。 宁萍侧头看向宁知意,开口道:“阿妹,那女的回头要是找你麻烦,你跟阿妈讲,阿妈不能让你被欺负了。” 宁知意把桶里的水倒了,再洗干净抹布,甩了甩手上的水。 “阿妈,不用管她,她不敢怎么样。” 宁萍看着宁知意,眼里都是担忧,“那还是得以防万一,万一她有什么坏心思,阿妈怕你受伤。” 宁知意抓起宁萍的手,笑脸盈盈道:“阿妈,你放心啦,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宁萍点点头,“走,回家。” 两个人从后巷穿出去,巷子里弥漫着一股馊味。 宁萍走在前面,特意选着干净点的地指着,让宁知意往那走。 “阿妹,下次你就别来接阿妈啦,这地方太脏啦,你就搁门口等我。” 宁知意跟在后面,“阿妈,我就想来接你,这点脏都是小问题啦。” 到了大街上,霓虹灯还在闪,门口拉客的女人换了一批。 宁萍看了眼金碧夜总会的方向,握紧宁知意的手。 “阿妹,主要是这些地方都有点乱,阿妈怕你出事,以后在庙街等着我就行,我下工就过去找你。” 宁知意挽着宁萍的手,“阿妈,没事的,我卖完早就来接你一起回家。” 宁萍见说服不了宁知意,就退了一步。 “阿妹,如果你非要来,那你就叫上阿白,让他陪你一起来。” 宁知意知道宁萍担心,没再争。 “好,知道啦。” 两个人走到巴士站,等车的没几个人。 一个老头蹲在路边抽烟,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拎着公文包打哈欠,还有几个零散的混混在旁边说笑着。 宁萍把宁知意护在身侧,与其他人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没一会,巴士来了。 到了深夜,车上的空位多。 宁萍找了个靠窗的双人位置,刻意让宁知意坐在里面,她坐在靠走道处,一副护着宁知意的模样。 车窗外的霓虹灯一盏一盏往后跑。 宁萍靠着椅背,小声说:“阿妹,还要去庙街等阿白一起回去吗?” 宁知意摇头道:“阿妈,不用,他自己会回去。” 宁萍拉着宁知意的手,看着她那明媚的模样,眼底忍不住露出笑意来。 “阿妹,按你现在的速度,应该过不了几天,你就能赚够一万块,那你和阿白的婚事,是不是能开始买东西操办了?” 宁知意听到这话,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阿妈,我和周屹白的婚事……还在早,也不急吧。” 第43章 是不是不太行? 宁萍没看出宁知意的犹豫。 她握着宁知意的手,直接说:“没关系,阿妹,你想什么时候和阿白结婚都行,阿妈都支持你。” 宁知意见宁萍都不问她原因,完全信任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阿妈,谢谢你。” 说完,她把小脑袋靠在宁萍的肩膀上,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宁萍也把脑袋靠在她头上,哼着以前哄她睡觉的曲子。 宁知意听着这道曲子,身体僵了两秒,笑容凝固住。 这首曲子竟然和她上辈子在孤儿院听到的院长哄他们睡觉时,唱的曲子一模一样! 巴士晃晃悠悠的,花了半个小时,回到九龙城寨。 深夜窄巷子灯光暗淡,头顶全是乱七八糟的电线,邻居们晾的衣服挂在窗外,滴着水。 宁萍掏出钥匙开门,屋里一股霉味。 她开了灯,把包放下,去厨房烧水。 “阿妹,饿吗?阿妈给你煮个面?” “阿妈,我不饿,不用煮给我食。” 宁知意进了屋子,坐在那张小桌子前,把今天赚的钱拿出来又数了一遍。 一张一张的零钱,都是今天卖鱼蛋粉赚的钱。 她把钱用橡皮筋扎好,塞进一个铁盒子里。 宁萍还是开火煮面。 没一会,她就端着一碗面到宁知意面前。 面上卧着一个荷包蛋,油亮亮的。 “阿妹,食点吧,你今晚忙一晚上肯定没好好食饭。” 宁知意看了看那碗面,转头去橱柜里又拿了一个碗,把面分出一半,鸡蛋也夹开,一半放进空碗里,推给宁萍。 她冲着宁萍嫣然一笑,“阿妈,一起吃。” 宁萍愣了一下,笑着推回去,“阿妈不饿,你吃。” 宁知意立马放下筷子,哼唧道:“阿妈不吃的话,我也不吃。” 宁萍见状,脸上涌起笑意,把那个碗拿了回来。 “好好好,阿妈吃。” 宁知意这才重新拿起筷子,和宁萍一起吃面。 吃到一半,门突然开了。 周屹白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个白色塑料袋,里头还冒着热气。 他把袋子放在桌上,“夜宵。” 宁知意看了一眼,是干炒河粉。 她仰头看向周屹白,“我和阿妈食面啦,你吃这份干炒河粉吧。” 周屹白看着他们碗中未吃完的面,再看那份干炒河粉。 “我不饿,你们食。” 说完,他转身提着铁桶就要出去冲凉。 宁知意快速扒了两口,把碗中的面都吃完,再一口喝干净汤。 “周屹白,你等我,我们一起去。” 她一个人有点害怕冲凉屋里的虫子。 周屹白刻意慢下脚步等她。 接着,两人并肩往外走。 宁萍扒着碗里的面,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眼神里染上一丝疑惑。 阿妹看起来蛮喜欢周屹白的。 可为什么阿妹不想和周屹白结婚? 周屹白虽然失忆,现在看起来就是个一穷二白的后生仔,但他再怎么变,都改变不了他是豪门周家的少爷。 阿妹如果和他结上婚,以后他恢复记忆,阿妹也就能过上人上人的豪门太太生活。 难不成…… 宁萍突然想起上次宁知意扭捏的神情,那意思很明显就是周屹白在床上不太行。 她瞬间拧紧眉,喃喃自语道:“看来明天得赶紧带周屹白去对面的陈记看看身体!” 第二天天还没亮,宁萍就起了。 她轻手轻脚站在铁床边,拉开窗帘,拍了拍周屹白的肩膀。 “阿白,醒醒。” 周屹白睁开眼,外头天刚蒙蒙亮。 他看了眼怀里还在睡的宁知意,确定没吵醒她,再回头看向宁萍。 他刻意压低声音,“伯母,怎么了?” 宁萍也小声的说:“你先起来,跟我出去,别吵醒阿妹。” 周屹白没多问,小心翼翼的爬下床,穿上鞋跟着宁萍出了门。 巷子里安静,只有远处几声狗叫。 对面的陈记跌打铺子已经开了门,里头亮着昏黄的灯。 陈祥脸上贴着个狗皮膏药,正坐在柜台后头泡茶,旁边放着早间新闻。 他看见宁萍推门进来,立马从椅子上站起来,笑了笑。 “阿萍,这么早?是哪不舒服?” 宁萍一把扯过周屹白,“陈师傅,不是我,是他。” 陈祥上下打量着周屹白,没见他哪有问题。 他疑惑的问宁萍,“阿白怎么了?” 宁萍立马凑过去,压低声音,用只有她和陈祥能听到的声音说:“你帮我给他把把脉,看看他那方面是不是有点不太行。” 陈祥脸色瞬间严肃起来,露了个了然的神情,他冲着周屹白招招手。 “阿白,你坐着,把手伸出来,我给你把把脉。” 周屹白以为又是看头部的旧伤,和他失忆的情况,也没多问,老实伸出胳膊。 陈祥三根手指搭上去,闭着眼把了一会。 他眉头皱了皱,又睁眼换了另一只手。 眉头越皱越紧,过了半分钟,他才睁开眼,看了看宁萍,又看了看周屹白。 宁萍凑过去,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问:“怎么样?是不是不太行?” 陈祥犹豫了一下。 这后生仔脉象沉稳有力,身体好得很,根本不像不行的样子。 但看宁萍那认真的表情,也不像瞎说。 难不成是阿白和阿妹想备孕要孩子,结果没要上,特意过来问? 这种事在街坊里头多了,一般都不好意思直说,问的都比较委婉。 陈祥清了清嗓子,“阿萍,你放心,阿白的问题不大,我开个方子,一天喝三次,不出一个星期,保证有好转。” 这药喝上一周,多做几次,保管能怀上孩子! 宁萍一听,看了眼周屹白。 这阿白果然是中看不中用,有点虚。 还好陈祥有方子,能治! 不然阿妹的幸福可怎么办! 宁萍转头看向陈祥,“陈师傅,那麻烦你给他开方子,让他早点身体好起来。” 陈祥提笔写了方子,从后头的柜子里抓了几包药,用牛皮纸包好,绳扎上。 “一天三次,饭后喝,连喝七天,千万别断,不然效果就不太行了。” 宁萍接过药,连声道谢,又从兜里掏出一张十块钱塞过去。 “好,我会让他老实喝七天,陈师傅,今天就谢谢你啦。” 第44章 糖很甜吧?很甜 出了铺子,宁萍把药塞到周屹白手里,语重心长地说:“阿白,这是陈师傅开的药,要喝七天,每天三次,你要记得按时喝,别偷懒。” 周屹白听到陈祥说的了,这药对他身体好,一周后就会有好转。 他现在脑袋外伤虽然好了,但还在失忆,什么都记不起来,这个药应该就是帮他恢复记忆的,看一周后能不能记起来什么。 他接过药,点了点头。 “好,伯母。” 宁萍指着屋子里,“你先把药熬着,然后去杀鱼,等会你鱼杀好,回来正好喝药。” 周屹白听话的进去熬药,再去公共水喉处杀鱼。 宁知意为了方便,直接跟王远那边谈好,让王远每天早上去站台接鱼送到水喉处,晚上再来帮她挑着去庙街。 这样也就省了周屹白大早上去站台接鱼回来,只需要起来后去杀鱼就行。 周屹白熬着药,便揣着菜刀去杀鱼。 宁萍则开始生火。 宁知意闻到空气里多了一股药味,悠悠醒了过来。 她揉了下眼睛,看到下方在锅上烧得正沸的中药,疑惑的开口。 “阿妈,谁生病了?怎么在熬中药?” 下方的宁萍抬头看着宁知意,脸上挂着笑容。 “阿妹,没人生病,是阿妈让陈师傅给阿白开了点补身体的药。” 宁知意瞬间明白过来。 这药是开了给周屹白治他失忆的。 不过这药多半也没什么效果,按照原书剧情,周屹白恢复记忆,是要等到原书女主无意中在油麻地见到他,然后跟他说起以前的事,之后再经历过一些刺激,周屹白才会彻底恢复记忆。 按照时间上来说,还有两个月,原书女主才会出现。 所以这药喝多少,都不会对周屹白恢复记忆有用。 宁知意放下心来,她看向宁萍,“阿妈,周屹白去杀鱼啦?” 宁萍看着药煲冒出热气,回头对宁知意说:“对,估计也快杀好啦,你去叫他回来吃饭,顺便喝药。” 宁知意从床上爬下来,“好,阿妈。” 走到公共水喉处,宁知意远远就看见周屹白蹲在地上,身边的三筐鱼已经杀完了。 鱼肉和鱼骨分离得很干净,也洗干净放在筐里,滴答滴答往下滴水。 “周屹白,你都杀完啦?” 周屹白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手上全是血水,袖子卷到手肘。 “最后一条。” 宁知意蹲下去,看到那些鱼处理得干干净净。 “你怎么不叫我起来一起杀?” 周屹白杀完最后一条鱼,对准水龙头冲洗。 “你昨天累了一天,想让你多睡会,不想吵醒你。” 直白的话语,瞬间戳中宁知意的内心。 她嗫喏着唇,犹豫的开口道:“可你也累了一天。” 周屹白弯腰用扁担挑起来杀好的鱼,稳稳当当的起身。 “我不累,你可以放心交给我,以后这些鱼我来杀就行,你能多睡会就多睡会。” 宁知意身子看起来那么柔弱,还得剁鱼肉做鱼蛋,然后晚上还要做鱼蛋粉卖。 要忙的事太多了,他怕她身体吃不消。 宁知意愣了一下,心脏就像被重重地击了一下。 周屹白没发现她的不对劲,挑着鱼往前走。 “走吧,回家。” 宁知意连忙收回所有情绪,点了点头,跟着他后面。 两个人一前一后回了那间鸽子屋。 一进门,宁萍就端起一碗黑乎乎还冒着热气的药,冲到周屹白面前。 “阿白,趁热喝,凉了就没效果啦。” 周屹白放下鱼,接过碗,闻着那股苦涩的药味,眼睛都没眨一下,仰头一口气灌了下去。 苦味弥漫在口腔中,他却面不改色。 宁知意光是闻到那股味道就皱了鼻子,又苦又涩,还带着一股浓重的药味。 这中药一看就特别苦,这周屹白怎么喝得这么轻松?连眉头都不眨一下? 宁知意抿了抿唇,转身从旁边的小罐子里摸出一颗水果糖,剥了纸纸,递给周屹白。 “药很苦吧?你吃颗糖含一会,去去苦味。” 周屹白望着递到嘴边的糖,闻到一股香甜的味道,喉结微动。 “不用……” 刚张口,宁知意就眼疾手快地把糖塞进周屹白嘴里。 “让你食,你就食。” 周屹白含住那颗糖,甜味慢慢散开,把嘴里中药的苦压了下去。 宁知意微微仰头,笑着说:“糖很甜吧?这可是阿妈特意给我买的,让我每次吃药嫌苦的时候,就吃一颗,今天便宜你啦,给你吃一颗。” 周屹白嚼了嚼那颗糖,甜味弥漫在嘴里,他沙哑着声音说:“谢谢。” 他没有以前的记忆,但是身体的直觉告诉他,他不喜欢吃糖这种无趣的东西。 可宁知意给他的这颗糖,很甜,也很好吃。 宁知意指着那个小罐子,“周屹白,看在你努力杀鱼的份上,以后你喝药要是嫌苦,就拿一颗糖解苦味。” 周屹白看着她微挑着眉头,明媚的笑容,嘴里的糖好像更甜了。 “好。” 宁萍把最后一个菜炒好,端上桌,就指挥着周屹白。 “阿白,拿碗筷食饭。” 周屹白回过神来,立马回头去拿碗筷盛饭。 宁知意坐下去,宁萍就拿着筷子,先给她夹了一块红烧肉。 “阿妹,阿妈特意给你做的红烧肉,你尝尝味道。” 宁知意看了眼碗中的红烧肉,笑着说:“谢谢阿妈。” 说完,她用余光瞟了眼周屹白,想给他也来一块红烧肉。 宁萍目光温柔,看到宁知意的神情,就猜到宁知意的想法,接着她看向周屹白,面色变了变,多了几分冷意。 她也夹起来一块红烧肉,放进周屹白的碗里。 “看在你也辛苦的份上,你也食一块补补身体。” 周屹白看着碗中的红烧肉,这还是宁萍第一次给他夹肉。 他感谢的看向宁萍。 “谢谢伯母。” 宁萍冷哼一声,“嗯。” 宁知意知道宁萍心里其实对周屹白没多少好感,完全就是看在她的份上,才对周屹白好点的。 她主动给宁萍夹了两块肉,“阿妈,你也食。” 宁萍瞬间喜笑颜开,“好,谢谢阿妹~” 第45章 股票大涨 吃过饭,宁知意还是像昨日一样,去剁鱼肉做鱼蛋,为晚上的夜摊做准备。 周屹白洗完碗,就提起自己的洗车工具出门。 “我去上工了。” 宁萍连忙叫住他。 “阿白,等下。” 周屹白回头看去,就见宁萍快速用个杯子装着满满一杯中药,递给他。 “阿白,这药晚饭后喝。” 周屹白接过那个杯子,应声说:“好,伯母。” 宁知意正在剁鱼肉的动作顿了一秒,余光看了眼周屹白的方向,用下巴点了下那个装糖的小罐子。 “带上一颗糖,喝完药后吃。” 周屹白听话的拿了一颗水果糖出门。 等他走了,宁萍挪到宁知意的旁边,看了眼她,挪动着嘴唇,想开口说些什么,又有些犹豫。 “阿妹,阿白那个药……” 那药有没有起效果,得阿妹回头自己试试,但这种事是阿妹和阿白小两口的事,她这么说出来,好像也不太合适。 宁知意看着宁萍支支吾吾的模样,停下手中剁鱼肉的动作。 “阿妈,那个药怎么了?” 宁萍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阿妹,也没什么事,你继续剁鱼肉,我去看看熬的汤。” 算了,这种事还是交给他们小两口后面慢慢试吧。 宁知意看着宁萍转头去看熬的汤,静静思索了两秒。 阿妈应该是想说那个药可能没效果,怕她失望吧。 不然也不会那么为难的说不出口。 她很想告诉阿妈,只要原书女主不出现,周屹白恢复记忆的可能性就为0,不管喝多少补药,都是这个样子。 但她说不了。 宁知意轻轻叹了口气,继续剁鱼肉。 与此同时,义盛堂。 骆天作为少帮主,有一间不小的办公室,摆着一个小型书柜,上面摆放着各种成功论书籍。 不大的办公桌上堆放着一堆凌乱的文件,还有很多娱乐报纸。 一双结实的长腿高翘在桌子上,骆天的身体半悬空,后靠顶在在一张椅子上,维持住平衡。 他拿着一张今早新鲜出炉的报纸,随意的盖在脸上打瞌睡。 忽然,桌子上的老式电话响了起来。 “铃~~” 骆天皱着眉,一脸不耐烦地扯开脸上的报纸,抓起电话筒。 “喂,哪位?” 下一秒,电话那头传来激动的声音。 “骆先生,你让我买的那只永同工业的股票,今早开盘大涨啦,翻了三倍!” 骆天猛地坐直身体,眼珠子睁得比铜铃还大。 “你不会是骗我吧?!” 那只永同工业的股,之前一直走下坡,都快跌成负了,就算能涨,也不可能一下涨三倍吧! 股票经纪笑着说:“骆先生,你真会说笑话,你特意交代我买一万块这只股,可见你肯定一开始就知道这只股会大涨,按目前来看,明天应该还会继续大涨。” 骆天听到这话,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 那个周屹白真有两刷子啊! “骆先生,需要再投钱进去,加大持仓吗?” 股票经纪的话叫回骆天的神思。 骆天沉吟片刻,开口道:“暂时别动,等我消息。” 说完,他就挂断电话,抓起外套,快步往外走。 一向跟着骆天的小弟,看到他往外走,疑惑的跟上去,开口道:“天哥,你要去哪?” 骆天直接说:“我去油麻地找那个洗车仔。” 边说边不忘给何志明发传呼消息。 【我现在过来洗车行。】 在洗车行的何志明收到这条传呼消息,抬头就看到周屹白来了。 他立马把呼机揣身上,脸上堆着笑,眼角的褶子都快挤到一起了。 “周哥,你说的那只股票大涨啦!” “嗯。” 周屹白把洗车工具放下,脸上没什么表情,提着桶去接水管。 何志明跟在他屁股后头,嘴就没停过。 “周哥,前天你说的那只永同工业,我让我老豆和我阿妈把家里钱都给我,凑了一万块投了进去,你猜怎么着?翻了三倍,整整三倍啊!我活了三十年,头一回赚这么多钱!” 周屹白把水管接上,拧开水龙头,水哗哗地冲在地上。 他回头看了眼兴奋过头的何志明,“那只股后面几天还会涨,你可以暂时持仓。” 何志明见他这副淡定的样子,心里更佩服了。 换了别人,早跳起来了,哪还会告诉他,后面还能赚? 周哥不仅厉害,还是个大好人! “周哥,等回头钱拿出来,我请你吃饭!” 周屹白关掉水,开始往桶里打泡沫。 “吃饭就不用了,你帮我想办法介绍两个客户就行,我急需钱。” 何志明立马明白过来,周哥是要急着赚够钱娶宁知意, 他立马说:“周哥,你还记得前天来这的义盛堂少帮主吧?” 周屹白顿住,看向何志明。 “记得。” 何志明凑到周屹白跟前,压低声音。 “周哥,他按照你说的也买了那只永同工业的股,现在大涨,他说要请你吃饭,让我问你今晚有没有时间,跟你详细谈谈那个合作。” 周屹白问道:“几点?” 何志明笑着说:“周哥,天哥说看你时间,你什么时候有空就什么时候谈。” 周屹白想了下,“七点以后,八点半以前,别影响我下午和晚上的工。” 何志明连忙应下来,“好,绝对不影响周哥你上工!” 接着,他就从兜里掏出呼机,噼里啪啦摁了几下,发了出去。 他发完又凑回来,笑嘻嘻的说:“周哥,那个天哥虽然看起来脾气不好惹,但人很大方,以前你还没来的时候,我第一次见到他,给他洗车,他就给了我两百块的小费。” “这次天哥主动请你吃饭,让你帮他分析股票,选择买什么股票,到时候赚大钱了,指定少不了你的好处,你的一万块应该很快就能赚到啦。” 周屹白眼眸暗了一下,“希望如此。” 说完,他就把抹布浸到泡沫水里,开始擦车。 何志明看着周屹白马上就要赚大钱了,都还能如此勤勤恳恳的洗车,心里更加佩服他。 换做是他马上要赚大钱,这时候他还洗什么车,直接爱谁洗谁洗,他不洗了! 第46章 好多人啊 九龙城寨那边,宁知意还在剁鱼肉。 刀起刀落,案板咚咚响。 宁萍端着杯热水走过来,站在旁边看了会。 “阿妹,你歇歇喝口水,让阿妈来剁会。” 宁知意摇了摇头,手上的动作没停。 “阿妈,不用,你去看汤就行,我很快就好。” 宁萍没走,站在旁边,犹豫了一下,又开了口。 “阿妹,今天夜总会那边轮到我休息,晚上阿妈陪你去摆摊,免得你一个人忙不过来。” 宁知意剁鱼的手没停,嘴上快速的说着。 “阿妈,你难得休息一天,你就在家好好休息,我晚上卖完鱼蛋粉就回来。” 宁萍看到宁知意额头上冒出细密的热汗,立马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给宁知意擦汗。 “阿妹,阿妈都听楼上的陈美珍说了,说你昨晚的鱼蛋粉卖得很火,抢都抢不到,就卖光了。” “就你一个人,肯定忙都忙不过来啦,阿妈也不累,今晚去帮你。” 宁知意剁完最后的鱼,放进盆里,冲着宁萍笑了笑。 “那谢谢阿妈啦。” 宁萍把鸡蛋提过来,开始帮宁知意做鱼蛋。 下午四点,王远准时提着扁担来。 宁萍一看到王远,就立马掏了个鸡蛋给他。 “阿远,吃个鸡蛋,一会还得辛苦你帮我们挑去庙街。” 王远说不出话,连忙摆手拒绝。 宁萍不给他拒绝的机会,塞进他手里,板起脸来。 “听萍姨的话,把鸡蛋食啦。” 宁知意也在旁边莞尔一笑道:“王远,吃吧。” 王远对上宁知意那漂亮到移不开眼的笑容,握紧那个温热的鸡蛋,咧嘴笑了笑,再用手比了个“谢谢”的手势。 宁萍锁好门,再往宁知意手里塞了个鸡蛋。 “阿妹,你也食一个,免得一会饿了胃疼。” 宁知意摸着那颗滚烫的鸡蛋,“谢谢阿妈。” 三人一起往巴士站台方向走。 巴士摇摇晃晃到了庙街,也才六点不到,天还未黑。 宁知意拎着东西走在前面,宁萍跟在后面,王远挑着担子走在最后头。 拐进庙街那条巷子,宁知意脚步顿了一下。 只见摊位前头站了一排人,顺着街边排出去老长,弯弯曲曲的,少说也有三十多人。 有人蹲在地上抽烟,有人靠着墙聊天,还有人踮着脚往街口张望。 忽然,排在最前头的大叔看到宁知意来了,立马站起来,嗓门大得半条街听见了。 “阿妹来了!阿妹来了!” 后头的人全动起来,一个个抻着脖子往前看。 “哎呀,可算来了,我从下午两点就过来排队了!” “我也是我也是,昨晚吃了那一口,就一直想吃,吃其他的都不香啦,特意赶早过来排队,就等着这一口。” “阿妹昨晚卖的太快了,我排到跟前就没了,今天特意早来两个小时排,没想到还是那么多人!” 宁萍看到这一幕,瞬间愣住了,拉着宁知意的袖子,小声说:“阿妹,这些人都是来吃你的鱼蛋粉的?” 宁知意也没想到会排这么长的队,但很快反应过来,冲着宁萍点头。 “对,阿妈。” 宁萍倒吸一口凉气,“阿妹,昨晚也是这么多人来买你的鱼蛋粉?” 宁知意点头道:“今天更多点。” 昨晚人最多的时候,排队的人数和现在的人数差不多。 但看现在的架势,还没开摊就有那么多人,晚上排队的怕是会更多。 宁萍震惊在原地,随后有些心疼的看着宁知意。 “阿妹,你昨晚那么忙,怎么不找人去告诉我?阿妈请假来帮你。” 宁知意笑了笑,“阿妈,我应付得来,不用你特意请假来帮我,再说你现在不是就来帮我了吗?” 宁萍握住宁知意的手,心疼道:“阿妹,你真是……” 排队的人见宁知意还不开摊,都在催促。 “阿妹,快点开摊,我们都等着吃呢。” “阿妹,别愣着,快快快!” “阿妹,我要一碗鱼蛋粉,钱放这个盒子里啦!” …… 宁知意连忙转头安抚着他们,脸上挂着微笑。 “大家都不要急,我这就准备,马上开摊卖。” 接着,她侧头看向宁萍,“阿妈,有什么想说的,等忙完了再说,我们先开摊。” 宁萍点头,“好。” 话音一落,宁知意快步走到摊位前,放下东西,手脚麻利地开始生火、摆碗、调料。 宁萍赶紧跟上去帮忙,一边忙一边忍不住回头看那条长队,嘴里嘀咕道:“人好多啊!这鱼蛋粉怕是不够卖啊!” 宁知意笑着说:“阿妈,我们有多少卖多少就行。” 王远把担子放下,帮着宁知意搬东西,全都弄完后,他就收了宁知意给的工钱,离开了这里。 火生起来,汤锅咕嘟咕嘟冒泡,鱼蛋的香味顺着晚风飘出去。 排队的人闻见香味,一个个往前挪了两步。 “好香好香,今天一定要吃上两碗!” “你别贪心,后头还这么多人,一人一碗都不一定够,给我们排在后头的人一点机会!” 宁知意把汤勺拿起来,敲了敲锅边,清脆一声响。 “好啦,阿妹鱼蛋粉开摊!” 队伍兴奋地立刻往前涌了涌,所有人眼里都迸发着光点。 “阿妹,我要一碗鱼蛋粉!” “我也要一碗!” “我要两碗打包带走!” 宁知意煮着河粉,煮好后就捞起来放进碗里,放上三粒鱼蛋,再递给宁萍。 “阿妈,你帮我放配料。” 宁萍接过煮好的鱼蛋粉,“好。” 她手脚麻利地放配料,再用最快的速度摆放好干净的碗,方便宁知意取用装粉。 母女两人配合默契,比昨晚宁知意一个人煮粉速度快多了。 队伍动得很快,很快之前排队的一大半人都吃上热乎滚烫的鱼蛋粉。 头一个买到的是那个大叔,端着碗站在旁边就吃上了,吸溜一口,烫得龇牙咧嘴,嘴上还不忘夸。 “好吃!就是这个味,我昨晚做梦梦到的都是在吃这碗鱼蛋粉!” 后面的人更着急了,一个个伸着手把钱扔进铁盒子里。 “阿妹,我的我的!” “我先来的,先给我煮!” 第47章 我们也卖鱼蛋粉 宁知意头也不抬,手上动作越来越快。 她煮粉,捞粉,放鱼蛋,一气呵成。 “按顺序排队,不要乱,这样大家才都能吃上鱼蛋粉。” 宁萍在旁边加葱花、炸蒜、辣椒油,手就没停过,也跟着说:“对,听阿妹的,都别急,一个个来,都有都有!” 余光瞟到队伍,发现排队的人好像更多了,都快看不到排队的尾巴到哪了。 宁萍忍不住张大嘴巴,擦了把头顶的汗。 “阿妹,你这生意也太好啦!” 她都不敢想昨晚阿妹一个人是怎么应付过来这么多客人的! 宁知意煮着粉,抽空看了眼排队的人,笑着说:“阿妈,看来今晚我们能提前收摊啦,现在辛苦一下,等收摊后,带你去食好吃的。” “好,听阿妹的。” 宁萍笑眯眯的继续手中的动作。 一个烫着卷发的女客人端着碗,吃了一口鱼蛋,就拉着旁边的同伴说:“你尝尝,这鱼蛋弹牙,汤也鲜,比对面那条街那家好吃十倍。” 同伴埋头吃,嘴里塞得满满当当,顾不上说话,只会疯狂点头。 长长的队伍里看到旁边吃上鱼蛋粉的,都忍不住吞咽口水。 庙街其他的熟食档前,那些档位老板看着阿妹鱼蛋粉前排的长队,都忍不住露出羡慕的神情。 “这209号摊位的生意真好啊!要是我小笼包生意有那么好就好啦!” “这可真是同条庙街不同生意的命啊!你看看这阿妹鱼蛋粉摊,才开摊第二天,生意就爆成这样,往后怕是要日入上千了!” “上千?你也太小看她的生意啦,我估摸着没两天怕是就能日入过万啦!” “你们说我现在改卖鱼蛋粉来得及吗?” “阿妹的鱼蛋粉生意那么好,是她做得好吃,你去开,有她那手艺吗?现在除了阿妹,其他谁卖鱼蛋粉谁亏钱咯!” 不远处的庙街路口,林嘉欣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一对年过五十岁的夫妻。 林嘉欣指着前面一处空的摊位,回头对那对夫妻说:“爸,妈,我给你们找的摊位在那,你们想好卖什么了吗?” 林父看了眼处于庙街中央,靠近角落位置的小摊位,前面是一家排着长队的鱼蛋粉摊。 “嘉欣,我跟你妈也不会什么手艺,就会煮点面之类的,也不知道城里人爱不爱吃这些。” 林母露出小心翼翼的讨好笑容。 “嘉欣,你觉得我们卖什么比较合适?” 林嘉欣瞥了眼他们两人,余光瞟到旁边排的大长队,再一看前面那个摊位,最前面写着“阿妹鱼蛋粉”五个字,看不到老板是谁。 她随手指着那个摊位,转头对他们说:“爸,妈,你们看这鱼蛋粉生意那么好,你们卖鱼蛋粉应该也能赚大钱,这香江城里头的都爱吃那口粉,我们也卖鱼蛋粉。” 林父看着那长队都快排到庙街外面,生意火爆到不行。 他吞咽着口水,眼底都是贪婪。 “老婆子,我觉得嘉欣说得有道理,这随便一家小摊位的鱼蛋粉生意都那么好,我们要是来卖,应该也能赚大钱。” 林母面露难色,“可是我不会做鱼蛋,回头做鱼蛋粉卖,会有人来买吗?” 林嘉欣低头对林母说:“妈,现在谁手工做鱼蛋啊?你和我爸直接拿着钱去买那些批发的鱼蛋成品,熬个汤,多放点调料,把鱼蛋往里面一煮,一碗鱼蛋粉就好了。” 林母还是犹豫。 “这样能行吗?万一他们觉得味道不好吃,不来买怎么办?” 林嘉欣看了眼那些排队的人,眼底露出几分不屑来。 “妈,你看这些人像是吃过好吃的鱼蛋粉吗?一个那么小的鱼蛋粉摊位都能排这么长的队伍,一看就是也没吃过什么味道好的鱼蛋粉,尝不出来的。” 林父也跟着点头,“老婆子,我觉得嘉欣说得有道理,这遍地都有卖鱼蛋粉的,真正好吃的都在那些大餐厅里,这庙街的摊位上不可能有多好吃的鱼蛋粉摊。” “我们来卖鱼蛋粉,调料多放点,闻起来够香,说不准对面那家鱼蛋粉摊的生意就是我们的生意,我们摊位面前排那么长队。” 林母吞咽着口水,眼前仿佛浮现出很多人来她的摊位前买鱼蛋粉,赚钱赚到手发麻。 “好,那我们就卖鱼蛋粉!” 林嘉欣点头道:“妈,爸,你们可得好好卖,多赚些钱,这个摊位可是我好不容易哄着文哥给你们买的。” 她顿了顿,伸出一只手,“足足花了五万块,才买到的这个摊位,你们要是赚不到钱,白浪费这个摊位,我拿什么底气跟文哥交代?” 林母知道林嘉欣跟黄伟文不容易,她握住林嘉欣的手,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 “嘉欣,我和你爸肯定会努力赚钱,不让你在文哥面前丢面子。” 林父也保证道:“嘉欣,我和你妈这边,你就放心吧,绝对不会给你丢脸,你现在怀着孕,就在家好好养身体,等着我们赚够钱,给你和孩子花。” 林嘉欣摸着自己还没显腹的肚子,点了点头。 “爸,妈,有你们这两句话我就放心啦。” 林父和林母笑了笑,接着对视一眼,再看向林嘉欣。 林父笑着说:“嘉欣,我和你妈倒是有这个摊位可以谋生,但是你弟那边,能不能让他跟着文哥干?” 林母搀扶着林嘉欣,眼神里带着期盼。 “嘉欣,你也知道的,你弟打小也没你聪明,我和你爸也没什么本事,现在我们全家就你这个当姐姐的又聪明又漂亮,能力又强,还有个那么厉害的男朋友,全家都得靠你帮。” 她顿了顿,小声的说:“嘉欣,你能不能帮帮你弟?” 林嘉欣听着这些话,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行了,爸,妈,我知道你们的意思,而且我也就那么一个弟弟,怎么可能不帮他?” 林父和林母脸上都露出笑容。 “嘉欣,你同意了?” 林嘉欣点头,“小弟不就是想跟文哥干吗?这都是小问题啦,我今晚回去就跟文哥说一声,让小弟过两天就进义盛堂做事。” 第48章 纯手工鱼蛋 “嘉欣,我就知道你对你弟最好了,明天妈给你熬你最爱喝的排骨汤,给你和肚子里的孩子好好补补。” 林母扶着林嘉欣往庙街外走。 林父跟在后面,脸上带着笑容。 “嘉欣,你有什么想吃的,你就跟你妈说,让你妈做给你吃,你看你这段时间都瘦了。” 林嘉欣在两人搀扶下离开,挑了挑眉,一副得意的神情。 “就做些我爱吃的就行。” 林母应声,“好,都给你做。” 三人往庙街门口的方向走,忽然对面那排长队的后头,有人朝着鱼蛋粉摊位里的老板大叫一声。 “阿妹,今天还剩多少碗啊?别又排到了就没有了。” 在摊位里的宁知意探出头来,冲着后方的客人说:“还有很多,大家放心排,等鱼蛋不够的时候,我会提前讲,不会让大家浪费时间在这排的。” 队伍后头一阵骚动,都往前挤了挤。 “我昨晚排到最后就没吃到,今天终于能吃上了!” “我靠,这么长的队伍,排到我的时候,不会没有了吧?希望能让我买上一碗啊!” “这阿妹做的鱼蛋粉好吃,人长得也漂亮……” 后面的话,林嘉欣都听不进去了。 她猛地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脸上涌现憎恨的神情。 这宁知意竟然在这摆摊! 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林母发现林嘉欣的不对劲,抬头看向她。 “嘉欣,怎么了?” 林父顺着林嘉欣的视线看过去,就看到远处的宁知意,皱着眉问。 “嘉欣,那个女人有问题吗?” 林嘉欣死死捏住林母的手臂,咬牙切齿道:“爸,妈,她就是抢走我一开始给你们弄的摊位的女人,如果没被她抢走,现在生意好的就是你们了。” 林父眯起眼,盯着不远处的宁知意,长了一副狐媚子脸,在那煮着鱼蛋粉,脸上露出敌意来。 “嘉欣,这女的竟然敢抢你的摊位,等我们摊位开起来,把她生意都抢过来,给你报仇!” 林母也说:“就这女人长得这样子,估计就是靠那张脸骗了那么多人去买她的鱼蛋粉,估计东西很难吃。” 林嘉欣看着他们两人,“爸,妈,我不管你们怎么做,用什么办法,以后必须把那个贱女人的生意全抢过来!” 她要让宁知意赚不到钱,让她在这庙街混不下去! 宁知意似乎感受到不怀好意的视线,她抬起头扫了一圈,最后放在对面林嘉欣离开庙街前的位置。 此时那里空无一人,她轻轻拧眉。 “阿妹,你在看什么?” 忽然,身侧的宁萍抬头问宁知意。 宁知意回过神来,淡淡笑道:“阿妈,没事。” 应该是她的错觉吧,她怎么感觉好像看到了林嘉欣。 那个林嘉欣现在应该是在陪着黄伟文,不太可能来这个庙街。 宁萍担心地看着满头是汗的宁知意。 “阿妹,是不是累了?” 宁知意擦了擦汗,笑着摇头道:“阿妈,我不累。” 宁萍有些心疼的看着她,“阿妹,是阿妈没用,要让你那么辛苦的赚钱。” 宁知意摇了摇头,“阿妈,你已经很厉害啦。” 在原文里,宁萍作为原身母亲,是怀着孕就带着原身去到九龙城寨,独自一人把原身抚养长大。 宁萍也没什么能谋生的本事,就只能去夜总会打扫卫生,就靠着这么一份没多少钱的工作,养大她。 而且宁萍还舍不得宁知意吃苦,从小就要送她去好学校,让她学钢琴,学各种上流社会才能学的东西。 就是为了能让宁知意有一天能嫁入豪门,过上富太太的生活,不用再过苦日子。 在宁知意眼里,在贫民区的宁萍,作为母亲能托举女儿至此,是非常非常厉害的。 宁萍看着宁知意,眼底全是宠溺。 宁知意抽空看了眼剩下的鱼蛋,心里估算了一下。 “阿妈,鱼蛋粉估计还剩五十碗,你叫后面的人不用排了,让他们明天再来。” 宁萍把手中这碗鱼蛋粉放好调料,递给面前的客人,就冲着那条长长的队伍后头大声开口。 “最后五十碗鱼蛋粉,排到五十以后的可以不用排啦,明晚再来。” 队伍最后头传来一阵剧烈的骚动,传来无数的叹息声。 “怎么又没了?我才来半个小时,这鱼蛋粉又没了?” “靠,早知道我早一个小时来就好了,现在我就能吃上了!” “阿妹,你今天怎么又整这么少的鱼蛋粉?就不能再多点吗?” “阿妹,求你了,昨晚我没食上,今晚还没食上,明晚能不能多做点鱼蛋,让我食上?” 其中一个穿工装的男人挤到前面,脸上挂着要哭的委屈表情,冲着正在煮粉的宁知意哀求开口。 “阿妹,要不我把明晚的钱先给你,你给我留一碗,让我明晚能吃上吧?” 语气可怜至极,恨不得把钱强塞给宁知意。 宁知意连忙说:“大哥,我们不接受提前给钱预定的方式,你可以明晚早点来。” 那位大哥哭丧着脸,“阿妹,真的不考虑一下吗?我真的很想尝你的鱼蛋粉啊!” 这味香得他每天晚上做梦都是这股味道,早上醒过来,枕头全是口水! 他太想尝尝这碗鱼蛋粉到底有多好吃了! 宁萍抢在宁知意前面开口道:“我家阿妹说了不行,那就是不行,你要食就明天晚上早点来,排的早就能食到。” 她还不忘补了一句,“这些鱼蛋都是阿妹自己亲手做的,鱼肉都是她一点点剁出来的,纯手工制作,安全无污染,就阿妹一个人,她做不了太多,你也多谅解,明天早点来吧。” 所有人一听,全都震惊了。 他们没想到这是宁知意自己纯手工制作的,难怪香味这么浓,这么好吃! 一瞬间,所有人看宁知意的眼神都变了。 “那我以后要来排队排早点咯,像这种纯手工制作的鱼蛋能做出这么多碗,已经很厉害啦!” “难怪那么有嚼劲,原来是手打鱼蛋丸!” “阿妹纯手工鱼蛋粉,竟然只卖五块钱一碗,这价格好良心,明晚我还要来买!” 第49章 周屹白来头不小 洗车行这边,周屹白正弯腰擦着最后一辆车。 车身上的泡沫还没冲干净,水管在脚边盘着。 一辆黑色奔驰停在洗车行门口。 何志明一眼认出来,那是骆天的车。 他立马凑到周屹白的身边,“周哥,你看天哥来啦。” 周屹白洗车的动作没有停顿一下,继续洗着车。 何志明见周屹白不紊不乱,越发的敬佩。 周哥未来肯定是个大人物,他要抱紧周哥的大腿! 骆天从车里钻出来,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色西装,头发也梳得整齐,跟上回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何志明看见骆天过来,赶紧站起来,毛巾往肩上一搭,笑嘻嘻地迎上去。 “天哥,你来啦,周哥还在洗车呢,马上就好。” 骆天点了点头,没看他,直接往周屹白身边走。 一看到周屹白,他立马挂上笑容,“周哥,已经七点啦,到下工时间啦,我们现在走吧?” 周屹白还在擦着车上的泡沫,头也没抬,“等会,把最后这辆车洗了。” 他用清水冲刷着车上的泡沫,冲干净后,就拿干布开始擦车身上的水。 骆天见状,立马撸起袖子,伸手要拿周屹白手里的抹布。 “周哥,我帮你洗,你歇着。” 周屹白往后退了半步,没让他碰。 “不用,我自己来。” 骆天的手僵在半空,“周哥,我帮你,你怎么还……” 旁边的何志明立马凑过来,小声的说:“天哥,你别误会,周哥向来比较有原则,喜欢自己的事自己干,不喜欢别人插手,你谅解一下。” 骆天把所有的话都吞了回去,再把手缩回去,没敢再抢,老老实实站到旁边等着。 “周哥,那你慢慢洗,我就站在这等你。” “嗯。” 周屹白手上的动作不停,继续擦车。 十分钟后,车上的水渍擦得一干二净,泛着亮光。 周屹白把抹布丢进水桶里,开始收拾工具。 骆天赶紧凑上去,弯腰主动把那个红桶提起来,脸上挂着讨好的笑。 “周哥,我来我来。” 周屹白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去洗手。 骆天提着桶跟在后面,嘴里不停地说:“周哥,你上次说的那只永同工业,真的太厉害了,一天就翻了整整三倍,我试着投了一万,一天就到三万啦!” 他说得两眼放光,声音都高了半度。 周屹白把手上的水甩干净,从口袋里掏出毛巾擦了擦。 “嗯。” 骆天见周屹白这副淡定的样子,心里顿觉这人深不可测。 一个贫民区出身的洗车仔,听到这么多钱,竟然一点都不惊讶,就好像三万块对他来说是三块钱一样。 那九龙城寨里向来卧虎藏龙,难不成这周屹白来头不小?! 不管他是真贫民还是隐藏的大佬,有这炒股票的本事,也绝非池中物,是惹不起的人物! 骆天讨好的笑容又大了些。 “周哥,车我已经安排好了,咱们先去吃饭,边吃边聊。” 周屹白回头看了眼何志明的方向,“何志明,我下工先走了,剩下的你收拾。” 何志明摆摆手,“周哥,你尽管去,剩下的我来收拾就行。” 周屹白跟着骆天坐上那辆黑色奔驰。 他看着奔驰车里的装饰,莫名的有种熟悉感,就像他曾经就是坐这种豪车。 难道他失忆前,是个给有钱人开豪车的司机? 骆天开着车,没注意周屹白的表情变化,嘴上不停说着。 “周哥,你吃过‘荣记’吗?我带你去尝尝。” 车子开了十来分钟,停在一家叫“荣记”的茶餐厅门口。 店面不大,但干净敞亮,这个点坐了不少人。 骆天挑了个靠窗的位置,请周屹白坐下,自己坐到对面。 服务员拿了两杯茶过来,骆天把菜单推到周屹白面前。 “周哥,这家荣记是这条街出了名的味道好,你看看想吃什么。” 周屹白没接,“我没来过,你点就行。” 骆天也不推辞,接过菜单熟练的点起来。 “来个干炒牛河,一份西多士,一份豉汁蒸凤爪,再来个咖喱牛腩饭,两份例汤。” 点完他把菜单还给服务员,笑着对周屹白说:“周哥,这些都是这家的招牌,你一会尝尝。” 周屹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点了点头。 骆天也喝了口茶,放下杯子,两只手搁在桌上,往前探了探身子,表情认真起来。 “周哥,我已经见识过你的厉害了,上回你说的那些条件,我都能答应,然后佣金点的话,我觉得给你1%太少了,我给你提到10%,不过我有一个条件,你必须得带我炒股赚到钱。” 他顿了顿,“周哥,我这也不是质疑你能力的意思,我是真的相信你,就凭那只永同工业,一天翻三倍,我自己也炒股两三年,赔了不少钱进去,不怕你笑话,我这还是第一次翻那么多倍,赚到这么多钱。” 周屹白放下茶杯,看着他。 “你想赚钱的话可以,只要你听话就行。” 骆天愣了一下,“什么?” 周屹白眼眸淡漠,冷声开口。 “听我的话,不多问不多说,完全按照我说的做,炒股赚钱,就是很简单的事。” 骆天盯着周屹白看了两秒,然后笑了,重重的点了点头。 “周哥,有你这句话,那我就放心啦,我绝对听你的话,你说什么我就照做什么,绝不含糊!” 菜陆陆续续端上来,干炒牛河冒着热气,咖喱牛腩的香味冲进鼻子里。 骆天拿起筷子,给周屹白夹了一筷子牛河。 “周哥,趁热吃,以后就仰仗你带我炒股赚钱啦!” 周屹白没客气,拿起筷子开始吃,吃得斯文条理。 骆天也夹了一块凤爪,动作粗鲁的一边啃一边说:“周哥,那咱们下一步买哪只股?” 周屹白慢慢悠悠的吃着,像是位矜贵的少爷,与骆天形成对比。 “你有多少本金?” 骆天吐出骨头,直接说:“我现在手里还有七万,加上永同工业那只股的三万,总共十万。” 周屹白微眯起眼,淡声开口。 “把你剩下的七万全部都投进永同工业。” 第50章 十万块全投进去 “全、全投进去?!” 骆天手里的凤爪差点掉桌上,他瞪大眼睛看着周屹白,嘴上的油都没顾上擦。 “周哥,那只股今天已经涨了三倍,我如果现在投七万进去,万一明天跌回去,我这七万块不就打水漂啦?” 他现在全部身家加起来就十万块,要是全部亏完,老头子知道的话,怕是会把他腿打断! 周屹白夹了块牛腩,慢慢嚼着,“你不信我?” 骆天急了,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 “周哥,我跟你说实话,不是我不信你,是这十万块是我所有的钱,我爸总共给我的钱就这么点,我下面还有几十号兄弟靠我养,要是全亏了,别说没钱养兄弟,如果让我爸知道,能打死我。” 周屹白放下筷子,看着他。 “你想不想赚更多的钱?” 骆天毫不犹豫,“当然想啊!” 周屹白冷声道:“那就按我说的做。” 骆天张了张嘴,脸上全是犹豫。 他看着周屹白那张冷静的脸,脑子里翻来覆去的想。 那只永同工业,一天翻三倍,这是真事。 周屹白一个洗车仔,要不是真有本事,也不敢这么跟他说话。 而且周屹白那么笃定,应该不会坑他…… 赌一把吧! 骆天咬了咬牙,眼神变得坚定,“行,周哥,我听你的,投!” 他转身朝后面那桌招了招手,一个小弟立马跑过来。 “天哥,什么事?” “把大哥大给我。” 小弟立马从包里掏出一个大块头,递给骆天。 骆天接过来,拨了股票经纪的号码,等了几秒,对方接通了。 他直接说:“给我那只永同工业的股加仓,我要再投七万块进去。” 电话那头愣了两秒,传来一个着急的声音。 “骆少,使不得啊?这只股虽然今天大涨,但那是消息面刺激,明天大概率要回调下跌的,我觉得你现在应该见好就收,把赚的那三万套现出来,看看别的股,再投钱进去……” 骆天打断他,“我说加仓就加仓,你废什么话。” “骆少,你听我说,这只股明天铁定会跌,不能投啊!” 骆天的声音冷下来,“你能不能做?你要是做不了就趁早说,我换别的股票经纪。”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后干笑两声。 “……骆少,我能做,我现在就去办,再投七万进去是吗?” “对,抓紧投,要是耽误我赚钱,饶不了你!” 股票经纪那边沉默了一会,之后再传来声音。 “骆少,办好了,七万块全投永同工业了。” 骆天挂了电话,把大哥大扔回给小弟,转头看向周屹白,小心翼翼地挤出一个笑。 “周哥,已经按你说的办了,那这只股到什么时候卖?” 周屹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先不要动这只股,等我消息,我叫你卖的时候你再卖。” 骆天愣了一下,看着周屹白那张云淡风轻的脸,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好,周哥,我都听你的。” 永同工业一定要涨,一定要涨啊! 两个人继续吃饭,骆天胃口明显没刚才好了,扒了两口饭就放下筷子,盯着窗外发呆。 周屹白倒是吃得斯文,一口一口慢慢来,跟没事人一样。 吃完,周屹白放下筷子,看了眼桌上的那些菜。 他想了想,招手叫服务员。 “麻烦给我打包一份西多士,一份咖喱牛腩饭。” 这两份的味道不错,宁知意应该喜欢。 她在庙街摆摊,估计忙得都没空吃饭,他买两份带去给她吃,免得她饿得胃疼。 骆天一听,赶紧拦着。 “周哥,我来,我来。”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钱包,抽出几张钞票递给服务员,“再加一份豉汁蒸凤爪,一份例汤,都打包。” 服务员接过钱,转身去后厨。 骆天把找回来的零钱塞回口袋,笑着说:“周哥,带去给嫂子吃的?” “嗯,她在庙街摆摊卖鱼蛋粉,做的非常好吃,如果你有空的话,可以去尝尝。” 骆天笑道:“那我改天一定去尝尝。” 周屹白接过服务员打包好的袋子,站起来。 “嗯,多谢,我先走了。。” 骆天跟着站起来,“周哥不用客气,我开车送你去庙街?” 周屹白摇头,“不用,这离庙街不远,我走路过去。” 说完,他提着袋子走出茶餐厅,很快消失在街角的人群里。 骆天站在门口,点了根烟,看着周屹白离开的那个方向,陷入了沉思。 旁边的小弟凑过来,小声说:“天哥,这人真的靠谱吗?十万块全投进去,万一亏了……” 骆天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来,再把那根烟头踩灭在地上。 他一脸凝重道:“你小子懂个屁,这人一看就深不可测,懂炒股能是什么简单的人物吗?而且你没发现他对那些钱一点都不在乎吗?十万块在他嘴里跟十块钱一样,一看就是见过大世面和大钱的人!” 他看小弟听得懵懂茫然,忍不住给了小弟一记后脑勺,“回去告诉那些弟兄,以后碰到周哥都给我恭敬点,听到没?” 小弟摸了摸被打疼的后脑勺,,不太明白,但还是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 “听见了,天哥。” 骆天又重新点了根烟,咬着烟坐进车里。 小弟坐进驾驶位,回头问骆天,“天哥,回义盛堂吗?还是去夜总会玩?” 骆天吸着烟,吐出白色烟雾,靠在后座上。 “去什么夜总会,回义盛堂!” “再过两天,我二伯就要办婚礼娶小老婆啦,我爸叫我这几天都老实点别惹事,要是我现在去夜总会被他知道,你是嫌我命活太久了?” 小弟缩着身子,不敢出声。 骆天把吸完的烟扔出车外,“赶紧开车,我还得赶着回去给我二伯准备份新婚礼物。” 小弟应声开车,“好的,天哥。” 车子往前走,周围的建筑都在后退。 骆天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周屹白离开的方向,接着拿着块玉佛牌放在掌心,合起双手,在半空疯狂祈祷。 “老天爷保佑,一定要让永同工业大涨,让我这十万块大赚特赚,最好翻到一百万,千万不要亏得血本无归啊!” 第51章 新兼职 周屹白提着打包的饭菜走到庙街,远远就看见一条排得很长的队伍。 从宁知意的摊位作为起始点,人从摊子前头一直排到街尾拐角,弯弯曲曲的,少说也有五六十人。 摊位边站满了刚买到鱼蛋粉的人,空气里都是一股鱼蛋粉的香味。 宁知意站在摊子里,围着一个粉色的围裙,不停煮粉、捞粉,放鱼蛋,动作飞快。 旁边的宁萍在旁边加配料,不时给宁知意擦着头上的汗。 排队的人都在喊着。 “阿妹,我的两碗,多放点葱花!” “好嘞。” “阿妹,我这碗不要辣。” “好,等一下啊。” 铁盒子里的零钱堆得满满当当,宁萍一边应着,一边抽空往里头压了压,不然都装不下了。 周屹白见状,提着手中的东西,快步往前走,挤过人群,钻进摊位里。 他直接接过宁知意手中的筷子,“我来。” 宁知意忙得都快昏头了,看到出现在自己身边的周屹白,愣了两秒。 “你怎么来啦?” “今天下工了。” 周屹白还是第一次煮粉捞粉,动作很不熟练,捞了半天都没捞起来。 宁知意看到这一幕,还有眼前排长队等不及的客人,连忙从周屹白手中抢过来。 “还是我自己来吧,你去帮阿妈。” 周屹白连忙凑到宁萍身边,“伯母,我买了饭来,你先吃饭,我来帮你。” 说完,他就端起一碗鱼蛋粉,开始往里面加料。 但周屹白从来没放过小料,放的调料不是多了就是少了,香味像是少了一半一样。 宁萍皱着眉,连忙拍了拍周屹白的手。 “笨手笨脚的,什么都做不好,你去收钱。” 直接扯开周屹白,让他往后稍稍。 周屹白见这两处都用不着他,拧紧眉头,抿了抿薄唇。 接着,他老老实实的端起那个装满的铁盒,“这边收钱,把钱都给我吧。” 那些客人立马给他钱。 周屹白收钱倒是快,只要钱给到他手里,他立马就补钱出来,没有一丝的偏差。 又忙了半个小时,锅里的汤见了底,装鱼蛋的盆也空了。 宁知意把最后一碗鱼蛋粉递出去,整个人靠在摊子边上,手都抬不起来了。 “阿妈,卖完啦。” 宁萍也累得够呛,腰都直不起来,听见这话长出一口气,“总算卖完了。” 宁知意侧头看周屹白,指着角落里的一块木牌子。 “周屹白,去把那个牌子挂上。” 周屹白从摊子底下拿出那块写了“今日已售完”的木板,走到队伍最前头,挂在了显眼的位置。 来晚的人看到这一幕,发出疯狂的哀嚎声。 “又没了?我坐了四十分钟的巴士赶过来,怎么就卖完了啊!” “看来明天得中午就来排,不然根本吃不到啊!” “哎,去看看别家的吃了,等明天早点来排。” 买到最后那碗粉的大叔端着碗站在旁边,烫得直吸气,故意当着那些人炫耀。 “好吃,真好吃!还是我点子好,刚好吃到最后一碗!” 来排队没吃上的看到这一幕,眼底都嫉妒红了。 他们冲着摊位里的宁知意大喊:“阿妹,明天你几点来摆摊?我一定要食上你的鱼蛋粉!” 宁知意冲着他们莞尔一笑。 “明天还是一样的摆摊时间,想吃的话,可以早点来排队。” 旁边一个烫着卷发的女人把最后一口汤喝完,笑着说:“人家阿妹手工做的鱼蛋,一天就那么多,按今天的那么多人,估计明天中午就得来排队,才能吃得上。” “啊!明天早上我就来排,我就不信吃不上这碗鱼蛋粉!” 摊位前的人群慢慢散了,空气里还是弥漫着那股香味十足的鱼蛋粉。 周屹白把刚才一直放在角落的袋子提过来,打开袋子,一盒一盒往外拿。 “我在荣记买的,你们尝尝。” 宁知意看了一眼,是咖喱牛腩、西多士、豉汁蒸凤爪,还有一份例汤,都是荣记的招牌菜,眼底不由闪过一丝意外。 荣记她知道,是油麻地那边出了名的茶餐厅,味道好,但价格也不便宜。 随便一道菜都要十几块,这一顿少说也花了五十。 这周屹白哪来的那么多钱? 没等宁知意问出来,宁萍就先她一步问出来。 “阿白,你哪来的钱?” 周屹白把筷子掰开,递给她们。 他也没瞒着她们,“我最近找了份新的兼职,是新老板请我去荣记食饭,也是他请客让我打包带回来的这些饭菜。” 宁萍接过筷子,满意的看了眼周屹白。 “阿白,这才对嘛,你要娶阿妹,就得努力找兼职多赚钱。” 宁知意半信半疑地看着周屹白。 “那个兼职靠谱吗?不会被人骗吧?” 这周屹白现在失忆了,万一被人骗了,那不就完蛋了! 周屹白给宁知意夹了块牛肉,“靠谱,是我擅长的兼职,你不用担心。” 宁知意看着面前的牛肉,面露犹豫。 周屹白擅长的? 他失忆后,现在最擅长的一个是洗碗,一个是洗车,新的兼职是洗什么的? 宁萍吃了口饭,对宁知意说:“阿妹,这阿白一向聪明,应该不会被人骗,你就放宽心吧。” 她顿了顿,“而且就算被骗,家里也没钱让他被骗,最多骗骗人,用不着担心他。” 宁知意:“……” 她连忙咳嗽两声,再板着脸对着周屹白说:“周屹白,我不管你新兼职是做什么的,自己多注意安全,别给我们惹出麻烦来。” 周屹白点头,给她倒了杯温热水。 “好。” 宁知意喝了口热水,又看了眼周屹白,指着旁边的铁盒子。 “你吃过的话,数数那些钱,看看今天赚了多少。” 周屹白立马听话的过去数钱。 宁萍嚼着牛肉,不时给宁知意夹菜。 “阿妹,这荣记味道确实不错,你尝尝这个鸡爪。” 宁知意坐在坐在摊子后面的小板凳上,就着庙街的路灯吃饭,也不忘给宁萍夹菜。 “阿妈,你也食,等回头我们钱赚的够多,我们也去荣记食一次,尝尝别的菜。” 宁萍笑着点头,“好,你想食,我们回头就去!” 第52章 不会让你等太久 周屹白把铁盒子里的钱倒在桌上,一张一张捋平,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 “这里有一千一百块。” 宁萍手里的筷子差点掉了,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多少?” “一千一百块。” 周屹白重复回答一遍,把钱递过去。 宁知意连忙放下碗,把那钱接过来,手指头点着数了数,嘴角慢慢翘起来。 “比昨天多赚了两百。” 昨天她卖了九百块,净赚六百块,今天卖了一千一百块,净赚八百块! 现在加起来,她净赚了一千四百块! 宁萍凑过来看那叠钱,眼睛都亮了。 “我的天,一天就卖了一千一百块?我家阿妹真是太厉害啦!” 宁知意心里算了一下,笑着说:“阿妈,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半个月就能攒够一万块。” 她把钱小心地递给周屹白,让他收进铁盒子里。 宁萍看着女儿,脸上的笑收都收不住。 “那你和阿白的婚事也就近啦。” 周屹白放钱的动作一顿,他看向宁知意,眼神晦暗不明。 “伯母,我不想用宁知意赚的钱去娶她,我会自己赚够一万块娶她。” 宁萍听到周屹白这倔强的话,高看他两眼。 “既然你不需要阿妹帮你,那你就争点气,赶紧赚够钱娶她。” 宁知意也有些意外的看着周屹白。 不过这也是好事,免得她找不到理由拒绝和周屹白结婚。 她挺直腰背,看着周屹白,“周屹白,那你最好快点赚够,不然一个月到,你钱不够,送你去食皇家饭的时候,就别怪我咯!” 周屹白起身收拾碗筷,把用过的碗一个个摞起来,端到摊子后面的水桶边。 听到这话,他愣了两秒,随后抬头对宁知意说:“不会让你等太久,很快就能赚够了。” 等他帮骆天这次的十万块赚到一百万,他就能拿到足够多的佣金。 不仅能娶宁知意,还能买房,带她们从九龙城寨搬出去! 宁知意抿抿唇,心里莫名的有点慌。 她把碗筷放在那,看了周屹白一眼,“周屹白,你洗碗吧,我跟阿妈先回去啦。” “嗯。”周屹白头也没抬,开始洗碗,“路上小心。” 宁知意脱下粉色围裙,递给周屹白,“你洗碗穿上这个洗,免得把衣服弄脏。” 说完,怕周屹白拒绝,她直接拉着周屹白的手臂,把他拽起来。 周屹白顺从的站起来。 宁知意出声,“低头。” 周屹白低下头。 宁知意把围裙套进他的脑袋,再给他系上蝴蝶结。 “好啦,去洗碗吧,我们走啦。” 周屹白一米九的大个,穿着粉色围裙,顶着一张冷峻的帅脸,点了点头。 “好。” 宁知意看着他这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眉眼弯弯,跟他挥手。 “嗯,拜拜~” 周屹白对上宁知意那双笑起来,灿若星河的清眸,心脏跳动慢了一拍。 他轻轻挑眉,喉结微微滚动,跟着挥手。 “拜拜。” 宁萍把围裙解下来叠好,拎起包,跟宁知意一起往巴士站走。 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在洗碗的周屹白,拉了拉宁知意的袖子。 “阿妹,阿妈跟你商量个事。” “什么事?” “我打算把夜总会的那份工辞了。” 宁知意脚步顿了一下,看着宁萍。 宁萍继续说:“你这边的生意那么好,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就阿白那笨手笨脚的帮不上你忙,所以阿妈想以后晚上来帮你卖鱼蛋粉,不然你一个人太累啦。” 她顿了顿,叹了口气,“而且打扫卫生那个活,阿妈干了那么多年,也干够了。” 宁知意想来想,点了点头。 “好,阿妈,夜总会每天晚上打扫卫生,你都要打扫一整晚,你的腰本来就有旧伤,现在来和我卖鱼蛋粉也好,也就卖三四个小时,剩下的时候你就休息。” 宁萍见宁知意同意,握住她的手。 “阿妹,那你现在就陪阿妈去夜总会,今晚就把工辞了,顺便把钱结一下,明天就不去啦。” 宁知意愣了一下,“现在?” 宁萍点头,“早点辞了,阿妈也就能早点帮你。” 宁知意见状,没拒绝。 两个人上了巴士,晃了二十分钟,到了尖沙咀。 夜总会那条街还是老样子,霓虹灯闪得人眼花。 门口拉客的女人换了一批,穿的旗袍颜色更艳了。 宁萍领着宁知意从后门进去,穿过走廊,往经理办公室走。 刚拐过弯,迎面撞上一个人。 黄伟文叼着根雪茄,靠在走廊墙上,正跟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说话。 他看见宁知意,眼睛一亮,也不抽雪茄了。 “这不是宁小姐吗?你怎么来这了?是摆摊不好干,打算来做舞女赚快钱吗?” 宁萍一看黄伟文这模样,就知道这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往前一步,把宁知意护在身后,凶恶的盯着黄伟文。 “我家阿妹不是来做舞女的,收起你那破眼睛,别乱盯人看。” 黄伟文看着个子不高的宁萍,穿着一身破旧的旗袍,脸上满是皱纹,但眉眼流转间,依稀可见她曾经的美貌。 他眯起眼,看着宁萍那张有些熟悉的脸,和这暴躁的脾气。 “我以前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宁萍对着地上唾了口唾沫,冷笑一声,“见过我的多了去了,你算老几?还攀上熟人了?呵呵。” 她抓着宁知意的手,刻意远离黄伟文,“阿妹,我们走,别理这人。” 宁知意不给黄伟文任何一个眼神,紧跟着宁萍去经理办公室。 黄伟文看着这母女俩的背影,心里没有一丁点生气,反而觉得挺有趣。 他点了那根雪茄,喷出两股白烟,指着宁知意身边的宁萍,问旁边的西装男人。 “那女的是谁啊?” 西装男人看了眼宁萍,立马说:“文哥,你说宁萍啊?” “宁萍?” “文哥,你忘了,那宁萍二十年前可是金碧夜总会的头牌舞女,长相妖艳貌美,身段柔软无度,脾气也是一等一的爆,人送外号小辣椒,引无数男人跪在她裙角下呢。” 黄伟文抽雪茄的手一顿,眯起眼来。 “原来宁知意是她的女儿啊!难怪那么漂亮又勾人!” 第53章 我是来找你辞工的 宁萍拉着宁知意快步走到经理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道充满磁性的沧桑嗓音。 “进来。” 宁萍立马推开门,走进去。 办公室里头不大,就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墙上挂着几张夜总会的老照片,最早的有一张刚开业的剪彩照片。 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坐在桌子后面,穿着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正在看账本。 他抬头看见来人是宁萍,严肃的脸上就露出和蔼的笑容,眼角堆出皱纹。 “阿萍,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宁萍拉着宁知意走进去,站在办公桌前。 “方经理,我是来找你辞工的。” 方经理愣了一下,立马放下手里的笔,脸上的笑容都淡了些许。 “辞工?怎么突然要辞?阿萍,你十五岁就进了我们夜总会金碧,干了二十七年了,怎么突然间要辞工?是不是哪里干得不痛快?” 宁萍摇了摇头,脸上挂起笑容来。 “方经理,不是干得不痛快,相反,这二十七年,我在金碧夜总会的每一天都很开心。” 方经理疑惑,“那为什么要辞工?如果你是嫌工资低,我可以给你涨点。” 宁萍看着方经理如此挽留她,眼眶不由一红。 “方经理,不是钱的事。” “那是因为什么?” “是因为我女儿。” 方经理靠在椅背上,看了宁萍一眼,又看了看宁知意,叹了口气。 知道宁萍向来为了宁知意,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现在为了宁知意来辞工,就说明她是考虑好了的。 “阿萍,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再阻拦你,同意你的辞工。” 宁萍感激道:“方经理,这些年来,真的非常谢谢你照顾我。” “当年我父母为了钱,把我送来金碧夜总会,让我做舞女赚钱,是你不嫌弃我,给我机会力捧我,让我当上头牌。” 她嗓音有些哑,带着一丝哽咽,“如果不是当年出的那件事……” 方经理再次叹气,“阿萍,过去的事就不要再说了。” 宁萍摇了摇头,眼眶更红,“方经理,今天不说,我怕我以后没机会说了。” “当年出了那件事后,整个香江没有一家夜总会肯要我,人人唾弃我,走投无路时,是你咬着牙把我留在金碧夜总会,让我能有个打扫卫生的活干。” 她侧头拉过宁知意的手,“也是因为这份工,我才能把阿妹拉扯大。” 提起旧事,方经理的脸上也涌出怀念来,他摆摆手,“过去的事不提了,现在看到你和阿妹都好好的,就是最好的事。” 说到这,他看向宁知意,上下打量了一番,眼里有些感慨。 “阿萍,这时间过得真快,你看阿妹都长这么大了,我们也都老了。” 宁萍点了点头,“是啊,阿妹都二十岁啦。” 宁知意冲着方经理礼貌的微笑,“方经理好。” 方经理笑着点头,又看向宁萍。 “阿萍,你辞了工的话,以后打算干什么?” 宁萍说起这个,脸上有了自豪。 “阿妹在庙街摆摊卖鱼蛋粉,生意好得很,我打算辞工后就每天去帮她。” 方经理有些惊讶的看着宁知意。 “阿妹还会做鱼蛋粉?生意怎么样?” 他记得宁萍为了养好宁知意这个女儿,从小让她十指不沾阳春水,一心想让阿妹嫁入豪门过人上人的生活。 现在这宁知意竟然还会做鱼蛋粉卖! 宁知意乖巧的笑着说:“生意还不错,方经理如果喜欢吃鱼蛋粉的话,改天可以来尝尝,我请客。” 宁萍也笑呵呵道:“阿妹手艺特别好,每天晚上都有很多人排队买她的鱼蛋粉。” 方经理闻言,脸上露出赞赏的笑容来。 “阿妹真厉害,那阿萍,你就好好帮阿妹,以后挣大钱。” 他顿了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往里头塞了钱,递给宁萍。 “这是你这个月的工资,我给你算双倍,你拿着,以后好好跟女儿过日子。” 宁萍看着那个厚重的信封,没接,眼眶红了。 “方经理,这钱太多了,不用……” “拿着!” 方经理把信封塞到她手里,“你在我这儿干了二十七年,这点钱不算什么,和阿妹过上好日子,有空再回来看我们。” 宁萍攥着信封,眼泪掉了下来。 她听懂方经理的意思,使劲点头。 “方经理,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方经理也红了眼眶,摆了摆手。 “别说这些了,以后好好过日子,要是哪天……要是哪天活不下去了,你再回来,我这永远有你的一口饭吃。” 宁萍抹了把眼泪,点了点头。 “方经理,谢谢你,等之后阿妹结婚,你一定要来喝喜酒。” “一定来。”方经理笑了,“走吧,别在这哭哭啼啼的,让人看见笑话。” 宁知意也对着方经理鞠了一躬,“方经理,谢谢你这么多年照顾我阿妈。” 方经理看着她,点了点头,又冲宁萍挥了挥手。 “走吧走吧。” 宁萍拉着宁知意走出办公室,在门口站了一会,把眼泪擦干净。 “阿妹,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去跟几个老朋友打个招呼,说一声我辞工的事。” 宁知意乖乖点头,“好,阿妈,你去吧,我就在这等你。” 宁萍往舞女后台和厨房的方向走了。 宁知意就站在拐角走廊里,靠着墙等着。 走廊里灯光昏暗,壁灯罩子上落了一层灰。 远处传来舞池的音乐声,混着男人的笑声和女人的娇嗔。 宁知意隔着缝隙,能看到里面纸醉金迷的世界。 忽然,一道黑影出现在宁知意面前。 宁知意仰头看去,就看到黄伟文从拐角处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他手里还夹着那根雪茄,冲着她喷出两股白烟。 “宁知意,怎么一个人在这?你阿妈呢?” 宁知意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往旁边挪了一步。 黄伟文也不恼,追着走近,把她限制在墙角里,无法走出去。 “宁知意,你装什么清白?你阿妈以前是这的头牌舞女,你长得比她还勾人,陪我聊几句怎么了?” 第54章 我彻底废了你 “滚。” 宁知意丝毫不畏惧黄伟文黄伟文,冲着他骂了一句。 黄伟文轻笑一声,吸了口雪茄,慢慢吐出来,烟雾在灯光下散开。 “你还真像你阿妈,你阿妈当年也是出了名脾气爆的美人,现在你脾气比你阿妈爆,也比她更漂亮,要是做舞女,怕是能比你阿妈还火。” 他上下打量着宁知意,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很久。 “怎么样?要不要考虑考虑做个舞女?我捧你,让你做香江最火的舞女,绝对比你在庙街卖鱼蛋粉强多了。” “啪!” 宁知意冷着脸,直接甩了黄伟文一巴掌。 “滚!” 再次吐出这一个字,比之前还要冷。 黄伟文的脸被打得歪到一边,雪茄也从嘴里掉了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宁知意以为他会发怒对她动手,攥紧了拳头,目光锐利的盯着他,准备随时反击。 没想到黄伟文慢慢把头转回来,伸手摸了摸被打的那边脸,指尖在皮肤上蹭了蹭,然后把手凑到鼻尖前,深深吸了一口气。 “真香。” 他陶醉的露出一口烟渍斑斑的牙。 宁知意看着他这副模样,胃里翻了一下,眼底的厌恶更深了。 她恶心的往后退了半步,“我最后说一遍,给我滚!” 黄伟文非但不退,反而往前凑了一步,去嗅空气里她头发残留的味道。 “你用的什么洗发水?这么香。” 宁知意往后躲,他跟着往前逼。 “宁知意,跟了我吧,我比那个洗车仔有钱多了,你要多少我给你多少,一万?两万?只要你开口,我这条命都可以给你。” 他说着就伸手要去摸宁知意的脸。 宁知意眼神一冷,抬腿就是一脚,狠狠踢在黄伟文的两腿之间。 “啊——!” 黄伟文惨叫一声,整个人弓成了虾米,双手捂着关键部位,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额头上青筋都暴出来了,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得干干净净。 宁知意没停,上去一脚踩在他的手背上,用力碾了碾。 “黄伟文,我警告你,下次再敢来招惹我,我彻底废了你,今天这只是给你长长记性。” 黄伟文疼得倒吸冷气,但抬头看着宁知意那张冷冰冰的脸,如同雪山女神,整个人身上透着一层淡淡的光。 好像更美了! 黄伟文感觉也没那么疼了,甚至想让宁知意踩得更用力,更疼些。 宁知意看到黄伟文眼底泛光,脸上带着期待的神情,心头的恶心更甚。 就像是踩到狗屎一样的恶心! 她快速收回脚,皱着眉厌恶的看着黄伟文。 走廊那头的小弟听见动静跑过来,看见黄伟文疼得满头大汗,跪在地上,吓了一跳。 “文哥,你怎么了?” 接着他看到黄伟文捂着的动作,还有脸上清晰可见的巴掌,他立马瞪着宁知意,“你敢打文哥?我踏马弄死你……” “闭嘴!” 黄伟文咬着牙打断他,从地上慢慢站起来,两条腿还在抖,“不准动宁小姐。” 小弟愣住了,“文哥,她打你啊!” 黄伟文没理他,反而把伤了的手背凑到面前,当着宁知意的面,舔了舔伤口,再冲咧嘴一笑。 “这点小伤不疼。” 今天宁知意伤他的地方,等回头他会在床上一点点找回来! “恶心!” 宁知意冷着脸,看都不看他,强忍住想吐的冲动,转身快步离开。 身后传来黄伟文的笑声,低低的,听得人后背发凉。 宁萍正在走廊另一头和几个女人说话,看见宁知意过来,招了招手。 “阿妹,快来,跟阿姨们打个招呼。” 宁知意走过去,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正常。 几个女人都穿着亮色的旗袍,化着浓妆,但看宁知意的眼神很温柔。 “这就是阿妹啊?长这么大啦,比你阿妈年轻时还漂亮。” “萍姐你有福气啊,女儿这么能干。” “听说你在庙街卖鱼蛋粉?生意非常?等改天我们也去食。” 宁知意立马嫣然一笑,乖乖的开口。 “那阿姨们要是有空来庙街吃鱼蛋粉,我请客,让你们都尝尝我的手艺。” “真的?那可说好了啊,改天一定去!” “对,不过也不用阿妹请客,你和萍姐做小本生意不容易,我们带钱去支持你的生意!” 宁萍眼圈又红了,拉着几个姐妹的手,“那我和阿妹走了,你们以后多保重。” “萍姐你也保重,有空回来看我们。” “一定来!” 宁萍拉着宁知意往外走,经过走廊的时候,黄伟文已经不在了,只剩地上那根熄灭的雪茄。 两个人从后门出去,穿过那条脏兮兮的后巷,到了大街上。 宁萍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金碧夜总会的招牌。 霓虹灯还是那么闪,“金碧”两个大字在夜色里亮得刺眼。 一如她十五岁那年来到这里时,那闪得发光的招牌。 宁萍就那么站着,看了很久。 久得仿佛过了一生。 宁知意没催她,安静地站在旁边。 她记得原文里简短提过,说宁萍从小就父母不疼爱,五岁就把她扔去街上要钱。 父亲赌博喝酒,输钱和喝醉后就会打老婆孩子,宁萍是被打得最惨的那个。 母亲夜夜不归宿,完全不管家里的孩子,偶尔回来,也是嫌弃宁萍事事都做不好,没少虐待她。 宁萍在这样的凄惨环境里活到十五岁。 然后因为父亲欠下的巨额赌债还不清,就把宁萍以一百块钱卖给金碧夜总会。 从那后,宁萍开始学做舞女。 也是在这,宁萍才第一次有了她活着的感觉。 “阿妈,天冷啦,我们回家吧。” 过了好一会,宁知意才轻声开口。 宁萍回过神来,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声音有点哑。 “阿妈在这呆了二十七年,我以为会在这干一辈子,没想到今天还是从这里离开了。” 她从十五岁的小姑娘,熬到现在,风光过,也落魄过。 人生最好的年华都在这里,总是有些不舍的。 宁知意挽住她的胳膊,轻轻靠在她肩上。 “阿妈,以后你想回来这里看他们,我随时都可以陪你回来。” 宁萍吸了吸鼻子,最后看了一眼那块招牌,毅然决然的转过身。 “好,阿妹,我们回家。” 第55章 你什么时候辞工 巴士摇摇晃晃,车厢里没几个人。 宁萍靠着窗户,眼睛闭着,不知道睡没睡着。 宁知意坐在她旁边,看着她的模样,挽着她手臂的动作更紧。 宁萍察觉到宁知意的担忧,低下头,冲她笑了笑。 就像是在深夜里最后的依靠,两人靠得很紧。 到了九龙城寨,两个人摸黑走回劏屋里。 宁萍开了灯,打了个哈欠。 “阿妹,你先去洗,阿妈收拾一下。” 宁知意摇摇头,“阿妈你先洗,我等等。” 宁萍拗不过她,拿着衣服去了冲凉房。 宁知意坐在床上,把钱从铁盒子里拿出来又数了一遍,一千四百块,一张不少。 她把钱放进之前藏起来的铁盒里,再看到家里剩的鱼蛋,想到还在上工的周屹白。 她抿了抿唇,鬼使神差般点火开灶。 煮了一碗鱼蛋粉,上面还卧了个鸡蛋。 宁知意看着那碗给周屹白煮的鱼蛋粉,咬了咬下唇,叹了口气,写了一张纸条。 写完后,她提着桶出去冲凉。 冲完凉回来,她就和宁萍一起早早躺在床上。 灯关了,屋里黑漆漆的,外面巷子里还有隐隐约约的狗叫声。 宁知意翻了个身,疲惫涌上来,很快就睡着了。 宁萍也累了,没一会呼吸就匀了。 凌晨一点,周屹白提着小桶回来。 他小声地推开门,屋里没开灯,只有窗户外头透进来一点光。 上下铺的铁床上,两人都睡得很沉。 他特意看了眼宁知意,白皙的小脸发出浅浅的呼吸,没了平日里的娇气,多了几分柔和,让人不想吵醒她。 周屹白敛下视线,轻手轻脚关上门,没开灯,怕吵醒她们。 他走到桌边,闻到一股浓郁的鱼香味,不由低头。 就看到一碗鱼蛋粉用盘子盖着,旁边还压了一张纸条。 周屹白拿起纸条。 上头是宁知意的字,圆圆小小的。 【奖励你的,记得吃干净,不准剩。】 眼前仿佛浮现出宁知意掐着腰,上挑着眉头,娇气的冲他开口的模样。 周屹白喉结微滚,又看了两秒,才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 他揭开盘子,鱼蛋粉还有些温热,汤上的鱼蛋是六粒,撒了不少葱花,还多了一个煎蛋,比在庙街闻到的味道更香。 宁知意对他更好了。 周屹白眼眸微垂,唇角微微上勾。 他坐下来,拿起筷子,一口一口吃完了。 连汤都喝得一干二净,没有留一滴。 全吃完后,周屹白简单的洗了碗,再出去冲凉。 冲完凉回来,周屹白爬上床,看到被窝里的宁知意。 宁知意侧躺着,被子只盖到腰部,头发散在枕头上,睫毛很长,随着呼吸轻轻颤动,睡得很熟。 他就这么看着那张脸,看了好一会,眼神慢慢的,一点一点的变暗。 他轻轻躺在宁知意的身侧,努力把心里头的那股欲.念强压下去。 没想到下一秒,旁边的人动了。 宁知意翻了个身,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往他这边拱,像只猫一样,钻进他怀里,脑袋抵着他的胸口,嘴里嘟囔了一句。 “周屹白,你怎么才回来啊……” 声音很轻,含含糊糊的,还带着一丝撒娇。 在寂静的深夜,周屹白听得很清楚。 他的心跳猛地快了一拍,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宁知意还在睡,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本能地往热的地方靠,整个身体都死死地贴住他。 恨不得四肢都圈住他的身体,让他成为她的抱枕。 脖颈处传来宁知意温热的呼吸声,热得他身体都有点燥。 周屹白深呼吸好几口气,才压下那股冲动。 他慢慢抬起手臂,环住她的腰,轻轻收紧,把她整个人拢进怀里。 再把下巴抵着她的头顶,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宁知意身上独特的茉莉香味。 “宁知意,晚安。” 轻轻的五个字,在窗外的狗叫声里淹没。 没一会,周屹白也睡着了。 床上只剩他们两个人的呼吸声,一深一浅,缠在一起。 第二天宁知意醒来的时候,旁边已经没人了。 周屹白睡的那半边早就凉了,宁萍也不在,厨房灶台上用碗扣着一根油条、一杯豆浆,还是温的。 宁知意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去洗漱完,端起豆浆喝了一口。 又拿起那根油条咬了一口,外皮还脆着。 她看了眼桌上,多拿了一根油条和一杯豆浆,端着往公共水喉处走。 周屹白蹲在地上,已经杀了三筐鱼,还有三筐鱼没杀,手上有血,袖子卷到手肘,菜刀搁在旁边的石板上。 因为鱼蛋粉生意好,宁知意不想说话放过赚钱的好机会,昨晚特意跟鱼档老板那边多要了一倍鱼,从三筐鱼变到了六筐鱼。 她走过去,蹲在他旁边,把油条递到他嘴边。 “先食根油条。” 周屹白抬头看了她一眼。 “你食过了吗?” 宁知意点头,“食完啦。” 周屹白这才就着她的手吃了一口油条。 宁知意看着还有那么多鱼,“等你食完,我和你一起杀鱼。” 周屹白嚼着油条,摇了摇头。 “不用,还有三筐鱼,再来一个小时,我就能全杀完。” 宁知意把油条撕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喂进周屹白嘴里。 “两个人一起杀会更快点,半个小时杀完,我也能早点回去剁鱼肉。” 今天翻了一倍的鱼,剁鱼肉要的时间也会更久,她得早点开工。 周屹白闻言,眸色一暗,没再拒绝。 他把油条全吃完,就继续低头杀鱼。 宁知意蹲在他旁边,拿了把锋利菜刀,开始杀剩下的鱼。 两个人一左一右,刀起刀落,鱼鳞和内脏扔进旁边的桶里。 水龙头开着,血水顺着地面流进沟里。 不到半个小时,剩下的三筐鱼全杀完了。 周屹白把最后一条鱼放进筐里,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 宁知意也站起来,腰有点酸,捶了两下。 “回家。” 周屹白立马听话挑起鱼,跟在宁知意后面回家。 路上碰到熟人,两人还随意的打招呼。 走了没一会,宁知意想起阿妈辞工的事,回头对周屹白开口。 “阿妈昨晚把夜总会的工辞了,以后她会帮我卖鱼蛋粉,你什么时候把洗车的工辞了,换个别的工上?” 第56章 宁知意,我想亲你 周屹白脚步微顿,又很快调整好情绪。 “快了。” 轻飘飘的两个字传来,宁知意拿不准周屹白是真的会辞,还是敷衍她的。 义盛堂那边的婚礼估计不远了,周屹白辞职的速度得快上加快。 宁知意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周屹白,板着小脸说:“周屹白,你答应我要辞工的,可不准骗我!” 周屹白对上宁知意那双清眸,完全说不出拒绝的话来,他慢慢的点头。 “我不骗你,过两天就辞工。” 再过两天,永同工业那只股就涨得差不多,让骆天赚到钱,他也就能有娶宁知意的一万块。 到时候,就可以辞了洗车行的工。 宁知意看他认真的神情,不是在撒谎忽悠她,她这才满意勾起笑容。 “嗯,只要你辞工,每天帮我杀鱼,以后每晚我都奖励你一碗我亲手煮的鱼蛋粉吃。” 周屹白脚步顿了一下,望着她的倩影开口。 “宁知意,我能不能换个奖励?” 宁知意愣了一下,转过头看他,眯起眼道:“你不会是想要钱的奖励吧?” 周屹白看着她,阳光从巷子口照进来,打在她脸上,睫毛的影子落在眼睑下,唇看起来柔软好亲。 他滚动喉结,“不是钱,是亲。” 宁知意:“?” 周屹白往前一步,逼近她的位置,漆黑的眼眸下移,直勾勾的看着她的嘴唇。 “宁知意,我想亲你。” 宁知意愣了一下,脸一下子红了。 “不行。” 她转过身就要走,下一秒,手上就传来束缚感。 回头一看,是周屹白伸手拉住她的手腕,不让她走。 “为什么?” 宁知意挣了两下没挣开,微微抬头看周屹白。 周屹白盯着她,眼神比平时沉,也比平时多了几分疑惑。 “我们已经是未婚夫妻,要一个亲吻的奖励都不行吗?”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许,多了一抹寒意。 “还是说,宁知意,你根本不想嫁给我?” 宁知意心头猛地一跳。 周屹白站在她面前,比她高了一个头,微微低着头看她,逆着光,半张脸都在阴影里。 那双眼睛黑得发沉,像藏着什么危险的东西,压得人喘不过气。 宁知意顿时把眼前的人联想到原书里对他的描写。 杀伐果断,对违逆他的人,向来心狠手辣。 她后背一阵发凉,连忙摇头。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周屹白追问:“那是什么意思?” 宁知意咽了口口水,往后退了半步,指了指巷子口。 “周屹白,你看这外面那么多邻居,我们在这亲,被大家看到了多不好。” “而且回去家里也不合适,家里有阿妈还在,让阿妈看到……还是吃鱼蛋粉好,我亲手煮给你吃的鱼蛋粉多好吃啊!哈哈。” 最后她心虚的别过头,干笑两声。 周屹白没说话,但拉着宁知意手腕的力又大了几分。 接着,他沉着脸往另一个方向走。 宁知意挣脱不开,看到周屹白这强硬的态度,连忙说:“周屹白,你要带我去哪?” 周屹白沉默不语,径自往前走。 没一会,钻进了一个狭小的巷子里。 墙上长满了青苔,头顶是乱七八糟的电线和晾着的衣服,阳光照不进来,只有尽头透进来一点光。 周屹白走到巷子深处,才停下来,再转过身,把宁知意抵在墙上。 一只手掐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撑在她耳边的墙壁上。 “这里谁都看不到。”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宁知意,能不能给我这个亲吻的奖励?” 宁知意被他圈在怀里,后背是冰凉的墙,前面是他滚烫的身体。 腰上的手收得很紧,她动都动不了。 她抬头看他的眼睛,黑沉沉的,像是要把人吸进去。 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两圈,愣是没敢说出来。 “……只准这一次。” 话音刚落,周屹白就低下头,吻了上来。 不是轻轻的碰,是结结实实地压上来。 嘴唇有点凉,力道却很重,像是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一样。 宁知意后背贴着墙,两只手不知道该放哪,最后攥住了他胸口的衣服。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混在一起。 远处传来巷口卖菜阿婆的吆喝声,模模糊糊的,像是隔了一层什么。 周屹白一只手掐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抬起来,扣住她的后脑勺,把她往自己的方向按。 吻从重变轻,一下一下的,像是舍不得放开,又怕弄疼了她。 宁知意被他亲得有点晕,腿也软了,整个人往下滑。 周屹白感觉到了,手臂一收,把她整个人提起来,箍在怀里。 嘴唇分开的时候,两个人都喘着气。 宁知意低着头,脸埋在他胸口,不敢抬起来。 周屹白也没动,就那么抱着她,下巴抵着她的头顶。 过了好一会,宁知意闷闷的开口道:“可以了吧?鱼还没搬回去呢。” 周屹白低低地“嗯”了一声,慢慢松开手,弯腰挑起地上的鱼筐,走在前面。 宁知意跟在后头,脸上的红还没退下去,低着头不敢看人。 走两步,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又飞快地放下。 巷子口的光越来越亮,走出去的时候,周屹白停下来等她。 她走到他身边,两个人并排着往家的方向走。 谁都没说话。 回到家里,宁萍已经买完菜回来了。 她看到宁知意低着头,耳尖红得不行,连忙拉过来问。 “阿妹,你是不是发烧了?怎么脸那么红?” 说着就把手放在宁知意的额头处,看她的体温正不正常。 宁知意立马说:“阿妈,我没事,就是被热的。” 宁萍看了眼外面的天气,今天是个阴天,没有一点太阳,还带着一点早晨的清冷,根本不热。 再低头一看宁知意的嘴,很明显的红,还带着一点点肿。 作为过来人的宁萍,只一眼就看明白了。 “……” 宁萍再转头看向周屹白,看到他端起昨天从陈祥那开的中药在喝,微微皱眉。 这陈祥的医术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厉害? 这才一天,药就见效了? 第57章 我的鱼蛋粉独一无二 宁萍收回目光,脸上没什么异样,只是拍了拍宁知意的手。 “阿妹,没事就好。” 宁知意生怕宁萍再问,连忙拿起菜刀。 “阿妈,我去剁鱼肉。” 说完,就逃一般地跑了。 咚咚咚的,剁鱼肉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响。 屋里,周屹白喝完药,把碗放下,擦了擦嘴。 宁萍凑过去,压低声音。 “阿白,我看这药效果不错,你多喝喝,等你的好消息。” 周屹白以为她说的是恢复记忆的事,老实地点了点头。 “好,伯母,我会努力的。” “好孩子!” 宁萍满意的笑了,转身去忙别的事。 午饭很简单,三个菜一碗汤。 宁知意吃得快,扒了两口就放下筷子,又去剁鱼肉了。 宁萍心疼她,“阿妹,你食这么少,下午哪有力气干活?你回来多食点!” 宁知意继续剁鱼肉。 “我食饱了,阿妈,你慢慢吃。” 周屹白也很快吃完,把碗放下。 “伯母,我去上工了。” 走到门边时,他看了眼还在剁鱼肉的宁知意,冲着她说了一句。 “我去上工,晚上会早点下工去帮你。” 宁知意不敢看周屹白,只要想到他,她脑子里就想到那个吻。 她耳尖红得滴血,低着头点点脑袋。 “嗯,去吧,别忘了答应我的事。” 周屹白提着工具桶,“好,我尽快。” 宁知意头也没抬,刀起刀落,鱼肉剁得细细的。 宁萍偏头看到桌上周屹白没带的药,又连忙提起来,追上去递给他。 “阿白,药别忘了喝。” 周屹白接过来,“知道了,伯母。” 等周屹白一走,宁知意才抬起头,望着他离开的方向,轻轻咬了下唇。 其实抛开周屹白的身份,单论他的吻技,宁知意承认,吻得还是挺舒服的。 可惜,周屹白作为原书男主,和她这个恶毒女配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现在这个舒服的亲吻,未来也不是属于她的。 她不能贪恋周屹白的吻。 下午的时间过得快,宁知意和宁萍两个人一起做鱼蛋,比一个人快多了。 宁知意剁鱼肉,宁萍在旁边捏鱼蛋,两个人有说有笑的,三个小时就全做完了。 下午四点,王远准时来了。 宁萍照例塞了个鸡蛋给他,王远笑着接过去,帮着把东西挑到巴士站。 到了庙街,天还没黑。 宁知意远远看了一眼,队伍已经排上了,比昨天还长,弯弯曲曲的,少说也有七八十人。 宁萍倒吸一口凉气,“又比昨天还多了?我们今天做的不会又不够吧?” 宁知意倒是不慌,拍了拍装鱼蛋的桶。 “阿妈,今天我们多准备了一倍,应该够。” 宁萍点点头,立马和宁知意手脚麻利地支摊、生火、煮汤。 火一上来,香味就飘出去了,排队的人一阵骚动。 “阿妹来了!快排好!” “今天我可排了三个小时,我一定要食上!” 宁知意做好一切后,就冲着排队的人群喊:“阿妹鱼蛋粉开摊啦!” 就像是敲了一声锣鼓一般,所有人都聚精会神的挺直腰背,开始往前涌。 “阿妹,我要一碗!” “阿妹,我两碗!” “别挤我,我先排的,我要一碗!” …… 队伍往前涌,鱼蛋粉一碗一碗地往外端。 两个小时后,天色渐渐暗下来。 庙街也亮起灯光,其他家摊位也开始摆摊吆喝开卖。 忽然,对面支起一个新摊位。 一对年过半百的老年夫妻,站在摊子后方。 男人大声的吆喝着。 “老牌正宗鱼蛋粉摊新开张,买一送一咯,” 女人在后面煮着粉,跟着吆喝。 “来来来,新摊位开摊,买一碗送一碗,五十年老味道,味道绝对正宗,欢迎品尝!” 正在宁知意摊位前排队的客人们听见了,都好奇的看过去。 “买一送一?这么划算?” “我们前面还排着四五十人,要不去尝尝,反正鱼蛋粉味道都差不多,没准这家比阿妹的好吃。” “那我们去尝尝,这么便宜,跟白送一样,改天再来吃阿妹鱼蛋粉。” 一瞬间,排在后面的人就少了一大半。 宁萍看到这一幕,脸色沉下来,撸起袖子就要过去。 “搞什么?我们生意好他们就开在旁边抢?哪有这样做生意的!我去跟他们说!” 宁知意一把拉住她。 “阿妈,别去。” “不行,阿妹,他们欺人太甚啦!明摆着是来抢我们生意的!” 宁知意喊住她,“阿妈,我们没鱼蛋粉生意好,有人跟着卖是正常的,而且你今天制止他们,明天再来几家新的,难道每天晚上都去阻止他们,那我们生意还做吗?” 宁萍露出犹豫的神情,“可是……” 宁知意把一碗粉递给面前的客人,冲着宁萍笑了笑。 “阿妈,我的鱼蛋粉独一无二,就算他们外面开一万家,都做不出来我的味道,也不会比我的好吃,不用把他们放在心上。” 宁萍看着她淡定的样子,点了点头。 “阿妹,你说得对,你做的鱼蛋粉是全天下最好吃的鱼蛋粉,不怕那些冒牌货抢生意!” 她按下心头对对面的不高兴,转头回来继续放配料,卖鱼蛋粉。 对面新摊子前围了不少人,排的队伍都快宁知意摊位前的人了。 林父看着这么多人,瞬间笑得嘴都合不拢。 他站在林母旁边帮忙,“还是我们女儿有本事,说让我们卖鱼蛋粉,你看这生意火成啥样了!” 林母煮着河粉,疯狂点头,,小声的开口。 “这鱼蛋我就是去批发市场买的,成本才几块钱一大包,现在这么多人买,哪怕买一送一,也完全是血赚。” 林父乐呵呵道:“嘉欣说她一会就来,让她看到我们这么赚钱,肯定很快就能安排我们儿子去文哥那里上班,以后我们一家人的好日子就来了。” 说曹操到,曹操就到。 林嘉欣从对面巷子里走出来,穿着一条红裙子,踩着高跟鞋,扭着腰走到新摊位前。 在看到摊位前排满了人,眼底露出压不住的喜色。 “爸,妈,你们开摊第一天,生意不错嘛。” 第58章 我要退钱! 林父连忙指着对面的阿妹鱼蛋粉摊。 “嘉欣,这些客人都是从对面抢过来的,你看对面排队的都快没几个人了。” 林嘉欣转头看去,就看到宁知意站在阿妹鱼蛋粉摊后面,之前排四五十人的长队,现在那里只有一二十人排。 而她父母这里,都快排到六十号人了。 她忍不住勾起红唇,眼底尽是得意。 “爸,妈,你们这生意做得漂亮,你们忙着,我过去看看。” 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她可得去看看宁知意尝的失败滋味如何。 宁知意快速煮着鱼蛋粉,对新摊位抢走她的客人一点都不在乎,依旧是认真的煮粉。 忽然,一道红色的阴影出现在她眼前。 宁知意缓缓抬头,就看到林嘉欣。 她蹙起眉,不悦地开口道:“你来干什么?” 林嘉欣站在宁知意的摊位前,双手抱胸。 “哟,生意不错嘛,可惜,跟我爸妈的生意比起来,你这人有点少。” 宁知意看了她一眼,再看了眼她后面的新摊位,瞬间明白过来。 这林嘉欣是摆明了冲着抢她生意来的。 她挑了下眉,“第一天开摊,生意好点是正常,要明天好,后天也好,那才是真正的生意好。” 说完,她继续煮粉。 林嘉欣觉得这宁知意就是在死鸭子嘴硬,强装镇定而已。 她冷笑一下,“我爸妈的手艺可是出了名的老手艺,做的鱼蛋粉肯定比你这个年轻人的好吃,你担心我父母的生意,还是先担心担心你自己的生意吧!别明天就一个人都没有来买了吃的,直接破产关摊!” 宁知意把一碗粉递给客人,抬起头,冲她笑了笑。 “是吗?那我等着看是谁关摊没客人。” 林嘉欣看着宁知意丝毫不在意,心里越发的不舒服。 “宁知意,你就嘴硬吧,我看着等你彻底没生意的时候,会不会哭着求我放你一条活路!” 宁萍听不下去了,她的太阳穴猛跳。 下一秒,她抓起一把菜刀,对准林嘉欣的脸。 “我不说话,你就把我当死人是吗?敢在我面前欺负我女儿,信不信我剁了你!把你做成鱼蛋!” 林嘉欣看到那锋利的菜刀,再对上宁萍赤红的双眼,吓得身体往后大退三步。 “你、你敢对我动手?你信不信我报阿Sir!” 宁萍提着泛着银光的菜刀,从摊位后走出来,直接冲着林嘉欣去。 “我家阿妹从小没受过任何委屈,你还敢威胁上她,欺负她,我这个做阿妈的,就是去食皇家饭,一辈子死里面,都不可能让你这么个东西欺负到她!” 说完,抓着那把菜刀就要追着林嘉欣砍。 林嘉欣看到这一幕,吓得立马往后跑。 “疯子!你就是个疯子!” 宁萍看到林嘉欣跑回到那个新摊位后面躲着,她就用那把菜刀指着这个摊位。 “我家阿妹做的鱼蛋粉是天底下最好吃的,就你们这种廉价玩意,根本比不上,还好意思说抢阿妹生意。” “我呸,我等着看你们倒闭!” 此话一出,就像是触发了什么开关一样。 一个烫着卷发的女人刚端了一碗新摊位的鱼蛋粉,咬了一口鱼蛋,皱了皱眉,嘴里就像是吃了塑料一样。 她对着地上就吐了一口口水。 “呸呸呸,这什么味啊?鱼蛋硬邦邦的,汤也没味道,一股子塑料味,好难吃!” 旁边的大叔也拧着眉头站起来,把碗往桌上一放,“我吃过那么多的鱼蛋粉,第一次吃到这么难吃的,这跟阿妹的比差远了,不吃了!” “不是,这个鱼蛋为什么还有股子腥味,好想吐!” “腥味?靠,我的为什么是有股尿.骚.味?这里面是被掺啥了?” “好恶心,我要退钱!” 一个两个三个,吃了对面鱼蛋粉的人,纷纷把那碗粉扔在地上,每个人脸上都露出难吃的神情。 一瞬间,新开的鱼蛋粉摊成了众矢之的。 买了鱼蛋粉的把他们围了起来,疯狂喊着。 “我要退钱!” “退钱!” …… 没买到的,立马就把目光放在宁知意的鱼蛋粉摊上。 “这家这么难吃,那我还是去阿妹的摊位上买吧!” “趁现在排队的不多,赶紧去排阿妹鱼蛋粉!” 不到一分钟,之前跑了的客人,全都跑了回去。 林嘉欣看到这一幕,气得双眼发红。 “不都是一样的鱼蛋粉吗?这宁知意凭什么生意那么好?” 宁知意继续煮粉,动作不紧不慢。 她冲着外面的宁萍喊:“阿妈,生意回来啦,快回来帮我。” 宁萍看着客人又涌回来,心里那口气总算顺了,冲对面哼了一声。 “抢生意?也不看看自己做的什么烂味道,也好意思开摊,收拾收拾滚回家啦!” 接着,她转头看向宁知意,脸上就变得温柔宠溺。 “阿妹,阿妈回来帮你!” 阿妹鱼蛋粉摊再次热闹起来。 而林嘉欣这边,只有一大堆围着要退钱的客人。 “你们赶紧退钱给我们,我们等着去阿妹那重新买一碗鱼蛋粉!” 林父和林母没见过这种阵仗,瞬间慌了神。 “嘉欣,这怎么办啊……” “嘉欣,我们要退钱吗?” 林嘉欣推开他们两个,站了起来。 “退个屁!” 她恶狠狠地盯着这群客人,凶道:“鱼蛋粉一经售出,概不退换,入口的东西怎么可能给你们退钱,都给我滚!” 那些客人看到林嘉欣这嚣张的模样,瞬间气不打一处来。 “这么难吃的东西,你也好意思不退?!” “赶紧退钱,不然我们就去报阿Sir!” 林嘉欣挺直腰背,冷声说:“不退,有本事就把我们抓走!” 她还不忘回头对父母说:“爸,妈,你们不用担心,文哥会保我们平安。” 忽然人群里的一个人认出来林嘉欣。 “这女人好像是义盛堂文哥的女人,那位文哥可是我们惹不起的,就五块钱的鱼蛋粉,算了算了。” “阿妹那边马上要卖完了,我们赶紧去那边排队吧,这钱就当是扔给乞丐做好事,以后避雷这家鱼蛋粉摊!” 很快,林嘉欣父母的摊位前就变得冷冷清清,一个人都没有。 而宁知意那边,人越来越多,又排了上百人! 第59章 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林嘉欣的脸一下子沉了,咬着牙站在原地,攥紧了拳头。 这宁知意真讨厌! 明天还是文哥给她的最后一天期限了。 她还得想办法把这讨厌的宁知意送到她最爱的文哥床上! 不远处,走过来一个穿着花衬衫,头发抹了发胶,吊儿郎当的男人。 林豪叼着根烟,哼着流行曲子,走到自家的新摊位面前。 再看到摊位面前一个人都没有,他惊得烟都掉地上了。 “爸,妈,姐,怎么一个客人都没有?!你们给鱼蛋粉下毒,把人都毒死啦?” 林父听到这话,直接给了林豪一脑门。 “林豪,你胡说八道什么?!” 林母看到林豪被打,连忙上去护着。 “老头子别打了,本来我们儿子就不聪明,再打下去,把他打傻了怎么办?” 林嘉欣看着这不着调的弟弟,用手揉了揉太阳穴,低声说:“闹什么闹?都给我停下!” 三人立马停下,老实的站在林嘉欣面前,一副认错的模样。 林豪抬眼看了眼林嘉欣,“姐,你不是说爸妈卖鱼蛋粉能赚钱吗?为什么没人来买啊?” 林嘉欣指着对面的阿妹鱼蛋粉摊,没好气道:“看到了吗?客人都在那呢。” 林豪转头看去,就看到对面那家鱼蛋粉摊前面全都是人,里面有个长得很漂亮的女人,肤白貌美的正在煮着鱼蛋粉。 一颦一笑间,尽显娇媚。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女人…… 林嘉欣发现自己的弟弟直勾勾盯着对面的宁知意,心头瞬间怒火起来。 她揪起林豪的耳朵,生气道:“没见过长得好看的女人吗?你盯着她看什么?” 林豪疼得捂住耳朵,“姐,疼疼疼……” 林父和林母都心疼的看着林豪。 “嘉欣,你弟年龄小,是被那狐媚子迷了眼,你别跟他置气!” 林嘉欣松开手,冷哼一声。 林豪连忙揉着耳朵,凑到她面前说:“姐,你别生气,你是不是特别讨厌对面那个女人,我去教训她,给你出口恶气!” 说完,他就撸起袖子,就要冲过去对面掀摊子。 林嘉欣再次揪住他耳朵,把他拉了回来。 “站住。” 林豪龇牙咧嘴道:“姐,疼!” 林嘉欣松开手,双手抱臂,望向远处的宁知意,眯起了眼,脑子里闪过一道精光,声音压低了些许。 “阿豪,你之前不是说想跟文哥干活吗?” 林豪点头,“是啊,姐,文哥那边答应了?” 林嘉欣轻轻摇头,语重心长的对林豪说:“阿豪,文哥那边说你得先帮他办成一件事,办成后,你就可以跟他后面干。” 林豪眼睛一亮,“什么事?” 林嘉欣朝宁知意的方向努了努嘴。 “文哥看上了那个女人,说要在明天之内送到他床上,如果送到了,你以后就是文哥最忠心的小弟,未来进了义盛堂,吃香的喝辣的,不在话下。” 林豪看了看长得漂亮的宁知意,舔了舔嘴唇,犹豫的开口。 “姐,文哥真那么说的?你不会骗我吧?” 林嘉欣板着脸,指着对面的宁知意。 “阿豪,别说姐不帮你,姐为了你可是煞费苦心,你也知道我和文哥的关系,指不定哪天我就能和他结婚,让文哥做你姐夫,现在因为你想跟文哥干,我又怀孕,文哥无处发泄。” “文哥就看到了这个女人,用你的未来逼我,点名要睡她,顺便看看我们全家对文哥忠不忠心。” 林父林母还有林豪三人都听愣了。 林父沉下脸来,有些心疼的看着林嘉欣。 “嘉欣,你怎么不同我们说?” 林母心疼得掉眼泪,“嘉欣,你为了我们,真是受委屈了。” 林豪也心如刀绞,“姐,你……” 林嘉欣叹了口气,“你们知道吗?我为什么让你们卖鱼蛋粉,我除了想让你们赚钱,还因为我想让那个女人没生意做,走投无路,再给她介绍文哥,让她同意爬床。” “等文哥睡过一次,尝过鲜。不想要那个女人,我也能靠着孩子稳固在文哥那的地位,可现在,一切计划都没了。” 他们没想到林嘉欣背负了那么多,越发的相信心疼她。 林豪擦了把眼泪,挺直腰背看向林嘉欣。 “姐,你现在要我怎么做?我都听你的,一定把那个女人送到文哥床上!” 林嘉欣微挑眉头,点头道:“阿豪,我就知道,你靠得住!” 她对着他勾勾手指头。 林豪凑过去,林嘉欣用很小声的声音跟他说了一堆。 没一会,林豪沉着脸,,拍拍胸脯,“姐,你放心,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林嘉欣勾唇一笑,“阿豪,姐的未来,家里的未来,就看你这次成不成了。” 林豪捏紧拳头,看向远处的宁知意。 “一定成!” 最后一份鱼蛋粉卖完,锅里的汤也见了底。 宁知意把围裙解下来,长长地呼了口气。 “阿妈,收摊!” “好,阿妹。” 宁萍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收拾碗筷,都扔进后面的胶盆里,方便等会来洗碗的人洗。 “阿妈,你弄完就过来帮我数钱。” 宁知意把放着满满当当钱的铁盒子拿过来,朝宁萍招了招手。 宁萍立马过来,和她蹲在摊子后面,一张一张地数钱。 十块的,五块的,一块的,还有大钱,堆了一小堆。 宁萍数一遍,宁知意再数一遍。 数得格外的仔细和小心。 “两千三百块。”宁知意抬起头,眼睛亮亮的,“阿妈,今天净赚一千七百块!” 宁萍愣了一下,随后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阿妹,你这鱼蛋粉的生意真是太好啦!今天赚了一千七?加上之前的,是不是很快就能赚够五千块啦?” 宁知意心里算了一下,点头笑道:“阿妈,等明天再卖一天,我们就攒够五千啦!” 那离一万,十万,也就越来越近啦! 她和阿妈跑去内地的日子也就不远啦! 宁萍跟着一笑,“阿妹,快把钱都收好,等明天阿妈去买个带锁的小箱子,到时候让你把钱都锁进去。” 第60章 给阿妈买旗袍 宁知意把钱叠好,小心翼翼地塞进铁盒子里,盖上盖子,抱在怀里,笑得眉眼弯弯。 “阿妈,我们的好日子指日可待啦!” 宁萍笑着点头,伸手摸了摸宁知意的头发,眼眶有点红。 “阿妹,辛苦啦。” 忽然,宁知意低下头看到宁萍身上穿的旗袍袖口处破了好几个洞,领口也磨毛了边,下摆还有两个补丁,颜色都洗得发白了。 这件旗袍,宁知意如果没记错的话,好像已经是八年前的衣服款式了。 这二十年来,宁萍一心都在宁知意身上,把最好的都给宁知意,自己省吃俭用,舍不得买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是拿以前的款式修修补补,随便穿着。 现在宁知意赚钱了,自然舍不得再让宁萍穿这破旧的旗袍。 宁知意抓起宁萍的手,“阿妈,今天收摊得早,我带你去买几身新旗袍吧。” 宁萍是舞女出身,最是爱打扮。 但自从有了宁知意,她都不舍得打扮。 此时听到宁知意说的,她低头看了一眼,无所谓地笑了笑。 “阿妹,不用浪费钱,阿妈的那几身旗袍缝缝补补还能穿。” 宁知意把铁盒子塞进包里,站起来拉住宁萍的手,“阿妈,以前我没钱,没法给你买新旗袍,现在有钱啦,必须得给你买!走,我们去买衣服。” 宁萍不肯走,“买什么衣服啊?钱存着,留着你用,等日后你和阿白结婚,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宁知意拖着宁萍往外走,“阿妈,以后我还能赚钱,后面用钱的地方我会赚到,现在最重要的是给你买衣服!” 宁萍拗不过她,被拖着走了几条街,进了一家老式的女装店。 店面不大,墙上挂满了旗袍,各种颜色花样的都有。 老板娘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烫着卷发,涂着红唇,看见客人进来赶紧迎上来。 “靓女,买旗袍啊?你自己买?还是给你阿妈买啊?” 宁知意把宁萍推出来,“给我阿妈买,老板娘,把你们店里最好看的旗袍拿出来,给我阿妈试!” 老板娘一听是大生意来啦,连忙乐呵呵的说:“好,冇问题!” 接着,她就从墙上取了三件颜色鲜艳又漂亮的旗袍下来。 “这几件都是时下最新的花色,你阿妈皮肤白,长得也好看,穿什么都好看。” 宁萍看着那些旗袍,标签上写着价格,最便宜的也要四十八块,她连忙摆手。 “阿妹,这太贵啦,要不别买了吧?” 宁知意不理她,抓起那三件旗袍,把她推进试衣间。 “阿妈,现在家里不差这旗袍钱,你尽管试,如果你不试,我就要生气啦!” 宁萍叹了口气,看了眼宁知意,眼底盈起感动的泪水。 “好,阿妈听你的,都试。” 宁知意这才喜笑颜开,“嗯,阿妈!” 宁萍进了试衣间,开始一件件的试。 深蓝色的旗袍衬得她皮肤白,宛如优雅的豪门夫人。 淡红碎花的那件显得她年轻十岁,仿佛一瞬间回到她当舞女的日子。 月白色那件最素,宁萍穿上后,整个人精神起来,气质绝佳。 老板娘在旁边也直夸,“靓女,你阿妈年轻的时候肯定是个大美人,现在穿什么都好看。” 宁知意看着宁萍,心里酸了一下。 阿妈才四十二岁,头发就白了不少,脸上皱纹也深了。 “我阿妈不仅年轻时候是大美女,现在也是!” 她从包里掏出钱来,“老板娘,三件都要啦!” 宁萍急了,“阿妹,太多啦,一件就够啦。” “阿妈,你现在每天都要跟我去庙街摆摊,穿得体面点,客人看着也舒服,你就听我的,都要。” 宁知意再转头看向老板娘,“三件都包起来吧。” “好,给你们优惠价,三件一百一十块,欢迎下次再来啊!” 老板娘笑着接了钱,把旗袍叠好装进纸袋里。 “阿妹,你看你又给我花那么多钱。” 宁萍拎着纸袋,嘴上说着嫌弃的话,但唇角忍不住往上翘。 宁知意挽着宁萍的手臂,“阿妈,我给你花多少钱都值得。” 两人说笑着,一起走出店门。 刚好旁边一家男装店,宁知意转个弯,就看到橱窗里挂着一件白衬衫,领口挺括,料子看着不错。 她脚步顿了一下,盯着那件衬衫看了两秒。 不由想到周屹白如果穿上这件衬衫,估计很合适…… 宁萍也跟着看过去,就知道她的心思。 她立马拉起宁知意,“阿妹,进去看看。” 说完,也不给宁知意拒绝的机会,带着她走了进去。 宁萍一进去,就叫老板拿那件白衬衫过来看。 “老板,我看看那件白衬衫。” 老板见生意来了,挎着个腰包走了过来。 “靓女,你们好眼光喔,这件白衬衫可是我们店里最好的,不管是穿着结婚,还是穿着上班,都是很合适咯。” 宁萍摸了摸那个料子,确实不错。 如果回头阿妹和阿白结婚的时候,让阿白穿这件衬衫,应该很合适。 “老板,多少钱?” 老板说:“八十块,价格童叟无欺啦。” 宁知意闻言,转头对宁萍说:“阿妈,现在还用不着买白衬衫,要不算了吧?” 这八十块也太贵了。 虽然是挺适合周屹白的,但是他现在上工都是穿白色背心,八十块买一件白衬衫给他,估计也是压箱底。 宁萍按住宁知意的手,“阿妹,这衣服适合阿白,你听我的。” 她抬头看向老板,“三十五块,你要愿意卖,我们就买了,不愿意的话,我们去看看别家。” 说完,她就拉起宁知意的手,作势就要走。 老板看着好不容易来的生意,又要没了。 他急得大声说:“你们加点价嘛,四十块卖给你们,要的话来拿走!” 宁萍立马转身回去,“说好的四十,不准反悔。” 老板叹了口气,“今天开张的第一个生意,四十便宜给你们啦” 宁萍再看向宁知意,“阿妹,付钱吧。” 宁知意掏出钱,递给老板。 老板收完钱,把装好的白衬衫递给宁知意。 “下次如果有需要,欢迎再来买喔。” 宁萍看着那白衬衫,满意的对宁知意笑着说:“阿妹,等回头你和阿白结婚,就让他穿这件白衬衫。” 宁知意愣了一下,想解释不是想买了给周屹白结婚穿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干笑两声,没再多说。 第61章 试试合不合身 宁知意余光瞥到旁边的便宜打折的白背心,想到今早她看到周屹白穿的背心有几个破洞。 她抿了抿唇,拿了三件白色背心,递给老板。 “老板,再加这三件背心。” “好勒,靓女。” 老板立马接过来打包。 两人从这家男装店出来,看到隔壁有一家女装店。 宁萍看了眼,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了宁知意一句。 “阿妹,你要不也给自己买一件?” 到时候结婚,阿妹肯定也得穿新的,穿旧的可不行。 宁知意摇了摇头,挽着宁萍的手臂,“阿妈,我不缺裙子,等回头需要的时候,再来买。” 宁萍一拍脑袋,“看阿妈这脑子,你和阿白结婚,怎么能是你自己买裙子穿呢?应该是阿白买给你穿,等阿妈回去,跟阿白提一句,让他赚够一万块后,给你买条红裙子,好方便你结婚的时候穿。” “……” 宁知意干笑两声。 反正周屹白肯定也赚不够一万块,阿妈要说就说吧。 宁知意今天买一百一十块的旗袍加四十块的白衬衫,还有十块三件白色背心,总共花了一百六十块。 都不到两百块。 这八零香江的物价是真便宜,等回头她和阿妈跑去内地,物价估计还能更便宜! 两人拎着大包小包巴士站台方向走。 上了巴士后,宁萍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让宁知意坐里面。 她把纸袋放在膝盖上,手一直摸着,眼睛里尽是笑意。 这都是阿妹孝敬她,给她买的旗袍,明天她要穿上,给邻居还有那些客人看看,让他们知道,她有个多好的女儿! 宁知意靠在椅背上,看到宁开心,也跟着笑了。 她挽住宁萍的手臂,“阿妈,等我们钱赚得更多,我带你去买更好的旗袍。” 宁萍紧靠着宁知意的脑袋,“阿妹,你给阿妈买的就是最好的。” 她不在乎旗袍价格多少,也不在乎是不是名家制作,她只在意这是阿妹送给她的旗袍。 宁知意微红了眼。 阿妈,是这世界上最好的阿妈。 巴士晃晃悠悠地往九龙城寨开,穿过热闹的街道,拐进越来越窄的路。 路灯越来越暗,两边的楼房越来越旧。 她们没注意到,后面跟着一辆白色的面包车,不远不近,一直保持着距离。 面包车里坐着三个男人。 开车的那个剃着平头,脖子上有条疤,他面目凶恶的说:“阿豪,我们一会要动手吗?” 副驾驶上坐着林豪,叼着根烟,眼睛一直盯着前面的巴士。 “先别急,今晚先把点踩好,等明天晚上我们提前蹲好,把那女人给捆了。” 后座还坐着一个很胖的男人,穿着件花衬衫,因为胖,把衬衫都快撑爆了。 胖子往前趴,问旁边的林豪。 “阿豪,你说我们把那个女人绑了,送到文哥床上,文哥就能让我们进义盛堂,你不会忽悠我们吧?” 林豪吸了口烟,眼底带了丝狠意。 “我姐可是文哥的女人,还怀了文哥的孩子,你觉得我会骗你们?” 胖子听出林豪的怒意,连忙笑着说:“阿豪,我也不是质疑你,我就是怕出问题嘛,毕竟绑架人这种事,一旦出问题,我们就得食皇家饭。” 林豪冷哼一声,“放心吧,有我姐和文哥在,这事出不了任何问题。” 开着车的瘦子笑了两声。 “阿豪,那我们就听你的干了!” 林豪满意的点头,把烟头弹出窗外,“嗯,记住她们在哪下车,明天准备好东西,提前来蹲。” 面包车跟着巴士拐了好几个弯,最后在靠近九龙城寨的联合道站停下。 他们坐在面包车里,看着宁知意和宁萍拎着东西下了车,有说有笑的往巷子里走。 林豪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昏暗的巷子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把路名和巷口的标志记了下来。 接着他舔了下嘴唇,自信满满道:“走吧,回去买好绳子和麻袋,明晚来这蹲。” 瘦子和胖子也露出得意的笑容。 等把这女人送到文哥床上,他们进了义盛堂,也就不愁钱了! 面包车发动,他们调了个头,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无人发现这辆面包车来过。 宁知意回到家,先把大包小包放在桌上,然后把铁盒子从包里拿出来,把钱一张一张捋平,分好类,塞进床底下的暗格里。 所有的钱都整整齐齐码着。 她笑着站起来,再瞥到纸袋里的那件白衬衫。 犹豫两秒,宁知意把那件白衬衫拿了出来。 昏黄的灯光下,衬衫白得发亮,领口挺括,袖口的扣子也精致。 她想了想,把衬衫叠好放在桌上,又撕了张纸条,写了几行字。 【周屹白,我给你买了件衬衫,你试试看合不合身。】 写完她就放在衣服上,便去冲凉睡觉。 宁萍已经在另一张床上睡着了,打着轻微的鼾声。 宁知意翻了个身,闭上眼睛,没一会也沉沉睡去。 半夜,门轻轻开了。 周屹白提着桶走进来,轻手轻脚关上门。 屋里黑着,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光。 他走到桌边,放下桶,忽然摸到一个软软的东西。 低头一看,是一件白衬衫。 叠得整整齐齐,上面压着一张纸条。 周屹白拿起纸条,凑到窗边借着光看。 和昨晚的鱼蛋粉留的字条一样,上面的字也是写给他的。 让他试试这件白衬衫合不合身。 周屹白摸着那行漂亮的小字,小心翼翼地揣进自己的包里,和上一张纸条放在一起。 他转身拿起那件衬衫,摸了摸料子。 是很廉价的料子,触手有些硬,但是布料扎实,应该很耐穿。 周屹白也不犹豫,开始脱衣服。 背心从头上扯下来,露出精壮的上身。 肩膀很宽,腰却很窄,肌肉不是那种夸张的大块,而是一层一层薄薄的,线条分明。 性感的锁骨深陷,胸口有两道浅浅的疤,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 腹肌一块一块的,收紧在裤腰里。 刚好被尿憋醒的宁知意,迷迷糊糊睁开眼。 就看见周屹白站在窗前,月光打在他身上,光着上半身,整个人像一尊完美的雕塑。 第62章 宁知意,你现在害怕吗? 宁知意猛地清醒过来,连忙转过头,脸一下子烧了起来。 她紧张的小声说:“周屹白,你、你……你干嘛不穿衣服!” 周屹白回头看了她一眼,一点都不在乎,直接转头面对她,声音很低。 “吵醒你了?” 宁知意忍不住瞟了一眼,那完美的身材,那软中带硬的触感…… 她耳朵红得更厉害,连忙把脸埋进枕头里,“没有,不是,你赶紧穿上!” 周屹白没说话,拿起那件白衬衫套上,一粒一粒扣好扣子。 领口刚好,肩膀刚好,腰身也刚好。 像量身定做的一样。 他转过身,看着床上那个把脸埋在枕头里的人,轻声说了一句。 “我穿好了,合身吗?” 宁知意这才慢慢抬起头,坐起来看了他一眼。 周屹白站在月光里,白衬衫衬得他整个人干净又挺拔。 明明只是几十块的便宜衬衫,穿在他身上,却像什么高奢大牌子的定制款。 肩线笔直,领口微敞,露出一小截锁骨。 气质清冷,犹如贵公子。 宁知意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了一句。 不愧是豪门周家的大少爷,穿什么都好看。 但宁知意不敢表现出来,面上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还不错。” 周屹白低下头,小心翼翼地解开扣子,把衬衫脱下来叠好,放回桌上。 他冲着宁知意说了声,“谢谢。” 宁知意清了清嗓子,轻咳两声,脸还是有点红,但语气已经恢复了正常。 “你别误会啊,我就是怕你那个新兼职,万一要穿白衬衫什么的,才给你买的,没有别的意思。” 说完,她自己都觉得这解释太牵强了,干脆掀开被子下了床。 “我去上个厕所。” 宁知意低着头从周屹白面前走过去,根本不敢看他。 “我陪你去。” 周屹白套上白背心,跟在她身后出了门。 九龙城寨的楼道里很暗,只有尽头一盏昏黄的灯。 宁知意有些害怕,不由慢下脚步,刻意等着周屹白走上前。 周屹白也没辜负宁知意的期待,很快走上前,拉住她的手腕。 “很害怕吗?” 宁知意感受到掌心的温度,心头瞬间没那么害怕了。 她摇了摇头,“不怕。” 但寒风吹过,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周屹白感受到宁知意哆嗦了一下,以为她是嘴硬,实际上还在害怕。 于是,他轻轻搂住宁知意的腰,让她转了个方向,让她的后背抵在墙上。 宁知意都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放大版的周屹白贴了过来。 接着,唇上传来柔软的触感。 周屹白又亲她了! 周屹白温热的薄唇轻轻碰了一下她的,像是在判断着什么,又碰了一下。 不重,也不急,就那么一下一下的,不停的重复亲她。 宁知意有些受不了这种亲,她的手攥紧了他的衣角。 她红着脸咬牙道:“周屹白,你要亲就亲,这么亲是在挠痒痒吗?!” 话音一落,她踮起脚尖,扎扎实实的吻了上去。 周屹白闻言,眸色一暗。 他搂紧宁知意的细腰,加深这个吻。 边亲边咬。 咬得宁知意忍不住发出猫叫般的声音。 “唔……” 这一声出来,周屹白才慢慢松开她。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呼吸有点重。 “宁知意,现在还害怕吗?” 声音很低,又充满了磁性。 宁知意小声的喘气,后颈红得像染上了晚霞。 她如梦初醒般,推了周屹白一把。 “我不怕啦。” 说完,她顶着红通通的脸,快步往厕所走了。 她怎么就没忍住? 不就是周屹白浅浅亲了两下,她怎么还主动吻上去! 以前周屹白咬她,她还觉得疼,现在都不觉得疼了! 甚至觉得有些舒服…… 宁知意连忙拍了下自己的脸,小声的嘀咕。 “宁知意,你清醒点,那可是原书男主,是未来要你命的活阎王,怎么能被几个吻就迷了心智!” 她脚步一顿,想到了周屹白那动.情的吻,不由吞咽口水。 “但是退一万步讲,我马上就能攒够钱跑路,现在周屹白又失忆,以后周屹白恢复记忆,我也跑路成功,也不怕周屹白抓到我。” “那我在这期间,给自己谋点福利,亲两下,享受一下,也没事吧?” 反正她和周屹白也睡过,亲两下也没什么事…… 宁知意摸了下嘴唇,脸色红润,眸底涌动着别样的情绪。 宁知意上完厕所出来,周屹白靠在对面的墙上等着她。 他已经冲完凉了,头发还湿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白背心领口微湿,贴在他身上,隐约透出底下的轮廓。 宁知意刚在厕所里给自己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这会看见他,心跳还是快了一拍。 她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犹豫了两秒,清了清嗓子。 “周屹白,我同你说个事。” “嗯。” 宁知意抿了抿唇,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严肃一点。 “周屹白,以后你要是想亲我,必须先问我行不行,我说行你才能亲,我说不行就不准亲。” 周屹白看着她。 巷子里的灯很暗,但她白皙的脸红得很明显,耳朵尖都是红的。 明明是在提要求,眼神却飘来飘去,不敢看他。 宁知意见周屹白不说话,她语气严厉些许。 “周屹白,你听见没有?” 周屹白点了点头,“好。” 然后他伸出手,拉住她的手,掌心很热,把她的手整个包住。 他补了一句,“宁知意,那你如果想亲我,随时都可以亲,不用问我。” 宁知意眨了眨眼,脑子里闪过刚才在走廊里自己主动亲上去的画面,脸腾地一下又红了。 “我才不会!” 周屹白没说话,就看着她。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映着她红着脸的可爱模样。 “嗯,你不会。” 宁知意以为他在指刚刚她主动的亲,她嘴硬道:“我刚刚主动亲你,还不是怪你,我是不服气你亲我,所以我才那啥的,没有别的意思啊!” 周屹白没接话,往前走了半步,离她更近了。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声音很轻。 “嗯,那我现在可以再亲你一次吗?” 第63章 永同工业,全抛了 宁知意仰头看着他。 巷子里的灯太暗了,但她还是能看清周屹白的脸。 周屹白漆黑的眼眸涌动着认真的光芒,薄唇轻抿,带着一丝禁欲的味道。 她看了两秒,目光从他脸上滑到嘴唇上,又飞快地移开,微红着脸开口。 “……一次。” 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但周屹白听清了。 他低头吻下来。 这一次没有像之前那样一下一下地试探,而是直接覆上来,实实在在的吻。 一只手扣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勺,把她整个人拢在怀里。 宁知意的手攥着他背心的下摆,指节收紧又松开。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唇齿间细微的声响。 远处有野猫叫了两声,见没人回应,就跳远了。 周屹白吻了很久。 久到宁知意的腿又开始发软,久到她觉得自己快要喘不上气了,周屹白才慢慢松开。 两个人都喘着气,呼吸间都是彼此的味道。 宁知意的嘴唇被咬破了,有一点点疼。 她轻声说:“回家吧。” “嗯。” 周屹白拉着她的手往回走。 两个人轻手轻脚进了屋。 宁萍睡得很沉,打着重重的鼾。 宁知意爬到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心跳还是很快,脸上烫得厉害,嘴唇上还残留着周屹白的温度和力道。 没一会,困意涌上来,她沉沉睡了过去。 周屹白躺在她的旁边,没有马上睡。 他侧躺着,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着宁知意的脸。 她的嘴唇微微肿着,下唇有一小块破了皮,渗出一点点血色。 他看了好一会,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药罐。 是上次陈祥给的那种,说是涂伤口用的。 他拧开盖子,用指尖沾了一点药膏,轻轻地涂在她嘴唇上。 动作很轻,怕弄醒她。 涂完了,他的指腹还停在她唇上,没有收回来。 那两片唇很软,被周屹白亲得微微发烫。 他慢慢地、轻轻地摩挲了一下,眸色暗了暗,喉结滚动。 过了几秒,他才把手收回来,把药罐放回枕头底下,躺下来。 闭上眼睛之前,又看了她一眼,接着把她搂进怀里,闻着她身上的茉莉香味睡过去。 第二天早上,宁知意醒来的时候,周屹白已经不在床上了。 她去洗漱,路过厨房的时候看到灶台上温着豆浆和油条,宁萍正在煎蛋。 “阿妈早。” “早,阿白去杀鱼了,你先吃。” 宁知意很快吃完,就提着一份豆浆油条送去给周屹白。 公共水喉处,周屹白蹲在地上杀鱼。 宁知意走过去,把豆浆油条塞给周屹白。 “我来杀,你吃点东西。” 周屹白也没拒绝,看了眼宁知意的嘴唇,被咬破皮的地方,现在痊愈不少。 那药效很不错。 他垂了垂眸,洗了个手,就把早餐吃完。 接着,就和宁知意配合默契,没一会就把所有鱼杀完。 杀完后,和往常的时间差不多,两人又一起回去吃午饭。 周屹白十二点出门去油麻地上工,临出门时,宁萍叫住他。 “阿白,等一下。” 周屹白回过头。 “伯母,怎么了?” 宁萍擦了擦手,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 “阿白,阿妹昨天给你买了件白衬衫,你看见了吧?” “看见了。” 宁萍点了点头,继续说:“阿妹这个人,嘴硬心软,她嘴上不说,其实心里是很想跟你结婚的,那件白衬衫就是买来让你和他结婚的时候穿的。” 周屹白闻言,表情愣住。 宁萍没发现他的表情变了,她继续说。 “虽然说你现在还没赚够一万块,但是阿妹很相信你能赚够一万块,既然阿妹信你,那我也就信你能赚够钱,你可千万不要让阿妹和我失望,你到时候赚够一万块,别忘了给阿妹买条红裙子,让她结婚那天穿,这是我家的规矩,不能让她自己买。” 周屹白听完,点了点头。 “好,伯母,我记住了。” 宁萍笑了,“去吧,好好上工,别让我和阿妹失望。” 周屹白提着工具出了门,走到巷口,回头看了一眼。 宁知意正坐在门口,提着菜刀剁鱼肉,阳光打在她身上,仿佛圣洁的天使。 很美。 一个小时后,洗车行。 何志明正蹲在水龙头旁边刷轮胎,看见周屹白来了,立马站起来,满脸是笑的跑过来。 “周哥,周哥,你可算来了,你猜怎么着?永同工业大涨了,今早一开市,那涨势直线飙升了!” 周屹白放下工具,拧开水管,没有应声。 何志明两眼放光,声音都高了八度,格外的激动。 “周哥,今天永同工业又翻了三倍,现在满大街的人都在买,我听说好多人借钱往里冲呢!” 他搓了搓手,“周哥,你说明天会不会还涨?我想再借点钱多入一些,赚一笔大的!” 周屹白把水管关掉,拿起抹布擦手。 “抛了。” 何志明愣了一下,“什么?” “永同工业,全抛了。” 何志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周屹白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把话咽了回去。 “好,周哥,我听你的,今天就抛!” 周哥在股票上从来没出错过,他听周哥的准没错,现在他就去抛! 周屹白拧了拧眉,放下抹布,往洗车行隔壁走。 那里有一家杂货铺,门口摆着一部座机电话。 他走进去,跟老板点了点头,拿起电话,拨了骆天的号码。 响了三声,那头接了。 “喂,哪位?” “是我,周屹白。” 骆天的声音立马变了调,热情得不行,“周哥,下午好,你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指示吗?” “骆天,把永同工业那只股全抛了。”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现在?” “对,现在。” 骆天看着疯狂上涨的永同工业,面露难色,犹豫的开口。 “周哥,现在这只永同工业的股在疯狂涨,而且业界都在说它还没涨到最高点,明天应该还会涨,现在抛了,会不会有点可惜?” 周屹白冷漠的开口。 “抛了。” 简短又有力的两个字,没有多余的情绪。 第64章 姓周的不简单 骆天见周屹白如此坚决,也没再多问。 “好,周哥,我这就打电话给我的股票经纪,全部清仓。” 周屹白“嗯”了一声,挂了电话,付了钱,走出杂货铺。 何志明还站在原地等他,手里拿着抹布,一脸疑惑。 “周哥,我都按照你说的,刚把所有的都抛了,但是我看永同工业这只股现在势头这么好,明天真的会跌吗?” 周屹白看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依旧淡漠。 “会跌。” 何志明好奇的追问。 “周哥,为什么会跌?” 周屹白却不回答,“该上工洗车了。” 说完,他拿起抹布,弯腰开始洗车。 何志明看着周屹白的态度,知道他不会再说,也就不再追问。 另一边的骆天挂了电话,立马又拨了一个号码。 没响几声,那边接了。 “谭经纪,是我。” 谭雷坐直身体,带着笑容说:“骆少,有什么吩咐?” 骆天咬着烟,眼神锐利。 “谭经纪,把我持有的永同工业股现在全部抛了。”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谭雷的声音明显急了。 “骆少,现在抛?这只股还在大涨啊!今天开盘又涨了三倍,市场上全在买,看趋势明天能再涨五倍,现在抛太可惜了,你不然再考虑考虑?” 骆天拿着大哥大,脑子里闪过周屹白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还有当时谈合作时说的话,要他完全听话于他。 他抿紧唇,冷声说:“不用考虑,速度全抛。” 谭雷还想劝,“骆少,你听我说,这只股的势头真的很好……” 骆天的声音沉下来,直接打断谭雷。 ““我说全抛就全抛,你别在这废话。” 电话那头的谭雷沉默了两秒。 随后勾着讨好的笑容。 “好的,骆少,我这就去办。” 骆天挂了电话,把大哥大往桌上一放,靠在椅背上,眉头拧着。 旁边的小弟上前点燃了骆天咬在嘴唇的烟,“天哥,怎么了?” 骆天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来。 “那个洗车仔让我把永同工业那只股全都抛了。” 小弟震惊道:“天哥,我听说永同工业这几天涨疯了,好多人都赚了大钱,现在都在疯狂买进,那个姓周的洗车仔让你抛出去,一旦上涨,你得少赚好多钱,他不会是在忽悠你吧?” 骆天夹着烟,眯了眯眼。 “应该不会。” 小弟还在说:“天哥,就这两天的涨势,你原先的十万块本金,都翻了十倍,已经一百万了,如果明天再涨五倍,你的钱……” 他都不敢想那笔钱堆成山得有多高! 骆天把烟叼在嘴里,瞥了小弟一眼。 “那个姓周的不简单,他既然让我抛,那我就听他的,信他一次。” 他顿了顿,把烟灰弹掉,声音冷了几分。 “不过他要是真敢坑我,让我少赚钱,那我就带着你们所有人去九龙城寨找他算账,难不成还能怕了他一个洗车仔?” “但要是真跌了,别说一百万,就连十万本金都得赔个底裤掉!” 小弟一听,腰板立马挺直了。 天哥说的有道理。 至少现在赚了一百万,但要是跌了,全赔光,那就损失大了! 骆天没再说话,把烟抽完,摁灭了。 “随时盯紧那只股,看会不会跌。” 小弟应声,“好的,天哥!” 与此同时,股票交易所。 谭雷挂了电话,坐在办公桌前,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股价走势。 代表着永同工业的那只股,红线一路上扬,高高上涨,势头正猛。 完全没有一丁点要下降的趋势。 谭雷皱着眉,忍不住骂了一句。 “骆天真是个蠢货,这只股怎么可能跌!” 旁边的同事探头过来,“怎么了?” 谭雷把电话往桌上一摔,无奈的苦笑道:“就是骆天那个傻子,刚给我打电话,叫我现在把永同工业全抛了。” 同事瞪大了眼,一脸的不可置信。 “现在抛?骆少疯了吧?这只股现在势头正盛,所有股民都在买,谁抛谁傻子啊!” “就是说啊。”谭雷靠在椅背上,满脸的不屑,“我劝了他半天,他一个字都听不进去,非说要抛,我真搞不懂骆少的脑子,有钱不追着赚,竟然要抛!” 同事也乐笑了,嘲讽道:“可能那位义盛堂的少帮主觉得赚够了,不想继续赚了吧。” “他不想赚钱我还想赚呢。”谭雷坐直了身子,眼睛又盯着屏幕,指着那只永同工业的红线。 “你看这只股明天肯定还得涨,我现在给他抛了,回头要是涨上去,他不得怪我抛了,没让他赚到钱?” 同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按他说的做就行,明天涨了,他没赚钱是他的事,不过你可以趁机自己偷偷买进。” 谭雷想了想,最后大笑道:“你说得对,我趁机买点,回头我大赚一笔。” 他快速把骆天的十万股全部抛出,骆天的账户瞬间多了一百万现金。 然后谭雷又调出自己的账户,买进五万块的永同工业股。 同事看了眼,“谭雷,你这么舍得,把所有积蓄都拿出来买这只股啊?” 谭雷盯着屏幕上那条上扬的红线,眼里全是贪婪。 “这只股明天应该会翻五倍,我这五万砸进去,明天翻五倍,就是二十五万,我才不像骆天那个蠢货一样没脑子,他不要的钱,我来赚。” 同事犹豫了一下,“万一跌了呢?” “不会跌的。”谭雷打断他,胸有成竹,“这只股的势头这么好,明天肯定还涨,等涨到顶了我再抛,轻轻松松赚个几十万,买一套海景房。” 同事想了想,觉得有道理,“那我也买上两万块的。” 谭雷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看着屏幕上成交的字样,嘴角勾了起来。 然后再给自己的七八姑八大姨打电话。 “四姨,永同工业涨势非常好,你要是有钱,赶紧买进这只股,明天会再大涨一波。” “七伯,是我谭雷,你最近看永同工业那只股吗?势头超好喔,我帮你买一万块钱的,包你赚到钱。” “九姨,我给你打电话,是发现有只股很赚钱喔……” 第65章 不好的预感 庙街这边,天刚擦黑,宁知意的摊位前已经排起了长队。 每天都比前一天还长。 宁萍穿着昨天新买的深蓝色旗袍,站在摊子后面放调料,脸上的笑就没断过。 “我身上这条旗袍是我家阿妹给我买的,漂亮吧?” “这条旗袍也不便宜,我一直和阿妹说太贵啦,不要买,可是阿妹说她好不容易赚到点钱,一定要孝顺我这位阿妈。” “我家阿妹就是全天下最好的女儿……” 宁知意听着旁边宁萍止不住的炫耀,跟着眉眼弯了弯。 她围着围裙煮粉捞粉,动作快得像机器一样。 面前的客人一边叫着自己的鱼蛋粉,一边和宁萍闲聊。 “阿妹,我的两碗,伯母,你今天好漂亮喔!” “阿妹,我这碗不要辣,汤多一点,伯母,你这旗袍哪条街买的啊?” “我的一碗鱼蛋粉,阿妹真孝顺,伯母,你有这个女儿,幸福咯!” 宁萍一碗一碗往外端,铁盒子里的钱越堆越高。 她抽空压了压,又压了压,都快装不下了。 而在不远处的灰暗街角,林嘉欣站在路灯下,双手抱胸,看着那条长长的队伍,眼神阴沉。 林豪叼着根烟蹲在旁边,也看着那边。 “姐,这女人生意也太好了吧。” 林嘉欣没接话,盯着宁知意的方向,眼里全是恨意。 “阿豪,都准备好了吗?” 林豪站起来,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了,朝后面指了指。 街对面的巷口停着一辆白色的面包车,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 “姐,我都准备好了,绳子、麻袋,还有这个。”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包,在她面前晃了晃。 林嘉欣第一眼没认出来,疑惑道:“这是什么东西?” “药。”林豪压低声音,眼里带着得意,“我跟人买的,说只要一点点,就能把人迷晕,跟死了一样,到时候送到文哥床上,不管文哥怎么折腾都不带醒的,绝对能让文哥满意。” 林嘉欣接过来,打开纸包看了看,无色无味的白色粉末。 她重新包好,满意的还给林豪。 接着,她又从包里掏出一个传呼机,递给林豪。 “阿豪,晚上搞定之后,用这个给我发消息,到时候我会告诉你地点,你再把人送过去。” 林豪接过传呼机,揣进口袋里,拍了拍。 “姐,你放心,保证万无一失。” 林嘉欣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宁知意的方向。 宁知意正在给一个老人家递粉,笑着说了句什么,老人也笑着回她。 灯光打在她脸上,皮肤白得发光,眉眼弯弯的,好看得惹眼。 林嘉欣的指甲掐进掌心里。 今晚,一定要让文哥把这个女人玩死。 她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哒哒哒地响,很快消失在街角。 宁知意正在煮粉,忽然打了个寒颤。 一股说不清的感觉从后背爬上来,像是有什么危险的东西盯着她看,随时会要她的命一样。 她抬起头,往四周扫了一圈。 街上人来人往,各个摊位都在开摊卖东西。 一切都很正常。 宁知意抿紧唇,心里总是有点隐隐不安。 宁萍注意到她的异样,凑过来问:“阿妹,怎么了?” 宁知意收回目光,看向宁萍,把心里的违和感说了出来。 “阿妈,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有种不好的预感。” 宁萍愣了一下,连忙放下手里的钱盒,拉住宁知意的手。 “有什么不好的预感?” 宁知意也说不上来,就是心里发毛,像是有块石头压着。 “阿妈,我说不出来……” 宁萍知道自己的女儿从小直觉就准,她说不好,那就是真的不好。 她立马紧张起来,压低声音。 “阿妹,那今晚我们小心点,早点卖完,早点收摊,早点回家。” 宁知意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把那股不安压下去。 “好,阿妈。” 她重新拿起汤勺,继续煮粉,动作比刚才更快了。 宁萍也加快了手脚。 两个人配合默契,一碗接一碗地往外端。 队伍慢慢变短,铁盒子越来越满。 但宁知意心里那股不好的感觉,一直没散。 七点半刚过,最后一碗鱼蛋粉递出去,锅里的汤也正好见了底。 宁知意把汤勺放下,长长地呼了口气。 “阿妈,卖完了。” 宁萍正在收钱盒,抬头看了一眼时间,笑了。 “今天比昨天快,八点都不到就卖完啦。” 宁知意看着那满满当当的钱,笑盈盈道:“阿妈,今天也辛苦你啦。” 宁萍把铁盒子收好,回头看向宁知意。 “阿妹,这有什么辛苦的,和你一起赚到钱,阿妈很开心。” 她走过去和宁知意一起收拾摊子。 宁知意蹲在地上擦摊车,宁萍在旁边收拾那些碗,放进胶盆里。 周屹白来的时候,摊子已经收了大半。 他手里还提着洗车的红桶,看见她们在忙,连忙把桶放下,走过去帮忙搬东西。 宁知意看见他,心里那股压了一晚上的不安,忽然就松了松。 “周屹白,我给你留了一碗鱼蛋粉在那。” 她指了指灶台旁边扣着盘子的碗,那是她特意留出来的,里面放着六颗鱼蛋。 周屹白看了一眼,“等收拾完再吃,你们吃了吗?” “我和阿妈都食过啦。”宁知意把抹布丢进水桶里,“你赶紧去食,食完还得上工洗碗呢。” 宁萍也在一旁搭腔,“阿白,阿妹让你食,你就赶紧食,别磨蹭,一会凉了就不好食啦。” 周屹白看了看她们,没再说什么,走过去端起碗,坐到旁边的小板凳上开始吃。 宁萍看着他吃,忽然想起宁知意今晚说的那股不好的预感。 她看了一眼周围,庙街还热闹着,人来人往,各个摊位都亮着灯,卖牛杂的、卖糖水的、卖炒栗子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看着没什么不正常的。 但阿妹说不好,那就是不好。 宁萍想了想,走到宁知意身边,压低声音。 “阿妹,要不今晚我们别提前回去啦,等着阿白一起下工,让他跟我们一起回去。” 宁知意愣了一下,没想到宁萍一直把这事放在心上。 宁萍拉着宁知意的手,声音又低了些,“你不是说有不好的预感吗?阿妈一个人带你回去,万一真出什么事……还是等阿白一起,我们三个人总比两个人安全。” 宁知意看了一眼正在吃粉的周屹白。 他坐在小板凳上,微微弯着腰,吃得很认真,灯光打在他宽阔的背上,看着就让人觉得踏实。 她点了点头。 “好,阿妈,听你的。” 周屹白吃完粉,把碗洗了,走过来提起红桶。 “我去上工了。” 宁知意连忙叫住他,“周屹白,今晚我和阿妈不先回去了,等着你下工一起回家。” 周屹白看了她一眼,没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好。” 然后就把红桶放下,去上工洗碗了。 宁萍搬了张小板凳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阿妹,坐会吧,阿白下工估计得等凌晨十二点,你今晚也累啦,坐着休息会。” 宁知意坐下来,靠在宁萍肩膀上。 庙街的灯一盏一盏的,照得整条街都亮堂堂的。 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心里那股不安还在,但比之前好了一些。 宁知意靠着宁萍的肩膀,眼皮越来越沉。 庙街的嘈杂声渐渐远了,灯光也模糊成一片。 很快,宁知意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海边的夜,风很大,带着一股咸腥味。 浪一下一下拍在岸上,月光很淡,照得沙滩发白。 宁知意提着小铁桶,宁萍跟在后面,也提着一只小铁桶,两个人弯腰捡着被浪冲上来的蛤蜊。 梦里的宁知意还朝着后面的宁萍喊:“阿妈,你去远点的地方看看,我在这捡蛤蜊。” “好,阿妹。” 宁萍听话的往更远处走,捡着海边的蛤蜊。 忽然,在寂静的深夜海边,宁萍爆发出一声尖叫声。 “啊!阿妹,死人!有死人!” 吓得整个人都往后倒,跌倒在沙滩里。 宁知意听到动静,连忙顺着宁萍的方向看过去。 就看到岸边趴着一个男人,半个身子泡在海水里,身上昂贵的西装被浪打得贴在身上,头发上全是沙子和海草。 她放下桶,壮着胆子走过去。 走近了才看清,这个男人是周屹白! 他双眼紧闭,皮肤白得发青,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身上那套西装料子极好,袖口的扣子是金的,但在海水里泡了不知道多久,皱得不成样子。 空气里有股很浓的血腥味,都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在身体下方的海水,都汇聚着血水。 宁知意小心的蹲下去,伸出手去探他的鼻息。 很弱,但还有。 “阿妈,他还活着!快来帮忙!” 她话音刚落,一只冰凉的手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力气大得惊人,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只见上一秒要死了的周屹白,睁开了双眼,微微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 他的五官很深邃,高眉骨下有一双漆黑的眼睛,里面翻涌着杀意。 “你是谁?” 声音嘶哑,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她,像一头受了伤的野兽,随时会扑上来咬断她的脖子。 宁知意想说话,但喉咙像被掐住了一样,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那双眼睛越来越近,越来越冷…… 宁知意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额头上全是冷汗,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 宁萍被宁知意的动静吓了一跳,连忙搂住她。 “阿妹,你怎么了?做噩梦了?” 宁知意坐在小板凳上,浑身发抖,脸色白得吓人。 她大口大口地吸气,像是刚从水里被捞上来一样。 “阿妈,我没事……” 声音很虚,完全没有说服力。 “阿妹,你都被吓成这样了,是做了什么噩梦?” 宁萍急得声音都变了,一只手搂着她,另一只手给她擦汗。 宁知意闭了闭眼,过了好几秒才缓过来,摇了摇头。 “没事,阿妈,我没事。” 嘴上说着没事,但她的手一直在抖,脸色也没缓过来,白得像纸。 宁萍不放心,摸了摸她的额头,凉的,全是冷汗。 “是不是梦到什么不好的东西了?” 宁知意抿了抿唇,没说话。 梦里的那双眼睛还在脑子里转,冷冰冰的,和她之前沉海里的那个梦里一样,冷得她下一秒就要死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庙街的灯光,又看了看身边的宁萍,这才觉得回到了现实。 “阿妈,我真的没事,就是梦到我和你捡到周屹白的那天晚上。” 宁萍看着她的脸色,把她搂得更紧了些。 “那晚上确实吓人,半夜三更海边冒出来个人,我都以为是死人,没想到是阿白,他也算命大,要不是那晚上你说想吃蛤蜊,叫我一起去捡,也不可能捡到他……” 宁知意听着宁萍的絮絮叨叨,缓了好一会,才开口道:“阿妈,我有点饿啦我们逛逛庙街,买点吃的吧。” 宁萍一听她说饿,赶紧站起来。 “好,阿妈带你去吃东西,今晚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她把小板凳叠起来放到摊车旁边,又检查了一遍东西都收好了,才拉着宁知意的手往街里走。 庙街这个点正热闹。 两边的摊子全开了,灯光把整条街照得像白天一样。 卖衣服的、卖鞋的、卖电子表的,一个挨一个。 吃的更多,鸡蛋仔、煎酿三宝、碗仔翅、咖喱鱼蛋,香味混在一起,直往鼻子里钻。 宁知意闻着鸡蛋仔的味道,寻了一个摊位。 “阿妈,我想吃鸡蛋仔。” 宁萍立马掏钱。 “老板,来一份鸡蛋仔,要刚出炉的。” “好嘞。” 老板把面糊倒进模具里,压紧,翻了个面,没一会儿打开,金黄色的鸡蛋仔冒着热气,外脆里软。 宁萍接过来,递给宁知意。 “阿妹,趁热吃。” 宁知意咬了一口,脆脆的壳在嘴里碎了,里面软绵绵的,蛋香味很浓。 “好吃。” 又递到宁萍嘴边,“阿妈也吃。” 宁萍推回去,“阿妈不喜欢吃这种甜的,你吃。” 第66章 宁知意,我抓到你啦 两个人边吃边走,很快就把整条庙街的吃食吃了个遍。 宁萍买了一份煎酿三宝,是茄子、青椒、豆腐,塞了鱼滑,下油锅炸得金黄,捞起来沥了油,淋上酱油和甜酱的吃食。 她用竹签扎了一块茄子塞到宁知意嘴里。 “尝尝。” 宁知意嚼了两口,外酥里嫩,鱼蛋很弹牙,酱料咸甜适中。 她点了点头,也扎了一块豆腐喂给宁萍。 “阿妈也吃。” 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不一会就把一盒吃完了。 往前走了几步,有个摊子在卖糖水。 红豆沙、绿豆沙、芝麻糊、杏仁露,一大锅一大锅地摆着,热气腾腾。 宁知意拉着宁萍坐下来,“阿妈,喝碗糖水。” “好,阿妹,你要什么?” “红豆沙。” “两碗红豆沙。” 老板舀了两碗,红豆沙磨得很细,上面撒了一点花生碎。 宁知意舀了一勺,入口很滑,甜度刚好,红豆的香味在嘴里化开。 宁萍喝了两口,看着她这模样,忽然笑了。 “以前你小时候,阿妈也经常带你去喝糖水,那时候你最爱喝红豆沙,每次都要喝两碗,后面不知道为什么,你突然特别讨厌红豆沙,只喜欢上芝麻糊,怎么现在又喜欢上红豆沙啦?” 宁知意的笑容僵住,眼底闪过一丝心虚。 她现在已经不是原身了,所以不喜欢芝麻糊。 宁萍不会发现她不对劲吧?认出来她不是原身吧…… 宁知意干笑两声,说:“阿妈,可能是我长大啦,所以现在又爱喝红豆沙,阿妈,你快吃,吃完周屹白应该也差不多下工,给他买份夜宵,我们一起回家。” 宁萍望着宁知意满足的吃着红豆沙,眼底流露出一丝看不透的情绪。 她点点头,“好。” 喝完糖水,宁知意就去买了份干炒河粉的夜宵。 再提着夜宵和宁萍去找周屹白。 路过一个卖小玩意的摊子,有那种彩色的小风车,正随着风转动。 宁知意脚步顿了顿,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她上辈子在孤儿院的时候,每次院长奖励听话的好孩子,给她们的东西,就是这样的彩色小风车。 她每次拿到后,就会开心的插在窗户边,看着小风车在风中转动,让她灰暗的童年,多了一份彩色。 宁萍注意到了,立马就说:“阿妹,阿妈给你买个小风车玩。” 说完,她就掏出五块钱,递给老板,“老板,来三个小风车。” 红黄蓝三个颜色,风一吹就呼呼转,像彩虹一样,很漂亮。 宁知意拿在手里,眼底涌动着情绪,眼眶微湿。 “谢谢阿妈。” 周屹白早就洗完了碗,把红桶放在脚边,靠在墙边等着。 看见宁知意和宁萍提着大包小包走过来,他直起身,弯腰提起桶,再从她们手里接过东西。 “我下工了,走吧。” 宁知意也不客气,挽着宁萍的手走在前面,让周屹白全提着跟在后面。 三个人往巴士站走。 庙街的夜风有点凉,吹得宁知意手里的小风车呼呼地转。 巴士站台没什么人,只有一个小混混蹲在路边抽烟。 等了没一会,巴士来了,车上空荡荡的,只有后排坐着两个刚下夜班的工人,还有一个老太太靠在窗边打瞌睡。 宁萍拉着宁知意坐到中间靠窗的位置,周屹白坐在她们后面一排,把红桶放在脚边,手里紧紧提着那些东西。 车开了,晃晃悠悠的。 宁萍没一会就靠着宁知意的肩膀睡着了,轻轻打着鼾。 宁知意受她的影响也困了,眼皮越来越沉,手里的小风车滑到腿上,脑袋一点一点的,最后靠在宁萍头上,也睡了过去。 周屹白靠在椅背上,目光一直落在宁知意身上。 路灯一盏一盏地从窗外滑过去,光影打在她白皙的小脸上,明一阵暗一阵,恍如电影里的女明星,格外的漂亮。 周屹白忽然想起宁知意说的她有不好的预感,他不由眯了眯眼,扫了一眼车厢。 除了那个老太太和两个工人,没有别人,也不像有危险的样子。 周屹白又看向窗外,街道很安静,偶尔有一辆出租车开过,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他的手搭在膝盖上,心里却没有放松,保持着警惕。 而另一边,九龙城寨那边的暗黑巷口,白色面包车熄了灯停在那里,黑漆漆的融在夜色里。 林豪坐在副驾驶座上,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透气,烟一根接一根地抽,车边已经扔了好几个烟头。 胖子缩在后座,不耐烦地扭来扭去,把座椅压得吱吱响。 “阿豪,那女人到底还回不回来了?昨晚她们这个点早回来了,今天怎么还没影?” 林豪把烟头弹到窗外,看了一眼腕上的电子表。 “再等等。” 胖子哼了一声,“等什么等,我看她们今晚怕是不会回来了,大半夜蹲在这喂蚊子,还不如回去睡觉。” “你闭嘴。”林豪头也没回,“还想不想进义盛堂?我姐说了,今晚必须把这个女人送到文哥床上,不管等多久,都得等到她!” 瘦子趴在方向盘上,眼睛盯着巷口的那个方向,忽然眼前闪过一道光,他猛地坐直了身子。 “哎哎哎,有巴士来了,看看人在不在那辆车上!” 林豪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远处一辆巴士正晃晃悠悠地开过来,车头的灯在夜色里亮得刺眼。 “快快快,都蹲好,别让人看见。” 三个人立马缩下去,脑袋埋在座椅下面,只露出眼睛盯着车窗外。 巴士在站台停下来,门开了。 宁萍先下来,打了个哈欠,回头小心的扶着宁知意。 “阿妹,小心脚下。” 宁知意跟在她后面下车,手里还拿着那个小风车,有些像没睡醒,揉了揉眼皮。 她下车后就挽上宁萍的胳膊,“阿妈,我好困,我要回去早点睡。” 宁萍摸摸她的脑袋,“好,一会到家就睡。” 周屹白最后一个下来,提着红桶和所有东西,蹲到宁知意面前。 “宁知意,我背你吧。” 宁知意也不犹豫,直接趴了上去,微微闭上眼,手里的风车还在随着风转。 林豪看到这一幕,盯着多出来的男人,皱了皱眉。 “那个男的是谁?” 胖子从后座探出头来看了一眼,“不认识,管他是谁,就一个男的,咱们三个还搞不定?” 林豪想了想,也是。 他从座位底下摸出一根木棍,掂了掂分量。 “等她们走过来,我们就冲过去该撒药粉撒药粉,该打晕就打晕,绝对不能出任何意外。” 瘦子有些担心道:“那个男的看起来力气很大,万一没弄住他怎么办?” 林豪咬了咬牙,“你傻子吗?那就多给他撒点药,我买的这个药,老板说了,一点点就能迷晕一头牛,那男的力气再大,能有一头牛大吗?” 胖子和瘦子对视一眼。 “阿豪,你说得对,那男的力气再大,用点迷药也就成了废物!” 林豪望着宁知意他们已经往这边来了,压低声音对他们两人说:“都下车,准备好!” 三人一起从车上下来,钻了个隐蔽的暗处,准备好伏击宁知意他们。 巷子很窄,路灯昏黄,头顶是乱七八糟的电线和晾着的衣服,面前的路两边都看不太清。 宁知意趴在周屹白背上,半眯着眼睛,快睡着了。 宁萍怕宁知意冷,还拿了件外套披在她身上。 忽然,眼前冒出来三道人影。 其中一人大喊一声,“动手!” 接着,他们手一扬,有白色粉末直冲宁知意三人面门而来。 宁萍走在最边上,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口药粉吸进去,眼睛一翻,身子就软了下去,当场晕倒。 宁知意猛地清醒过来,连忙捂住口鼻,喊了一声。 “阿妈!” 周屹白反应速度也很快,在药粉扬过来的瞬间,抬手挡住了自己的口鼻。 他把背上的宁知意放下来,护在身后。 “宁知意,你没事吧?” 哪怕宁知意捂得够快,但还是吸进去了一点,头开始有些发晕,她使劲咬了一下嘴唇,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我暂时没事,周屹白,你呢?” 周屹白也吸入一点点,但对他影响不大。 “我没事,你站在我身后,我保护你。” 胖子看到周屹白没事,立马拎着棍子冲上来,朝着他的脑袋就砸。 宁知意余光瞥到这一幕,立马叫道:“周屹白,小心!” 周屹白侧身一让,棍子擦着他的耳朵过去,砸在肩膀上。 他闷哼一声,反手一把抓住棍子,顺势一脚踹在胖子的肚子上。 那一脚力气极大,胖子一百八十多斤的身体直接飞了出去! 胖子撞在墙上,滑下来,疼得捂着肚子干呕吐血。 瘦子见状,就把目光落在周屹白身后的宁知意上,抡起棍子就要往宁知意身上砸。 周屹白反应极快,他反手推了一下宁知意,大声喊:“跑!往家里跑!” 接着,他徒手接下那根棍子! 宁知意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宁萍,咬了咬牙,转身就跑。 林豪看见她要跑,连忙冲瘦子喊了一声,“瘦子,你拦住这个男的,我去抓那个女人!绝对不能让那个女的跑了!” 说完,他自己拎着棍子就追了上去。 周屹白听出来他们的目标就是宁知意,看到林豪追了过去,双目赤红,眼底写满担忧。 瘦子看到周屹白分神的一刹那,他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纸包。 他撕开,朝着周屹白的面门狠狠一扬。 这次距离太近,周屹白反应不及,一口药粉吸了进去。 他立马一拳把那个瘦子锤开。 但药效上来得很快。 他眼前开始发花,脑袋嗡嗡地响,腿像灌了铅一样沉。 瘦子疼得喉咙处涌出血味,但看到周屹白开始发晕,他擦了一下嘴角的血,回头对胖子说。 “胖子,赶紧爬起来,我们一起把他绑了!” 胖子艰难的爬起来,把自己口袋里剩的最后一包药粉拿出来,冲着周屹就扬过去。 “草,敢踢老子,我药死你!” 周屹白身体晃了晃,他使劲摇摇头,差点跌倒在地。 瘦子也从地上爬起来,捡起棍子,狞笑着走过来。 “不是能打吗?来打我啊!” 周屹白使劲咬了一下舌头。 血腥味在嘴里炸开,疼痛像一根针扎进脑子里,把那些混沌和眩晕刺破了一个口子。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就在瘦子举着棍子砸下来的一瞬间,周屹白一把抓住棍子,猛地站起来。 他的力气大得不像一个中了药的人,一拳砸在瘦子的脸上,牙齿和血一起飞出去。 瘦子连惨叫都叫不出来,当场晕倒过去! 胖子看到这一幕,刚刚腹部的那一脚仿佛更疼了,他立马怂地转身要跑。 周屹白却不肯放过他,一脚踢在他膝窝上。 骨头咔嚓一声,胖子的骨头断了,惨叫着跪倒在地。 “啊!好疼!” 胖子捂着断了的腿,顶着满脸的血,看着周屹白一步一步朝他走过来。 那眼神,像是要把他杀了。 胖子嘴唇哆嗦着,绝望的开口道:“别杀我,求你别杀我……” 周屹白赤红着双眼,像是索命的阎王爷,举起了那根棍子。 “我看看你有几条命敢动我的人!” “啊——” 另一边,宁知意拼命地跑。 可药效上来了,腿越来越软,眼前的巷子在晃,一堵墙都变成了两堵。 宁知意用力咬破自己的嘴唇,血腥味在嘴里散开,但只清醒了一刹那,意识又开始一点一点的模糊。 她脚下的台阶也变得悬浮起来,仿佛下一瞬间,她整个人都要飞起来。 身后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近,林豪的奸笑声像针一样扎进她的耳朵。 “跑啊,再跑快点,我马上就要抓到你了!” 宁知意不敢回头,拼命地迈着腿。 家就在前面了,拐过那个弯就是。 只要她跑到家,就不怕被抓! 林豪狞笑着在后面追。 “哈哈,还有十步,我就要追到你了喔!” “不对,还有三步!” 宁知意的脚已经不听使唤,重得像是挂着千斤坠,根本动不了。 身后的林豪已经追了上来,手中的棍子举过头顶,对准了她的后脑勺。 “宁知意,我抓到你啦!” 第67章 是文哥指使我们干的 就在棍子落下来的一瞬间。 宁知意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滚了一圈,拼命地喊了出来。 “救命!” 寂静的深夜里,这一声求救,在九龙城寨狭窄的巷子里炸开,尖锐得划破了整个夜空。 下一秒,所有的灯都亮了起来。 一扇一扇的门被推开,一个接一个的脑袋探出来。 李金穿着背心裤衩,打开自己家的门,手里抓着一把钻牙的机器,“谁在喊救命?!” 陈美珍披着外套,手里拿着一个破旧的洗衣铁盆,从窗子探出头来。 “我听到是阿妹喊的救命声,睡在欺负阿妹?我砸死他!” 陈祥从陈记跌打铺钻出来,手里抓着一把熬药的勺子。 “那人在哪?敢欺负阿妹,不要命了!” 还有不少的人也往家里捞出最顺手的工具,冲了出来,全都一脸的凶狠模样。 “怎么回事?” “欺负我们阿妹,我打死他!” 巷子里的灯全亮了。 昏黄的灯光,此时变得格外亮堂,把整个九龙城寨都照亮。 照在宁知意身上,也照在林豪身上。 林豪举着棍子僵在原地,脸上的奸笑都还没来得及收。 他看着这群不好惹的人,双腿不由一软。 “靠,这么多人?” 林豪被那些灯光和叫喊声吓了一跳,但很快又回过神来。 他看了看手无缚鸡之力的宁知意,又看了看那些冲出来的年岁过高的人,咬了咬牙。 都是些老头老太太,怕什么?! “贱人,都是你害的!” 他不管三七二十一,抡起棍子就朝宁知意的脑袋砸下去。 这一下要是砸实了,不死也得晕。 宁知意虽然吸了迷药浑身发软,但求生的本能让她猛地往旁边一滚。 棍子擦着她的耳朵砸在地上,砰地一声,水泥地都震了一下! “还敢躲!” 林豪又举起棍子。 但他没机会再砸下去了。 一个铁盆从天而降,结结实实地砸在他脑袋上。 “铛!” 声音大得像敲钟,在巷子里来回弹了好几下。 林豪被砸得眼冒金星,棍子脱了手,抱着脑袋惨叫。 “靠,好疼!” 陈美珍站在窗边,一脸凶悍的冲着下面的人喊:“你们都愣着干嘛?赶紧去救阿妹啊!” 陈祥最先反应过来,他直接冲出门。 一个飞身,整个身体就砸在看不清眼前的林豪身上。 林豪凄厉的叫了一声。 “啊!!!” 陈祥一屁股坐在他身上,手里的熬药勺子劈头盖脸地往下砸。 “让你欺负阿妹!让你欺负阿妹!我让你欺负!” 勺子敲在脑袋上,邦邦邦地响,每一下都实打实的,没一会就砸出血来! 林豪疼得嗷嗷叫,想翻身,但陈祥压得他动都动不了。 李金紧随其后,拿着那个钻牙的仪器冲上来,对着林豪的嘴就是一下。 “老子给你钻个洞,让你长长记性!” 仪器嗡嗡地响,林豪吓得脸都白了,拼命扭头,但被陈祥压着,根本躲不开。 仪器怼在他门牙上,咔嚓一声,不知道牙是不是裂了。 后面还有更多的人冲了上来。 隔壁的赵叔拿着擀面杖,一下一下抽在林豪的腿上。 “阿妹是我们九龙城寨的人,敢欺负她,我废了你的腿!” 楼下的张婶端着一盆洗脚水,直接泼了林豪一脸。 “什么腌臜玩意,也敢欺负阿妹,我泼死你!” 卖猪肉的强哥举着一把锤肉酱的棍子,拽着林豪的手臂砸。 “欺负阿妹,就是找死!打不死你个扑街!” 边打边骂,骂声此起彼伏。 林豪缩在地上,被打得哭爹喊娘,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他就是想抓个女人,哪想到惹了这么多人? 这些人是疯了吗?一个破贫民窟的女人,至于吗? 他哭着求饶,声音都变了调,“别打了,别打了,我错了,我不敢了……” 宁知意从地上艰难地爬起来,腿还在发软,脑袋也晕。 她看了一眼被打得不成人样,满脸是血的林豪,又看了一眼巷口的方向。 阿妈还倒在那里,周屹白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她努力保持着清醒,哑着声喊:“差不多了,再打就把人打死了,先把他绑起来。” 所有人听话的停住手。 李金连忙收了仪器,从腰间抽出一根绳子,三两下把林豪的手脚反绑在身后,打了个死结。 宁知意喘了口气,“那边还有两个人,阿妈和周屹白都在那边,我怕他们出事,叔叔婶婶们,求你们去帮下他们吧!” 陈美珍从楼上下来,撸起袖子,抓起地上的铁盆。 “这些人这么嚣张,敢惹到我们九龙城寨的地皮上,阿妹带路,我去弄死他们!” 陈祥也抓起勺子,活动了一下手腕。 “走!” 李金把绑好的林豪往地上一推,冲陈美珍说:“美珍,你就别去了,你留下来在这看着这人,别让他跑了,我们几个男的跟阿妹过去帮阿白和阿萍。” 陈美珍也不犹豫,一脚踩在林豪背上,跟踩着一只乌龟似的。 “行,我们在这看着他,你们早去早回!” 宁知意连忙带着李金、陈祥、强哥几个人往巷口赶。 她的脚步越来越快,眼皮止不住地疯狂跳动,心里在不停祈祷。 老天爷保佑阿妈和周屹白千万不要有事啊! 拐过弯,宁知意看见了周屹白。 巷子里的灯照着那片小小的空地,地上全是白色的粉末,混着血,黏糊糊的。 胖子躺在地上,脸肿得跟猪头一样,嘴里全是血,眼睛翻白,整个人已经不省人事。 瘦子缩在墙角,浑身发抖,裤子湿了一大片,地上全是带着古怪气味的水渍。 而周屹白站在瘦子面前,一只手掐着瘦子的脖子,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抵在墙上。 瘦子的脚尖离地,脸涨成了紫色,双手拼命地拍打着周屹白的手臂,但那只手纹丝不动。 周屹白的眼睛是红的。 不是普通的红,是那种血一样的颜色,从眼白一直烧到瞳孔。 脸上的肌肉绷得死紧,额头的青筋暴起,整个人像一头发了疯的野兽,浑身上下散发着杀气。 瘦子的舌头已经开始往外伸了,眼球也向上翻,眼白越来越多。 俨然要死了! 所有人看到这一幕,停住脚步,闻着空气里的血味,脸上露出一丝畏惧。 这阿白平日里看着这么老实,原来下手这么狠吗? 都要把人打死了?! 最先反应过的是宁知意,她看到这一幕,连忙喊了一声。 “周屹白!” 声音在巷子里炸开。 周屹白听到后,手指顿了一下。 他慢慢地转过头,那双赤红的眼睛看向宁知意。 眼神里没有焦距,像是隔着一层血雾在看什么东西,空洞又凶狠。 宁知意被他看得后背一凉,但她没有退。 “我没事。”她的声音不大,带着一丝诱哄,“周屹白,我没事,你先放开他。” 周屹白盯着她看了几秒。 那双红得像血的眼睛里,凶光一点一点地退了下去。 像是有人按了暂停键,又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了浮木,理智开始一点点回归。 “宁知意,你没事?” 宁知意使劲点头,“对,我没事。” 周屹白这才松开了手。 瘦子从墙上滑下来,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周屹白站在那,看着安全无事的宁知意,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但下一秒,他两眼一黑,双眼一闭,整个人像一座山一样倒了下去。 “砰”地一声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灰。 “周屹白!” 宁知意急得冲过去,抱住他的上半身,手忙脚乱地去拍他的脸。 “周屹白!你醒醒!你别吓我!” 周屹白的脸很烫,呼吸很重,怎么拍都不醒。 宁知意的手在发抖。 陈祥快步走过来蹲下,翻了翻周屹白的眼皮,又把了把脉。 “没事,阿妹,他是被药迷晕了,睡一觉醒过来就好了。” 他拍了拍宁知意的肩膀,“别担心,他身体底子好,比一般人醒得还快。” 宁知意这才松了一口气,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她低头看着周屹白的脸。 他闭着眼睛,眉头还皱着,嘴唇上全是咬破的伤口,血都干了。 脸上、手上、衣服上全是血,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宁知意伸出手,轻轻擦掉他脸上的血,手指在发抖。 吓死她了! 今晚如果不是有周屹白,她必死无疑! 以后她要对周屹白好点! 李金在旁边把胖子和瘦子也绑了,跟捆粽子似的,一个挨一个扔在墙角。 陈祥去看宁萍,也是一样的翻了翻眼皮,又号了号脉,点了点头。 “萍姐也没事,就是吸了点迷药,睡一觉就好。” 宁知意站起来,腿还软着,但勉强能走了。 她走到宁萍身边,红着眼眶蹲下来,摸着宁萍的脸。 “阿妈,都怪我,让你受伤啦。” 宁萍睡得很沉,还打着呼,就跟平时在家睡觉一样,没有回应宁知意。 李金拉起宁知意,“阿妹,你阿妈没事,我们先把这些人都带回去,你不用担心。” 宁知意使劲把眼眶里的泪水憋回去,“好,谢谢李叔。” 没一会,他们就把这两人也绑起来,押着回去,一脚把这两人踹到墙角,跟林豪扔在一起。 李金回头问宁知意,“阿妹,这三个怎么处置?” 宁知意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三个人。 林豪被打得鼻青脸肿,缩在墙角不敢看她。 瘦子半死不活,晕倒过去。 胖子意识倒是有,但是正在不停地哼出痛苦声。 宁知意收回目光,声音很冷。 “先问问是谁指使他们来的,明早再报阿Sir!” 林豪一听要报警,整个人都软了,从墙角往前爬了两步,肿得像猪头的脸上挤出一副可怜相。 “别……别报阿Sir!我说,我什么都说,求你别送我去局子行吗?” 宁知意低头看着他,眼神没什么温度。 “你没资格谈条件,要么说,要么我现在就弄死你。” 她说完,旁边的强哥晃了晃手里的武器,上面还沾着鲜血,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林豪吓得一哆嗦,裤裆湿了一大片,空气里漂浮出难闻的气息。 他白着脸色大喊:“我说,我说!是文哥指使我们干的!” 宁知意的眼睛眯了起来。 “黄伟文?” “对,就是他,义盛堂的黄伟文。” 林豪哭丧着脸,“文哥看上你了,说让我们把你弄到他床上,让他睡,我们也不想干啊,可是他是义盛堂的人,我们得罪不起……” 宁知意语气依旧冷。 “没有别人?” 林豪犹豫两秒,小声的说:“还有我姐。” “你姐是谁?” “我姐是林嘉欣,她跟我说,只要把你送到文哥床上,她就在文哥面前说好话,让我进义盛堂跟着文哥混,我真的是没办法,求你们放过我!” 宁知意听着,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黄伟文,林嘉欣。 又是他们两个。 上次在金碧夜总会,她就该多踢黄伟文两脚,把他踢废! 还有那个林嘉欣……她不会放过她! 宁知意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翻涌的怒气压了下去。 “还有要说的吗?” 林豪摇头,哭丧着脸,“我要说的都说完了,求你们放过我们吧!我们真的知道错了,我们不该惹上你!” 宁知意一脚踢开要求饶的林豪,回头对李金说:“李叔,麻烦你帮我报阿Sir。” 李金点点头,转身去打电话。 林豪瘫在地上,双目空洞,彻底绝望。 “完了,一切都完了……” 陈美珍呸了一口,“欺负阿妹还想不进局子?做梦呢你,你们三个就该一辈子食皇家饭!” 十分钟后,警车来了。 三个阿Sir下了车,看了看现场,又看了看被打得不成人样的林豪三人,嘴角抽了抽,但还是把人铐上带走了。 临走前,带头的阿Sir问了宁知意几句话,做了笔录,确定没问题后点了点头。 “你明天来警局补个手续就行。” 宁知意应了,“好的,谢谢阿Sir,辛苦你们啦。” 送走阿Sir后,巷子里安静下来,邻居们还没散,都围在宁知意的周围,眼底全是对她的担心。 “阿妹别怕,有我们在,就算那个义盛堂来,也不会让他们欺负了你!” “就是,九龙城寨虽然破,但咱们街坊邻居一条心,把他们都揍出去。” “那个什么文哥要是敢欺负你,你喊一声,我拿擀面杖去敲碎他的脑袋。” 第68章 他们比钱更重要 宁知意看着这些熟悉的邻居面孔,心里热乎乎的,涨得她眼眶又红了。 他们为了她,不怕义盛堂那些人,一心都是帮她。 宁知意吸了吸鼻子,冲大家鞠了一躬。 “谢谢大家,今天要不是你们,我真不知道会怎么样,明天我请大家吃鱼蛋粉,你们一定要来。” “哎呀,都是小事,说什么谢谢。” “就是,邻里邻居的,应该的。” “阿妹你好好照顾你阿妈和阿白,别的事不用操心。” 大家摆摆手,各自散了。 巷子里的灯一盏一盏地灭了,恢复了往日的安静。 宁知意回到屋里,看到睡着的宁萍,她蹲在床边,伸手摸了摸宁萍的头发。 “阿妈,对不起,让你受伤啦。” 被迷晕过去的宁萍,听不到宁知意说的任何声音,和睡着了没有区别。 宁知意拿帕子给宁萍擦洗了一下脸,给她盖好被子。 “阿妈,晚安。” 然后,宁知意再站起来,看着睡在上铺的周屹白。 他的眉头还是皱着,薄唇上全是咬破的伤口,脸上的血已经干了,结成一块一块的暗红色。 手背上也有伤,看起来伤口狰狞可怕。 宁知意端了盆温水回来,拿毛巾一点一点给他擦脸还有手。 她先是擦脸,把上面的血污擦干净,露出那张俊美到邪肆的脸。 在擦到额头时,指尖摸到一道疤,是之前他失忆受伤留下的。 宁知意摸着那小条快要完全愈合,变得粉白的伤疤,抿紧了唇。 再过两个月,周屹白就会见到原书女主,然后恢复记忆,回到周家。 到那时候,她的死期也就不远了。 宁知意掩下所有的情绪,把毛巾洗干净,又去擦他的手。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是一双很好看的手。 依稀能看出周屹白曾经作为豪门少爷,双手的富贵。 宁知意握着他的手,拿出从陈叔那拿的药膏,涂在周屹白受伤的伤口。 她很小心,生怕弄疼了周屹白,借着昏黄的灯光,一点点地涂在那些泛红的伤口处。 等所有伤口全都处理好,已经过了一个小时。 宁知意额头冒出细细的汗珠,她把他的手放回去,再站起来,把被子给他盖好。 她坐在床沿上,看着昏睡的母亲,又看了看昏睡的周屹白,眼神慢慢出现变化。 以后她一定要对他们更好。 第二天早上。 周屹白是被头疼醒的。 脑袋像被人用锤子砸过一样,沉得抬不起来,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皱着眉头,把手搭在额头上,想缓一缓。 就在这时候,脑子里忽然一闪而过一些陌生的画面。 金碧辉煌的水晶吊灯,还有一些反着光的红酒瓶,还有一辆真皮车椅的黑色豪车。 但这些画面全都稍纵即逝,快得他根本来不及看清,就像碎片一样在脑子里炸开,什么都没留下。 然后剧烈的疼痛猛然袭来,像是有一双手在用力把脑袋掰开! “唔……” 疼得周屹白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额头的青筋都暴了出来。 宁知意刚端着粥放在桌上,听见床铺上的声音,连忙两步走过去。 “周屹白,你怎么啦?” 她站在床边,踮起脚尖,朝着床铺里的周屹白望去。 视线对上他满脸痛苦的样子后,她心里一紧。 “头特别疼吗?是不是药还没散干净?我带你去看医生!” 下一秒,她的手穿过破旧的床帘,抓住周屹白的手腕。 周屹白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 茉莉花的味道,淡淡的。 从宁知意身上飘过来,钻进他的鼻子里。 脑子里的那些画面,也在一瞬间全消失了。 就像宁知意按了暂停键,又像是她把那些痛苦的碎片都吹走了。 紧接着,脑袋的疼痛也跟着散了。 太阳穴不跳了,脑袋也没那么重了。 周屹白慢慢转过头,清明的眼神看向宁知意。 就见她的眼睛红红的,眼眶里还含着担心的泪珠,紧张的盯着他看,握着他的那只手,掌心全是汗。 他微微用力,反握住宁知意的手,摇头道:“不疼了。” 宁知意不信,“你刚才疼成那样,怎么可能突然就不疼了?你别骗我,一会吃完饭我们去医院看看。” 周屹白拉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真的不疼了。” 宁知意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神很清明,不像在撒谎。 但她还是不放心,脑子里转过好几个念头,最后板起脸来。 “今晚不去摆摊啦,一会吃完饭,我带你和阿妈一起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身体。” 宁萍这时候也醒了,正从床上坐起来,揉着有些发紧的脑袋。 “阿妹,阿妈没事,不用去医院,别浪费那个钱,而且现在你卖鱼蛋粉那么赚钱,今晚不去,至少损失一千块……” 宁知意低下头看着宁萍,声音不大,带了几分严肃。 “阿妈,钱哪有你们身体重要!” 她顿了顿,似乎想起什么,补了一句道:“阿妈,周屹白,你们别忘了家规里有一条,必须听我的话,我说去医院检查,你们就必须去!” 宁萍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对上宁知意那双不容拒绝的眼睛,把话咽了回去。 “……好,阿妈听阿妹的。” 宁知意又看向周屹白。 “你也得去!” 周屹白点了点头,“好。” 三个人洗漱完,坐下来吃早饭。 宁知意煮了面,卧了三个鸡蛋,每人碗里一个。 宁萍吃得慢,不时抬头看宁知意,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周屹白倒是吃得快,三两口把面扒完了。 全都吃完后,三个人一起出了门。 宁知意走出家门,就看到李金坐在门口晒太阳,她立马冲着他说:“李叔,我现在带阿妈和周屹白去医院,晚上回来做饭,你记得帮我跟其他邻居说一声,让他们晚上来我家食饭。” 李金摆摆手,“阿妹,你这太客气啦,不用那么劳师动众的。” 宁知意故意板起脸,“李叔,你这样说就是把我当外人啦,说了晚上来我家里食饭,你来就行啦!” 李金见宁知意如此可爱,说不出拒绝的话。 “好,李叔来!” 宁知意也不忘抬头对楼上的陈美珍喊:“陈婶,你记得带上家里人也来!” 陈美珍从窗户探出头来,“好嘞,阿妹。” 宁知意又对对面的陈祥说:“陈叔,你也别忘了来。” 陈祥拿着个蚊子拍,“好,阿妹。” …… 宁知意跟昨晚帮了她的邻居都说了一声,才和宁萍跟周屹白离开九龙城寨。 三个人坐巴士到了油麻地,拐进一条街,找到了一家公立医院。 医院门口挂着白底红字的招牌,玻璃门擦得还算干净,但门框上的漆已经掉了好几块。 大厅里人不少,挂号窗口排着长长的队,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混着一股说不清的药味。 宁知意走进去,踩的地板是磨得发亮的水磨石。 她顺着墙上手写的泛黄指示牌,去挂了两个号。 看病的医生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戴着金丝眼镜。 她推了推眼镜,看了眼面前坐着的宁萍。 “身体什么问题?” 宁萍还没开口。 宁知意就先抢过话头,“医生,我阿妈昨天被人用药迷晕了,你帮她看看会不会对身体有损害?” 医生立马掏出仪器听了听心肺,量了个血压,最后开了张单子。 “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吸了点迷药,我给你们开点药,这两天多喝水,多休息就好了。” 宁知意松了口气,又把周屹白推到医生面前来。 “医生,你再给他看看,他不止吸了迷药,身上还受了些外伤。” 医生用手电筒看了下周屹白的眼睛,又看了看他的舌头,最后再把他受的伤都看了一圈。 她收回视线,快速开药单,“他应该也没什么事,我开些药,有吃的,也有涂的,好好养两天,应该能养好。” “如果三天不见好转,就再来看。” 宁知意拿起单子,“谢谢医生。” 她带着宁萍和周屹白出去,快速交了钱,一瞬间没了三百块。 但是她眼睛都不眨一下,把开好的药都装好。 宁萍看到花了这么多钱,心尖一疼。 “阿妹,其实阿妈的病也没事,都没必要再开这么贵的药,要不把它退回去吧?” 宁知意凝起眉,“阿妈,这些钱都能赚回来,但是身体如果不养好,以后再多钱都没用,所以你就安心吃着药,如果哪里不舒服,我们就再来看,不准省钱!” 周屹白看着向来爱财如命的宁知意,此刻为了他和宁萍的身体,竟然愿意出那么多钱,把他们看得比钱还重要。 他的心尖泛起一丝丝的甜意,忽然觉得自己受的伤也值了。 宁知意回头看到冷冰冰的周屹白,此刻嘴角微扬,露出一丝笑意。 暖洋洋的阳光落在他身上,驱散了他身上的阴寒,多了一丝神性。 她微微一愣,连忙把眼神收回来,挽着宁萍的手,快步往前走。 “我们快些走吧,现在回去杀鱼,晚上请邻居们吃饭。” 她打算把昨晚定好做鱼蛋粉的鱼,都杀了给邻居们分了。 如果不是他们,昨晚她就要死在林豪那三个人手里,这些鱼她有钱可以再买,去再赚钱。 但救命之恩比天大,她要好好谢谢那些邻居! 回到家,宁知意换了身衣服,系上围裙,开始杀鱼。 周屹白要帮忙,被她按在椅子上坐着。 “你好好休息,今天我自己来。” 宁萍坐不住,就在旁边偷偷摸摸干着小活。 三筐鱼,宁知意一个人杀了一个多小时。 杀完又把鱼肉剁了,一部分做成鱼蛋,留着晚上煮鱼蛋粉,另一部分片成鱼片,准备做鱼火锅。 下午五点多,邻居们陆续来了。 他们在狭窄的过道上抬出一张张家里破旧的桌子,还不忘把自己带的菜都拿出来。 陈美珍端着一盘烧鹅,嘴上笑呵呵的。 “这家烧鹅最香,一会都尝尝。” 陈祥抱着一坛自己泡的药酒,“我自己泡的药酒,喝了对身体好,每人都来一杯。” 李金提着一篮子青菜,“我刚买的新鲜青菜,煮火锅最是好食!” “叔叔婶婶们,你们都坐,准备开饭!” 宁知意把鱼火锅端上来,锅底是鱼骨熬的汤,奶白色,咕嘟咕嘟冒着泡。 鱼片切得薄薄的,下锅一涮就卷起来,又嫩又滑。 她的鱼蛋粉也煮了一大盆,每人一碗,撒了葱花和炸蒜,香味飘满整个九龙城寨。 “阿妹,你的鱼蛋粉越来越好吃啦!” “那可不,阿妹在庙街摆摊,排队都排到街尾去了,我每次去都排不到,今天可终于又吃上这口啦!” “阿妹,辛苦你啦。” 宁知意坐在其中一桌,眉眼弯弯,笑着说:“谢谢你们昨晚救了我和阿妈,还有周屹白,以后如果有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李金连忙摆手,“阿妹,你阿妈和你从以前就一直帮着我们这些邻居,说这些话就见外啦。” 陈祥跟着点头,“阿妹,我们帮你又不是要你回报,一家人哪有说这种话的。” 陈美珍也说:“阿妹,你别看我是个洗衫婆,没什么本事,但是我真心把你当我孩子,我最见不得有人欺负我的家人,那个黄什么文,要是他敢来欺负你,你就跟我这个婶子说,我拿铁盆敲聋他!” …… 宁知意看着他们不求回报,一心把他们当家人对待,心里涌起一阵阵暖流。 她红着眼说:“谢谢。” 很多话最后化为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上辈子她就是一个孤儿,没有朋友,没有亲人,也没有帮她的邻居。 现在她有阿妈,有保护她的周屹白,还有这群把她当家人的邻居。 真好。 坐在角落里的周屹白,他的视线一直落在宁知意身上。 他看到她红了眼眶,他的眼神里多了几丝看不透的情绪。 宁知意像是感知到了周屹白的目光,微微低头,就对上周屹白那打量的眼神,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蕴藏着无穷的压迫感。 她拿杯子的手一抖,冲着周屹白努力堆出来一个浅浅的笑容。 她怎么感觉这周屹白有点不对劲? 他不会是恢复记忆了吧? 第69章 宁知意,我想亲你 但很快,宁知意就摇头否认。 如果周屹白恢复了记忆,那他就不会继续坐在这。 而是立马回周家,然后清算她和阿妈了。 宁知意松了口气,继续吃吃喝喝。 夜渐渐深了,酒喝了好几轮,桌上的菜吃得差不多了。 邻居们帮着宁知意一起收拾,把所有都弄好后,就各回各家休息,明天早上还得上工。 宁知意冲完凉回来,看到宁萍喝多了,已经早早睡下。 她就坐在桌子旁,掏出一本笔记本在上面写写画画。 周屹白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昏黄的灯光下,宁知意认真的低头写字,头发用橡皮筋扎着,有几缕碎发垂在耳侧,白皙的面容多了抹柔光。 他放轻呼吸,不想影响到宁知意。 但宁知意秒察觉到了,她抬头看向周屹白。 “冲完凉回来啦?” 周屹白点头,“回来了。” 宁知意写完最后一个字,合上笔记本,指着旁边的位置,小声的开口。 “你坐下来,我给你上药。” 周屹白听话的坐下。 宁知意立马把医生开的药拿过来,站在周屹白面前,给他小心的上药。 周屹白微微掀起眼皮,能看到宁知意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的那一片阴影,闻到那股淡淡的茉莉香味。 他喉结不自主地滚了滚。 “宁知意,我想亲你。” 宁知意上药的手一顿,低头看向周屹白。 他的眼睛很黑,很深,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水。 她忽然很慌,心跳的很快。 还没开口,周屹白再次重复。 “宁知意,我想亲你,可以吗?” 语气没有剧烈起伏的情绪,和他身上的薄荷味一样,淡淡的。 宁知意的手顿了一下,耳根慢慢红起来。 “周屹白,我在给你上药,你别乱说话。” 她低下头,继续往他手臂上的伤口涂药膏,动作比刚才轻了很多,像是怕弄疼他。 周屹白见宁知意没拒绝,眼眸暗了一下。 宁知意是觉得现在在上药,所以不能亲,要等到上完药再给他亲吧。 那他等到上完药再亲。 于是,周屹白没再说话,安静的看着她。 宁知意的指尖沾着药膏,开始给他的手臂上药,他微微弯着腰,头发垂下来,扫在他的皮肤上,痒痒的。 接着,又转到正面,去涂他胸口上的伤。 但背心挡住了伤口,不好涂药。 “周屹白,你把背心往下拉一点。” 周屹白毫不犹疑地脱去白色背心,露出健硕的上半身。 宁知意看着他精壮饱满的肌肉,脸颊绯红。 她连忙在心底疯狂默念:“宁知意,清醒点,你在上药,你在上药!” 做好心里建设的宁知意,低下头,努力保持着冷静,开始给周屹白上药。 在看到锁骨下面那个圆形的伤疤时,宁知意顿住了。 那是之前周屹白被追杀的枪伤。 此时,伤口已经愈合了。 但疤痕还是粉白色的,摸上去硬硬的,和周围的皮肤不一样。 宁知意的手指停在那道疤痕上,轻轻碰了碰,像是怕弄疼他一样。 “周屹白,疼不疼?” 周屹白低头看了一眼那个伤疤。 “不疼了,好很多了。” 宁知意没说话,指尖在疤痕上慢慢描了一圈。 像是安抚,又像是心疼。 她喃喃说:“当时受伤的时候肯定很疼。” 脑海里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做的梦,她在海边捡到受伤的周屹白,其中一处伤口就是这里。 宁知意猛地惊醒过来。 不对,那晚上的不是梦。 那是原身残留的记忆,在提醒她那晚是怎么和阿妈捡到垂死的周屹白! 周屹白听到宁知意的那句喃喃自语开口道:“我记不清当初疼不疼了。” 他醒过来后,就失去一切记忆,只记得是宁知意和宁萍在海边救的他。 具体怎么受的伤,为什么会受伤,谁伤的他,他都没有记忆。 宁知意垂下眼,把药膏涂在那道疤痕上,动作很轻很慢。 她犹豫两秒,小心翼翼的开口道:“周屹白,这两天……你有没有记起什么?” 周屹白很快摇了摇头。 “没有,什么都记不起来。” 他没提今天早上那些闪过的碎片。 那些画面太快了,快得他自己都不确定那是记忆,还是幻觉。 宁知意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撒谎。 她微微松了口气,低下头继续上药。 “现在记不起来也没事,没准哪天就全记起来了,也不用急。” 周屹白轻应一声,“嗯。” 宁知意涂完胸口上的伤,又检查了一遍他身上的其他伤口。 把所有伤口都一处一处,仔仔细细的涂完。 最后她把药膏盖子拧好,放进抽屉里。 “好了,关灯睡觉吧。” 说完,宁知意转过身,爬到床上,拉过被子盖住自己。 周屹白听话的回头关了灯。 劏屋里陷入黑暗,只有窗户透进来一点点月光。 他小心地爬上床,躺在她旁边。 床很小,两个人挨得很近,能感觉到彼此的体温。 宁知意面对着周屹白,闭着眼睛,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热热的。 “宁知意。” “嗯?” “我可以亲你了吧。”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下一秒,宁知意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手就搭上了她的腰,轻轻勾住她的下巴。 宁知意仰头,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像碎了的星星。 他身上的那股薄荷味,好像在今晚也变得格外的浓郁。 宁知意的心跳猛然加快。 周屹低下头,吻了上来。 他没有直接亲上宁知意的嘴唇。 而是落在她的眉心,吻得很轻,像羽毛扫过。 接着是鼻尖,带着试探的吻,轻轻的落下来。 见宁知意没有抗拒,最后才落在宁知意那张柔软的嘴唇上。 他像是在品尝着什么美味的食物,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的啃咬。 宁知意的手攥紧了被子。 在黑暗中,五官变得格外的敏.感。 她能尝到周屹白嘴里带着薄荷牙膏的味道,还有一点点药味的苦。 她闭着双眼,没有推开周屹白,慢慢松开手指,从被子移到他的胸口,攥住了他的衣领。 周屹白的呼吸重了起来。 吻从轻变重,从唇移到嘴角,又从嘴角移到下巴。 宁知意微微仰起头,露出脖颈,他的嘴唇就落在了锁骨旁边,烫得她整个人缩了一下。 “冷?” 周屹白含混的问。 宁知意摇了摇头。 下一秒,她猛地按住周屹白要往下的手,“不行……” 周屹白眸底晦暗无比。 他看着眼尾泛红的宁知意,强行收回手。 接着手上滑到她的后背,把她往自己怀里按了按。 两个人贴得更紧了,隔着薄薄的衣服,能感觉到彼此的心跳。 快得像擂鼓。 周屹白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月光下,她的脸红得像着了火,嘴唇微微肿着,水光潋滟。 “睡觉吧。” 声音哑得不像话。 宁知意不敢乱动,立马闭上眼。 “睡觉!” 周屹白轻笑了一下,拉过被子,与她一起陷入梦乡。 第二天早上。 宁知意是被宁萍的惊叫声吵醒的。 “哎呀!阿妹,你的嘴怎么了?” 宁知意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见宁萍凑在跟前,皱着眉头,一脸心疼地盯着她的嘴唇看。 “阿妈,怎么了?” “还问怎么了,你自己看看!” 宁萍从旁边拿了面小镜子递过来。 宁知意接过来一看,愣住了。 嘴唇又红又肿,下唇还破了点皮,整张嘴看着就像被什么叮过一样,肿得有点厉害。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 “阿妹,你这是被蚊子咬了吧!这该死的毒蚊子!” 宁萍不知道昨晚半夜的事,只当宁知意是被蚊子咬了,心疼得不行,转头就朝门外喊。 “阿白,阿白你进来!” 周屹白听见喊声,擦擦手走进来。 “伯母,什么事?” 宁萍指着宁知意的嘴,一脸严肃地说:“你看看,阿妹的嘴被蚊子叮成什么样了?你赶紧赚钱买瓶花露水回来,要是今晚再见不到花露水,我就把你赶到门外喂蚊子,让你被咬一晚上!” 宁知意张了张嘴想解释,但想到昨晚半夜和周屹白的吻,又心虚地把话咽了回去。 她红着脸低下头,不敢吭声。 如果让阿妈知道她半夜不睡觉,和周屹白亲来亲去,那她这张脸就没啦! 就当是蚊子咬的,让蚊子背下锅吧! 周屹白看了一眼宁知意的嘴唇,又看向宁萍,面不改色的点了点头。 “好,我知道了,我今晚会买瓶花露水回来。” 他似乎想到什么,还不忘补一句,“伯母,我会管好蚊子的。” 宁萍这才满意,摆摆手,“快去杀鱼吧,杀完回来吃饭。” 周屹白应了一声,转身出去前,目光还不忘在宁知意的嘴唇上停了一秒,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常。 宁知意摸了摸自己的唇。 下次得让周屹白亲轻点,老咬那么肿不是事! 早饭还是豆浆油条,外加宁萍煎的三个荷包蛋。 宁知意吃着吃着,忽然想起一件事。 “阿妈,今天估计会很累,一会忙完你睡会,养养神,昨晚我们没去摆摊,今晚怕是会很有客人。” 宁萍笑着说:“阿妹,阿妈没事,接连睡了两天,我感觉我已经全好啦,今晚摆摊肯定没问题。” 而且她还想好了,如果今晚那个林嘉欣和黄伟文敢来,她就是豁出这条命,她也要提着菜刀跟他们拼命。 敢欺负她的阿妹,她弄死他们! 还是和往常一样。 宁知意去和周屹白杀鱼,然后吃午饭。 吃完饭,周屹白像往常一样提起工具出门去油麻地。 周屹白到了洗车行,远远就看见门口蹲着一个人。 是骆天。 骆天穿着一身浅色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但人看着不太精神。 他蹲在洗车行门口的台阶上,脚边扔了一地的烟头,手里还夹着一根,正一口一口地抽。 “骆天,你来干嘛?” 听到周屹白的声音,骆天猛地站起来,把手里的烟扔在地上踩灭了。 “周哥,你可算来了!” 周屹白看了他一眼,“出什么事了?” 骆天搓了搓手,脸上挤出一个笑,但笑得不太自然。 “周哥,你真是神了,永同工业……昨天开盘就跌了,今天更是跌到悬崖了!” 他的声音有点发紧。 周屹白早有预料,一点也不奇怪。 “我让你卖了,你都卖了吧。” 骆天见周屹白一点都不好奇具体跌了多少,连忙说一通,可对上周屹白极其冷静的双眼,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周哥可是能精准预判股票跌涨的人,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永同工业跌了! 他现在如果说这些,不就是说废话吗? 骆天连忙堆出笑来,“周哥,还好你料事如神,我听你的话全卖了,否则我现在就跌得一分不剩了!” 他在看到永同工业跌的那么厉害后,心里阵阵发寒。 他疯狂庆幸自己还好听周屹白的话,把那些全卖了,不然他现在直接老底都得没了! 他心里也更加确定,周屹白这人绝不是简单的洗车仔,他绝对不能得罪周屹白! 所以今天早上,他连忙跑来洗车行蹲周屹白,想好好感谢他。 周屹白没什么表情,弯腰拿起水管,拧开水龙头开始弄泡沫。 “嗯,既然这次你都卖了,那按照我们说好的,你该给我结1%的佣金了。” 骆天连忙说:“当然得结,我这次十万块赚了一百万,只给你1%的话,才一万块,那佣金也太少了。” “周哥,你让我赚那么多,我必须给你10%,就是十万块!” 说完,骆天就冲着后面的小弟招了招手。 小弟很快跑过来,提着一个很鼓的大袋子,里面应该装的都是钱。 骆天恭恭敬敬的递给周屹白。 “周哥,这里面是整整十万块,谢谢你让我赚了那么多钱!” 周屹白看着那笔钱,也没客气,接了过来。 “嗯。” 骆天看着周屹白面对这十万块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像是面对的是十块钱,心里越发的吃惊,对他的态度更加恭敬。 “周哥,你看我接下来买入哪只股?” 周屹白把钱放在安全的地方,继续打着泡沫。 “等我消息。” 第70章 都是送给你的 骆天连连点头,“行,周哥,你说怎么买我就怎么买,我全听你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周哥,晚上我请你吃饭吧,荣记怎么样?或者你想去别的地方也行。” 周屹白把抹布浸进泡沫水里,头也没抬。 “不了,晚上有事。” 骆天愣了一下,“什么事?” 周屹白擦着车,语气很淡。 “找我对象。” 骆天一听,瞬间明白了。 周哥这是急着把那十万块钱拿回去给他女朋友,好早点把人家娶进门。 他笑了笑,拍了拍周屹白的肩膀。 “行,周哥,那我就不耽误你了,等你和嫂子结婚的时候,一定要通知我,我一定送上一份新婚厚礼。” 周屹白点了点头,“嗯。” 骆天又站了一会,看到有车来了,周屹白要忙着去洗车,他也就没再打扰,带着小弟走了。 他一走,何志明就从旁边凑了过来,手里提着一个玻璃罐子,里头装着金黄色的液体,看着晶莹透亮。 “周哥,这个给你。” 周屹白看了一眼,“什么东西?” “我阿妈做的桂花蜜。”何志明把罐子塞到周屹白手里,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自己家桂花树上的花采的,我阿妈熬了一整天,让我拿来谢谢你。” 周屹白没接,“我不喜欢吃甜的,你拿回去给伯母吃吧。” 何志明急了,“周哥,你别看这其貌不扬的,但是这个特别好吃,你拿回去尝尝。” “这次要不是你,我们家哪能赚到十万块,我阿妈说了,让我一定得把这个送给你,好好谢谢你。” 周屹白看着那罐桂花蜜,“你们的心意我收到了,这桂花蜜就不用了。” 何志明急得把桂花蜜塞进周屹白手里。 “周哥,你不喜欢吃,那你拿回去给你女朋友吃,她肯定会很喜欢吃甜的!” 提到宁知意,周屹白的动作就顿住,没有第一时间把桂花蜜还给何志明。 他思索两秒后,冲着何志明说:“替我谢谢伯母。” 何志明见他收下了,立马高兴的说:“周哥,是我该好好谢谢你。”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眼眶有点红。 “周哥,如果不是你,我都没有钱去买个大一点的房子,让我阿爸阿妈从那个破地方搬出来,以后过点好日子,他们苦了一辈子,现在也终于能享享福了。” 周屹白把那罐桂花蜜和钱放在一起,听到何志明说的话,眼神变了变。 “以后好好过日子,别再炒股了。” 何志明擦了把红了的眼角,笑了,“好,周哥,我听你的。” 周屹白继续洗车。 何志明想到什么,又凑过来问:“周哥,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还是继续在这洗车吗?” 周屹白把手上的水甩干净,看了一眼洗车行。 “今天下午的活干完,我就辞工了。” 何志明愣了一下,但很快又觉得理所当然。 周哥现在手里有十万块,哪还用得着在这洗车? 未来大好的前途等着周哥呢! “周哥,那你想好去干什么了吗?” “还没想好。”周屹白顿了顿,“再看看吧。” 何志明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 “周哥,我想跟着你干,你看行不?” 周屹白看了他一眼。 “跟我?” 何志明连忙说:“我知道我笨,也没什么本事,但我能吃苦,什么活都能干,周哥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绝对不会给你添麻烦。” 这个月他已经见识到了周屹白的能力,在炒股上,随便两眼就知道涨跌,不过几天,就让他从一万块赚到十万块,这么强的人,无论是去干什么,都肯定是大佬级别。 他何志明没什么大本事,现在人生最大的贵人估计就是眼前的周屹白了! 他就想抱紧周屹白的大腿,能再多赚点钱,让父母过更好的生活! 周屹白看着面前神情认真的何志明,想到这一个月来和他的相处。 何志明干活从不偷懒,别人不愿意干的脏活累活他都抢着干,做人实在,不耍心眼,嘴上可能会开玩笑,但对父母很有孝心。 这样的人,是最懂知恩图报的。 “可以。” 何志明眼睛一亮,“真的?” “嗯。” “那我一会也去跟老板辞工,以后就跟着周哥你干了!” 周屹白摇了摇头,“何志明,你先别急着辞。” 何志明愣住了,“周哥,为什么?” 周屹白把抹布丢进水桶里,“我还需要你帮我介绍一些想炒股的人,我想继续赚佣金。” 何志明眨了眨眼,没太明白。 “周哥,你都赚了这么多了,十万块啊,够娶嫂子了吧?为什么还要继续帮人炒股赚佣金?” 周屹白把红桶提起来,往下一辆车走去。 “我以前答应过她,要给她买套房,让她们从九龙城寨搬出来,现在的十万块还不够。” 何志明愣在原地,看着周屹白的背影,过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周哥,你是真男人。” 然后快步跟了上去。 “周哥,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我有好几个兄弟都在义盛堂里干,回头让他们打听打听,看还有没有谁像天哥一样需要炒股赚钱的,合适的话,再介绍给你。” 周屹白点了点头,弯腰继续洗车。 晚上七点多,最后一辆车洗完,车身上的水珠在昏黄的路灯下泛着光。 周屹白把抹布洗干净,挂好,走进洗车行里面。 老板正坐在柜台后面算账,看见他进来,抬起头。 “阿白,有什么事吗?” 周屹白把围裙解下来,叠好,放在柜台上。 “老板,我想辞工,明天不来了。” 老板愣了一下,立马急道:“怎么突然要辞?是不是嫌工资低?我可以给你涨……” 周屹白打断他,“不是钱的事,是我打算去干别的事了。” 老板张了张嘴,想挽留,但对上周屹白那双没什么表情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在这条街开了十几年洗车行,见过各种各样的人,但像周屹白这样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就是让他有点心里发怵,直觉觉得周屹白不是普通人,招惹不起。 老板叹了口气,“好吧,阿白,如果以后你要是想回来,随时都可以回来。” 他把周屹白的工钱全部结算完,递给周屹白。 周屹白收好钱,点了点头,“谢谢老板。” 他把那装着十万块的袋子,还有何志明送的桂花蜜,都放在红桶里,提着桶离开了洗车行。 周屹白往庙街的方向走,路上路过一家装修精致的店铺,挂着一块写着“双姝百货店”的牌子。 玻璃橱窗里摆着花花绿绿的瓶子,门口竖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今日新品上货”几个字。 周屹白停下脚步,看到里面在卖花露水,便推门进去。 店里灯光明亮,货架上摆满了各种玻璃瓶子,空气里飘着好几种香味混在一起的味道。 一个烫着卷发的女店员看到他进来,立马迎上来,脸上堆着笑。 “靓仔,想买点什么?” 周屹白淡声道:“花露水。” 店员立马转身,从货架上拿下来三四个瓶子,一字排开。 “这几款都是卖得最好的,这款是薄荷的,夏天用凉快,这款是玫瑰香的,味道浓一点,这款是今年新出的,味道淡淡的,很清新,好多女孩子都喜欢。” 她拧开那瓶新的,递到周屹白面前。 周屹白接过来闻了一下。 味道很淡,不是那种刺鼻的香,清清浅浅的。 有点像宁知意身上的味道。 “就这瓶吧。” 店员笑着把瓶子包好,“靓仔,你眼光真好,这款是卖得最好的,就是价格贵一点,三十八块。” 周屹白没有犹豫,从兜里掏出钱递过去。 店员收了钱,笑眯眯地又问了一句。 “靓仔,你是买给女朋友的吗?” 周屹白颔首,“嗯。” 店员更有精神了,转身从另一个柜台上拿起一盒东西,打开盖子,里头是白色的膏体,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 “靓仔,你看看这个,时下最火的雪花膏,茉莉花味的,可以用来擦脸,也可以用来护手,你女朋友肯定喜欢,你送她一瓶,她天天擦,闻到味道都会想你。” 周屹白闻了闻,茉莉花的味道,清清甜甜的,很适合宁知意。 “多少钱?” 店员笑着说:“一百块。” “靓仔,你别看这花露水和雪花膏贵,但它们都是香江最好的牌子,都是一些豪门贵妇小姐才用的牌子,你女朋友如果能用上,她肯定会很爱你的。” 周屹白又掏出来两百块,“除了这盒雪花膏,再拿一盒适合五十岁阿姨的雪花膏香味,一起打包。” 店员嘴角的笑容掩都掩不住,麻利地包好,又指了指旁边的一瓶东西。 “这个擦发香要不要?你女朋友洗完头后擦一点,又顺又亮,味道也好闻。” 周屹白看了一眼价钱,五十块。 “拿一瓶。” 店员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把这几样东西装进一个纸袋里,递过来。 “靓仔对女朋友真好,慢走啊,以后欢迎再来。” 周屹白提着纸袋走出店门,把纸袋小心地放进红桶里,免得挤坏了。 然后他大步往庙街的方向走。 庙街这个时候正是最热闹的时候,各个摊位都开了灯,整条街亮堂堂的。 远远就看见宁知意的摊位前排着长长的队伍,里面的宁知意挽着长发,围着那条粉色的围裙,站在锅前煮粉捞粉,动作飞快。 宁萍在旁边收钱放料,两个人都忙得顾不上擦汗。 周屹白提着桶走过去,穿过排队的人群,走到摊位后面。 宁知意抽空抬头看了他一眼,“来了?先去把桶放下,过来帮忙。” 周屹白把红桶先放在摊车的下方,确保着里面的东西安全。 接着从宁萍手里接过活,“伯母,你去休息,我来吧。” 宁萍自然的交给周屹白干,开始擦自己头上的汗,再凑过去给宁知意小心的擦汗, 宁知意煮粉的空隙,瞄到了红桶里有东西,不是平日里空空的样子。 “你今天买东西啦?” 周屹白点头,“嗯,都是买给你的。” 宁知意愣了一下,手上煮粉的动作没停,“你哪来的钱给我买东西?” 周屹白低声说:“你不是叫我辞了洗车行的工吗?我今天辞了,然后老板给我结了工钱。” 宁萍在旁边听见了,立马探过头来,低头看见那个纸袋上的字。 “阿白,你给阿妹买的花露水是双姝牌的啊?” 周屹白颔首,“听说是牌子好。” 宁知意表情怔住。 她听说过双姝这个牌子,是八零年代香江最好的化妆品牌子,里面的价格都不菲。 哪怕是最便宜的花露水,都得三十多块钱! 周屹白竟然为她花了这么多钱…… 宁知意心里涌起一丝丝感动的甜意。 宁萍把那个包着花露水的纸袋拿起来打开后一看。 发现里面除了花露水,还有雪花膏和擦发香,笑得更开了。 “阿白,你还给阿妹买了雪花膏和擦发香啊?看来你小子也不愚笨,还是有心的。” 排队的客人看到这一幕,纷纷露出羡慕的神情。 “哇,阿妹,你这个男友人不错喔,舍得给你买这么多好东西!” “我如果记得不错,就那盒双姝牌的擦发香,就得五十块一瓶,价格可贵咯!” “那个雪花膏更贵,一百块一盒,这个茉莉花香味还是限定款,可见这个靓仔对阿妹有多用心!” “阿妹,幸福喔!” 宁知意听到他们说的价格,脸上的笑容慢慢变得有些僵硬,还带了一丝震惊。 她缓缓转动脑袋,看向那盒茉莉花香味的雪花膏。 这雪花膏一百块? 在八零年代的香江,已经算是一笔巨款了! 而且看阿妈拿出来的样子,里面好像是两盒雪花膏,一瓶擦发香,一瓶花露水。 所有加起来就是两百八十多块钱。 周屹白这个月在洗车行也就干了差不多十天,三百块的工钱,也就是说他把所有洗车赚的钱都买了这些东西。 再换句话说,他把他的所有钱都花给了她。 第71章 哪来的十万块 宁知意抿了抿唇,趁着煮粉的间隙,侧过头,小声对周屹白说了一句。 “谢谢。” 声音很轻,被锅里的咕嘟声盖住了大半,但她知道周屹白听见了。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 “其实你买一瓶花露水就够了,其他的太贵了,不用为我花那么多钱。” 周屹白看了宁知意一眼,觉得她是在担心他凑不够一万块,想替他省钱。 他把手里的碗递给面前的客人。 “钱的事不用担心,我有钱。” 宁知意愣了一下,当他是在逞强,故意那么说的。 不过她转念一想。 周屹白把钱都花在了这些上面,那一万块就更凑不够了。 现在过去半个多月了,只要他凑不够钱,当初说好的结婚就不作数。 只要她和周屹白结不成婚,那她改变原书剧情的第一步,也就算是成功了! 原书里,原身是各种设计才嫁给周屹白,后面在周屹白恢复记忆后,各种纠缠作死,最后才招来了杀身之祸。 现在她不和周屹白结婚,未来周屹白恢复记忆,她就跑路内地,也就更不会有纠缠作死,那她和阿妈就能活得好好的! 这是好事啊! 宁知意心里一喜,手上的动作都快了几分。 队伍一点点往前挪,锅里的鱼蛋一颗颗减少。 卖到最后几碗的时候,排在后头的人已经开始慌了。 “阿妹,今天怎么这么少啊?你昨天都没来,今天应该把昨天的补上才对!” “就是就是,我昨天来了一趟没吃上,今天又排了半天,眼看着要排上了,结果又要没了。” “阿妹,你昨天是去哪了?为什么没来卖啊?” 宁知意一边煮粉一边解释,“昨天家里有事耽误了,对不住大家,以后我尽量每天都来,谢谢大家照顾我的鱼蛋粉生意。” 最后几碗递出去,锅里的汤见了底。 没买到的人站在摊位前不肯走,嘴里委屈的嘟囔着。 “阿妹,那你可得说话算话,尽量每天都得来啊!我明天再来排队买!” “阿妹,说好的,不准反悔,我明天要排第一个买!” “阿妹,你明天尽量多备点吧,我真的好馋你的鱼蛋粉,每天晚上不吃,我都睡不着了!” …… 你一句我一言,说得宁知意感觉自己都快听不清楚话了。 她笑着说:“我明天一定来,尽量多备点鱼蛋,欢迎大家明天来光顾~” 这句话说完,他们才满意的离开摊位面前。 人群渐渐散去。 宁萍擦着摊车,周屹白收拾碗筷,宁知意蹲在地上数钱。 宁知意数完了,照例放进铁盒子里,塞进包里。 余光瞥到那个写着“双姝”的纸袋,不由好奇的打开看了看。 花露水、雪花膏、擦发香,整整齐齐地摆在里头。 收拾好碗筷的周屹白走过来,把手伸进袋子里,从纸袋里又拿出一盒雪花膏,递给宁萍。 “伯母,这个是给你的。” 宁萍愣了一下,接过来一看,是一盒和阿妹味道不同的雪花膏。 她有些意外,“给我的?” 周屹白点头,“嗯。” 宁萍打开闻了闻,是淡淡的桂花味,不浓不淡,挺适合她的。 她笑了,收进兜里,嘴上还不饶人。 “阿白,算你小子不太笨,这次做得不错。” 宁知意也没想到周屹白还会给宁萍买,多看了他两眼。 “谢谢。” 周屹白来到宁知意身边,指着剩下的。 “宁知意,剩下的都是你的。” 宁知意看着那堆东西,眼神微微变了变,眼尾有些红红的。 她在孤儿院里长大,从小到大没有人给她送过礼物。 逢年过节,偶尔有好心人捐一些玩具和零食,但都是大家分着用,从来不会专门有一个人,专门送礼物给她。 这是第一次。 有人专门给她买东西,买的还是这么贵的东西。 宁知意的眼眶热了一下,但她强忍住了,匆忙低下头,把东西一样一样重新装回纸袋里,动作很轻,生怕弄坏了。 周屹白站在旁边,看着她小心翼翼的动作,觉得那个店员说得没错,宁知意喜欢这些东西。 他淡漠的薄唇,轻轻上扬了一个不明显的弧度。 宁萍收拾完灶台,低头瞥到那只红桶,见里面还有一个纸袋子,和一罐用玻璃瓶装着的金黄色液体。 “阿白,这又是什么东西?” 周屹白把桂花蜜拿出来,“洗车行里的同事送的,是他阿妈亲手做的。” 宁萍接过来看了看,拧开盖子闻了闻,桂花味很浓,甜丝丝的。 “好东西,回头给阿妹冲水喝。” 宁知意看了一眼那罐桂花蜜,又看了一眼周屹白。 她一直觉得周屹白这个人冷冰冰的,看起来一副不好惹的样子,估计都没同事会跟他关系好,没想到在洗车行才干了一个月,就有同事给他送东西,还是这么珍贵又用心的桂花蜜。 但宁知意转念一想,原书里的周屹白,那可是在商场上翻云覆雨的大佬,搞定一个洗车仔,对他来说易如反掌。 她就又不觉得送桂花蜜这事奇怪了。 忽然,宁知意视线扫到红桶里剩下的那个纸袋子,比装化妆品那个大不少,鼓鼓囊囊的,看着就很沉。 “周屹白,那个袋子里又是什么?” 周屹白弯腰把袋子提出来,放在宁知意面前,解开系着的绳子,把袋口敞开。 “钱。” 宁知意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里面是钱。” 宁萍连忙凑过来,往袋子里看了一眼。 然后她眼睛都直了,整个人愣在原地,跟傻了一样! “阿妹,你快看!” 袋子里全是一沓一沓的钞票,都是一百块的票值,整整齐齐地码着,把整个袋子塞得满满当当。 宁萍目测了一下,这钱……怕是有十万块! 她的腿软了一下,扶住摊车才站稳,说话都有点结巴了。 “阿妹,赶快收好袋子!” 宁知意也看到了里面的钱,快速的把袋子重新系好,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 庙街上还有不少人在走动,但没人注意这边。 “我们回家再说。” 她把袋子塞进红桶里,用抹布盖住,声音压得很低,心里翻涌得厉害。 周屹白哪来的十万块啊? 他不是在洗车行打工吗?一个月才九百块,怎么可能有十万? 他不会是去抢钱了吧! 但庙街人多眼杂,宁知意没敢问。 三个人手脚麻利地把剩下的东西收好,摊车收起来,便走出摊位。 离开之前,宁知意还特意看了一眼对面的摊位。 林嘉欣父母的摊位空着,灯也没开,黑漆漆的一片。 他们今天没来摆摊。 估计是忙着去警局捞林豪了。 但这次他们想捞出来,可没那么容易! 宁知意收回凌厉的目光,跟着宁萍和周屹白往巴士站走。 路灯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 —— 警局门口,林父和林母蹲在台阶上,已经等了三个多小时了。 林母眼睛哭得通红,整个人靠在林父身上,嘴里不停地念叨。 “阿豪向来聪明,这次怎么会遭这么大的难啊?” 忽然,她看见一个阿Sir从里面出来,立马扑上去,抓住人家的袖子。 “阿Sir,我儿子是无辜的啊,他真的没有伤人,你们放他出来吧,求求你了……” 阿Sir皱着眉把她的手拨开,“你儿子涉嫌故意伤人,还有绑架未遂,这事很严重,不是你说无辜就无辜的。” “可是他真的没有……” “有没有不是你们说了算,我们下班了,别在这拦着路。” 阿Sir不耐烦地摆摆手,就要走。 林父连忙从兜里掏出几张钞票,塞到阿Sir手里,陪着笑脸,“阿Sir,我们想见我儿子一面,看看他在里面好不好,行不行?” 阿Sir看了看手里的钱,先前不耐烦的表情变缓和不少,沉声开口。 “嗯,只能看十分钟啊!” 林父连忙说:“好,谢谢阿Sir!” 林父和林母跟着阿Sir进了里面。 探视间很小,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刷着白漆,已经掉了好几块。 林豪被带进来的时候,林母差点没认出来。 他的脸肿得像猪头,眼睛只剩一条缝,嘴角裂了,结着黑红色的血痂。 走路一瘸一拐的,手上还缠着纱布。 “妈!” 林豪一看见林母,眼泪就下来了,哭得浑身发抖。 他扑过去,隔着桌子抓住林母的手,声音都在抖。 “妈,爸,你们要救我,你一定要救我出去!我不想食牢饭!” 林母心疼得不行,也跟着哭,摸着林豪的脸,手都在抖。 “阿豪,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就是宁知意那个贱人!”林豪咬牙切齿,“她叫人打的我,打完还报警诬陷我!妈,我是无辜的,都是那个贱人的错!” 林父站在旁边,看着儿子这副惨状,眼眶也红了。 “豪仔,你受苦了。” 林豪又转头抓住林父的手,“爸,你去找我姐,让她去找文哥,文哥肯定有办法把我弄出去!爸,你一定要帮我,我不能坐牢,否则我一辈子就毁了!” 林父擦了擦眼角的眼泪,连连点头,“好好好,等会我和你妈就去找你姐。” 林母也不停说:“阿豪,你先在里面委屈两天,等你姐来救你出去!” 十分钟很快到了,阿Sir过来把林豪带走。 林豪一步三回头,哭着喊:“爸,妈,你们别忘了,一定要找我姐来救我!” 声音在走廊里回荡了很久。 林母瘫在椅子上,哭得喘不上气。 林父扶着她走出警局,再往最近的电话亭走。 “你别哭了,我先给嘉欣打个电话。” 林母连忙擦去眼泪,老实的点头。 电话亭在街角,玻璃上贴满了小广告。 林父和林母两个人挤在这间狭小的亭子里。 林父投了硬币,拨了林嘉欣的号码。 响了好几声,那边才接。 “喂?” “嘉欣,是我,你爸。”林父的声音又急又哑,“你知道你弟弟出事的消息了吧?他被抓进警局了,你赶紧想想办法,去求黄伟文救他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爸,我已经知道这件事了,你先别急,我正在想办法。” 林父急道:“嘉欣,阿豪是你唯一的亲弟弟,他这次也是为了你和文哥才会进局子里,你做人不能没有良心,必须让文哥出手,想办法救他啊!” 林母在旁边抢过电话,哭着喊:“嘉欣,你救救你弟弟,妈求你了……” 林嘉欣在电话那头,咬了咬牙。 “我知道了,爸,妈,你们等我消息。” 电话挂了。 林母握着话筒,还在哭。 林父把话筒拿过来放好,扶着她走出电话亭。 “老婆,你也别急,嘉欣会想办法的,她不会不管阿豪的。” 林母靠在他肩上,哭得一抽一抽的。 “希望老天保佑阿豪没事。” 而与此同时,另一边的金碧夜总会门口。 林嘉欣站在霓虹灯下,手指还在发抖。 她深吸一口气,走进了金碧夜总会。 按照之前的记忆,很快林嘉欣就走到了黄伟文常年爱去的包厢门口。 走廊里灯光昏暗,音乐声从包厢里传出来,混着笑声和碰杯声。 包厢里烟雾缭绕,黄伟文坐在沙发中间,左拥右抱,两个浓妆艳抹的女人靠在他身上,一个给他递酒,一个给他点烟。 茶几上摆满了酒瓶和果盘,地上全是烟头。 林嘉欣走进去,站在茶几前面,强忍下心里的醋意,堆着讨好的笑容。 “文哥。” 黄伟文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又低头去喝酒,俨然对她有些不高兴。 “林嘉欣,我让你办的事,你办去哪了?宁知意呢?我昨天怎么没在床上见到她?” 林嘉欣咬了咬嘴唇,脸上露出难过的神情。 “文哥,不是我不想把她送你床上,我让我弟弟去绑那个女的,没想到那女人把我弟弟害进警局了!” 提起那个女人,她的脸上就闪过一丝狠毒。 黄伟文把杯子放下,靠在沙发上,搂着旁边的女人,慢悠悠地开口。 “你弟弟?那个林豪啊?” 林嘉欣点头,“对,就是他,本来没意外的话,你现在已经睡到了……” 黄伟文点起一根烟,眯眼看着她,“那你今天来找我,不会是想让我捞你弟弟出来吧?” 第72章 宁知意,我能娶你了吗? 林嘉欣连忙说:“文哥,求你救救我弟弟。” 黄伟文眯起眼睛,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微微坐直身体,挥开身边的两个女人,面目狰狞的盯着林嘉欣。 “嘉欣,求人是你这个态度吗?” 林嘉欣愣了一秒,光速地跪在黄伟文面前,趴在他脚边。 “文哥,求你救救阿豪,他是一个好孩子,而且他这次也算是替你办事,才会进警局里的。” 黄伟文听到这话,猛地扯过林嘉欣的下巴,迫她抬起头。 他喷出一股浓重的烟雾,喷在林嘉欣那张如花似玉的脸上。 “替我办事?是我让他去绑宁知意了吗?不是你自作主张吗?” 林嘉欣白着小脸,委屈的开口。 “文哥,你想睡宁知意,我也是没办法,所以才会这样……” “呵。”黄伟文低头看着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凉意,“林嘉欣,是你说你有办法让我睡到她,我给了你两次机会,你哪次成功了?” “这次不仅没成功,还把你亲弟弟赔进去,现在出这么大事,你解决不了,想让老子给你擦屁股?你当我是什么?是屁股纸啊?” 林嘉欣的脸又白了一个度。 她能敏锐地察觉到黄伟文在动怒,连忙红着眼说:“文哥,我知道我这两次事都办砸了,但是你看在我们孩子的份上,你再救我弟弟一次。” 说完,她拉过黄伟文的手,摸上她的小腹。 在那里,有她怀的黄伟文的孩子。 黄伟文摸着那个平坦的小腹,脸上露出一抹狞笑,再猛地收回手,掐住林嘉欣的脖子。 他的手指收紧,“林嘉欣,你应该很清楚,想给我生孩子的女人有很多,怀过的也不少,但生出来的有几个?” 林嘉欣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哆嗦着身体说:“没……没有。” 她跟了黄伟文这么多年,见过很多爬黄伟文床的女人,也见过不少怀孕的,但没有一个成功生下来的。 黄伟文冷笑一声,“嘉欣啊,孩子只有生出来才是孩子,生不出来的算什么?你才怀了三个月,不会就以为可以靠这个孩子拿捏我吧?” “你是不是忘了?这个孩子是我想你生,你才能生,我要是不想,你还能生吗?” 林嘉欣的泪珠往下掉,滴在黄伟文的手上,眼底深处全是惊慌失措。 “文哥,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我会老实听话的生下这个孩子。” 黄伟文松开手,拿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 “嘉欣,你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我还是很喜欢你的,你向来聪明,但有时候自作聪明可不好。” 林嘉欣摸着自己被掐疼的脖子,咳嗽了两声。 接着,又跪在黄伟文面前,哀求道:“文哥,对不起,是我自以为是,你原谅我!” 黄伟文向来最喜欢林嘉欣的点,就是她的识趣。 他拍拍林嘉欣的脸,“嘉欣,文哥就知道你是个懂事的,至于你弟弟的事……” 林嘉欣听到这话,就知道黄伟文有办法。 她跪着往前挪了两下,小心翼翼的开口道:“文哥,你有办法救我弟弟?” 黄伟文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让她坐。 “嘉欣,你肚子里怀着我的孩子,我还等着你给我生下个大胖小子,你弟弟自然也就是我弟弟,我又怎么会不帮你。” “只不过,嘉欣,你也知道,我帮你的话,少不了要花很多钱,你总得给我补偿点什么。” 林嘉欣颤抖着坐在黄伟文身边,红着眼看他。 “文哥,你要我怎么做?只要你能救我弟弟出来,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黄伟文回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茶几上的酒杯,笑了。 “真的做什么都行?” 林嘉欣拼命点头。 “文哥,我弟弟才十九岁,他如果坐牢,一辈子就毁了,只要你救他出来,以后我的命都是你的,你要我做什么都行!” 黄伟文翘起二郎腿,端起酒杯晃了晃。 “嘉欣,这可是你说的,你可别后悔。” 林嘉欣认真道:“文哥,我不后悔。” 黄伟文满意的笑道:“后天让你爸妈去警局接你弟。” 林嘉欣抬起头,满脸是泪,一把抱住黄伟文。 “文哥,谢谢你!” 黄伟文掐住林嘉欣的下巴,望着她那张哭得可怜的脸,眼底闪过一丝强烈的欲.望。 他舔着嘴皮说:“嘉欣,这几天因为你,我的火气很大,你先给我泄泄火。” 说完,他就压着她的头。 林嘉欣瞬间明白过来,低下头去,没有任何的抗拒。 黄伟文点了一根雪茄,昏暗的灯光下,他微眯着眼眸,一副享受的模样。 他眼前忽然闪过宁知意那张绝美的脸,如果现在的女人是宁知意…… 他猛吸了一口烟,吐出白色烟雾。 迟早他要睡到那个女人! …… 宁知意三人回到家。 她第一时间吩咐宁萍,“阿妈,把门锁好。” 宁萍立马把门锁好,又检查了一遍窗户,才放心的转过身。 宁知意又看向周屹白,压低声音,小声的说:“周屹白,把那笔钱拿出来。” 周屹白把红桶放在桌上,把那个鼓鼓囊囊的袋子拎出来,递给宁知意。 他把袋子里的钱一沓一沓地拿出来,摆在桌上。 很快,堆成了一座小山。 宁知意眯起眼道:“数,每个人数三遍。” 头顶的灯在风中晃了晃,光线明一阵暗一阵。 三个人挤在那张狭窄的桌子前,各自数了起来。 每人数了三遍,整整数了九遍。 每一次的数都是—— 十万块! 而且每张钱都是真的钱,没有一张假的! 宁萍看着那堆钱,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阿白,你哪来这么多钱?” 宁知意也抬起头,盯着周屹白,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带着质问。 “周屹白,你老实交代,这钱是哪来的?你是不是去干了什么违法的事?” 之前两天周屹白都还在一穷二白,怎么不过几天,摇身一变,就有了十万块! 他到底哪来的那么多钱! 去抢银行也没那么快吧! 周屹白老实说:“我帮别人分析股票,对方炒股赚钱后给我的佣金。” 屋里安静了两秒。 宁萍瞪大了眼睛,“炒股?你还会炒股?” 周屹白“嗯”了一声,没有多说。 其实他不知道怎么解释他会炒股这件事,说是直觉,也不知道宁知意和宁萍会不会信。 宁知意没说话,但心里翻涌得厉害。 她知道在原书里提过,周屹白是天生的少年股神,在炒股一事上非常的厉害! 但那是他没失忆之前的事,失忆之后,他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竟然还能靠着本能炒股赚钱? 单就是赚个佣金都赚了十万块,要是让他去炒股,不得秒赚成富豪! 周屹白这天赋真逆天啊! 宁萍不知道这些,只是震惊地看着周屹白,像看一个陌生人。 这个每天早起杀鱼、下午洗车,晚上洗碗的后生仔,短短几天就靠帮人炒股赚了十万块? 阿妹虽然说过这周屹白是豪门少爷,但是未免也太能赚钱了吧! 宁萍把钱往宁知意面前推了推,声音都有点发飘。 “阿妹,那这钱……” 周屹白看着宁知意,犹豫了两秒,开口道:“十万块,够吗?”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宁知意,我能娶你了吗?” 宁知意条件反射的说:“不行。” 说完,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想补救这句话,一时间却不知道怎么补救。 宁萍也愣住了,她看了看宁知意,嘴唇动了动,眼底有些不解,但是又抿着唇没说话。 阿妹说不行,肯定是有阿妹的打算,她作为阿妈,听阿妹的准没错! 周屹白眉头皱了一下,眼底全是不解。 “为什么?” “宁知意,你不是说好的只要我一个月内赚到一万块,你就同意跟我结婚吗?我现在拿了十万块回来,为什么不行?” 宁知意嘴角抽了抽。 她总不可能说不想嫁给他,是因为怕他日后恢复记忆后杀了她吧? 她脑子转动飞快,牵强的扯出一抹笑来。 “周屹白,虽然现在有十万块,但是没房啊。” 她故意指着四周,声音大了些。 “你看看这间鸽子屋,我们三人转个身都费劲,我不想在这个地方结婚,我要大房子。” 宁萍一听,立马点头,接上了话。 “阿白,阿妹说得对,你们结婚以后,万一很快有了孩子,这么小的房子,哪够住?走路都费劲,孩子连个爬的地方都没有。” “而且总不可能你一个大男人婚后还要和阿妹,一起挤我这间小房子吧?” 周屹白沉默的看着这间劏屋。 灯在头顶晃,光影在他脸上明灭不定。 宁知意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心里七上八下的,摸不准自己有没有说服他。 过了很久,久到宁知意以为自己是不是说错话,惹怒周屹白了,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再换个别的理由。 耳边才想起周屹白低沉喑哑的声音。 “宁知意,有房子你才同意跟我结婚?” 宁知意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只要有新房子,我就立马同你去领证结婚。” 周屹白伸出手,从那堆钱里抽出一万块,推到宁知意面前。 然后把剩下的九万块装回袋子里,拉紧了绳子。 宁知意愣住了。 “你干嘛?” 周屹白垂下眼眸,认真的说:“一万块是之前答应你的,剩下的九万,我拿去炒股,三天之内,我赚一套房的钱回来娶你。” 宁知意心里咯噔一下。 如果是别人说这话,她会觉得是天方夜谭。 但眼前这个人是周屹白,是原书里的商业天才,是年少成名的股神。 三天时间,十万变一百万,对他来说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他要真去炒股,那就是能立马赚够钱,到那时候,她就必须和他结婚了! “不行!” 宁知意一把按住那个袋子,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这十万块你给了我了,那就是我的,你不能拿回去。” 这九万块要是给周屹白拿去炒股,两天就能回来九十万,那就完蛋了! 周屹白看着她,没松手。 “如果你要把十万块都拿走,那你明天就跟我去领证。” 宁知意噎住了。 “这……” “宁知意,之前是你当着所有邻居说好的,只要我一个月内赚够一万块,你就跟我结婚,现在我赚够了,也给了你一万,你不同意跟我结婚,说等我有房再结,我也答应。” 周屹白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现在你如果想收下所有的钱,那你就必须跟我领证,我才能把钱都给你,还是你就是一开始是在骗我?你从来都没想过和我结婚?你在玩弄我的感情?” 说到最后一句时,语气里带着一丝哽咽。 宁知意愣了一下,抬起头,就看见周屹白的眼尾红了。 不是那种凶狠的红,是委屈的红。 周屹白这是委屈哭了? 宁知意无来由地心里彻底慌了。 她从来没见周屹白这样过。 哪怕是原书里,她都没见作者写过周屹白哭。 在她心里,周屹白从来都是沉默又强大,处事波澜不惊的冷面大佬。 现在他却因为她的两句话,要哭了? 宁知意瞬间想抽自己两个嘴巴子,看她把这位大佬逼成啥样了! 她手忙脚乱地去抽纸巾,差点把桌上的钱碰散了。 “你、你别哭啊!” 但收效甚微。 周屹白就那样看着她,眼眶红红的,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大狗。 “宁知意,你到底愿不愿意同我结婚?” 宁知意脑子疯狂转动,可这时候就跟生锈了一样,怎么都想不出来借口。 最后是旁边的宁萍看不下去了,她站了出来。 “阿白,阿妹不是说跟你结婚不行,她其实只是怕你以后恢复记忆,后悔跟她结婚怎么办?” 她叹了口气,看着周屹白说:“阿白,你现在没有以前的记忆,你恢复记忆后可以为现在自己所做的一切决定负责任吗?” 短短两句话,周屹白陷入了沉默,没再追着宁知意问。 宁知意感激的看向宁萍。 还是阿妈厉害啊! 全说到她心上了! 第73章 阿白,你喜欢阿妹吗? 过了好一会儿,周屹白抬起头,看着宁萍,又看了看宁知意。 “我可以负责。”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不管以后恢不恢复以前的记忆,我对我现在做的一切决定都可以负责,如果你们担心,我可以白纸黑字立字据。” 他可以立字据表明现在的他,完全是遵从内心的负责任,不是随便开口的话。 虽然他现在失忆,没有以前的记忆,但是他也相信就算是没失忆的他,在对宁知做过那些事后,也会主动负责任。 他赚那么多钱给宁知意,不是因为她逼他,是他内心想对她负责。 宁知意愣住了。 她看着周屹白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心里翻涌得厉害。 她知道他说的是真话,这个男人不屑于撒谎。 可是原书里原身惨死的结局,时刻提醒着她,一旦周屹白恢复记忆,他一定不会要她,她逃不了死的结局! 宁知意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低下头,盯着桌上那堆钱,手指攥紧了衣角。 宁萍看着周屹白,又看了眼宁知意,眼眸深处多了几分凝重。 她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各种各样的人,真心还是假意,她分得清。 这周屹白不是在撒谎。 他是认真的。 但她也看得出来,阿妹心里有说不出口的难言之隐,让阿妹害怕得不敢答应。 宁萍叹了口气,开口道:“好了,都这么晚了,都先睡觉吧,有什么事等明天睡醒了再说。” 宁知意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向宁萍投去感激的眼神,接着猛地站起来,抓起旁边的睡衣就往门口走。 “阿妈,我去冲凉!” 她走得飞快,几乎是用跑的,瞬间消失在门口。 周屹白站起来想跟上去,宁萍伸手拦住了他。 “阿白,你坐下,我同你谈谈。” 周屹白看了她一眼,又老实的坐了回去。 “伯母,你想跟我谈什么?” 宁萍在他对面坐下来,看了他好一会才开口。 “阿白,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老老实实回答我。” 周屹白点头,“好。” 宁萍直白的问出来,“你喜欢阿妹吗?” 周屹白听到这个问题,脸上浮现出疑惑的神情,沉默了好几秒,才吐出来四个字。 “我不知道。” 他不知道宁萍说的喜欢是什么意思,也不明白喜欢有什么用。 他只知道他想对宁知意负责任,跟她结婚,所以赚钱给她。 宁萍继续问:“那你想娶她,是不是只是为了负责任?” 周屹白这次没有犹豫,点了点头。 “是。” 宁萍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看着他那双漆黑的眼睛。 “阿白,那如果阿妹说,这十万块她收下了,就当是你负责任给了补偿,不需要你和她结婚,以后你们没关系了,你能接受吗?” 周屹白愣住了。 他从来没想到过这个可能。 在他的认知里,他和宁知意睡过,他是男人,应该对她负责。 她叫他赚够钱就结婚,他就听话照做,然后完成后就和她结婚。 如果按宁萍说的这样,宁知意不要他负责去结婚,只需要那十万块的赔偿,那他…… 宁萍没催周屹白立马给出答案。 她只是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阿白,你好好想想,你到底是不是真心想娶阿妹?问问自己,你喜不喜欢阿妹?到底愿不愿意跟她做一辈子同甘共苦的夫妻?” 说完,宁萍也拿着自己的衣服出门去冲凉了。 周屹白一个人坐在桌前,灯在他头顶晃,影子在墙上摇。 他看着桌上那堆钱,又看了眼宁知意刚才坐过的位置,眼前还浮现出宁知意拒绝的面容。 周屹白低下头,陷入了沉思。 宁知意冲完凉回来,头发还湿着,低着头从周屹白身边走过去,爬上吱呀的铁床。 接着她面朝着墙壁,背对着外面,拉过被子盖住自己的脑袋。 周屹白看到这一幕,心里涌上一丝说不出来的感觉,让他莫名的有些不高兴。 他没说话,拿着衣服去冲凉,回来后就关了灯,躺在宁知意旁边。 他在黑暗中看着背对着他的宁知意,看到他们两人中间隔了一拳的距离,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昨晚他还能抱着宁知意,问她要亲亲的奖励,闻着她的香味睡觉。 今天他就不能亲不能抱,还能忍受着宁知意刻意和他保持的距离。 他很不爽,他很想抱她。 可他又怕宁知意因此生气,更加不理他。 周屹白抿紧唇,黑眸里涌动着说不出的烦躁情绪。 窗外有野猫叫,远处还有狗吠,巷子里偶尔有人走过,脚步声在夜里格外清楚。 清晰得周屹白睡不着了。 直到第二天早上,两人之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 杀鱼的时候,两个人蹲在公共水喉处,一人蹲一边,各自拿着各自的菜刀,一人负责两筐鱼。 谁都没开口说话。 但动作又莫名的很默契。 周屹白杀完一条,鱼骨和鱼肉分离。 宁知意那边也在一样的时间里,完成杀鱼,肉骨分离的过程。 两人就像是复制粘贴一样,完成的时间和工序一模一样。 因为不说话,效率还比平日里高。 六筐鱼杀完,比平时早了半个小时。 往回走的路上,两个人还是一前一后,谁都没说话。 午饭也是沉默着吃完的。 宁萍看着这别扭的两个人,叹了口气,把想说的话又憋了回去,没再多说。 周屹白吃完饭,洗完碗后,就直接说:“我有事出去一趟,晚上直接去庙街等你们。” 说完,他就冷着那张脸离开。 宁知意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很快又低下,继续剁手中的鱼肉,没问他有什么事。 等周屹白走远了,她又抬头看着周屹白消失的方向,看了好一会。 宁萍走过来,从宁知意手里拿过菜刀,直接开口。 “阿妹,别看了,阿白已经走远啦,你要是担心他,就跟上去看看。” 宁知意摇了摇头,“阿妈,我不是担心他……” 其实她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周屹白。 她老怕跟周屹白说话,周屹白又提出来要跟她立马结婚,她不知道怎么拒绝,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现在这就个无解难题一样,她有点难以下手。 宁萍放下菜刀,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拉过宁知意的手,在凳子上坐下来。 “阿妹,阿妈问你个事,你老实跟阿妈说。” 宁知意看着她,“什么事?” “你心里是不是藏着什么事?”宁萍盯着她的眼睛,“不止是怕阿白恢复记忆,不认这门婚事那么简单吧?” 宁知意心里一紧。 知女莫若母。 阿妈在夜总会那种地方混了二十多年,什么人心没见过,什么弯弯绕绕没经历过。 她那点心思,在从小养大她的阿妈面前根本藏不住。 但她也不可能把原书的结局说出来,说以后周屹白恢复记忆,她和阿妈就会死。 这话说出来,阿妈要么以为她疯了,要么以为她中邪了。 “阿妈,我……” 宁知意干笑了两声,脑子飞快地转。 “我跟你说实话吧。” 宁萍握紧了她的手。 “阿妹,你说。” 宁知意低下头,声音小了很多。 “阿妈,我确实还有别的担心的事,你看周屹白是豪门周家的少爷,天之骄子,如果他以后恢复记忆,肯定是要回去周家的,到那时候,他父母肯定觉得我配不上他,要我和他离婚,如果不离,估计还会处处针对我,或者伤害到你。” 她抬起头,看着宁萍,眼眶有点红。 “阿妈,我可以不在乎被他们针对,但是我怕他们伤害你。” 宁萍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 她心里很清楚,阿妹说的话是有可能的。 她在夜总会见过很多表面光鲜的豪门,背地里污秽不堪,做的事也很下作。 要是他们针对阿妹,伤害到阿妹的性命…… 宁萍猛地站起来,声音都大了。 “那些豪门要是敢欺负你,阿妈去跟他们拼命!我的女儿,轮不到他们针对!” 宁知意看着宁萍那副护犊子的模样,心里热乎乎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阿妈,我就是举个例子,我不会让那些豪门欺负到我的,我主要是担心你。” 宁萍重新坐下来,握住宁知意的手,两只手把她的手包在中间,眼睛直直地看着她。 “阿妹,你听阿妈说,阿妈不会让他们伤害到我,你不用担心我,你只需要考虑好你自己。” “而且你是天底下最优秀的阿妹,不是你配不配得上别人,是别人配不上你。” 宁知意张了张嘴,宁萍没让她说话。 “阿妹,哪怕是阿白也是一样,他配不上你。” 宁知意愣住了。 宁萍的声音又硬又稳。 “当初他失忆,浑身是伤,是你和我在海边把他捡回来的,是你不惜一切代价说要救他的命,还收留他住在家里,他欠你的救命之恩。” “他周家再有钱又怎么样?我们嫌弃过他失忆吗?嫌弃过他没钱吗?没有。” 宁萍顿了顿,声音更大。 “阿妹,如果你是担心这些事,那就让阿白入赘进我们家好了,这样的话,未来就算他恢复记忆,也是入赘过来的,最多他回他爹家那个豪门两天认个亲,我们这才是他婚后的家。” 宁知意彻底愣住了。 入赘? 让周家的大少爷入赘? 也就只有阿妈敢说出这么大胆的话,让活阎王入赘她们家。 换别人说这话,怕是都要吓死了! 宁知意的情绪缓和了些,笑着说:“阿妈,我还不一定就会跟周屹白结婚呢。” 宁萍见她笑了,也不由语气软了下来。 “阿妹,阿妈跟你说这些,不是逼你答应同阿白结婚,阿妈是想告诉你,你不用怕,不管你怎么选,阿妈都站在你这边。” 不管宁知意跟不跟周屹白结婚,宁萍都无条件的支持她。 宁知意反握住宁萍的手,用力地点了点头。 “阿妈,我和他的婚事……等我再想想,等我想好后再决定。” 宁萍看着她,语重心长的说:“阿妹,你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做,不用委屈自己,如果你不满意阿白,大不了回头重新挑一个,就凭你的容貌和本事,这香江的男人都随你挑。” 宁知意心里涌过一股暖流,眼眶流露出感动的热意。 她猛地扑进宁萍怀里,抱住她。 “阿妈,我真幸福,我有全天下最好的阿妈!” 宁萍拍着她的背,轻轻一笑。 “阿妈更幸福,有全天下最好的阿妹!” 母女俩抱了一会,宁萍松开她,擦了擦自己的眼角。 “好了好了,别哭了,该干活了,晚上还得去摆摊呢。” 宁知意吸了吸鼻子,拿起菜刀继续剁鱼肉。 刀起刀落,咚咚咚的,比刚才有劲多了。 周屹白到了油麻地,径直走向洗车行。 何志明正蹲在地上刷轮胎,看见他来,愣了一下,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 “周哥,你不是辞工了吗?怎么还来这?” 周屹白站在他面前,没绕弯子。 “我来问你个事。” 何志明立马严肃起来,“什么事?” 周屹白直接问:“你知道什么叫喜欢吗?” 何志明懵了一下,手里刷子差点掉地上。 他上下打量了周屹白一眼,确认这人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周哥,才挠了挠头,一脸茫然。 “周哥,你为啥这么问?” 周屹白沉默了两秒。 “昨晚我带钱回去,宁知意不答应同我结婚。” 何志明张了张嘴,脑子里转过好几个念头,忽然想起周屹白刚才问的那个问题,一下子明白了。 “周哥,你是不是……不喜欢她?” “现在的女孩子都很在乎自己的对象喜不喜欢她,爱不爱她,如果感觉对方不喜欢也不爱她,就不会答应结婚。” 周屹白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瞬间的茫然。 “喜欢是什么?爱又是什么?” 何志明挠了挠头,蹲下来又站起来,转了两圈,最后叹了口气。 “周哥,你问我这个,我也说不明白,喜欢和爱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的,每个人都不一样。” 他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忽然脑子里灵光一闪,眼睛一亮。 “周哥,你去看爱情电影吧!” 第74章 爱情电影 “爱情电影?” 周屹白疑惑的看向何志明。 何志明跟周屹白解释。 “现在好多那种录像带,讲的都是男男女女谈恋爱的事,你看几部,没准就明白了什么是喜欢,也能懂点你女朋友的心思。” 他忽然压低声音,小声的说:“周哥,我不瞒你说,我就是看了好几部电影,才学会追到我现在的女朋友。” 说完,他就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上面印着“星光录像带出租”几个字,地址在庙街附近。 “周哥,这家店片子多,你跟老板说要爱情片,让他给你挑,多借几部回去慢慢看。” 周屹白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揣进口袋里。 “谢了。” “周哥客气啥。”何志明笑着说,“等你看明白了,把嫂子娶进门,别忘了请我喝喜酒就行。” 周屹白点了下头,转身走了。 何志明看着他的背影,嘀咕了一句。 “周哥这人看着什么都厉害,没想到对感情不懂,在这点上,我终于比周哥强一点了!” 周屹白按着名片上的地址,找到了那家录像带出租店。 店面不大,夹在一家烧腊店和一家杂货铺中间,门口摆着个纸板,上面用红漆写着“新片到店”四个大字。 他推门进去,店里光线有点暗,四面墙全是架子,密密麻麻摆满了录像带,空气里有股塑料和灰尘混在一起的味道。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胖老板,正低头看报纸,听见动静抬起头。 “靓仔,租带子啊?” “嗯,爱情片。” 胖老板来了精神,放下报纸站起来,走到里面那排架子前,手指在上面划拉了几下,抽出来几盒带子。 “这几部都是新到的,特别好看,这部很感人,这部讲爱情讲的特别好……” 一连串介绍了十部电影。 周屹白看着这些封面上都是一男一女,旁边还写着“感人肺腑”、“刻苦铭心”等等字眼。 “都是讲爱情的吗?除了这些,还有没有更好的?” 胖店员瞬间了悟,压低声音,凑到周屹白旁边,小声的说:“当然有,还有些比较特别的,都在里面。” “不过那些的价格也比较贵,一次只能借三部。” 周屹白也不疑有他,点头道:“那里面的给我来三部好的,剩下的这些也全都要。” 胖老板立马喜笑颜开,笑呵呵的转头进去拿出来三部袋子,特意用黑色塑料袋裹着,再和那十部带子装进塑料袋里,递过来。 “靓仔,普通的这十部押金五十块,特殊的这三部押金是三十块,总共八十块,七天内还。” 周屹白掏出钱付了带子的钱,提着袋子走出店门。 家里没有电视和放映机,这些带回去也看不了。 周屹白提着袋子走了几步,拐了个弯,进了旁边的一条街,找到一家电器铺。 店面不大,门口摆着几台旧电视,玻璃上贴着“二手电器,价廉物美”的红字。 老板是个瘦高个,戴着黑框眼镜,正在里面焊东西,看见客人进来,摘下眼镜站起来。 “靓仔,你要买什么?” 周屹白直接说:“我要二手的电视和放映机。” 老板指了指门口那排旧电视,又指了指旁边的放映机,“这套行不行?电视九成新,放映机是八成新的,都是质量蛮好的大牌子,你要一起拿的话,我算你便宜点。” 周屹白看了看,电视是十四寸的,外壳有点发黄,但屏幕没划痕。 放映机是旧了点,但还能用。 “多少钱?” 老板开口道:“电视六百,放映机一百,一起七百块。” 周屹白冷漠的还价。 “五百块。” 一下砍了两百,老板肉疼的开口道:“靓仔,我这都是好货,你再加点咯,五百太少啦!六百怎么样?” 周屹白不肯加价。 “五百。” 老板龇牙咧嘴,“靓仔,这价格……” 周屹白抬起长步,“不愿意卖就算了。” 说完就要走。 老板见生意要没,急着说:“五百就五百,你拿走!” 周屹白收回大长腿,从兜里掏出钱,数了五百递过去。 老板接过钱,叹了口气,“靓仔,你真是太会讲价啦!” 周屹白也不客气的收下这声夸奖。 老板把电视和放映机用绳子捆好,又教了周屹白怎么接线和放带子。 “靓仔,你看啊,电视接线是像这样接,然后就能放了,然后按这个放映机开关,带子塞进去就能看了。” “谢谢老板。” 周屹白点了点头,默默记在心底。 他扛着电视,提着放映机和录像带,往庙街走。 到了庙街,天已经黑了。 宁知意的摊位前排着长长的队伍,她和宁萍忙得不可开交。 周屹白扛着电视走过去,放在摊位里面的空地上,把放映机和录像带搁在旁边,卷起袖子开始帮忙。 宁知意舀汤的间隙瞥了一眼那台旧电视,愣了一下。 “你买电视干嘛?” 周屹白正在放调料,听见她主动跟自己说话,心里那股闷了一天的气忽然就散了。 他抬起头看着她,嘴角动了动。 “看电影。” 宁知意看了他一眼,“什么时候喜欢上看电影了?” 周屹白低声说:“何志明说电影好看,我想和你一起看。” 宁知意舀鱼蛋的手一抖,表情微愣。 但又以极快的速度恢复如常,她没应声,耳尖却微微红了。 旁边收钱的宁萍瞅了一眼那台电视,又瞅了一眼周屹白。 “阿白,这电视和放映机多少钱买的?” 周屹白回道:“伯母,我花了五百块。” “这价格倒是便宜。” 宁萍也没多说。 排队的队伍慢慢往前挪,铁盒子里的钱越堆越高。 周屹白不停放调料,动作比前两天利索了不少,偶尔抬头看一眼宁知意,看她忙得满头是汗,就从兜里掏出纸巾递过去。 宁知意接过来擦汗,没说话,但也没拒绝。 还是和之前一样的时间,最后一碗鱼蛋粉卖完。 三个人收拾好东西,周屹白扛着电视和放映机,宁知意和宁萍拎着大包小包,坐巴士回了家。 到家后,周屹白把电视和放映机放在桌上,在狭小的屋子里转了两圈,抬头看了看,最后把目光落在门上面的窗台上。 那里有一块窄窄的木板,平时放些杂物。 他踩上凳子,把木板擦了擦,把电视扛上去,又接好线,试了试角度。 他跳下来,冲宁知意的开口。 “宁知意,你坐床上试试看能不能看到。” 宁知意立马爬上床,坐在床沿边缘,抬头看了看,电视的位置刚好,不偏高也不偏低,这么看正合适。 “可以看到。” 宁萍对电影没什么兴趣,早早就洗漱完,爬上床盖好被子。 “你们看吧,阿妈先睡了,明天还得干活。” 没一会,她就打起了轻微的鼾声。 周屹白把屋子的灯关了,只留床头那盏用电池的小台灯。 他把放映机接好,塞了一盘带子进去,然后爬上床,坐在宁知意旁边。 电视屏幕亮了,先是雪花点,嘶嘶响了几秒,然后画面出来了。 是那种八零年代香江电影特有的色调,色彩不算鲜艳,带着一层旧旧的滤镜,看着很有年代感。 画面里是一个女人站在码头,风吹着她的头发和裙子,镜头拉远,海面上的船慢慢开过来。 宁知意靠在床头,看得入迷。 这部电影她没看过,她那个世界里没有这部片子。 也说明她那个世界的影视作品,在这个世界没有。 那等她以后有足够的钱,可以考虑投资娱乐圈,拍几部她知道会火的电影,应该能赚不少钱。 想到这里,宁知意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周屹白没有在看电影。 他靠在床头,偏着头,一直在看宁知意。 他看到宁知意微微翘起的嘴角,心里跟着涌起一丝喜意。 看来何志明说得对,宁知意很喜欢看这些爱情电影。 等他把这些电影都看完,全记下来,应该就能知道宁知意想要的是什么。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电视里传出的低低的对白声和偶尔的背景音乐。 宁萍的鼾声轻轻的,像背景音一样衬在底下。 电影放到了最后。 里面的男主角躺在病床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干裂起皮,握着他的恋人的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女主角跪在床边,哭得浑身发抖,眼泪滴在男主角的手背上。 男主角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替她擦掉眼泪,露出最后一个微笑,手就垂了下去。 镜头拉远,病房的窗外是灰蒙蒙的天。 画面一转,女主角抱着骨灰盒,站在海边。 风很大,吹得她的头发和裙子乱飞。 憔悴的她打开骨灰盒,把骨灰一把一把地撒进海里,灰白色的粉末被风吹散,混进浪花里,再也分不清哪是骨灰,哪是海水。 最后,她蹲下来抱着空盒子,无声地哭了。 催泪的背景音乐响起,宁知意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一颗颗像小珍珠似地掉了下来。 她上辈子在孤儿院的时候,隔壁床的小妹妹就是得白血病死的。 那个小妹妹才六岁,头发掉光了,瘦得像只小猫,走的那天晚上,宁知意握着她的手,感觉到那只小手一点一点变凉。 最后在她手中垂落。 周屹白听见了动静,转过头,看见宁知意眼眶红红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愣了一下,赶紧伸手去拿纸巾,抽了两张递过去。 “别哭了,电影都是假的。” 宁知意接过纸巾擦了擦,但眼泪根本止不住,越擦越多,新的眼泪又涌出来,把刚擦过的地方又打湿了。 周屹白又抽了两张递过去,还是止不住。 纸巾用完了,他翻遍了口袋,空空如也。 他看着宁知意哭,胸口闷闷的,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就像是心脏被针扎一样,有点疼疼的。 周屹白看着宁知意那些不停落下来的泪珠,忽然脑海中浮现起电影里的一个画面。 电影里的男主角看见女主角哭,没有递纸巾,而是捧起她的脸,吻去了她眼角的泪。 周屹白犹豫了一秒,然后伸出手,轻轻捧起宁知意的脸。 她的脸很小,他宽大的手摸上去,轻松就把她的半边脸都包住了。 滚烫的泪水滴落在手背上,烫得他心脏又止不住抽疼了一下。 周屹白快速低下头,嘴唇轻轻触上她的眼角。 尝到了咸咸的眼泪。 他从左眼吻到右眼,一滴一滴的,很慢,很轻。 嘴唇像羽毛一样拂过她的眼尾,脸颊,把她流出来的泪一点一点吻掉。 宁知意愣住了,一时间都忘记了哭。 台灯的光很暗,是那种昏昏的黄,照在两个人身上,把影子投在斑驳的墙上。 电视屏幕还亮着,放着片尾的字幕,音乐轻轻的,像水一样流淌。 周屹白吻完了最后一滴泪,但没有退开。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鼻尖碰着她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 他的嘴唇上还沾着她的泪,湿湿的,凉凉的。 周屹白就那样抵着她,看着她。 宁知意的睫毛颤了颤,像蝴蝶扇动翅膀。 她的眼眶还是红的,鼻尖也红,嘴唇微微张着,呼吸有点乱。 周屹白的手捧着她的脸,拇指在她柔软的脸颊上轻轻蹭了一下,动作很轻,像在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他看着她,眼睛很黑很深,像要把她整个人都装进去。 电影放完了,电视变成了雪花点,嘶嘶地响。 台灯的灯光晃了一下,又稳住了。 屋子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宁萍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 周屹白没动。 宁知意也没动。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画了一条细细的白线。 最后是宁知意动了,她慢慢抬起头,嘴唇不小心擦过周屹白那张薄唇。 像是轻轻的亲了一下。 周屹白呼吸瞬间急促了一秒。 但是他没有动,他呼出灼热的气息,喷在宁知意那张柔软的唇上,黑眸转动,侵略性极强的眼神里往下,仿佛是在询问—— 能亲吗? 宁知意喉咙微动,眼神也慢慢往下,望着周屹白那张性感的薄唇。 她微垂下眼,脑袋慢慢往上凑。 她主动亲了周屹白。 第75章 我要和宁知意订婚了 一个吻落在周屹白的唇角,很轻,带着泪水的咸味和嘴唇的柔软。 周屹白没有动,呼吸却重了。 宁知意又亲了一下,这次对准了他的嘴唇,实实在在的贴了上去。 周屹白的喉结滚了一下。 然后伸手扣住宁知意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不再是之前那种试探的、克制的、一下一下的浅尝,而是重重的、深入的、像要把人揉进骨血里的吻。 宁知意的手攥着他的衣领,指节发白,被吻得喘不上气,却没有推开他。 电视忽然黑屏了。 放映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雪花点消失,屏幕变成一块黑色的玻璃。 台灯也灭了。 屋子里彻底陷入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宁知意感觉到周屹白的手从她的后脑勺滑到她的后背,把她整个人拢进怀里。 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剧烈的心跳声。 他的很快,她的也很快,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吻才彻底结束。 周屹白的手掌覆上她的脑袋,轻轻按在自己胸口,下巴抵着她的头顶。 宁知意没有挣扎,靠着他,听着他的心跳,慢慢闭上了眼睛。 两个人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一深一浅,交缠在一起。 周屹白抱着她,一起躺在床上。 两个人就这样抱在一起,没一会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宁知意醒来的时候,周屹白已经不在床上了。 被子盖在她身上,掖得很整齐。 她揉了揉眼睛从床上爬起来,宁萍已经在厨房煮粥了。 “阿妹醒了?阿白在杀鱼,你先洗洗,一会喝粥。” 宁知意应了一声,洗漱完喝了一碗粥,再提着一碗去公共水喉处。 周屹白蹲在地上,已经杀了两筐鱼。 他看到宁知意过来,便主动朝她挥手。 宁知意把粥塞到他手里,再拿起一把菜刀。 “我吃过了,你吃吧。” 说完,她就开始杀鱼。 周屹白快速喝完,就跟着宁知意的节奏,继续杀鱼。 两个人杀鱼时的动作,跟前几天一样默契。 昨天那种沉默和别扭,像是没发生过。 杀到最后一筐鱼的时候,宁知意低着头,开了口。 “周屹白,昨天我不给你钱的那个事……不是因为不想嫁给你才那么说的。” 周屹白手上动作没停,“嗯。” 宁知意抿了抿唇。 “周屹白,我是觉得股市太乱了,有人一夜暴富,有人一夜倾家荡产,我不是不相信你的能力,是怕万一,万一亏了,你好不容易赚到的十万块就没了,我不希望出现那样的结果。” 周屹白把杀好的鱼放进筐里,转过头看着她。 但没说话。 宁知意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脸去,轻声说了一句。 “周屹白,我是不想再过穷日子,我想和你过上好日子。” 周屹白眼神微微变了变,再开口说:“我知道了,我可以把那笔钱放在你那里,不拿去炒股。” 宁知意松了口气。 只要周屹白不炒股,那她就不用怕他一瞬间赚到很多钱,她也就不会立马和他结婚了。 这样下去,她也有足够的时间跑路。 周屹白还在说:“甚至我也会继续想办法赚钱,早点带你们住上新房子。” 宁知意点着头,唇角挂着浅浅的笑容。 “没事,现在你已经赚了不少,新房子的钱可以慢一点赚够。” 最好他一分钱都不赚,天天闲着! 周屹白站起来,把最后一筐鱼摞上去,擦了擦手。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宁知意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住。 “什么条件?” 周屹白站在晨光里,逆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但声音很认真。 “为了防止回头我买到新房子,你说不跟我结婚这件事,我们得先订个婚。” 宁知意愣住了,抬头看他,脑子不停在转,疯狂在想还能找什么借口。 下一秒,周屹白沉声开口道:“宁知意,如果你这也要拒绝,那我就要告诉所有邻居,我已经赚够钱,你不肯跟我领证结婚的事,让他们帮我评评理。” 宁知意听到这话,猛地站起来。 “我答应,我答应!” 这要是让周屹白跟邻居们这么说,怕是下一秒她就和周屹白领好结婚证了! 那可不行啊! 周屹白低声说:“确定订婚吗?” 宁知意咬着牙,硬着头皮点了下头。 “确定。” 不就是订婚吗? 订婚就订婚! 而且订婚又不是结婚,到时候跑路,也不怕他以结婚为理由报复。 周屹白看见她点头,冷冰冰的脸上多了几分暖色,嘴角微微往上扬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小,但宁知意看见了,她愣了一下。 不就是订个婚嘛,这周屹白至于那么高兴吗? 宁知意低下头继续杀鱼,唇角却跟着微微上扬。 两个人杀完鱼往回走,一前一后,阳光把影子拉得很长。 到了家,周屹白放下鱼筐,走到宁萍面前。 “伯母,宁知意答应和我订婚了。” 宁萍正在盛粥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了看周屹白,又看了看宁知意。 她惊喜道:“真的吗?” 宁知意红着脸点头。 “真的,我答应先跟他订婚,然后结婚等他赚到钱买到新房子再说。” 宁萍笑了,眼角的皱纹都淡了些许。 “好啊,订婚好,这是好事!” 周屹白又说:“伯母,我想办个订婚宴,让邻居们都知道我和宁知意订婚的事。” 宁知意刚拿起碗喝水,听见这话差点呛着。 她只是答应订婚,没说要办订婚宴,还要让全邻居都知道啊! 她正要开口拦一下,周屹白已经转身走到门口,推开门,冲着巷子喊了一声。 “我和宁知意要订婚了!” 声音不大,但在狭窄的巷子里来回弹了好几下,每一家每一户都听得清清楚楚。 楼上陈美珍家的窗户哐地推开了。 陈美珍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拿着梳子,眼睛亮得跟什么似的。 “什么?阿白,你要和阿妹订婚了?真的假的?” 李金端着一碗面,快速从牙医诊所店走出来,穿着背心裤衩站在门口,咧着嘴笑。 “大喜事啊!什么时候办?我给你们送大礼!” 陈祥从跌打铺子里走出来,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阿白赚够钱啦?阿妹同意结婚了?” 其他的窗户全开了,门也全开了,别的邻居脑袋一个接一个地探出来。 巷子里热闹得像过年。 宁知意站在屋里,脸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朵尖。 她连忙冲着外面解释道:“我和周屹白不是结婚,就是一个简单的订婚啦,结婚还是得等他再赚钱,要是赚不到也不会结的。” 她现在也不敢说,她这个订婚也是为了哄周屹白的,她没打算跟他真结婚。 周屹白站在门口,阳光打在他身上,唇角轻轻扬起。 “对,现在只是订婚,但我会努力多赚钱,早点同阿妹领证结婚。” 宁萍笑着走出来,冲邻居们挥了挥手。 “都别急,都别急,等我晚上去庙街找那个算命的先生,问个好日子,到时候去大饭店办几桌,你们都来啊!” 陈美珍第一个应声,“一定来,一定来,萍姐你到时候提前说,我帮你张罗!” 李金也端着面碗喊:“我随礼随大的!” 陈祥笑呵呵地说:“阿妹跟阿白订婚,我高低得送两坛好药酒。” 邻居们七嘴八舌地应着,巷子里热闹了好一阵才慢慢散去。 回了屋,宁萍把宁知意拉到身边,开口道:“阿妹,晚上卖完鱼蛋,你跟阿白去买身新衣裳,订婚宴上穿。” 宁知意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但看着宁萍那双亮晶晶充满期待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阿妈高兴,她不忍心扫兴。 “好,听阿妈的。” 宁萍又转头冲门口喊了一声,“阿白,你晚上陪阿妹去买衣裳,别舍不得花钱,该买好的就买好的。” 周屹白走回来,点了点头,“好。” 宁萍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对了,上次跟你说过,让你给阿妹买条红裙子,留着以后结婚穿,回头你俩订了婚,结婚就快了,你别忘了提前买好备着。” 周屹白点头,“记住了。” 晚上,庙街。 最后一碗鱼蛋粉卖完,宁萍把围裙解下来,拍了拍宁知意的手。 “你们去吧,阿妈去找算命先生问日子,问完我打算去看看你杨姨,她最近生病了,我今晚就在她那,不回去了,你们两个多逛逛,逛完再回家。” 宁萍口中的杨姨是她在夜总会认识的好姐妹,多年的闺蜜情谊。 宁知意也没阻拦,道:“阿妈,那你去的路上注意安全,顺便替我跟杨姨问好,祝她早日康复。” 宁萍点头,“好,那我去了,你们好好玩。” 她还不忘对周屹白说了一声,“阿白,照顾好阿妹。” “嗯,我会照顾好她。” 周屹白把摊车上的东西收拾好,跟宁知意一起往庙街里面走。 庙街的夜市正热闹,卖衣裳的摊位一家挨一家,灯挂得亮堂堂的。 男装女装童装,什么都有。 宁知意在一家女装摊位前停下来,架子上挂满了裙子,都是时下最时髦的新款裙子。 她看了半天,都看花眼了,不知道该挑哪件。 “周屹白,你觉得哪件好看?” 周屹白扫了一眼架子,伸手取下来三条。 一条是鹅黄色的碎花裙,领口带了一圈小花边。 一条淡粉色的收腰连衣裙,裙摆到膝盖。 一条白色的纱裙,很素净,只有腰间有一根细带子作为点缀。 “去试。” 宁知意愣了一下,“你还懂这个?” 周屹白没说话,把三条裙子塞到她手里。 宁知意抱着裙子钻进旁边的简易试衣间,拉上布帘子。 她先试了鹅黄色那条。 布帘子拉开。 鹅黄色衬得宁知意皮肤白得像刚剥了壳的鸡蛋,碎花小小的,不艳不俗,领口的花边刚好露着锁骨。 她站在那里,灯下的光打在她身上,整个人像春天的油菜花田里走出来的一样,鲜亮又温柔。 旁边卖衣裳的老板娘看呆了,“靓妹,你穿这条太好看了,比画报上的女明星还漂亮咯!” 周屹白看到宁知意的一瞬间,眼神有一刹那的惊艳。 他耸动着喉结,“再试试另外两条。” 宁知意转身进去换了淡粉色那条。 淡粉色很衬她的气色,收腰的设计把她的腰身勾勒得细细的,裙摆在膝盖上方,露出一截小腿,又直又白。 她转了个身,裙摆飘起来,像一朵花在夜里开了。 周屹白的呼吸顿了一下。 宁知意有点不确定,问他,“这条好看吗?” 周屹白的喉结滚了一下,眼眸暗了暗。 “还有一条。” 宁知意见他没什么反应,以为这两条都不太行,她轻抿着唇,又进去换了最后一条白纱裙。 白色的纱裙很素,没有花纹,没有装饰,只有腰间一根细细的带子。 但穿在她身上,说不出的干净。 像是圣洁的雪莲花,屹立于雪山之巅,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 老板娘倒吸了一口气,惊艳道:“靓妹,这条裙子穿在你身上也太好看了,像观世音菩萨身边的玉女一样!” 宁知意微红着脸,走到周屹白面前。 “这条好看吗?要不就买这条吧?” 周屹白看着她,眼睛里的光一暗一明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涌。 他回头对老板娘说:“这三条都要了,打包。” 宁知意听到这话,连忙按住周屹白。 “周屹白,我是让你三条选最好看的一条,你怎么都要了?” 而且她前面两条问周屹白,他都是让她换下一条试,他不是不喜欢吗? 怎么现在全都要啊? 周屹白低头看着她,幽暗的眼神透着坚定。 “都好看。” 所以都要。 宁知意表情微怔了一秒,随后一抹热意从后颈爬上耳尖。 她微微别过头,轻声说:“但是三条也太多啦,家里还有很多裙子,这买一条就够啦。” 语气里带着一丝她没察觉到的撒娇。 周屹白摇头,语气肯定。 “不行,我要都买给你!” 说完,他就掏出钱递给老板娘。 第76章 我送你去见阎王 老板娘笑得合不拢嘴,手脚麻利地把三条裙子叠好装进纸袋里,双手递给周屹白。 “靓仔对女朋友真好,下次再来啊!” 周屹白提着纸袋,跟宁知意往外走。 宁知意跟在他旁边,耳朵尖还红着,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走路。 两人刚走出庙街那条巷子,迎面过来三个男人。 为首的人穿着花衬衫,头发抹得油亮,一看就不是善茬。 另外两个人手里都拿着棍棒,凶神恶煞。 三个人并排走着,把不算宽的路堵了一大半。 宁知意本能地往周屹白那边靠了靠。 周屹白也侧了侧身,把她挡在身后。 那三个人在两人面前停下来。 领头那个瘦高个叼着根牙签,上下打量了宁知意一眼,然后看向宁知意,咧嘴笑了笑,露出烟渍斑斑的牙齿。 “宁小姐,我们文哥请你去坐坐,叙叙旧。” 宁知意站在周屹白身后,冷声对他们说:“我不认识什么文哥,你们找错人了。” 周屹白冷漠的眼神扫了他们一圈,拳头攥得很紧,随时准备跟他们动手。 瘦高个往地上吐了牙签,眼神里都是不屑。 “宁小姐,你这么说就没意思啦,文哥好心请你去坐坐,你要是识相,就老实听话跟我们走!” 周屹白把宁知意往身后又挡了挡。 他替宁知意回答。 “不去。” 瘦高个脸上的笑收了,眯起眼睛盯着周屹白。 旁边两个男人往前逼了一步,三个人把路堵得更死了。 瘦高个从腰间抽出一把弹簧刀,在手里翻了个花,刀尖在路灯下闪着冷光。 “文哥请人,还没有敢不去的,你们是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周屹白没退,也没动。 他就站在那里,像一堵墙,把宁知意稳稳护在身后,颇有他们要是敢动宁知意,就从他尸体上踏过去的意思。 瘦高个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再给另外两个人一个眼神。 左边的那人从口袋里逃离出两个指虎,戴在双手上,锋利的尖刺在夜晚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右边那人则是把手摸向自己的后腰,那里别着一把黑色冰冷的硬东西。 宁知意余光瞟到那个黑色物件—— 是一把枪! 她的心跳猛地加速,后背一下子出了冷汗。 如果他们开枪,她和周屹白怕是会立马毙命! 宁知意连忙按住周屹白的手臂,从他身后走出来,挡在了他前面。 “等等,我去。” 周屹白低头看她,眉头拧紧。 “宁知意。” “没事的。”宁知意抬头看着他,声音很轻,但很稳,“就是坐坐,又不会怎么样。” 她拉了一下他的袖子,眼神里带着一丝哀求,让他别冲动。 她知道周屹白能打,但对方有枪,再能打也快不过子弹。 她不想让他冒这个险,也不想看到他因为她出事。 周屹白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两秒,握紧她的手。 “我陪你去。” 瘦高个看了看周屹白,又看了看宁知意,嗤笑一声。 “行,一起来吧,文哥正好也想见见你。” 三个人在前面带路,宁知意和周屹白跟在后面。 走了半个小时,拐进那条熟悉的街,霓虹灯闪得刺眼,金碧夜总会的招牌在夜色里亮得发红。 进了大门,穿过走廊,到了最里面那间大包厢。 瘦高个推开门,侧身让了让。 “文哥,人带来了。” 包厢里烟雾缭绕,酒味混着香水味,闷得人头晕。 茶几上摆满了酒瓶和果盘,地上全是烟头和瓜子壳。 黄伟文坐在沙发正中间,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丝质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露出胸口的纹身。 看见宁知意进来,他笑着放下酒杯,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阿妹来了?过来坐。” 宁知意没动,站在门口。 “文哥,你找我来要说什么,就赶紧说吧,我还要忙着和我未婚夫回家。” 黄伟文咬起一根雪茄,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又看了眼她身边的周屹白。 “未婚夫?阿妹,你要跟这个没前途的洗车仔结婚了?” 眼神里是直白的杀意。 宁知意心里一沉,往前半步,维护在周屹白前面。 “我和他怎么样,跟你没关系。” 黄伟文又端起酒杯晃了晃,看着红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挂下来,慢悠悠地开口。 “阿妹,我是个看不得漂亮女孩子受苦的人,这洗车仔配不上你,你不如跟他断了,跟我怎么样?我保你衣食无忧。” “砰!” 忽然,包厢里响起一声尖锐的酒瓶碎裂声。 只见周屹白一言不发,转身抓起茶几上的酒瓶,反手一挥,瓶底结结实实砸在黄伟文脸上。 玻璃碴子四散飞溅,红酒混着血从黄伟文脸上淌下来。 黄伟文整个人歪倒在沙发上,脑子直接懵了,还没来得及叫出声,周屹白右手又抓起桌上的玻璃烟灰缸,左手按住黄伟文的胸口,对着他砸了下去。 第一下砸在额头,皮开肉绽。 第二下砸在颧骨,血溅到沙发靠背上。 第三下、第四下…… 每一下都又快又狠,没有多余的动作,每一击都精准地落在黄伟文的脸上。 黄伟文的手在空中乱抓,摸到酒瓶想还手,被周屹白一把拍开。 他又去抓周屹白的手腕,但那只手像铁钳一样箍着他的衣领,纹丝不动。 烟灰缸砸在骨头上的声音闷闷的,一下接一下,听得人牙根发酸。 包厢里其他人全都吓傻。。 瘦高个握着弹簧刀站在原地,腿像钉住了一样。 戴指虎的那个张着嘴,指虎举在半空没敢落下去。 摸枪的那个手已经伸到后腰了,但看着周屹白砸人的吓人样子,硬是没敢掏出来。 他们不是没见过打人,义盛堂每个月都要见几次血。 但没见过这样打的。 不吭声,不瞪眼,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手上的动作却像杀鸡屠狗一样干净利索。 没有多余的动作,每一击都像算好了一样,又快又准,砸得还狠! 那不像是在打架,像是在单方面的屠宰。 宁知意站在门口,看着黄伟文满脸是血,周屹白还在砸,手背上全是血,分不清是黄伟文的还是被玻璃碴子划破的。 她怕周屹白真把黄伟文打死。 “周屹白!” 她的声音在包厢里响起。 周屹白的手顿住了。 他慢慢转过头,脸上溅了几滴血,眼睛黑沉沉的,像深潭一样看不见底。 宁知意被他那个眼神看得后背发凉,但她没有退。 “不要再砸了。” 周屹白盯着她看了两秒,眼里的凶光一点一点退了下去。 他松开黄伟文的衣领,站起来,把沾血的烟灰缸扔回茶几上。 “哐当”一声,茶几面上磕出一道白印。 黄伟文瘫在沙发上,满脸是血,眼皮肿得睁不开,嘴角裂了一道口子,血顺着下巴往下淌。 他大口大口地喘气,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 周屹白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的女人,你再动一个试试。” 声音不大,每个字都像淬了冰。 黄伟文在这条街上混了十几年,什么狠人没见过。 拿刀的、拿枪的、不要命的,他都打过交道。 但眼前这个人,给他的感觉不一样。 不是狠,不是凶,是那种让人骨子里发寒的死亡气息。 他毫不怀疑,刚才如果宁知意不喊那一声,这个人真的会眼睛都不眨一下,把他活活砸死! 黄伟文喘着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误会,都是误会……” 周屹白没接话,低头看着他,目光像看一只路边的死老鼠。 “离她远点,再有下次,我送你去见阎王。” 黄伟文吓得浑身一抖,没有吭声。 周屹白转过身,走到宁知意面前,拉起她的手。 他的手上全是血,黏糊糊的,但宁知意没有拒绝,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心。 周屹白弯腰捡起地上的纸袋,往外走。 “我们回家。” 两个人走出包厢,走廊里的灯光晃得人眼睛发花,宁知意被他拉着,走得很快,几乎是小跑着才跟得上他的步子。 身后的包厢里没有人追出来。 瘦高个站在原地,手里的弹簧刀还举着,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又看了一眼沙发上的黄伟文,嘴唇哆嗦了两下,把刀收了回去。 戴指虎的那个男人小声问了一句,“文哥,要不要追?” 黄伟文从沙发上慢慢坐起来,摸了一把脸上的血,疼得龇牙咧嘴。 他看着门口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追什么追,先叫医生!” 瘦高个连忙去打电话,戴指虎的蹲下来收拾地上的碎玻璃。 黄伟文靠在沙发上,用纸巾捂着额头上的伤口,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把白色的纸巾染得通红。 他脑子里全是周屹白砸他时的样子。 顶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像杀一只鸡,踩死一只蚂蚁一样,疯狂的砸他头。 这种人,不是疯子就是亡命之徒! 但他黄伟文也不是好惹的。 在这个地界上,向来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还没有人敢骑到他头上拉屎,就这一个洗车仔,凭什么? 等脸上这口气缓过来,他迟早要弄死那个洗车仔! 宁知意和周屹白走出金碧夜总会的大门,夜风扑面而来,把身上沾上的烟味和酒气吹散了一些。 宁知意的手还被周屹白攥着,他的掌心很热,黏着一层半干的血。 她低头看见他手背上的伤口,玻璃碴子划破了好几道,皮肉翻着,血珠子还在往外渗。 原书里说过很多次周屹白外号“活阎王”,说他杀伐果断,天生一股狠劲,不好惹。 可那都是文字描述,没有实感,今天她第一次直观看到周屹白的这个模样,才知道原书里写的有多苍白。 宁知意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周屹白感觉到了,停下脚步,低头看她。 路灯下,他的脸上还有几点没擦干净的血迹,眼睛还是那么黑、那么沉。 “你在怕我?” 宁知意抬起头,对上那双眼睛。 她心里是有点怕的,可她也很清楚,周屹白刚刚是为了她才那么做的,是不要命的在保护她。 一时间,怕和感动混在一起,她说不清哪个更多。 宁知意吸了口气,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改而握住他的手腕。 “我不害怕,我是担心你,怕你受伤。” 周屹白听到这句话,表情怔愣,浑身的戾气散去,似乎是没想到宁知意会这么说。 宁知意拉着周屹白拐进旁边一条小巷,巷口有家小药店,门面的灯还亮着,蓝白色的光照在门口的地上。 宁知意推门进去,店老板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听见动静抬起头,揉着眼睛看了两人一眼,目光在周屹白脸上的血迹上停了一瞬,但没多问。 “要什么?” 宁知意直接说:“绷带、酒精、棉签,再来一管止血的药膏。” 老板从柜台后面拿出东西,一样一样摆在柜台上。 宁知意从兜里掏出钱付了,拿起东西,拉着周屹白走出药店。 她没有急着回去,把东西放在路边的台阶上,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坐下。” 周屹白听话地坐下来。 宁知意蹲在他面前,拧开酒精的盖子,倒了一些在棉签上,捧起他的手,低着头上药。 酒精碰到伤口的那一刻,周屹白的手微微绷紧了一下,但没缩回去。 宁知意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 “疼不疼?” “不疼。”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真的不疼。 但宁知意看见他咬了一下后槽牙,便低下头,把动作放得更轻了。 她的手很稳,一点一点地把伤口周围的血迹擦干净,露出底下翻着的皮肉。 手背上有三道口子,还有掌侧两道。 手腕上也有淤青,是砸的时候蹭到的。 宁知意一边擦一边开口。 “你以后别那么冲动了。” 她的声音很轻,在夜里听着软软的。 “万一下手重了,把人打死了,你还得进去坐牢,为那么个垃圾去食皇家饭不值得。” 周屹白低着头,看着她垂下的一缕头发在夜风里轻轻晃动,她眼神专注的给他上药,棉签蘸着酒精,一遍一遍地在伤口上滚过。 动作很轻,像怕弄疼他。 他抿抿薄唇,声音有些哑。 “知道了。” 第77章 谁心疼你了 宁知意没再说话。 她把血擦干净,又拿棉签蘸了药膏,细心地涂在每一道伤口上,然后剪开绷带,一圈一圈地缠上去。 她缠得很认真,不松不紧,每一圈都压着上一圈的边缘,最后在手腕处打了个小小的蝴蝶结。 “走吧,回家。” 周屹白抬头看着宁知意那张漂亮的脸蛋,在路灯下泛着淡淡的光。 他慢慢站起来,低声“嗯”了一声,和宁知意并肩离开。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两个人回到家,屋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窗外巷子里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 墙上那个旧钟刚过十点,时间还早,两个人都不困。 周屹白看了看桌上那摞录像带,又看了看宁知意。 “看电影吗?” 宁知意点了点头,爬上床坐着。 周屹白从那些带子里随手抽了一盒,塞进放映机,然后关了灯,爬上去坐在她旁边。 电视亮起来,先是一阵雪花点,嘶嘶响了几声,然后画面出来了。 是一部打斗爱情片。 男主角是个退役的雇佣兵,女主角被黑帮绑架了,男主角一个人杀进黑帮的老巢。 拳头对拳头,刀对刀,血溅得到处都是。 男主角身上中了好几刀,脸上全是血,但就是不倒,一步一步往前走,把拦路的一个一个撂倒,来到大反派面前,要进行最终决战。 宁知意看着屏幕,脑子里却一直在闪今晚的画面。 周屹白站在黄伟文面前,脸上溅着血,眼睛黑沉沉的,一心都是护着她的模样。 跟电影里的男主角一模一样。 不,比电影里的还狠,还要更坚定。 电影是演的,他是真的。 宁知意垂下眼眸,轻声说:“谢谢。” 打斗声很大,掩盖住了很多声音,但周屹白清楚的听到了。 他转过头看着她,电视的光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能看清她的睫毛在轻轻颤。 他的声音不大,却很稳,“我本来就该护着你的。” 宁知意的心跳漏了一拍,像一颗种子埋进土里,还没发芽,但已经在泥底下悄悄地生了根。 她没转头,但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侧脸上,热热的,沉沉的。 电视里男主角终于杀了反派,救出了女主角,两个人浑身是血的抱在一起。 宁知意忽然想,现在的走向都跟原书剧情有些不一样,如果她跟周屹白结婚,不让他见到原书女主,他恢复不了记忆,那她的必死结局也许就变了。 但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一秒。 下一秒她就想起了原书女主角。 如果周屹白是原书的气运之子,原书女主就是气运之女,这本小说存在的意义就是为原书男女主服务的。 就算宁知意再如何阻止,原书女主迟早都会出场,出现在周屹白面前。 到那时候,根据原书写好的设定,周屹白会恢复记忆,想起从前的一切,然后再毫不犹豫地爱上原书女主。 这也就意味着,周屹白不会爱上她的。 电影落幕结束。 宁知意心里感觉有些不舒服,她翻过身,躺在床上,把被子拉上来盖到肩膀,背对着电视。 “困了,睡觉。” 周屹白察觉到她的心情不好,却不知道为什么。 他看了一眼她的背影,抿着唇从床上下来,关掉电视和放映机,屋里陷入一片漆黑。 他躺回床上,和之前很多个晚上一样,把手圈在宁知意的腰间。 宁知意僵了一下,努力闭着眼睛,想要忽略身后的人。 但她脑子里很乱,乱得能清晰听到周屹白明显的灼热呼吸声,她的睫毛止不住轻颤,怎么都睡不着了。 第二天早上,宁知意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透。 窗外的光线灰蒙蒙的,墙上的钟指着五点半。 她翻了个身,看了一眼旁边还在睡的周屹白。 他侧躺着,受伤的那只手搭在被子上,绷带还是昨晚她缠的那个蝴蝶结,歪了一点,但没有散。 他睡得很沉,呼吸绵长,眉头舒展开来,看着比白天好接近一些。 宁知意轻轻掀开被子,从床上爬下来,没有吵醒他。 她拿了菜刀和桶,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公共水喉处的水龙头拧开,水流哗哗地冲在水泥地上。 六筐鱼摞在旁边,是今早王远从巴士站台挑过来的,鱼鳃还在动,很新鲜。 宁知意蹲下来,挽起袖子,开始杀鱼。 刮鳞、开肚、掏内脏、肉骨分离,一条一条,她杀鱼的动作越来越熟练。 只是一个人干六筐的活,还是有些吃力。 不过因为她心里藏着事,不知不觉间也就杀得越来越快。 周屹白醒来的时候,旁边的位置已经空了,被窝里也没了温度。 他坐起来,看了一眼墙上的钟,现在是八点。 比他平时起来晚了半小时。 他快速穿上衣服出了门。 走到公共水喉处,宁知意正蹲在地上,六筐鱼已经杀完了,正在用水冲洗装鱼的盆。 手上全是鱼鳞和血水,围裙上也是。 周屹白走过去,蹲下来,看着那六筐杀得干干净净的鱼。 “你都杀完了?” 宁知意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冲洗。 “嗯,杀完了。” 周屹白看着她,“你怎么不叫我一起?” 宁知意把冲好的盆摞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 “你手受伤了,好好养着吧,这几天的鱼都我来杀。” 周屹白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缠着的绷带。 上面的蝴蝶结歪了,还有昨晚宁知意涂药膏时不小心蹭上去的一点药渍。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宁知意脸上。 她的眼底有一圈淡淡的青黑,俨然是昨晚没睡好。 头发随便扎着,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衬着她低着头洗盆的样子,没了往日里的尖锐和防备。 晨光从巷口照进来,打在她身上,整个人笼着一层薄薄的暖色,看起来很温柔。 周屹白沉声道:“你是在心疼我?” 宁知意听到这话,手上动作一顿。 她瞬间有些心虚,嘴上有些结巴道:“谁、谁心疼你了?我是怕你手养不好,回头杀不了鱼!” 周屹白看着宁知意耳尖微红,他的眼尾微微上扬,心尖涌起一丝不一样的情绪。 “嗯,我知道了。” 宁知意洗完了最后一个盆,站起来,把菜刀在水龙头下冲了冲,别在腰间。 “走吧,回去吃早饭,阿妈应该快回来啦。”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回走,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十点多的时候,宁萍推门进来。 她手里提着一袋叉烧包,还冒着热气,油把纸袋洇出了一片透明的印子。 她把纸袋放在桌上,一抬头就看见周屹白手上缠着的绷带。 “阿白,你手怎么了?” 周屹白先看了眼宁知意,见她在对他微微摇头,希望他不要说昨晚的事,是怕宁萍知道后担心她。 他抿着薄唇,找了个借口。 “我昨晚回来的路上,不小心摔的。” 宁知意接着点头,“对,是意外,不小心被玻璃划了一下,没什么大事,阿妈你别担心。” 宁萍皱了皱眉,走过来拉起周屹白的手看了看。 绷带缠得很仔细,还打了个蝴蝶结,一看就是宁知意的手艺。 “以后走路当心点,你一个大小伙子,摔成这样像什么样子。”她把周屹白的手放下,叹了口气,“你要是出事了,谁护着阿妹?” 周屹白沉默的点了点头。 宁知意在旁边听着,心里又暖又酸。 她连忙岔开话题,夹起一个叉烧包咬了一口,“阿妈,杨姨的病怎么样啦?” 宁萍闻言,脸上的表情沉了下来。 她坐下来,摇了摇头,声音低落下去。 “不太好,医生说,最多半个月,没多少日子了。” 说到这,声音艰涩哽咽。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宁知意放下叉烧包,连忙安抚宁萍。 “阿妈,杨姨是什么病?要不换大医院看看?” 她知道杨姨和阿妈是三十多年的姐妹,当年阿妈在夜总会走投无路,还怀着她,是杨姨把自己所有的积蓄拿出来,让阿妈带着她来到九龙城寨,有了落脚之地。 之后的数年,杨姨也一直想尽办法救济她们母女。 宁萍叹了口气,把叉烧包放在桌上,两只手交叠着放在膝盖上。 “去过了,她的病没办法了。” 宁知意眼眶不由一红。 她虽然穿过来后没见过杨姨,但是在原身的记忆里,她对杨姨有一些记忆。 杨姨温柔漂亮,是出了名的夜总会舞女皇后,每次见到原身,都把她当做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对待。 “阿妈,那我晚上和你一起去看看杨姨。” 宁萍点头,“阿妹,阿妈跟你说件事。” 宁知意看向她。 宁萍哽咽着声音说:“你杨姨这辈子也没有个孩子,身边就我们这几个姐妹,我跟她认识三十多年,这种时候,我想搬过去陪在她身边,照顾她,送她最后一程。” 宁知意没有犹豫,立马点头。 “阿妈,你不用担心家里,也不用担心我,你直接去。” 说完,她站起来,从床底下的铁盒里数出三千块钱,装在信封里,塞到宁萍手里。 “阿妈,这些钱你拿着,给杨姨买点好吃的,好好照顾她,鱼蛋粉有我和周屹白两个人就行。” 宁萍看着手里那沓钱,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攥着信封,嘴唇哆嗦了两下,眼泪滚了下来。 “阿妹,你长大了,能当家了。” 宁知意蹲下来,握住宁萍的手。 “阿妈,你照顾好杨姨,也照顾好自己。” 宁萍擦了擦眼泪,把信封小心地收进包里。 “好,阿妈知道,回头我跟你杨姨说,这钱是你给的,让她也高兴高兴。” 在旁边的周屹白看着宁知意蹲在宁萍面前,握着她的手,轻声细语的跟她说话。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打在宁知意的背上,把她的轮廓勾出一道金边。 他忽然觉得她变了。 好像变得更漂亮了。 宁知意帮宁萍收拾行李,东西不多,几身换洗衣服。 “阿妈,你到了那边,有什么事就叫人来给我说,或者打那附近的座机,我和周屹白立马过去。” 宁萍把包拉好,背在肩上,“能有什么事?你杨姨那边除了我,还有好几个小姐妹都在,我们能照顾过来。” 她走到门口,又停下来,转身看着周屹白,语气严厉。 “阿白,我可把阿妹交给你了,你照顾好她,要是回头我发现她受了什么委屈,或者磕了碰了,我可饶不了你!” 周屹白站得笔直,点了点头。 “伯母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 宁萍又看了宁知意一眼,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阿妹,阿妈走了,你照顾好自己。” 宁知意点头,“阿妈,路上小心。” 宁萍挥挥手,背影在巷子里越来越远,拐了个弯,不见了。 宁知意在门口站了一会,直到巷口的风把眼睛吹得有点干,才转身回了屋。 她系上围裙,把菜板和菜刀拿出来,搬了张小凳子坐到门口开始剁鱼肉。 周屹白搬了张凳子,坐在她旁边。 他伸手去拿菜刀,宁知意一把握住他的手腕。 “你手伤了,不准动刀。” “那我干什么?” 宁知意想了想,把装着蒜的盆推到他面前,“剥蒜。” 周屹白看着那盆蒜,沉默了两秒,拿起一头蒜开始剥。 他的手指很长,但不太灵活,剥了半天才剥出几瓣,动作笨拙得不像同一个人。 宁知意余光瞥了一眼,没忍住弯了下嘴角,低下头继续剁鱼肉。 刀起刀落,咚咚咚,节奏很稳。 周屹白不停剥蒜,慢慢地也就熟练起来,速度越来越快。 等宁知意所有的鱼肉剁完,已经是下午了。 她把鱼肉装进盆里,开始加调料、摔打上劲,再下锅煮。 周屹白在旁边看着,帮不上忙,偶尔递一下东西。 终于在下午四点,所有的鱼蛋都煮好了。 宁知意额头上都是薄汗,她轻轻吐了口气。 终于做完了! 周屹白看到宁知意额前细密的汗,站了起来,拿出一张干净的纸巾,给她擦汗。 一股冷冽的薄荷气息,强势的钻入宁知意鼻尖,把她笼罩在其中。 她微微抬头,就对上周屹白完美的下颚线,还有性感的喉结。 她忽然觉得口有些干…… 第78章 她是我的未婚妻 宁知意正对着那截喉结出神,忽然听见头顶传来低沉的声音。 “时间差不多了,该去庙街了。” 她猛地回过神来,像被什么烫了一下,赶紧低下头,手忙脚乱地去收拾桌上的东西。 碗碰碗叮叮当当响了几声,差点把一个盆碰翻在地。 她伸手扶住,耳根红了一片。 “好,现在就走吧。” 周屹白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弯腰帮她把装鱼蛋的桶提到门口。 等他们到庙街,摊位前还是和之前一样,排了很多人。 但排队的人群里有一张顶着寸头,不时张望的生面孔,不像是来吃鱼蛋粉的,像是来找人的。 周屹白看了那人一眼,脚步微顿,接着便面无表情地走到摊位后面,放下桶,开始生火。 宁知意系好围裙,把鱼蛋一颗一颗码进锅里,汤咕嘟咕嘟冒泡,香味很快飘了出去。 排队的客人开始往前涌。 “阿妹,今天怎么来这么晚?” “等得我腿都站麻了,快给我来一碗!” 宁知意笑着应声,手上动作不停。 “好,每个人都有,不用急。” 周屹白在旁边收钱放料,两个人配合默契,队伍慢慢往前挪。 队伍中间站着的那个寸头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短袖,手臂上纹着一条青龙,从袖口一直蜿蜒到手腕。 他排了快二十分钟,终于轮到他了。 一到他,他就嘿嘿笑了两声,“来三碗鱼蛋粉。” 大手一挥,直接扔了一张百元钞票。 “不用找了。” 宁知意看着这大方的生面孔,不由笑着说:“先生,你这是给的小费吗?” 寸头点头,“对。” 接着,他就咧着嘴转头看向周屹白,笑呵呵道:“周哥,天哥说等你卖完鱼蛋粉,能见面聊一下吗?” 说完,还特意用手指了指身后不远处的黑色豪车。 周屹白顺着看过去,就看到熟悉的黑车,他看着眼前这人,是上次在洗车行见过的骆天的小弟,轻轻颔首。 寸头提着三碗鱼蛋粉,立马高兴的说:“那周哥你忙,我们在那边等你。” 宁知意正在舀汤,手顿了一下。 她轻声的问周屹白,“天哥是谁?” 周屹白接过她手里的汤勺,替她舀了一碗。 “就是让我赚到十万佣金的那位老板。” 宁知意愣了一下。 在八零年代的香江,能一下拿出这么多钱当佣金的人,身份非富即贵。 她有些好奇这人是谁。 “一会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 周屹白看了她一眼。 “可以。” 卖完最后一碗鱼蛋粉,天已经擦黑了。 周屹白把剩下的东西收拾好,放在摊位旁边,带着宁知意穿过马路。 街对面的巷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车窗半开着,骆天坐在后座,叼着根烟。 他从后视镜看到两人走过来,连忙把烟掐了,推开车门下来。 他今天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衬衫,头发梳得油亮,站在车旁边,有了几分帮派少爷味。 但面对周屹白,他立马态度恭敬的笑着开口。 “周哥,你好几天没联系我,我还以为你把我给忘了!” 周屹白淡声回应,“没忘,前几天忙。” 骆天笑着说:“没忘就行,我就是想来找你聊聊接下来我买哪只股的事……” 说到这,他顿了一下,目光移到宁知意身上。 路灯刚刚亮起来,光打在宁知意细腻的脸上,她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眉眼弯弯的,唇色浅浅的,整个人像一朵刚开的茉莉花,美得动人。 骆天见过很多漂亮女人。 夜总会的头牌、选美的佳丽、有钱人家的千金,什么样的都见过。 但宁知意不一样,她的漂亮不是妆扮出来的,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他忽然就明白了。 为什么周哥要那么拼命地赚钱娶她,换作是他,让他倾家荡产娶她,他也愿意啊! 周屹白发现骆天的眼神,直接沉着脸挡在他面前,不准他再看宁知意一眼。 一股危险的气息猛然袭来,骆天身体一个哆嗦。 他连忙收回目光,看向高大英俊的周屹白,笑着说:“周哥,这位就是嫂子吧?你们好般配啊!” 听到“般配”二字,周屹白脸上的神情微微缓和。 “嗯,她是我的未婚妻。” 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 宁知意侧过身体,冲着眼前的人微微一笑。 “你好,我是宁知意。” 骆天看到这个笑容,脸不由一红,有些傻兮兮的笑着说:“嫂子好,我叫骆天,跟周哥是刚认识不久的……” 他想了半天,才憋出来,“朋友。” 周屹白牵住宁知意的手,明晃晃的在骆天眼前展示。 “你不是说要跟我聊聊吗?要聊什么就赶紧,我和我未婚妻还有其他事要忙。” 骆天立马说:“周哥,我就是想和你谈谈股票的事。” 说到这又顿住,犹豫的看了眼宁知意,不知道要不要让宁知意知道。 宁知意看了眼骆天那张脸,再在脑子里搜索着原书里有没有这个人物名字。 想了半天,都没有任何印象。 这说明,骆天这个人物应该是没出现在原书剧情里的,连个炮灰角色都算不上。 那这样的人就不重要,不会影响到周屹白的记忆,她可以放心的让周屹白跟骆天接触。 宁知意从周屹白手中抽回来手,抬头对他说:“周屹白,你跟他去聊吧,我去看看杨姨,你聊完后来接我回家。” 周屹白见状,也没拒绝。 “好。” 宁知意转头对骆天又笑了一下,“我先走啦,拜拜。” 骆天对上宁知意那明媚的笑容,再次晃了下眼。 他点头挥手,“嫂子,拜拜~” 周屹白看到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暗光,舌尖轻抵着上颚。 他有些不爽。 周屹白直接像提小鸡一样,提着骆天的后领,把他提进车里。 “走吧。” 完全隔绝骆天再看宁知意任何一个眼神的可能。 车门关上,隔绝了庙街的嘈杂。 骆天坐在周屹白旁边,屁股只沾了半边座椅,腰背挺得笔直。 周屹白靠在座椅上,没说话,周身却有一股无形的威压,像一块石头压在骆天胸口上。 骆天心里一慌,不知道自己哪里又惹这位爷不高兴了。 他飞快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刚才的事,忽然咯噔一下。 周哥不会是吃醋了吧?! 骆天瞄了眼面沉如水的周屹白,越发肯定周哥就是吃醋了。 他赶紧堆起笑脸,语气里全是讨好的意思。 “周哥,你跟嫂子什么时候结婚啊?到时候我给你们送份大礼,打一对沉一点的龙凤镯子,再包个大红包。” 他说得又急又真诚,眼神里没有一丁点觊觎宁知意的意思,全是正经的祝福他们。 周屹白瞥了骆天一眼,表情缓和了一些,往后靠了靠,语气也淡了下来。 “我们暂时不结婚,打算过几天先订婚。” 车里的气压慢慢恢复了正常。 骆天松了口气,“订婚也行啊,到时候我照样去,给你们送份订婚礼物,订婚的日子和饭店都订好了吗?” 周屹白说:“日子已经挑好了,但还在找饭店,我想找个好一点的,办几桌,请邻居们吃顿饭。” 骆天脑子里闪过一个地方,他乐呵呵道:“周哥,这不巧了吗?我二伯过两天结婚,在九龙酒店的四楼宴会厅办,那地方菜好吃,场地也大,你要是觉得行,我去帮你谈谈,把订婚宴定在那。” 周屹白抿紧唇,“贵吗?” 他所有的钱都在宁知意那,手里头没多少钱。 骆天也是个灵人,笑着说:“周哥,你这说的什么话?你和嫂子的订婚宴,哪能你出钱,如果你觉得九龙酒店不错,到时候所有钱我来出,算我送你和嫂子的订婚礼物。” 周屹白看了他一眼。 “不用,太破费了。” “不破费不破费。”骆天连忙摆手,“周哥你帮我赚了那么大一笔钱,现在我在家里说话都有分量了解以前我爸看我像看废物,现在见了我都多问两句,还会关心我。” 他顿了顿,压低了些声音,眼睛里放着光。 “而且,我爸又给了我一笔数目不小的钱,是我们帮会的内部资金,他说只要我能让这笔钱翻个倍,以后帮会在庙街的生意就都交给我打理。” 周屹白没说话,等着他说下去。 骆天搓了搓手,嘿嘿笑了两声。 “所以我想请周哥再帮帮我,还是老样子,你带着我炒股,赚了我给你佣金,就是这次可能给不了你百分之十的佣金,但是你跟嫂子的订婚宴,甚至以后的婚宴,不用你出一分钱,我来出!” 周屹白听明白了,这就是一个合作的意思。 他帮骆天炒股赚到钱,骆天给他佣金,外加订婚宴和结婚宴的钱。 算下来,是笔很不错的买卖交易。 周屹白点头,“那就还是老规矩,我也不用多的佣金,就原来说好的百分之一。” “没问题!”骆天一口答应,眼睛亮得像灯泡,“周哥,那就这么说好了,你不能反悔啊!” 周屹白颔首,“嗯,不反悔。” 骆天讨好的笑道:“那周哥,你看我接下来入哪只股?” 周屹白没有直接说入哪只股,而是问骆天。 “你准备了多少资金?” 骆天压低声音说:“这次我爸给了我三百万的资金,让我一个月内至少赚到六百万。” 周屹白眯起眼,“我知道了,你先别动这笔钱,等我明天的消息,我会告诉你怎么买股票。” 骆天得到确切的时间,胸口处的压力轻了些许。 “周哥,那就拜托你了!” 宁知意顺着记忆里的路,拐进了一条比九龙城寨还要破旧的巷子。 路灯是坏的,只有住户窗子里透出一点昏黄的光,照得地上的水坑一闪一闪的。 空气里有股说不出的味道,像是潮湿的霉味混着药渣子,又混着隔壁传来的油烟味,闷得人胸口发堵。 她在一扇掉了漆的木门前停下来,敲了敲。 “进来。”里面传出一个虚弱的声音。 宁知意推开门,屋子里很暗,只有床头点着一盏小台灯。 她花了三秒才适应光线,看清了屋里的样子。 比她在九龙城寨住的鸽子屋还小,转个身都能碰到墙。 一张木床占了大半间屋子,床单洗得发白,边角磨出了线头。 床头放着一碗没喝完的药,黑乎乎的,碗沿上有干了的药渍。 杨姨躺在木床上,呼吸很微弱。 宁知意差点没认出来杨姨。 原书里写过,金碧夜总会的头牌舞女杨雪梅,生得花容月貌,身段柔软,一颦一笑都能勾走男人的魂。 但眼前这个人,脸颊凹了下去,颧骨高高的突出来,嘴唇干裂起皮,头发稀稀疏疏的散在枕头上,像秋天落完了叶子的枯枝。 只有那双眼睛,在看到宁知意的一瞬间,亮了一下。 像是快灭的灯,忽然被人拨了拨灯芯,又窜起一簇火苗。 杨雪梅努力扯出一个笑,声音又轻又哑。 “阿妹来了?快过来坐,你阿妈刚去买东西了,一会就回来。” 宁知意走过去,在床沿上坐下来。 她握住杨雪梅伸过来冰凉的手,那手瘦得只剩骨头,皮肤薄得像纸,青色的血管一根一根地凸在上面。 她的眼眶一下红了,努力把眼泪憋回去,尽量平静的开口。 “杨姨,你身体怎么样?疼不疼?哪里不舒服?” 杨雪梅看着她,慢慢抬起另一只手,颤巍巍地抹去她眼角的泪。 “阿妹,我没事,过两天就好了。” 宁知意看着穷弩之末的杨雪梅,脑海里浮现出当年她所在孤儿院的院长,最后在病榻上,就是这副模样,眼眶红得更厉害。 杨雪梅望着宁知意那张脸,似乎想起什么美好的记忆,嘴角勾起一抹幸福的笑容,目光慈祥。 “阿妹越来越好看了,比你阿妈年轻的时候还好看,以后谁娶了你,是他的福气。” 宁知意努力挂起一抹笑容,“杨姨,过两天,我就要订婚啦,你快些病好起来,到时候来参加我的订婚宴。” 杨雪梅想说好,但心里很清楚,她可能活不到那时候了。 她红着眼笑着,干燥的嘴唇颤抖,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第79章 我只想跟你结婚 这时,门口传来动静。 宁萍提着刚买回来的袋子,看到宁知意在,却不见周屹白,就问:“阿妹,你怎么一个人来了?阿白人呢?” 宁知意站起来,走过去接过宁萍手里的袋子,“他跟人谈点事,等会来接我。” 宁萍点了点头,没再多问,走到床边坐下来,拧开保温桶盖,倒了一碗粥,用小勺子舀了舀,再吹凉,送到杨雪梅嘴边。 “这粥是你最爱食的那家粥铺买的。” 杨雪梅闻言,慢慢张开嘴,只喝了两口就胃里翻腾,把刚刚喝下的又混合着酸水,全吐了出来。 宁萍看着她喝得那么少都全吐出来,眼眶一红,她把眼泪强憋回去,连忙拿出帕子给她擦嘴角。 “喝不下就不喝了。” 杨雪梅吐完,整个人又虚弱了几分,扯出一抹牵强的笑容。 “阿萍,辛苦你还给我买我最爱喝的粥,可惜我吃不下了……” 宁萍眼眶里的眼泪往下落,她偷偷抹了一下,握住杨雪梅的手。 “没事,等你病好起来,到时候再全喝完。” 说出这句话时,宁萍的声音都是抖的。 她和杨雪梅心里都很清楚,不会有好的那一天了,但她们还是奢望会有奇迹,病好痊愈那天。 杨雪梅连反握住宁萍手的力气都没有,她阖上眼点头。 “嗯,等我好起来,我们再像以前年轻时一样,一起去喝粥。” 宁萍点头,“好。” 宁知意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闷闷的,像压了一块石头。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门没关,周屹白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高大的个子几乎把整扇门框都填满了。 他先看了一眼宁知意,然后看向床上的杨雪梅,微微点了下头。 “杨姨。” 声音不大,低沉沉的在窄屋里滚了一下。 杨雪梅费力地睁开眼睛,看了看周屹白,又看了看宁知意,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这就是阿白吧?阿萍跟我提过,说你是个好孩子。” 她喘了口气,努力说出最后一句话,“阿白,阿妹可是个好姑娘,你要对她好,以后两人好好过日子。” 周屹白毫不犹豫地点头,“杨姨,我会对阿妹好的。” 又聊了几句,天色越发晚了,宁萍也怕晚上回去不安全,就让他们赶紧回家。 周屹白走到宁知意身边,低头看着她。 “我们回家吧。” 宁知意站起来,跟杨姨道了别,又跟宁萍说了一声。 “阿妈,那我们先回去啦,如果有什么事,你跟我们说。” 宁萍点头,“好,去吧。” 宁知意跟着周屹白走出那间窄屋子。 身后的门关上,巷子里的风吹过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两个人没怎么说话,走到巷口,周屹白自然地把手伸过来,抓起宁知意的手,给她暖了暖。 宁知意犹豫了一下,没有把手抽回来。 回到家,宁知意换了鞋,坐在小凳子上,低着头没说话。 她心里还是闷闷的,像堵了一团湿棉花,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周屹白倒了杯水递过来,看到宁知意心情不好,他他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 宁知意的眼眶有些红,眼睑处有一圈淡淡的粉色。 周屹白轻声问道:“怎么了?害怕伯母以后也生病吗?” 宁知意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她怕的不仅仅是阿妈生病。 她怕的是自己逃不过原书的结局,怕自己死了,那个那么爱她的阿妈,会哭成什么样。 杨姨生病,还有阿妈和姐妹们守着。 如果她死了呢?阿妈就什么都没有了。 想到这里,宁知意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睫毛颤了颤,一滴眼泪没挂住,从眼角滑了下来。 周屹白伸出手,温热的指腹轻轻贴上她的颧骨,不轻不重地抹去那滴泪,指腹在她眼角停了一下。 他看着她的眼底是化不开的难过,忍不住出声安慰。 “别担心,我会赚很多钱,以后如果伯母生病,我会带她去最好的医院看病。”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而且,我会一直陪着你。” 宁知意的睫毛颤了颤,看着周屹白那双认真的眼神,脑子突然像短路了一样,她张了张口,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周屹白,如果是我要死了呢?” 周屹白的指尖凝在她的眼尾处一秒,接着他轻轻以打圈的方式抚摸着眼尾。 “我不会让你死。”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犹豫,非常的肯定。 宁知意看着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眼睛里却有很重的东西,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她心上。 她脑子里清醒过来,忽然觉得刚才她那个问题问得太傻了。 原书里,原身就是在男主面前,死在冰冷的大海里。 男主现在是没有记忆的,等他恢复记忆,哪会在乎没记忆阶段说的话。 宁知意扯了一下嘴角,声音闷闷的。 “我累了,想睡觉了。” 说完,她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准备起身爬床睡觉。 周屹白却没有松手,他拉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重,但足够宁知意挣脱不开。 宁知意侧过头,疑惑的看着他。 “你要干嘛?” 周屹白蹲在她面前,比坐着的她矮了半个头,从下往上看她的眼神,比平时更深,也更沉。 “宁知意,如果真有那一天,我会用我的命换你活过来。” 鸽子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灯丝嗡嗡的声响。 宁知意看着他那双漆黑的眼睛,像是把心掏出来放在她面前,让她看,他是真心的。 她张了张嘴,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屹白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就那样蹲着,仰头看着她。 第二天早上,宁知意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户照进来了。 周屹白不在床上,旁边的位置都冷了。 昨晚那些话还在宁知意你脑子里转,她深呼吸一口气,把它们全压了下去。 就当她没问过,周屹白没说过。 等赚够钱,她早点带阿妈跑去内地。 宁知意洗漱完去了公共水喉处。 周屹白正在杀鱼,他手上的绷带换了新的,还是宁知意昨晚给换的,蝴蝶结打得端端正正。 宁知意蹲下来拿起菜刀,跟他一起杀鱼。 两个人配合默契,谁都没提昨晚的事。 杀完鱼往回走的路上,宁知意先开了口。 “周屹白,你昨天跟那个骆天谈得怎么样?” 周屹白提着鱼筐走在她旁边,“他让我帮他选股票,从三百万赚到六百万。” “有把握吗?” “嗯,问题不大。” 周屹白的语气很淡,但眼睛里有一点不一样的光,说不上来是什么,就是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了一些,像是一把磨好了的刀,等着出鞘。 宁知意看着他那个样子,脑子里忽然闪过原书里对他的描写。 年少成名的股神,豪门周氏的天之骄子,整个香江商界的神话。 周屹白随手一点,像是神明赐福,那只股票就会如涨水般,疯狂上涨。 等他恢复记忆,回到周家,他就会和原书女主结婚了,成为权势滔天的周家家主,在整个香江呼风唤雨。 宁知意垂下眼,踢了一下脚边的小石子。 “周屹白,你有没有想起一些以前的事?” 周屹白摇头道:“没有。” 宁知意偏头看向他,“那你想不想恢复记忆?” 周屹白思考两秒,摇了摇头。 “不想。” 宁知意表情一愣,“为什么?你对你的过去不好奇吗?你不想知道你的家人和朋友?也不想知道你以前是什么样的人吗?” 周屹白还是摇头。 “我失忆这么久,也没见到有什么家人和朋友来找我,说明他们也不在乎我,没准也没有。” “以前我人如何跟现在的我也没关系,我不在乎,而且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有没有那些记忆,对我来说不重要。” 他顿下脚步,垂眸看向宁知意,晨光刚好打在他脸上,“我只想跟你结婚,以前的事,记不记得,都不会改变我这个想法。” 宁知意低下头,抿紧嘴唇,“你就这么想跟我结婚吗?” 周屹白认真的看着她。 “嗯,想。” 宁知意面对如此直白的周屹白,耳根红了一下。 她慌乱的说:“那你就赶紧赚钱,然后买上房子,我们结婚。” “如果你赚不到钱,别想我跟你领证!” 周屹白看着宁知意一害羞就开始故意大声说话的模样,眼底浮起一抹笑意来。 “嗯,我知道了。” 转眼就入夜,天色黑了下来。 在金碧夜总会门口,霓虹灯还是老样子,缺了几笔的字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一辆出租车停在门口,车门推开,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黑色连衣裙,腰间系着一条细皮带,头发烫成时下最流行的大波浪,披散在肩上。 脸很小,五官精致,眉眼间有一种冷冷淡淡的气质,算不上多惊艳,但耐看,看久了让人觉得很舒服。 手腕上戴着一块女式手表,表盘是白色的,在夜总会的霓虹灯下反着光。 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蹲在门口,剃着平头,脖子上有条疤,看见这个女人,他连忙迎上去,点头哈腰的,像条摇尾巴的狗。 “许小姐,您来了。” 许玉棠瞥了他一眼,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递到男人面前。 “你确定,昨晚在这个夜总会见到了这个人?” 照片上的人,赫然是周屹白。 不同的是,照片上的周屹白穿着西装,一副精英模样。 平头男人看了一眼照片,连连点头,用手指着夜总会的大门。 “确定确定,我昨晚亲眼看见的,他把我们文哥砸得头破血流,出手特别狠,像是要人命一样,我们十几个兄弟在场,愣是没一个敢上去拦。” 许玉棠把照片收回去,放进包里。 “那他现在在哪?” 平头男人立马又指向庙街的方向。 “许小姐,你要找的这个男人,他跟一个女的在庙街卖鱼蛋粉,每天都会去摆摊,你现在过去,应该能见到他。” 许玉棠从包里抽出几张钞票递过去。 “如果让我发现你在骗我,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平头男人双手接过那笔钱,笑得眼睛都没了,连声说:“许小姐,你放心,我绝对不会骗你!他就在生意最好,排队最长的鱼蛋粉摊位那!” 许玉棠没再看他,转身坐上车,让司机开车去庙街。 车开了十几分钟,就到了庙街门口。 两侧摊位都亮着灯,香气混在一起,人群熙熙攘攘,热闹得很。 许玉棠下了车,顺着人流往前走,目光在两侧的摊位上扫来扫去。 卖牛杂的、卖糖水的、卖炒栗子的、卖衣裳的,一个接一个。 然后她看见了最中间的阿妹鱼蛋粉摊。 摊位前排着长长的队伍,人从摊子前一直排到街尾拐角。 摊子后面,一个围着粉色围裙的女人正在煮粉,动作飞快。 在她旁边,一个高大的男人正低着头收钱。 只一眼,许玉棠就认出来。 那个男人就是她找了一个半月的未婚夫——周屹白! 霓虹灯的光打在周屹白身上,白衬衫很干净,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他收钱找钱的动作很快,偶尔抬头看一眼旁边的宁知意,目光淡淡的,但一直围着她转。 许玉棠看着曾经天之骄子的周屹白,如今在这小小摊位后,围着一个卖鱼蛋粉的女人打转,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解。 她踩着高跟鞋,快速走到摊位面前。 后面排队的人看到一个穿着昂贵的女人跑来插队,瞬间不高兴的开口。 “这位小姐,你要买鱼蛋粉,你就去后面排队,插队几个意思啊?” “就是,我们都排半个小时了,你插队也太没素质了!” 许玉棠听到这些话,瞬间凶狠的瞪了他们一眼。 “闭嘴,我不是来买鱼蛋粉的,我是来找人的。” 她气势强大,吓得所有人都不敢说话。 接着,许玉棠抬头看向周屹白,眼神有些复杂,语气变软些许。 “周屹白,你为什么不回家?” 周屹白掀起眼皮,淡漠的眼神落在眼前陌生的女人身上。 “你是谁?我认识你吗?” 第80章 原书女主许玉棠 许玉棠听到这句话,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她微微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一种笃定。 “我是你的未婚妻,我叫许玉棠。” 摊位后面,宁知意舀汤的手猛地一抖,滚烫的汤溅在手背上,她却没感觉到疼。 许玉棠这个名字像一根针,猛地扎进她的脑子里。 宁知意记得,这是原书女主的名字! 在原书里,许玉棠一直都在找周屹白的消息,最后在义盛堂的一场婚宴上见到周屹白,就开始帮他恢复记忆,让他回到豪门。 可那场婚宴都还没开始,许玉棠就已经出现在这里,找到了周屹白。 也就意味着周屹白很快就会恢复记忆,而她……离死也不远了。 宁知意的后背一下子出了冷汗,手里的汤勺差点没拿稳。 周屹白接过宁知意手中的汤勺,再看向面前这个自称是他未婚妻的女人,眼神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种看陌生人的淡漠目光。 “这位小姐,请你注意措辞,我不认识你,我的未婚妻也不是你。” “你真的不认识我?” 许玉棠的眉头皱了一下。 她和周屹白是豪门联姻,从小一起长大,谈不上多深的感情,但好歹也算青梅竹马。 他也不至于对她一点印象都没有,在这装不认识吧? 周屹白声音更冷,简短有力的三个字。 “不认识。” 许玉棠往前走了半步,指了指自己的这张脸。 “周屹白,你再仔细看看我的脸,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上个月刚订婚,我是你的未婚妻许玉棠。” 周屹白收回目光,低头继续找钱,语气比之前还冷。 “许小姐,如果你再闹下去,我们就要报阿Sir了,如果你不是来闹事的,麻烦你让开,后面还有很多客人在排队。” 他说话的时候甚至没有看许玉棠第二眼,好像她是什么无关紧要的路人,不值得浪费时间。 许玉棠站在那里,盯着周屹白的双眼,试图找出认识她的破绽。 可那双漆黑的眼眸,看她的眼神就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不是假装,也不是演戏,是真的不认识她! 许玉棠拧紧眉,心里生出一丝古怪来。 周屹白怎么会不认识她了? 她刚想开口追问,后面排队的人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这位小姐,你到底买不买啊?不买就让开,我们排半天队了!” “就是,人家阿妹和阿白马上要订婚了,你别在这胡说八道,说你是阿白的什么未婚妻不未婚妻的。,别影响他们小夫妻的感情!” “赶紧走,别挡着我们吃鱼蛋粉!” 许玉棠被说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她咬了咬嘴唇,看了周屹白一眼,“周屹白,我还会再来找你的。” 她先回去查清楚,为什么周屹白会不认识她! 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了,消失在庙街的巷口。 周屹白从头到尾都没有抬头看许玉棠一眼。 而旁边没出声的宁知意,抬头看着许玉棠离开的方向,心脏跳得又快又乱,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泡,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得加快赚钱速度,从香江跑去内地! 最后一碗鱼蛋粉卖完,锅里的汤也见了底。 宁知意把汤勺放下,低着头收拾碗筷,一句话都没说。 刚才许玉棠来过的那个位置,她已经看了好几眼,目光落在空地上,又收回来,再来回擦同一张桌子。 周屹白看着宁知意的背影,把手里找完的钱放进铁盒里,盖子盖好,走过去蹲在她面前,抬起头看着她的脸。 宁知意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不笑也不生气,但他看得出来她不开心。 “宁知意,你是不是在生气?” 宁知意愣了一下,手上的抹布停了下来。 她扯出一抹牵强的笑来,“……没有生气。” 她是害怕。 周屹白看着她的眼睛,发现她的眼神在闪躲,不敢看他。 很明显,她在撒谎,她就是在生气! 因为刚才那个突然冒出来说是他未婚妻的女人,宁知意心里顿时没了安全感,所以不开心。 周屹白伸手握住她细白的手腕,大拇指指腹在上面打转安抚。 “宁知意,我真的不认识那个女人,对她没有任何记忆。” 他轻抿薄唇,“而且,我的未婚妻只有你,我只想娶你。” 这句话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宁知意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她看着周屹白,他的眼底有一些她看不太懂的东西,像是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下,绚烂多彩的鱼儿在安然的游来游去,让人忍不住沉溺进去。 她的手被他握着,掌心很热,那热度像要从手心一直烫到心里去。 烫得宁知意骤然清醒过来。 在原书剧情里,作为原书男主的周屹白,他一定会爱上原书女主许玉棠。 而她就是一个促进他们两人感情的恶毒女配,周屹白是不可能会爱上她的。 现在周屹白说他只想娶她,也只不过是因为他失去记忆,身边只有她一个人,他自我产生了错觉。 等以后他全都想起来,他一定会后悔对她说出那句话! 宁知意冷静下来,把被他握着的手抽回来。 “周屹白,如果你失忆前真的有一个未婚妻,那怎么办?” 周屹白没有犹豫,把她的手又握了回去,比刚才更紧。 “那我就跟过去切断所有,其他我谁都不要,我只要你,也只想跟你结婚。” 宁知意看着他那双眼睛,过于认真,认真的像是告白! 她的后颈一下子热了,像有一团火从脖子烧到耳朵尖。 她低下头不敢继续问了,怕自己会信,会当真,然后等许玉棠帮他恢复记忆,他一定会后悔现在说的每一个字,然后把她丢进海里,看着她死在海里。 宁知意微微别过头,声音沙哑。 “周屹白,我们订婚的事,要不……还是算了吧。” 周屹白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抓紧她的手腕不放,力道不大,但像一把锁,牢牢抓住她。 “宁知意,你已经答应我了,说会跟我订婚,等着我赚够买房钱,我们再去结婚。” 他抿紧唇,眼神锐利,“你是不是怕我真的失忆前有未婚妻?怕我为了别的女人不要你?” 宁知意:“……” 她确实怕这些。 周屹白拉近两人距离,眼神决绝。 “如果你是怕这个,那我们明早就去领证结婚,这样就算回头有再多女的来说是想未婚妻,也没用。” 宁知意对上他眼底的偏执,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周屹白说得出来就做得出来,他是真的动念头想跟她直接扯证结婚,把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谁来都不好使。 但他回头要是恢复记忆,解决结婚这件事最快的方式,就是解决她这个人。 她不想死得那么快! 宁知意吞下紧张的那口气,换上一副笑脸,语气软了下来。 “领证倒也不用,我刚刚就是被那个自称是你未婚妻的女人吓到了嘛,怕你不要我,现在你这么说,我就放心啦,过几天的订婚宴,我们按原来说好的继续办。” 周屹白看着她的笑,盯了好几秒,似乎在分辨真假。 宁知意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真诚一点,笑得眼睛弯弯的,让他觉得自己真的放下戒备,开心起来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周屹白终于松开她的手腕,微微点了点头。 “好。” 宁知意在心里松了一口气,转过身继续收拾碗筷,手还在微微发抖。 周屹白站起来,把铁盒子放进包里,神情严肃。 他和宁知意的订婚宴不能拖了,得抓紧办,越快越好。 收完摊,宁知意坐在摊位后面整理东西。 周屹白看了眼时间,对宁知意说:“我出去一趟,一会回来。” 说完,他转身往庙街外面走。 庙街外的街边,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安静的位置,车灯熄着,融在夜色里。 周屹白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骆天正靠在座位上抽烟,见他进来,迅速把烟掐了,坐直身体。 “周哥,你来了?” 周屹白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过去。 “嗯,接下来你的股票按这上面的买。” 骆天双手接过纸条,展开看了两眼,上面列着几只股票的名称和买入价位,字迹工整,一笔一划。 他小心翼翼将纸条折好,贴身放进衬衫内侧的口袋里,按了按。 “好嘞,谢谢周哥!” 车窗外的霓虹灯一闪一闪地映在周屹白脸上,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过了几秒,周屹白开口道:“我的订婚宴,日子选了几个,我挑了最近的,在三天后,你之前说帮我搞定饭店的事,现在能搞定吗?” 骆天一拍大腿,脸上笑开了花。 “周哥,这不巧了吗?三天后我二伯结婚,就在九龙酒店办,你要是选那天办,正好我可以跟饭店说一声,给你单独在楼上安排几桌,你跟嫂子就搁上面办订婚宴,不跟我二伯那边的婚宴掺和。” 周屹白低声说:“可以。” 骆天嘿嘿一笑,“周哥,那我都弄好后,给你发消息。” 周屹白颔首,“谢了。” 说完,他推开车门,长腿迈了出去,很快消失在庙街的人群里。 等周屹白人走了,骆天忽然回过味来。 他刚刚面对周屹白的时候,怎么自己像是给他拼命干活的小弟? 从来都是小弟服务他,这还是他第一次给别人当小弟…… 还是一个洗车仔。 骆天靠回座椅,把刚才掐灭的那根烟重新点上,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白烟在车厢里散开,模糊了他的表情。 他挥了挥车内的烟雾,咧嘴笑了笑。 只要周哥能带他赚大钱,当小弟就当小弟! 前面开车的司机小弟转头看骆天。 “天哥,咱们现在走吗?” “走。” 车子启动,骆天把烟叼在嘴里,拿起大哥大拨了个号码。 响了没几声,那头就接了。 骆天立马嘴甜的喊:“二伯,是我,小天。” 二伯敦厚的嗓音响起来。 “小天,这么晚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 骆天笑着说:“二伯,这么晚打电话给你,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二伯乐呵呵笑着,“小天,难得你有事请我帮忙,说吧,想我帮你什么?” 骆天连忙说:“二伯,三天后你不是要在九龙酒店办婚宴嘛,我就想问一下三楼那个小厅能不能给我单独安排几桌?我有个朋友要办订婚宴,找不到合适的饭店。” “朋友?”二伯的声音迟疑了两秒,“小天,你什么朋友要订婚?我怎么没听说过?” 骆天也不隐瞒,开口道:“二伯,就是前两天新认识的,带我在股票上赚钱的那个朋友。” 二伯沉默了几秒,才笑容爽朗道:“小天,看在你的面子上,三楼小厅这事我答应了。” 骆天听到二伯同意的话,瞬间松了口气。 “二伯,谢谢你啦,回头等你结婚,我给你和二伯母送一份大大的新婚礼物!” 二伯笑了两声,声音沉了些许。 “小天,礼物倒是无所谓,不过二伯挺想认识你这位朋友的。” 骆天瞬间听出二伯的言外之意,这是想认识周屹白,然后也跟着炒股赚钱。 他连忙说:“二伯,当然没问题啦,等到时候我带他去见你,让你们认识认识。” 二伯见骆天如此上道,笑容从大哥大里传出来。 “嗯,那就这样,三天后见。” 挂了电话,骆天靠在座椅上,把没抽完的烟丢出窗外,对着前面的司机小弟开口。 “对了,明天去准备两份礼物。” 司机小弟疑惑的问道:“两份?” 骆天点头,“一份是给我二伯的新婚礼物,照之前说好的准备。” “另一份是给周哥和嫂子的订婚礼物,不能比我二伯那份差。” “明白了,天哥。” 黑色轿车缓缓驶出油麻地,汇入无边夜色。 而周屹白和宁知意坐在摇摇晃晃的巴士车上。 周屹白看着坐在窗边的宁知意,低声开口。 “三天后是个好日子,我们那天订婚吧。” 宁知意听到这话,脑子瞬间清醒过来。 “这么快?!” 第81章 阿妹,帮帮我 “快?” 周屹白黑沉沉的目光落在宁知意身上,像是打量,又像是在确认着什么,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宁知意意识到自己刚刚说错话了,她连忙找补,声音也比刚才自然了些。 “我的意思是,三天时间太紧啦,我们什么都还没准备好,订婚不是说好要去饭店办嘛,三天内能找到合适的吗?” 周屹白敛下三分情绪,低声开口。 “已经找好了。” 宁知意愣了一下,“什么时候找好的?” 这周屹白天天跟她呆一起,什么时候去找好的,她怎么不知道? “骆天帮忙找的,说在九龙酒店。” 周屹白靠在座椅上,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从他脸上滑过去,明暗交替,表情始终没什么变化。 宁知意张了张嘴,想到骆天那非富即贵的身份,瞬间噤声。 那种人办这种事,大概也就是一个电话的事。 周屹白见她不再说话,微微侧过身朝她那边靠近了一些。 巴士晃了一下,他的肩膀碰着她的。 “我们三天后订婚吧。” 宁知意闻到那股淡淡的薄荷味,混着夜色涌过来。 她垂下眼,手指攥着裙角攥了两秒,最终点了点头。 “嗯,好。”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再说拒绝,周屹白怕是又要怀疑她,拉着她去强行领证结婚了。 回到家,宁知意去冲了个凉,穿着宽松的睡衣,头发半干的披在肩上,整个人笼着一层淡淡的茉莉花香。 她蹲在影碟机前面翻录像带,手指在那摞带子里拨来拨去,想找一部电影打发时间。 翻到最后,翻出来一个黑色塑料袋,里头装着两盒带子,包装跟之前那些不太一样,没有剧照,只有简单的“爱情”两个字,看着像是文艺电影。 宁知意好奇的抽了一盒出来,塞进放映机。 周屹白恰好冲完凉回来。 他穿着一件白色背心,擦着头发走过来,顺手把门带上。 宁知意已经爬上床靠在床头,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看部电影再睡觉吧。” “好。” 周屹白把毛巾搭在椅背上,上了床,坐在她旁边。 开头还算正常,跟以前看的那些电影差不多。 就是画质要劣质点,像是用粗制滥造的摄像头拍摄的。 剧情也有点无聊。 宁知意单手撑在下巴处,打了个哈欠。 再睁开眼,屏幕上的两个人不对劲起来! 那两个人开始抱在一起啃,不是轻轻碰一下,为了感情发展的接吻。 是那种嘴对嘴的吻! 而且,电影里的男主,手不停在对方身上来回游走,女主发出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衣服一件一件减少,画面越来越过分。 “……” 宁知意盯着屏幕呆了两秒,脑子里轰的一下炸开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电影,这是片啊! “周屹白,快点把电视关啦!” 宁知意整个人立马缩进被子里,脸埋进枕头,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又急又羞的慌张。 难怪这部电影要单独用黑色塑料袋装,敢情是…… 周屹白听话的伸手按了一下放映机的开关,画面消失了,电视变成一片漆黑。 他转过头,看见宁知意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小截发红的耳朵尖。 被子鼓鼓囊囊的,她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蚕蛹,茉莉花的香味从被子里透出来,比刚才浓郁了几分。 周屹白脑海中浮现出刚刚电视里的画面,不由喉结滚了一下,口干.舌.燥。 “宁知意。” 被子下发出宁知意的声音。 “嗯?” “我想亲你。” 被子里的人扭了一下,立马不动了,也不说话。 周屹白伸手轻轻拉了一下被沿,露出宁知意半张脸,眼睛亮亮的,像含着一汪水,脸红得像煮熟的虾,连耳朵尖都是红的。 他重复道:“宁知意,我想亲你。” 宁知意连忙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只露出那双晶莹透亮的的眼睛,忽闪忽闪地眨。 “太晚啦,我们还是赶紧睡觉吧。” 周屹白趴在床上,侧着头,离她很近,鼻尖几乎要碰到被子。 “就亲一下。” 宁知意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平日里的冷淡,只有一种单纯的渴望。 她的目光从他的眼睛滑到他的嘴唇上,薄薄的,唇形很好看,亲的时候也很好亲。 她咬了咬自己的下唇,犹豫了足足好几秒。 “……那,只准一下。” 周屹白掀开被子一角,探进去,覆身吻了下来。 嘴唇相触的一瞬间,宁知意的手自然地搭上了他的后颈。 周屹白的手指穿过她半干的头发,扣住她的后脑勺,把她往自己这边按。 她说只准一下,但这个“一下”漫长得不像话。 茉莉花的味道和薄荷的味道搅在一起,变成一股更好闻的味道。 被子里的温度越来越高,两个人的呼吸也越来越重。 宁知意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着眼前动情的周屹白,轻声呢喃。 “唔,别……” 周屹白吻着她的下巴,再往下咬上锁骨。 “宁知意……宁知意……” 他不停地喊着她的名字。 再抓着她的手往下。 意识到抓到了什么,宁知意猛然清醒过来,红着脸要挣脱开。 她结巴道:“你……你……” 周屹白却紧紧握住她的手腕,暗沉的眼眸里染着无边欲.色。 “宁知意,帮帮我。” 宁知意后背紧紧抵着墙,退无可退,看着眼前的周屹白,心里慌得要死。 “不、不行。” 周屹白不肯松开她的手,还故意往前挪了一些,把她挤在里面的角落里。 他低头吻了下宁知意红得要命的耳尖,灼热的呼吸喷在上面。 “阿妹,帮帮我。” 无处可逃的宁知意,整个人都红了。 她闭上眼,小声说:“只准这一次。” 周屹白亲了下她的耳朵。 “嗯,阿妹。” …… 等到一切结束,宁知意已经都熟了。 她躺在床上,不敢看自己的手一眼,装死般紧紧闭着双眼。 周屹白给宁知意擦干净手,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阿妹,晚安。” 宁知意耳朵又是一抖。 她还是喜欢听周屹白叫她名字,现在叫阿妹,总觉得…… 周屹白看着宁知意后颈红得都快冒烟,把她整个人捞进自己怀里,脑袋抵着她的后颈,闭上眼睡过去。 宁知意感受到后颈处毛茸茸的头发,还有那平稳的呼吸声,她却睡不着了。 早知道今晚不看电影了。 不对,以后她再也不看电影了! 第二天早上,宁知意顶着两个黑眼圈从床上爬起来。 周屹白已经穿好衣服站在床边,神清气爽,跟没事人一样。 他看见她起来,还凑过去在她唇边轻轻碰了一下。 “阿妹,早安。” 宁知意瞪了他一眼,带着一股说不清是怨念。 他倒是爽了,她可是一夜没怎么睡。 以后她晚上绝对不答应他任何要求,一个都不行。 周屹白被瞪了一眼也不恼,嘴角微微扬了一下,“你再睡会,我去杀鱼。” 宁知意哪睡得着啊,她从床上爬起来,“我和你一起去杀鱼。” 到了晚上,庙街照常摆摊。 汤锅咕嘟咕嘟冒泡,鱼蛋的香味飘出去,队伍还是那么长。 宁知意刚卖出去几碗,还没来得及把找零的钱放好,人群后面忽然一阵骚动。 “让开让开!” 几个凶神恶煞的男人拨开排队的人群,清一色的花衬衫,手里提着棍棒,来势汹汹。 排队的客人看见这架势,纷纷往两边退开,没有人敢挡路。 林嘉欣从那些人后面走出来,穿着一身红裙子,踩着一双细跟高跟鞋,下巴抬得高高的,眼神里全是狠毒。 她看了一眼宁知意的摊位,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周屹白,冷笑一声,朝那些凶神恶煞的人招了招手。 “就是这家,给我砸!” 话音一落,那七八个男人就冲了上去。 棍子抡起来,第一下砸在摊车上,铁皮凹进去一大块,碗筷飞出去老远。 汤锅被掀翻,滚烫的汤泼了一地,热气猛地腾起来,鱼蛋在地上滚得到处都是。 排队的客人尖叫着跑开。 “阿妹是得罪人了吗?这些人好像是义盛堂的,来者不善啊!” “快跑,小心被砸到!” …… 场面一时混乱起来。 宁知意看到这一幕,脑子立马冷静下来,冲着人群喊:“快报警!” 人群里有人清醒过来,连忙朝巷口方向跑,去那叫阿Sir。 那些人还在砸。 周屹白反应极快,他快速从摊位后面翻过去,一脚踹在最近的那个男人胸口上,那人倒飞出去撞翻了后面两个人。 他再顺手夺过一根棍子,反手敲在另一个人的肩膀上,骨头咔嚓一声,那人惨叫着跪了下去。 但人太多了。 宁知意站在摊位后面,眼睛一直盯着周屹白的方向。 “周屹白,你小心点!” 她拿着汤勺,时不时往前凑,瞅准机会砸两个人。 突然,一个光头男人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宁知意的身后,趁她不备,一把勒住她的脖子,冰凉的东西贴上了她的喉咙,是一把弹簧刀。 光头大喊了一声。 “都别动!” 宁知意身体僵住,呼吸也浅了,她能感受到冰冷的刀刃贴着她的皮肤。 只要她动一下,那把锋利的刀就能轻易割破她的皮肤,要了她的命! 周屹白正举着棍子要往下砸,听见声音后,手顿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来,看见那柄刀架在宁知意的脖子上,眼神一沉。 “放开她。” 林嘉欣往前走了两步,笑出了声。 “放开她?你做梦呢?你上次把我的文哥伤成那样,还让我弟弟进去警局蹲了两天,今天我不让你尝尝同样的滋味,我就不信林!” 她朝那帮人使了个眼色,“砸,继续砸,砸完了,再把他们两个人往死里打!” 周屹白作势要动手。 那个光头就把刀往宁知意脖子处近了一分。 “把你手里的武器扔了,你再敢打一下,我就要了你女人的命!” 周屹白看到宁知意白皙的脖子处出现一抹鲜红色,有血流了出来。 他瞳孔里冒出一抹猩红,脸上爬满厉色,又怕宁知意受伤,露出痛苦的挣扎神情。 他咬着牙说:“我不动手,你别动阿妹。” 宁知意看到周屹白眼底的担忧,心里一沉。 不行,她不能成为周屹白的累赘! 宁知意深吸一口气,猛地把后脑勺狠狠撞在光头男人的鼻梁上。 那人吃痛,手松了一瞬,宁知意趁机从他胳膊下面钻出去,再回头踢了那人下方一脚。 光头疼得满头大汗,当场跪地,刀掉在了地上。 宁知意连忙捡起那把刀当防身用,再回头朝周屹白喊了一声。 “周屹白,我没事,不用管我,你先把他们都处理干净!” 周屹白看见她脱了身,转头看向那些拎着武器冲上来的人。 他眼眸黑沉,周身带着一股浓烈的杀意。 他转过身,棍子在手里转了个花,朝离他最近的那个人砸了过去。 接下来的几分钟,宁知意都看不清发生了什么。 她只看见棍子在人群中劈开一条路,每一下都伴随着骨头碎裂的声音和惨叫。 有人被踢飞出去撞在墙上,有人捂着胳膊在地上打滚,有人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十来个人,没有一个站着的,全都吐血倒地! 林嘉欣站在远处,脸上的笑早就没了,眼底生出惊恐来。 她看着周屹白沾染着鲜血,站在一地哀嚎之中,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阎王,要来索她的命了。 这人是怪物! 周屹白抬起头,目光准确地锁住了林嘉欣。 “到你了。” 短短三个字,堪比阎王的生死簿。 “啊!杀人了!” 林嘉欣尖叫一声,转身就跑,高跟鞋跑掉了一只也不敢回头捡。 周屹白迈步要追,刚跑了两步,一记闷棍砸在他的后脑勺。 他身体晃了一下,他快速转身抢过身后那个漏网之鱼的棍子,再把那人砸晕在地。 接着,周屹白眼前一片温热的鲜红,有血从额头处流了下来,模糊了视线。 宁知意看到这一幕,顾不上其他,连忙跑过来拉住他,眼底全是担心。 “周屹白,别追啦,我们先去医院!” 第82章 你们真恩爱啊! 宁知意拦了辆出租车,就和周屹白坐车去了医院。 到了门口,连找零都没等,她就堵着周屹白冲进去。 “医生!医生!有人受伤啦!” 急诊大厅的白炽灯亮得晃眼,空气里都是消毒水的味道。 几个排队的病人转过头来,看到宁知意一身狼狈,扶着满身是血的周屹白走进来。 周屹白的白背心上全是血,脸上也有几道干涸的血痕,额角那道口子还在往外渗血,顺着太阳穴流到下颌,正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案发现场走出来的。 护士从柜台后面探出身子,看到这一幕后,眼底露出惊恐来。 她快速叫来值班医生,“医生,有紧急病人!” 值班医生从里面跑出来,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白大褂上别着一支钢笔。 他看到周屹白的模样后,倒吸一口气,连忙对身后的护士说:“快,准备缝合包和消毒用品!” 护士立马去拿。 值班医生领着周屹白和宁知意进了医生办公室,用手指了下简易的椅子上。 “你坐上面,我看看你的伤口。” 周屹白没有动。 他转过头,拉过宁知意的手,把她按在那个位置上。 “先看她。” 值班医生愣了一下,看到宁知意脖子处有道划破的红色口子,是刀锋留下的痕迹,好在伤口不深,血也止住了,问题应该不大。 他再看向周屹白还在流血的脑袋,“她伤口浅,不会危及生命,先看你的吧。” 宁知意没想到这时候了,周屹白还在担心她,她微红着眼开口。 “我没事,就是蹭了一下,过两天就结疤好了,你流了那么多血,赶紧看看!” 周屹白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她脖子那道红印上,没有坐下来的意思。 “不,你先看。” 宁知意急道:“周屹白,你不听话?!” 周屹白眼眸深沉,“你不先看,我就不看。” 诊室里的灯嗡嗡地响,飞蛾在四周转来转去。 医生站在中间,就像是那只乱飞的飞蛾,露出几分茫然来。 他当了二十年的医生,见过推来推去的,没见过这种“你不治,我就不治”的。 女的满眼都是担心,想赶紧给他治疗,男的站在那里像一棵钉进地里的树,半步都不肯挪。 两人像是僵持住一样,谁也不让谁。 医生叹了口气,语气放软了些。 “这样吧,这位先生,我来处理你的伤口,让护士给你妻子处理一下脖子上的伤口,两边同时进行,不耽误时间,也都能得到治疗,行吗?” 宁知意红着眼,拉了拉周屹白的袖子,“就按医生说的办,你不准拒绝。” 周屹白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 “好。” 护士正好拿着缝合包和消毒用品进来。 值班医生就让护士在旁边给宁知意处理伤口,他则看周屹白的脑袋伤口。 护士轻轻拉着宁知意的手臂,让她坐在一张凳子上。 “小姐,你先生那边有医生在处理,不用担心他,你这脖子上的伤也得消消毒,万一感染就麻烦啦,我给你处理一下。” 宁知意担忧的目光一直落在不远处的周屹白身上,微抬着下巴,露出脖子上的伤口,任由护士处理。 护士用棉签沾了酒精,凉凉的在她的脖子上擦过,有一点点刺痛。 可宁知意就跟感觉不到疼一样,一直看着周屹白那边。 护士看到这一幕,艳羡的笑着说:“小姐,你和你老公真恩爱啊!” 宁知意听到这话,连忙收回目光,抿着唇轻声说:“……我们还没结婚。” 而且她和周屹白也不恩爱。 她只是怕周屹白受伤而已…… 周屹白也一直关注着宁知意这边的动静,听到了她和护士之间的对话,他补了一句。 “不过我们过两天就订婚了。” 护士惊喜道:“那恭喜你们呀!” 周屹白颔首,“谢谢。” 宁知意的伤口比较浅,处理起来很快,消消毒,上了点药就好了。 她处理好,就立马来到周屹白身边,问医生。 “医生,他头上的伤势如何?” 医生剪开周屹白后脑勺被血粘住的头发,皱着眉看了看伤口。 “这伤口不小,估计得缝几针,我要把伤口附近的头发都剃了。” 周屹白没意见。 医生拿起推子,推掉了伤口周围的头发,看着那一片光秃秃的头皮,犹豫了一下,抬头问周屹白。 “要不全剃了?不然一块秃一块有,不太好看。” 周屹白也没犹豫,“剃吧。” 推子嗡嗡地响,黑色的短发一缕一缕地落下来,掉在白色的地板上。 几分钟后,推子停了。 医生拿纱布把周屹白脖子上残留的碎发擦干净,往后退了半步,打量了一下伤口,啧了一声。 “这伤口比我想象中长,我给你缝几针,接下来一段时间,伤口不要碰水,定时换药。” 说完,医生就用最快的速度缝针和处理伤口,再用绷带包扎好。 全都弄好后,医生又开了个单子。 “保险起见,你留院观察两天,确定脑袋没什么问题再出院。” 周屹白点头,“好。” 医生高声对护士说:“带他们去办住院。” 护士应声,抬头看了一眼周屹白,整个人呆在原地。 这男人好帅啊! 先前他顶着一头短发,脸上还有鲜血,看起来阴郁恐怖。 但现在剃了寸头后,整张脸都露了出来,他额头饱满,眉骨高耸,颧骨的线条锋利得像刀削出来的,下颌线收紧处干净利落,每一处线条都像是被人精心设计过的。 他的那双眼睛沉得像深不见底的潭水,配合着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整个人透着一股凌厉的、生人勿近的狠劲,让人心脏发颤。 宁知意看见周屹白剃成光头,也愣了一下。 她认识周屹白以来,他的头发一直有些长,遮住额角,垂在眉骨上方,有时候看不清他眼底的晦暗情绪。 现在剃光了,那张脸毫无遮挡的暴露在灯光下,每一道轮廓都清清楚楚,眼神里充斥着强势的侵略性。 周屹白上前一步,低声在宁知意耳边说:“走吧。” 宁知回过神来,她伸出莹白的指尖,轻轻摸了摸他的头顶。 刚剃过的头发扎手,硬硬的、刺刺的,掌心贴上去能感觉到头皮的温热。 伤口处已经缝好了,盖着一块纱布,周围还有碘伏消毒后留下的淡黄色痕迹。 她低声问:“疼不疼?” 周屹白抓回她的手,强势的与她十指相扣,再放在自己唇边,轻轻碰了一下。 “不疼,过两天伤口就好了。” 宁知意红着眼,没再说话。 两人跟着护士去办住院,花了两个小时才办好。 走廊很长,灯光明亮,地板刚拖过,还泛着湿漉漉的光。 周屹白的病房不大,有四张床,里面靠窗的那张空着,床头柜上放着一只暖水瓶和一个搪瓷杯。 护士跟他们说:“周先生,这是你的床,晚上如果有什么需要,你们可以去前面的护士台找。” 宁知意对着护士道谢。 “好的,谢谢你啦。” 护士离开后,宁知意就拉着周屹白坐到病床上,再按住他的肩膀,让他躺上面。 “你快躺下休息。” 周屹白躺在洁白的病床上,闻到的都是刺鼻的消毒水味,他有些不喜欢。 他伸出手,把宁知意拉进床里,和他躺在一起。 等闻到熟悉的茉莉花香味后,皱紧的眉头才微微松开些许。 “一起睡吧。” 宁知意想要挣扎出来。 周屹白却牢牢抱紧她,低声说:“阿妹,我头疼,你让我抱抱,抱一会就不疼了。” 宁知意闻言,不敢再乱动,生怕伤到周屹白头上的伤口。 “很疼吗?我去叫医生?” 周屹白把脑袋埋在宁知意后颈处,嗅着她身上好闻的气味。 “不算太疼,不用叫医生,我抱一抱你就好了。” 宁知意感受到周屹白呼出的热气,能察觉到他语气里的疲惫。 她还是放心不下,道:“如果特别疼的话,你就跟我讲,我去叫医生。” 周屹白“嗯”了一声。 很快身后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远处有霓虹灯的光映在玻璃上,红一阵绿一阵的。 宁知意睡不着,脑子格外的清醒。。 今晚林嘉欣把她的摊车砸了,锅碗瓢盆碎了一地,接下来几天估计都没法摆摊。 现在周屹白也受伤要住院,就当休息两天。 正好,她要好好想想怎么对付黄伟文和林嘉欣! 一个找人绑她,一个带人砸她的摊子。 她不是软柿子,不会被人捏了不知道还手! 她得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让他们知道她宁知意不是好惹的! 宁知意到了早上才迷迷糊糊睡着,没睡两个小时就醒了。 她爬起来看到周屹白还在睡,眉目紧蹙,像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 她伸出细白的指尖轻轻按在皱着的眉头上,一点点拨平。 宁知意再从床上小心翼翼地爬起来,给周屹白盖好被子,转头出去买早餐。 医院门口的早餐都比较贵,而且也不好吃。 宁知意拐了一条街,买了新鲜的肉粥和小笼包。 回来的路上,她又去买了点住院用的生活用品。 等她回来的时候,发现病房门口站着两个穿着西装的壮汉,看起来很不好惹。 宁知意心里咯噔一下,以为是林嘉欣又带人来,连忙冲过去。 “你们是谁?给我让开!” 那两个壮汉直接伸出手拦住宁知意,看她的眼神就像是看蝼蚁,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 宁知意身子娇弱,面对这两堵肉墙,根本推不开这两个人。 她就开始胡乱打这两人,“你们不准伤害周屹白!” 但就跟是小孩子打人一样,一点都不疼。 宁知意瞬间红了眼眶。 她这破身体,也太弱了吧! 病房里面的人听到动静,下一秒,就有一道女声从里面传出来。 “让她进来。” 那两个壮汉立马收回手,让出进门的位置。 宁知意听到这声音,也愣了一下。 这声音好像不是林嘉欣的,是…… 许玉棠的。 宁知意走进去一看,就看到许玉棠坐在周屹白的病床旁,脸上挂着温婉贤淑的笑容。 而在周屹白的面前,还摆放着各类精致的早餐,有传统的中式早餐,也有新颖的西式早餐。 一看就是大饭店出品的,完全碾压宁知意手里提的小餐馆早餐。 但宁知意可是穿来的,上辈子在现代,什么精致的早餐没见过。 就许玉棠买来的这些早餐,在她眼里,都是中看不中吃的玩意。 论真正的美味,还得是百年小餐馆出品! 宁知意提着早餐来到周屹白身边,从里面端出一碗粥,递到他手里。 “饿了吧?” 周屹白点头,正准备吃。 许玉棠就从周屹白手里抢过那碗粥,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周屹白,你怎么能吃这么廉价又难吃的东西?小心吃坏肚子。” 她还不忘把她从大饭店买来的粥递给周屹白。 “你吃这个,不仅营养好,还有利于你伤势恢复。” 周屹白直接不接许玉棠的粥,把宁知意的那碗粥又抢了回来。 “许小姐,我跟你说得很清楚,我不认识你,我也不会吃你的东西,我要和阿妹食饭啦,请你离开。” 许玉棠僵硬在原地,腾地站起来,带着委屈的看着周屹白。 “周屹白,我是你的未婚妻,我听到你受伤,就第一时间赶过来,我那么担心你,你怎么能说出来这些让我伤心的话?” 周屹白吃着宁知意给他买的粥,看都不看许玉棠一眼。 “我的未婚妻只有一个,那就是宁知意,麻烦许小姐不要再自称是我未婚妻,以免影响到我和阿妹的生活。” 许玉棠看着周屹白那张冷漠的脸,第一次觉得这人好陌生。 她咬着牙,“周屹白,你别后悔!” 周屹白理都不理许玉棠,转头看向宁知意,淡漠的眸子里多了一丝柔意。 “这粥好吃,你也吃。” 说完,就舀了一勺喂到宁知意嘴边。 宁知意习惯性地张开嘴,吞了下去。 然后,就对上许玉棠那双因愤怒而憋红的眼睛。 “……” 第83章 他可能要恢复记忆了 许玉棠看着两个人你一勺我一勺地喝那碗粥,攥紧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宁知意。 “宁小姐,我们谈谈。” 说完,不管宁知意同不同意,她转身走出了病房。 宁知意放下手里的勺子,刚要站起来,手腕被人拉住了。 周屹白攥着她的手腕,力道不大,但很紧,像是不想让她去。 “别去。” 宁知意唇角微勾,指了指床头柜上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粥,“你继续吃早点,我出去看看,这里是医院,大庭广众的,她应该不敢做什么。” 周屹白没有松手。 他的眉头拧着,薄唇抿成一条线,眼底有很明显的抗拒。 宁知意轻轻笑了一下,拍了拍他的手背,声音放得很软。 “一会我就回来啦。” 周屹白看着她的笑,沉默了两秒,慢慢松开了手。 “有事叫我。” “知道啦。” 宁知意走出病房,阳光穿透窗户,把走廊地面照得发白。 许玉棠坐在靠墙的长椅上,两条腿并拢微微斜着,脊背挺得笔直,整个人端端正正的,像从礼仪课上学标准了才坐下去的。 她抬头看见宁知意出来,眼底闪过一丝阴沉,很快又消失了,换上了一副不咸不淡的表情。 “宁小姐,我还以为你不愿意出来跟我谈呢。” 宁知意看了一眼许玉棠身侧站着的两个壮汉,就是刚才在病房门口拦住她的那两个人,西装革履,肌肉把西装撑得紧绷绷的,一看就是练家子。 她压下心里那点害怕,面上没有露出来。 “许小姐,这里不适合说话,我们换个地方吧。” “行,换个地方。” 许玉棠腾地站起来,神情倨傲,下巴微抬。 宁知意不甚在意,走在前方,领着许玉棠走出住院部大楼。 医院楼下有一片小花园,几棵老榕树遮出一片荫凉,树底下有一张石桌,旁边配着四个石凳。 大清早的,这边没什么人,只有远处有个老头在打太极,慢悠悠的,像一尊会动的雕塑。 宁知意在石凳上坐下来,抬了抬下巴。 “许小姐,请坐。” 许玉棠看了眼那石桌,眼底闪过一丝嫌弃。 旁边的壮汉见状,立马从包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铺在石凳上,使劲擦了擦,又抽出一张,再擦了擦。 就这样反复擦了好几遍,确认干净了,才后退一步,让许玉棠坐下去。 许玉棠微蹙着眉,坐下去之后还不忘用手抚了抚裙摆,把每一道褶子都理得整整齐齐。 宁知意看着这一幕,一点也没意外。 原书里说过,许玉棠有很严重的洁癖,出门在外碰到的东西,都恨不得擦个十几遍,生怕染上一丁点污秽。 “许小姐,你有什么想问的就抓紧问吧。” 许玉棠盯着宁知意看了两秒,眼神像一把刚开了刃的刀,又利又冷。 见宁知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像是无所谓般,她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周屹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宁知意心里早有准备。 她知道周屹白失忆这件事瞒是瞒不住的,许家在香江的势力不弱,真要查,用不了几天就能查得明明白白。 她没必要撒谎瞒着,不如直接说出来。 “他失忆啦。” 许玉棠的表情僵在脸上。 她张了张嘴,又合上了,再张开的时候,嘴唇微微发抖。 “周屹白真的失忆了?” 宁知意点头,脸上的表情没有半点波动。 “对,我和我阿妈在海边救下周屹白的时候,他就失忆啦,没有一点过去的记忆。” 许玉棠坐在那里,保持着那个微微前倾的姿势,像一座被人按了暂停键的雕塑。 她心里其实是有预感的。 这辆车见周屹白,他看向她的眼神总是陌生,没有半点熟悉感。 她就猜过周屹白是不是失忆了,否则按他的性格,他必然会回到周家,重掌周家的家主权势。 现在听到宁知意的准确答案,许玉棠垂下眼眸,嘴角扬起一抹苦涩。 “原来他真的失忆了……” 宁知意看着许玉棠有些失魂落魄的模样,轻抿着唇。 “许小姐,你已经问到了你想问的,那是不是该轮到我问问你了。” 许玉棠抬头看向宁知意,面色紧绷起来,眸底带着一丝戒备。 “你要问什么?” “许小姐,你真的是周屹白的未婚妻吗?” 许玉棠挺直腰背,狭长的眼眸多了几分打量。 “宁小姐,我是周屹白如假包换的未婚妻,如果他没有失忆,再过一个月,我就会和他办婚礼,领证结婚。” 宁知意当然知道许玉棠是周屹白的未婚妻,但她为了后面的逃跑计划,不得不问。 她小心的开口道:“那许小姐,你现在是要把他带回去吗?” 许玉棠没有立刻回答。 她眯起那双狐狸眼,目光垂落在宁知意那张娇小漂亮的脸上。 她没在上面看到害怕,也没看到慌张,看到的是宁知意低垂着清眸,像是只懵懂的小兽,露出茫然之色。 宁知意心里在疯狂喊:“许玉棠,赶紧说你就是要把周屹白带回去,这样你把他带走,我就带着阿妈逃去内地,我也就不用死了!” 急得她眼尾泛红,小声催道:“许小姐,你要把他带走吗?” 许玉棠的视线猛地撞入宁知意那双红了的眼眸,看到她眸底深处盈起的泪水,心脏不由抽疼了一下。 她忽然间觉得自己是个罪人! 她本来和周屹白就是豪门联姻,互相之间都没什么感情基础。 现在周屹白失忆了,被宁知意所救,两人在相处之中爱上对方,都决定相守一生。 她这个没什么感情的“未婚妻”突然跳了出来,要把他们这对相爱的人拆散。 她……好混蛋啊! 宁知意久久等不到许玉棠的回答,疑惑的看向她。 “许小姐?” 语气都哑了两分。 落在许玉棠耳朵里,就是宁知意快憋不住,要哭出来了。 她看着宁知意如画的眉眼皱成一团,白皙的小脸带着几分委屈的红,她的心脏就像是被一只大手猛地捏紧,疼得她倒吸一口气。 “不。” 宁知意:“嗯?” 不什么? 许玉棠一把抓住宁知意的手,眼底带着几分愧疚和自责。 “宁小姐,抱歉,之前是我太冲动了,我不知道你是救了周屹白的救命恩人,也不清楚他是失忆了,所以贸然出现在你们面前,打乱了你们的生活。” 许玉棠说的话,宁知意每个字都听得懂,但是连成一句话,她怎么就听不懂了? 什么叫贸然出现?什么又叫打乱了他们的生活? 许玉棠继续说:“现在周屹白失忆,对你满腔喜欢,我不应该拆散你们。” 宁知意:“???” 原书女主,你听听你在说什么?! 你是原书女主,是周屹白的未婚妻,未来你和周屹白会在一起一辈子! 你怎么说出不应该拆散我和周屹白的话了? 许玉棠紧紧握住宁知意的手。 “宁小姐,我和周屹白其实就是豪门联姻,就是一场交易,现在他失忆了,还要和你结婚,那我和他之间的交易再强行继续下去也没用了。” 她找到周屹白的消息应该已经传回到周家。 那周屹白失忆的事,周家也很快就都知道了。 周家是不会接受未来掌权的家主是个失忆的人,必然会从周家其他的优秀子弟里重新挑选新的周家家主。 许家联姻要的也从来不是周屹白这个人,而是周家未来的家主。 至于那个家主是谁,都不重要。 宁知意愣住,没想到会听到这个回答。 “你不喜欢周屹白?” 许玉棠松开握着宁知意的手,勾唇一笑,眼神平淡又冷静。 “我怎么可能喜欢周屹白?他那样的人……” 她顿了两秒,看向宁知意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佩服,“估计也就只有你有胆量敢喜欢他。” 周屹白那人在豪门圈子里可是出了名的杀伐果断,只讲利益,不讲任何感情的冰冷机器。 谁碰到他,都得害怕得腿软,打三个哆嗦。 宁知意:“……” 怎么感觉有些事超出她的掌控范围了? 好不对劲啊! 宁知意偷偷吸了一口气,试探的问道:“你不想让他恢复记忆吗?” 许玉棠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宁知意。 “你想周屹白恢复记忆吗?” 这简单的问题,瞬间问住了宁知意。 宁知意脑子卡顿了几秒,半天想不出来答案。 她不知道她想不想。 如果周屹白恢复记忆,那她就立马跑路内地。 如果周屹白恢复不了记忆,她继续和周屹白这样下去,其实也能接受,但他迟早会恢复记忆,只是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而已。 所以宁知意跑路是必然的。 那这个问题也就是没有意义的问题。 宁知意缓缓抬头,“这个问题不重要。” 许玉棠听到这个答案,眯起眼,多打量了宁知意两眼。 这宁知意看起来娇娇弱弱的,没想到胆子真够大的。 如果是别人听到这么问,肯定是巴不得周屹白恢复记忆,到时候一起回豪门,过人上人的日子。 但宁知意却不在乎周屹白是不是豪门,宁知意在乎的是周屹白这个人。 足以见得,宁知意有多喜欢周屹白,喜欢到不在乎对方的身份地位,只要他那一个人。 许玉棠眼神越发佩服,笑着说:“宁小姐,过两天我会回去跟家里说,我跟周屹白的婚约解除,让周家重新挑一个人。” 说完,她带着两个保镖就离开。 留下宁知意一个人在原地一头雾水。 原书女主出场这么点,她就走了? 这怎么跟她想象中的不一样啊?! 宁知意想的可是许玉棠会想方设法阻拦她和周屹白订婚,然后还要用各种方式让周屹白恢复记忆,再把他带回周家。 回周家后,周屹白和许玉棠联手,重新把周家家主的位置抢回来,在一次次的九死一生下,两人互相爱上,最后在一起的幸福结局。 怎么现在完全跟原书剧情不一样啊?! 就两句话,许玉棠就放弃周屹白了?然后还要重新换一个周家的联姻对象? 这对吗?! 忽然,护士从大楼里跑出来。 “周屹白的家属,周屹白突发头痛,现在在发疯,我们拦都拦不住,你赶紧去看看!” 宁知意来不及纠结许玉棠的事,连忙去看周屹白。 楼上的病房里。 周屹白疼得整个身体成蜷缩状,双手死死捂着脑袋,发出剧烈疼痛的闷哼声。 他时不时还用脑袋去撞枕头后的床杆,试图缓解头部的剧痛。 旁边的医生拦都拦不住他,站在旁边束手无策。 宁知意冲进来看到这一幕,心脏提到嗓子眼,她快速跑过来,一把抱住周屹白的脑袋。 “别撞啦!你哪里疼?” 周屹白赤红着眼,仰头看着眼前的人。 “好疼,头好疼……” 边说边用头去撞宁知意的胸口。 宁知意顶着这股闷疼,把他按在自己怀里,用手给他按摩太阳穴。 “不疼,不疼,我给你按按。” 她还不忘对医生说:“有止疼药吗?快拿来!” 医生立马递过来止痛药。 宁知意把药塞进周屹白的嘴里,再继续安抚着他。 “吃了药就不疼啦。” 也不知道是宁知意的安抚有用,还有药起效果了,也可能两者都有。 周屹白很快冷静下来,闭上眼睡了过去。 宁知意小心翼翼地把周屹白放回到床上,额角全是汗,后背也早就湿透一片。 她回头看向医生,“医生,他这是怎么了?” 医生擦着满头大汗,呼出一口放松的气。 “周先生之前伤过脑袋,有淤血压迫神经导致失忆,昨晚被人敲的位置,应该也是那块淤血的神经处,导致疼痛加剧了。” 宁知意轻咬着唇,“那他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会对身体有影响吗?” 医生沉默两秒,开口道:“对身体应该影响不大,但是对他的记忆大概率会有影响。” 宁知意紧张道:“什么影响?” “他可能要恢复记忆了。” ? ?宝宝们,是想男主现在恢复记忆,还是后面恢复记忆? 第84章 这婚肯定订不成啦 “那根棍子砸的地方刚好是淤血的位置,把那块淤血砸得血管通了,很大概率上,他可能会恢复记忆。” 医生又补了一句。 宁知意脑子里嗡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炸开了。 恢复记忆。 她最怕的就是这件事。 宁知意低头看着床上闭着眼睛的周屹白,他睡得很沉,眉头依旧紧锁,就好像梦中也疼得厉害,睡不安稳。 她轻抿唇,脸上露出几分犹豫来。 如果周屹白现在醒过来,睁开眼恢复记忆了,那她真的立马就跑吗? 医生在旁边还在说:“不过恢复记忆也不一定,这次砸的伤也比较重,也有可能会加重失忆,把这段时间的记忆也忘了,什么都想不起来,具体是失忆还是恢复记忆,亦或者是其他可能,都得等周先生醒过来,做进一步检查才能确定。” 这也就意味着宁知意得赌。 赌周屹白是恢复记忆,还是没恢复记忆…… 宁知意点了点头,声音有点涩。 “谢谢医生,那等他醒过来后,再做全套检查吧。” 医生离开后,病房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走廊里偶尔有护士走过的脚步声,推车的轮子碾过地板,咕噜咕噜响一阵,又远了。 宁知意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看着周屹白的脸。 寸头剃了之后,他的五官比以前更清晰了,眉毛,鼻梁,嘴唇,每一条线条都像是在灯光下被重新勾勒过。 她伸出手指,顺着他的眉骨轻轻划了一下,摸上他那张平日里温热的唇,现在带着一点凉意。 最后握住周屹白微微蜷着的手指。 宁知意的眼神有些许变化,轻轻吐了口气。 等他醒过来再说吧。 如果他恢复记忆了,她就拿着钱跑路。 如果没有恢复记忆,那就再苟两天。 深夜的医院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点滴一下一下往下滴落的声音。 宁知意把周屹白的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的肩膀,接着趴在床沿上,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天不亮,病房的门就被轻轻推开。 宁萍走进来,脚步很轻,手里提着一个布袋,面色焦急,一看就是从杨姨那边直接赶过来的。 她先看见宁知意趴在床沿上,心里一紧,快步走过去仔细看了看宁知意的脸。 见宁知意眼睛闭着,睫毛微微颤,呼吸很轻,像是睡着了。 宁萍的目光下滑,落在宁知意脖子上那道泛红的伤上,在灯光下看着格外刺眼。 她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嘴唇哆嗦了两下,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轻轻把布袋放在床头柜上。 宁知意被那一点声响惊醒了,抬起头,看见宁萍站在面前,愣了一下。 “阿妈,你怎么来啦?” 宁萍没有回答,伸出手把宁知意的脸捧起来,偏着头看那道已经上过药的伤疤,指尖轻轻蹭了一下旁边的皮肤,不敢碰到伤口。 “疼不疼?” 宁知意摇头,对着宁萍笑了一下。 “阿妈,不疼啦,就是划了一下,皮外伤,过两天就好啦。” 宁萍的眼泪掉了下来,一滴一滴落在宁知意的手背上。 “阿妹,是那个黄伟文干的是不是?阿妈现在就去义盛堂找他,跟他拼命!” 从小到大,她都舍不得让阿妹磕碰一下,这段时间以来,不到半个月,那个黄伟文就对阿妹下这么多次死手。 她现在就去跟他拼命! 宁萍抓起布袋,就要冲去义盛堂找黄伟文。 宁知意连忙拉住宁萍的手腕,把她按回来坐在塑料凳上。 “阿妈,你别去,义盛堂那边的人多,你去了也解决不了问题,反而还会伤到自己。” “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宁萍的气得声音都在发抖,“他让人把你的摊子砸了,还把你和阿白打成这样,我不能看着你们被人这么欺负!” 宁知意紧紧握住宁萍的手,神情认真。 “阿妈,我已经有计划啦,我不会放过黄伟文,这件事你就交给我自己去处理,你别担心。” 宁萍看着她,嘴唇动了动。 她养了二十年的女儿,她太了解了。 阿妹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她不会说出这种肯定的话。 “阿妹,你打算怎么做?” 宁知意眼神变得晦暗,嗓音里多了几分寒意。 “狗咬狗。” 宁萍凝住呼吸,抓住宁知意的手,眼底都是担心。 “阿妹,你想让黄伟文和林嘉欣狗咬狗?能行吗?” 宁知意点头,“阿妈,我有把握,你等我消息。” 宁萍看了她很久,叹了口气。 “那阿妹,你自己小心点。” 宁知意点了点头,又看向床上的周屹白。 “阿妈,还有一件事,我想跟你说一声。” “什么事?” 宁知意不确定睡着的周屹白会不会听到,她拉着宁萍走出病房,站在安静的走廊里说话。 “阿妈,周屹白可能要恢复记忆了。” 宁萍眼睛瞪得很大。 “阿妹,阿白如果恢复记忆的话,那不是好事吗?他是豪门少爷,你跟他也互相喜欢,决定订婚了,回头你就嫁入豪门,过上富太太生活。” 宁知意按住宁萍的手,摇了摇头。 “阿妈,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第二件事。” 宁萍疑惑的看向她。 宁知意深吸一口气,开口道:“阿妈,如果周屹白恢复记忆,我跟他的订婚宴应该办不成了,昨天早上他的未婚妻找来了。” “如果他家里人还有未婚妻知道他恢复记忆,肯定会把他接回去,我和他肯定没未来的。” 她顿了两秒,“而且周屹白恢复记忆的话,没准就不喜欢我啦,这婚肯定订不成啦。” 她没法跟宁萍说,按照原书剧情里,恢复记忆的周屹白,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她沉海喂鱼。 宁萍看着宁知意,捕捉到她眼底闪过的那一丝难过。 她的心脏瞬间抽疼,“阿妹,管周屹白恢不恢复记忆,你和他说好的订婚,那就必须订,他要是敢说不订,阿妈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也得让他把这婚订了,我不可能让你受委屈!” 宁知意鼻子一酸,眼眶有些热。 她垂下眼,把那股酸意憋了回去。 “阿妈,我不委屈的,除了这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是周屹白受伤了,现在脑子里的淤血刚通,如果恢复记忆的话,可能脑子会很混乱,一时接受不了那么多东西,我不想在这个时候逼他订婚,让他更痛苦。” 她缓缓抬起头,看着宁萍的眼睛,“阿妈,如果他真的恢复记忆,就不要再跟他提订婚的事吧。” 宁萍看着宁知意的那双清眸。 眸底深处没有为自己打抱不平,全是舍不得周屹白受伤的心疼。 她的心疼得更厉害,她这么好的阿妹,怎么就喜欢上个失忆的人呢? 她突然有点后悔,后悔当初和阿妹一起在海边救下周屹白,造出这孽缘。 宁萍叹了口气,微红着眼说:“阿妹,阿妈都听你的。” 这是阿妹选的,她作为阿妈,永远支持她所有的决定。 宁知意笑着点头,“谢谢阿妈。” 宁萍进去病房里,看了眼周屹白,确定他没什么大问题,在阿妹的再三保证没事和催促下,才离开医院又回了杨雪梅那边。 等宁萍一走,宁知意也彻底没了睡意。 她坐在床边,盯着睡梦中的周屹白,盼着他能早点醒过来。 临近下午,医药费用完,宁知意又去补缴了一次。 爬楼回到病房门口时,发现那里挤满了医生和护士。 宁知意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跑过去。 她刚探了个脑袋,里面的护士就喊道:“小姐,周先生醒啦!” 病房里瞬间让开一条路。 宁知意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有点想跑。 但医生没给她机会,声音比护士还大。 “宁小姐,周先生醒过来后就一直在找你,你可算是回来了。” 周屹白找她? 难不成周屹白没恢复记忆? 宁知意有些忐忑的走进去。 周屹白半靠在床头,白色的病号服领口微敞,露出锁骨下面那一小块纱布。 他的头发剃了之后整张脸的轮廓都露了出来,比从前凌厉了许多,像是一把刀出了鞘,锋芒毕露。 此时,他听见动静转过头来,淡漠的目光落在宁知意身上,面容冷淡,不苟言笑。 宁知意看着周屹白这模样,明明和以前一样的表情,但又感觉好像哪里不太一样。 她说不上来,就是觉得有股别扭感。 难道他记忆全恢复了?! 宁知意试探的开口道:“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周屹白看着她,摇了摇头。 “没有。” 沙哑的嗓音里透着几分茫然。 宁知意听着这语气,和之前失忆没什么区别。 他没恢复记忆? “医生,周屹白的情况怎么样?” 医生在旁边翻开病历本,钢笔在纸上划了几下。 “小姐,周先生目前生命体征平稳,伤口愈合情况也不错,我问了周先生一些关于记忆的事,他说对以前的事还是记不起来,我现在还不清楚原因。” “现在等进一步的检查结果出来,再具体的看看为什么没有恢复记忆。” 宁知意记得医生说的,周屹白很大概率能恢复记忆,现在他一丁点记忆没恢复? 她抿紧唇,看着医生带着护士离开。 病房里一下子空了下来,只剩下她和周屹白两个人。 窗帘拉着,午后的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地上画了一条金色的线。 床头柜上摆着一个搪瓷杯,里面的水已经凉了。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空气像被什么东西冻住了一样,气氛凝固。 最后是宁知意憋不下去,打破了这沉寂的氛围。 “你记起来多少记忆啦?” 现在就她和周屹白两个人,她不想拐弯抹角,直接问出来。 周屹白听到这话,那双如同深潭的眼眸微微抬起,暗藏着一丝危险。 他没说话,就用那双眼睛看着宁知意,带着无形的威压。 宁知意暗自捏紧拳头,努力压下心里的害怕。 她坐在床边的塑料凳上,从床头柜上拿了个苹果,开始削苹果。 刀尖抵着果皮,一圈一圈地往下削。 “周屹白,你不用瞒着我,你是不是恢复记忆啦?” 她就像是在说一件稀疏平常的事,平静的说出口。 周屹白垂下黑眸,看着宁知意削果皮的指尖在微颤,果皮又一次断了。 他从宁知意手中接过那个削得磕磕绊绊的苹果,开始削起来。 “我脑子里是多了一些记忆,但是那些记忆就跟图片一样,不连贯,而且还很模糊,什么都看不清。” 睡梦中周屹白的脑海里晃过很多画面,就像是一帧一帧的截图,模糊又遥远,什么都看不清楚。 他心里还有个声音,一直跟他说他不应该在这里,还叫他远离宁知意。 每当周屹白想再深想的时候,头就又会疼起来,疼得他脑袋一片空白。 宁知意没想到周屹白说了出来,犹豫了两秒。 “那你是记得一点点,但是大部分记忆都想不起来?” 周屹白点头,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宁知意。 宁知意啃了口苹果,嚼了两下,然后就推回去给周屹白吃,拧起眉头说:“那你头还疼吗?” 周屹白习惯性地顺着被宁知意咬过的那处咬了下去,等苹果咬进嘴里,又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沉默两秒,把嘴里的苹果吞了,就把那个苹果放床头柜上。 “现在头不疼。” 宁知意纠结了一晚上,都想好周屹白恢复记忆和没恢复记忆的两套方案,可万万没想过还有卡中间的方案。 这是恢复了一点记忆,但不多。 那她是跑路还是继续苟? 看目前的情况,周屹白恢复记忆就是早晚的事了。 周屹白见宁知意没说话,侧头看向她。 窗外的阳光刚好穿过云层,为她镀上一层浅金色光辉,如同天使的光芒。 他一时晃了眼。 周屹白匆忙别过眼,低声道:“昨天早上不是有个姓许的小姐来找我,说是我的未婚妻,你能联系她吗?我想见她一面。” 宁知意听到这话,心里的不安再次爬上来。 “周屹白,你为什么想见她?” “我想问问她,关于我以前的事。” ? ?宝宝们都选现在恢复记忆,那恢复记忆快了~ 第85章 你别想跑 宁知意看着周屹白的那双眼睛。和以前一样黑,一样沉,但多了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像是在很深很深的地方起了雾,看不清也看不透。 她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最后她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我试试联系她,跟她说,你想见她。” 周屹白低声说:“谢谢。”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说出口,带着客气疏离。 宁知意攥紧了膝盖上的衣料,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有些闷闷的疼。 她慌乱的站起来,“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说完,也不管身后病床上的周屹白,跑出了病房。 跑出来的那一刻,宁知意有些脱力的靠在墙上,闭了闭眼,像是缓和般,等全都缓和好了,她慢慢直起身,朝楼下走去。 走到楼下花园的花坛边,她迎面碰上一个熟人。 不远处的骆天穿着一件花式衬衫,头发梳得油亮,戴着黑墨镜,手里提着一个包装精美的水果篮,上面还系着一个红色的蝴蝶结。 他后面还跟着一个小弟,手里提着两盒补品,一看就是价格不菲。 忽然,骆天注意到宁知意,他眼前一亮,快步走过来,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 “嫂子,周哥在病房里吧?我听说他受伤了,过来看看。” 宁知意挤出一个笑,“他在301号病房。” 骆天看着宁知意是往外面出去的方向,“嫂子,你这是要出去?” 宁知意点头,“我出去买点吃的给周屹白。” 骆天闻言,立马说:“那嫂子你去忙,我自己上去看周哥就行。” 话音一落,他提着水果篮,带着小弟,快步上了楼。 宁知意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站了一会,转身往外面的饭店走。 骆天推开病房301的门。 他探了个头,冲着里面小声喊:“周哥?” 周屹白半靠在床头,偏头看向门口方向,不冷不热地说:“进来。” 骆天听到熟悉的声音,脸上挂着笑容进来。 “周哥,我来看看你。” 阳光打在周屹白剃了寸头的侧脸上,轮廓锋利得像刀削出来的,整个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 骆天看到这一幕,心里咯噔了一下,脚步也顿在原地。 周哥现在这个寸头一剃,看着比以前凶多了,像是随时会动手打人,怪吓人的。 他赶紧堆起笑脸,把水果篮放在床头柜上,拉过椅子坐下来,往前凑了凑。 “周哥,你身体怎么样?没事吧?” 周屹白看了他一眼,目光淡淡的,像在看一个不太熟悉的人。 “没事。” 骆天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只当他是受伤了身体不舒服所以才话少。 他又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 “周哥,你知不知道是谁干的?你告诉我,我让人去找,等找到那个人,我非得把他腿打断!” 周屹白没有接话,冰冷的的目光落在骆天脸上,像是在打量。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吐出两个字。 “不用。” 骆天见周屹白惜字如金,有了点熟悉感,他搓了搓手,换了个话题。 “周哥,你现在受伤,明天的订婚宴还办吗?要不咱就往后推推?” 周屹白没有犹豫。 “我身体没什么大事,明天应该能出院,订婚宴照常办。” 骆天还是有些担心,“周哥,你身体真的能行吗?” 周屹白淡声说:“按之前说好的继续办,其他的你不用管。” 话到这份上,骆天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他点头说:“行,周哥你说办就办,那我明天提前过去帮你张罗下。” 又闲聊了几句,问了几句病情,说了一些客套话。 骆天看周屹白有些疲累,也不敢再打扰。 “周哥,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明晚见。” 周屹白微微点头,算是应了。 骆天前脚走了,宁知意后脚走了进来。 她直接走到周屹白的病床边,把打包来的饭菜放在一旁。 “周屹白,我们的订婚宴取消吧。” 周屹白抬头看向宁知意。 “为什么?” 宁知意沉默了很久,手指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她微微垂眸,低声开口。 “周屹白,你现在伤成这样,应该住院好好养病,不能出院,订婚的事以后再说吧。” 周屹白看着她的侧脸,见她在明显躲闪着他的视线。 他一把抓住宁知意细白的手腕,身体前倾,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她。 “宁知意,你是不是不想跟我订婚了?” 宁知意的睫毛颤了一下,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周屹白握她手的力道紧了些许,像是怕她跑掉。 “宁知意,抬头,看着我。” 宁知意迟疑的抬起头,轻咬着下唇,还是没有说话。 周屹白望着宁知意那双眼尾泛红的眼睛,神情晦暗不明。 他冷声说:“宁知意,我不准你后悔,我要跟你订婚,你别想跑。” 宁知意对上了那双眼睛。 黑沉沉的,像一潭不见底的水,但水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压迫感很强,像一只随时会扑过来的野兽。 她瞬间被钉在原地,后背一阵一阵地发凉。 她的死期,不会是要提前了吧? “你、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跑?” 宁知意打了个寒颤,声音比刚才快了很多,像是怕说慢了就没机会说了似的。 “对了,我已经给许玉棠说了,她晚上会过来见你,刚好我晚上有别的事要出去一趟,会晚点回医院,晚上你跟她聊完,你自己早点休息。” 说完,她也不管周屹白同不同意,直接下了决定。 周屹白看着她像一只受了惊的小鹿,慌乱的一口气说完,他的眼神软了一瞬,声音也低了下来,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哄骗意味。 “那你晚上早点回来,我一个人在医院会害怕。” 宁知意耳尖微红了一下,轻点了下头。 “我尽量早点回来。” 傍晚时分,夕阳把病房的墙壁染成了橘红色。 许玉棠来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风衣,腰间系着带子,头发披散在肩上,一副豪门千金的模样,大气漂亮。 她的身后还是跟着那两个保镖,守在病房门口,谁都不敢靠近。 宁知意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削苹果。 和上次一样,苹果皮还是断,断了好几截,歪歪扭扭地堆在床头柜上,像一条被切成好几段的蛇。 她看见许玉棠进来,连忙把手里削得难看的苹果塞进周屹白手里,再站起来,扯出一个笑。 “许小姐,那你和周屹白慢慢聊,我出去一趟。” 她转头看了眼周屹白,“医生说多吃苹果对你的伤势有好处,你记得吃干净。” 周屹白看着掌心那个丑陋的苹果,轻轻点头,“那你晚上早点回来。” 宁知意抓起包,点头道:“知道啦。” 说完,她冲着许玉棠浅浅一笑,就离开了这间病房。 许玉棠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收回目光,在刚才宁知意坐过的椅子上坐下来,看着周屹白。 还有他手里的那个削得歪七扭八的苹果。 下一秒,周屹白就往嘴里塞了一口,眼底没有一丝嫌弃。 许玉棠眸底划过一丝诧异。 她虽然和周屹白了解不多,但是记得周屹白有些完美主义,入口的东西都要保证完美和漂亮。 换做是以前,这么丑陋的苹果,周屹白别说吃了,就是看一眼都会当场发怒惩罚削苹果的人。 可现在周屹白一点没嫌弃,还听话的吃了,吃得跟吃山珍海味一样! 真有意思。 许玉棠懒得绕弯子,直接问他,“周屹白,你记起来了多少记忆?” 夕阳的光打在周屹白剃了寸头的侧脸上,棱角分明,比以前多了一股嗜血的狠厉。 他森寒的目光落在许玉棠脸上,语气里没了之前的陌生。 “周家现在什么情况?我那几位哥哥,这段时间开心吗?” 许玉棠听到这话,眼睛微微眯了一下,身子往前倾了倾。 “你全都记起来了?” 周屹白没有回答。 沉默就是默认。 他是全都记起来了。 许玉棠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消化这个消息,然后语速快了起来,声音也压低了。 “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周老爷子身体越发不好,医生说怕是捱不过这个冬天,你那几个哥哥看你失踪,始终没消息,以为你已经死了,开始内讧抢地盘了,如果你再不回去,周家就要被他们瓜分干净,彻底没你的份了。” 周屹白听到这些情况,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他们还是跟以前一样蠢。” 许玉棠挑起眉,问道:“既然你已经全都记起来了,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收拾那群蠢人?” 周屹白语气冷淡,“我现在不会回去。” 许玉棠愣了一瞬,盯着他的脸看了好几秒,“你不回去?为什么?” 她顿了顿,眼底像是想起什么,拧着眉道:“难不成是因为那个卖鱼蛋粉的女人,你舍不得她,所以不肯回去?你爱上那个女人了?” 周屹白在听到最后一句时,眼底闪过一丝茫然,但又很快消失不见,变得很清醒。 “我不回去跟她没关系,是有别的原因。” 他当初被人追杀,导致他遭受枪伤,坠入大海中,如果不是他命大,又刚好碰到宁知意,否则他就已经死在大海里,喂鲨鱼了。 这一件事很明显是有人要他的命。 但对方以为他死定了,所以就开始在周家明目张胆的开始抢周家的家业了。 只是他不清楚是哪个哥哥要他的命,或者是都要他的命…… 如果现在他活着回去,周家肯定会直接要了他的命。 许玉棠追问:“什么原因?” 周屹白瞥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 许玉棠对上这个眼神,意识到他是在说她问的太多了。 她抿着唇,过了好久,才妥协道:“好吧,既然你不肯说,那我就不多问。” 窗外的夕阳已经沉下去大半,天边只剩一抹暗红色,像干涸的血迹。 周屹白的俊脸多了几分邪气。 “许玉棠,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许玉棠见这人原因不肯说,要她帮忙倒是一点都不客气。 “要我帮你,那你给我什么报酬?” 周屹白冷眼看着她。 “你帮我这件事,我帮你处理掉那些人。” 许玉棠眯起眼,“你真的能处理掉他们?” 周屹白平静的开口道:“不就是许家的几个私生子吗?你帮我这件事,我帮你解决掉他们。” 许玉棠抿了抿唇,脸上多了几分凝重。 “说吧,你想我怎么做?” 周屹白抬头看向她,眼神沉了几分。 “我要你回去,跟周家的人说,我现在不仅失忆,还变成了废人,什么都不记得,也什么都不会,靠着阿妹卖鱼蛋粉养我。” 他还不忘补一句,“还有你还要跟他们说,和我的婚约作废。” 许玉棠的表情变了一瞬,但她很快恢复了镇定。 她不是那种会因为婚约作废就哭天抢地的女人,她和周屹白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两家人的联姻,是利益交换,没有任何感情。 更何况,她也不想再继续和周屹白联姻。 在他们豪门家族里,最忌讳的就是感情二字。 谁动了感情谁就有了软肋,这周屹白已经有了软肋。 这在豪门里,是最致命的东西。 许玉棠不需要一个有致命软肋的未婚夫,那样会很容易害死他自己,也害死她。 她可不想死! 许玉棠微抬下颚,“可以,我答应你。” 周屹白淡声说:“我恢复所有记忆的事,除了你我以外,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 许玉棠好奇的多问一句。 “包括那个卖鱼蛋粉的女人……” 周屹白冷声打断,提醒道:“她叫宁知意。” 许玉棠:“……行,也不能让宁知意知道吗?” 周屹白颔首,“尤其是阿妹,不能让她知道。” 许玉棠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好,我知道了,我这边肯定不会告诉她这件事,你天天和她朝夕相处,小心别晚上睡觉的时候,说梦话说出去就行。” 周屹白瞥了眼许玉棠,声音更冷。 “你话多了。” 许玉棠耸耸肩,一脸坦然的无所谓。 “周屹白,你现在既然没什么大事,那我就走了,后面有什么消息,我会再联系你,你也别忘了答应我的事。” 第86章 义盛堂二把手 金碧夜总会的霓虹灯在黑夜中亮得刺眼。 宁知意看了眼夜总会的正门,就绕到后面的那条窄巷子。 墙上的青苔还在,路灯还是那盏摇摇晃晃的昏黄灯泡,垃圾堆在墙角,空气里依旧飘着一股说不清的馊味。 宁知意习惯性地避开脏水,走到后门,推门进去。 后厨还是一样忙乱。 灶台上的火呼呼地窜,锅铲碰铁锅的声音叮叮当当响成一片,蒸汽从锅里涌出来,把整个后厨熏得像蒸笼。 几个学徒蹲在地上摘菜,服务员端着托盘进进出出,脚底下像踩了风火轮。 杨荣富站在灶台前面,一手端着炒锅,一手拿着铲子,油花四溅。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厨师服,领口解了两颗扣子,露出脖子上一条细细的金链子,额头上全是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旁边的小徒弟给他递毛巾,他接过来胡乱擦了一把,扔回去,继续炒菜。 宁知意穿过忙碌的人群,走到灶台旁边,乖巧的喊了一声。 “荣叔。” 杨荣富手上的锅铲顿了一下,转过头来看见是她,脸上的严厉一下子褪了,换上了一副慈爱的神情。 他把锅铲交给旁边的小徒弟,擦了擦手,拉着宁知意走到后厨角落里,那里堆着几箱空酒瓶,说话声不会被别人听见。 “阿妹,你怎么来了?我听你阿妈说你和阿白受伤了,你伤的重不重?” 宁知意露出脖子上的伤,笑着摇摇头。 “荣叔,我没事,就是一点皮外伤,过两天就好啦。” 杨荣富见伤势不重,微微松了口气,又问:“那阿妹,你今天来是有事找我吗?” 宁知意点头道:“对,荣叔,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杨荣富看着她,没有犹豫。 “你说要我帮你什么,只要我能帮的,我一定帮你。” 宁知意也不遮掩,直接说自己的目的。 “荣叔,我的摊子被林嘉欣砸了,摊车也坏了,修摊车的说要至少三天才能修好,这几天都卖不了鱼蛋粉。” 她顿了一下,“荣叔,你也知道,现在周屹白住院,阿妈在照顾杨姨,家里缺钱,我想过来金碧做服务员,帮忙送送菜,端端酒水,减轻一点负担,等回头摊车修好了,我再回去卖鱼蛋粉。” 杨荣富一听,脸上露出心疼的神情。 “阿妹,就这点小事啊,你跟荣叔走,我带你去跟方经理说一声。” 他解了围裙,跟旁边的小徒弟交代了一句,就带着宁知意穿过走廊,上了楼。 方经理的办公室在二楼走廊尽头,门开着,他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算账,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地响。 他听见敲门声抬起头,看见宁知意跟在杨荣富身后进来,摘下眼镜,靠在椅背上。 “阿妹来了?你阿妈还好吗?好久没见她了。” 宁知意点了点头,笑着说:“我阿妈身体挺好的,谢谢方经理关心。” 杨荣富向来直来直去的性格,直接开口替宁知意说了来意。 “方经理,阿妹的摊子被人砸了,想来咱们这打两天零工,干点服务员的活,你看行不行?” 方经理看了宁知意一眼,没有多问。 “行,正好这两天也缺人手,荣富,你带她去领一身工作服,今晚就上岗吧。” 宁知意连忙道谢,“谢谢方经理。” 方经理摆了摆手,重新戴上眼镜,低头继续算账。 杨荣富带着宁知意去了后勤仓库。 仓库不大,三面墙都是铁架子,上面叠着整整齐齐的白色床单和浴巾,角落里挂着几排工作人员的衣服。 他翻了一件最小号的服务员制服出来,白色的短袖衬衫,黑色的及膝裙,腰间系一条黑色的小围裙。 “阿妹,试试看合不合身。” 宁知意接过去,在仓库角落里的小隔间换上。 衣服有些大,衬衫领口空荡荡的,她把袖子卷了两道,把裙子用别针在腰侧别了一下,勉强合身了,才走出来。 杨荣富看了看,点了点头。 “行了,凑合穿两天,你去三楼,那边的包厢今晚人多,正缺人手,至于其他的,你向来聪明,自己多加小心,碰到不懂的,你就多问问那些前辈。” “好,荣叔。” 宁知意应了一声,就上了楼。 楼梯是那种老式的木质楼梯,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墙上贴着泛黄的海报,是前几年流行过的歌星照片,边角都卷起来了。 走廊里的灯光昏昏黄黄的,铺着暗红色的地毯,踩在上面没什么声音。 宁知意推着小推车,上面摆满了啤酒和果盘,一间包厢一间包厢地送。 她先敲三下包厢门,对着里面说:“打扰了,送酒水。” 再打开门,把酒水和果盘摆在茶几上,最后低着头退出来。 每间包厢里都是烟雾缭绕,酒气熏天,男人们搂着女人唱歌喝酒,笑声叫声混在一起,走廊里都听得见。 走到第六间包厢门口时,没等宁知意敲门,门就先从里面推开了。 一个染着一头绿毛的混混从里面走出来,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衬衫,领口敞着,胸口露出一片纹身,纹的是青龙白虎,正张牙舞爪地从锁骨一直蔓延到衣领下面看不见的地方。 他嘴里叼着一根烟,眯着眼睛,一副嚣张高傲的样子,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角色。 紧跟在绿毛身后的,是一个尖嘴猴腮的小伙子,穿着廉价的花衬衫,腰弯成了九十度,手里举着打火机给绿毛点烟,嘴里不停地念叨。 “彪哥,您看我进义盛堂的事,什么时候能办啊?” 叫肖彪的绿毛吸了一口烟,吐在他脸上。 “你急什么?” 小伙子被烟呛得咳嗽了两声,但脸上的笑一点都没少,弓着腰跟在肖彪屁股后头,活像一条摇尾巴的狗。 “彪哥,我也不是急,你看我这两天,每天都出那么多钱来哄二哥在金碧夜总会开心,我可是把家底都扔里面了,这不是怕出意外,进不去义盛堂嘛……” 说到最后,声音都小了点。 宁知意推着小推车站在走廊里,听到这些话,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她连忙压住心跳,低下头假装在整理托盘上的酒瓶,竖起耳朵听。 肖彪把烟夹在指间,弹了弹烟灰,“二哥明天就结婚了,等他婚礼办完,我跟二哥说一嘴,到时候你进义盛堂的小事,不也就是一句话的事?你不用急,安心等着就行。” 小伙子点头哈腰,脸上的笑更灿烂了,“那我提前谢谢彪哥,我等你的好消息。” 肖彪拍拍他的脸,“知道就赶紧滚进去伺候二哥,把二哥伺候高兴了,不仅能进义盛堂,以后也有大把的钱赚。” 小伙子搓搓手,“好勒,彪哥,我这就进去!” 说完,他转身回了包厢,继续伺候里面的二哥。 肖彪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星子,继续叼着烟,大摇大摆地往卫生间方向走了。 在他们走后,推着小推车站在原地的宁知意,眉眼皆是笑意。 没想到她运气这么好! 这么快就让她蹲到了义盛堂的二把手。 她本来还得花些时间,才能在义盛堂蹲到这位二把手! 原书里描述过义盛堂的这位二把手。 是义盛堂老大出生入死的义弟,比亲弟弟还亲,当年和义盛堂老大从庙街杀出一条血路,帮老大成为最年轻的帮派话事人。 而最重要的就是,这位二把手的死对头就是黄伟文! 两个人争地盘、争生意、争在义盛堂的地位,明争暗斗了好几年,谁都没能把谁弄死。 宁知意来金碧夜总会打零工,就是冲着这个来的! 她的摊子被砸了,她可以等摊车修好了再开张,钱也可以继续赚。 但黄伟文这个隐患,像一根鱼刺扎在她喉咙里,不拔掉,她一天都睡不安稳。 所以她找上这位二把手,想让他们狗咬狗,然后借二把手,把黄伟文彻底咬死! 原书剧情里简短描述过,就在这几天,这位将近五十岁的二把手,会迎娶一位二十岁的小老婆,婚宴大操大办一场。 在结婚这几天,每天晚上都带着自己的小弟在金碧夜总会挥金如土,喝酒、赌钱、点最贵的酒、叫最红的舞女,一晚上花出去的钱够普通人家吃一年。 所以宁知意来碰运气了。 而她运气真不错! 宁知意推着小推车,站在那个热闹的包厢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你好,打扰了,送酒水。” 说完,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包厢里烟雾缭绕,灯光昏暗,茶几上横七竖八地摆满了酒瓶。 音响开到最大,震得人胸口发闷,宁知意进来的时候,正好是一首歌的间奏,噪音稍微小了一点。 她把小推车靠墙停好,半蹲在茶几旁边,把酒瓶从车上取下来,一瓶一瓶码在茶几上,动作不快不慢,手里忙着,余光扫着沙发上的人。 正中间坐着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面容凌厉,颧骨高耸,眼尾处的两道法令纹像刀刻的一样,一直延伸到嘴角,整张脸看起来像一块被风沙打磨过的石头,沧桑中不失厉色。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露出的胸膛上纹着一条龙,龙尾没入衣领,龙首盘踞在心口。 旁边坐着两个浓妆艳抹的女人,一个靠在他肩膀上,手搭在他胸口,一个往他嘴里喂葡萄。 宁知意一眼认出来。 这人就是原书里写的那位义盛堂的二把手,人称二哥的程玉峰。 她把冰块桶放在茶几上,问了一句:“大佬,要加冰吗?” 声音不大,刚好盖过音乐。 程玉峰吸了一口烟,低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眼神变了一下。 烟雾从他嘴里缓缓吐出来,模糊了他的表情,不是什么见色起意的贪婪,而是多了一丝古怪的好奇。 “金碧夜总会什么时候连服务员都这么漂亮了?” 程玉峰的声音很沉,带着一点烟嗓,说话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但不是笑,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表情。 宁知意笑了一下,“大佬说笑啦。” 她低头用夹子夹了几块冰,放进茶几上那排杯子里,冰块碰着玻璃杯壁,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程玉峰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笑起来的脸上,越看眉头拧得越紧。 他把靠在他肩上的女人推开,再把喂到嘴边的葡萄挡回去,身体往前倾,眯着眼睛盯着宁知意,像是在翻找记忆深处某个很久远的抽屉。 他忽然开口,“你认识宁萍吗?” 宁知意的手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抹异色。 这义盛堂的二把手竟然认识她阿妈? 她以前怎么没听说过阿妈认识义盛堂的人? 但宁知意面上没显,她表情平淡的抬起头看着程玉峰,浅浅一笑的回答。 “那是我阿妈。” 程玉峰的表情瞬间变了。 那两道刀刻一样的法令纹忽然间显得不那么凌厉了,眼底有什么东西碎了一下,又很快被他不动声色地收了起来。 他往后靠在沙发上,目光从宁知意的脸上移到她的眉眼上,又从眉眼移到轮廓上,像在看久远记忆里的人。 他喃喃自语道:“像,真是太像了。” 宁知意有点拿不准这个程玉峰的性格,打算先退出去,再做打算,她把最后一瓶酒放好,站了起来。 “大佬,酒水上齐啦,你们慢用。” 下一秒,程玉峰抬起手,做了一个制止的手势。 “等等。” 宁知意停下来,疑惑的看向他。 程玉峰弹了弹烟灰,把烟叼在嘴里,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我想跟你聊聊你阿妈的事。” 宁知意看了他一眼,没有第一时间答应。 “抱歉,大佬,我还要去其他包厢送酒水,还有很多桌没送呢。” 程玉峰没说话,偏头看了身后的小弟一眼。 那个小弟从角落里站起来,走到宁知意的小推车旁边,接过了推车。 “哪几间?我去送。” 宁知意没有松手,“我还要拿工资的,不干活拿不到钱的。” 程玉峰笑了,嘴角往上扯了一下,眼角的皱纹挤到一起,朝旁边的另一个小弟扬了扬下巴。 那个小弟从包里掏出一沓钱,用皮筋扎着,目测有三千块,放在茶几上推到宁知意面前。 程玉峰微抬下巴,“这些钱够吗?” 第87章 今天必须订婚 宁知意低头看着那沓钱。 倒是没想到还能来这么一笔意外之喜的钱。 她也不再犹豫,把小推车给了那个小弟,笑着看向程玉峰。 “大佬,你想问我阿妈什么事?” 程玉峰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烟头在玻璃缸底滚了一下,彻底熄了。 他靠在沙发背上,两只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拇指来回蹭了两下。 “你阿妈,现在过得怎么样?” 宁知意刚要开口,脑子里忽然闪过一道光。 她垂下眼,手指攥了攥裙角,再抬起头的时候,眼眶里已经蓄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哽咽。 “不太好。” 程玉峰的手停在膝盖上,拇指也不蹭了。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两道法令纹像刀刻一样更深了,带着一丝担忧。 “她出什么事了?” 宁知意低下头,用手指蹭了一下眼角,把没掉下来的眼泪蹭掉了,看起来像是在忍。 “没事,大佬,阿妈她就是……就是最近太累啦。” 程玉峰盯着她看了几秒。 看到她嘴上说着没事,但声音在抖,手指也在抖,攥着裙角的手指关节泛白,这种强撑着说没事的样子,比直接哭出来更让他心里发紧。 “阿妹,你跟我说实话。” 程玉峰的声音沉了下来,不是凶,是那种不容拒绝的严厉。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们母女?” 宁知意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她咬着下唇,像是想说什么又不敢说,最后只是摇了摇头。 “大佬,你别问啦。” 她抬起眼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垂下,眼眶红红的,“那个人背景太强,不是你能惹得起的人,我和阿妈忍忍就好啦。” 脆弱中又不失坚强。 程玉峰的眼神变了,望向宁知意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心疼,还暗藏着一抹怒意。 他强压下所有情绪,声音里带着安抚。 “你阿妈和你都辛苦了。” 后面程玉峰也没再多问,闲聊了两句后,就让宁知意离开了。 宁知意从包厢里出来的时候,走廊里的音乐声震得人耳朵发麻。 她推着那个小弟还回来的小推车,拐进楼梯间,靠在墙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原本她还怕这事办不成,现在来看,十成稳了! 黄伟文的死期快到了! 包厢里,程玉峰坐在沙发上,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敲。 旁边的肖彪凑过来问:“二哥,还要不要叫那两个小姐过来陪你?” 程玉峰瞥了他一眼,“不用。” 肖彪摸不准程玉峰的意思,又问道:“二哥,那要不要唱首歌?” 程玉峰看了眼递到面前的话筒,抽出一根烟。 肖彪立马给烟点上。 程玉峰抽了口烟,喷出烟雾,脸上多出几分凌厉。 “肖彪,去查一下。” 肖彪愣了一下,“二哥,是要查谁欺负刚刚那个女的吗?” 程玉峰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木头里。 “明天早上,我要知道欺负她们的那个人是谁。” 肖彪表情严肃起来,“是,二哥!” 第二天早上,程玉峰正在婚房里面试穿礼服。 黑色的西装,领口别着一朵红花,头发用发胶梳得油亮。 镜子里的人看着比平时精神了不少,但那两道法令纹还是一样深。 肖彪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沓照片,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表情。 “二哥,查到了,是黄伟文。” 程玉峰正在系袖扣的手停了一下。 他转过身,看着小弟,问了一遍,“谁?” “黄伟文。” 小弟把资料递过来,“二哥,那个女的是在庙街卖鱼蛋粉的,叫宁知意,跟宁萍两个人一起摆摊,文哥看上宁知意了,先是让手下的人去绑人,没成,还害得自己的兄弟进了局子。” “前几天晚上,黄伟文的女人,那个叫林嘉欣的,还专门找人去砸了宁知意的摊子,宁知意的未婚夫为了护她,被人用棍子砸了脑袋,现在还住在医院里,宁知意的脖子上也受了伤。” “宁萍呢?宁萍有没有受伤?” 程玉峰眯起眼,眼神里带着几分狠厉。 肖彪低声说:“宁萍刚好去照顾生病的朋友,没在现场,但是她好像对宁知意这个女儿特别宠爱,听说宁知意生病后,她本来要去找黄伟文拼命的,最后被宁知意拦了下来。” 程玉峰闻言,没有说话。 他把袖扣系好,对着镜子整了整领口,眼神的狠色泄露出来。 黄伟文,又是黄伟文。 抢地盘有他,抢生意有他,抢女人也有他。 这次,黄伟文竟然敢动宁萍和她女儿。 他真是找死! “二哥,还有一件事。”肖彪犹豫了一下,“今天查的时候,发现还有人在查宁知意,查她的人好像来头不小,像是周家的人。” 程玉峰没有回头。 “周家?哪个周家?” “香江那个周家。” 程玉峰沉默了几秒。 豪门周家为什么要查宁知意? 他系好最后一颗扣子,转过身,拍了拍小弟的肩膀。 “我知道了,吉时快到了,先去接新娘。” 肖彪应了一声,跟着程玉峰后面,一起去迎亲。 与此同时,香江医院。 医生把宁知意叫到了办公室。 他手里捏着一支钢笔,在病历本上写了几个字,抬起头看着她。 “周先生目前没有什么特别的症状,伤口愈合得也不错,今天可以出院,回去之后注意休息,不要剧烈运动,如果有什么不舒服,随时回来看。” 宁知意点了点头,似乎想到什么,追问道:“医生,他说这次脑子里有想起一些东西,但是记得不清晰,是不是意味着他在恢复记忆,你看他这个情况什么时候能恢复全部的记忆?” 医生摘下眼镜,用白大褂的衣角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 “宁小姐,周先生的血管在慢慢通,记忆应该会慢慢恢复,估计过不了多久,他就能记起来全部的记忆,说明这是好事,恭喜你和周先生。” 好事? 对宁知意来说,这可不是好事。 这是催命符! 周屹白恢复全部记忆那天,就是宁知意的死期。 宁知意感觉自己的头顶悬着一把刀,周屹白的记忆就像一根绳子,记忆在一点一点恢复时,也就意味着绳子在一点一点地磨断,不知道什么时候记忆完全恢复,那把刀就会掉下来,要了她的命! 宁知意走出医生办公室,在走廊里站了几秒,攥紧了拳头。 看来她得赶紧准备好钱。 跑路要趁早,不能等到刀彻底落下来的时候,她跑都没得跑,命直接没了! 宁知意办好出院手续,推开病房的门,发现屋里多了一个人。 何志明站在床边,穿着一件崭新的格子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像是特意打扮过的,手里提着一个玻璃罐子,里面装着金黄色的桂花蜜。 他看见宁知意进来,脸上立刻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声音洪亮得像在喊口号。 “嫂子!” 宁知意听到这称呼,心脏猛跳了一下。 她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笑来。 “你好。” 何志明是个自来熟,把手里的桂花蜜放在床头柜上,拍了拍那个罐子。 “我阿妈听说周哥住院了,又熬了一罐桂花蜜,让我送来,你们今天不是打算订婚嘛,我特意租了辆车,一会送你们回去,再去九龙饭店,不会耽误了你们订婚的大事。” 宁知意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差点挂不住。 她看了一眼周屹白,他正从床上下来,动作不急不慢,一只手撑着床沿,另一只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脸上挂着严肃的表情。 明显周屹白是铁了心今天要跟她订婚。 周屹白穿上外套,走过来,很自然的拉起宁知意的手。 掌心很热,指尖微微用力,把她的手包在掌心里。 “阿妹,我们今天订婚的事,你跟伯母说了吗?” 宁知意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呢。” “那一会我们回去家里,再去接伯母一起去饭店。” 周屹白拉着她往外走,步子不快不慢,“而且回家后,还得通知一下邻居们,让他们今晚去九龙饭店参加我们的订婚宴。” 宁知意被他拉着走了两步,脚步有些拒绝。 “周屹白,要不我们的订婚宴改天再办吧?你才出院,身体都还没好全,订婚宴那么吵那么闹腾,我怕你身体受不了。” 周屹白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她。 走廊里的白炽灯照在他剃了寸头的脸上,棱角分明,眼神笃定,不准有任何的拒绝。 “阿妹,我身体好着呢,你不用担心,而且订婚是最大的事,今天必须订婚。” 不给宁知意任何拒绝的话。 宁知意嘴角抖了抖。 她觉得完蛋了,这个订婚逃不了啦! 旁边的何志明拿着车钥匙,笑呵呵道:“周哥,嫂子,我们赶紧走吧,免得耽误晚上的订婚宴。” 宁知意深吸一口气,慢慢抬起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周屹白,你先跟何志明回家换衣服,把你上次买给我的那条裙子也带上,我去叫阿妈,她还在杨姨那边,我接了她们直接去饭店找你。” 周屹白盯着她看了几秒,目光从她的脸上一点点扫过,最后落在她那双漂亮的眼睛上。 那双眼睛黑溜溜的,犹如葡萄,清纯漂亮。 他低沉有磁性的开口道:“阿妹,你会来订婚,不会跑的,对吧?” 宁知意对上了那双幽沉的眼睛。 犹如一把锋利的刀,仿佛能瞬间看穿她的心思,让她的内心无所遁形。 她连忙摇头,摇得像拨浪鼓,脸上的笑堆得满满的,恨不得在脸上写上“我不会跑”四个大字表决心。 “我当然会去,我和你好不容易要订婚,我怎么可能会跑?反倒是你,你不会跑吧?” 周屹白没有说话,又盯着她看了好几秒。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护士站那边电话铃在响,远处有人推着推车经过,轮子碾过地板,咕噜咕噜的。 宁知意心里一慌,那种慌从心底漫上来,漫到嗓子眼卡住,不上不下的。 她踮起脚尖,凑过去在周屹白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像蜻蜓点水,一触即离。 “我相信你肯定也不会跑,我们一会九龙饭店见。” 周屹白抬手摸了摸被她亲过的那块地方,沉默了两秒,终于点了头。 “好,我相信你,等你来。” 宁知意点头,笑着挥了挥手。 “嗯,等会见~” 何志明在一旁看着,满脸都是“我什么都没看见”的表情,眼睛却亮得像灯泡,嘴角咧到了耳朵根。 “周哥,你和嫂子好恩爱,让我好羡慕喔!” 周屹白瞥了眼何志明一眼,“走吧,回去拿衣服。” 说完,他走在前面,何志明拿着车钥匙,笑呵呵的跟在身后离开医院。 宁知意站在走廊里,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听着脚步声一层一层地往下走,直到完全听不见了,她才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她转过身,没有下楼,而是从另一头的楼梯下去,出了医院大门,拐进了去杨雪梅家的那条路。 她得去找阿妈。 跟阿妈说周屹白在恢复记忆这件事,还有订婚宴能不能搞砸。 她真的不想死! 到了杨雪梅家,宁知意轻车熟路的推门进去。 她小声的冲着里面喊了一声。 “阿妈。” 里面立马传来宁萍的声音。 “阿妹,你怎么来了?” 到狭小的屋子里,宁萍坐在杨雪梅床边,正在和杨雪梅说着话。 两人看到宁知意,就冲着她露出一个微笑。 宁知意看到杨雪梅的精神比两天前好了些,心里高兴些许。 “杨姨,你这两天身体怎么样?” 杨雪梅看了眼宁萍,笑着说:“这两天有你阿妈陪着我,我精神好了不少。” 宁萍也在旁边说:“雪梅,你现在精神好起来,身体也能很快好起来。” 杨雪梅点点头,脸上堆起浅浅的笑容,“嗯,我还要早点好起来,去参加的阿妹的婚礼呢。” 宁萍转头看向宁知意,“阿妹,你今天怎么来了?你不是在医院照顾阿白吗?” 宁知意抿起唇,面露犹豫道:“阿妈,周屹白出院啦,他说今天必须要跟我订婚。” 第88章 阿妹,你喜欢周屹白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香江娇美人,失忆大佬猛沦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9章 我要跟你结婚,同你过一辈子 “你先活过婚礼结束再说。” 面对黄伟文威胁的眼神,宁知意冷笑三声,一点都不害怕。 她没有退,也没有躲。 她就那样直直地站在电梯门口,微微抬起下巴,目光平静的看着黄伟文,像在看路边垃圾一样的死意。 黄伟文对上那双眼睛,恍惚间,仿佛看到的是周屹白的那双眼,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 这两夫妻还真是像啊! 上次在金碧夜总会,那个周屹白砸他的时候,看他的眼神和现在的宁知意一模一样。 看他像看一个死人! 黄伟文后背的汗毛竖了一下,但脸上没有露出畏惧来。 他吸了一口雪茄,吐出一口白烟,强压下内心的慌来。 今天是二哥的大喜之日,整个义盛堂的人都在这里,他不能在这里闹事。 不然回头传到二哥耳朵里,他吃不了兜着走。 黄伟文把雪茄叼在嘴里,从电梯里退了出来,侧身让开了路。 “大好的日子,打打杀杀的不好,都让开,让他们进去吧。” 然后,露出来一个笑容。 宁萍手里的花瓶还举着,眼神还是那样凶。 宁知意伸手按住宁萍的手腕,把花瓶从她手里拿了下来,轻轻放回旁边的花架上。 花瓶放稳的那一刻,瓷器底座和木质花架碰了一下,发出一声很轻很闷的响声。 “阿妈,我们走。” 宁知意拉着宁萍进了电梯。 经理连忙推着杨雪梅的轮椅跟了进去,手指在按钮面板上飞快地按了一下关门键,动作快得生怕门关慢了会有什么东西从门缝里挤进来。 电梯门合上了。 数字开始跳,铁箱子缓缓上升,把一楼大堂远远地甩在了下面。 经理靠在电梯壁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黄伟文站在电梯门口,看着门头上的数字停在“3”,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他偏头看了身后的小弟一眼。 小弟会意,凑了上来。 “文哥。” “去查查,他们来这干什么。”黄伟文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看看那个洗车仔在不在。” 小弟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走了。 黄伟文把雪茄重新叼回嘴里,眯起眼睛看着紧闭的电梯门。 这几天他躺在病床上,疼得翻来覆去,午夜梦回全是周屹白砸他的凶狠模样。 吓得他吃不好睡不好,身体本来就疼,现在更加痛苦。 他根本咽不下这口气。 他黄伟文在香江混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被一个后生仔这么欺负过! 他不光要那个洗车仔的命,还要在他死之前,让他看着自己是怎么动他女人的。 他要让那个洗车仔跪在地上求他,狠狠的羞辱他! 黄伟文把雪茄摁灭在一旁的垃圾桶上,烟头在砂石里滚了一下,彻底熄了。 他正要转身往里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小文,马上就要开席了,不进去坐着,你站在这看什么?” 程玉峰走过来,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他身后跟着肖彪和另外两个心腹小弟,一起看向黄伟文。 黄伟文看见是程玉峰,脸上的阴沉一扫而空,换上了一副恭敬的笑脸,微微弯了弯腰。 “二哥,恭喜恭喜,新婚快乐,我就是刚好碰见一个熟人,说了两句话,这就进去了。” 程玉峰向来不喜欢黄伟文,甚至可以说整个义盛堂里他最看不上的就是这个人。 做事没底线,抢地盘不择手段,对上面的人点头哈腰,对下面的人像踩蚂蚁。 这人还一直存着要把他干掉,坐上义盛堂二把手位置的心思。 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当初要不是大哥说了一句“能用的人不多”,他早就把黄伟文从义盛堂踢出去了。 现下,程玉峰面上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嘴角动了一下,露出一个简单的笑容。 “嗯,马上开宴了,抓紧点。” 黄伟文脸上的笑容一点没少。 “好的,二哥,我这就进去。” 程玉峰没再看他,带着人往大堂的方向走了,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啪嗒啪嗒地响着,渐渐远了。 黄伟文站在那里,目送程玉峰的背影消失在大堂门口,脸上恭恭敬敬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 等着程玉峰彻底消失,他也不装了,往地上吐了一口痰。 “呸,死笑面虎,装什么装!” “程玉峰这个老东西,不就是仗着早年跟着大哥出生入死,受大哥信赖,才混到今天这个位置的?对我们这种后来的,他就瞧不上。” 他又吸了一口烟,把雪茄夹在指间,弹了弹烟灰,声音冷了下来。 “等他哪天在大哥面前失了势,他就是一条丧家之犬,到时候,义盛堂的二把手,换我坐上,我第一个就弄死他!” 忽然,原先去查的小弟回来了,凑到黄伟文耳边。 “文哥,查到了,宁知意和那个洗车仔在楼上订婚,两人现在都在上面。” 黄伟文眯起眼睛,嘴角慢慢上扬,露出一口烟渍斑斑的牙。 “订婚?把老子打成这样,他们两个倒是要订婚,过上好日子了!” 小弟察觉到黄伟文的怒气,不敢应声。 黄伟文也没有说话,伸手又点了一根雪茄,吸了一口,让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才慢慢吐出来。 白烟从他的鼻子和嘴巴里同时喷出来,模糊了他那张满是伤痕的脸。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想办法把他们的订婚宴给我搞砸!最好把那个洗车仔的头也破个洞,让他也尝尝脑袋漏风的滋味!” 他动不了二哥的婚宴,还动不了宁知意和周屹白的订婚宴了?! 小弟应声,“是,文哥!”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一束鲜花出现在宁知意面前。 很大一束,粉色的玫瑰配着白色的满天星,用浅紫色的包装纸裹着,系了一条丝带,蝴蝶结打得端端正正。 花束后面是周屹白那张的冰块俊脸,剃了寸头之后整个人看着锋利了许多,但捧着这束花的样子又柔和些许。 他冲着宁知意勾起浅浅的笑容。 “阿妹,终于等到你了。” 宁知意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鼻子酸了一下,眼眶热了一下,但忍住了。 她没想到平日里冷冰冰的周屹白,会做出这么浪漫的事来。 就像是把他自己的心掏出来,给她看。 周屹白见宁知意没动,把花往前递过去。 “阿妹,这花你喜欢吗?” 骆天跟他说,现在的女孩子都喜欢仪式感,宁知意也会喜欢这些的。 他不懂那些东西,但是听到说宁知意也会喜欢,所以他就让骆天准备了这束花。 宁知意接过花,低头闻了闻,花香淡淡的,不浓不冲,是那种闻了让人觉得很舒服的味道。 她点了下头,笑着说:“喜欢。” 宁萍站在后面,看到这一幕,眼底多了一丝对周屹白的满意。 她看得出来,周屹白对阿妹是真的上心。 轮椅上的杨雪梅微微点了点头,嘴角浮起一点笑意。 阿妹找的这个阿白,是个不错的孩子。 何志明从周屹白身后钻出来,手里提着一个纸袋,递给周屹白。 “周哥,等会嫂子订婚穿的衣服。” 周屹白接过来,低头看着宁知意。 “我陪你去换衣服吧。” 宁萍顺势地推了推宁知意的后背,“去吧,阿妈和你杨姨先进去坐。” 宁知意把花递给宁萍,让她带进去包厢里,她就跟着周屹白穿过走廊。 走廊两侧是包间,门都关着,听不到里面的声音,脚下是厚厚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响都没有。 走到走廊尽头,周屹白推开一扇门,里面是一个小小的休息间,有一面镜子,一把椅子,一个衣架,窗帘半拉着,午后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洒在地上,金光粼粼。 “你在里面换,我在外面等你。” 说完,他把纸袋放在椅子上,退了出去,带上门,就靠在门框上,背对着门,像一尊门神一样杵在那里。 宁知意把花放在椅子上,从纸袋里拿出那条淡粉色连衣裙。 是上次周屹白买给她的,上面还有珍珠点缀。 但宁知意没有第一时间穿上,而是拿着那条连衣裙,眼神里露出犹豫来。 隔着一扇不大的门,她小声的开口。 “周屹白。” 周屹白听到了。 “嗯,怎么了?” 宁知意深吸一口气,问道:“周屹白,你真的想好了吗?跟我订婚,同我在一起?” 门外的周屹白,没有丝毫的犹豫。 “想好了,我要同你订婚,和你结婚。” 宁知意细白的指尖在裙子上的银白珍珠捻了捻,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摸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那你以后恢复了记忆,不喜欢我了,后悔了,怎么办?” 这次,门外的周屹白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宁知意也不急,安静的等。 一分钟,两分钟…… 等了整整五分钟,宁知意都没有听到周屹白的回答。 她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眼底弥漫起一丝难过。 看来她之前猜的不错,周屹白不喜欢她,只不过是失忆后身边只有她,对她的喜欢就是一种错觉。 宁知意抿抿唇,哑声开口道:“周屹白,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我们可以不订婚。” 下一秒,周屹白低哑有磁性的嗓音响起。 “我不后悔。” 铿锵有力。 宁知意呼吸瞬间凝住。 周屹白继续说:“阿妹,我不会后悔我的任何一个决定,我已经想好了,我要跟你结婚,同你过一辈子。” 宁知意红了眼眶,低头看着手里那条粉色的旗袍,听到那告白的话语,心里突然生出无尽的勇气。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穿连衣裙。 不管未来如何,至少现在勇敢一次吧。 靠在门上的周屹白,听到里面的动静,嘴角微微上扬。 宁知意在里面穿了半天,但后颈的珍珠纽扣怎么都扣不上。 她试了好几次,手指始终够不到那个位置,珍珠扣滑来滑去就是扣不进去,左肩的袖子滑下来一点,露出肩颈。 她赶紧拉住,最后咬了咬嘴唇,红着耳朵尖,偏头拉开一条门缝,露出半张脸。 “周屹白,你能进来帮我一下吗?后面的扣子我扣不上。” 周屹白看到宁知意那双如水般的清眸,喉结微滚,点了下头。 “好。” 他侧身走进来,回手把门带上了。 休息间本来就不大,他一米九的身高挤进来,就更加显得空间很小,把宁知意完全笼罩在自己的影子中。 宁知意背对着他站着,把头发撩到一侧,露出后颈那片白皙的皮肤,和那颗怎么也扣不上的珍珠扣。 “你快帮我扣一下。” 粉色最衬皮肤,衬得宁知意皮肤雪白。 周屹白低头,就能看到后颈的一片雪白。 那截脖子纤细白皙,几缕碎发垂在上面,贴着皮肤,像水墨画里不经意的几笔。 从后颈往下,是旗袍领口微微敞开处露出的一小片后背,肩胛骨的轮廓若隐若现,像蝴蝶收拢了翅膀停在那里。 美得移不开眼。 宁知意半天等不到周屹白动作,再催了一次。 “周屹白,你在干嘛?快点扣啊!” 周屹白眼神幽暗,抬起发烫的手指,碰上那颗珍珠扣。 珍珠扣子很小,要穿过同样小的线圈,他的手指不算灵活,试了两次都没扣进去,指尖在她后颈的皮肤上蹭过去,能明显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绷紧。 宁知意低着头,耳朵红得像要滴血,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喷在她后颈上,灼热的,带着薄荷味,一阵一阵地拂过那片裸露的皮肤,像羽毛在挠,痒痒的,又烫烫的,身体软了半边。 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还没好吗?” 这次,周屹白的手指捏着那颗珍珠扣子,稳稳的穿过了线圈。 “嗯,扣好了。” 话音一落,周屹白垂下眼帘,轻按住宁知意雪白的脖子,低下头,灼热的吻落在她的后颈上。 像是虔诚的信徒,在亲吻他的神明。 宁知意感知到那个吻,身体僵在原地,半天都没动。 任由周屹白从后颈,吻到后背。 第90章 离程玉峰远点! 回去包厢的路上,周屹白走在前面,牵着宁知意的手。 宁知意耳尖泛红,微低着头,乖巧的跟在后面,一起回包厢。 门被推开的那一刻,她站在门口,粉色连衣裙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头发披散在肩上,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她微微低着头,脸颊上还残留着未褪尽的红晕,像是刚从画里走出来的人,带着一种不真实的、让人挪不开眼的漂亮。 周屹白站在她身侧,白衬衫扎进深色的西裤里,寸头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比从前凌厉了许多,但站在宁知意身边的时候,那种凌厉就柔和了几分,像一把出了鞘的刀被布裹住了刀刃。 包厢里的圆桌坐满了人,都是九龙城寨的邻居们。 桌上摆着瓜子花生和糖果,红色的桌布铺得整整齐齐,头顶的水晶灯亮得晃眼,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喜气洋洋的。 他们看清宁知意和周屹白后,喧闹声像潮水一样涌了出来。 “哎呀,这不是咱们的阿妹嘛!漂亮得咧,跟电视里的明星一样!” “登对!真登对!我就说阿白这小子有福气,跟咱们九龙城寨最靓的阿妹订婚!” “阿白,你以后可得加倍对阿妹好,要是敢对她不好,我们都不会放过你!” 周屹白闻言,牵住宁知意的手,那双幽沉的黑眸深处藏着说不清的情绪。 他低声承诺道:“我会对阿妹好一辈子的。” 宁知意站在周屹白身侧,听着这句话,心口生出一丝甜来,脸上的红晕从脸颊漫到了耳根,眉眼弯弯。 “那你可得记住今天的话,要是你哪天对我不好,我就不要你啦。” 周屹白揉捏着她细白的手掌,轻轻点头。 坐在主位旁的宁萍,看到这一幕,眼底浮现出别样的情绪。 在宁知意坐下后,她凑到宁知意的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阿妹,你考虑好了吗?” 宁知意垂下眼,再侧过头看向身侧的宁萍,点了点头。 “阿妈,我想好啦,我要同他订婚。” 阿妈之前说的没错,订婚又不是结婚,她还有退路。 万一到时候真的出意外,她也还有余地能逃。 现下,她想勇敢一次! 宁萍看着她的眼睛,确认那里没有勉强,是真心想跟周屹白订婚,她拍了拍宁知意的手,什么也没说,就是笑了笑。 宴席很快开始了。 凉菜先上,四碟拼盘摆成花瓣的形状摆在大圆桌中央。 宁萍张罗着给大家倒酒,一边倒一边说:“今天是阿妹和阿白的订婚宴,谢谢你们来参加,今晚必须不醉不归!” 李金端着酒杯站起来,说:“来来来,我们先敬阿白和阿妹一杯,祝他们订婚快乐,幸福美满。” 其他人也端起来一杯酒,祝福着他们。 “阿妹,和阿白要幸福喔。” “阿白,你赶紧努力赚钱,早点和阿妹办婚礼,我们等着吃你们的喜酒!” “对,不止喜酒,还有孩子的满月酒,得多努力阿!” 周屹白自己端起一杯酒,给宁知意换成果汁。 两人一起站起来,和他们碰杯。 周屹白轻声说:“我会努力,早一点同宁知意结婚。” 宁知意耳尖微红,碰杯后抿了口果汁。 喝过一轮后,吃饭的气氛也起来了。 大家在餐桌上开始闲聊,偶尔打趣宁知意和周屹白,聊得很是开心。 忽然,包厢外响起敲门声。 屋内的喧闹声停下,都疑惑的抬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周屹白按住宁知意的肩膀,“我去看。” 他起身来到门边,打开后看到外面站着一个点头哈腰的混混,穿着花衬衫,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手里端着一盘新鲜的水果。 “周哥,恭喜你和宁小姐订婚,这是我们大哥特意安排送给你们的果盘,祝你们百年好合。” 果盘里的水果是空运过来的哈密瓜,还有榴莲。 在八零年代的香江,都是豪门和有钱人才能吃到的顶级水果。 周屹白看着这水果盘,没有接,而是眯起眼问:“你们大哥是谁?” 那个混混也不慌,笑着看向宁知意。 “宁小姐,我们大哥刚跟你在夜总会见过。” 宁知意脑海里瞬间浮现出程玉峰的模样,“是二哥?” 混混笑了笑,算是默认,没有再应声。 周屹白疑惑的回头看向宁知意,“二哥是谁?” 宁知意看了眼那盘昂贵水果,指着旁边的柜子,“把水果盘放那吧,替我谢谢你们大哥。” 混混放好后,就离开了。 周屹白转回来看宁知意,再次问:“那个二哥是谁?” 其他邻居也好奇的看向宁知意。 “这么贵的榴莲和哈密瓜,一盘就赶上我三个月的工钱了!阿妹,你是从哪认识的那么厉害的大佬!” “是啊,我这辈子都还没尝过那两水果的味,连闻都没闻过,只听说它们都巨好吃!” “我也是……” 宁萍也疑惑的问宁知意。 “阿妹,这果盘怎么回事?” 宁知意看了眼那个果盘,笑着说:“那果盘应该是义盛堂的二把手送的。” 她这段时间,在夜总会见过的人,除了黄伟文,就是程玉峰。 但就黄伟文那种人,怎么可能送那么贵的水果。 大概率就是程玉峰送的。 周屹白听到这话,拧紧了眉。 “你跟他关系很好?” 宁知意摇头,“我和他就见过一面,不过他好像和阿妈认识。” 说完,她看向宁萍,“阿妈,你跟义盛堂那位二把手很熟吗?” 宁萍听到这个人,脸上的表情微微变了下。 她抿紧唇,眼神深处有一丝的慌乱。 “不,不熟!” 杨雪梅的脸色也变得有点黑。 “阿妹,是程玉峰主动找上你的?” 其他邻居在听到“程玉峰”三个字后,也都变得沉默起来。 包厢里弥漫着一股诡异的凝重氛围。 宁知意看他们每个人脸色都变了,心里生出一丝疑惑来。 她回答着杨雪梅的话,“杨姨,是我去夜总会兼职的时候,碰到的程玉峰,他向我问阿妈,我还以为阿妈和他很熟。” 宁萍一把按住宁知意的手,双眼泛着红血丝,面容上带着执拗。 “阿妹,离程玉峰远点,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宁知意对上宁萍那严肃的情绪,轻咬着下唇。 “阿妈……” 话音刚出,宁萍立马打断她,脸上多了几分凝重,没了往日里对宁知意的宠溺。 “阿妹,听阿妈的话,离程玉峰远点!” 宁知意还是第一次见到宁萍露出这样的表情,她点了点头。 “我知道啦,阿妈。” 宁萍这才松了几分情绪,转头看向周屹白,吩咐道:“阿白,把那盘水果盘拿出去,我不想在这里看到它。” 周屹白端起那个果盘,直接开门,递给门外的服务员。 “送回去给楼下,我们不需要。” 服务员立马照做,“好的,先生。” 周屹白回到餐桌旁,结束这个小插曲,继续着气氛融洽的订婚宴。 楼下的婚宴,觥筹交错。 几十桌圆桌铺展开去,红色的桌布从这头铺到那头。 水晶吊灯悬在头顶,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亮堂堂的,男人们穿着深色的西装,女人们穿着颜色鲜艳的旗袍,交头接耳,推杯换盏,笑声和碰杯声混在一起,整层楼都是热闹的嗡嗡声。 主桌设在正中央,桌上摆着比旁桌多一倍的菜,转盘上搁着一瓶上好的红酒。 黄伟文坐在主桌偏左的位置,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雪茄,不时在指间转个花。 他的位置不算最好,但也不差,能看清整个宴会厅的动静,出入也方便。 在他身后的阴影里站着先前的那个小弟,穿着黑色短袖,手臂上纹着一条青龙,一直微微弯着腰,随时等着他吩咐。 黄伟文偏了一下头。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那个小弟立刻凑上来,嘴巴几乎贴着他的耳朵,声音压得极低。 “文哥,事情办妥了,我让人在那盘水果里下了点药,无色无味,吃下去不出半个钟头就会晕,我还是安排了个生面孔送上去,不会有人查得到是我们送的。” “等里面药效起来,人都晕倒后,我们的人就会冲进去把他们都绑了,等二哥这边婚宴结束,你再上去,到时候想怎么处置宁知意和周屹白都行。” 黄伟文的嘴角满意的向上扯,露出一口烟渍斑斑的牙,心情看起来不错。 “这次办得不错,回头少不了你的好处。” 小弟的腰弯得更低了,笑着说:“多谢文哥。” 黄伟文摆了摆手,小弟退回到阴影里。 下一秒,从三楼端着退回来的水果盘的服务员,来到主桌旁边,把装着哈密瓜和榴莲的水果盘放在主桌中央。 接着,服务员就离开了。 桌上的其他人正在聊天喝酒,没人在意这盘水果盘。 黄伟文看了那盘水果一眼,挑了下眉,小声嘀咕一句。 “这九龙饭店大手笔啊!送的水果盘都是那么贵的哈密瓜和榴莲,等会我可得尝尝这水果。” 三分钟后,大厅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是义盛堂的老大来了! 骆东威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两鬓斑白,像落了一层薄薄的霜。 他脸上的皱纹不多,但每一条都很深,像是用刀刻上去的,眼睛不大,但很亮,亮得扫过宴会厅的时候,像是死神在扫视,震慑住所有人。 他背脊挺得笔直,步伐气势汹汹,犹如踩在尸山血海上,令人心生畏惧。 宴会厅里所有坐着的人,一瞬间齐刷刷站了起来。 椅子腿摩擦地面的声音像一道波浪,从门口传到最里面,一桌接一桌,一排接一排,整齐得像排练过一样。 所有人站定之后,齐齐低头,声音洪亮得像是从同一个嗓子里喊出来的,穿透了整层楼。 “大哥!” 简短的两个字,直穿云霄! 骆东威没有说话,微微抬了一下下巴,算是回应。 程玉峰走在他右侧,微微弯着腰,态度恭敬得不像一个在道上叱咤风云的二把手,像是一个新出茅庐的后生仔。 他伸手指了指主桌的方向,“大哥,请上主位。” 骆东威微微点了一下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穿过这群人,坐在了婚宴主桌的主位。 再微微抬手,声音沉稳有力。 “坐吧。” 站着的所有人像被同一只手操控的提线木偶一样,齐刷刷地坐了回去。 跟在最后的骆天,看到自己家老头子坐下,他顶着一脸痞气,吊儿郎当的坐在亲爹旁边的位置。 他还不忘翘起二郎腿,从桌上抓了一把瓜子,磕了起来,瓜子壳吐在碟子里,发出一声轻轻的脆响。 骆东威看到自己儿子这不着调的模样,皱了皱眉。 “小天,今天是你二伯结婚的好日子,你规矩点。” 被亲爹指责,骆天露出委屈的神情。 “老豆,二伯和我们是一家人,他都没说啥,你咋还先嫌弃上我了。” 骆东威要开口继续指责。 程玉峰出来打圆场,他拿起桌上的酒瓶,给大哥面前的杯子倒了一杯酒,酒液从瓶口流出来,在杯子里转了一个圈,稳稳地停在杯沿下方一寸的位置。 “大哥,小天性格向来活泼,今天大好的日子,就别说他了。” 骆东威这才缓和了些神情,看了眼程玉峰。 “玉峰,也就你爱惯着这臭小子!” 程玉峰笑呵呵道:“大哥,不瞒你说,我还巴不得有像小天这样的儿子,现在炒股赚大钱,前途无量啊!” 提起炒股赚钱这事,骆东威眉宇间多了几分喜悦。 “这小子也不知道哪走了大运,在这炒股的事上,认识个大佬,赚了不少钱。” 言语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 骆天立马坐直身体,声音里也带着兴奋。 “老豆,你之前不是说想知道是谁带我炒股赚钱嘛,今天那大佬也在,要不要我抽空带你认识认识?” 骆东威听到这话,看了骆天一眼。 “哦?在哪?” 骆天指了指上面,压低声音说:“老豆,等二伯的婚宴结束,我叫他来跟你和二伯见一面。” 第91章 黄伟文中毒了 骆东威微眯起眼,没说拒绝,算是应了。 程玉峰坐在大哥旁边的位置,冲着骆天说:“小天,那晚点麻烦你了。” 骆天乐呵呵说:“小事。” 坐在他们对面的黄伟文,看到程玉峰这个笑面虎和骆东威有说有笑,眼底的嫉妒都快淹死人了。 黄伟文端起酒杯,从座位上站起来,绕过两个正在碰杯的兄弟,走到骆东威面前。 他弯下腰,酒杯端得比骆东威的杯子低了足足两寸,脸上堆着笑,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大哥,我敬你一杯,祝你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骆东威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端起了面前的酒杯,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 “小文,你怎么伤得那么重?” 黄伟文的杯子又往下低了低,两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大哥,我没事,医生说好好养一段时间,没几天就能好了。” 骆东威抿了一口酒,把酒杯放下,“找到伤你的人了吗?” 黄伟文点了下头,把杯子里的酒一口干了,酒杯倒过来朝下晃了晃,表示喝得一滴不剩。 “大哥,找到了,敢打我,我会让他十倍奉还,不会让他欺负了去。” 骆东威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小文,如果处理不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跟大哥说。” 黄伟文的腰弯得更低了,脸上的笑容堆得像一朵盛开的菊花。 “好的,谢谢大哥关心,不过那就是一个洗车仔,我能处理好。” 骆东威拍拍黄伟文的肩膀,“好好养身体。” “好,大哥。” 黄伟文笑着应声,作势要退开,身子往旁边偏了半寸。 骆东威忽然伸出手,指了指桌上的那盘水果。 “小文,你受了伤,多吃点水果,补补维生素。” 黄伟文低头看了一眼那盘水果,又抬起头看着骆东威,脸上的笑容里多了一些感动。 大哥竟然把这么贵的水果都送给他,大哥对他真是太好了! “谢谢大哥!” 说完,他伸手把那盘装着榴莲和哈密瓜的水果端了过来,捧在手里像捧着一件宝贝。 骆东威点了点头,没再看他,转过头跟身旁的程玉峰说起了话。 程玉峰正端着酒杯,身边站着他的新婚妻子。 新娘子很年轻,穿着一件大红色的旗袍,头发盘起来,插着一支金步摇,走路的时候晃晃的,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她长得不算多漂亮,但胜在白净,眉眼间有一股温柔的怯意,站在程玉峰身边像一朵刚开的花。 程玉峰和新娘一起给骆东威敬酒。 “大哥,我跟阿雪敬你一杯,多谢你这么多年对我的照顾,没有你,就没有我程玉峰的今天。” 新娘子阿雪也端着酒杯,弯着腰,声音小小的。 “大哥,谢谢你对玉峰多年的照顾。” 骆东威接过酒杯,看着程玉峰和新娘子,脸上难得露出一点笑意,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一把摊开的折扇。 “玉峰,你从二十岁就跟我,转眼都快三十年,现在好不容易成家,得抓紧时间跟阿雪早点生个孩子,我等着喝你们孩子的满月酒!” 程玉峰点头笑着说:“大哥,我和阿雪会加油。” 阿雪羞涩的笑了笑,“嗯~” 三人一起仰头把酒干了。 接着,骆东威放下杯子,挥了挥手,“玉峰,你带着阿雪去招呼其他兄弟。” 程玉峰应声下来,就带着新娘子一桌一桌地敬过去,跟那些兄弟们打成一片。 回到自己座位的黄伟文,把那盘水果放在面前,叉起一块蜜瓜塞进嘴里,嚼了两口,汁水很甜。 又叉起一块榴莲,甜进他的心坎上。 这进口的水果就是好吃啊! 忽然,黄伟文余光瞥到程玉峰在宴会厅里穿梭的背影,嘴角慢慢耷拉下来。 他往嘴里不停塞着水果,嚼得汁水从嘴角溢出来,眼底全是对程玉峰的嫌弃。 “装模作样!” 不就是仗着跟大哥跟得早吗?不就是大哥身边的一条狗吗? 等他哪天成为大哥的第一心腹,也就是程玉峰的死期了! 黄伟文叉起最后一块蜜瓜,塞进嘴里,把空盘子往旁边一推,靠在椅背上打了个饱嗝。 他揉了揉眼睛,发困的打了个哈欠。 这水果吃下去,怎么有点困啊? 刚起这个念头,眼前开始模糊。 就像是有一只手按着他的脑袋往水里摁,眼皮也像灌了铅一样重,怎么都抬不起来。 程玉峰的背影变成了一个晃动的黑影,大哥的侧脸变成了一个模糊的轮廓,水晶灯的光在他眼里碎成了一片一片的,像打碎了的玻璃。 下一瞬,就被黑暗彻底替代! 黄伟文当场从椅子上倒下去。 “嘭!” 一声巨响,响彻在整个婚宴里。 打断了所有的喧闹声。 所有人同时转头看过去,就看到黄伟文倒在地上,面色惨白,双眼紧闭,一动不动! “文哥?文哥你怎么了?” 不知道是谁突然开口,众人如梦初醒的回过神来。 距离黄伟文近的小弟,小心翼翼地凑过去,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 “文哥,文哥,你醒醒啊!” 黄伟文没有回应,脸色越发灰白,嘴唇也开始发乌。 小弟吓得尖叫了一声。 “啊!文哥,文哥中毒啦!” 那声尖叫像一颗石子扔进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很快波及了整个宴会。 所有人面露惊恐,往后退了一步。 旁边还有理智的混混,连忙跑过来蹲下去探黄伟文的鼻息,手指伸到鼻子下面停了两秒,脸色变了。 “快叫急救,文哥要不行啦!” 宴会厅里炸开了锅。 “完了,文哥怎么会中毒?不会是这菜有问题吧?” “我刚刚吃了好多菜,我不会中毒要死了吧?” “也不一定是菜,有可能是酒!” “我酒和菜都吃了,我怎么感觉我头也有点晕了?!” 现场乱作一团。 程玉峰站在宴会厅的另一头,手里还端着酒杯,远远地看着那边混乱的人群,眉头皱了一下。 他偏过头,对身后的肖彪低声说了一句。 “去看看怎么回事。” 肖彪应了一声,快步穿过人群,挤进那圈围着黄伟文的人群,蹲下去看了一眼,站起来,脸色很不好看。 他挤出人群,走到程玉峰身边,压低声音。 “二哥,文哥中毒了,不知道是吃了什么,人已经没意识了,嘴唇发紫,呼吸也快没了。” 程玉峰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 中毒? 在他这位义盛堂二把手的婚宴上,竟然有人给他投毒?真是胆子大了! 程玉峰立马说:“赶紧安排救护车,先把黄伟文送去医院,不能让他死在这!” 然后,他快步走到骆东威身边,眼神里带着担忧。 “大哥,你身体没事吧?” 骆东威摆了摆手,“我没事,你先安抚各位兄弟,确定一下小文为什么中毒。” 程玉峰沉声道:“大哥,我先送你离开,婚宴这边我会处理好。” 骆东威站起来,拍拍程玉峰的肩膀。 “查出来具体怎么回事,我先带小天离开。” 程玉峰点头,“是,大哥。” 在旁边的骆天立马说:“老豆,我不跟你回去,我先去楼上看看周哥有没有事,晚点我自己回去。” 骆东威瞥了眼骆天,也没再强求。 “嗯,照顾好自己。” 说完,他就顶着那张森寒的面容离开。 程玉峰目送骆东威离开后,再看婚宴的一片狼藉,收敛起所有的笑容,脸上露出几分难堪。 他厉声对肖彪说:“给我查!查清楚是谁下的毒!” 肖彪害怕得吞咽口水,点头说:“是,二哥!” 骆天冲到电梯口,快速按下三楼的数字。 他走进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还能听见身后宴会厅里传来的尖叫声和桌椅碰撞声。 三秒后,电梯门打开,他几乎是用跑的,冲向那间包间。 他都顾不上敲门,一把推开了门。 就看到里面和乐融融,不停传来碰杯声和说笑声,跟楼下那种慌乱完全不同。 里面的人听到开门的动静,全转过头来,疑惑的看着骆天。 骆天站在门口,喘着粗气,目光在所有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周屹白和宁知意身上。 他们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干净的碗筷,杯子里还有半杯果汁,脸色如常,一点不像有事的样子。 但他还是忍不住开口道:“你们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宁知意放下筷子,疑惑地看着他。 “没事啊,怎么啦?是发生什么事吗?” 周屹白也看向骆天,冷漠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打量。 “下面出什么事了?” 骆天面对那双幽沉的眼睛,心里一阵心慌。 他哪敢隐瞒,往前走了两步,把下面发生的事简短说出来。 “黄伟文中毒了,好像是吃了一盘水果,现在叫了救护车来,看他那样子,恐怕是性命攸关了。” 宁知意的脸色变了。 “是些什么水果?” 骆天回想了一下,老实说:“是哈密瓜和榴莲的果盘。” 宁知意脑海里想起之前那个混混送过来的果盘。 黄伟文吃中毒的果盘就是程玉峰送来的! 然后服务员送下去,被黄伟文吃了,就中毒了! 如果她没听阿妈退回去,那现在中毒的就是她和周屹白了! 宁萍的表情也变了,原本端着酒杯的手悬在半空,指节发白,嘴唇微微哆嗦,眼底全是惊惧。 杨雪梅坐在轮椅上,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像一张白纸,伸手握住了宁萍的手腕。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的情绪一样凝重。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程玉峰竟然还不想放过宁萍,还想害死宁萍的女儿! 宁知意很快冷静下来,转头看向骆天,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我们这边没事,谢谢你过来告诉我们这件事。” 骆天又看了一圈屋里的人,确实一个个都好好的,没有中毒的迹象。 他松了口气,抹了一把额头的汗。 “那行,你们没事就好,下面乱得很,你们订婚宴结束就早点回去,别在外面逗留,现在下面还乱着,谁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出什么事。” 接着,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厚厚的一沓,红纸包着,金色的囍字印在正中间,递给了周屹白。 “周哥,嫂子,订婚快乐!我下面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完,他也不管周屹白接不接受,转身出了包间。 屋里安静了几秒,气氛也变得有些沉重。 周屹白转过头,把那个红包塞进宁知意手里。 “阿妹,这红包你收着,今晚的订婚宴也差不多了,我们收拾收拾,回家吧。” 下面大乱,他们吃得也差不多,确实该回去了。 宁知意点点头,拿起桌上的果汁,朝着在座的邻居举了起来。 “谢谢各位叔叔,婶婶今天抽空来参加我和周屹白的订婚宴,改天我和他结婚的时候,再请你们来好好喝一顿。” 那些邻居们也端起酒杯站起来,脸上没有任何犹豫,异口同声的开口。 “祝阿妹和阿白订婚快乐!” 宁萍率先喝完杯中的酒,把包拎在手里。 “今天是差不多了,阿妹和阿白也累了,你们也辛苦了,都早点回去休息,咱们走吧。” 其他人也都没意见,鱼龙涌出这间包厢。 宁萍推着杨雪梅的轮椅,出了饭店的大门,就坐了出租车离开。 临走前,她还不忘叮嘱宁知意一声。 “阿妹,记得阿妈的话,离程玉峰远点!” 宁知意乖乖点头说:“阿妈,我知道了,你和杨姨回去的路上小心,明天我再去看你们。” 宁萍摆了摆手,“你和阿白今天才订婚,明天好好在家休息一天,后天再来。” 杨雪梅也点头说:“阿妹,听你阿妈的,我身体现在好着呢,你和阿白好好休息一天。” 宁萍再对周屹白说了一声,“阿白,照顾好阿妹,回去的路上小心点。” 周屹白应声,“好,伯母。” 宁萍关上车门,冲着出租车司机说:“师傅,走吧。” 宁知意和周屹白站在原地,看着出租车驶离他们的视线。 就在他们转身要走的瞬间,一道带着笑意的醇厚嗓音在背后响起。 “宁小姐,方便聊聊吗?” 宁知意回头,就看到站在门口,笑容温柔的程玉峰。 第92章 把我的嘴都咬破了 周屹白准备转身看程玉峰。 宁知意一把拦住他,“你别动。” 接着,她再回头看向程玉峰。 “大佬,今晚这么晚啦,我刚结束订婚宴,有什么事不如等明天再聊吧。” 在夜色下,程玉峰看着宁知意那张像极了宁萍的脸,眼神微变,思索几秒,他笑着点头。 “也好,今晚发生了这么多事,那你们先回去,明天我去金碧夜总会,再找你聊聊。” 宁知意冲他笑了笑,便拉着周屹白快步离开九龙饭店。 程玉峰望着那抹倩影离开视线,在茫茫黑暗中,点燃了一根烟。 猩红的烟星在半空中明明灭灭。 新娘子阿雪凑了过来,撒娇的抱住程玉峰的手臂。 “老公~里面的事都有人在处理,这么晚了,我们回家吧~” 程玉峰余光瞥了眼阿雪的那张脸,看着那双和宁萍有些相似的眉眼,他吸了口烟,吐出白色烟雾,微微眯眼一笑。 “嗯,回吧。” 出租车驶过霓虹灯闪烁的街道,车窗外的光影一明一暗的打在两个人身上。 宁知意靠在周屹白怀里,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路灯一棵接一棵地从眼前滑过去,像连成了一条光的河流。 她忽然起了一个念头,转头看向周屹白。 “周屹白,我们去看维多利亚港吧。” 周屹白的手搭在她肩上,指尖轻轻拢着她的手臂,听到这句话,垂眸看向那双亮晶晶的眼眸。 宁知意笑脸盈盈道:“现在才晚上八点,我不想那么早回家。” 周屹白没有问为什么,朝前座说了一句,“师傅,我们不去九龙城寨了,去维多利亚港。” 司机应了一声,打了把方向盘,车子拐了个弯,朝着尖沙咀的方向开去。 没一会,就到了。 维多利亚港的夜风吹过来,带着海水咸腥的味道。 海面上倒映着两岸的灯火,星星点点的,像有人在水中撒了一把碎金子。 对岸的楼房一栋挨着一栋,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光,密密麻麻的挤在一起。 天星小轮在海面上慢慢的走,船身的灯在水里拖出一道长长的光尾巴,晃晃悠悠的,像在画一幅漂亮的画。 宁知意站在岸边,手扶着栏杆,看着那片灯火,眼底全是笑意。 海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几缕碎发贴着脸颊,连衣裙的下摆轻轻拍着小腿。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这是她第一次觉得,八零年代香江的夜可以这么好看! 周屹白站在她旁边,专注地看着夜风中的她,眸底闪过一道暗芒。 就好像在绝美夜景下,都远不如宁知意好看。 不远处的一个外国人,金发碧眼,穿着一件摄影背心,口袋里塞着几个胶卷盒,扛着摄像机寻找着拍摄的素材。 忽然,他看见宁知意和周屹白,眼睛猛地亮了。 他连忙走过来,用带着口音的蹩脚中文说:“你们好,我是一名专业的摄影师,看你们长得很好看,我可以给你们拍几张照片吗?” 宁知意愣了一下,刚想摇头拒绝。 旁边周屹白已经点了下头,“可以。” 宁知意犹豫的看向周屹白,“要不还是算了吧?” 周屹白低下头,认真的看着她,“阿妹,今天是我们订婚的日子,值得庆祝,拍几张留作纪念吧。” 宁知意闻言,说不出拒绝的话,“那就拍吧。” 反正也不花钱,拍就拍吧! 摄影师立马高兴的举起摄像机,“我给你们拍。” “咔嚓”一声,第一张拍好了。 摄影师看到这张照片里的两个人隔着一步的距离,中间宽得能再站一个人。 他有些不满意,放下摄像机,笑着比划了一下,用不太熟练的中文说:“两位,可不可以站近一点?太远了,不好看。” 周屹白看了宁知意一眼,伸手揽住她的盈盈细腰。 他的手很大,掌心贴着她腰侧,热度隔着连衣裙的薄料子透过来,像一小块烙铁。 宁知意的身体僵了一瞬,又很快适应好,她微微歪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发顶抵着他的下颌。 像是一对恩爱的恋人。 摄影师看到这一幕,立马抓拍第二张张! “对,就是这个感觉,再近点,做点动作!” 周屹白看了眼摄像机的方向,再看向身侧的宁知意,他低下头,捧住她的脸,吻了上去。 快门声咔擦一下,在安静的维多利亚港边上显得格外清脆。 摄影师忍不住爆了一句英文。 “perfect!” 宁知意的脑子空白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周屹白做了什么。 她连忙退了回来,瞬间从脖子根开始红,一路红到耳朵尖,红到发顶,像被人从头顶浇了一桶热水,整个人都在冒热气。 她瞪了周屹白一眼,那一眼没什么杀伤力,仿佛是在撒娇。 “以后不准在外面这么直接亲!” “嗯。” 周屹白应了一声,但目光一直落在宁知意那张柔软的嘴唇上。 宁知意立马偏过头,脸颊绯红,不自然地咳嗽两声。 摄影师看着拍得完美的照片,挂着满意的笑容,放下相机,走到他们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和一个小本子。 “我拍好了,拍得很好看,你们留个地址给我,等我回头洗好照片,给你们寄过来。” 周屹白也不客气,接过来在本子上写下九龙城寨的地址。 “谢谢。” “不用客气,那我先走了,祝你们幸福。” 摄影师笑呵呵的收好本子和笔,朝他们挥了挥手,扛着摄像机走了,很快消失在岸边的夜色里。 宁知意站在栏杆边,海风吹过来,把连衣裙的下摆吹得轻轻飘起来。 她把手搭在栏杆上,看着对岸的灯火,那些灯光在水里一漾一漾的,像是有人在轻轻摇晃着这幅画。 周屹白站在她身后,夜风吹起他的白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方那一道已经变成粉色的伤疤。 他在夜色里看着她的背影,看了很久。 宁知意转过身,冲他笑了一下。 “走吧,回家啦。” 周屹白没有说话,走上前,牵起她的手。 他的手很大,把她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 两个人沿着岸边慢慢的走着,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完全叠在一起,像是彻底融合在一起。 海面上的天星小轮拉响了汽笛,呜呜的,在夜风里传得很远。 回到家门口,宁知意从包里摸出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一下,门开了。 她还没来得及伸手去摸墙上的灯绳,身后的门就被关上了,锁舌咔嗒一声落入锁扣。 黑暗中,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另一只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 她被转了个方向,后背抵在门板上,周屹白的身体贴了上来,像一堵墙,把她整个人困在门和他之间。 宁知意还没反应过来。 周屹白已经低下头,吻了上来。 不是以前那种轻轻的,带着试探的,一下又一下的吻,是实实在在的。带着侵略性的,不容拒绝的吻。 周屹白的薄唇压着她的,舌尖抵开她的唇齿,像一尾鱼钻进了深水里。 宁知意的手在半空中抓了一下,什么都没抓到,最后只能攥住了他的衬衫领口,指节收紧,把那一小块布料攥得皱巴巴的。 然后,和他一起沉了下去。 这个吻很长,长到宁知意肺里的空气被一点一点地抽空。 她开始喘不上气,手在周屹白胸口拍了一下。 周屹白像是感觉到,立马松开了她。 分开的一瞬间,宁知意立马大口大口地吸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整个人瘫在他怀里,像一滩被太阳晒化了的冰淇淋。 她连衣裙的领口有些歪了,露出一截锁骨,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白。 周屹白看到这一幕,喉结滚动,温热的指腹贴上了宁知意的白腰,隔着薄薄的料子,一下一下地摩挲着,像在抚摸一件很珍贵的瓷器。 那片皮肤被他摸得发烫,烫得宁知意的身体止不住地轻轻发抖,蜷在他怀里。 周屹白沙哑着嗓音,在她耳边轻声说:“阿妹。我还想亲。” 宁知意微微抬起头,眼尾泛着浅浅的红,眼眶里像含着一汪水,嘴唇被吻得微微肿起来,水光潋滟的。 她张了张嘴,声音又轻又软,“不……” 第一个字刚出口,嘴就被堵住了。 周屹白没有给她说完的机会,剩下几个字被这个吻吞了进去,消失在两个人的唇齿之间。 这一次比刚才吻得更深,像是要把她揉碎了再重新拼起来。 宁知意的背抵着门板,无处可退。 周屹白的手从她的腰滑到后背,把她往自己怀里按,两个人贴得严丝合缝,没有一丝空隙。 后面又吻了很多次,吻得宁知意彻底妥协了。 她发现今晚的周屹白和以前不一样,以前他听话,她说不要他就停,她说只准一下他就只亲一下。 但今晚周屹白根本不听话,只要她流露出一丁点拒绝的意思,他就吻得更狠,根本不给她任何开口的机会! 周屹白新一轮的吻落下来。 宁知意的腿彻底软了,膝盖弯了一下,整个人往下滑。 周屹白的手收紧,搂着她的腰把她提了起来,抱在怀里,用手臂托着她的身体。 宁知意下意识地搂住周屹白的脖颈,接受着他的吻。 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越来越重。 第二天早上,宁知意醒了过来。 她掏出一块小镜子,看到里面自己的嘴唇又肿又破皮。 她小心翼翼地摸了上去,肿得像是两片发了面的馒头,下唇破皮的地方还带着一丝血腥味。 好疼! 正好此时,周屹白买了早餐回来,脸上挂着餍足的笑容。 宁知意瞬间气上来,她红着眼,眼底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瞪了周屹白一眼。 “周屹白,都怪你,把我嘴都咬破了,现在好疼~” 语气娇娇软软,惹人怜惜。 周屹白从枕头底下摸出那管药膏,拧开盖子,挤了一点在指尖,白色的膏体在指腹上凝成一个小小的圆点。 他伸出手,托住宁知意的下巴,沾着药的指腹贴上她的嘴唇,动作很轻很慢,像在擦拭一件容易碎的瓷器。 “对不起,阿妹,下次我会轻点。” 药膏凉凉的,涂在破了皮的地方,刺刺的疼很快就消了,只剩下一种清凉的舒服感觉。 宁知意哼唧一声,“下次?周屹白,你昨晚一点都不听话,接下来这一周,你都别想再亲我一次!” 周屹白涂完最后一处破皮的地方,没有收回手,拇指还在她下唇上轻轻蹭了一下。 他低声说:“阿妹,七天太久了,能不能少两天?” 宁知意直接拒绝。 “不行,一天都不能少,谁让你咬那么狠!” 周屹白沉默了两秒,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声音比刚才更低了几分。 “阿妹,如果你觉得我咬得太狠,那你咬回来吧,把我的嘴唇咬破,就当是惩罚了。” 宁知意看到近在咫尺的人,闻到那股清冽的薄荷气息,耳根瞬间红了。 她连忙把脸别回去,冷哼一声。 “周屹白,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了什么心思,那是惩罚吗?那是奖励,你就别想我这一周内亲你啦!” 周屹白那只托着她下巴的手没有收回去,他轻轻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又转了回来。 目光下移,看着那张柔软又温热的唇。 他叹了口气,“可惜了。” 宁知意的耳朵尖红得更厉害,一把拍开他的手,把镜子扣在床上,气鼓鼓地下了床,赤着脚踩在地上。 “周屹白,这一周,你离我远点!” 周屹白靠在床头,看着她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脚趾因为生气微微蜷着,像一排雪白又圆润的小贝壳。 他眸色又暗了几分,上前一步,把宁知意拦腰抱在怀里。 接着,再拿出雪白的袜子,给她穿上。 “阿妹,地上凉,生气归生气,但不能伤到身体。” 简单的一句话,瞬间让宁知意偃旗息鼓。 她窝在周屹白怀里,小声说:“一周确实太长了,五天吧。” 第93章 亲你的机会 周屹白的听到这句话顿了一下,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 “能三天吗?” 宁知意耳朵尖红得透透的,瞪了他一眼。 “再说就七天!” 周屹白抓起宁知意的手指,在唇边吻了吻。 “好,就五天。” 宁知意微微点头,“嗯~” 两人吃过早餐,便一起出门去医院。 虽然出院了,但是周屹白头上的伤口还得去换药。 一个小时后,就到了医院大厅。 此时,大厅里人来人往很多病人,长椅上也坐满了人。 宁知意和周屹白到了换药室门口,她推了他一把。 “你进去换药吧,我在外面等你。” 周屹白点头,就跟着护士进去换药。 宁知意百无聊赖地站在墙边,低着头看拖得锃亮,能照出人影的地板。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混着药味,闷闷的。 忽然,大厅方向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还伴随着其他人的尖叫声。 宁知意疑惑的抬起头,就看见一群人从门口方向涌过来。 林嘉欣走在最前面。 她穿了一件大红色的连衣裙,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板上哒哒哒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别人心口上,带着压迫感。 她的头发烫成大波浪,随意披散在肩上,脸上的妆化得很浓,气势凌人。 在她身后跟着四个壮汉,清一色的黑色短袖,胳膊上全是纹身,面目凶狠,像几座移动的铁塔。 那四人根本不看路,直接往前走,路上碰到有病人。 为首的壮汉直接伸手把人往旁边一推,也不管那人有没有事,嘴上还喊着。 “都踏马让开!” 那个被推的病人撞在墙上,看到这凶神恶煞的四人,疼得都不敢说话,只敢捂住肩膀小声哀嚎。 其他人见状,纷纷退让开来,不敢拦他们。 有个拄着拐杖的老头走慢了,没让得开,另一个壮汉用肩膀撞了一下,老头当场摔倒在地上。 壮汉对着地上吐了口唾沫,“老不死的,赶紧滚!” 离得近的护士看到这一幕,赶紧跑过来拉起那位老爷爷。 “老爷爷,你没事吧?” 老爷爷摇摇晃晃站起来,连忙摆手,眼眶里带薪泪水,“我没事。” 林嘉欣对这事一点都不在意,在这四个壮汉的保护下,快步上楼。 “都走快点,我要去看文哥!” 一行五人浩浩汤汤,坐上电梯直奔楼上。 他们一走,大厅安静了下来。 没多久,又恢复成先前的模样。 宁知意站着的位置旁边,有两个护士也看到这一幕,在那小声嘀咕。 “这些人是谁啊?怎么那么嚣张?” “这女人就是昨晚中毒送来抢救的那个男人的女人,听说那男人是义盛堂的堂主,我们医院根本惹不起啊!” “难怪那么凶神恶煞,原来是道上的人!” “所以最近两天,我们还是离这些人远点,保平安。” 宁知意听到这里,心念一动,往那两个护士身边凑了几步,脸上挂着一个无害的笑容,声音轻轻的。 “姐姐,我想问一下,昨晚中毒送来的那个人,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两个护士看了她一眼,见她长得漂亮,说话又软,不像坏人,也没多想。 其中一个护士立马说:“那个男的,昨晚中毒很深,送来的时候嘴唇都紫了,心跳都快停了,请了院长过来抢救了一整晚,今早才把命保住,差一点就死了!” “也就是义盛堂请得起院长,否则换做是普通人,昨晚送过来就是死!” 宁知意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人从胸口扔了一块石头下去,沉甸甸地坠着,喘不过气。 如果昨晚吃下水果盘的是她和周屹白,他们没有人脉也没有钱,估计当场就会死。 昨晚她仔细回想了一下这件事,就算程玉峰再有问题,也不可能对她这个一面之缘的人动杀心。 那就只可能是程玉峰发现了周屹白! 在原书剧情里,周家的人是请的义盛堂的人杀周屹白,那晚周屹白中枪落海,对他下杀手的正是程玉峰! 程玉峰应该是发现周屹白没死,所以再次动手! 如果真是这样,这地方怕是不能久待了! 她得赶紧赚够钱,带着阿妈还有周屹白离开香江,去内地! 周屹白从诊室出来的时候,纱布已经换了新的,白色的纱布缠在剃了寸头的脑袋上,衬着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脆弱。 他看见宁知意站在走廊中间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眼睛盯着大厅,不知道在看什么。 他走过去,微微弯下腰,凑到她面前。 “阿妹,你在看什么?” 宁知意回过神来,对上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心又跳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有一瞬间想把所有事全盘托出。 但想到周屹白记忆还没恢复,程玉峰又是骆天的二把手,手下兄弟几百号人,如果真的要杀周屹白,她和周屹白加起来都挡不住,现在说出来,也只是徒增周屹白的痛苦。 还是她自己想想接下来怎么办吧! 宁知意抿了抿唇,摇摇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一些,像是不经意间想起来随口一问。 “我没看什么,对了,周屹白,你有没有又想起什么?有没有想起当初为什么落海?” 周屹白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把她眼神里的紧张尽收眼底。 他摇了下头,“没有,什么都没想起来。” 他依旧没有把他记忆全部恢复的事说出来。 宁知意不疑有他,“没事,慢慢来,早晚都会恢复记忆。” 周屹白“嗯”了一声,伸手拉起她的手,掌心很热,把她的手包在里面。 “走吧,回家。” 宁知意跟着他往外走,走了两步,忍不住开口道:“周屹白,你觉得我们换个新家怎么样?” 周屹白脚步一顿,“买婚房?” 宁知意点头,声音里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切。 “对,我们已经订婚啦,是该考虑早点赚够钱买婚房,为结婚做准备啦。” 周屹白垂下了眼,睫毛在眼下投了一片淡淡的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有些低。 “十万块不够买房。” 宁知意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豁出去了的洒脱。 “你不是会炒股吗?我想好了,之前你赚的那十万块都拿给你,你去炒股,等赚到五十万,我们就去买个新的小区房,然后结婚。” 周屹白抬起眼看她。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海面下的暗流,表面平静,底下波涛汹涌。 “阿妹,你之前不是不同意吗?怕我把钱都亏没了,为什么现在又同意了?” 宁知意心里发虚,像被人戳穿了什么,脸上的笑容差点挂不住。 她低下头,用鞋尖蹭了蹭地上的瓷砖缝,声音有些小,小到像在跟自己说话, “之前害怕嘛,怕你只是为了负责任才跟我在一起,然后怕你恢复记忆后就不要我啦。” 说到后面,她顿了顿,慢慢抬起头,露出那双漂亮的眼眸,声音也大了些许。 “但现在我确定啦,你是真心喜欢我的,所以我就不怕啦,想跟你过上好日子。” 周屹白的心脏猛地漏跳了好几拍。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不疼,但整个胸腔都在震。 他看着宁知意那张微微泛红的脸,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那张刚才说了那些话之后轻轻抿在一起的嘴唇。 他忽然很想亲她,想把她抱进怀里,吻到她喘不上气。 但是……那五天的惩罚。 周屹白的喉结滚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阿妹,我想要一次破例的机会。” 宁知意抬起眼,疑惑的看着他。 “什么机会?” 周屹白微微低下头,鼻尖凑近她的鼻尖。 他没有直接亲上去,嘴唇擦着她的唇边过去,停在她耳侧,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廓上,声音沙哑又性感。 “亲你的机会。” 宁知意能感觉到他的嘴唇就贴在她耳边的皮肤上,若即若离的,一股痒意从耳朵钻进去,顺着血管流遍全身,身体软了半边。 她微红着脸颊,咬了下牙,踮起脚尖,快速的在他的嘴唇上啄了一下。 像小鸟啄食,一触即离,快得几乎感觉不到。 “没有下次啦。” 周屹白站在原地看着她。 那个吻太轻了,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嘴唇上,还没来得及感受就消失了。 但就是那个轻得像不存在的吻,比之前所有的深吻都更让他动心。 像一颗种子落进了心脏那块土里,开始生根发芽。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嘴角慢慢的弯了起来。 “谢谢阿妹给的机会,以后多给点机会吧。” 宁知意轻咳一声,“那就得看你表现啦!” —— 医院楼上的VIp病房安静得只剩下心电监护仪发出的嘀嘀声,规律而单调,像某种不知疲倦的节拍器。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把午后的阳光挡在外面,只从缝隙里漏进来一条细细的白线,投在白色的床单上。 黄伟文半靠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上还残留着中毒后没有褪尽的青紫色。 鼻子里插着氧气管,手背上扎着针,透明的液体顺着管子一滴一滴地流进他的血管里,滴管里的小珠子一下一下地跳着。 他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领口敞着,露出胸口那道缠着纱布的伤口。 下一秒,林嘉欣推开病房门冲进来,跌跌撞撞的扑到床边,一把抓住黄伟文没有扎针的那只手,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泣不成声。 “文哥,你怎么样?疼不疼?” 黄伟文偏过头看她,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玻璃。 “你这不是废话吗?老子从阎王爷殿走一遭,能不疼吗?” 他黄伟文在香江混了这么多年,从来只有他给别人下套的份,还没有人敢给他下毒。 如果不是他命硬,昨晚那盘水果就已经要了他的命了! 林嘉欣听出黄伟文的怒意,哭都不敢哭了。 她嘴唇哆嗦了两句,开口道:“文哥,知道是谁对你动的手吗?” 提起这事,黄伟文的眼底闪过一丝狠意,像毒蛇吐着猩红的信子,危险至极。 “肯定是程玉峰对我动的手,他早就算到大哥来后,会关心我的伤势,昨晚那盘水果,就是他故意下好的毒,就是想借机把我给除了!” 林嘉欣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程玉峰竟然敢在骆老大面前对你动手?” 黄伟文的眼神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他有什么不干的?这两年来,他嫉妒大哥对我越来越看重,不停让他手底下的兄弟来挑衅我,对我的地盘下手,现在他应该是知道我很快就能取代他的位置,所以下毒设局要杀我!” 林嘉欣恐惧道:“那文哥,接下来怎么办?” 黄伟文冷下眼来,“我不能坐以待毙,我必须赶在他下次动手前,找兄弟对他下死手!” 林嘉欣的手在发抖,握着黄伟文的那只手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她吞了一口口水,声音发紧,“文哥,程玉峰每天身边那么多兄弟,也都认识你手底下的兄弟,就算找个陌生面孔,也不一定靠谱。” 黄伟文眯起眼,嘴角挂着阴森的笑。 “我自己的兄弟当然不行,但是你弟可是生面孔,程玉峰从来没见过他,让他去动手,是再好不过的。” 林嘉欣的手不抖了,僵在那里,像被人点了穴。 “文哥,我弟……不合适吧?” 黄伟文抓过林嘉欣的手,在掌心揉捏,眼神里带着威逼利诱。 “嘉欣,你弟弟林豪不是一直想进义盛堂,跟我干吗?上次他自作主张做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当没发生过,但这次的事,如果他办得好,以后他不仅你的亲弟弟,也会是我最信任的兄弟,你们就会是我最亲密的家人。” “等我成为义盛堂的二把手,到时候,帮派里的堂口随他挑,我捧他做堂主!” 第94章 按我写的买 林嘉欣的嘴唇动了动,死活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上次好不容易把林豪从警局里捞出来,如果这次真的对程玉峰动手,到时候就是一条人命,林豪再被抓,那就不是坐牢那么简单,是要食枪子啊! 她就这么一个弟弟,父母年纪大了,林家以后都得靠林豪这根独苗。 他不能出事啊! 林嘉欣声音发颤,“文哥,能不能换别人?阿豪他还小,刚满十八岁,他从来没干过这种事,我怕他做不好,耽误了你的计划。” 她努力把这话说的滴水不漏。 黄伟文的眼神却一瞬间变了。 他冷冰冰的看着林嘉欣,眼神里生出几分杀意。 “林嘉欣,这几年我对你和你家里那些人,付出的够多了,我就这么一件小事,你和你弟都办不了。” “既然如此,你滚吧,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我黄伟文,不需要一个无用的女人。” 林嘉欣的脸唰地白了,唇瓣血色全无。 她跟了黄伟文这么多年,被打过,骂过,也为黄伟文豁出命过,哪怕黄伟文身边出现很多女人,她都没怕过,把那些女人干掉,让黄伟文身边只剩下她。 也因此,她在外面树敌很多,一旦那些人知道她没了黄伟文的庇护,那她不出三天,就会横死香江街口! 林嘉欣不想死! 她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抓住黄伟文的手臂,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他的病号服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渍,声音又急又碎。 “文哥,我做,我帮你劝阿豪,你让我做什么我都做,你别不要我。” 黄伟文慢慢转回头,看着她。 那张病态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底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一下,像是冰面上裂开了一条缝,脸上多了一分得意的笑容。 他伸手摸了摸林嘉欣的头发,动作很轻,像在摸一只听话的猫。 “这才是我的好嘉欣。” 林嘉欣努力朝着黄伟文露出一个牵强的笑容。 “文哥,你想让阿豪怎么做?” 黄伟文的手还搭在她头发上,一下一下地摸着,眯起了眼。 过了好一会,他的声音又响起来了,比刚才更冷,更沉。 “嘉欣,你安排林豪接下来每天都去盯着程玉峰,让他找个合适的机会,把人做了!” 林嘉欣犹豫道:“文哥,阿豪太小了,他一个人,我怕他搞不定程玉峰,你……” 黄伟文知道林嘉欣想要什么,直接说:“我会暗中给他安排几个兄弟,确保这件事能成功,也会保住他的命。” 林嘉欣苍白着脸说:“谢谢文哥。” 宁知意和周屹白从医院出来后,就转头去了九龙证券交易所。 此时,交易所的大厅里人声鼎沸,像一锅煮开了的粥。 墙上巨大的电子屏幕不停跳动着红色的数字,一下一下地闪。 穿着西装的股票经纪人跑来跑去,在闷热的夏天,头上全是汗,不停给想炒股的人建议。 有老股民抽着根烟,悠然的说他要下的股,让股票经纪人速度快点。 也有不少新股民听着介绍,犹犹豫豫的买股票。 一阵股市繁华景象。 宁知意站在大厅门口,被里面的景象震了一下。 她上辈子没进过证券交易所,只在电视里见过这种场面,没想到穿书后能有机会看到。 周屹白拉着她的手穿过人群,在一个柜台前停下来。 柜台上方的牌子上写着“开户”两个字,玻璃后面坐着一个穿白衬衫的年轻男人,头发梳得油光发亮,领带系得一丝不苟,胸前别着工牌,正在低头看报纸。 周屹白敲了下柜台,“我们要开新户。” 男人听见声音,抬起头看了一眼,目光在周屹白和宁知意的衣着上扫了一圈。 见周屹白身上穿着十元三件的白背心,宁知意则是穿着不是牌子的连衣裙,一看就是贫民。 他眼里的光暗了下去,闪过一道嫌弃,嘴角的客套笑收了三分之二,随手朝旁边一指。 “开新户去那边,找那个实习生,我这边不接待。” 说完,就继续看那份报纸,悠哉的喝着茶。 宁知意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大厅角落里有一张桌子,桌上摆着一块“实习”字样的塑料牌,一个年轻人正坐在那里捣鼓着一台破旧的台式电脑。 她也不犹豫,拽着周屹白过去。 “你好,我们要开新户。” 实习生戴着黑框眼镜,穿着不太合身的西装,衬衫领口大了一号,空荡荡的。 他抬起头,露出那张带着青春痘的脸,看起来刚毕业没多久,镜片后面的眼神里全是新人才有的那种小心翼翼。 “两位请坐,先填一下这些表格,我再帮你们办理。” 宁知意坐下去,周屹白跟着坐在旁边。 实习生把几份表格推过来,指着需要填写的地方,公事公办地念着流程。 “填一下这个表格,资料都带了吗?我帮你们复印一下,签几个名就行了。” 宁知意握着笔,在表格上写下自己的名字,一笔一划的,写得很慢。 本来宁知意想用周屹白的信息去开新户,但是想到周屹白的身份信息是绑定的那个股神账户,根本不可能开新户。 所以最后就只能用宁知意的身份信息来开新户。 旁边的周屹白把准备好的资料递给实习生,让他处理。 很快,新户就开通好了。 实习生推了下眼镜,问宁知意,“你们准备投多少钱?有没有特别想买的股票?需要我推荐几只吗?” 宁知意对股票一窍不通,原书剧情里也没详细写过哪只股会涨哪只股会跌。 虽然她不懂,但是周屹白可是股神! 她转头看向周屹白,浅浅一笑道:“周屹白,炒股的事,你说了算,你决定怎么买,我都听你的,不管赚还是亏,我都和你一起承担结果。” 周屹白对上那双信任的眼睛,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胸口,不疼,但整个胸膛都在震。 他伸手握住宁知意放在桌上的手,与她紧紧握在一起。 “一周,你放心,一周内,我会赚够婚房的钱。” 实习生眼皮抽动了一下,嘴角也抖动了一秒。 他在这个交易所待了三个月,每天都能听到这种话。 什么“一个月内我要翻三倍”,“这只股会暴涨,下周我就能买房”,“这只股就是我的翻身仗”等等一大堆壮志豪言! 每一个来这交易所炒股的人,哪个不是雄心壮志,做着一夜暴富的梦,但炒到最后家破人亡的比比皆是,最后能保住本金的都已经算很厉害了。 像眼前这小两口,拿着好不容易攒起来的结婚钱来股市里捞一笔,他见多了! 最后能全身而退的,一个都没有! 周屹白拿起桌上的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了几行字,把纸条推给了实习生。 他再把脚边用袋子装的钱放在桌上,解开系着的绳子,把袋口敞开。 周屹白把钞票一沓一沓地拿出来,全都是一百块面额的,整整齐齐的码在柜台上,像一座小山,在日光灯下泛着暖黄色的光。 实习生在心里默默数了一下。 足足有十万块! 他在这个交易所实习了三个月,经手的最大一笔资金是两千块,平日里一般就是五百块! 可现在可是整整十万块啊! 放眼整个交易所,第一次来炒股,也没有敢拿那么多钱出来炒股的啊! 这两人穿得普普通通,没想到是这么有钱的大佬夫妻! 周屹白指着那张纸条,声音沉稳有力。 “按这张纸条上写的买,一分一毫都不能差。” 实习生回过神来,连忙双手把钱和纸条接过来,神情多了几分讨好和小心翼翼。 “好的,好的,我现在就为你们办理。” 实习生低头看着纸条上写的那些股票代码和买入数量,看了几秒,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抬头,说了出来。 “先生,这几只股最近一直在跌,连着跌了半年了,市场上的消息也不太好,我们交易所不少知名的股票经纪人都说它们撑不过一周,就会面临集体退市,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这些股连夕阳红股都算不上,可以叫死神股了! 谁现在买入它们,谁亏! 这小两口花十万买入,那是摆明了要亏得内裤都没啊! 周屹白冷声说:“不用,就按我写的买。” 实习生不死心,又把目光转向宁知意。 “小姐,要不你和这位先生再商量一下?” 宁知意笑了笑,眼底没有丝毫的迟疑。 “我相信他,就按他说的买。” 实习生看到这一幕,在心里叹了口气。 得,一对赔钱的冤种夫妻! 实习生收回目光,把纸条上的股票代码一个个输入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着,敲到最后一只的时候,停了一下,又叹了口气,按下了确认键。 屏幕上跳出“成交”两个绿色的小字,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一周后,这十万块,亏得一干二净,连一毛钱都不剩! 实习生把账户资料从打印机上取下来,纸张还带着打印后的余温。 他叠了两折,连同那张写满股票代码的纸条,一起放进牛皮纸信封里,双手递过去。 “先生,小姐,这是你们的账户资料和股票,请收好。” 周屹白收好这些。 实习生再从抽屉里翻出一张自己的名片,“这是我的名片,这些股票后面如果需要卖出或者继续买入,你们给我打个电话就行,不用再跑一趟。” 宁知意接了过来,看了眼上面的名字,叫张图。 “谢谢。” 两人起身,一起往外走。 实习生张图站在柜台后面,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忍不住摇了摇头。 可惜了。 那十万块放在银行吃利息都够吃好几年,非要扔进股市里打水漂,赔个血本无归! 忽然,有人从张图身后路过。 那人在看到张图电脑上的股票,瞬间停住脚步,声音里带着一丝疑虑。 “小张,刚才有人在你这买了那只股?” 张图回头看去,就看到是交易所最厉害的金牌股票经纪人谭雷! 就在一周前,谭哥帮义盛堂的少帮主骆天打理股票,买入了永同工业那只夕阳红股票,不到五天,大涨疯了。 谭哥一跃成为交易所最红的股票经纪人! 张图赶紧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了一下,发出一声刺耳的响。 “谭哥,刚才有一对小夫妻来开新户,他们拿了十万块,说要买这几只股。” 谭磊穿着深灰色的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头发用发胶固定得纹丝不动。 在这个股票经纪人跑得满头大汗的大厅里,他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颇具大佬风范。 他站在张图的桌子旁边,眯起了眼,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指着电脑屏幕上还亮着的那只股票代码。 “把其他买入的几只股给我看看。” 张图立马颤抖着把桌上的纸条拿起来递给谭磊。 “谭哥,他们选的股都是一堆马上不行的股,我想劝他们别买入,但他们很坚持……” 谭磊接过纸条,低头看了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这不是骆天前几天让他买的那几只吗?! 他本以为骆天买入后,就会涨,但是这几只股,到今天都还在跌,没有丝毫涨的迹象,完全就是几只死股! 他这几天每天盯着大盘。看着满屏的绿色数字,心里七上八下,吃不好,睡不好了! 谭雷想不明白,为什么骆天要买入这几只股。 他也问过骆天,但是骆天就告诉他,让他什么都别问,照做就行。 可越这样,谭雷心越慌! 可他又不敢轻易下结论。 毕竟上次永同工业那件事还历历在目。 当初谁都不看好那只股,他还在背后骂骆天是蠢货,结果第二天永同工业疯涨,他肠子都悔青了,万一这次又是一样的会疯涨呢? 张图看到谭雷越来越凝重的神情,忍不住开口问道:“谭哥,这几只股是不是有问题啊?它们不会真的大涨吧?” 谭雷回过神来,没有回答张图的问题,而是问他。 “买入这几只股的客户叫什么名字?” 这人买的和骆天一模一样,可能就是骆天背后的那位神秘股票大佬! 他想知道,对方是谁! 第95章 五天太久了 张图紧张的说:“是一对二十多岁的未婚夫妻,女的长得很漂亮,叫宁知意,男的穿了件白背心,不知道叫什么,但是买哪几只股,都是男的做决定。” 谭雷呼吸加重,“他们住哪?” 张图翻出信息说:“他们是住在九龙城寨那个贫民窟。” 谭雷皱紧眉。 一对从九龙城寨出来的贫民,还是新人,哪懂什么股票。 那男的应该不可能是骆少后面藏着的大佬! 张图见谭雷半天没反应,忍不住开口道:“谭哥,那两个人是有问题吗?” 谭雷摆了下手,“没事,我就是好奇是谁会买这几只股,回头他们要是卖出或者继续买入,你都告诉我一声。” 张图闻言明白过来,谭哥这是想当戏看,看看这花十万的最后怎么打水漂。 “好嘞,谭哥。” 谭雷拍拍张图的肩膀,“小张,好好干,只要你表现好,再过三个月,就能转正了。” 张图应声,“谭哥,我会更努力的!” 谭雷挺着大肚子,回了自己的岗位。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豪门周家。 金碧堂皇的大厅,水晶灯垂落下来,亮如白昼。 周家大哥周荣远坐在首位,粗砺的指尖夹着一根香烟,烟星点燃,升起层层白雾。 “老四找到了,在九龙城寨那个穷地方。” 坐在周荣远下方的两位,分别是二弟周书权,三弟周盛诚。 周书权戴着金丝眼镜,穿着灰色西装,一身书卷气,说话也是慢斯条理的。 “大哥,据我所知,四弟好像失忆了。” 周盛诚长相粗犷,声音嗓门大,一身腱子肉,看起来凶狠。 “老四这命还真够大的,这都没死成。” 周荣远听到这话,不悦地看了周盛诚一眼。 “老三,慎言。” 周盛诚性子向来直爽,大大咧咧的,天不怕地不怕。 “大哥,现在就我们三个人在这,有什么好慎言的。” 周书权看到周荣远面色越来越不好,立马制止周盛诚继续说下去。 “三弟,小心隔墙有耳,传到爷爷他们那边去,你觉得我们还有活路吗?” 提起爷爷,周盛诚噤声,脸上出现不爽。 “爷爷都半只脚踏进地狱的,指不定哪天就要殡天,有什么可怕的!” 周荣远捏灭手中的烟头,冷眼看向周盛诚。 “老三,爷爷从小就最喜欢老四,从老四出生起就特意养在身边,把他作为汇隆集团未来的继承人培养,对他寄予厚望。” “如果让爷爷知道老四的意外,是我们三个联手做的,你觉得爷爷会放过我们三个?” 周盛诚梗着脖子说:“我们三个也是爷爷的亲孙子,爷爷不可能为了一个老四那么做!” 周书权叹了口气,“老三,从老四出生到现在总共二十四年,你还没看出来别说我们三个亲孙子,哪怕是爷爷亲手缔造的汇隆,都比不上老四一根手指头。” 虽然他作为周屹白的二哥,从小嫉妒老四,但是他心里也非常清楚,老四在商业上的才能,确实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天赋奇高。 爷爷把周家所有的希望都放在周屹白的身上,对老四费尽了心血。 如果爷爷知道老四的“意外”是他们做的,怕是会直接手刃亲人! 周盛诚瞬间闭嘴了。 他知道二哥说的都是对的,那个从小被爷爷捧在手心里的老四,在爷爷心里的分量有多重。 但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凭什么同样是周家的孙子,爷爷就看不上他们三个任何一个! 周荣远坐在首位,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紫檀木的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扫了一眼两个弟弟,声音沉得像压着一块石头。 “今天叫你们来,不是打击自己信心的,现在的问题是,该怎么解决这件事,是把老四接回来,还是怎么办?” 周盛诚面露狠意,直接说:“要不我们再雇一次杀手,把老四彻底解决?”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水晶灯的光落在周荣远脸上,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也没有应声。 周书权推了推金丝眼镜,开口道:“不行,上次对老四动手,是他毫无防备,我们才能得手,现在虽然得到的消息是他失忆了,但谁能知道这是真是假?万一是烟雾弹,是他设的局呢?更何况,再来一次,要是被爷爷发现,我们三个谁都跑不掉,到时候都得给老四陪葬。” 周荣远点了点头,“二弟说得对,而且这次老四活着失忆的消息,都是许玉棠带回来的,现在怕是已经传遍整个香江豪门,这时候我们再动手,太明显了。” 周盛诚烦躁地挠了挠头,把头发挠得更乱了。 “那怎么办?难不成把老四接回来?” 周书权摇头,“也不行,如果现在把老四接回来,他失忆的事是假的话,那我们雇人杀老四的事就瞒不住,到时候我们三个都没活路。” 周盛诚站起来又坐下,坐下又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了好几下,声音又急又燥。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到底要怎么办?” 周荣远没有理他,转向周书权。 “二弟,你怎么想的?” 周书权沉默了几秒,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没一会,他看向周荣远,大哥,我想先去试探一下老四,看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失忆,如果是装的,那我就铤而走险,我制造一场意外,把他弄死在九龙城寨。” 他停了一下,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但如果他是真的失忆了,就看看他愿不愿意回来,不愿意,正好把他丢在那个穷地方,回头再找机会下手,把他处理干净,愿意的话,那就带回来,把他放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再找机会把他做了。” 周盛诚瞬间惊喜道:“二哥,你这法子好!” 周荣远手指敲在紫檀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没有第一时间答应,而是在考虑这件事的可行性。 周盛诚见大哥不说话,连忙说:“大哥,我们没多少时间了,我觉得二哥的法子是最好的,就按二哥说的办吧!” 周书权也看向周荣远,“大哥,没时间再犹豫了。” 周荣远停住扣桌子的动作,看向周书权。 “那就是按你说得办!” 周书权站起来,整了整西装领口。 “那大哥,天色不早了,我今晚就回去收拾行李,明早去九龙城寨一段时间,暗中看看老四到底是什么情况,究竟有没有失忆。” 周荣远颔首,“书权,路上注意安全,有什么事第一时间给我们打电话。” 周盛诚也对周书权说:“二哥,等你的好消息。” —— 回到家,宁知意第一件事就是打开藏在床底下的那个铁盒子。 她蹲在地上,把股票账户资料塞进去,压在那一沓钞票上面,盖子合上,又按了按,确认锁紧了。 接着,她抱着那个铁盒子,脸上挂着笑,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这里面都是钱啊。 等回头炒股赚到钱,她要买个大大的房子,带大花园那种! 然后,阿妈住一间,她住一间,周屹白住一间,就不用三个人再挤在一间小小的鸽子屋里! 要多爽有多爽! 宁知意把铁盒子塞回床底下,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转过头问周屹白。 “周屹白,这些股什么时候能涨?” 周屹白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老黄历,纸页已经泛黄了,边角卷起来,上面印着密密麻麻的农历和节气。 他的目光停在某个日期上,顿了一下。 “一周后。” 宁知意眨了眨眼,好奇的歪着头。 “你怎么知道它们会一周后涨?你怎么那么肯定?” 周屹白张了张嘴,本能的想说出实话,可话到嘴边,他忽然想起来他现在还是失忆状态,应该不会懂这些。 他抿了一下唇,把那些涌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眼底演出茫然之色。 “我不知道,我就是看到了它们,就知道会涨。” 宁知意愣了一下,然后露出羡慕的眼神来。 靠,周屹白不愧是小说男主角,股神级别的人物,这金手指设定好粗! 只需要一眼就能知道股市涨跌,这么强大的金手指,完全的气运之子啊! 如果她也有这么粗的金手指,哪还需要天天起早贪黑地卖鱼蛋粉?她直接去股市大杀四方,赚得盆满钵满了! 她收敛起羡慕的情绪,笑着说:“那等一周后股票赚到大钱,我们就去看新房子吧。” “好。” 周屹白应了一声,幽幽的目光落在电视机上。 那摞录像带还堆在放映机旁边,有几盒还没看过。 再过两天,租期就到了,再不看就要还回去了。 “阿妹,还有几部电影没看完,马上租期就到了,看吗?” 宁知意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想起上次那部黑色塑料袋里装的东西,耳朵尖慢慢红了。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把声音故意放得很平淡。 “是正经电影吗?” 周屹白弯腰从那摞带子里挑出几盒,递到她面前。 “你来挑。” 宁知意接过来一盒一盒地翻看封面。 最后目光落在一个封面上是一家人笑得合不拢嘴的喜剧片,看着就是合家欢贺岁电影。 她把那部拿出来,递给周屹白。 “看这个吧,应该有意思。” 周屹白直接把带子塞进放映机,关了灯,爬上床坐在她旁边。 电视亮了。 先是一阵雪花点,嘶嘶响了几声,然后画面出来了。 是那种八零年代香江贺岁片特有的色调,红红绿绿的,热闹得像过年。 剧情很俗套,就是一家人突然有了一笔大钱后,发生的各种乌龙事,笑点一个接一个,演员的表演夸张又好笑。 宁知意靠在床头,看得入了神,嘴角从一开始就翘着,后来干脆笑出了声。 “哈哈,这电影还挺好看的。” 再看到男主角穿着女装去参加派对,遇见了穿男装的女主角的片段,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周屹白没有看电影。 他看着宁知意笑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整个人都在发光,比维多利亚港的夜景好看一万倍。 就像是被宁知意的笑容感染,他嘴角微弯,跟着笑了。 电影放完了,片尾的字幕一行一行地往上滚,配乐是那种欢快的粤语老歌,听得人想跟着哼。 宁知意意犹未尽的靠在床头,眼睛还盯着电视屏幕。 “现在还在早,再放一部吧。” 周屹白没有动。 屋里很暗,只有电视机发出的微光,一明一暗地映在他脸上。 他的眼睛黑沉沉的,像两潭不见底的湖水,落在宁知意脸上,沉甸甸的。 宁知意被他看得心里有些发毛,刚要开口问怎么了,他先开口了。 “阿妹,五天太长了。” 周屹白的声音低沉好听,“我有点等不及了,怎么办?” 宁知意的脸颊一下子红了。 她往后挪了一下,后背抵上了冰凉的墙壁,看到面前周屹白的眼神幽沉。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凶一点。 “五天就是五天,你别想赖账,不准亲我。” 周屹白没有动,但眼神变得更暗,像是捕捉猎物时的侵略性目光。 宁知意被他看得心跳加速,连忙抓起被子挡在身前,声音发紧。 “我不想看电影了,睡觉吧。” 说完,她就要把被子拉过头顶,避开周屹白的视线。 但下一秒,周屹白的手按住了被角。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按着被子的时候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她的唇上,喉结滚了一下。 “惩罚是不能亲你的嘴,对吗?” 宁知意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攥紧了被子,努力硬气起来,不想被周屹白抓住她软下来的性子,骗她,然后吻她,把她嘴咬得更疼。 “对,五天里,你不能亲我的嘴一下。” 周屹白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揶揄。 “不能亲嘴,那就是可以亲别的地方。” 宁知意:“?” 不等她反应过来,周屹白已经低下头,温热的嘴唇贴上了她雪白的脖颈。 他张开嘴,牙齿咬了上去。 像小猫叼住猎物的后颈,在齿间碾磨。 第96章 叫我二叔 宁知意的身体猛地绷紧。 她想推开周屹白,可手伸到一半就被他紧紧抓住,让她无处可躲。 周屹白的嘴唇贴着她脖颈的皮肤慢慢往上移,经过锁骨,在耳垂处停下。 他的呼吸喷在她耳朵上,灼热的,带着薄荷味。 “这样不算犯规吧?” 宁知意的脑子已经成了一团浆糊。 她张了张嘴,想说算,想说你别碰我,可话到口边,喉咙像被人掐住了一样,只发出一声很轻的,像猫叫一样的闷哼。 “唔~” 周屹白低下头,咬上了她的耳朵。 这一次更轻,带来酥麻痒意。 宁知意闭上眼睛,睫毛一直在颤。 这比亲吻还撩人! 第二天早上,宁知意拿着那块小镜子,两眼一闭,很想就这么昏睡不醒。 脖子上都是红痕,锁骨下面有两块特别明显,肩膀上的咬痕隐隐作痛。 在衣服遮住的地方都不知道还有多少。 前天是咬破嘴,昨天说了五天不准亲,周屹白倒是听话,真的没碰嘴,但其他地方是哪都没放过! 尤其是…… 宁知意目光下移,落在腿上…… 那里也在隐隐作痛。 早知道还不如让周屹白亲! 亲嘴至少不会留下这么多痕迹,搞得她现在哪哪都有点疼。 宁知意叹了口气,把衣领子往上拉了拉,根本遮不住。 周屹白买了粥回来,把粥放在桌上,侧头看到宁知意的动作,他的目光落在那些红痕上,停了一下。 “疼不疼?要不要我帮你上药?” 宁知意闻言,揪紧衣服领子,伸手阻止。 “不用,你别过来,我过两天就好了。” 开什么玩笑。 同意他上药,大概率最后药没涂成,倒是让他占尽了便宜。 五天的惩罚才过了一天,她不能再给他任何可乘之机! 周屹白看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宁知意从床上爬下来,“摊车修好了,我打算明天晚上去摆摊卖鱼蛋粉,你在家好好养身体。” 这样也就不会大半夜三更没事干,再胡乱来了! 周屹白垂眸,低声应着,“我的伤也没事了,明天晚上我陪你一起去摆摊。” 宁知意见周屹白坚持,微微点头,“那要是你觉得身体不舒服,你记得要跟我说一声。” 周屹白点头,把粥推到宁知意面前。 “好。” 宁知意喝着粥,吃了一口咸菜。 “下午我们去把摊车拿去庙街,晚上我还要去一趟金碧夜总会,跟方经理说一声,兼职的事不干了。” 下午两点,两个人去取了修好的摊车。 车身重新刷了漆,比之前新了不少,推起来也轻快了些。 宁知意爽快的给老板结了钱,和周屹白一起把摊车推到庙街的摊位位置放好。 此时庙街白天没那么热闹,但也有一些摊位开着。 有熟悉宁知意的店家,立马凑了过来,语气里带着担忧。 “阿妹,阿白,好几天没见,你们没事吧?” “那晚上那群人太吓人了,我还以为你们不会再来卖鱼蛋粉了。” 宁知意面对这些关心的店家,笑着说:“没事,刚好就趁这事休息两天,我和周屹白订了个婚,鱼蛋粉明天开始摆摊。” 众人一听,立马恭喜他们。 “阿妹,阿白,恭喜你们订婚快乐!” “那你们婚事将近,到时候别忘了让我们讨杯喜酒喝。” 宁知意一一应下来,“好。” 后面又闲聊一会,宁知意就找了个借口,和周屹白离开了这里。 在庙街随便逛了逛,吃了个晚饭,两人晃晃悠悠,在天黑下来的时候,到了金碧夜总会。 霓虹灯还是老样子,缺笔少画的,在夜色里明灭不定。 宁知意拉着周屹白绕到后面的小巷子。 沿着湿漉漉的路,宁知意带着周屹白推开了夜总会后门。 后厨的蒸汽扑面而来,混着油烟味和饭菜香,整间厨房像一个大蒸笼。 锅铲碰铁锅的声音叮叮当当响成一片,几个学徒蹲在地上择菜,有人端着托盘进进出出。 杨荣富站在灶台前,手里端着炒锅,油花四溅。 他看见宁知意,脸上立刻堆了笑,锅铲交给旁边的小徒弟,擦了擦手走过来。 “阿妹来了?这两天怎么没来?” 宁知意笑了笑,“荣叔,我今天来是找方经理说一声,兼职不做啦,我摊车修好啦,明晚重新开摊。” 杨荣富点点头,目光落在她身后的周屹白。 “阿妹,这位是?” 宁知意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把周屹白拉到身边。 “荣叔,这是我未婚夫,叫周屹白。” 周屹白礼貌的跟杨荣富打招呼,“荣叔好。” 杨荣富没应声,上下打量着周屹白,像是在掂量他配不配得上宁知意。 “个子挺高,长得也不错,家里有几口人?” 周屹白老实回答道:“荣叔,我以前的记忆都忘了,不知道家里有几口人。” 杨荣富皱起眉,看向宁知意。 “阿妹,他说的是真的?” 宁知意点头,“对,我和阿妈在海边捡到的他,当时就失忆了,现在还没恢复记忆。” 杨荣富拧紧眉头,在心里对周屹白的打分又低了几分。 “阿妹,你跟他订婚,靠谱吗?” 宁知意微微一笑,“荣叔,他对我挺好的,本来这次订婚宴要请你的,但是你们在夜总会太忙啦,没空去,等回头我和他的结婚宴,你可一定要来。” 杨荣富含糊地应了一声,眼睛还盯着周屹白。 “嗯,阿妹,你不是要去找方经理嘛,你上去找他吧,今天后厨有点忙,你把这后生仔留在我这,让他帮我一会。” 宁知意看出杨荣富的意图,这是想试试周屹白到底行不行。 她也不拦着,毕竟把周屹白往上带,也不太方便。 她回头看向周屹白,声音放软。 “周屹白,你在这帮荣叔干点活,听他安排,我上去弄完就下来。” 周屹白看了一眼杨荣富,又看了一眼宁知意,点了点头。 “好。” 宁知意直接穿过后厨,上了楼。 周屹白一个人留在后厨,鼻尖都是油烟味,耳边是嘈杂声。 杨荣富从墙上取下一把菜刀,刀背在案板上磕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指了指旁边那筐还没剥皮的洋葱。 “会切吗?” “会。” 杨荣富吩咐道:“把它们都切好。” 周屹白拿过菜刀,走到那筐洋葱前面,蹲下来,拿起一颗洋葱,一刀切开。 然后,快速切成丝。 手很稳,刀很快! 杨荣富挑了下眉。 这周屹白切菜的手法还挺专业,不输他这个做几十年的厨师! “周屹白,你是自己学的切菜吗?” 周屹白边切边回答,“是伯母教我的,伯母说阿妹从小胃不好,对吃的挑剔,就叫我多学做菜,婚后才能照顾好阿妹。” 杨荣富默默在心里,给周屹白加了两分。 “好男人就得多疼老婆,才能赚大钱。” 宁知意上了楼,走廊里的灯光昏昏黄黄,铺着暗红色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墙上挂着褪色的明星照片,边角都卷起来了,玻璃框上蒙着一层薄灰。 方经理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关着,门缝里没有透出光。 宁知意敲了两下,没人应。 正疑惑着,一个服务员端着空托盘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看见宁知意,眼睛一亮,脚步都急了,托盘在手里晃了一下,差点没拿稳。 “阿妹,你可算来了!” 宁知意回头看去,“怎么啦?” 服务员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急切藏都藏不住。 “义盛堂的二把手来了,一直点名要见你,还叫他的小弟们找你,但找了好几次,都没见到你,在包厢里发火,把方经理叫去扣在那了,说你要是不来,就要方经理的命。” 宁知意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他们在哪间包厢?” 服务员指了指那间包厢。 宁知意来不及多想,转身就往包厢方向跑。 走廊很长,她跑得很快,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不出声响,只有裙摆带起的风呼呼地响。 她跑到最里面那间大包厢门口,门半开着,里面的灯光从门缝里泄出来,黄黄的,带着一股烟味。 宁知意想也不想地推门进去,一眼就看见了方经理。 方经理跪在地上,被两个穿着黑色短袖的壮汉按着肩膀,白衬衫的领口被扯歪了,额头上青了一块,眼镜歪在鼻梁上,镜片碎了一片,看起来狼狈不堪。 茶几上的烟灰缸和酒杯被推到一边,地上有几个烟头,还在冒着一缕细细的青烟。 宁知意心里一紧,问道:“方经理,你没事吧?” 方经理偏过头,看到是宁知意,立马用力地朝宁知意使眼色,让她赶紧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按着方经理的那两个壮汉感觉到他的挣扎,更加用力按住他,目光像刀子一样剜过去,眼神凶得像要吃人。 “方经理,别动!” 包厢正中间的沙发上,程玉峰稳坐在那,手里夹着一根香烟。 他表情凌厉,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他看向门边的宁知意,一瞬间,那张凶狠的脸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平了,换上了一个温温柔柔的笑,眼角甚至挤出几道慈祥的细纹。 “阿妹来了?怎么这么晚?我等你好久了。” 宁知意看着那张笑脸,后背一阵一阵地发寒。 这个人看起来笑起来人畜无害,说话温温柔柔的,像一个好说话的邻家长辈。 但在原书剧情里,程玉峰可是为了夺义盛堂的大权,给骆东威下毒,还亲手杀了骆东威唯一的儿子,最后血洗整个义盛堂,坐上义盛堂的最高位。 这程玉峰可不是人,是披着人皮的狼! 笑的时候像佛,动手的时候像鬼。 不,比鬼还恐怖! 宁知意的心跳很快,但声音很稳。 “大佬,你找我有什么事?” 程玉峰把烟搁在烟灰缸边上,身体往前倾,两只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拇指来回蹭了两下。 “阿妹,你忘了?我们说好的,要找个时间好好聊聊。”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语气像是长辈在跟晚辈拉家常,但那双眼睛一直盯着宁知意,危险溢于言表。 宁知意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也不知道他要跟自己聊什么。 她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方经理,抿了抿唇。 “大佬,能不能先让方经理起来?你要聊什么,我在这陪你聊。” 程玉峰看都不看方经理一眼,他随意的挥了挥手,像赶走一只落在桌上的苍蝇。 那两个壮汉立马松开了手,退到一边。 方经理膝盖都跪麻了,撑着地板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 宁知意赶紧上去扶住他,开口道:“方经理,麻烦你去后厨弄点小吃过来,我想和大佬边吃边聊。” 她还不忘回头对程玉峰说:“大佬,我有点饿啦,想吃点东西。” 程玉峰抬了下手,算是同意。 宁知意立马对方经理说:“方经理,麻烦你啦。” 方经理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想说自己不走,他怕他走了,万一程玉峰对阿妹做什么怎么办。 但下一秒,他看见宁知意朝他眨了眨眼,那个动作很快,如果不是面对面,都看不清。 方经理在这行干了二十年,见过各种场面,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要他帮她去后厨。 他点了一下头,声音有些哑。 “好,我这就去。” 说完,方经理就走出包厢。 包厢归于平静。 程玉峰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位置,嘴角还挂着那个温温柔柔的笑。 “阿妹,坐吧,站着说话累。” 宁知意压下心里的慌乱,浅笑着坐下去。 程玉峰盯着宁知意那张脸,笑着说:“阿妹,会喝酒吗?” 宁知意看着推到面前来的酒,摇了摇头,“抱歉,大佬,我身体不好,喝不了酒。” 程玉峰挑了下眉,眼底闪过一丝看不透的情绪。 他吩咐小弟道:“给阿妹来杯果汁。” 没一会,小弟就端来一杯橙汁,放在宁知意面前。 程玉峰抽了口烟,“阿妹,橙汁总会喝吧?” 宁知意看着那杯橙汁,笑着点头,“谢谢大佬。” 程玉峰摆了下手,慈祥的笑容更明显。 “别叫我大佬,太生分了,叫我二叔。” 第97章 你知道你父亲是谁吗? “二叔。” 宁知意试探的喊了一声。 程玉峰满意的靠在沙发上,手里夹着烟,目光落在宁知意脸上,停了好一会。 烟烧到了滤嘴边上,灰烬落在他裤子上,他也没拍。 他看着她,像是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 “真像。”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不大,像是在跟自己说,“完全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宁知意听到这话,以为他说的是自己像阿妈。 很多人都这么说,她都听习惯了,也没多想,随口应了一句,“嗯,好多人都说我很像阿妈。” 程玉峰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些她看不懂的东西,像是把很多情绪揉碎了搅在一起的复杂神情。 他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烟头在玻璃缸底滚了一下,彻底熄了。 “你知道你父亲是谁吗?” 宁知意摇头说:“不知道。” 程玉峰盯着她,是在判断她说的是不是真话。 “你想知道你父亲是谁吗?” 宁知意毫不犹豫的摇头。 “不想。” 程玉峰的笑容变了一下,嘴角还弯着,但眼底的光暗了几分。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沉了些。 “为什么?” 宁知意看着那杯橙汁,想到了之前的那盘水果,根本不敢尝一口。 “我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那个所谓的父亲来看过我一次,说明我对那个人来说不重要。” 她抬起头,看着程玉峰的眼睛,“既然他不在乎我,那在我这里,我也不在乎他,他也不重要。” 程玉峰没有说话。 他靠在沙发背上,手指在大腿上一下一下的敲着,目光落在宁知意脸上,像是在重新打量她。 包厢里安静了下来。 音响里放着一首粤语歌,女声婉转缠绵,唱的是情啊爱啊,歌词一句一句的飘过来,像水面上漂着的落叶,不知道要漂到哪去。 宁知意摸不准程玉峰的意思。 他叫自己来,说要聊聊,聊了两句就不说话了,也不知道他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安静了好一会,门外突然传来嘈杂声。 接着,门猛地被用力推开。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周屹白站在门口,胸膛剧烈起伏着,像是一路跑过来的。 他凌厉的目光在包厢里扫了一圈,看见宁知意完好无损地坐在沙发上,他连忙快步走到宁知意面前。 他半蹲在她面前,单手掐住她的下巴,左看看右看看,又低头看了看她的手臂和手腕,确认她真的没事。 宁知意握住周屹白微微发凉的手,捏了捏他的手指,“我没事,你别担心。” 周屹白站起来,把她从沙发上拉起来,手攥着她的手腕,力道不大,但很紧。 “我们回家。” 期间,完全不给程玉峰任何一个眼神。 先前按住方经理的小弟,看到他们要走,往前迈了一步,手摸着腰间的刀,准备拦住他们。 但程玉峰看到这一幕,抬了一下手。 “让他们走。” 那个小弟停在原地,手缩了回去。 其他小弟们跟着让开一条路。 周屹白拉着宁知意,从两排壮汉中间穿过去,步子不快不慢。 宁知意快步跟上,没一会离开了这危险的包厢。 包厢的门在身后关上了,走廊里的灯光昏暗,但比包厢里亮了不少。 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高一矮,紧紧地挨在一起,离开了这里。 包厢里,程玉峰坐在沙发上,手指还在大腿上敲着。 他没有看门口,而是看着茶几上那杯宁知意一口没动的橙汁,陷入沉思。 跟在程玉身边多年的得力助手齐波,若有所思的看着周屹白离开的方向。 忽然,在前方的程玉峰开口道:“齐波,阿妹像不像他?” 齐波回过神来,微微弯了弯腰。 “像,很像。” 程玉峰点了点头,手指在大腿上停了一下,又继续有节奏的敲。 “阿妹不愧是他的女儿,完全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但现在看阿妹那个意思,她根本不想知道她亲生父亲是谁,这事有点难办啊!” 齐波想了想,斟酌着措辞。 “二哥,那位大佬和阿妹是父女关系,血脉相连,如果让他们见上一面,没准她就愿意认了。” 程玉峰的手指停了下来,沉默了一会,眼珠子转了转,像在心里盘算什么。 “见面先不急,你找人盯着阿妹,再观察两天。” 齐波应下来,“是,二哥。” 他突然想到刚刚拉走宁知意的男人那张脸,面露几分钟犹豫。 “二哥,有件事……” 刚开口,程玉峰的大哥大铃声响起,他掏出大哥大接通电话。 另一头传来周书权的声音。 “程二哥,我到你的地界了,见一面?” 程玉峰连忙应声,“周二少,我马上过去。” 挂断大哥大,他回头看向齐波,“你要跟我说什么事?” 齐波听出电话那头是周书权的声音,先前想说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他笑着说:“二哥,没事了。” 程玉峰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烟灰,“没事就陪我去见见周二少。” 齐波应声,“是,二哥。” 宁知意和周屹白两个人走出金碧夜总会的大门,夜风迎面扑来,把身上裹挟到的烟味和酒气吹散了一些。 宁知意被周屹白拉着走了一段路,有些跟不上。 “周屹白,你慢点,我跟不上啦。” 周屹白放慢了脚步,但没有松开她的手。 走到巷口,周围安静下来,远处的霓虹灯还在闪,但嘈杂的声音消失。 周屹白停下来,等宁知意缓过气来,他才问她。 “阿妹,那个程玉峰,找你说了什么?” 宁知意开口道:“他就问了我一句,知不知道我亲生父亲是谁。” 周屹白的眉头皱了一下,面露奇怪。 “他问你这个干嘛?” 宁知意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周屹白沉默了一会,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剃了寸头之后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照得明明暗暗。 “会不会是你父亲找来了,想把你认回去?” 宁知意抬起头看着他,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她摇了摇头,声音不大,但很笃定。 “不会,而且就算他真的来啦,我也不会认他。” 周屹白看着她,“为什么?” 宁知意缓步往前走,“我从小到大,是阿妈一个人带大的,她没有钱,也没有什么本事,就靠着给夜总会打扫卫生的工作,把我养大,阿妈把所有的爱都给了我。” “至于那个所谓的父亲,从来没有出现过一天,也没有尽过一天的责任,阿妈从来不提他,说明阿妈也不希望我认,我不会为了一个不重要的人,让阿妈伤心。” 周屹白没有说话,眉头微微拧着,目光沉沉,陷入了沉思。 宁知意见他半天没回答,就凑了过去,问道:“你是不是记起来什么啦?” 周屹白回过神来,摇头说:“没有,我是在想如果这个不负责任的人回来,强迫要求你认那个父亲,那你怎么办?” 宁知意勾住周屹白的小手指,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 “到那时候,你会帮我赶走他吧?” 周屹白垂下黑眸,撞入宁知意那双璀璨如星的眼眸,喉结滚动。 “当然。” 宁知意眉眼弯弯,“那有你在,我也就不怕啦。” 周屹白反握住宁知意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嗯,不怕。” —— 重新卖鱼蛋粉,和之前一样。 宁知意和周屹白早早起来杀鱼,虽然这几天休息,但杀鱼的手法没生疏。 不到下午三点,宁知意就把晚上摆摊卖的鱼蛋都准备好了。 下午五点,到了庙街摆摊。 此时,摊位面前的街道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行人,不时张望,看宁知意会不会来摆摊。 忽然,有人发现了宁知意,嗓门瞬间大了。 “你们快看,那是阿妹吧?!” 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宁知意的身上众人发出惊呼声。 “是阿妹!” “阿妹来摆摊啦!” “快快快,都排好队,准备买鱼蛋粉!” 那七八个人经常排成一排,站在了鱼蛋粉摊前。 宁知意走近了,看到都是之前天天晚上来排队吃鱼蛋粉的老客户。 她盈盈一笑道:“好久不见~” 排在最前面的是个大卷发的女人,身姿妖娆又漂亮。 她一看到宁知意,就眼眶发红。 “阿妹,你可算来摆摊了,那天晚上吓死人咯,你和阿白没事吧?” 宁知意一边开摊一边回道:“我对象他那晚上头受伤,就去医院住了几天,现在好多了。” 卷发女人瞬间担忧道:“那天晚上那个女人真是太可恶了!你和阿白好好卖鱼蛋粉,碰到那个女人,真是无妄之灾!” 后面排队的也露出心疼来。 “就是,那个女人是个疯子吧,带着人就上来砸,你们可是好好做生意,那人再嫉妒眼红也不该做这种傻逼事吧!” “还好阿妹和阿白没受重伤,不然真是……” 宁知意把鱼蛋拿出来,放入高汤中,笑着看向他们。 “今晚鱼蛋粉重新营业,我准备了很多鱼蛋,很抱歉,这几天没法来摆摊,让大家久等啦。” 卷发女人摆摆手,“阿妹,你们身体最重要,我们晚吃两天没事的,我要一碗鱼蛋粉。” 宁知意开始煮粉。 周屹白就沉默着放佐料。 两人配合默契,开始一碗接一碗的煮鱼蛋粉。 听说宁知意的鱼蛋粉又重新摆摊卖,半个小时就排起来一眼望不到头的长队。 在宁知意隔壁卖干炒河粉的吴邦,忍不住凑过去,跟她搭话。 “阿妹,你这生意真好啊!” 之前每天都卖的时候就觉得够好了,现在几天没卖,生意不减反增啊! 什么时候他干炒河粉的生意,能有这么好就好了! 宁知意谦虚的笑着对吴邦说:“吴哥,我的生意一般啦。” 吴邦跟着笑笑,还帮着宁知意吆喝生意。 “最好吃的阿妹鱼蛋粉,都快来尝尝咯!” 路过的行人看到这一幕,也加入到那条长长的队伍中。 宁知意的阿妹鱼蛋粉摊,直接抢走了今晚庙街百分之九十的客人。 剩下的百分之十,都是因为排不上,不得不放弃排队,然后发誓明晚要早点来排! 而就在鱼蛋粉摊不远处的车路角落里,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豪车停在那里。 司机按下车后窗,露出车后座里的一双寒眸。 “二少,那就是现在的四少。” 周书权泛着寒光的镜片倒映出他的那张冷脸。 “周屹白身边的那个女人是谁?” 司机老老实实回答,“是救了四少的女人,叫宁知意,前两天两人刚在九龙酒店订了婚。” 周书权眯起眼,“查过那个叫宁什么知意的资料了吗?” 司机从驾驶位递过去一个文件袋,“查过了。” “宁知意出生在九龙城寨,她阿妈十五岁时被亲生父母卖进金碧夜总会舞女,后面怀孕后,做不了舞女,就成了一个夜总会打扫工。” “从小,宁知意阿妈对她就宠爱有加,把她养得娇纵跋扈,两个月前,她们母女二人无意中在海边捡到了受重伤的四少。” 周书权扫了眼那些资料,和司机说的一样。 他看了眼在摊车后兢兢业业,温和微笑的宁知意,“这女人看起来也不娇纵跋扈啊?” 司机立马说:“二少,奇怪就奇怪在这。” 周书权挑了下眉,“哦?” 司机继续说:“这宁知意在一个月前,突然转了性子,以前好吃懒做,十指不沾阳春水,现在她努力卖鱼蛋粉赚钱,那鱼蛋粉的味道还是一绝,深受很多人喜欢,就连一些饭店大师傅都说她鱼蛋粉的厨艺,全香江没有第二个。” 周书权看向前面的司机,“你是说,一个从来不会做饭的人,突然会做鱼蛋粉,还做得很好吃?” 司机点头,“对,就像是一夜之间换了个灵魂,性格变了,还会了曾经根本不会的东西。” 周书权听到这话,瞬间对宁知意来了兴趣。 他把文件袋扔在旁边的座位,直勾勾地盯着远处的宁知意,眸底闪烁着莫名的兴奋。 “明天找个时机,我想和这个宁知意单独见一面。” 第98章 我不准你后悔 宁知意舀鱼蛋时,余光扫到巷口的方向。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感觉有人在看自己。 她抬起头,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巷口空空的,路灯昏黄,照着几辆停在路边的自行车,车把上反射着一点光,一个人都没有。 先前那股盯着她的视线,也消失了。 “怎么了?” 周屹白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 宁知意收回目光,摇了摇头。 “没什么,可能是我的错觉。” 她低下头继续忙活。 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冒泡,鱼蛋的香味飘出去,排队的客人又往前挪了几步。 周屹白看了她一眼,又顺着她刚才看的方向扫了一眼,那里什么都没有。 他又把目光收回来,继续放佐料。 到晚上八点,最后一碗鱼蛋粉递出去,锅里的汤也见了底。 宁知意把汤勺放下,冲队伍后面还没排到的人喊了一声。 “各位不好意思,今天的卖完啦,明天再来啦~” 队伍后面一阵唉声叹气。 “又没了?我今天七点就来排了!” “阿妹你每天多做点嘛,我跑了好几趟了都没吃上。” “明天我中午就来,我就不信吃不上!” 排在最前面的一个大叔没有走,站在摊位旁边,跟宁知意说话。 “阿妹,你有没有想过开个店铺?省得每天摆摊,我们也不用排得这么辛苦。” 宁知意擦了擦手,笑了笑。 “现在钱还不够,等攒够啦,我会考虑开店的。” 在香江想开一个店铺,怎么也得准备五万块。 原本的那十万块刚投进股市,现在手里剩下的钱只够日常开销和备货。 就算想开店,也得等那十万块赚回来再说。 大叔叹了口气,“阿妹,那你加油啊!早点开店,我们就不用这么挤破头了。” 后面几个没吃上的客人也纷纷附和。 “阿妹加油!” “阿妹,等你开店那天,我第一个来捧场!” “阿妹,到时候不管你开店开在哪,我都去吃!” 宁知意见众人支持,笑着一一应下。 “如果我开店的话,一定通知各位,欢迎大家来支持我的鱼蛋粉。” 众人纷纷应下。 “一言为定啊!” 周屹白收拾着摊位,把碗筷装进筐里,摊车推着靠在墙边。 接着他转身看向宁知意,“阿妹,我都收拾好啦,走吧。” 宁知意跟那些客人挥手再见,就和周屹白一起往巴士站方向走。 路上路过周屹白上次来租录像带的那家出租店。 周屹白脚步一顿,停下来。 “阿妹,我去还带子,你要不要进去重新挑几部电影,晚上我们回去看?” 宁知意瞬间来了兴趣,眸底含着星光。 “好啊!” 她跟在周屹白身后进了店。 店里的四面墙都是架子,密密麻麻摆满了录像带,空气里有股塑料和灰尘混在一起的味道。 胖老板坐在柜台后面看报纸,见有人进来,把报纸放下。 “欢迎光临咯,我家什么电影都有,你们想看什么样的电影?需要介绍吗?” 宁知意笑着说:“我想自己看看。” 说完,她转身去架子上翻来找去。 周屹白也没管她,把那摞带子放在柜台上,“老板,我还上次借的带子。” “好勒。” 老板接过去,一盒一盒地清点。 点到最后那两部黑色塑料袋装着的带子时,他抬头看了周屹白一眼,眼睛挤了挤,眉毛挑了两下,一脸嘿笑。 “靓仔,这两部爱情片好不好看啊?” “……”周屹白沉默了两秒,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老板就在旁边说:“这两部很精彩吧,是不是很好看?” 就好像周屹白不回答,这老板就要说个不停。 他看了眼不远处选带子的宁知意,不想让她听到,他面无表情的回道:“一般。” 试图用这两个字逼老板不要再说话。 老板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周屹白是这个回答。 他啧啧两声,上下打量了周屹白一眼,忍不住说:“靓仔,你眼光还挺高,这么好的片子都入不了你眼。” 话音一落,他还忍不住给周屹白竖了个大拇指。 周屹白:“……” 装作没听到,没看到。 老板把那些带子收好,转身从身后架子上又拿下来两部,还是用黑色塑料袋装着,塞进周屹白手里。 “既然你觉得那两部一般,那这两部你拿回去看看,绝对比那两部好看,精品中的精品,跟你老婆好好观摩学习。” 他就不信了,这么好看的片子,还能入不了这靓仔的眼! 周屹白意识到那是什么,连忙要塞回去给老板,说他不需要。 可还没动作,宁知意抱着她挑好的两部恐怖片走过来,看见周屹白手里又多了两个黑色袋子,有些好奇。 “这是什么?” “不是什么。” 周屹白瞬间觉得手里的东西像两块烧红的铁,赶紧要还给老板。 “老板,我们不需要,你留着租给别人吧。” 老板动作比他快,身子往后一缩,手背在身后,冲宁知意笑呵呵地说:“靓女,这两部可是经典中的精品电影,特别适合小情侣看,你回去和他看了就知道。” 宁知意一听“经典”“精品”,眼睛亮了一下。 能让老板这么吹的,肯定很好看! “那这两部也要吧,一起算钱。” 周屹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宁知意已经把钱包掏出来了。 老板接过钱,把带子装好,递过来的时候,又冲周屹白挤了挤眼。 “靓仔,好好看,好好学。” 出了店门,宁知意拉着周屹白的手加快了脚步。 “快走快走,回家看电影。” 她特别好奇那两部经典精品电影,能被老板说成精品,肯定很好看。 回到家,两个人轮流冲完凉。 宁知意换了睡衣爬上床,她关了灯,只留床头那盏小台灯。 昏黄的光照在床上,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模糊又安静。 宁知意把被子拉到腰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周屹白,你快点,把那两部经典电影放上。” 周屹白站在狭窄的地板上,手里拿着那两盒黑色塑料袋装着的带子,没有动。 “阿妹,要不还是别看了,看别的吧?” 宁知意皱了皱鼻子,“我要看,你快放。” 周屹白犹豫了一下,“这两部其实不好看,没什么意思的。” 宁知意眯起眼,“周屹白,你是又不听话啦?你要是不乐意放,那我就自己下来放!” 周屹白叹了口气,“那我放了,你别后悔。” 宁知意挑了下眉,“一部电影有什么好后悔的?我不会后悔的,你快放吧!” 周屹白见状,也不再劝。 他把其中一盒带子塞进放映机,故意把声音调小了一些,然后爬上床,在她旁边坐下。 电视亮了,先是一阵雪花点,嘶嘶响了几声,然后画面出来了。 接着,就是一片乱码限制级! “……” 经典,精品? 就是这个……片啊? 宁知意整张脸都烧红了。 宁知意后悔了。 这屏幕里的两个人抱在一起,不时发出喘息声,在安静的鸽子屋里格外清楚。 宁知意两眼一闭,快速抓起枕头捂住脸,声音闷在枕头里,含含糊糊的。 “关了关了!” 语气里的急切和慌张藏都藏不住。 周屹白没有动。 他靠在床头,偏过头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不大,但在昏暗的台灯光下看得很清楚。 “你说你不会后悔的。” 宁知意把枕头从脸上拿开,瞪了他一眼,但那一眼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脸颊绯红,睫毛颤颤的,嘴唇抿得紧紧的,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她回过头看了一眼电视,屏幕上换了个姿势,声音更大了,她赶紧又把脸转回来,闭上了眼睛。 “我不知道是这个!你又没提醒我!” 她的声音又急又娇,尾音往上翘,带着一股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撒娇味道。 “周屹白,你赶紧关了!” 周屹白依旧没有动。 他伸手拿起遥控器,在手里转了一下,没有按下去。 “可是怎么办?你说你不后悔的?现在哪有后悔药吃?” 语气里带着一丝逗弄。 宁知意急得轻踢了他一脚。 “快点关了!” 光洁雪白的小脚踢在周屹白身上,不疼,反而痒痒的。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白得发光的脚。 他的手指很长,掌心很热,握住她脚踝的时候,拇指刚好压在内侧那块突起的骨头上,不轻不重地蹭了一下。 宁知意没发现不对劲,还在用那只脚轻踢他。 “你关不关?” 周屹白低头看见宁知意的脚被他握在手里,雪白的脚背衬着他古铜色的手指,颜色对比惹眼。 她的睡衣下摆不知道什么时候卷上去了,露出一截小腿,在昏黄的灯光下白得似雪。 周屹白的手指从她的脚踝慢慢往上移,在小腿肚上停下。 他的掌心贴着她的皮肤,热度从那里渗进去,顺着血管往上爬。 他的声音沉下来,像大提琴的低音弦被缓缓拉动,带着一股压制的沙哑。 “关可以,但有个条件,你得帮我。” 宁知意现在只想让电视里那些声音消失,想都没想就点了头。 “行,只要你关了电视,我都答应你,你快关!” 周屹白立马按下了遥控器。 电视屏幕黑了,声音也随之消失了,屋子里安静下来。 台灯还亮着,昏昏黄黄的,照在两个人身上,把影子投在斑驳的墙上,像两团纠缠在一起的墨。 宁知意刚要松一口气,小腿上忽然落下一个吻。 温热又柔软,像落在了她的皮肤上。 她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低头看去。 就看到周屹白正低着头,嘴唇轻轻贴在她的小腿上,修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了一片阴影。 台灯的光从他背后打过来,把他半张脸藏在阴影里,露出来的那半张脸上,像一头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野兽,充斥着危险。 宁知意心里咯噔一下,想把腿收回来,往后缩了一下。 周屹白的手却立马收紧,五指箍着她的脚踝,像一把锁,让她挣脱不开。 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像一潭不见底的水,试图把她淹没。 “阿妹,你刚刚答应过我的,我不准你后悔。” 下一秒,铺天盖地的薄荷气息涌上来,把宁知意整个人笼罩在里面。 她的呼吸里全是他的味道。 …… 床吱呀吱呀乱晃。 宁知意就像是泡在温水里,整个人一点一点融化,骨头都软了。 到最后,她感觉自己的腰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酸得像是被人从中间折过,软绵绵的陷在枕头里,动一下都费劲。 她直接闭上眼,睡了过去。 周屹白的手还扣在她腰上,拇指在她腰侧一下一下地蹭着,像一只餍足的猫。 他看到宁知意睡过去,低下头,吻了下她的耳朵。 “晚安。” 回应周屹白的,是宁知意平坦的呼吸声。 第二天早上,宁知意没起得来。 她到午时才醒。 醒过来后,宁知意感觉腰要断了。 她捏着床的铁栏杆,脸上出现懊恼的表情。 早知道她还不如看完那破片呢,最起码腰不会疼! 现在……她都只想躺着,不想再动了,呜。 鸽子屋里格外的安静。 往常宁知意醒过来,周屹白第一时间就会来伺候她起床。 但今天她都醒过来半天了,怎么没见周屹白的身影? 宁知意缓慢的爬起来,往简陋狭小的房间里看,没看到周屹白的身影。 桌上放着热粥,旁边好像还留了条纸条。 宁知意从床上小心翼翼爬下来,拿起那张纸条看,上面是周屹白写的。 【阿妹,我去杀鱼了,你醒过来后记得喝粥,我已经给你上过一次药了,如果还是不舒服,等我回来再给你上一次药。】 纸张上还沾染着周屹白的薄荷气息,宁知意摸着那上面的字,仿佛能看到周屹白担心她的模样。 她微挑眼尾,把这张纸条当做是周屹白,哼哼两声。 “这次就算了,下次不准一晚上再来那么多次。” 爽归爽,但伤身体是真的! 宁知意把纸条好好折起来,放进和股票一块的盒子里,再坐在桌前,吃着那碗粥。 脸上尽是盈盈笑意。 ? ?520快乐~ 第99章 我只想做你的阿白 晚上八点,庙街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阿妹鱼蛋粉的摊位,所有鱼蛋粉全售空。 排着长队的哀嚎一声。 “今天又没吃到!” “我真服了,怎么又来晚了!” “还好我今天来得早,终于吃上了!” 宁知意收拾着东西,对面前的客人们笑着说:“欢迎明天再来~” 客人们纷纷应下,然后慢慢散开,去其他家买吃的。 宁知意累得捶了下腰,回头看了眼周屹白。 周屹白正低着头收拾着碗筷。 宁知意的肚子咕噜了一声。 她中午吃得少,下午又忙了一下午做鱼蛋,晚饭就垫了点吃的,卖了一晚上鱼蛋粉,这会饿得前胸贴后背。 她摸着自己的肚子,对周屹白说:“周屹白,我饿了,我去买点吃的,你先收拾着。” 周屹白点头,“好。” 宁知意解了围裙挂在摊车边上,擦了擦手,穿过排队的人群往街那头走。 庙街这个点正是最热闹的时候,卖牛杂的、卖糖水的、卖炒栗子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她打算去买碗仔翅,前面拐角那家最好吃,汤浓料足,每次去都要排队。 她卖完出来,刚走到拐角,一个人从旁边走了出来,挡在她面前。 穿得西装革履,脖子上却有一道疤,面目带着一丝不是寻常人的凶狠。 他像一堵墙,挡住了宁知意的去路。 “宁小姐,我们老板想见你。” 宁知意警惕地退了一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确定自己完全没见过这人。 她冷声说:“抱歉,我不认识你,更不认识你口中的老板。” 说完,侧身就要走。 那人没有让开,跟着宁知意侧了一步,又挡在她面前。 再抬起手,指了指街对面。 “我家二少有请。” 语气不卑不亢,骨子里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劲。 宁知意顺着看过去,就看到街对面的巷口停着一辆黑色豪车。 车身在路灯下泛着哑光,轮毂亮得能照出人影,车头的标志被路灯一照,反着光。 宁知意对车不怎么懂,但一看那车标就认出来,这车少说都值五十万! 八十年代的五十万,能在九龙城寨买上百条人命了。 “我不知道你口中的二少是谁,别挡我的路。” 那人似乎早有预料,低声说:“宁小姐,你也不想周屹白受伤吧?” 轻轻的一句话,宁知意的脚步停下。 她看着不远处摊位里的周屹白,他正在认真收拾,等着她回去。 身后的人还在说:“宁小姐,请跟我去见我家二少吧。” 宁知意抿紧唇,回头看了眼那辆豪车。 现在她还没有很多钱,得罪不起这位什么二少。 她不能让周屹白受伤! 宁知意闭了闭眼,回头跟着这人穿过马路,走到豪车旁边。 那人拉开后座的车门。 宁知意弯腰坐了进去。 车里很宽敞,真皮座椅,空间大得能翘二郎腿。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古龙水味,混着皮革的味道。 一个男人坐在后座另一侧,穿着深灰色的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头发梳得油亮,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 镜片后面的眼睛细长,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时候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打量一件商品。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见宁知意上车,把文件合上放在旁边,冲她笑了笑。 那笑容温文尔雅,像一个受过良好教育的绅士。 但宁知意看着这个笑容,后背却莫名的发寒。 她不客气的开口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周书权推了下眼镜,笑了下。 “宁小姐,你好,我叫周书权,是周屹白的二哥。” 宁知意听到这个名字,藏在袖子底下的手瞬间攥紧。 周书权。 她记得原书里的这个人物。 豪门周二少,表面温文尔雅,实则就是个斯文败类! 他看起来像个贵公子,说话慢声细语,笑起来人畜无害,但骨子里比谁都狠。 原书里周屹白被追杀导致失忆那件事,就是周书权提出来的。 周书权从一开始,就想让周屹白死! 宁知意生出逃跑的念头。 她偏头看了一眼车门,车门还开着,但带她来的那人就站在车门口,像一尊门神,把唯一的出口堵得死死的。 她跑不出去! 宁知意偷偷深呼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收回目光,坐直了身体,把两只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看着周书权,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你找我做什么?” 周书权看着她,镜片后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如果换做是别人,在听说他是周屹白的二哥,早就惊喜或者惊吓了。 但这宁知意竟然毫不在意,看他就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周书权靠在座椅上,翘起二郎腿。 “你不好奇吗?” 宁知意平静地看着他,“好奇什么?” 周书权笑了。 那笑容在昏暗的车厢里看起来温温柔柔的,但眼底却没有笑意。 “你就不想知道,你的未婚夫,也就是我的弟弟周屹白到底是什么身份?还是说,你已经知道了?” 宁知意察觉到周书权在试探她知道多少。 她微垂眼眸,淡声道:“我不在乎周屹白以前是什么身份,我只在乎他现在是我的未婚夫,这就够了。” 周书权的笑容变了一下,嘴角还弯着,但眼底的光暗了几分。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低,带着嘲弄。 “周屹白可是豪门周家的四少爷,他已经有位订婚多年的未婚妻了,你算哪门子的未婚妻?” 宁知意没有退。 她微抬下颚,镇定的开口道:“周屹白失忆了,他不记得以前的事,现在只记得我,那所谓别的未婚妻,也就不作数了。” 如果不是之前许玉棠跟她好好聊了一番,可能现在她真的会被周书权骗住。 更何况,她已经想明白了,她喜欢周屹白,不管前路多难,只要周屹白不放手,她就要同他在一起!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周书权靠在座椅上,看着她的目光里多了一丝玩味。 宁知意等了一会,见周书权不说话,她提起打包好的碗仔翅和肠粉。 “如果你没什么想说的,那我就先走了,我未婚夫还在等我回家。” 说完这句话,她弯腰出了车门。 门外的人上前要拦。 车内的周书权微微抬了一下下巴,那人会意,立马让开了。 宁知意踩在地上,腿有一瞬间的发软,但她强行稳住问题,头也不回地提着袋子,快步穿过马路。 再看到周屹白的一瞬间,她举起手中的吃食。 “周屹白,我回来啦!” 周屹白看到宁知意小跑着回来,一把搂住她的腰。 再看到她额头上细细密密的汗珠,连忙从口袋里掏出帕子,轻轻擦去那些汗。 “跑什么,我又不饿。” 宁知意笑了笑,把袋子举到他面前。 “我买了碗仔翅和肠粉,我们快趁热吃。” 周屹白眉眼温柔,应声说:“好。” 车里的周书权透过车窗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道暗芒。 “老四找了一个有趣的女人。” 在前面的司机不敢接话。 周书权关了车窗,收回目光,看着正前方的路。 “走吧。” 司机立马发动了车子。 黑色豪车缓缓驶出巷口,汇入车流,尾灯在夜色里亮了一下,拐了个弯,消失不见了。 宁知意正端着碗仔翅喝汤,余光扫了一眼那个方向。 那个位置空了,只剩路灯照着地上的几片落叶,被风吹着,在路面上打转。 周书权已经走了。 宁知意放下碗,侧头看着周屹白。 “周屹白,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周屹白吃肠粉的动作一顿,“嗯?” 宁知意抿着唇说:“刚才你二哥来找我了。” 周屹白慢慢抬起头,看着宁知意。 手里的肠粉搁在碗沿上,没有再动。 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眼底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像一块石头被扔进了深水里,表面看不见了,底下在翻涌。 “什么二哥?” 宁知意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她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但她知道周屹白身份这事瞒不住,他迟早会知道的,不是别人说,他也总有一天会恢复记忆,想起一切。 与其到那时候被他算账,不如趁现在她一五一十的全说出来。 “周屹白,你以前没失忆的时候,是豪门周家的四少爷,上面有三个哥哥,你二哥今天来找我,应该是因为之前那位许小姐,回去后告诉他们你在这。” 周屹白没有说话。 他低着头,刘海长出来了一点,遮住了一部分额头,灯光的阴影落在他脸上,看不清表情。 宁知意看着他有些阴沉下来的脸色,犹豫了一下。 “周屹白,你没事吧?” 周屹白脸色有些难看,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的肌肉微微绷着。 他摇了摇头,“我没事。” 宁知意咬了咬嘴唇。 周屹白的样子可不像没事! “算了,我们先不说这个啦,吃完回家吧。” 等以后有更合适的机会再说。 周屹白慢慢抬起头,看向宁知意。 “阿妹,我那个二哥,还跟你说了什么?还是就这些?” 宁知意小声的回道:“他就说了这些。” 周屹白抿紧薄唇,看着宁知意的眼睛,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犹豫什么。 “阿妹,以后离他远点。” 宁知意愣了一下。 她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太对,脑子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她眯起眼,“周屹白,你是不是恢复记忆啦?” 周屹白的手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桌上那碗已经凉了的肠粉上。 “没有,我只是怕他是骗子,来骗钱的,他拿不出证据证明我是周家的那什么四少爷,也说不出我以前的事,我没法相信这个人说的话。” 他顿了一下,“而且退一万步说,如果我是真的周家四少爷,他真是我家里人,为什么之前不来?现在突然冒出来,可见我在那个家里也不重要,那我又何必要在乎一个不重要的家。” 周屹白伸手握住了宁知意的手,把她的手紧紧包在掌心里。 “阿妹,我只想做你的阿白,不想做什么周家四少爷。” 此话一出,犹如烟花猛然绽放在宁知意的心口。 她的心跳猛然加快。 她看着他的眼睛,能看到那双眼睛里藏着对她的深深感情。 宁知意反握住了他的手,十指扣在一起。 “阿白,不管你是真的还是假的,有没有恢复记忆,等以后我们赚够钱,我陪你回去那个什么周家,搞清楚那一切。” “好。” 周屹白握紧了她的手。 庙街的灯一盏一盏地亮着,照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像是融成了一体。 从庙街到九龙城寨的距离有多远,他们两人就牵了有多久。 一回到家,关上门。 宁知意还没来得及去开灯,整个人就被抱了起来。 周屹白的手臂环着她的腰,把她往上提了提,她的双脚离了地,所有的重量都落在了他身上。 宁知意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膝盖抵在他腰侧,整个人像一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周屹白低下头,扣着她的细腰,重重的吻落在宁知意雪白的肩颈。 “阿妹、阿妹……” 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溢出来,沙哑低沉,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意味。 宁知意的后脑勺抵着门板,无处可退,也不想退。 她有些受不住地微仰着脑袋,发出猫叫的声音。 “唔~” 周屹白的吻从她的脖颈移到肩颈。 那里的皮肤很薄,薄到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 他含住那片皮肤,轻轻一咬。 像是要把她吃穿入肚! 宁知意的身体猛地绷紧了,搂着他脖子的手收紧了几分,指甲陷进他后颈的皮肤里。 “别咬~” 尾音上挑,带着一丝娇气。 周屹白放过她,往上咬上她的耳垂。 这一次比刚刚重,宁知意的身体彻底软了下去。 周屹白诱哄般开口道:“阿妹,可以吗?” 故意让两人的身体又贴近了一些。 宁知意整个人软在他怀里,微睁眼眸,眼尾泛着淡淡的粉色。 “嗯~” 得到准许的周屹白,轻掐住她的下颚,吻了上去。 第100章 你会对我一直都这么好吗? 月亮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细细的一条,落在两个人纠缠在一起的影子上。 宁知意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 床板一直在响,吱呀吱呀的,在安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 宁知意抓着床单,要往外爬。 周屹白不让她跑。 他紧紧扣住她的腰,把她拉回来,一寸都不让她逃。 宁知意感觉自己就像溺在水里,上浮不了,也潜不下去。 这还是她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知道这种事可以有那么多种方式! 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一个人的体力可以好到这种程度,像是不知疲倦,像是一台永远不需要停歇的机器! 到最后宁知意连喊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嗓子哑了,眼角挂着没干的泪痕,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全都湿透了。 “够了……不要了……” 周屹白低头吻了吻她的眼皮,吻掉了那滴挂在睫毛上的泪。 “乖阿妹,最后一次。” 宁知意的脸贴着他的胸口,听见他的心跳,又快又重,像有人在擂鼓。 她喘着气,意识开始模糊,眼皮越来越重,手指从他胸口滑下来,搭在他腰侧,不动了。 直接晕睡过去了! 周屹白看着宁知意睡过去,轻笑一声。 他低头亲了下宁知意的嘴唇,保持着那个姿势,搂着她躺下,轻拍着她的后背,一起睡过去。 等第二天早上,天将明,但还在暗时。 周屹白醒了过来,轻轻地把宁知意的手从自己身上拿开,放在枕头上,再给她掖好被角。 他光着脚小声的爬下床踩在地上,从椅子上拿起白背心和裤子套上,趁着夜色出了门。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九龙城寨的夜很深,巷子里只有几盏昏黄的灯还亮着,照着地上湿漉漉的水渍和墙角堆着的垃圾袋。 一只野猫从墙头跳下来,无声无息地钻进黑暗里。 周屹白穿过巷子,走到城寨外面。 街角有一家便利店,灯还亮着,白惨惨的日光灯照着货架上稀稀拉拉的几排商品,老板趴在柜台上打瞌睡,收音机里放着深夜的粤语老歌,声音很小,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周屹白走过去,拿起柜台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响了几声,接了。 “是我。”他的声音很低,被收音机里的歌声盖住了大半。 “明天晚上,你一个人来九龙城寨一趟,不要告诉任何人,也不要让任何人发现你。” 说完,也不管对方答不答应,周屹白就挂了电话。 他把硬币放进柜台上的小盒子里,就走了出去。 老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趴下去继续睡了。 周屹白站在街边,看到东边的天际线泛起一层鱼肚白,淡淡的,像被人用毛笔蘸了清水在宣纸上晕开了一笔。 九龙城寨的轮廓在晨光里显出来,黑沉沉的,像一头趴在那里的巨兽,屋顶上的天线乱七八糟地伸向天空。 他看着那片将明未明的天色,神情严肃。 周书权找上门来,他不能在这里久待了。 第二天早上,宁知意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户照进来了。 她翻了个身,腰还是酸的,但没有昨天那么疼了。 周屹白不在床上,但枕头上有他头发留下的浅浅痕迹。 她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便穿上衣服出了门。 公共水喉处,周屹白蹲在地上,鱼杀得只剩下半筐,就杀完了。 他的动作还是比以前更快,手起刀落,不到一分钟,一条鱼就处理得干干净净。 他看见宁知意过来,把手在水桶里涮了涮,甩了甩手上的水,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睡好了?” 宁知意点头,从他手里拿过菜刀。 “我帮你一起杀。” 周屹白抢回来刀,“不用,马上就杀完,你坐那等我。” 十分钟后,周屹白就把所有鱼杀好了。 回去后,宁知意剁着鱼肉,因为这段时间剁得越来越顺手,不到下午两点,就把所有鱼蛋都做好了。 宁知意还得空睡了个午觉,到下午五点,和周屹白准时出现在庙街。 摊位支起来,汤锅咕嘟咕嘟冒泡,香味飘出去,队伍很快就排了起来。 生意依旧火爆,和以前一样,人从摊子前面一直排到街尾拐角,弯弯曲曲的,少数也有六七十人。 卖到一半的时候,宁知意正在煮粉,余光扫到队伍里一张熟悉的脸。 周书权穿着一件浅灰色的亚麻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慢悠悠地扇着,站在队伍中间,和周围的市井气息格格不入,像是贵公子误入贫民窟。 他身边还跟着两个穿黑色短袖的小弟,一前一后,把前后排队的人隔开了一段距离。 没一会,就排到了周书权。 周书权走到摊位前,合上折扇,在台面上轻轻点了一下,冲宁知意笑了笑。 “来一碗鱼蛋粉。” 宁知意看着他,拿不准这个人要干什么。 但看到后面还有一条长队,她深吸一口气,稳下心神,煮了一碗粉,捞起来放进碗里,舀了三颗鱼蛋,撒上葱花和炸蒜,推到台面上。 “不用给钱了,这碗我请你。” 周书权笑了。 那笑容在庙街的灯光下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如同翩翩佳公子。 “不用,我有钱。” 说罢,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放在台面上,往宁知意的方向推了推。 “不用找了。” 周屹白看了这人一眼,就伸手把那张百元大钞拿起来,从铁盒子里数出九十五块零钱,递到周书权面前。 “我们鱼蛋粉一碗五块,不用多给。” 周书权看着那沓零钱,又看了一眼周屹白,对上那双全然陌生又充满敌意的眼睛,他有些愣神。 他记忆里的周屹白,永远穿着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腕上戴着上百万的百达翡丽,站在汇隆集团的顶楼办公室里,将整个香江尽收眼底。 威严又极具压迫感,让人不敢直视的气场。 可眼前这个在庙街卖鱼蛋粉的周屹白,穿着白背心,身上沾着鱼腥味,完全判若两人。 如果让家里那个躺在病床上的老爷子看到这一幕,怕是能当场气得从病床上爬起来! 周书权没有接那沓零钱,嘴角勾起玩味的笑。 “不用了,就当是给你们的小费。” 语气随意,像是在施舍一个路边的小贩。 周屹白闻言,也不再多说,把零钱扔回铁盒子里,端起下一碗鱼蛋粉,继续放佐料。 周书权见周屹白看他的眼神,依旧是像看一个陌生人,对周屹白失忆的事,心里信了百分之五十。 但周书权很谨慎,他让小弟端着那碗鱼蛋粉,在旁边找了个干净的位置。 塑料凳子有些矮,他一个一米八几的男人坐在上面,膝盖几乎要碰到胸口,但他不在意,掰开一次性筷子,挑起一筷子粉,吹了吹,送进嘴里。 鱼蛋弹牙,汤头鲜美,竟然比他吃过的很多大饭店的菜都要好吃! 周书权挑了挑眉,边吃边看向在摊位里忙碌的周屹白。 而周屹白完全不在意,继续认真的放佐料。 宁知意看着这一幕,总觉得这样下去不是事,她凑到周屹白耳边,压低声音。 “阿白,刚刚那个人就是昨晚来找我,说是你二哥的周书权。” 周屹白把那碗鱼蛋粉递给面前的客人,头也没抬。 “不管他。” 宁知意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坐在塑料凳子上慢条斯理吃粉的周书权,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她低下头继续煮粉,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冒泡,蒸汽模糊了她的脸。 到晚上八点,最后一碗鱼蛋粉递出去,锅里的汤也见了底。 宁知意把汤勺放下,冲队伍后面还没排到的人喊了一声。 “今天的鱼蛋粉卖完啦,明天再来~” 人群唉声叹气地散了。 她一边收拾摊车,一边用余光扫了一眼周书权坐的方向。 发现周书权还在! 那碗鱼蛋粉早就吃完了,他坐在那张矮凳子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摇着那把折扇,眼神直勾勾的看着他们这边。 很明显,周书权在盯着周屹白。 宁知意抿了抿唇,放下抹布,走到周屹白身边。 “阿白,你想不想跟那个周书权聊聊?我看他一直在那等着,看起来像是要跟你聊聊。” 周屹白把碗筷装进筐里,盖子盖上,拍了拍手上的水。 “不想。” 宁知意看着他弯腰去搬摊车,没有再劝。 现在的周书权对于失忆的周屹白来说,就是一个陌生人,他不想搭理周书权也正常。 但是放任周书权一直在这,宁知意心里又莫名的很慌,总怕周书权对周屹白做什么小动作,会害他。 她咬了咬唇,转身朝周书权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周书权抬起头看着她,扇子不摇了,嘴角还挂着那个温温柔柔的笑。 “宁小姐,有事吗?” 宁知意鼓起勇气说:“阿白已经不记得你了,你现在对他来说就是一个陌生人,你赶紧走吧,不要再来这里打扰我们的生活了。” 周书权笑了笑,眼底闪过一道厉色。 “宁小姐,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他现在不记得,不代表以后不会恢复记忆。” 他缓慢站起来,比宁知意高了整整一个头,低头看着她,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压迫感也更强。 “而且,我比你了解周屹白,我这个弟弟,心狠手辣,你在他失忆的这段时间和他订婚的这件事,等他恢复记忆以后,你觉得他会放过你吗?” 宁知意的脸色白了一瞬。 她的手指在袖子底下攥紧了,指甲陷进掌心里,掐出一道月牙形的印子。 但她没有后退,抬起头,冷声说:“我和他是互相倾心,约定终生,不管他恢不恢复记忆,都不会改变我和他现在的关系。” “是吗?” 周书权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又低了几分,像是一条蛇在人耳边吐着信子。 “宁小姐,我们周家最在乎的就是身世背景,尤其是我这位四弟,他对自己未来的一半尤其看重,就你一个贫民窟出身的卖鱼蛋粉的女人,等他恢复记忆,只会觉得你是他人生中的一个污点。” 他刻意停顿,带着故意的笑意。 “而污点,是要被处理干净的。” 宁知意咬起下唇,眼神有些闪躲。 周书权往后退了一步,轻笑一声。 “宁小姐,你还是趁早跟他分手,让他跟我回周家,对你,对他,都好,话已至此,你好好想想吧。” 周书权转身走了。 两个黑衣小弟跟在他身后,一左一右,像两道影子。 没一会,全都消失不见了。 宁知意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到近乎透明,夜风吹起她的头发和裙摆。 她知道周书权刚刚说的都是真的。 原书里写过,周屹白恢复记忆后,第一件事做的就是把原身解决干净。 可是宁知意又有些不甘心。 万一呢? 万一周屹白会因为这段时间的感情,对她手下留情呢? 万一周屹白喜欢她喜欢到舍不得,不会对她动手呢? 宁知意慢慢冷静下来,攥紧的手指慢慢松开了。 她转过身,朝摊位走去。 周屹白已经把摊车收拾好了,正拎着筐等她。 他看见她脸色不对,立马放下筐,走过来,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怎么了?他跟你说了什么?” 宁知意摇了摇头,握住了他的手,捏了捏他的手指。 “没什么,我就是让他别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 周屹白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 他没有再问,弯腰拎起筐,另一只手牵着她,往巴士站走。 “不管他了,我们回家。”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高一矮,紧紧地挨在一起。 宁知意走得很慢,周屹白就跟着她放慢脚步,也不催她。 夜风吹过来,吹起她耳边的碎发,她不由缩了缩脖子。 周屹白感觉到她有点冷,就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宁知意看着他这个动作,朝着周屹白说:“阿白,你会对我一直都这么好吗?” 周屹白毫不犹豫地点头。 “会,一直会。” 第101章 我会一直爱你 回到家,宁知意提着东西就去冲凉了。 等她回来的时候,周屹白已经把床铺好了,被子掀开一角,枕头拍得松松软软的,床头那盏小台灯开着,昏昏黄黄的光照着整个屋子。 周屹白看到宁知意湿着头发,主动走过去,把她按在凳子上坐下,拿起干燥的毛巾,给她轻轻擦着头发。 他神情认真,一缕一缕地擦,从发根到发梢,不放过任何一处。 宁知意闭着眼睛,脑袋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着,像一只被主人抚摸的猫。 等头发擦干后,宁知意爬上床。 周屹白跟着上去躺下,关了台灯,把她拢进怀里,无声地轻拍她的后背,哄着她睡觉。 宁知意的脸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像在听安眠曲,没一会就困意袭来,睡了过去。 均匀的呼吸声在黑暗里轻轻响起,像小猫打呼。 周屹白低头在她额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他等了一会,确认她彻底睡沉了,才轻轻把手臂从她脖子下面抽出来,把被子给她掖好,光着脚下了床。 同昨晚一样,他穿上白背心和裤子,小声的出了门。 九龙城寨的巷子很黑,头顶的电线和晾着的衣服把天空割成了一块一块的碎布。 路灯坏了几盏,剩下的几盏也亮得勉强,昏昏黄黄的,照不清路,只能让人勉强看清脚下不踩到水坑。 周屹白走得很快,步子很大,穿过巷子的时候带起一阵风,晾着的床单在他身后飘了一下。 出了九龙城寨,外面的街道安静了许多。 路灯是新的,亮堂堂的,照着空荡荡的马路。 他拐进一条小巷,巷口有一棵老榕树,在榕树下停着一辆深灰色的轿车,低调,不扎眼。 但如果此时有懂车的人看到,就能一眼看出来这辆车价格不菲,能买得起九龙城寨半条街的房子! 周屹白走过去,拉开车门,弯腰坐进后座。 驾驶座上的人听见动静,猛地转过身来。 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人,穿着休闲衣裤,身上散发出一股昂贵的香水味。 此时,他眼睛红红的,眼眶里全是泪,鼻头也红了,嘴唇哆嗦着,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嗓子眼里。 他看到穿着白背心的周屹白,张了张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哭腔。 “四哥……” 周屹白靠在座椅上,看着前面这个哭得像个孩子一样的男人,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眼神没有平时那么冷了。 “任明,你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 任明是从小就跟在周屹白身边的朋友,两人经历过不少生死,也是周屹白最信任的兄弟。 任明使劲吸了吸鼻子,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一些。 “四哥,我这不是太久没见你,激动的嘛,你这段时间也是受苦了,陈美珍身体怎么样?记忆都恢复了吗?” 周屹白点了下头。 “都恢复了,身体没什么大碍。” 任明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像是心里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那就好,那就好,四哥,那现在我们就回周家?” 周屹白偏过头,看了一眼车窗外的九龙城寨。 从这里看过去,城寨黑漆漆地立在那里,密密麻麻的窗户里亮着零星的灯光,像一块被虫蛀过的木头,充满腐朽的气息。 可在这么个地方,却有宁知意那么灵动的女子。 他看了一会,缓缓收回目光。 “还不到回去的时候,再等等。” 任明没有追问,他知道四哥有他自己的计划,他听话照做就行。 周屹白回头看向任明,问道:“爷爷怎么样了?” 任明的表情沉了下来,他沉默了两秒,声音也低了下去。 “周爷爷身体不太行了,医院下了好几次病危通知书,医生说,老爷子现在一直吊着那口气,就是在等你去见最后一面,见不到你,他就咽不下那口气。” 周屹白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停住了。 他的表情没有变,但任明从后视镜里看到他的下颌肌肉微微绷紧了一下,眼底一闪而过的担心。 周屹白抿了下唇,“那周家和集团现在是什么情况?” 任明回道:“现在是你大哥在主持大局,你二哥和你三哥从旁辅助。” 他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凝重,“至于汇隆集团那边,集团董事们分成了两派,一派坚持要等你回来,说集团的总经理只认你,另一派已经被你大哥他们收买了,他们说,如果半个月内你再不出现,就要召开集团董事会,要求重新投票,换新的总经理。” 周屹白没有说话。 车窗外的路灯照进来,在他脸上落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他的眼神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霜。 汇隆集团是周屹白一手建立起来的,他靠着股市积攒的金钱和人脉,再加上爷爷留给他的几家酒店和一家小公司。 把它们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做到如今香江最大的连锁酒店和最大的金融公司,再整合成汇隆集团,成为全香江最大的上市集团,建立了周家的商业帝国! 可以说汇隆集团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是他亲手垒上去的。 现在周屹白出事不到两个月,这些人就迫不及待来抢着摘桃子。 他还活着呢,就当他死了! 周屹白寒声说:“你盯紧汇隆集团,盯紧周家,等我回去后,我会一个一个跟他们清算。” 任明应了一声,从后视镜里看着周屹白的那双幽黑的眼睛,心里止不住发寒。 四哥还是以前的四哥,那些趁着四哥不在就伸手的人,要倒大霉了! “四哥,你还要多久才回去?” 周屹白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时针指向凌晨三点。 再过三个小时,他就得去杀鱼了。 他推开车门,回头对任明说:“等我消息,我回去的时候会告诉你,你没事不要来找我,有事我会给你打电话。” “好,四哥。” 任明看着周屹白下了车,背影很快消失在九龙城寨的巷口。 他又看了一眼这片贫民窟,头顶是密密麻麻的电线和晾着的衣服,脚下是坑坑洼洼的水泥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馊味。 他实在难以想象,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住在半山别墅的天之骄子,竟然在这样的地方住了这么久。 真是苦了四哥! 任明叹了口气,发动了车子。 深灰色的轿车无声无息地滑了出去,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 宁知意做了个梦。 梦里天很黑,海也很黑,浪一下一下地拍在岸上,声音很大,像是有人在用锤子砸她的耳朵。 她站在海边的悬崖上,脚下是湿冷的沙地,身后是一望无际的大海,海风吹过来,冷得她打了个寒颤。 她抬头看着正对面站着的周屹白,他穿着黑色西装,一脸冷漠,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不,比看陌生人还冷,像在看一件厌恶的东西。 周屹白寒声开口道:“把她绑了,扔海里喂鲨鱼。” 在他后面的人立马冲上来,按住了宁知意的肩膀,她的手臂被人扭到身后,绳子一圈一圈地缠上来,勒得她手腕生疼。 宁知意疯狂挣扎,大声喊着:“周屹白,我是阿妹啊,你忘了我了吗?” 周屹白没有回她,而是嫌恶的说:“聒噪。” 绑宁知意的人连忙往她嘴里塞了一块布,粗糙的布料卡在喉咙里,让她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宁知意只能拼命地摇头,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糊了满脸。 她看着周屹白,此时只剩下陌生。 眼前的人,不是那个和她抵死缠绵的人,也不是那个爱她的周屹白! 下一秒,宁知意整个人被推了出去。 坠入了海里! 海水猛地淹过来,如同恐怖的巨兽把她吞进腹中。 被绑得死紧的宁知意,连挣扎都成了奢侈。 又咸又苦的海水从鼻子里灌进去,窒息感倏然袭来。 宁知意在绝望中,拼命的仰起头,想再看一眼周屹白。 可看到的是越来越模糊的他…… 死亡的窒息彻底淹没了她! 宁知意猛地睁开了眼睛。 “呼、呼……” 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气。 额头上全是冷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淌,后背的睡衣也湿透了,贴在皮肤上,黏糊糊的。 宁知意颤抖着手往旁边摸去,却一片冰冷。 旁边没有人! 她声音发抖,哑着声音喊:“周屹白!” 但没有人应她。 周屹白不在! 宁知意心里恐惧攀上顶峰,她快速摸上床头的台灯,按亮了。 昏暗的灯光把整个鸽子屋照亮,没有周屹白的身影! 宁知意惨白着脸,心跳得更快了。 她连忙就要从床上爬起来去找,就看到门开了。 周屹白从门外走进来,身上沾染着夜晚的凉意。 “周屹白,你去哪了?” 宁知意带着委屈的哭腔响起。 周屹白看向宁知意,见她坐在床上,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汗,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俨然是被吓坏了。 他快步走过去,爬上床把她抱进怀里。 “怎么了?做噩梦了?” 宁知意闻到了那股熟悉的薄荷味,混着他身上的体温,心里得到了一丝安抚。 她紧紧的回抱住他,脸埋在他胸口,手指抓着他白背心的下摆,抓得死紧。 “你刚刚去哪了?” “天太热了,我去冲了个凉。” 周屹白的手在她后背轻轻拍着,安抚道:“你怎么出这么多汗?” 宁知意把脸埋得更深了,鼻尖抵着他的锁骨,嘴唇贴着他的皮肤,能感觉到他颈侧的脉搏在跳,确认着他在她身边。 “我做了个噩梦。” 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周屹白的手停了一下,又继续拍。 “梦到什么了?” 宁知意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她不敢说她梦到了原书剧情里的她的必死结局。 周屹白能感受到宁知意内心的极度不安,也没有追问,像哄小孩一样,继续拍着她的后背。 “没事,有我在你身边,别怕。” 宁知意闭着眼睛,闻着他身上的薄荷味,脑海里却一直浮现梦里那个陌生的周屹白,冷得身体止不住发抖。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周屹白。 “周屹白,你会一直爱我对吗?” 台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落在周屹白的脸上,把他俊美的轮廓照得明明暗暗。 他认真的看着宁知意,“我会一直爱你。” 宁知意对上那双熟悉的眼神,再也不忍耐。 她吻了上去。 不是像小鸟啄食一样的轻吻,是像在确认着什么的重吻。 宁知意毫无章法的乱问,胡乱啃着,手还不停扯着周屹白的白背心,急切的开口。 “我们做吧。” 周屹白握住她的手,低头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沁着泪花的清眸里带着一丝害怕,可她却像是鼓足勇气,近乎疯狂而不顾一切的亲他。 亲他的锁骨,咬他的脖子,吻他身上每一处她能吻到的地方,又急又乱。 周屹白的呼吸重了。 他的手从她的手腕移到她的腰上,扣紧了,把她往上提了提。 她趴在他身上,头发垂下来,扫在他脸上,痒痒的,带着茉莉花的香味。 周屹白叫了她一声,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阿妹。” 宁知意没有应,继续亲他,像要把自己整个人都贴进他身体里。 周屹白扣着她的腰翻了个身,把她压在枕头里,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嘴唇。 不是宁知意那种没有想法的乱亲,是带着掌控力,抢回所有主动权的吻。 他把她的两只手按在枕头两侧,十指扣进她的指缝里,掌心贴着掌心,拇指在她的手背上一下一下地蹭着。 “阿妹,乖,别急,我慢慢教你。” 宁知意听话的点头,顺从着周屹白的动作。 周屹白奖励的亲了下宁知意的唇,一点点教她该怎么亲,让她跟随着他的节奏。 这一晚的宁知意,尤其的乖。 周屹白说什么,她就听话的做什么。 无论周屹白的要求有多高,宁知意都满足。 到最后,哪怕宁知意没力气了,也要紧紧抓着周屹白的手,一遍遍叫他的名字,确定着他的存在。 第102章 把他们一起解决干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香江娇美人,失忆大佬猛沦陷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3章 杨姨不行了 周屹白握着电话的手紧了一下。 他尽量平静的说:“我知道了。” 许玉棠听不出周屹白的情绪,在电话那头急了。 “周屹白,知道了是什么意思?你到底回不回来?你爷爷撑不了几天了,你不回来见他最后一面吗?” 许玉棠虽然对周屹白没什么好感,但是也知道周屹白从小就是他爷爷一手养大的,周爷爷对周屹白来说,意义非凡,可以说是在这个吃人的周家里,周爷爷是周屹白唯一的亲人。 周屹白没有说话。 电话线里传来许玉棠的呼吸声,又急又重。 “周屹白,你真的不回来见周爷爷最后一面吗?” 周屹白冷声说:“许玉棠,我们只是合作关系,谢谢你提醒我。” 许玉棠听到这冷漠疏离的话,差点气笑了。 合着她好心提醒他,还成多管闲事了! “周屹白,你爱咋咋地,反正别影响到我们后面的合作!” 说完,“啪”地一声挂断电话。 周屹白把话筒搁回去,投了个硬币进盒子里。 他刚转身走了没两步,那个座机电话又响了。 老板接起来,听了两句,就冲着周屹白喊了一声。 “阿白,你先别走,又是找你的,这次是个男的。” 周屹白回来接过话筒。 任明的声音在另一边响起。 “四哥,周爷爷身体快不行了,现在整个香江豪门都传遍了,你赶紧回来吧,晚了就来不及见周爷爷最后一面了。” 周屹白靠在墙上,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 云层很厚,把太阳遮得严严实实的,光线暗下来。 “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 任明压低声音,“四哥,那要我今晚去连夜接你回来吗?” 周屹白沉声说:“还有别的事吗?” 任明焦急的继续说:“有!” “四哥,你那三个哥哥已经联系好了董事会,现在都在传周爷爷要不行了的消息,董事会那边说后天就要召开董事会,重新投票选出新的总经理,目前都说要投给你大哥,让他接手汇隆集团,四哥,你要是再不回来,就什么都没了!” 周屹白沉默了一会,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我知道了,明天早上,天没亮前,你来接我,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任明秒应下来。 “好,四哥!” 挂断电话后,周屹白把钱给了老板,转身走出便利店。 外面的风大了不少,刚才还闷得让人喘不过气,这会一阵一阵地吹过来,带着一股土腥味的凉意。 他抬起头看向头顶,连日来都是万里无云的大晴天,现在天边却堆起了一团一团的乌云,从北边压过来,黑沉沉的,像要塌下来似的。 马上要下暴风雨了。 得回去收拾衣服了。 周屹白回到家时,宁知意刚冲完凉,头发还没干透,穿着那件旧t恤当睡衣,光着脚踩在地上。 她看见周屹白推门进来,笑了一下,跳起来扑到他身上,两条腿环着他的腰,双手搂着他的脖子,整个人像一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阿白,你去哪啦?怎么现在才回来?” 周屹白托着她,手扣在她腰侧,稳稳地接住了。 “我去收晒干的衣服回来。” 宁知意看了眼他手里拿着的衣服,没再多问,低头亲了一下他的嘴唇。 “明天我们休息一天,不去摆摊啦,我想去看看杨姨,你去不去?” 周屹白抱着她往里走了两步,把她放在桌旁的凳子坐下,再把手里的衣服放在旁边。 他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 “我明天不去,我有点事要去处理一下。” 宁知意瞬间紧张起来,问道:“你要去处理什么事?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周屹白摇了摇头,把她的手握紧了一些。 “没事,就是一点之前工作上的小事,要我回去处理,等我处理完就回来了。” 宁知意看着他那双稳重又幽黑的眼眸,伸出食指,勾住他的手指。 “那你早去早回,我在家等你回来。” 周屹白点头,在宁知意额头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温热的嘴唇贴着她微凉的皮肤上,停了数秒,才缓缓离开。 “好。” 宁知意趁机搂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她闭上了眼睛,没有再说话。 第二天早上,宁知意醒来的时候,旁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只有枕头上留下的浅浅痕迹,还有几根短发。 宁知意心里说不上来的有些失落。 她从床上爬下来,就看到桌上放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肉粥,和一碟香喷喷的小笼包。 在碗下面压着一张纸条,是周屹白留的字条。 【好好吃早餐,我处理完那些事就回来。】 字迹有点潦草,比平时写得快,有几笔连在了一起。 宁知意却不在意,把这张纸条小心翼翼折好,和之前的股票账户放在一起,藏进床底下。 再回头坐在桌旁,喝完那碗粥和小笼包。 全都吃完后,宁知意换了一件素净的碎花裙,把头发扎起来,出了门。 巴士站台上人不多,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去看杨姨。 一个小时后,宁知意到了杨雪梅家那条巷子。 寒风灌进窄巷子里,晾在窗外的衣服被吹得横飞起来,床单像一面旗子,猎猎作响。 冷得宁知意拢了拢衣服,快步走到那扇掉了漆的木门前。 就见宁萍蹲在门口,头发凌乱,整个人狼狈不堪,在那偷偷的哭。 宁知意心里猛地一沉,像被人从胸口扔了一块石头下去,沉甸甸的坠着,有些喘不过气。 她两步并作一步冲过去,握住宁萍的手,发现她的手冷冰冰的,不停在发抖。 “阿妈,你怎么啦?是杨姨出什么事了吗?” 宁萍看见宁知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下来,怎么都止不住。 她张开口,声音卡在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挤了半天才挤出来。 “阿妹,你杨姨她……她……” 说得断断续续,就说不下去了。 宁萍捂着嘴哭,眼泪从指缝里溢出来,滴在地上。 接着,屋子里就传来杨姨痛苦的声音。 一声接一声的,像是遭受了巨大的疼痛,疼得发出怒吼声。 宁知意听得头皮一紧,心里大叫不好,转头就要进去。 下一秒,宁萍一把拉住宁知意的手腕,死死地拽紧她,不让她进去。 “阿妹,别进去,你别进去。” 宁萍哭着摇头,“你杨姨她……她现在不好看……” 宁知意看着宁萍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里,心里的不安达到了极点。 “阿妈,都到这时候了,哪有什么好不好看!” 宁萍别过头,闭上了眼睛。 眼泪从她紧闭的眼缝里挤出来,再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她灰扑扑的旗袍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水渍。 “阿妹,别进去……” 宁知意深吸一口气,把宁萍的手从自己手腕上掰开,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阿妈,杨姨对我那么好,我要进去看看她。” 说完,她推开了那扇门。 屋子里的空气很闷,窗帘拉着,没有开灯,只有床头那盏小台灯亮着,昏昏黄黄的,破败不堪。 空气里有一股说不出的气味,不是药味和霉味,是腐烂的味道。 是从将死之人身上散发出来的腐烂的死亡味道。 宁知意沉下脸色,连忙走进去,看到了床榻上的杨姨。 她几乎认不出来了。 那个曾经穿着旗袍站在夜总会门口、笑容比霓虹灯还亮的女人,那个温柔对她好的杨姨,现在躺在这张窄得转个身都费劲的木床上,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那床单薄的被子盖到杨姨的胸口,露出来的干枯手臂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疮,有的结了黑色的痂,有的还在往外渗着淡黄色的水,发出难闻的气息。 杨姨双眼紧闭,脸上也不少疮,颧骨那一块还有一片暗红色的溃烂,边缘翘着干皮,隐约能看见里面的肉。 她张着嘴,露出一小截发黑的舌头,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哎,哎哟……” 现在的杨雪梅,出气多进气少,胸口起伏的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 像一盏快灭了的灯,灯芯上最后一小截火苗,风一吹就要熄。 宁知意瞬间红了眼。 她蹲在床边,握住杨姨露在被子外面的手。 那只手轻得像一把干柴,骨头咯手,皮肤冰凉,没有一丝血色。 她把那只手小心翼翼握在手中,哽咽的开口道:“杨姨,是我,阿妹,我来看你啦,你睁眼看看我。” 但杨雪梅就像听不见一样,依旧双眼紧闭,发出痛苦的声音。 跟在后面走进来的宁萍,看到这一幕,眼泪落得更多。 “阿妹,别喊了,雪梅今早醒过来,就变成了这样,我找了医生来,说雪梅已经病入膏肓,半只脚踏入阎王殿,什么都听不到了,可以准备后事了。” 宁知意听到这话,不敢相信的回头看向宁萍。 “阿妈,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你前几天不是说杨姨都能吃得下东西,状态越来越好,怎么没几天,就变成了这样?” 宁萍悲伤的低下头,“医生说雪梅那是回光普照,现在……” 后面的话,她不忍说出口。 宁知意猛地站起来,“阿妈,我现在去找医生,那个医生肯定是医术不行,杨姨怎么可能……就要不行了呢?” 就在她要踏出去的一刻,宁萍叫住了她。 “阿妹,不用再去找了,我能找的医生都找过了,他们都说没办法了。” 宁知意没有回头,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 “阿妈,我不信,我要去找最好的医生来给杨姨看病!” 宁知意跑了出去。 巷子里的风很大,吹得她的头发和裙摆乱飞,跑得太快了,拖鞋在湿滑的石板路上打滑,差点摔倒,但她稳住身体继续跑。 跑到巷口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香江最好的医院地址。 进了那家医院,直接找了治这病最权威的专家医生。 宁知意直接拿出这段时间卖鱼蛋粉赚到的三万块,请那位医生跟她出外诊。 医生也没拒绝,跟着宁知意来了。 一进门,宁知意就回头跟医生说:“林医生,床上的就是病人,你快给她看看!” 林医生走到床边,只看了一眼,就没有再看第二眼。 他回头看着宁知意,摇了摇头。 “小姐,你们准备后事吧。” “这人就算是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回来了,就今明两天的事了,你们赶紧准备一副好棺材,料理后事吧。” 宁知意的腿软了一下,咬紧下唇,回头抓住林医生的袖子,眼神里带着哀求。 “林医生,求你救救她,无论花多少钱,我都可以接受,求你救救她!” 林医生叹了口气,把之前宁知意给他的三万块拿出来,还给宁知意。 再掰开她攥着他袖子的手指,摇了摇头。 “小姐,不是我不想救她,是我没办法救,生老病死,谁都逃不过,你们作为家属,看开点吧。” 说完,他离开了这间狭小的屋子。 宁知意站在屋子中间,手里攥着那沓钱,低着头,肩膀轻轻抖着,有泪水滑落。 在旁边的宁萍上前按住宁知意的手。 她红着眼说:“阿妹,也许这就是雪梅的命,认命吧。” 她转头看着床上的杨雪梅声音越来越小,气也越来越少,泪水再次盈满眼眶。 宁知意抱住宁萍,埋在她肩头落泪。 不知道过了多久,宁萍冷静下来,她深呼吸一口气,红着眼走到床边,伸出手把杨雪梅额前的乱发拨到一边,动作很轻,像在抚摸一个婴儿。 “阿妹,你知道吗?雪梅这辈子最爱美。” 她的声音很轻,在回忆着曾经。 “年轻时雪梅做舞女,每天晚上光化妆就要化一个小时,眉毛描了又描,口红涂了又涂,怎么都不满意,我说她,你长得够好看了,不用化那么浓,她说你不懂,这样化了妆站在台上,才是最漂亮的舞女。” 她停了一下,眼泪又涌了上来,但她强忍住,没有哭出来。 “阿妹,雪梅这辈子没有什么孩子,如今她要走了,你作为阿妈唯一的孩子,雪梅又是阿妈最好的朋友,你也算是她的孩子。” 宁萍转过头,看着宁知意,“阿妹,你去给雪梅买一身鲜艳的旗袍回来,我给她换上,让她漂漂亮亮的走。” 第104章 周屹白不会出事了吧? 杨雪梅去世了。 没熬到宁知意买回来那条旗袍,就没了气息。 宁知意看着床上没了声息的杨雪梅,泪水盈满眼眶。 “阿妈,杨姨她……” 宁萍回头看向宁知意,强忍着难过,哑着声音开口。 “阿妹,把旗袍给我,你帮我去打盆水来。” 宁知意咬了下唇,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她强撑起精神,点了点头,去弄了盆温水回来。 天渐渐黑了,宁知意点了几根蜡烛,屋里比平时亮了一些,烛光摇摇晃晃的,把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 她把温水放在床边,“阿妈,我和你一起给杨姨换衣服。” 宁萍挡住宁知意的手,“阿妹,你出去外面等,阿妈一个人来就行。” 宁知意还想再说。 宁萍直接说:“阿妹,听话。” 宁知意听话的走出去。 但她没走远,就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的宁萍。 宁萍拿出一块干净的毛巾,用温水打湿,轻轻的给杨雪梅擦拭身体。 她边擦边说:“雪梅,当初我们第一次见面,我满身污泥,是你带着我去冲澡,帮我洗干净,说我长得很漂亮,以后好好听话,就不会在金碧饿肚子。” 宁萍擦得很慢,从脸开始,到脖子,到手臂,再到每一根手指。 擦到那些溃烂的疮的时候,她的动作很轻,像怕弄疼杨雪梅一样。 “雪梅,没想到最后是我送你这最后一程。” 全都擦好后,宁萍拿出宁知意买的那条大红色旗袍,上面用金线绣着牡丹花,大气又漂亮。 “雪梅,你看阿妹给你买的旗袍,是你最喜欢的颜色,上面的牡丹也是你最喜欢的。” 宁萍给杨雪梅换上这件旗袍。 但杨雪梅饱受病痛折磨,导致身体太瘦了,完全撑不起来那件旗袍,很多地方空空的。 宁萍看到这一幕,心疼的泪水涌上来,她强行压下去,用别针在腰后别了一下。 再哽咽道:“雪梅,你穿这件旗袍真好看。” “我知道你向来爱美,穿这么漂亮的裙子,肯定还要化个漂亮的妆,我帮你化。” 宁萍拿出杨雪梅留下来的化妆盒,许久没用,上面都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她小心翼翼的打开,拿出里面的化妆品,开始给杨雪梅化妆。 她用粉底盖住了杨雪梅脸上的那些疮和溃烂,腮红扫在颧骨上,给她添了一点血色。 口红也是选的杨雪梅最喜欢的朱红色,和她年轻时做舞女时涂的一样。 鲜艳,张扬,像一团火。 全都弄完后,宁萍看着杨雪梅的脸,没了先前的憔悴病态,多了几分曾经的鲜活,像是一个睡美人。 宁萍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颗一颗地砸在地上。 “雪梅,你可以漂漂亮亮的走了。” 杨雪梅去世的消息传得很快。 在金碧夜总会的那帮舞女姐妹,听说这件事后,都纷纷来参加她的葬礼。 往日里鲜艳着装的她们,现在每个人都穿着素净的衣服,没有化妆,脸上难掩难过。 杨雪梅没有家人,所以宁知意和宁萍就作为她的家人,站在灵堂前,给来吊唁的人鞠躬。 杨雪梅的那些朋友走之前,一个个的都过来握住宁萍的手。 “萍姐,辛苦你为雪梅姐办的葬礼。” “萍姐,雪梅姐这一辈子过得太苦了,现在走了,对她也是一种解脱,她是个好人,肯定是上天堂过好日子的。” “萍姐,你和雪梅姐关系最是要好,你也要保重你身体,别太累了。” …… 宁萍都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她怕一开口,眼泪就止不住了。 宁知意站在宁萍身侧,搀扶着宁萍,冲着她们说谢谢。 葬礼办了三天,不算隆重,但杨姨的好友该来的都来送了她最后一程。 这期间,宁知意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招呼来吊唁的客人,帮忙端茶倒水,去殡仪馆对接火化的事。 脚底板磨出了水泡,嗓子也哑了,她都没有说过一句累。 宁萍则三天都没有合过眼,一直守在灵堂前,不停烧纸钱,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瘦了一大圈。 到最后一天,火化后,杨雪梅的骨灰入了土。 宁萍给杨雪梅选的墓地在城郊的一座小山上,不大,但干净,还能看到远处的海。 “雪梅,你以前就说等你去世后,想要埋在一个能看得到海的地方,我选了这地方,每天都能看到大海,还很安静,不会有人来打扰到你。” 她把手中的那束白菊花放到碑前,花瓣上还带着露水,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雪梅,以后你可以自由自在的了。” 葬礼办完,晚上宁知意和宁萍就回了九龙城寨的家。 一推开门,屋里就有一股淡淡的潮湿和灰尘的气息,像是很久没有人住过了。 宁知意愣了一下。 这几天,她和阿妈都在杨姨那边忙着处理后事,都没空回家。 但周屹白也没回来吗? 宁萍也嗅出来不对劲,在宁知意搀扶下到床边坐下来,环顾了一圈,忽然问了一句。 “阿妹,阿白呢?怎么没见他?” 宁知意正在倒水的手顿了一下。 这几天忙着杨姨的葬礼,她都忙得昏了头,都没时间联系周屹白。 但周屹白那天说去忙后,也好几天没出现了。 她抿了抿唇,沙哑着声音说:“阿妈,他几天前说有事要去办,估计还没忙完吧。” 宁萍的眉头皱了起来,她看着宁知意,目光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阿妹,你说阿白该不会是跑了吧?” 宁知意听到这话,直接摇了摇头。 她把倒好的温水递到宁萍手里,“阿妈,不会的,他说过他办完就会回来,应该是有什么事耽误了,等明天我去找找他。” 她顿了一下,“而且他如果要跑,早就跑了,怎么可能现在才跑?” 宁萍按住宁知意的手,“阿妹,万一他恢复了记忆呢?然后趁我们都不在家,跑了呢?” 宁知意咬着下唇,努力堆出一个笑容。 “阿妈,我相信周屹白,他肯定会回来的,你好几天没合眼了,喝杯水睡一觉吧。” 宁萍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她端着水杯喝了两口,把杯子放在床头,躺了下去。 没一会,就睡着了。 宁知意看着宁萍,眼底全是心疼。 这三天阿妈没有合过一次眼,脸色变得很差,嘴唇发白,眼底满是青黑,浓得似墨。 宁知意拉了拉被子,小声的说:“阿妈,晚安。” 她再关了灯,爬上自己的床。 她在黑暗里睁着眼睛,看着头顶那盏熄灭的灯。 她却毫无睡意。 这几天太忙了,忙到她没有时间去想周屹白。 现在一空下来,她忍不住去想为什么周屹白几天都没消息。 他不会是出事了吧? 按照原本的原书剧情,现在的进度应该是周屹白被义盛堂当初刺杀他的杀手认出来,现在正在谋划着第二次杀周屹白的计划。 然后原书女主许玉棠这次会拼命救下周屹白,两人患难中生出感情,周屹白也因此恢复记忆。 之后,两人九死一生后,回到周家,重新掌权。 但现在很多剧情都变了,这个关键剧情还会出现吗? 宁知意捏紧手,心里开始发慌。 如果真的出现了,周屹白恢复记忆,回了周家,那很快就到了她的死期…… 这些念头疯狂地浮上来,像水底的泡泡,咕嘟咕嘟地往水面冒。 宁知意连忙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闭上眼睛。 不要自己吓自己,现在和原书剧情已经走向不一样了,等明天起来,出去把周屹白找回来就好了。 宁知意慢慢冷静下来,困意也渐渐起来,她迷迷糊糊的睡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隐约间听到了压抑的哭声。 宁知意猛地睁开了眼睛,就听到是下床的宁萍在哭。 宁萍边痛苦的呜咽,边说:“雪梅,雪梅,你疼不疼?雪梅……” 宁知意连忙从床上爬下来,看向床上的宁萍。 此时的宁萍闭着眼睛,脸上全是泪,枕头湿了一大片。 她的手在空中乱抓,像在抓什么东西,指甲划过空气,发出轻微的声响。 “雪梅……雪梅……” 宁知意握住宁萍在半空中的手,坐到床沿上,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做噩梦的阿妈。 “阿妈,没事了没事了。” 一下,两下,三下,像哄孩子睡觉时那样,轻轻的,慢慢的。 下一秒,宁萍猛地睁开了眼睛,大喊了一声。 “雪梅!” 宁知意看到宁萍的眼睛红红的,肿得像核桃,瞳孔里全是恐惧。 她连忙抱住宁萍,“阿妈,是我,是阿妹,别怕。” 宁萍僵了好几秒,才认出来面前的人是宁知意。 她回抱住宁知意,搂着她的脖子,把脸埋在她肩窝里,浑身都在发抖。 “阿妹,我梦到你杨姨了。” 宁知意轻拍着宁萍的后背,温柔道:“阿妈,你梦到杨姨什么了?” 宁萍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哽咽的开口道:“雪梅她一直喊疼,说她好疼,疼得要死了,可我帮不了她,我什么都帮不了她……” 宁知意搂紧了宁萍,下巴抵着她的头顶,闭上眼睛。 “阿妈,杨姨现在解脱了,病全好了,她不会再疼了。” “是啊,雪梅不会再疼了。” 宁萍抱着宁知意,哭得全身发抖。 宁知意没有再说话,就那样抱着她,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又一下。 宁萍哭了很久,声音慢慢小了,从嚎啕大哭变成了抽泣,泪水染湿了宁知意的肩头。 宁知意低头看向宁萍,就见她脸色很红,红得有些不正常。 她连忙伸手去摸宁萍的额头,烫得会烧人。 阿妈发高烧了! 宁知意连忙把宁萍放平,让她躺下去,再去打来一盆凉水。 她拧了毛巾,敷在宁萍的额头上。 “阿妈,你感觉身体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宁萍昏昏沉沉的闭着眼,明显的烧昏了头。 她嘴里不停喊着:“雪梅……阿妹……” 宁知意见烧得那么厉害,也不敢再耽误,直接披了件外套,打开门就去敲了对面的陈记跌打药铺家门。 “陈叔,你在家吗?我阿妈发高烧啦。” 没一会,陈记跌打药铺的灯就亮了。 陈祥拖着人字拖打开门,问宁知意。 “阿妹,你阿妈怎么了?” 宁知意红着眼说:“陈叔,我阿妈发高烧啦,你快救救她!” 陈祥快速拿过药箱,连外套都来不及穿,“快,我跟你去看阿萍。” 两人快速回了那间鸽子屋。 陈祥快步上去给宁萍把脉,又看了看她的面容。 他回头对宁知意说:“阿妹,我先给你阿妈开一点退烧的药吃,你赶紧去找车,必须赶紧送你阿妈去医院,不然晚了,怕是来不及!” 宁知意闻言,连忙说:“好,我这就去找车!” 隔壁牙医诊所的李金也听到动静,他看到宁萍病得那么重,主动开口道:“阿妹,这么晚你一个人去找车也不安全,你在这守着你阿妈,我去帮你找车来。” 说完,他踩着人字拖就出去。 陈祥快速开了药,宁知意就扶着宁萍,喂她吃下去。 吃完后,李金就回来了。 他对他们说:“车我找好了,赶紧走吧。” 车进不来这里面,必须得人背着宁萍出去。 李金直接过来背起宁萍,回头叮嘱宁知意说:“阿妹,你把钱那些拿上,我们现在去医院。” 宁知意把钱都揣好,跟着李金一起出去。 “李叔,谢谢你。” 她又回头看向陈祥,“陈叔,你回去吧,婶子还怀着孕,身边离不开人,我和李叔两个人去医院就行。” 陈祥点头,“那你们路上小心,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打电话回来。” 宁知意点了下头,就和李金深一脚浅一脚快速往外走。 此时,正值半夜,一片漆黑。 天边远处不时还闪过一道道雷电。 宁知意表情凝重,看着走在前面的李金,“李叔,要下暴雨了,不然换我来背阿妈吧?” 李金咬着牙,用力使着劲,“没事,我背得动,我们再走快点。” 十分钟后,他们走出九龙城寨,坐上了出租车。 坐上的一瞬间,倾盆大雨下来。 第105章 他想阿妹了 从九龙城寨到香江最好的医院,本来一个小时的路程,因为大雨的缘故,花了一个半小时才到。 宁知意紧紧抱着宁萍,试图让她好受些。 “阿妈,坚持一下,马上就到医院啦。” 到医院时,暴雨也没停。 宁知意把带着来的雨衣穿在宁萍的身上,再递给李金一件雨衣。 两人合力背着宁萍,踩着滂泼大雨进了医院。 此时,医院大厅里没几个人,他们冲进去后,宁知意就疯狂对着医院大喊。 “来医生吗?救救我阿妈!” 声音在安静的医院里格外清晰。 没一会,就有护士跑出来。 “怎么了?” 宁知意连忙拉住护士的手,“快救救我阿妈,她高烧不退!” 护士扭头看过去,就看到李金背上的宁萍,现在烧得满脸通红,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意识已经模糊了,嘴里含混不清地说着听不清楚的胡话。 她连忙转头朝着医生办公室大喊:“医生,有病人!” 很快,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医生从里面快步走出来,身后跟着两个护士,一个推着担架车,一个拎着急救箱。 医生看了一眼宁萍的脸色,伸手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又摸了摸颈侧的脉搏,转头吩咐护士。 “快,把她推进诊室里!”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宁萍从李金背上接下来,放在担架车上,推进了诊室。 宁知意和李金站在门口等着,身上的雨衣还在滴水,地板湿了一大片。 诊室里,医生把听诊器塞进宁萍的衣领里,听了一会,拿出来,又量了血压,翻了翻眼底,给宁萍做简单的检查。 最后,医生摘下听诊器,在病历本上飞快的写了几行字,撕下来递给旁边的护士。 “先输液退烧,看看情况。” “好的,医生。” 护士接过单子,推着宁萍出了诊室,往病房走。 宁知意主动跟了上去,帮忙推着担架车。 进了病房后,护士快速拿来针水,就给宁萍输液。 等输上液后,宁知意就转头对李金说:“李叔,你帮我看一下阿妈,我去问问医生,顺便去交医药费。” 李金点头,“阿妹,你尽管去吧,有我在这照看你阿妈。” 宁知意感激的看了眼李金,就出去医生办公室找医生。 “医生,我阿妈现在情况怎么样?” 医生靠在椅背上,把钢笔别在白大褂的口袋上。 “现在还不好说,得先输液,看今晚能不能退烧,如果烧退下来了,就没什么大事。” 他停了一下,语气沉了几分,“但如果退不下来,就得有点心理准备,今晚你们家属也上点心,在旁边陪着,病人有任何异常情况,第一时间来叫我,我今晚值班,一直在这。” 宁知意点了点头,声音微颤,“谢谢医生。” 医生低头写了一张单子,递给她,“你先去交费吧。” 宁知意接过单子,“好。” 转身就出了医生办公室,去缴费室。 缴费的地方在一楼的收费窗口。 宁知意把单子递进去,从包里掏出钱,数了一千块,再递进去。 里面的工作人员把单子盖了章,递回来。 宁知意小心翼翼收好单子,准备回去宁萍的病房。 路过大厅时,有一群穿着统一的黑色西服的人从电梯走出来,正往大门口的方向走。 他们走得很整齐,前面两个,后面两个,左右各两个,中间围着一个男人。 那些人的肩膀很宽,腰背挺得很直,步子不快不慢,像一堵移动的人墙,把中间那个人护得严严实实,看不清那人的真容。 外面的暴雨还在下,雨大得像天被人捅了个窟窿,哗哗地往下倒,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雾。 医院门口的灯照着那一片雨幕,亮得晃眼。 走在最前方的人拿出伞,撑在一辆黑色豪车前。 医院门口的灯落在伞身上,把雨伞的轮廓照得清清楚楚,伞沿上的雨水连成了线,哗哗地往下流。 后座的门被人从外面拉开,那个被围在中间的男人弯腰坐了进去。 但脸被黑伞遮住,根本看不到那人长什么样。 随后,车门关上,隔绝了暴雨和医院门口的灯光。 那群黑色西装的人就动作统一的上了其他辆车,把那人的车护在中间,形成一排,阵势浩大的离开。 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雨幕中。 宁知意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像能有这么大排场的,肯定是香江某个豪门的大少爷。 她也不认识那些豪门,跟她没多少关系。 她快速往楼上走,回了病房。 而宁知意不知道的是,那辆黑色豪车里坐着的男人,正是她好几天没有见过面的周屹白。 此时,车窗玻璃上糊满了雨水,外面的世界像一幅被水泡化了的油画,什么都看不清。 周屹白靠在座椅上,把玩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微微阖眼。 车后座里的空气变得凝重,透着一股凛冽的寒意。 坐在副驾驶位的任明从前面递过来一份文件袋。 “四哥,这是周爷爷三个月来的所有检查报告,和期间周爷爷用过的所有针水,还有谁去看过爷爷的记录。” 周屹白睁开眼,露出那双冷寂的黑眸,像是黑暗中蛰伏的毒蛇,吐着猩红的蛇信子,随时准备对猎物一击致命。 他接过那份文件袋,拆开看到里面的资料。 “任明,我让你找的国外医疗团队,他们什么时候到?” 任明连忙说:“已经和他们谈好了,今晚就起飞,预计后天到。” 周屹白快速扫着那些文件,冷声说:“嗯,他们来的事,不要透露出去一丁点消息。” 任明做了个给嘴巴拉拉链的动作,“四哥,你放心,这事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嗯。” 周屹白翻完后,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啪”地一声,他合上文件,揉上太阳穴。 “我那三个好哥哥,还真是胆子够大,要不是我回来的刚好,爷爷就已经没了。” 任明想到那天的场景,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是啊,还好你回来的及时,不然周爷爷就被他们害死了!” 那天早上,任明回去接周屹白回来。 路上,周屹白直接叫任明先去医院。 到医院后,刚好撞上有个护士拿着根针管,里面装着下了毒的针剂,正要给周爷爷注射进去。 如果不是周屹白和任明到的及时,周老爷子就会当场毙命! “那个护士拷问得如何了?都说出来了吗?” 周屹白冷着声音问任明。 任明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周屹白,斟酌着开口。 “四哥,拷问了好几遍,那个护士说不知道是谁雇的她,那人来找她的时候,蒙着面,声音也特意处理过,完全认不出来是谁,当时给了她十万块,让她来办这件事。” 周屹白闻言,把文件袋扔在旁边的座位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只有雨刷在挡风玻璃上左右摆动的声音,吱嘎,吱嘎,一下一下的,像某种不知疲倦的节拍器。 整个车里的温度都能跑下降到零下十度,冷得任明瑟缩着身体。 他小心翼翼的开口道:“四哥,还要继续问吗?” 周屹白睁开眼睛,看着车窗外茫茫的雨幕。 路灯的光在雨水里晕开,一圈一圈的,像被人打翻了的墨。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不上笑,比不笑更让人发寒。 “我那三个好哥哥,比以前聪明了。” 任明从后视镜里看着周屹白的脸,心里一阵发寒,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 这四哥比以前更可怕了! “四哥,接下来要怎么做?” 周屹白低下头,拇指摩挲着大拇指上的白玉扳指。 那是爷爷给他的,上好的白玉,白得通透,没有一点杂质,玉质温润,也是代表着他是未来的周家家主。 “把那个女人送去警局,接下来你知道怎么做。” 任明应声,“好的,四哥。” “至于我那三位好哥哥。”周屹白停顿几秒,“等着他们自己忍不住,露出马脚,现在先把汇隆集团的那些烂摊子处理了。” 任明明白,不再多问。 周屹白低头看着那只玉扳指,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从他脸上滑过去,明一阵暗一阵的。 他把玉扳指取下来,露出拇指上那一圈的咬痕,印在皮肤里,像一圈淡粉色的纹路。 他盯着那圈牙印看了几秒,眼前浮现出宁知意的面容。 在那个狭小的鸽子屋里,床板吱呀吱呀地响,每次宁知意被他弄得受不住了,就一口咬在他的拇指上。 咬完后,宁知意又会心疼咬疼他,会像只小猫一样,伸出舌尖轻舔那个牙印。 再娇嗔指责他,让他下次不准再那么弄她了! 每每这时候,周屹白就会低下头,吻着宁知意泛红的眼尾,哄着她再来一次。 周屹白唇角微微上扬了一个不明显的弧度,闭上了眼睛,拇指摩挲着玉扳指下面那圈浅浅的牙印,一圈,又一圈。 他想阿妹了。 但他还不能回去,现在周家的事还没处理完,贸然回去见阿妹,他怕他那三个不讲人性的哥哥,会要阿妹的命。 他不想阿妹受任何伤害! 另一边,香江最好的医院。 宁知意推开病房的门,脚步放得很轻。 李金看到是宁知意,就小声的说:“阿妹,药应该是起效果了,阿萍的烧在退了。” 宁知意脸上露出几分喜悦来,她连忙走进来看。 宁萍躺在床上,脸色还是白的,但比之前好了些,嘴唇也有了一点血色。 她闭着双眼,呼吸平稳,也没有再说胡话,很明显是药起效了。 宁知意一直提着的那口气微微松了一些,她伸手摸了摸宁萍的额头。 虽然还是烫的,但比刚来的时候好了一些。 “医生说阿妈只要今晚能顺利退烧,就不会有什么事。” 李金坐在床边的折叠椅上,点了点头,“阿萍好人有好报,肯定不会有事的。” 宁知意看了眼现在的时间,已经不晚了,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一百块的钞票,递到李金面前。 “李叔,这么晚了,你回九龙城寨也不安全,你拿着这个钱,去附近找个小旅店住一晚,今晚我在这守着阿妈就行。” 李金看了一眼那张钞票,没有接,反而把宁知意的手推了回去。 “阿妹,你们一家赚钱都不容易,现在阿萍又生了病,用钱的地方多着呢,你赶紧把这钱收着,别浪费,我一会就在这折叠椅上坐着睡会就行。” 他还补了一句,“再说了,你一个人在这守着,我也不放心,咱们两个换着班守,你守上半夜,我守下半夜,这样你也轻松点,别你阿妈病好了,你把自己累垮了。” 宁知意闻言,眼眶有些热。 “李叔,谢谢你。” 李金摆了摆手,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露出大金牙。 “谢什么谢,以前有一次我生病做手术,我记得你那时候才三岁,扎着两个小揪揪,走路还摇摇晃晃的,因为我生病,没有个家人,你阿妈领着你,来医院守着我,帮我忙前跑后,照顾我好几天,现在我就帮这点小忙,你不用跟我那么客气。” 宁知意愣了一下,脑海里浮现出原身的这段记忆。 三岁的她,扎着两个小揪揪,摇摇晃晃的跟在阿妈身后,在医院的走廊里跑来跑去。 不时还跑到李叔的病床上,在那大展歌喉,逗得李叔和阿妈笑个不停。 “李叔,那等阿妈病好了,我请你食饭。” 李金这次没拒绝,“行,到时候我就不客气了。” 宁知意浅浅一笑,“好~” 又守了会,见宁萍的体温慢慢回到正常体温。 宁知意松了口气,回头对李金说:“李叔,你睡会吧,阿妈应该没事啦。” 李金点头,“阿妹,那你也眯会,不然明天没精神。” 宁知意应声,“好。” 李金窝在那张折叠椅上睡着了。 宁知意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握着宁萍没有扎针的那只手,趴在床沿,慢慢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梦里,她梦见了几日没见的周屹白。 周屹白紧紧抱着她,在她耳边说:“阿妹,等我回来。” 第106章 你有周屹白的消息吗? 宁萍的高烧退了。 第二天早上,天边刚蒙蒙亮,宁萍就悠悠醒转过来。 她动了下手指,感受到有重量,微微偏头,就看到宁知意那张娇小的脸,眉目间染着几分疲惫。 宁知意感知到宁萍的手指动了,眼皮一动,睁开了双眼。 她看到宁萍醒了,连忙伸出手摸上她的额头。 “阿妈,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额头已经不烫了,变得凉凉的。 宁萍眼底流露出心疼来,她反抓住宁知意的手,沙哑着嗓音开口。 “阿妹,我没事。” 宁知意眼眶泛红,“阿妈,我去叫医生来。” 说完,她就赶紧跑出去,去医生办公室找医生。 躺在折叠椅上睡觉的李金听到动静,立马醒了过来,他看到宁萍如今没事的模样,松了口气。 “阿萍,你昨晚吓死我们了,阿妹在你床边守了一夜,还好你没事!” 宁萍看到李金,冲着他投去感激的眼神。 “老李,辛苦你了,送我来医院,还在这陪着阿妹,一起守着我。” 李金摆摆手,“阿萍,你说这些就见外了,这么多年,邻居间互相有点事,哪一次你没费心费力帮我,我就是帮你这么一回,算不了什么。” 宁萍脸色还是有些苍白,病弱的躺在病床上,努力扯出一抹笑,“老李,谢谢你。” 李金笑着说:“客气啦。” 医生跟在宁知意身后进来。 宁知意还不停在说:“医生,我阿妈醒了,快看看她。” 医生走到床边,开始给宁萍做一些简单的检查,他掏出听诊器,听了听宁萍的心脏,再看看她的喉咙。 “现在烧已经退了,再输两天液,住几天院观察一下,如果不会反复发烧,就能出院了。” 直到这时,宁知意听到这话,才微微松了口气。 “谢谢医生。” 医生又叮嘱几句,“接下来这几天,记得清淡饮食,多休息。” 宁知意都一一记下来。 医生离开后,宁知意转身回到宁萍身边,握紧她的手,眼眶红得吓人。 “阿妈,你如果哪里不舒服,就跟我说。” 宁萍见状,心脏微微抽疼,忍不住摸上她的眼角,轻轻蹭了蹭,带着安抚的意味。 “阿妹,这次吓坏你了吧,阿妈没事,别担心,过两天就能出院了。” 宁知意用手覆盖着宁萍的那只手,紧紧贴在脸上。 “阿妈,你不用急着回家,等病痊愈,我们再出院。” 宁萍眉眼漾开一抹笑意,“好,都听你的。” 李金看着宁萍没什么大问题,就放心的开口道:“阿萍,既然你没事了,那我就回去啦,回头再来看你,好好养身体。” 宁萍看向李金,开口道:“老金,你累了一晚上,吃完饭再回去。” 宁知意跟着说:“是啊,李叔,吃个早餐再回去。” 李金摆摆手,拒绝道:“不用,我得回去开店门,一个小时后还有找我预约看牙的病人。” 宁萍也没法再拦着李金,“那老李,你回去的时候路上注意安全,阿妹,送送你李叔。” 宁知意走到李金身边,“李叔,既然你有事,那我就不留你啦,等回头我阿妈病好出院,再请你食饭。” 李金点头,笑呵呵道:“好,阿妹,照顾你阿妈,有事就跟我说,李叔能帮你的地方,一定帮你。” 宁知意送他出了病房,一起坐上电梯。 “好,李叔。” 清晨的医院,电梯里人很少。 宁知意偏头问了李金一声,“李叔,这几天你见过阿白吗?” 李金闻言,愣了几秒,随后皱眉道:“阿白?这几天我还真没见过阿白那小子,怎么了?他失踪了?” 宁知意犹豫了下,还是把实话说出来,“李叔,几天前,阿白跟我说他有事要去处理,但是一直都没回来,如果你后面见到他,你帮我跟他说一声,就说我和阿妈在医院,让他来医院找我们。” 电梯到了一楼,李金走了出去。 “没问题,我再跟其他街坊邻居也都说一声,如果他们见到阿白,会把这话带给他。” 宁知意感激的说:“谢谢李叔。” 她送李金坐上出租车,还把钱也都付了,看着他安全离开,才转头去旁边买了碗肉粥,回了病房。 宁萍看到宁知意回来,虚弱的开口道:“老李走了?” 宁知意点头,把肉粥放在床头柜上,再拿了个枕头放在宁萍后面,让她稍微能坐高一些。 “走了,我给李叔叫了辆出租。” 宁萍靠在垫高的枕头上,看着宁知意端起那碗粥,舀起一勺,吹凉一些才喂到她嘴里。 她吃了两口,就问宁知意。 “阿妹,阿白还没回来吗?” 宁知意喂粥的动作一顿,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应该是事还没办完吧。” 宁萍看到宁知意眼底的失落,忍不住伸出手,按在她喂粥的手上。 “那有阿白的消息了吗?” 宁知意眼底闪过一抹刺痛,她强撑着笑容,“阿妈,阿白应该是事情太忙了,忙忘了跟我说一声。” 她连忙喂了一口粥到宁萍嘴里,“阿妈,你现在还在生着病呢,要少思少虑,好好养病,别老想着阿白了。” 宁萍一眼看出来宁知意的强装镇定,她微微叹了口气,抓着她的手,在掌心捏了捏。 “阿妹,你说得对,应该是阿白忙昏了头,没准过两天就回来了,这几天我们都不管他,你就好好陪在我身边。” 宁知意笑着点头,“好。” 但眼底深处藏着一抹难过。 接下来的一周,宁知意都在医院照顾着宁萍,等确定宁萍康复后,她才办了出院,带着宁萍回了家。 一周没住人的家里,处处透着霉湿味。 宁知意从屋里拿出来一根凳子,放在门口,再扶着宁萍坐下。 “阿妈,你坐在这等一会,我先收拾一下家里。” 宁萍挣扎着要站起来。 “阿妹,我和你一起收拾。” 宁知意强硬的把她按下去。 “你刚病好,医生说你要多休息,你就好好休息,不要乱动,再说家里也就这么大,我半个小时就能收拾好。” 宁萍拗不过宁知意,只能看着宁知意去收拾。 宁知意给鸽子屋做了简单的打扫,除了除灰尘。 再看到摆在电视下方租来的录像电影带,她表情微微变了变。 她和周屹白当时租回来的电影,还没看完,也不知道周屹白什么时候能回来,和她一起把剩下的电影看完。 这一周里,宁知意一直都在打听周屹白的消息。 但周屹白就跟凭空消失了一样,没人知道他去哪了,也没人再见到他。 宁知意打算等下午,去周屹白以前上工的洗车行找找,看那边会不会有他的消息。 宁知意把屋子收拾干净,霉味散了不少,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明亮不少。 她走到门口,在宁萍旁边蹲下来,握住她的手。 “阿妈,我下午打算去一趟阿白以前上工的洗车行,问问那边有没有他的消息。” 宁萍靠在椅背上,阳光落在她脸上,脸色比前几天好了很多,嘴唇也有了血色,但还是有些虚弱苍白。 她拍了拍宁知意的手背,笑着说:“去吧,阿妈现在身体好多了,你不用担心我,你去问阿白的消息吧,阿妈在家等你回来。” “好,阿妈。” 宁知意点了点头,回屋换了条干净的裙子,拿了包出来。 宁萍冲她喊了声,“阿妹,路上注意安全。” 宁知意应了一声,“好。” 洗车行在油麻地的一条街尾巷子里,位置不算好,但胜在空地多,有不少车会开来这边洗。 宁知意下了巴士,走了七八分钟就到了。 此时,车行老板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灰色的背心,挺着个大肚子,手里夹着一根烟,正指挥两个小工擦一辆黑色的皇冠。 “这边这边,门缝里还有灰,擦干净点!动作都麻利点,客人一会就来取了,擦不干净不给钱的!” 声音很大,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两个小工加快着手中的速度,一个蹲在地上擦轮毂,一个趴在车顶上擦天窗,水桶里的水已经黑了,也没人顾得上换。 宁知意走过去,在老板旁边站定,礼貌的喊了声。 “老板,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周屹白的未婚妻。” 老板转过头,看见宁知意,和善的笑着说:“记得记得,阿白那小子没少提起你,你怎么来了?” 宁知意连忙说出它这次来的目的。 “老板,这段时间,你见过阿白吗?他有没有来过这?” 老板皱了皱眉,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 “阿白自从辞工以后,就再也没来过了,我跟他也没联系,他走的时候连个联系方式都没留。” 他忽然顿了一下,“不过你等等,我记得阿白跟这的一个人挺熟的,叫何志明,没准他知道。” 说完,老板就转过身,冲着洗车行里面喊了一嗓子,声音大得路过的行人都吓了一跳。 “何志明,何志明你出来一下!” 很快,里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何志明从里面跑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条湿毛巾,头发上沾着泡沫,脸上也有一道白印子,像是刚在洗车的时候蹭上去的。 他跑到门口,一眼看见宁知意,眼睛猛地一亮,笑容一下子咧到了耳朵根。 “嫂子,你怎么来了?周哥呢?” 宁知意看着他,连忙问道:“何志明,你最近见过阿白吗?他之前说他有事要办,我就没他的消息了,你有他的消息吗?” 何志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把毛巾搭在肩膀上,挠了挠头,表情变得有些不安。 “嫂子,从上次你和他的订婚宴之后,我就没见过周哥了,也联系不上他。我还以为他忙着赚钱,准备跟你结婚办婚礼,没空找我呢。” 说到后面,他拧紧眉头,“嫂子,周哥这段时间没有联系过你一次吗?” 宁知意摇了摇头,脸色苍白了几分。 “没有,如果有,我就不会来这打听有没有他的消息。” 从周屹白说他有事要去办的那天,到现在为止,都快两周了。 在这里没有周屹白的消息,其他人也没见过,他不会真的出事了吧? 何志明看到宁知意眼底的担忧,也不由凝重起来。 “嫂子,你先别急,没准周哥是有事耽误了,所以没跟你联系,或者你想想,周哥最有可能跟谁有联系,再去问问那人?没准周哥就在那。” 宁知意脑海里浮现出之前义盛堂的那位少帮主骆天。 “何志明,你能联系到义盛堂的少帮主骆天吗?之前阿白帮骆少买股票,没准骆少会有他的消息。” 何志明毫不犹豫道:“嫂子,我现在就给骆少打电话!” 他把手里的毛巾往旁边的桶里一扔,溅起一小片水花,就往店里的座机走去。 “嫂子,骆少之前给过我一个电话,你等一下。” 宁知意跟在后面进去,看着何志明熟练的转动拨盘,拨了过去。 没一会,电话接通,骆天熟悉的声音传过来。 “何志明,你打电话给我干嘛?” 宁知意听到这声音,立马把电话筒抢了过来,对着那头的骆天问:“骆少,我是宁知意,这段时间你见过周屹白吗?” 骆天听到是宁知意的声音,顿了好几秒,才找回来自己的声音。 “嫂子,周哥不见了?” 宁知意简短的快速说完周屹白这段时间不见的事,最后补了一句。 “骆少,你有他的消息吗?” 骆天沉默了很久,才叹了口气。 “嫂子,抱歉,这段时间我也没有他的消息,我本来还想这几天去找他的。” “三周前,周哥让我买了三只股,说等他的消息,但马上就要一个月了,那三只股至今没涨,还在往下跌,我都想问他,我要不要全卖了,重新买其他的股。” 他深呼吸一口气,“嫂子,周哥不会跑了吧?我可是投了一百万进去,不会全赔光吧?” 宁知意想到周屹白之前带她买的三只股,她努力敛下情绪,尽量冷静的开口。 “骆少,阿白不会跑吧,他自己也投了十万块进去,他没让你动,肯定有他的道理,再放着等等吧。” 第107章 阿妹,对阿白还是动了心 骆天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像是在想什么,过了几秒才开口。 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像是在说服自己。 “嫂子,你说得对,我相信周哥,那我再等几天,没准周哥就给我打电话了。” 宁知意握着话筒的手指紧了一下。 “骆少,如果过几天阿白给你打电话,或者你有阿白的消息,麻烦你跟我说一声。” 骆天应得很干脆。 “没问题,嫂子你放心,有消息我第一时间告诉你,这几天我也让我那些小弟去找找周哥,他们在庙街和油麻地那边人多,没准能打听到什么,你别太担心,周哥那个人稳重,肯定不会有事的。” 宁知意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挤了半天才挤出两个字,带着一丝哽咽。 “谢谢。” 骆天听出宁知意的情绪难过,又说了几句安慰的话。 “嫂子,周哥本事大,不会出什么事的,你好好养好身体,如果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地方,你就给我打电话。” 宁知意沙哑着嗓音说:“好,谢谢。” 挂断电话后,宁知意拿着话筒在原地呆了两秒,才慢慢放了回去。 何志明站在旁边,眼睛一直盯着她,等她放下话筒,赶紧问了一句。 “嫂子,骆少有周哥的消息吗?” 宁知意摇了摇头,“没有,他说阿白也已经很久没联系过他了。” 何志明的脸一下子凝重起来,疯狂挠着头,“这周哥除了嫂子你这个家人,其他也不认识谁,他能去哪啊?” 宁知意慢慢抬头,看向何志明,“志明,阿白上工的时候,他有没有常去的别的地方?” 何志明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摇着头说:“没有,周哥每天上下工都特别准时,每天准点来准点走,下了工他就去庙街干洗碗的工,也从来不跟我们出去吃饭喝酒,基本上,他除了上工的地,就是回家。” 以前周屹白才来的时候,老板还跟他们说周哥很无趣,每天除了上工就是回家,从不在外面玩,这种老实男人太少见了。 但是何志明觉得周哥这种男人很好,每天上工努力赚钱给家里,下工就回去陪家人,这才是幸福的男人! 宁知意眼底难掩失落,轻轻点了点头。 她早知道是这个答案,但还是忍不住想问问,万一有例外呢…… 何志明见宁知意漂亮的脸上染上几分难过,忍不住安慰道:“嫂子,周哥是有大福气的人,肯定不会出事的,你放宽心,指不定明天周哥就回家了。” 宁知意点了点头,朝着何志明轻轻扯出一抹笑。 “谢谢你,志明,如果你之后有阿白的消息,麻烦你跟我说一声,我就先回去啦。” 何志明使劲点头,点头的幅度大得像要把脖子晃断。 “嫂子你放心,我一有消息就告诉你!你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宁知意走出洗车行,太阳已经偏西了,光线从街对面那排房子的屋顶上斜射过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灰扑扑的水泥地上,像一个快要被风吹散的单薄剪影。 回到九龙城寨,推开那扇掉了漆的门,屋里飘着一股饭菜的香味。 宁萍在灶台前站着,围着她那条洗得发白的碎花围裙,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她听见开门的声音,转过头,看见回来的宁知意。 她往后面看了眼,没见到周屹白的身影,明白宁知意没把周屹白找到。 宁萍关了火,走到宁知意面前,看到她低着头,肩膀微微耷拉着,脸上带着一丝难过,她的心脏抽疼起来。 “阿妹,你回来的正好,阿妈做了饭,来食饭。” 宁知意连忙调整好情绪,不想让宁萍担心。 “阿妈,你病刚好,怎么不等我回来再做?” 宁萍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把饭菜盛出来,端到桌上,又把筷子摆好。 “阿妹,我病已经好全啦,再不动动就要生锈啦,你也好久没吃过阿妈做的饭,今天尝尝。” 说完,她拉着宁知意走过来,把她按在桌前坐下去。 宁知意微红着眼,“阿妈,我……” 她有很多话想说,但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宁萍夹起一块肉放到宁知意的碗中,低声开口。 “阿妹,好不容易就我们母女两人能坐在一起吃顿饭,就不要再想别的事啦。” 她又夹了一筷子青菜,“阿妹,你这段时间辛苦啦,都瘦了那么多,你多食点,补补身体,还有你看看阿妈的手艺有没有生疏,有没有以前好吃。” 宁知意看着碗中的菜,轻轻点头,“嗯,阿妈做的饭菜肯定很好吃。” 她埋头往嘴里一股脑地塞。 似乎想把那些愁绪都吞咽下去。 宁萍看着宁知意这模样,眼底满是心疼。 但知女莫若母,她知道阿妹向来有自己的主意,阿妹会自己想明白,她这个阿妈能做的,就是陪着她。 这顿饭吃得很安静。 吃完后,宁知意洗了碗,就去冲了个凉。 她冲完凉回来,连头发都没擦干,就爬上床,跟宁萍说了一声。 “阿妈,我有点困啦,我先睡啦,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话音一落,她就背朝着外面,面对着墙壁,强迫自己闭上了眼睛。 宁萍看到宁知意这模样,无声的叹了口气。 她关了电灯,躺进下床,没再出声。 四周陷入一片黑暗,宁知意又睁开了双眼。 她把被子拉到下巴,手指紧紧攥着被角,眼眶里蓄满了泪。 宁知意不想让宁萍发现她在偷偷难过,就把脑袋往被子里缩。 被子上残留着周屹白身上的淡淡薄荷味,就像是周屹白还在她身边一样。 宁知意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在里面。 被子里那股残留的薄荷味更浓了一些,她蜷着身体,把脸埋在枕头里,眼泪无声地滑了下来,洇进枕头里。 周屹白说好的会回来,可为什么两周了,没有他的一丁点消息? 他连一个电话也不打,到底出了什么事? 躺在下床的宁萍,看着上床传来的低声哽咽,她心脏骤然缩紧,疼得脸色一白,不由攥紧被子。 阿妹,对阿白还是动了心。 第二天早上,宁知意起了个大早。 天还没亮,她就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围裙,把头发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提着菜刀出了门。 新鲜的鱼已经送到了公共水喉处,鱼鳃都在动。 宁知意蹲下来,手起刀落的杀鱼,全神贯注下,动作比以前更快了,一条鱼处理完不超过一分钟。 但因为没有周屹白帮忙,宁知意花了一早上,到中午十二点才杀完所有的鱼。 等把鱼都抬回去,又花了半个小时的功夫。 到家后,宁知意就对家里的宁萍喊:“阿妈,我饿啦,能吃饭了吗?” 宁萍回头看到宁知意明媚的笑容,完全看不出昨晚难过到哭的模样。 她抿了抿唇,随后笑着点头道:“我简单的做了几个菜,快来食饭。” 宁知意坐下就干了一碗饭,把饭菜都吃了个干干净净。 宁萍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模样,连忙说:“阿妹,慢点食,没人跟你抢。” 宁知意吃完最后一口,就又提起刀。 “阿妈,我去剁鱼肉,晚上还要去摆摊卖鱼蛋粉呢。” 宁萍看着如此要强的宁知意,眼底生出疼惜来,忍不住说:“阿妹,你要是难过的话,你就跟阿妈说,不要这么强装开心。” 宁知意顿住脚步,回头对宁萍笑着说:“阿妈,我是很想周屹白,也很急没有他的消息。” “但是,我已经想明白啦。”她脸上挂起浅浅的笑容,明眸弯如月,灿烂如星,“阿妈,我不知道阿白因为什么事这段时间没回来,可我知道他不会骗我的,他说会回来,叫我在家等他,就说明他会回来的。” “我要做的,就是在家等他回来。” 宁萍愣住,“阿妹,你……” 宁知意继续说:“而且阿妈,我还打算好好卖鱼蛋粉,多赚点钱,这样回头阿白回来,我和他就能有钱结婚啦。”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菜刀,笑了一下,“之前我跟他说要有新房子才能结婚,但现在经历这么多,有没有新房子不重要,就算是一辈子都住在这间小小的鸽子屋里,我也想和他结婚,和他在一起一辈子。” 哪怕原书剧情是她跟周屹白结婚,日后会在周屹白恢复记忆后,被扔进海里而死,她这一刻,也想和周屹白结婚。 她不想让自己后悔。 宁萍走过去,握住宁知意的手,把她的手包在掌心里,像她小时候那样,一下一下的揉捏。 “好,阿妹,等阿白回来,你们就办婚礼。” 宁知意笑着点头,眼尾泛红,但眸底尽是笑意。 “阿妈,我去剁鱼肉啦,你病刚好,来别干活了,好好休息。” 宁萍应了一声,“好,那我不干累的活,剥点蒜,切点葱总行吧。” 宁知意知道宁萍是闲不住的性格,勉强同意道:“那只准干这种轻松的话,而且累了的话,就必须停!” 宁萍连应三声,“知道啦。” 她从屋里搬了张小凳子坐在门口,开始剥蒜。 阳光从巷口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下午五点,母女俩准时出现在庙街。 摊位支起来,汤锅咕嘟咕嘟冒泡,鱼蛋的香味顺着晚风飘出去,队伍很快就排了起来。 和以前一样,不到八点,所有鱼蛋粉都卖完了。 宁知意和宁萍收拾起摊子,半个也就都收拾完了。 隔壁干炒河粉摊的老板吴邦正在炒着河粉,余光瞥到宁知意准备回去了。 他开口问道:“阿妹,你们要回去了?” 宁知意点了点头,“对,吴哥,我们卖完了就回家啦。” 吴邦炒着河粉,跟宁知意说:“阿妹,最近这片不太平,你们回去的时候,路上小心点。” 宁知意疑惑的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吴邦把锅里的那份河粉炒好,就凑近宁知意,低声开口道:“昨晚义盛堂出大事了!” “义盛堂的二帮主程玉峰,听说被一个年轻男人用枪把双腿打瘫痪了,其他几个堂主一听说,立马就闹起来,叫自己的小弟去抢程玉峰手底下管理的那几个堂口,这两天怕是少不了火拼争地盘,昨晚庙街这边都听见好几声枪声了。” 宁知意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打伤程玉峰的年轻男人不会是周屹白吧? 如果程玉峰认出来了周屹白,要对他下死手,就把去办事的周屹白抓走,然后绝境里的周屹白,为了活下去,就把程玉峰打瘫痪了。 所以这两周,宁知意没有周屹白的任何消息。 宁知意目露焦急,连忙问吴邦,“吴哥,你知道那个年轻男人现在在哪吗?” 吴邦不知道宁知意问这个干嘛,但他还是说了。 “那个年轻男人啊,他被抓进警局了,听说还受了重伤,怕是命不久矣。” 宁知意的脸色唰地惨白,比纸还白,身体在微微颤抖。 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吴哥,那这个男人,现在在哪个警局?” 吴邦想了一会,说:“好像是油麻地那边的警局,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我都是听别人说的。” 宁知意闻言,记在心里,回头跟宁萍说:“阿妈,你先回去,我要去趟油麻地的警局。” 宁萍也听到了吴邦说的话,再联系宁知意的表情,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她也变了脸色,把身上的围裙一扯,跟宁知意说:“阿妹,阿妈跟你一起去!” 如果真是周屹白做出这么大的事,阿妹一个人怕是撑不住,她必须陪阿妹一起! 两人也没犹豫,快速离开庙街。 吴邦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面露疑惑。 阿妹那么急着去警局干嘛? 那个年轻男人难不成跟阿妹还有关系? 吴邦回头看向在他摊位上工的后生仔。 “你知道昨晚伤了义盛堂二帮主的那个年轻男人是谁吗?” 端干炒河粉的后生仔顿了下脚步,想了好几秒,摇了摇头。 “吴哥,我不知道那男人叫什么,不过听说那人手段狠辣,见到二帮主就是直接开枪,要不是那个二帮主反应快,不然就不是瘫痪,而是死咯。” 第108章 三十万一条命 油麻地警局的门不大,灰色的水泥墙上挂着一块白底黑字的牌子。 门口站着一个穿制服的警察,正在抽着烟,脚下的台阶上还有几摊没干的水渍。 宁知意跑上台阶,站在那个抽烟的警察面前,喘着气,声音又急又紧。 “阿Sir,我想问一下,昨晚伤了义盛堂二帮主的那个男人,他现在情况怎么样啦?” 那个警察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又看了眼跟在后面跑过来的宁萍,眼神一变,多了几分警惕。 “你们是他什么人?” 宁知意攥紧了衣角,指甲陷进掌心里。 “我和他是认识的朋友,听说他出事了,想问问他现在怎么样。” 她现在还不确定那人是不是周屹白,也不敢贸然说是家人,得先确定对方身份。 宁萍在旁边也跟着补了一句,“是啊,阿Sir,我们家和他关系特别好。” 那个警察把烟叼回嘴里,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白雾,烟雾在灯光下散开,模糊了他的脸。 “那个男人啊,一个小时前死了,他家人刚把尸体拉走。” 此话一出,就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宁知意的头顶,脑子嗡地一声,似是有什么东西炸开,眼冒金星,耳朵里也只剩轰鸣声,其他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 死了? 那个男人死了? 周屹白死了? 不,周屹白可是原书里的男主啊! 他拥有主角的气运,怎么可能死了! 对,那个男人应该不是周屹白…… 宁知意站在原地,整个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她缓慢的抬起头,眼眶泛红,声音也抖得沙哑。 “阿Sir,他的家人往哪个方向走了?” 她要去看看,确定那个死了的人不是周屹白! 那个警察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了,朝左边那条路指了一下。 “往那边走了,你们要去就赶紧,再晚点怕是就要火化下葬了。” “多谢阿Sir!” 宁知意转身就跑,都顾不上脚下的泥泞,疯了一般往那个方向跑。 宁萍跟在后面,跑得气喘吁吁,但一步都没有落下。 她一边跑一边喊宁知意,“阿妹,你等等阿妈!” 终于在一个拥挤的街道前,宁萍追上宁知意,拉住她的手臂。 “阿妹,你先别急,那个男人不一定就是阿白,阿白那么厉害,他不会有事的。” 宁知意被这一拉,不得不停下,她回过头看着宁萍,眼眶红红的,里面蓄满晶莹的泪水。 “阿妈,我就是怕,我怕那是周屹白……” 宁萍看到宁知意这模样,心脏止不住抽疼,她一把抱住宁知意,轻拍着她的后背。 “阿妹,阿妈知道你的害怕,但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你先冷静一点,像阿白福大命大的人,那个男人肯定不是阿白。” 宁知意听到宁萍笃定的语气,缓缓抬起头,哑着声音说:“阿妈,我想去看看,确定那人到底是不是阿白。” 她知道很大概率不是周屹白,可是她不敢赌,她怕那人是阿白…… 宁萍懂宁知意的害怕,摸着她的脑袋。 “阿妹,阿妈都懂,阿妈陪你去看。” 宁知意点头,和宁萍继续这条路走。 路灯一盏一盏地从她们头顶掠过,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宁知意走一段就问问路人,问他们有没有见到那群人。 半个小时后,一位老婆婆给她们指了路。 “往这条巷子进去,拐个弯,最里面那家就是。” 宁知意立马往巷子里走。 这条巷子很窄,窄得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头顶是密密麻麻的电线和晾着的衣服,路灯坏了一盏,光线暗得看不清脚下的路。 空气里有股潮湿的霉味,混着烧纸钱的焦糊味,呛得人喉咙发紧。 越往里走,那股焦糊味越重。 但宁知意看着这地方,心反而慢慢定了下来。 周屹白是豪门周家的四少爷,如果他死了,他的家人不可能把他拉来这种地方。 豪门再如何,也会顾及颜面,选择更好的地方办葬礼,不可能在这种破败不堪的地方。 所以这里面的人肯定不是周屹白! 宁知意停在拐弯处,没再往前,但一眼能看到那间屋子里的景象。 没有门板的屋子里亮着昏黄的烛光。 门口摆着一张供桌,桌上立着遗像,照片上的人很年轻,剃着平头,脸圆圆的,看起来不到二十岁。 遗像前面点着白色的蜡烛,烛火在夜风里摇摇晃晃,把影子投在斑驳的墙上。 地上放着一个铁盆,盆里的纸钱烧得正旺,火舌舔着盆沿,灰烬飞起来,落在盆周围的地上,像黑色的雪花。 三个人跪在棺材前面。 一对年迈的老夫妻跪在左右两侧,手里拿着纸钱,一张一张地往盆里扔。 头发花白的女人眼睛哭得肿得像核桃,脸上全是泪痕,嘴里不停地念叨。 “阿豪啊,你怎么就忍心丢下我们一家人走了?” 旁边的男人眼眶红得厉害,手上不停烧着纸钱。 在这对夫妻的最左边,跪着一个年轻女人,她穿着一条黑色连衣裙,腹部微微隆起,肩膀一抽一抽地在哭。 “阿豪,姐姐对不起你……” 宁知意看到这三人的面容,瞬间认出来他们。 这是林嘉欣和她的父母! 棺材里躺着的是林嘉欣的那个弟弟林豪! 宁知意眼底露出疑惑来,怎么会是他们呢? 林豪为什么会去枪杀程玉峰? 宁萍也看到这一幕,她松了口气,低声跟宁知意说:“阿妹,我看那遗像上的男人,不是阿白,你不用担心了。” 宁知意点了点头,“阿妈,我们回家吧。” 两人正准备离开,不远处传来动静。 宁知意眼尖的看到另外一边的路口,有一群凶神恶煞的人走进来,为首的人正是黄伟文! 她连忙拉住宁萍,叫她一起蹲下来,卡在阴影里,再比了个嘘声的动作,不让他们发现她们两人在这。 宁萍紧闭着嘴,连呼吸都变轻了。 宁知意侧头偷看着那边的动静。 黄伟文带着一群人从巷子另一头走进去。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领口敞着,露出一截金链子,嘴里叼着一根雪茄,吐出白色的烟雾,脸上的表情悠闲,眉宇间带着一抹喜色。 他的身后跟着五六个小弟,清一色的黑色短袖,胳膊上全是纹身,都是一些狠角色。 黄伟文走到棺材前面,停了下来。 他看着跪在棺材左侧的林嘉欣,眼睛哭得红肿,正低着头,手里攥着一沓纸钱,一张一张地往火盆里扔。 “嘉欣。” 林嘉欣听到这声,却没有任何反应,继续往火盆里烧纸。 黄伟文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烟灰掉在地上,脸上没有丝毫的难过,朝身后的小弟招了招手。 那个小弟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一大沓钱,目测有十万块。 黄伟文接过来,弯腰放在林嘉欣面前的供桌上,钱压在遗像前面,挡住了林豪那张年轻的脸。 “嘉欣,这次的事,我也没想到会害得阿豪丢了命。”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这十万块,算是我给你们的补偿,阿豪的丧事,办得体面点。” 林嘉欣依旧没有抬头,她的手停了一下,很快又继续往火盆里扔纸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旁边的林母却像疯了一样,猛地从地上站起来,指着黄伟文的鼻子,声音尖锐痛苦。 “十万块?我儿子活生生一条命!在你眼里就值十万块?!” 她大声怒吼,眼泪不停往下流,“黄伟文,我儿子是为了给你办事才死的!他才十九岁,人生刚刚开始,都还没娶老婆,就因为帮你去办杀程玉峰的事,他就没了!你现在拿十万块就想打发我们?你做梦!” 黄伟文没有生气,甚至都没有动一下。 他站在那里,等林母骂完了,才偏头朝身后的小弟又招了招手。 小弟又从包里拿出一沓钱,和刚才那沓一样厚。 黄伟文接过去,放在供桌上,压在刚才那沓钱上面。 “再加十万,一共二十万,够了吗?” 语气里没有丝毫的同情,还带着一丝鄙夷。 仿佛在嘲讽林母在拿儿子的命换钱一样。 林母的胸口气得剧烈起伏,眼睛瞪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她伸手就抓起那两沓钱扔到黄伟文脸上,又冲着他吐了一口唾沫。 “拿着你的臭钱滚!我们不稀罕!” 黄伟文躲闪不及,唾沫被吐到衣服上,他眸底闪过一抹狠色,又很快压下去,接过旁边小弟递过来的手帕,擦着那口唾沫。 他朝后面的小弟说了一声,“再拿十万。” 小弟立马又拿出一沓钱,放在供桌上。 再捡起地上被扔的两沓钱,总共三十万摞在一起,像一堵小小的墙,挡住了遗像里林豪的半张脸。 黄伟文冷声说:“这三十万是看在嘉欣的份上,换做别人,一分钱都不会有,不要不识抬举。” 林母听到这话,悲怆欲裂,“你三十万就想买我儿子的一条命,那我给你三十万,你给我儿子赔命!” 说完,她就要冲过去跟黄伟文拼命。 黄伟文看到这一幕,耐心也彻底没了,他低头看着林嘉欣,居高临下的发号施令。 “嘉欣,我的耐心不多,适可而止。” 一直跪着烧纸的林嘉欣终于动了。 她朝着林母的方向看去,“妈,够了。” 林母的动作就跟按下了静止键,整个人停在原地,她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林嘉欣。 “嘉欣,那可是你弟啊!” 林嘉欣深吸一口气,冲着林母说:“妈,你听话,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 这话声音不大,但像一把刀,把林母的心捅了个窟窿。 她的女儿接受了三十万买了她亲弟弟的一条命! 林母的嘴巴还张着,声音卡在喉咙里,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抓着林嘉欣的肩膀,指甲陷进她的衣服里。 “嘉欣,你弟弟的命就这么算了?就为了那点钱?你弟弟是替你那个男人办事才死的!你怎么能接受呢?!” 林嘉欣没有看林母,她还跪在地上,面朝着棺材。 “爸,把妈先领进屋里去,我跟文哥有话要聊。” 向来沉默寡言的林父站起来,搂住林母的肩膀,“老婆,跟我进去吧,让嘉欣和文哥谈。” 林母愣了一下,然后哭得更凶了,眼泪像决了堤一样往下砸。 “老公,你也接受了?” 林父按住林母的肩膀,“老婆,别闹了,有什么要说的,我们进去再说。” 说完,就强行拉着林母进了屋。 林母彻底崩溃大哭。 她的儿子只有她这个母亲在乎! 阿豪啊,妈对不起你! 巷子里安静了下来。 纸钱还在烧,火盆里的火小了一些,偶尔有一两颗火星子蹦出来,落在水泥地上,亮一下,就灭了。 林嘉欣还跪在地上,背挺得很直。 黄伟文站在她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把雪茄叼在嘴里,蹲下来,从供桌上拿起几张纸钱,随手扔进火盆里。 纸钱在火里卷曲、发黑、变成灰烬,很快就被新的灰烬盖住了。 “嘉欣,其实阿豪这次事办得不错,我会按照之前说好的,兑现我的承诺,等你把阿豪的葬礼办完,我们就去领证结婚,以后你父母就是我父母,我会给他们养老送终。” 林嘉欣烧纸的手停了一下,她慢慢抬起头,看向黄伟文那张她爱慕多年的脸,现下竟然有些厌恶。 她忽然笑了一下,嘴角往上扯了扯,笑得很难看。 “谢谢文哥。” 黄伟文看着她还是像之前一样的听话,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从地上拉起来,低下头亲了一下她的嘴唇。 再把手从她的肩膀滑到她的腹部,隔着黑色的连衣裙,掌心贴着她微微隆起的肚皮,轻轻抚摸了一下。 “嘉欣,你现在怀孕了,不要太过劳累,办完阿豪的葬礼,你就回到我身边,以后我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等未来,我拿到义盛堂的帮主位置,你生下我的儿子,还得让这个儿子继承义盛堂呢。” 林嘉欣低着头,看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又看了眼黄伟文那张虚假的面容,她扯出一抹更假的笑容。 “对,我们的孩子还要继承你的一切呢。” 第109章 你的女儿,我找到了 等看到黄伟文们离开,缩在墙角阴影里的宁知意才转头看向宁萍。 她抓着宁萍的手,压低声音,用极其小的声音说:“阿妈,我们走。” 宁萍点头,握着宁知意的手有点发抖。 两个人的呼吸都压得很轻,小声的离开了这里。 等走的远了,确定没人会发现,宁知意才停下脚步,侧头看向宁萍。 “阿妈,刚刚我们看到的,听到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宁萍知道那事的严重性,她点着头说:“阿妈知道,我会闭紧嘴的,就当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看到。” 回到九龙城寨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巷子里的路灯坏了两盏,剩下那盏也亮得勉强,昏昏黄黄的,照不清路。 宁知意走在前面,宁萍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回了屋。 一路上,宁知意都在想今晚的事。 那个黄伟文胆子真大。 程玉峰可是义盛堂的二把手,在帮派里经营了几十年的人。 黄伟文让林豪去杀程玉峰,就说明他打算夺了程玉峰在义盛堂的权,等程玉峰一倒,义盛堂就没有能制衡他的堂主,黄伟文就能坐上二把手的位置。 而且听今晚黄伟文的口气,他已经想好下一步,就是把骆东威弄死,回头他坐上帮主之位,彻底掌控义盛堂。 完全的狼子野心! “阿妹,喝口水。” 宁萍把包放在桌上,倒了两杯水,端过来一杯递给宁知意。 宁知意回过神来,接过面前的水杯,小小的抿了一口。 宁萍看出宁知意还在想今晚听到的事,不由开口道:“阿妹,别想那些事了,那些帮派的事,哪年不再争权夺利,出不少事?而且这些事跟我们这些老实本分的人没关系,我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卖好鱼蛋粉就行。” 宁知意把水杯放在桌上,点了点头,“我知道,不想啦。” 宁萍拉过宁知意的手,把她按在凳子上坐下,她自己坐在旁边,两只手把宁知意的手包在掌心里。 “阿妹,今晚我们至少也得到了一个好消息,那个死了的男人不是阿白,也许没有阿白的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你也不用太担心阿白。” 宁知意低着头,感受到宁萍掌心的温暖,她点了点头,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阿妈,你说得对,没准阿白现在正在那过得很好,过两天就回家啦。” 宁萍拍拍宁知意的手背,“嗯,天也不早了,早点睡吧,明天晚上还要去卖鱼蛋粉。” “好。” 宁知意去冲了个凉,回来就爬上床。 宁萍关了灯。 屋子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宁知意把被子拉到下巴,手指攥着被角,闭着眼睛。 被子上的那股薄荷味越来越淡了,像是周屹白留下的痕迹,也在一天一天的消散。 她不知道周屹白什么时候回来,也不知道他现在情况如何。 但她此刻只希望周屹白能平安的活着。 与此同时,程家。 程玉峰躺在家里的床上,双腿用绷带包裹得严严实实,隐约间可见红色血迹。 窗帘拉着,屋子里光线昏暗,床头那盏台灯亮着,昏昏黄黄的光照在他脸上,把那张本就苍白的脸照得更加灰败,两道法令纹比以往更深了。 床边站着一个家庭医生,正低着头给程玉峰的腿换药,纱布一圈一圈地解开,露出底下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昨晚的那颗子弹穿过了腿骨,留下一个黑红色的窟窿,周围的组织已经发紫发黑。 医生小心翼翼的涂抹着药水,再用纱布缠绕在伤口处,最后用绷带绑好。 程玉峰看着自己的那双腿,眼眶猩红吓人。 “我的腿,还能不能站起来?” 换好药的医生后退一步,眼底闪过一丝害怕,身体抖了一下,犹犹豫豫的开口。 “伤得……有些重。” 程玉峰死死盯着他,目光像一把钝刀,不锋利,但沉,压在医生的胸口上。让他喘不过气。 “有些重,是多重?” 医生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不敢说出实话。 这子弹穿透骨头,连带着破坏了腿骨的神经,这辈子程玉峰都站不起来了。 程玉峰看到医生这吞吞吐吐的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这双腿已经废了! 程玉峰猛地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玻璃杯,反手砸在地上。 “嘭!” 杯子炸开,碎片四溅,发出剧烈的声响。 程玉峰怒吼一声,“给我滚!” 医生弯腰拎起药箱,连滚带爬的滚出这间房。 生怕晚了一秒,程玉峰就会要了他的命! 程玉峰的新婚妻子阿雪看到这一幕,站在床边缩着肩膀,大气都不敢出。 她很怕程玉峰注意到她,把所有的气都发泄到她身上! 程玉峰却一眼锁定她,厉声开口道:“阿雪,把肖彪叫进来!” 阿雪连忙低着头,转身就跑出房间,去叫肖彪进来。 肖彪一直守在门口,下一秒就推门进来。 他看到床上受伤的程玉峰,心疼的开口道:“二哥,你还好吗?” 程玉峰靠在枕头上,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眼神已经恢复了那种让人心底发寒的冷静。 他看向这位自己最忠心的小弟,“肖彪,现在外面什么情况?” 肖彪不敢有丝毫的隐瞒。 “二哥,我们底下的几个堂口生意,都被其他堂主叫人抢了,尤其是最赚钱的那几家夜总会,被黄伟文那个狗东西抢了,现在都归他了,而且我们这边的兄弟们被打散了不少,有的跑了,有的投靠别处那边,剩下的……都不足二十人了。” 程玉峰脸色沉下来。 “伤我的人呢?” 肖彪老实说:“二哥,伤你的人叫林豪,我查过了,这个人是黄伟文身边那个叫林嘉欣的女人的亲弟弟,不过现在林豪已经死了。” 程玉峰冷笑了一声,笑声里藏着怒意。 “是我小瞧了黄伟文这个狗东西!” 他猛地抬头,看向肖彪,“大哥那边呢?大哥现在是什么意思?” 肖彪沉默了两秒,有些犹豫要不要开口。 程玉峰等了片刻,没有等到回答,厉喝一声。 “说,大哥那边什么态度?!” 肖彪的身体绷了一下,像被鞭子抽了一下,不敢再犹豫。 “二哥,大哥那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任何要插手的意思。” 换句话说,大哥对此事喜闻乐见,已经放弃了二哥这个二把手,打算培养黄伟文上来了。 程玉峰瞬间明白过来,他靠在枕头上,看着头顶的天花板,看了很久。 他的嘴角慢慢扯了一下,眼底满是失望和难过。 “我跟在大哥身边这么多年,出生入死那么多次,他现在竟然袖手旁观……呵,可笑。” 程玉峰红着眼,转头看向肖彪,“把我的大哥大拿来。” 既然骆东威不仁,那就别怪他不义了! 肖彪连忙从床头柜上拿起那部黑色的大哥大,递到程玉峰手里。 “二哥,给。” 程玉峰接过电话,手指在按键上停了一下,按了一串号码。 电话那头响了几声,对方接了。 程玉峰没有任何的寒暄和客套,直接冷着脸开口。 “你的女儿,我找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那人咳嗽了两声,咳得很重,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好一会才缓过来,呼吸急促的开口。 “真的?你真的找到了?” 语气里带着一股抑制不住的激动。 程玉峰嘴角动了一下,“找到了,你女儿长得很漂亮,和宁萍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不,比宁萍还要漂亮,眉眼间还有些像你。”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咳嗽,咳得比刚才更凶,话筒里传来杯子碰着桌面的声音。 旁边有下人在小声的说:“老爷,您慢点,别激动。” 那人缓了好一会,才不再咳嗽,哑着声,激动开口道:“我要见她,我要见我的女儿!” 程玉峰寒声说:“我可以安排你见你女儿,甚至可以把她送回到你身边,但是有一个条件。” 电话那头没有丝毫犹豫。 “可以,只要你能把我女儿送回来我身边,无论你开什么条件,我全都答应。” 程玉峰看着自己那两条被绷带缠得严严实实的腿,眼底勾起一抹狠戾。 “我要义盛堂消失,还要一大笔钱,够我和我这些兄弟后半辈子吃喝不愁。”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程玉峰以为对方要反悔,下一秒,听筒里传来那个人粗重的呼吸声,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老兽,发出沉闷声响。 “没问题,但我要先见到我女儿,确定没有在骗我。” 程玉峰捏紧大哥大,“行,三天后,我会把你女儿送到你面前。” “好,我等着。” 挂断电话。 肖彪站在床边,看着程玉峰的脸色,犹豫了很久,还是开了口。 “二哥,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吗?” 程玉峰偏过头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肖彪,你跟在我身边那么多年,应该知道,我现在双腿废了,大哥是彻底把我当弃子了,不会管我的死活。” “黄伟文那个狗东西抢了我的地盘和生意,等他上了位坐上二把手的位置,第一个要弄死的人肯定就是我,然后就是你们这群忠心耿耿跟着我的兄弟们。” 他停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怒意,“现在我还没死,也不可能等着黄伟文来把我们弄死,我们得活下去,所以必须这么做!” 肖彪的眼眶红了一下,明白了程玉峰的良苦用心。 “二哥,接下来你要我做什么,你尽管吩咐!” 程玉峰抬起头,眼神里充斥着狠厉。 “肖彪,明天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你必须把宁知意请来这里!” 肖彪应下来,“好,二哥。” 程玉峰语重心长道:“肖彪,我现在能信任的只有你,不要让我失望。” 肖彪咬紧牙关,眼神坚定,“二哥,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第二天晚上。 宁知意和宁萍准时到庙街摆摊。 还没到摊位前,就看到有几个壮汉把摊位围了起来。 原本想排队买鱼蛋粉的客人,看到这一幕,都害怕得不敢往前靠近。 平日里应该排的长队,现在摊位前一个人都没有,严重的影响到今晚的生意。 宁萍见状,提着手里的桶就冲了过去,怒吼一声。 “你们是干什么的?都给我让开,别在这挡着我们做生意!” 那几个人纹丝不动。 有两个抬了抬眼皮,看了她一眼,又抽出来根烟,像没听见一样,继续霸占着摊位前的位置,不准任何人来排队。 宁萍把桶一放,就想跟他们打一架。 “听不懂人话吗?信不信老娘揍死你们!” 肖彪站在摊位正中间,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露出胸口那条青龙的尾巴。 他听到这话,拦住宁萍打架的动作。 “我们是来找宁小姐的,不是来打架的,不要那么冲动。” 说完,他看向宁知意,脸上露出了一个客客气气的笑容,但眼底没有什么温度。 宁知意拉回宁萍,认出来眼前这群人是程玉峰的手下,她和阿妈不是他们的对手。 “阿妈,先看看他们找我要做什么。” 宁萍站在宁知意身边,警告的盯着他们,如果他们敢对宁知意动手,她会毫不犹豫地跟他们拼命。 肖彪对此,一脸的无所谓,而是看向宁知意。 “宁小姐,我们二哥想见你一面,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宁知意把手中的东西放进摊位里,“我要做生意,没空去见你们二哥,你帮我跟他说一声。” 肖彪闻言,也没有生气,他往前走了一步,离宁知意近了一些,笑着开口道:“宁小姐,我听说你这几天一直在打听周屹白的消息,你就不想知道他在哪吗?” 宁知意的手顿住了。 她猛地抬头,问道:“你们知道周屹白的消息?他现在在哪?” 语气里带着一丝急迫。 肖彪没有直接回答,侧身让了让,做了个请的手势。 “宁小姐,你跟我去见二哥,自然就能知道周屹白的消息了。” 第110章 阿妈放心不下你 “不行!” 宁萍按住了宁知意的肩膀,盯着肖彪的眼神似一把利刃,又锋利又冷。 “阿妹,你不能跟着他去,万一他是骗人的呢?” 宁知意理智起来,冷冷的盯着肖彪,“你说你有周屹白的消息,但我们怎么才能相信你说的是真的,你怎么证明?” 肖彪看着她们母女俩,舌头顶着上颚,冷冷的笑了笑。 他也不急,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压低声音。 “宁小姐,周屹白的身份不简单,他可是豪门周家的四少爷,这件事,没几个人知道。” 他点燃了烟,白雾模糊着他的神情,“宁小姐,还需要我说更多吗?” 宁知意的手指猛地缩紧,指甲陷进掌心里,掐出一道月牙形的印子。 周屹白的身份,在这里除了她和阿妈知道,就只有当初追杀他的人知道。 肖彪敢那么说,就说明他已经认出来周屹白,甚至可能周屹白就在程玉峰手里。 宁知意冷着脸,再次抬头看着肖彪。 “好,我跟你去!” 宁萍连忙拉住她的手臂,对着她摇头。 “阿妹,不能去,这些人的话不能信!” 宁知意反握着宁萍的手,看着她的双眼,认真的说:“阿妈,你在摊位上等我,我去去就回。” 好不容易有周屹白的消息,她不想错过。 宁萍看着宁知意眼底的坚定,叹了口气。 “阿妹,那你早去早回,阿妈等你回来。” 宁知意点头,“阿妈,你放心,我很快就回来,你先卖着鱼蛋粉。” 说完,她就转头看向身边的肖彪。 “走吧。” 肖彪给其他兄弟一个眼神,那些兄弟让开,他再对着宁知意笑着说:“宁小姐,请。” 宁知意跟着肖彪几人离开。 宁萍忧心忡忡的看着宁知意消失在眼前,又看着面前的鱼蛋粉,她咬了咬牙,跟旁边的吴邦说:“吴邦,能请你帮我卖一下鱼蛋粉吗?我有点放心不下阿妹。” 吴邦的摊位要到八点才开摊,听到这话,他拍了拍胸脯,“没问题,你放心去吧。” 宁萍再三感谢道:“谢谢你!” 吴邦摆摆手,“赶紧去追吧,不然一会追不上阿妹了。” 宁萍把围裙塞进摊车里,拿着包就跑过去追宁知意。 终于在宁知意坐上车的一瞬间,追上了! “阿妹,等等,阿妈陪你一起去!” 宁知意上车的动作一顿,回头就看到跑得满头大汗的宁萍。 她回身扶住宁萍,“阿妈,你怎么来啦?” 宁萍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握紧宁知意的手,眼神执着。 “阿妹,阿妈放心不下你。” 宁知意眼眶微红。 阿妈总是这样,最关心她。 宁萍抬眼看向肖彪,“我陪我女儿一起去,没问题吧?” 肖彪露出一个笑容,“当然没问题,请上车。” 宁萍拉着宁知意上了车,眼神一直警惕的盯着他们。 肖彪坐上驾驶位,从后视镜看到这一幕,一脸的无所谓。 车子启动,离开了庙街。 一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一栋独栋别墅门口。 宁知意下了车,站在铁艺大门前,抬头看了一眼。 三层的小洋楼,外墙刷成米白色,院子里种着几棵修剪整齐的棕榈树,风一吹,叶子哗哗地响。 这程家比宁知意想象中还有钱! 肖彪走在前面,推开大门,侧身让了让。 “宁小姐,请,二哥在楼上。” 宁萍牵着宁知意的手,走在前头,把宁知意护在身后,如果出现什么危险,她能第一时间保护好宁知意。 木质楼梯上铺着暗红色地毯,楼道上还挂着几幅昂贵的油画。 走廊尽头,半开着一扇门,昏黄的灯光泄露出来,还伴随着一股强烈的药味,混着碘伏和消毒水的味道,很刺鼻。 肖彪推开门,做出手势。 “宁夫人,宁小姐,请进。” 宁萍脚步沉稳的走进去。 宁知意跟在后面。 一进去,就看到躺在床上的程玉峰。 他面色灰败,呈现病弱之态,双腿裹得严严实实。 床头柜上摆满了纱布和碘伏,还有各色叫不出名的药物,空气里飘着若有似无的血腥味。 宁知意知道程玉峰受了伤,但她没想到他会伤得这么重。 程玉峰看见宁知意来了,嘴角动了一下,但那个笑容还没成形就停住。 他目光落在宁萍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声音沙哑。 “阿萍,好久不见。” 宁萍看到程玉峰,脸色瞬间变了。 双眸冒出怒意,深处的恨意翻滚。 她猛地抓紧宁知意的那只手,转身就要离开。 “阿妹,我们走!” 肖彪站在门口,像一堵墙堵住门,冷着脸说:“你们不能走。” 淡淡的语气里充斥着不容拒绝的口气。 宁萍撸起袖子就要跟肖彪打一架。 “那来试试,看看你拦不拦得住我!” 肖彪的背抵着门板,一百八十多斤的体重压在那,像是焊死了在上面一样,完全不把宁萍放在眼里。 宁知意怕宁萍受伤,拉住她的手,“阿妈,别跟他硬碰硬。” 宁萍回头看到宁知意眼底的担心,收敛了一些气势,她握紧宁知意的手,语气里带着一丝急迫。 “阿妹,他们肯定不知道周屹白的消息,我们回家吧。” 还没等宁知意开口,身后的程玉峰突然开口道:“阿萍,我们二十年没见了,别急着走,坐下来叙叙旧吧。” 宁萍听着这话,立马转过身,死死盯着程玉峰,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程玉峰,我跟你没有任何旧可以叙,放我们走!” 程玉峰看着宁萍那张脸,看了好几秒,眼底流露出几分怀念。 “阿萍,我们二十年没见,你比以前老了。” 宁萍冷呵一声,“我老了,也比你残了好!” 程玉峰听到这话,嘴角扬起一抹笑容,眼底的怀念更浓。 “阿萍,你的脾气还是和二十年前一样。” 宁萍就像是吃了苍蝇一样恶心,吐了一口唾沫,“程玉峰,你少来恶心我!” 程玉峰望着她,没有丝毫的生气,“二十年了,你还不肯原谅我吗?” 宁萍闻言,就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全身都在止不住的发抖。 她的声音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带着无尽的怨怒。 “原谅?程玉峰,这二十年,我每天晚上做梦都想把你碎尸万段!现在看到你变成这个样子,我庆幸老天有眼,没放过你这个恶人,让你恶有恶报,活该瘫痪!” 程玉峰的脸色铁青,嘴角那个笑容挂不住了,收了起来。 “阿萍,当年我也是迫不得已,如果我不那么做,我就会死,我也是想活下去,才会那么做的。”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跟自己说话一样,“要不然,我怎么可能把自己的女人送到别的男人床上……” “啪!” 一记清脆的巴掌声扇在程玉峰的脸上,把他后面的话全都堵回去! 宁萍站在床边,扬起的巴掌还没放下去。 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眼眶泛着泪,声音尖得几乎破了音。 “程玉峰,别恶心我!你不配再提以前的事!” 一时间,屋子里安静下来。 宁知意看着这一幕,整个人呆在原地。 阿妈以前和程玉峰在一起过? 程玉峰这个狗男人背叛阿妈,把阿妈送给别的男人? 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男人! 原书剧情里只写过宁萍早年当舞女,是金碧夜总会的头牌,无数男人败在她的石榴裙下,后面被一个男人骗了感情,才导致怀孕。 可宁知意没想到,这真实情况跟原书里描述的完全不一样! 宁知意心疼的走到宁萍身边,“阿妈,你还好吗?” 宁萍看到女儿,瞬间坚强起来,把那些脆弱都藏在心底。 “阿妹,阿妈没事。” 宁知意看出宁萍的强装没事,心尖泛起密密麻麻的针刺般疼。 “阿妈,我们回家。” 既然程玉峰有周屹白的消息,那她就能从别人那里得到周屹白的消息。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她不信她找不到周屹白的一丁点消息! 程玉峰的脸被打得歪到一边,嘴角溢出一丝血,他用舌尖顶了下被打的那边脸颊,尝着那股铁锈味,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的还是疼的。 他看着这对母女,冷笑一声,“宁知意,你不想知道周屹白是死是活了?” 宁知意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她冷声说:“周屹白肯定还活着,我会找到他的,不需要从你这知道他的消息。” 她拉着宁萍往前走了一步。 肖彪还堵在门口,像一堵肉墙,纹丝不动。 程玉峰的眼神变了,温和的面容也变得狰狞起来。 他凶狠的开口道:“宁知意,你把我这里当什么地方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不同意你们离开,你们就休想离开半步!” 下一秒,肖彪从就腰间抽出来一把黑色的枪,对准了宁知意的眉心。 他眯起眼睛,“宁小姐,再往前一步,我就开枪了。” 这么近的距离,一枪就能爆头! 宁知意看着这个黑漆漆的枪口,近得能嗅到一股危险的死亡气息。 仿佛下一瞬,子弹就会从枪口射出来,直穿她的眉心,当场要了她的命! 但宁知意没有退。 她把宁萍往后拉了拉,侧了侧身,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宁萍。 然后她抬起头,眼神错过那个枪口,直直落在肖彪身上,没有任何的害怕。 就好像她才是持枪的人,而不是被枪对准眉心的人! “肖彪,有本事,你开枪试试!” 肖彪被她这个眼神看得心里发毛。 他在义盛堂混了十几年,用枪杀过不少人,见过见过害怕到尿裤子,也见过跪着求饶命的。 但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被枪指着眉心,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人,甚至还能感受到她身上的死亡威胁。 肖彪的掌心冒出汗来,握着枪柄的手指紧了一下,咬紧牙盯着宁知意,根本不敢扣动扳机。 程玉峰看着这一幕,沉默了几秒。 他呼吸很重,废了很大的劲才压下心头的情绪,尽量平静的开口。 “宁小姐,别那么针锋相对,我今晚叫你来,是想跟你做笔交易,不是想伤害你的。” 宁知意没有回头。 她的背挺得笔直,声音比刚才更冷。 “我不跟你做生意!” 直截了当的拒绝! 程玉峰没有生气,反而笑着说:“别忙着拒绝,这笔交易对你来说,非常划算。”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既能让你见到周屹白,又能让你见到你的亲生父亲。” “宁小姐,你不想见到你的亲生父亲吗?” 宁萍听到这句话,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她紧紧握住宁知意的手,就像是怕宁知意会因此离开她一样,害怕得声音都在颤抖。 “阿妹,你别信程玉峰说的话,你亲生父亲早就死了,他是在骗你!” 宁知意感受到宁萍的不安,轻轻拍了下她的手背,安抚住她的情绪。 她再转头看着床上的程玉峰,笑了一下。 “程二帮主,让你失望啦,我一点都不知道我的亲生父亲是谁,更不想见到他。” 那个所谓的亲生父亲,从来没有参与过她的人生,她怎么可能会在乎一个虚无的人? 宁萍听到这话,愣在原地,眼眶里蓄着泪水,拉着宁知意的手都在颤抖。 “阿妹……” 程玉峰也不可置信的看着宁知意。 他没想到宁知意竟然不想知道! 但他不甘心,怎么可能会有女儿不想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谁! “宁知意,你在撒谎,对吧?你肯定很想知道你父亲是谁,我告诉你,你父亲现在很想见你,他想弥补这二十年来对你的亏欠。” “只要你去见他一面,你可以得到很多很多钱,不用再住在九龙城寨那个贫民窟,也不用再过穷日子……” 宁知意直接打断了后面的话。 “程玉峰,我不想知道他是谁,更不想见他!” 她看向身边的宁萍,眼神温柔,“我不需要什么亲生父亲,我有全世界这一个最好的阿妈就够了!” 对宁知意来说,上辈子,她是个孤儿,从来没有什么亲生父母陪在身边,她从来没感受过亲情。 重生穿书后,她得到了宁萍这位最好的阿妈,感受到了温暖的亲情。 对她来说,什么父亲不父亲,她只要阿妈! 第111章 我和你做这个交易 “阿妹……” 宁萍红着眼看向宁知意。 她有世界上最好的女儿! 宁知意听到宁萍叫她,回头神色温柔的说:“阿妈,我们回家。” 说完,她就拉着宁萍离开这里。 程玉峰看到宁知意没有一丝犹豫,意识到她是来真的,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他冷声喊道:“肖彪!” 肖彪立马趁宁知意没反应过来,扯过宁萍,把枪口抵在宁萍的太阳穴。 “宁小姐,二哥还没准你们走。” 宁知意看到这一幕,脸上写满担心,“阿妈!” 冰凉的金属枪管贴在宁萍的太阳穴,只要肖彪扳动扣机,子弹就会射穿她的脑袋。 宁萍意识到这点,身体绷直,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来,但看到宁知意要冲过来,害怕宁知意受伤的念头瞬间占据整个脑子。 她大声喊:“阿妹,别过来!” 宁知意看到肖彪的枪用力顶了下,连忙停下脚步,“别伤害我阿妈。” 声音里带着些许的哀求。 程玉峰低沉的嗓音从后面传来,“宁知意,你们走不了,从你们踏进程家大门的那一刻起,这里就不是你们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了。” 宁知意回头看着程玉峰,眼神变得凌厉起来,她咬牙切齿道:“程玉峰,你要是敢动我阿妈一下,我跟你拼命!” 肖彪依旧用枪抵着宁萍的太阳穴,没有丝毫要让开的意思。 程玉峰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宁知意,你不在乎你自己的命,但在乎你阿妈的命,我也不想走到这一步的,可为了能和你做成这次交易,我不得不出此下策。” 肖彪收到程玉峰的眼神示意,他更加用力的顶着,在宁萍的太阳穴处压出一个圆形的红印。 “宁小姐,我们二哥只是想跟你做个交易,你答应这个交易,我立马就放开你阿妈,但如果你还是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我就只能开枪了,这么近的距离,能直接射穿脑袋吧。” 说到最后面,声音都变小了,还带着一丝警告的玩味。 宁知意看着这一幕,声音嘶哑,“你们的目标是我,把枪指着我的太阳穴,不要动我阿妈!” 宁萍看着宁知意眼底的痛苦,心如刀绞。 她努力挺直腰背,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阿妹,不用管阿妈,阿妈这辈子能有你这般好的女儿,已经活够了,这条命没了也无所谓,你不要因为我,答应他们的交易。” 宁知意看着宁萍在这生死关头,都还在关心着她,她使劲摇着头说:“阿妈,不行,不可以。” 下一秒,她就像是做了什么决定,猛地转头看向身后的程玉峰。 “我答应你,我和你做这个交易!” 她不想阿妈出事! 她要阿妈好好的活着! 程玉峰的嘴角慢慢扯开了一个笑,眼底是笃定的满意。 “阿妹,这才对嘛,只要你按我说的做,我保证你阿妈绝对的安全。” 宁知意闭上眼,又慢慢睁开,神色冷静下来,声音也平静了不少,“我可以留下来做交易,但你必须让我看到阿妈安全回家。” 她停了一下,“我要确定你没骗我!” 程玉峰没有犹豫的答应,“可以。” 宁萍却猛地抓住了宁知意的手臂,哄着呀说:“不行!阿妹,你不能一个人留在这个虎穴狼窝,阿妈不走,阿妈要陪你一起留下来。” 宁知意转过身,看着宁萍,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像是每次惹生气了阿妈,就笑着哄她开心那般。 “阿妈,你听我的,鱼蛋粉的生意还得做,你回去后帮我摆摊,继续赚钱,我做完这个交易就会回来啦。 宁萍使劲摇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行,我不能把你一个人丢在这……” 宁知意握住了宁萍的手,把她的手从自己手臂上掰开。 “阿妈,你就听阿妹这一次的话。” 如果阿妈留在这里,宁知意一是无法确定能保证阿妈的安全,二是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两人都困在这里,一旦出事,连求救都没办法。 但阿妈出去后,确保了安全,那她一个人在这里出什么事,阿妈在外面,还能想办法。 宁萍对上宁知意的那双眼睛,母女连心,瞬间读懂了宁知意的意思。 她颤抖着嘴唇,“阿妹,阿妈听你的话,回家等你回来。” 宁知意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好。” 接着,她转头看向程玉峰,“送我阿妈回去,我要看到她安全回到家,我们再来谈交易的事。” 程玉峰笑了笑,朝着肖彪点了下头。 “肖彪,送宁夫人安全回家。” 肖彪的枪口终于放了下来。 他侧身让开了门,退到一旁,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宁夫人,我送你回去。” 宁萍一步三不舍的回头看着宁知意,对她说:“阿妹,你多加小心!” 宁知意强忍住眼眶里的泪,“嗯!” 屋里安静了下来。 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宁知意看着宁萍坐上车离开,眼底还是写满了担忧。 大概一个半小时后,肖彪回来了。 肖彪来到房间里,对程玉峰说:“二哥,宁夫人已经安全到家,我还安排了几个兄弟盯着,确保她绝对的安全。。” 程玉峰又看了眼宁知意,“阿妹,你阿妈已经安全回到九龙城寨,我还安排了兄弟照顾,我们可以继续谈交易了吧?” 宁知意听出程玉峰的威胁,如果她现在反悔,程玉峰就会让那些所谓的兄弟对宁萍出手。 她深吸一口气,开口道:“可以。” 程玉峰挥了挥手,肖彪退了出去,把门关上,守在门口,不准任何人靠近。 屋子里,只剩下宁知意和程玉峰两个人。 宁知意冷冷的看向程玉峰,“这个交易,你要我做什么?” 程玉峰靠在床上,看着宁知意那张脸,“我知道你不想知道你亲生父亲是谁,但这次的交易,我要你做的事很重要,所以你得了解下他。” 宁知意没有说话,等着他说下去。 程玉峰靠在枕头上,看着天花板那盏熄灭的吊灯。 他的眼神涣散了一瞬,想起来了久远的记忆。 “阿妹,你知道你阿妈当年是金碧夜总会的头牌舞女吧?” “当年我认识阿萍的时候,她刚满十八岁,一出道就是头牌舞女,整个香江的男人为了能听到她唱歌跳舞,位置都得提前一个月预定,为她一夜花千金!” 宁萍长相妖艳,在当年的香江,大多数都是清纯一类的舞女中,她妖媚得成为独一档的舞女。 那时候的程玉峰还是一个刚跟在骆东威身边的小弟,闯出来一点名气。 那晚,因为骆东威刚抢到一个堂口,就带着程玉峰来金碧夜总会开个眼界。 程玉峰坐在包厢里,第一次见到舞台上唱着情歌的宁萍,眉眼婉转间,尽是媚意。 只一眼,就勾住了程玉峰的心。 旁边的骆东威发现程玉峰这样子,笑着勾住他的肩膀,指着舞台上的宁萍。 “玉峰,看上那个舞女了?” 程玉峰回过神来,脸一下子红了,红到耳朵根。 他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呛得咳嗽了两声。 “大哥,我……没有。” 骆东威拍拍他的肩膀,笑得更大声了。 “玉峰,你盯着人家姑娘看了整整一首歌,眼睛都没眨过,还说没有。” 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这金碧夜总会的舞女是比其他夜总会的舞女更漂亮,尤其是这位宁萍,更是国色天香,很多男人见她一眼,就沦陷了,你第一次来,看上她很正常。” 程玉峰低着头,有些无措的攥着酒杯,眼神却忍不住看向舞台上那抹明亮的艳.色。 骆东威也是过来人,一眼就看明白程玉峰心中所想。 他乐呵呵道:“玉峰,一会我出点小费,叫她上来陪你喝一杯,让你们两个认识认识。” 程玉峰猛地抬头,“大哥,这很贵吧?” 骆东威放下酒杯,弹了弹手中的烟灰。 “不算贵,一千块而已,昨晚你帮我拿下庙街那个堂口,以后我们赚的钱可是成千上万,甚至几十万,上百万,这点钱小意思啦。” “不就是个舞女嘛,喝杯酒的事,大哥今晚满足你!” 说完,他就打了个响指。 经理立马弯着腰跑过来,脸上堆着笑,“骆哥,有什么吩咐?” 骆东威从口袋里掏出一千块,拍在桌上。 “经理,这是一千块小费,劳烦你跟阿萍小姐说一声,请她唱完歌后,来我们这陪我这兄弟喝杯酒。” 经理看了一眼那叠钱,眼睛亮了一下,腰弯得更低了。 “骆哥放心,我这就去安排。” 程玉峰看到这一幕,有些感动的看向骆东威,“大哥,破费了……” 骆东威靠在沙发上,把烟叼在嘴里,看着程玉峰。 “行了行了,一会人来了,别怂,和人家好好喝杯酒。” 程玉峰道:“谢谢大哥。” 五分钟后,楼下的宁萍唱完最后一首歌,从舞台上撤下来。 下方传来疯狂的呐喊声,不停叫着:“阿萍,阿萍!” 舞台上的宁萍朝他们媚笑道:“谢谢大家支持,明晚再见~” 接着,新的舞女上台来唱。 没一会,程玉峰的包厢外响起敲门声。 经理领着宁萍走了进来。 宁萍还穿着舞台上的那条淡紫色旗袍,身姿婉转,领口别着一枚珍珠胸针,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她的长发烫成大波浪,披散在肩上,韵味十足,耳朵上挂着一对长长的流苏耳环,走路的时候一晃一晃的,在光下一闪一闪的。 宁萍按照经理的安排,端着一杯酒,走到茶几前面,目光扫了一圈,先落在骆东威身上。 她眉眼弯弯,莞尔一笑道:“骆哥,恭喜您拿下庙街的堂口,阿萍敬你一杯。” 声音婉转动听,如同黄莺。 骆东威笑了笑,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下杯,喝完杯中的酒,又指着坐在自己旁边的程玉峰。 “阿萍,带你认识一下我的好兄弟程玉峰,也就大你两岁,是个很厉害的靓仔喔。” 宁萍转动眼眸,看向英俊的程玉峰,见他端正的坐在沙发上。腰背挺得笔直,像是面对老师点名的学生,透着几分局促不安,整张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她不由轻笑道:“程先生好,我是阿萍。” 程玉峰的脸红得更厉害,他颤抖的端起酒杯,酒液跟着洒出来些许,他更加紧张的看着宁萍,结结巴巴的开口。 “你、你好,我叫程玉峰。” 宁萍看着他这副一板一眼的样子,笑了一下,更添几分妖媚。 她端着酒杯,微微弯了弯腰,酒杯口比程玉峰的杯子低了一寸,轻轻碰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程先生,我们一起喝一杯。” 程玉峰看着她那个笑容,瞬间看呆了。 他见过很多好看的女人,可第一次见到那么漂亮的女人! 比那些选美大赛的女明星还要漂亮! 宁萍把酒喝完,看到程玉峰没动,仰起那双灵动的眼眸,小声的提醒。 “程先生,这酒你不喜欢吗?” 程玉峰猛地回过神来,连忙说:“喜欢,喜欢!” 说呀,就仰头把酒干了,因为喝得太急,还呛了一下,疯狂的咳嗽,整得脸更红了。 酒喝完了,宁萍就跟他们说:“骆哥,程先生,那你们慢慢玩,我还有其他客人,下次再见~” 骆东威摆摆手,让宁萍跟着经理走了。 程玉峰看着她离开,闻着空气里残留下来的淡淡栀子花香,整个人彻底丢了魂。 骆东威靠在沙发上,把烟叼在嘴里,看着程玉峰那副丢了魂的样子,笑出了声。 “这么喜欢她?” 程玉峰点了点头,这一次没有否认。 “她好漂亮,是我这辈子见过最漂亮的女人。” 骆东威没有嘲笑他,而是肯定道:“玉峰,喜欢他就好好跟着我干,等我坐上义盛堂的老大位置,就让你拿着钱来金碧把阿萍娶回去。” 程玉峰攥紧了拳头,眼神坚定下来。 “大哥,我要跟着你干,赚很多很多钱,我要把阿萍娶回家,让她跟我一辈子!” 第112章 他想让你认祖归宗 从那后,程玉峰开始追求宁萍。 只要有空的时候,他就会来金碧夜总会,坐在角落,点上一杯酒,盯着舞台上的宁萍看,疯狂给她捧场。 骆东威听说后,骂程玉峰没出息。 程玉峰也不吭声,第二天晚上照来。 时不时给宁萍送花,送宵夜,偶尔还会送她回家,像是一个暗中守护着宁萍的守护神。 时间长了,宁萍也慢慢变了对程玉峰的态度,会主动和他说话,回家的路上也并肩一起走。 两人从一开始的陌生,一点点熟悉起来,然后谈天阔地,聊着互相的喜好和厌恶。 慢慢地,两人互生情愫,走在了一起。 那时候程玉峰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大的运气,不是跟对了大哥,是遇见了宁萍。 之后,他攒了三个月的钱,买了一枚银戒指。 在金碧后巷的昏黄路灯下,单膝跪在了宁萍面前,眼神认真。 “阿萍,我爱你,你愿意等我在义盛堂稳定下来,就和我结婚吗?” 宁萍看着程玉峰耳根红得冒热气,漆黑的眼睛里全都是她,她微红着眼睛,轻轻一笑,伸出那只白皙的手。 “勉强答应你吧。” 嗓音动听甜腻。 程玉峰手忙脚乱地把戒指戴上宁萍的手指,再站起来,红着脸说:“阿萍,我对天发誓,我会对你好一辈子的!” 宁萍腰身往前,落入程玉峰的怀抱,把脑袋埋入他的胸膛,娇声娇气的开口道:“嗯,你要是敢对我不好,那我这辈子都不理你了!” 程玉峰嘿嘿的傻笑,抱住了宁萍。 但两人还没从订婚的甜蜜中出来,就突生变故。 香江豪门沈家有位纨绔少爷,叫做沈青山,他不学无术,无恶不作,完全的浪.荡子。 他来金碧消遣,一眼看上了舞台上的宁萍。 沈青山抽着烟,对经理指着舞台上的宁萍说:“我今晚要她陪睡。” 在旁边的经理额头满是大汗,他对沈青山说:“沈少,阿萍卖艺不卖身,这不行啊……” 沈青山从小是沈家放在心尖上养大的,从来没尝过拒绝的滋味,直接一沓厚厚的钱砸到经理面门上。 “这钱给你,把宁萍给我叫来这,我倒是要当面问问她,愿不愿意。” 经理得罪不起这位沈少爷,把下台的宁萍叫来。 在宁萍进门前,还不忘提醒她一句,“阿萍,一会进去后,你按住自己的脾气,里面那位少爷不是我们夜总会能惹得起的人物。” 宁萍知道分寸,她轻轻点头,“经理,我知道了。” 经理这才带着宁萍进了包厢。 沈青山眼前一亮,越发满意宁萍的那张脸。 他也算是玩过不少漂亮女人的,但能漂亮到宁萍这份上的,还真是头一次见! 比那天上的嫦娥都要美! 宁萍走到沈青山面前,轻声细语道:“沈少。” 沈青山听到这声叫,耳朵动了动。 这叫得真带劲! 要是在床上那么叫他,那不得爽死…… 沈青山眼底满是猥琐的眼神,嘿嘿笑了声。 “阿萍是吧?来,坐。” 宁萍没有坐下去,她强忍下心里的不适感,扯出一抹牵强的笑容。 “沈少,经理同我说,你找我有事,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沈青山一把拉起宁萍的手,闻到她身上若有似无的栀子花香味,对她笑着说:“阿萍,其实叫你来,就是一点小事,我就是想问问你,愿不愿意同我睡一觉。” 宁萍虽然已经从经理那知道这件事,但再听到沈青山那么说,胃部还是忍不住翻涌,恶心想吐。 她不动声色地抽回手,笑了笑,但笑意没达眼底。 “沈少,抱歉,我卖艺不卖身。” 话音刚落,沈青山就朝着身后的保镖勾了勾手,一张卡就放在了宁萍面前。 “阿萍,只要你愿意同我睡一觉,这卡里的一百万就归你了,一百万买你一夜,这交易很划算。” 宁萍看着那张卡,彻底忍不住了,她一巴掌甩在沈青山脸上。 “啪!” 清脆的巴掌声回响在整个包厢。 宁萍冷眼看着沈青山,“沈少,不是什么都能靠钱能买到的。” 说完,她负气离去。 沈青山看着宁萍离开的背影,用手摸着被扇肿的右脸,眼神里尽是玩味。 “有意思,我玩过那么多女人,这还是第一次敢打我的。” “我沈青山想睡的女人,还从来没有睡不到的,宁萍是吧?你等着,我一定会睡到你!” 从那后,沈青山天天都来金碧夜总会,夜夜豪掷千金,短短十天,砸的钱就够买下整个金碧夜总会! 但宁萍对比一无所动,依旧冷漠的对待沈青山。 沈青山越发来劲,就派了不少人出去打听,查出来宁萍有个未婚夫,叫程玉峰,两人情深似海。 沈青山最不信的就是这破爱情,在钱和势力面前,那玩意狗屁不是! 于是,沈青山就把目标放在程玉峰身上。 得知程玉峰正在为义盛堂到处抢地盘,想坐上义盛堂的二把手位置。 沈青山直接安排人,把义盛堂好几个重要的场子扫了,再把码头上的货扣了,断了两项重要的资金来源。 接着又联手义盛堂的对家,让他们趁火打劫,把义盛堂逼近了死胡同。 等骆东威带着程玉峰和一众弟兄求上沈青山后,沈青山顺势提出来他的要求。 他要程玉峰把宁萍送上他的床。 他睡到宁萍,不仅会解决义盛堂现在的问题,还会帮义盛堂更上一层楼,成为香江最大的帮派。 但如果不肯……那他就只能废了义盛堂。 那晚上,骆东威回去后,抽了一整夜的烟。 最后天亮时分,跪在程玉峰面前,声音嘶哑割裂。 “玉峰,大哥不是人,你要打要骂大哥都行,但是你看看现在我们的兄弟,已经没了一大半,如果再这么下去,所有人都会死。” “玉峰,大哥跪下来求你,你就答应沈青山的要求吧!” 程玉峰整个人僵在原地,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大哥,我……” 骆东威红着眼说:“玉峰,大哥知道你的为难,只要你愿意答应,等回头我做义盛堂的老大,你就是二把手,以后要什么样的女人,大哥都给你找来!” 程玉峰面露犹豫。 “大哥,可是我爱阿萍……” 骆东威见他态度松动,连忙说:“玉峰,如果义盛堂继续这么下去,用不了多久,我们都得死,到那时候,义盛堂没了,你以为谁能保得住宁萍?” “你还不如答应这个交易,未来义盛堂成为第一帮派,你也能有钱娶宁萍回家,能够护着她,不用畏惧沈青山。” 他深呼吸一口气,叹了口气,“玉峰,你好好想想吧。” 程玉峰垂下头,他知道骆东威说的都是对的。 但他还是做不出来把心爱的女人送到别的男人床上。 他一个人去海边,坐了一天一夜。 等程玉峰再回来,就是跪在骆东威面前,面无表情的说:“大哥,我听你的,我愿意把阿萍送到沈少床上。” 骆东威一把拉起程玉峰,拍拍他的肩膀。 “这才是我的好兄弟,义盛堂上上下下会记得你一辈子!” 和沈青山那边约好了时间,程玉峰就带着下了药的汤去找了宁萍。 宁萍看到那碗汤,有些惊喜道:“怎么想起来给我煲汤了?” 程玉峰递过碗时,藏在下方的指尖在轻轻颤抖,他扯出一抹笑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你每天都要唱歌,得保护好嗓子,我特意问了一位擅长煲汤的老婆婆,说这汤最养嗓子,这样你以后唱歌就不怕嗓子痛了。” 宁萍看着程玉峰如此贴心,笑着说:“那我可得多喝几碗。” 程玉峰点头,“好,多喝点。” 宁萍把所有的汤都喝完,之后就昏睡过去,人事不省。 程玉峰看着她这模样,没有再犹豫,亲手把宁萍送上了沈青山的床。 等第二天早上宁萍醒过来,看到的是满地的狼藉和身上的痕迹。 再扭头一看,就看到沈青山那张令她厌恶的脸。 她一瞬间明白过来,转头拿起桌上的水果刀就要捅死他。 沈青山反应很快,只伤到手臂,瞬间血流不止。 他疼得拧紧眉头,反身一脚踹翻宁萍。 “你疯了!” 宁萍疼得捂住肚子,手中的水果刀早就不见了,她红着眼,愣是不掉一滴泪,怨恨的看着沈青山。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沈青山看着宁萍这发疯的样子,居高临下的踩在她手背上。 “不就是睡了你吗?你老实一点,我给你点钱,以后把你养在外面,让你吃喝不愁,你闹什么闹?” 宁萍扬起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嘴里还在念叨着。 “我要杀了你!” 沈青山看着宁萍这不听话的模样,用力踩她的手背,骨头发出咯吱断裂声。 宁萍的手断了! 沈青山却不以为然,微低下头,冷声说:“不知好歹的玩意,真晦气。” 留下这句话,沈青山离开了这间房间。 等宁萍捡起地上的破烂衣服穿在身上,走出去后,她惹怒沈青山的消息传遍整个香江夜总会。 沈青山放了话,哪个场子敢用宁萍当舞女,就是跟沈家过不去,他会让那家夜总会彻底消失。 没有一家敢得罪沈家,无一家敢再让宁萍当舞女,她没了这条生存的路子。 金碧夜总会也收到警告,哪怕想帮宁萍也没办法。 宁萍走投无路,就去找程玉峰。 却没想到,她得到的却是程玉峰拥着新的女人,跟她说他们的婚约作废,以后老死不相往来。 更让她崩溃的是,在她临走前,听到了程玉峰和那个女人的对话,知道了她是被程玉峰亲手送上沈青山的床。 被自己最爱的男人,送上她最厌恶的男人的床。 如今走到这绝望之地。 宁萍彻底没了活下去的念头。 她走到海边,看着这一望无际的大海,她流着眼泪,跳进那片冰冷的海水里。 也许是老天爷觉得宁萍命不该绝。 她被海浪卷上岸,被住在九龙城寨的李金捡到。 李金看着宁萍年纪轻轻,就想不开跳海自杀,太可怜了。 他把宁萍送进小诊所,把她的命救了回来,还安慰醒了的宁萍。 “靓女,你这么年轻,未来的路长着呢,就算碰到再难的事,也不至于寻死,你就算不考虑自己,也考虑考虑你肚子里的宝宝。” 宁萍听到这话,整个人都傻了。 她看着自己的肚子,里面竟然有条新生命。 李金还在旁边说:“不管人生碰到什么大事,为了孩子,也要好好活下去。” 亲缘淡薄的宁萍,不由自主地摸上小腹,感受到那里的小生命,原先绝望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活下去的光亮。 现在她什么都没有了,可她却有了和她最亲密的孩子。 这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之后,你阿妈怀着你,住在最穷的九龙城寨,去求金碧给了份打扫卫生的活,把你生下来养大。” 程玉峰涣散的眼神慢慢回拢,慢慢看向宁知意。 “阿妹,现在你的亲生父亲,那位沈少,不,应该叫沈老爷,他得了绝症,医生说他最多活三个月。” “因为他年轻时把身体玩坏了,没有给沈家留下来一个子嗣,如今临到死,他发现阿萍当年给他生了个女儿,他想在死之前见你一面。” 宁知意听完程玉峰说的这些故事,慢慢抬头看向程玉峰,见他还是一副笑面虎的虚伪模样,对他说的这些,很多细节处存疑。 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细节的时候,她冷声说:“不只是见我那么简单吧?” 程玉峰看着宁知意如此聪明,笑着说:“当然,如果可以的话,他想让你认祖归宗,回到沈家。” 宁知意听到这话,眼底浮现出一抹厌恶。 “程二帮主,比起这个,我更好奇,你跟他做的交易是什么?” “毕竟按你说的,你以前深爱我阿妈,你做出那种事,应该很恨沈青山吧?又怎么会和他做交易?” 她刻意停顿了几秒,声色比之前更冰冷。 “还是说,当年就是你主动找上沈青山,说用我阿妈跟他做交易?” 第113章 我把你女儿带来了 房间里安静如鸡。 程玉峰咳嗽两声,看向宁知意的眼神里闪过一抹笑意。 他又很快收敛起笑容,脸上流露出愧疚和后悔来。 “阿妹,我对不起你阿妈,但我是真的爱过她。” 宁知意看着程玉峰脸上挂着自以为是的深情,忽然觉得很恶心。 这人把她阿妈害成那样,还有脸说爱她阿妈,真是不要脸至极! 程玉峰忽略着宁知意的表情,继续说:“阿妹,我自知这么多年对不起阿萍和你,所以这次我找到你,除了你亲生父亲快死的原因,我还想补偿你,只要你肯去见你亲生父亲,你作为沈家唯一的血脉,未来沈家就是你的。” 说着说着,他激动起来,“沈家作为香江豪门之一,不仅有钱,还有有权有势,你只要见到他,认他为父亲,你就可以跟你阿妈不用再住九龙城寨,更不用辛辛苦苦卖鱼蛋粉,你能成为豪门千金,做人上人!” 宁知意听到这些条件,缓慢的抬起头,看向程玉峰,“那你呢?” 程玉峰愣住,“我什么?” 宁知意轻笑一声,笑意不达眼底,“那你能得到什么?” “我去见我那位亲生父亲,认下他,可以得到你所说的那些,那你从这场交易里可以得到什么?” 程玉峰没想到宁知意如此警惕,不入他的局。 “我……只是得到一点小小的报酬而已,我主要还是想弥补你和你阿妈,想让你们未来几十年吃喝不愁。” 宁知意看着他说的大义凛然,但眼神闪躲,明显的满口谎言。 她轻抬眼皮,清透的眸子生出淡漠来。 程玉峰对上这个冰冷的眼神,就像脖子瞬间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掐住,呼吸困难。 他偷偷捏紧身上的被子,努力维持住身形,冷声说:“宁知意,你别忘了,你阿妈还在等着你回家,这场交易没做完前,你可是回不去的!” 宁知意轻嗤一声,“放心,程二帮主,我说了答应你的交易,去见我那位亲生父亲,我就不会反悔。” 她慢慢站起来,“我们什么时候去?” 程玉峰紧张的吞咽口水,“明天早上去。” 翌日早上七点。 程玉峰安排的佣人就敲开了宁知意住的客房。 “宁小姐,这是我家老爷为你准备的衣服,请您换上。” 宁知意昨晚没睡好,一夜都是在心疼阿妈以前遭受的事,此时眼眶还有些红红的。 穿灰色制服的佣人走进来,手里捧着一个白色的盒子,放在床边。 “宁小姐,我为您更衣。” 宁知意抬手阻拦,“不用,我自己来。” 佣人听话的退到门口处,“宁小姐,如果您有需要,可以随时叫我。” 宁知意“嗯”了一声,目光落在面前的盒子上。 盒子里是一条裙子浅蓝色长裙,领口不高不低,裙摆到小腿,料子是上好的丝绸,摸上去冰冰凉凉,还有些滑滑的。 在旁边,还有一双黑色的低跟皮鞋,和一枚珍珠胸针。 这是要把宁知意往大家闺秀的千金小姐打扮。 宁知意随手抓起那条裙子,眼神淡漠的换上。 换好后,她从楼上下去。 大厅里,程玉峰坐在轮椅上,膝盖处盖着一块厚厚的毛毯,脸色依旧苍白无力。 他看到宁知意下来,上下打量了一眼,确定她穿的没什么问题,满意的点头。 “嗯,走吧。” 话音一落,在程玉峰身后的肖彪就弯下腰,推着程玉峰出去。 程玉峰坐在车后座,宁知意坐在他旁边,肖彪在前面开着车,驶出程家,前往沈家。 豪门沈家位于太平山顶。 车沿着环山公路往上走,路越来越窄,树越来越密,透过树冠的缝隙能看到下方繁华的香江全景。 车最后在一扇三米高的黑色铁门前停下来。 肖彪按了两下喇叭,门卫室里跑出来一个保安,穿着黑色的制服,他看了眼车牌,立马打开铁门。 肖彪开着车进去,绕过一个巨大的花园庭院,最后停在一栋法式风格的别墅前。 法式别墅通体白色,门前有两根粗壮的廊柱,高大的拱窗反射着五彩光芒,华丽又不失优雅。 肖彪停下车,回头看了眼程玉峰。 “二哥,沈家到了。” 程玉峰这才睁开眼,扭头看向这栋别墅,再对身边的宁知意提醒。 “阿妹,进去后不要乱看,也不要乱说话,听我安排。” 宁知意偏头看了他一眼,“嗯,知道了。” 程玉峰这才对肖彪点头,“送我和阿妹进去。” 肖彪去后备箱里拿出来轮椅,再把程玉峰从车上抱下来,放在轮椅上,推着他往里走。 宁知意也下了车,跟在程玉峰身后,她看着面前这扇打开的大门,里面黑洞洞的,像一只巨兽长大的血盆大嘴。 她轻抿唇角,心定了定,跟在程玉峰身后走了进去。 沈家的大厅空旷又大,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味。 沈家的管家站在门口处,穿着一件黑色的燕尾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僵硬的假笑。 “欢迎程先生的到来。” 在管家的身后,还站着几个佣人,穿着统一的灰色制服,露出和管家一样的诡异笑容,连上扬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他们异口同声道:“欢迎程先生。” 就连声音都一样! 如果不是宁知意很确定这些都是活人,否则都要怀疑他们是一群没有灵魂的木偶,有人在暗中用绳子操纵着他们的一切行为。 程玉峰对此见怪不怪,他让肖彪把轮椅推到管家面前,抬着头,看着管家的那张脸。 “人我带来了,你跟沈老爷说一声,我要见他。” 管家的目光从程玉峰身上移到宁知意脸上,停了一下。 混浊的眼珠子转动,像是生锈的齿轮在艰难的转动,半天才点了下头。 “程先生,你们在这稍等片刻,我这就去请示老爷。” 说完,他转头给那几个佣人眼神,“照顾好客人。” 那些佣人同时抬头,一起看向程玉峰和宁知意,脸色呈现出灰败,眼袋也耷拉着,扬起毫无血色的唇瓣,发出机械性的声音。 “程先生,你们喝茶吗?或者吃点甜点?” 宁知意看着这一幕,后背一阵发寒,有种死物装活人的诡异感。 她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确保如果出现危险,她可以第一时间跑出去。 程玉峰摆了下手,“不用。” 那些佣人听到后,再次站在原地,微笑的看着他们。 “……” 更诡异了。 宁知意看着沈家这恐怖的一幕,脑海里闪过无数的恐怖片。 这沈家绝对有问题! 她必须得小心! 几分钟后,去楼上询问沈青山的管家下来了。 管家来到程玉峰面前,微微弯腰,用手指着身后的楼梯。 “程先生,老爷请你和这位小姐上去。” 程玉峰回头看向宁知意,“跟我上去吧。” 他还不忘跟肖彪说了声,“肖彪,你在这等着我们。” 肖彪应声,“好的,二哥。” 管家主动从肖彪手里接过轮椅,推着程玉峰上楼。 宁知意走在最后面,脚踩着深色的地毯,时刻提防着这里的一切。 没一会,他们到了顶楼的走廊。 幽暗的走廊很长,墙壁上点着两盏烛灯,勉强照亮着脚下的路。 在走廊尽头,半扇门开着,透出里面白惨惨的亮光。 宁知意看着这些,脑海里浮现出吸血鬼片里,那些吸血鬼就住在这种阴森的别墅里,到处死气沉沉的。 “程先生,小姐,请进。” 管家推开门,侧身让到一边。 程玉峰自己转动轮椅,进去了。 宁知意跟在后面进去。 里面是间主卧,房间很大,还一应俱全。 此时房间里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厚重的深色布料,不让阳光有一丝的泄露进来。 头顶的白炽灯亮着,把整个房间都照亮,空气里还散发着消毒水的味道,混着一股浓烈的药味,像是医院的重症监护室。 在房间最中央,摆放着一张大床,上面躺着一个瘦骨嶙峋的男人。 沈青山躺在床上,瘦得不像一个活人,脸上的颧骨高高地突出来,眼窝深深地陷下去,满是褶皱的皮肤蜡黄,紧贴在骨头上,全身上下没有一丁点肉。 他枯柴般的手露在被子外面,手指微微蜷着,指甲发灰,没有一丝活人气息。 如果不是他戴着的透明氧气罩,还有白雾一下一下地往外冒,否则都以为是具尸体了! 宁知意很难把这个人和那位有权有势的沈少联系在一起。 程玉峰来到床边,看着沈青山那张没什么活气的脸,嘴角动了一下,喊了一声。 “沈老爷,我把你的女儿带来了。” 程玉峰伸出手,拉了一下宁知意。 宁知意没有防备,往前走了两步,离床边更近了,近到能看清沈青山脸上的每一处老年斑。 沈青山的眼珠子动了。 他的眼皮颤了一下,然后慢慢睁开。 浑浊的眼睛像蒙了一层灰,幽幽的落在宁知意那张脸上。 在看清宁知意的模样后,沈青山的呼吸忽然急促起来,氧气罩里白雾冒得又急又快,像一台快要熄火的发动机在做最后的挣扎。 他颤抖着嘴唇,氧气罩下面传出含混不清的声音。 “……宁、萍。” 宁知意听清他叫的人,看着这个躺在床上,连呼吸都要靠机器的老人,神色平静。 “我不是宁萍,我是宁萍的女儿,我叫宁知意。” 沈青山呼吸更加急促。 程玉峰怕沈青山一口气上不来,人去了,连忙用手按在沈青山的胸腹处,来回抚弄,让他缓过气来。 沈青山缓过劲来,呼吸慢慢平稳下去,他的嘴巴一开一合,氧气罩边缘不断有白雾溢出来,断断续续的字句卡在那些雾气里。 “像……太像了……” 程玉峰笑着点头,“对,阿妹很像宁萍,甚至比年轻时候的宁萍还要漂亮。” 他还不忘补一句,“沈老爷,你看阿妹的眉眼也有几分像你。” 沈青山盯着宁知意的眉眼看,用力的点着头说:“是,像,也像我。” 程玉峰继续说:“沈老爷,你的女儿我给你找回来了,如今你们父女团聚,恭喜你啊!” 沈青山伸出枯瘦的手,就要去拉宁知意。 “女儿,我是你的阿豆……” 宁知意却不动声色地躲开,冷眼看着病床上的沈青山。 “我不是你的女儿,我没有父亲,我只有阿妈。” 她对这位沈青山实在是没什么好感。 哪怕知道沈青山是她亲生父亲,但她对他依旧厌恶。 一个给她阿妈下药,害得她阿妈半生凄苦的男人,只会让她恶心。 沈青山听到这话,整只手僵在半空中,眼珠里流露出难过来,情绪开始剧烈起伏。 “你不肯认我这个父亲?!” 程玉峰看到沈青山本就灰败的眼神里,又多出来几分死意,怕他一口气上不来,当场嗝屁。 他连忙安抚着沈青山说:“沈老爷,阿妹昨晚才知道你的存在,肯定是还没做好心理准备自己有个父亲这件事,你让她先好好想几天,没准过几天就想清楚了。” 沈青山急得红了眼,看着宁知意说:“阿、阿妹,我是你的亲生父亲,你……” 宁知意依旧冷漠的看着沈青山,再转头看向程玉峰。 “程二帮主,我按你说的交易,来见沈老爷一面,现在见过了,交易也就完成了,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和阿妈的生活。” 说完,她毫不留恋地离开这间死气沉沉的主卧。 沈青山看到宁知意离开,急得胸口剧烈起伏,呼吸上不来,他指着门口的方向,眼珠往上一翻,眼白占据全部。 程玉峰看到沈青山这气要上不来,下一秒就得死,连忙用力按住沈青山的胸口。 “沈老爷,你先冷静下来!” 同时,还不忘冲着门外喊:“来人啊!沈老爷出事了!” 没一会,管家和佣人一窝蜂地涌进来。 他们面无表情地开始给沈青山急救,疯狂按压着他的胸口。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青山才慢慢醒转过来,呼吸平缓的看着程玉峰,眼神里带着愤怒的不满。 “程玉峰,你说把我女儿送回来我身边,现在她不认我,你说怎么办?!” 第114章 周哥,我终于找到你了! 程玉峰的手还按在沈青山胸口,感觉手下那颗心脏跳得像要炸开。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沈老爷,阿妹刚知道这事,不可能一下子就接受了,你给她点时间,慢慢来。” 沈青山一把抓住程玉峰的手腕,那只枯瘦的手力气大得惊人,指甲陷进程玉峰的皮肤里,掐出几个血印。 “慢慢来?程玉峰,你看我这条命还能活多久?我没有多少时日了!” 他痛苦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我等不了那么久!” 程玉峰瞬间说不出话了。 他看着沈青山那张脸上出现颓败之意,浑浊的眼里黯淡无光,明显的将死之体。 沈青山应该活不过一周了。 沈青山大口喘了几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沈家偌大的家业,到我这里,竟然连个继承人都没有,现在要败在我手里了,你叫我怎么甘心?我不甘心!” 等他一死,数不清的财狼虎豹就会涌上来,把沈家吞吃干净。 而他死后,如何见沈家的列祖列宗! 现在好不容易有个女儿,沈青山无论如何,也要把沈家交到她手里,让她能为他送终! 沈青山猛地抓住程玉峰手腕,狠戾道:“程玉峰,我不管你怎么做,我要宁知意认祖归宗!” 程玉峰感受到手腕处的疼,眼珠快速转动。 忽然,脑海中闪过一道亮光,周屹白那张脸一闪而过。 程玉峰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得更低了。 “沈老爷,还有余地,阿妹有个未婚夫,两人感情很好,最近她未婚夫失踪了,阿妹正在到处找他。” 沈青山皱了一下眉,眼底闪过一抹嫌弃,“未婚夫?” 他女儿可是要回到沈家做豪门千金的,一个穷苦未婚夫哪配得上! 程玉峰看出沈青山的意思,连忙说:“沈老爷,阿妹的未婚夫不简单,其实你也认识,是周家的四少爷周屹白,他出意外失忆后,认识了阿妹,和阿妹互生情愫,两人感情深厚。” 沈青山微眯起眼眸。 他见过周屹白,而且不止一次。 周屹白从小在周家老爷子身边长大,年少就炒股成名,后面建立金融公司,上市后,成为香江最年轻的企业家。 后来周老爷子在寿宴上亲手把周家所有的产业都交到周屹白手里,由他打理和决策,为他将来成为周家家主做准备。 周屹白也不负周老爷子的期望,他把周家所有的公司和项目进行整合,成立汇隆集团,在香江一跃成为龙头集团。 周家也瞬间成为香江豪门之首! 沈青山在几次慈善酒会上和周屹白打过照面。 那时候,周屹白总是穿着黑色西装,处在人群中央,冷漠无情的脸上,令人生畏。 再加上周屹白对外的雷霆手段,人送外号“活阎王”。 沈青山冷声说:“不行,周家这位四少爷,不是什么善茬,阿妹跟他在一起,不会有好下场,你叫阿妹赶紧跟他断了!” 程玉峰看出了沈青山眼底的不悦,不慌不忙的开口。 “沈老爷,你先听我说完,我觉得阿妹和这位四少爷在一起是件好事。” 沈青山疑惑的看向他,“怎么说?” 程玉峰思考几秒,开始说:“沈老爷,阿妹从小出生在九龙城寨贫民窟,现在做点卖鱼蛋粉的生意,哪懂管理公司,更不懂商场上的事,现在沈家具体什么情况,你心里也清楚,把岌岌可危的沈家交到阿妹手里,不出一个月,阿妹就得背上千万债务,你好不容易找回来这个女儿,难道你甘心她受这种苦吗?。” 他停顿一秒,看着沈青山的眼睛,“虽然阿妹不懂那些,但周屹白懂啊!如果阿妹跟他结了婚,沈家的事就是他的事,沈家交到他手里,不光不会败,没准还能更进一步,压过周家,成为香江豪门之首!” 沈青山的眼神瞬间变了,先前的愤怒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商人在计算利益时才有的那种冷静。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才慢慢开口道:“程玉峰,你说得有几分道理,但现在阿妹不认我这个父亲,周屹白又怎么可能肯来接手沈家?” 程玉峰笑了一下,脸上多了几分轻松。 “沈老爷,周屹白现在失踪了,我们可以先帮阿妹找到周屹白,等周屹白找到,那她就算是欠了你这位父亲一个恩情,你就能趁机和她修复一些父女关系。” “之后,你还能顺水推舟出钱帮他们办婚礼,婚礼一成,阿妹欠你的就更多了,你们父女关系自然也就好了,再往后你想要的,也就水到渠成了。” 沈青山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眼底有了决定。 “程玉峰,这件事我交给你办,三天之内,你找到周屹白,把他带回来沈家,我的时间不多了,如果你做不到,你知道后果是什么!” 程玉峰干笑了两声,“沈老爷,你放心,不需要两天,我就能把他找到!” 沈青山“嗯”了一声,偏过头,看着窗外那棵老榕树,气根垂下来遮住了半边窗户,光线暗沉沉的。 程玉峰眼珠又是一转,开口道:“沈老爷,阿妹好不容易来沈家一趟,不如就把她留在沈家,让她好好陪你几天,你们也借机培养感情。” 沈青山眼底亮了一下,“好,让她住在沈家。” 他转过头,朝管家使了个眼色。 “管家,给小姐准备好房间,接下来这段时间,让她好好住在沈家。” 管家应声,立马去安排佣人准备房间。 “沈老爷,那我去跟阿妹说一声。” 说完,程玉峰推着轮椅从房间里出来。 在昏暗的走廊里,宁知意站在楼梯口,被佣人挡在楼上,不准她下去。 宁知意看着这群没有感情的“人偶”,无论她怎么说,怎么威胁,这群人都不让开半步,她的眉头忍不住紧锁。 忽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阿妹,别急着走,你不是还想知道周屹白的消息吗?” 宁知意回过头看去,就看到程玉峰坐在轮椅上,缓缓来到她面前。 她抿紧唇,眼神里带着不屈。 “周屹白在哪?” 程玉峰的声音不紧不慢的,幽幽道:“你想知道周屹白的消息,你就在沈家老实住上三天,三天后,你就能在沈家见到周屹白。” 宁知意面色一变,“什么意思?周屹白现在在沈家?” 程玉峰勾唇一笑,没有正面回答宁知意的问题。 “阿妹,话已至此,你如果想见到他,那就在这住三天,我保证三天后你就能见到他。” “如果你不愿意在这住……那这辈子你不仅见不到他,连你阿妈都见不到!” 留下这句话,程玉峰下了楼。 宁知意想跟在后面下去,那些佣人却像一堵没有温度的肉墙,严严实实的挡住她的去路。 后面的管家适时的开口道:“小姐,老爷已经为你准备好了你的卧室,请跟我去房间吧。” 这很明显,不是让宁知意选择留不留,而是让她根本没得选。 她现在从沈家离开,程玉峰就会安排他的人伤害阿妈,沈家的人也会伤害周屹白。 这是逼着她必须留在沈家! —— 与此同时,周家别墅。 周屹白从床上醒来的时候,头疼得像要裂开。 他闭着眼睛躺了几秒,太阳穴的血管突突地跳,每一下都像有人在用锤子敲。 他伸手去摸床头柜,手指碰到了白色的药瓶。 他拿过来,倒出一粒白色药片,直接塞进嘴里,干咽了下去,药片卡在喉咙里,苦味从喉咙蔓延到舌根。 他皱着眉又把柜子拉开,露出里面的糖来,撕开后往嘴里塞,甜味瞬间把那股药苦味压了下去。 过了很久,头疼慢慢缓解,剩一点闷闷的钝痛,卡在太阳穴的位置,不算疼,只是不舒服。 周屹白看着手中的糖纸,就想起宁知意当初喂他吃糖的模样。 他很想见阿妹…… 可他还没处理完那些事…… 突然,床头的座机电话响了。 老式的铃声,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刺耳。 周屹白不悦地伸手拿起话筒,放在耳边,没有说话。 接着,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小心翼翼的声音,带着些许试探。 “喂,是周屹白,周哥吗?” 周屹白听出来是骆天的声音,脸上的不悦散了些许,沉声开口。 “骆天,是我。” 骆天闻言,声音一下子拔高了,激动得几乎破了音。 “周哥,我终于找到你了!你知道我打了多少个电话吗?托了多少关系才找到这个号码吗?可总算找到你了!” 说到最后,骆天的声音里都带着抑制不住的哭腔。 周屹白没有接话,等着他平静下来,才开口道:“骆天,你怎么找到这个号码的?” 骆天那边顿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老老实实的回答。 “周哥,我找了很多人脉,花了一些钱,才打听到你回了周家,就试着打了一下这个号码……我本来还以为打不通,找不到你,没想到我运气不错,打一次就找到你了。” 说到后面,他忍不住担心道:“周哥,你身体怎么样?最近还好吗?” 周屹白把玩着手中的药瓶,瓶盖扣开又扣上,扣上又扣开,发出清脆的碰响声。 他淡淡的回了一句,“我没事?” 骆天叹了口气,“周哥,这段时间你为什么不联系嫂子啊?你知道吗?嫂子一直在找你。” “她每天除了卖鱼蛋粉的时候在庙街摆摊,其他时候都在满大街打听你的消息,洗车行去了好几次,还经常问我有没有你的消息,嫂子找你都找瘦了。” 周屹白扣瓶盖的动作一顿,眼神微变,嗓音沙哑,多了几分关心。 “她瘦了很多吗?” 骆天又重重的叹了口气,“嫂子瘦了特别多,每天吃不下,睡不好,还每天坚持去卖鱼蛋粉,我每次看到嫂子,都怕她哪天就病倒了。” 周屹白捏紧药瓶,抿紧下唇。 骆天还在说:“而且前几天,嫂子的阿妈也生病了,当时病得很重,嫂子大半夜淋着暴雨送她阿妈去医院,太辛苦了。” 周屹白感觉到自己的头又在疼了。 他捏着太阳穴,往嘴里又倒了两片白色药片,这次他直接咀嚼吞咽下去,没有吃一颗糖,嘴里全都是苦味。 他强撑着情绪,打断了骆天还想继续说下去的念头。 “骆天,你今天给我打电话,只有这些事吗?” 骆天拍了下脑袋,立马说:“周哥,我今天打电话给你,除了这些事,是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问问你。” “什么事?” 骆天快速的说:“周哥,就是那三只股票的事,现在它们一直在跌,什么时候才会涨?我是要继续持有,还是卖了回点钱?” 周屹白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日历,纸页泛黄,边角卷起来,上面印着密密麻麻的数字。 他的目光停在上面圈红圈的数字上,眼神凌厉。 “明天晚上六点,不管发生什么,准时把你手里所有的股票都抛出。” 骆天在那边应了一声,立马拿笔记下了。 等写完后,他犹豫了一下,又多嘴问了一句。 “周哥,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周屹白眼神暗了下来,沉默了许久。 他没有回答骆天的问题,而是哑声开口道:“骆天,你今天联系到我的事,不要告诉阿妹。” 骆天愣了一下,“周哥,为什么不告诉嫂子?她每天都很担心你。” 周屹白闭了闭眼,低沉嗓音道:“我这边还有很多事要处理,我不想让她更担心我。” 骆天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叹了口气,道:“周哥,我明白了,我暂时不会告诉嫂子,我联系上你的这件事。” 周屹白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道:“嗯,如果阿妹有任何情况,你第一时间告诉我。” 骆天立马应下,“没问题,周哥!” 挂断电话后,周屹白靠在床头,再次把玩起手中的药瓶,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苦。 阿妹,再等等他,快了…… 第115章 她不会是怀孕了吧? 周屹白挂了骆天的电话,手指在话筒上停了两秒,然后拨了另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那边才接起来,声音年轻,带着一股刚毕业没多久的愣头青味,是股票交易所的实习生张志明。 “喂,这里是股票交易所,请问有什么事?” 周屹白沉声说:“是我,周屹白。” 张志明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了,声音一下子绷紧了。 “周先生,我记得您,您有什么吩咐吗?” 周屹白垂下眼帘,低声说:“明天晚上六点,准点把我上次写的那三只股全部抛出。” 张志明沉默了两秒。 他盯着面前的电脑屏幕,那三只股还在跌,绿色的数字像心电图一样往下坠,每一条线都在往下走,跌到悬崖了都! 现在客户打电话来说要卖,这还能回点本吗? 但作为股票经纪人的张志明,心里很清楚,干他们这行的要学聪明,客户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要做多余的事。 他老老实实的应了一声,“好的,周先生。” 挂断电话后,张志明盯着电脑屏幕又看了几秒,那三只股的走势图还在缓慢下跌,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周先生的十万块是要打水漂了! 可惜那么多钱了! 张志明关掉页面,脑子里忽然闪过一道记忆。 上次谭雷特意叮嘱他,说这三只股有任何动静,要第一时间告诉他。 现在他得赶紧去跟谭雷报备一声,混点脸熟,指不定回头转正,谭雷还能帮他一把。 张志明站起来,穿过大厅,走到后面那排正式的股票经纪人办公室,找到了谭雷的工位。 谭雷是这间交易所的老资格了,在这行干了快十年,带过不少新人,手里攥着一堆大客户的单子。 上周他帮义盛堂的少帮主骆天,从十万翻到一百万,震惊整个股票交易所,他因此也成了高级股票经纪人,办公桌的位置也从原先的四人工位,变成了单人工位。 此时,谭雷正靠在椅背上,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手里拿着一份报纸,在看今天的财经版。 张志明凑到面前,小声的喊了一声。 “谭哥。” 谭雷闻言,余光瞟了眼张志明,想了一会才想起来他是那个实习生。 他把报纸放下,点燃了烟,抬起肥下巴。 “小张,你来干什么?” 张志明站在办公桌前,在裤子上蹭了一下手心的汗,紧张的开口道:“谭哥,上次的那个客户刚刚打电话来了,说让我明天晚上六点,把那三只股全部卖掉。” 谭雷的眼睛眯了一下,快速拿起鼠标,在老式电脑上点了几下。 屏幕亮了,那三只股的走势图弹出来,绿色的线条还在往下走,一条比一条低,低得快看不见了。 按照这种跌法,明天晚上抛出去,十万块能拿回来一千块都算运气好。 对方那么笃定的要在这个时间点抛,难不成真是有什么内幕消息? 谭雷在这行干了快十年,见过不少大佬因为提前知道内幕,在涨之前买进,在跌之前卖出。 难不成这人就是这样的隐藏大佬? 不过他至今还没收到骆天的消息,没准就是一个巧合…… 下一秒,谭雷手边的座机响了。 他连忙拿起话筒,语气很职业。 “喂,你好,我是股票经纪人谭雷,请问你要买股票吗?” “谭经纪,是我。” 电话那头是骆天的声音,没有寒暄的直接扔过来一句话,“明天晚上六点,把那我的三只股全部卖掉,不准有任何差错。” 谭雷握着话筒的手紧了一下,神情变得惊恐。 骆天也要在这个时间点抛?! 看来那个人真的是骆天背后的大佬!这一切都不是巧合! “好的,骆少,我会按您的吩咐抛出。” 挂了电话后,谭雷坐在那里,手指还在鼠标垫上敲着,眼神眯成一条缝,一个大胆的念头从脑海深处爬了出来。 他扭头看向旁边的张志明,眼睛亮得比外面的大太阳还亮! 他大笑一声道:“小张,我们一夜暴富的机会来啦,敢不敢跟我一起玩把大的?” 张志明愣了一下,后背冒出汗来,他咽了一下口水,声音发紧道:“谭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谭雷把手中的烟按灭在烟灰缸里,身体往前倾了两寸,压低着声音。 “小张,谭哥看你人不错,运气也好,现在眼前就有一个赚大钱的机会,就看你自己愿不愿意把握住了。” “我打算今天把家里所有的钱都拿出来,全部买进这三只股,等明天晚上六点,跟着一起抛出去,赌一把大的!” 如果不是张志明是那位大佬的股票经纪人,否则谭雷都不想告诉他这个暴富的好机会。 张志明的脸色变了,有些焦急的看着谭雷。 “谭哥,这三只股一直在跌,你也看到了,现在买进它们,那不是把钱往水里扔吗?” 这谭哥这么赌,真不怕赌失败了,倾家荡产啊! 谭雷嫌弃的看了他一眼,“你在这行干多久了?” “快半年了。” “你知道永同工业吗?” 张志明当然知道。 永同工业那只股当初跌了整整三年,业内所有人都说是垃圾股,谁买谁傻x。 结果,就在上个月,谭哥负责的骆少的账户,买进了那只永同工业,一天之内翻了三倍! 最后,翻了整整十倍! 让骆少的一万块,翻到一百万! 之后,永同工业走势大好,至今股价都稳居高位! 谭雷继续说:“当初永同工业的股不是我选出来的,是骆少背后的大佬给他选出来的股,而你知道骆少背后的大佬是谁吗?” 一个答案在张志明脑海里呼之欲出,但他不敢说。 谭雷替他回答,“就是你的这位客户,他绝对不是简单的人物,肯定是掌握着我们股票交易所都不知道的内部消息的大佬!” 张志明呼吸都停住了。 如果谭哥所说是真的,那这三只股就是真的会大涨…… 谭雷懒得再多说,转头开始操作自己的账户。 “小张,你自己回去想吧,想赚这笔钱,就跟着买,不想赚,就当今天什么都没听到,机会就在这里,看你自己想不想把握住。” 张志明站在办公桌前,看了眼严肃的谭雷,低下头回了自己的实习生工位。 他坐在电脑前面,看着屏幕上的那三只股还在缓慢下跌,绿色的数字一秒一秒地往下跳。 完全看不出来这三只股有上涨的趋势。 可是谭哥说的那些话……一遍又一遍在他脑子里回想。 谭哥都敢全身家的赌,他要不要也赌一赌? 不知过了多久,张志明咬了咬牙,拿起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家里附近便利店的号码。 没一会,电话那头传来父亲苍老的咳嗽声。 “咳咳,儿子,是工作出啥事了吗?怎么上班时间给家里打电话?” 张志明直接说:“爸,我记得家里还有一笔钱,我现在急需要用那笔钱,你把那笔钱转给我。” 张父担心的问道:“儿子,是不是你工作上出事了?我现在就去银行把那一万块打给你,你别急啊!” 张父飞快的挂断电话,就抓起家里藏在床底下的银行卡,去银行汇钱。 张志明看到账户上多出来的一万块,红了眼眶,他抹了一把脸,眼神变得坚定。 他快速地在电脑上开了个新账户,把那一万块钱转进去,全部买入了那三只股票。 买入键按下去的那一刻,他的手都在发抖,后背全是冷汗,衬衫贴在皮肤上,带着粗糙的不适感。 张志明抓起桌上的三支笔,并排捏在手里,把它们当做是香,闭着眼睛对着上天拜了三拜,嘴里念念有词。 “老天保佑,一定让让这三只股大涨啊!” —— 入夜,沈家灯火通明。 此时的宁知意正坐在床边。 她已经在这间屋子里坐了整整一个下午。 门外有佣人守着,不准她踏出房间半步。 房间又位于顶楼,高得根本没法直接跳下去,然后逃出去。 而且沈青山怕她逃跑,就连窗户正下方,也安排了佣人守着,确保她没法从这逃走。 宁知意现在就像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四处封锁,无处可逃。 突然,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 “小姐,晚餐送来了。” 下一秒,门开了。 管家用钥匙打开房门,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佣人,推着一辆推车,上面摆满了托盘。 佣人们把菜一道道摆在桌上,摆得很整齐,盘子与盘子之间的距离像是用尺子精准量过的。 管家为宁知意介绍着这些菜。 “小姐,这道是清蒸石斑鱼。” 佣人揭开第一个托盘,露出里面清蒸石斑鱼,鱼身切成了段,摆成了原来的形状,上面撒着葱丝和红椒丝,浇了热油,冒着浓郁的香气。 “这道是红烧鲍鱼。” 佣人接着揭开第二道菜。 鲍鱼个头很大,酱汁浓稠,泛着琥珀色的光。 “上汤焗龙虾。” 龙虾对半切开,露出雪白的肉,上面铺着一层金黄的蒜蓉,香味扑面而来。 “最后是滋补炖汤。” 汤色清亮,飘着几颗枸杞和红枣,是用老母鸡和金华火腿炖了好几个小时的。 管家恭敬的看向宁知意,“小姐,这些都是六星级厨师,用最顶级的食材所做,请您品尝。” “若是小姐有不喜欢的,或者有别的想吃的,您尽管跟我说,我让厨师改进。” 宁知意看了眼这些吃食,是她上辈子都没吃过的豪华佳肴。 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尝到这些美味。 她也不纠结,直接坐到桌旁开始吃起来。 她必须得吃东西,只要吃饱了,才能有力气活着,才能想办法逃出这里! 宁知意端起那碗汤,舀了一口送进嘴里。 可还没吞咽下去,一股油腻的恶心感直冲喉咙! 宁知意脸色一变,快速把那碗汤一放,跑到卫生间吐了起来。 但她今天什么都没吃,根本吐不出来任何东西,只一个劲的干呕! 管家看到宁知意这模样,连忙跑过去,紧张道:“小姐,您不舒服吗?我现在就去叫医生?” 宁知意摆了下手,把那股恶心感压了下去,摇了摇头。 “我没事,不用叫医生,可能是一天没吃饭,饿狠了。” 说完,她又回到桌子旁,把那碗汤挪远了,开始吃其他东西。 宁知意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那股恶心感再次泛上来,是比之前还要更加猛烈的呕吐。 宁知意跑到卫生间干呕了半天,才稍微缓过来。 管家看到这一幕,眼神担忧,“小姐,我已经叫了医生过来……” 话还没说完,宁知意直接打断。 “不用,我就是身体不舒服,你们把菜留下,然后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安静的吃。” 管家愣了几秒,不敢拒绝。 他回头给了那两个佣人一个眼神,佣人们立马离开了房间。 管家走在最后,看了眼宁知意,犹豫两秒,开口道:“小姐,您吃完后就按床头的铃声,我会安排人进来收拾。” 宁知意没再理会他,她半躺在床上假寐。 管家出了房间,用钥匙把房门反锁。 宁知意听到反锁的声音,慢慢睁开了眼睛。 她揉按着自己的胃部,再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小腹,一个念头涌了上来。 她不会是怀孕了吧? 从她穿书到现在,也有两个多月了,按照原书时间上来算,她现在已经怀孕两个月了! 宁知意摸着自己的小腹,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她现在不知道周屹白到底在哪里,有没有恢复记忆,安不安全。 她自己又被沈青山关在这里,和外面联络不上,也不知道阿妈情况如何。 现在她怀着孕,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宁知意轻轻叹了口气,望着小腹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宝宝,你放心,妈妈会想办法带你逃出去,找到你爸爸的,但是你要乖一点,让妈妈吃得下饭,这样妈妈才能有力气。” 话音刚落,宁知意奇迹般感觉到自己不恶心了。 她慢慢起身,来到那桌菜前,试着喝了口汤。 不再是恶心的油腻感,而是令她食欲大开的香味! 第116章 我要立遗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香江娇美人,失忆大佬猛沦陷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7章 她不能离开沈家 宁萍红着眼,“我怕他们会伤害阿妹。” 李金冷静下来,直接说:“阿萍,你打算怎么办?需要我做什么?” 宁萍咬着牙,抬头道:“老金,我想请你明天陪我去沈家一趟,把阿妹接回来!” 李金没有一丝的犹豫,“好,天亮以后我陪你去沈家,比阿妹安全的带回家。” 宁萍的眼泪掉了下来,她用手背擦了一下,郑重的说:“老李,谢谢你。” 李金拍拍她的肩膀,没有说话。 窗外的月光淡了,天快亮了。 远处传来第一声鸡叫,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巷子里听得很清楚。 李金换了身衣服,从衣架上拿了一件外套披上,又从抽屉里拿出那把用了二十多年的老虎钳,在手里掂了掂。 宁萍也回家换了身衣服,把厨房里的菜刀也随身带着。 她想好了,今天如果沈青山不让她把阿妹带回家,她就跟沈青山拼命! 宁萍挺直着腰背,走出鸽子屋,看到李金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李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脚上是一双黑色的布鞋,手里拎着那把老虎钳,另一只手夹着一根烟,看见宁萍出来,他把烟扔在地上踩灭了。 “阿萍,我们走吧。” 两个人走出九龙城寨,巷口的早点摊刚出摊,蒸笼冒着白茫茫的热气,包子的香味飘过来。 宁萍买了四个包子,给李金两个,再去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我们去太平山。”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多问,踩了油门,飞驰而出。 出租车在盘山公路上开了快一个小时,天边泛起了鱼肚白,灰蒙蒙的光透过车窗照进来,照在宁萍的脸上,把她一夜没睡的疲惫照得清清楚楚。 李金坐在旁边,手里还攥着那把老虎钳,表情格外的严肃。 到沈家那扇黑色的铁门前,宁萍下了车,站在门口,抬头看着面前这栋白色的法式别墅,她攥紧了拳头。 李金拎着老虎钳走到她身边。 “阿萍,别怕,我保护你。” 宁萍回头看了眼这位老友,点了点头。 她深呼吸一口气,捡起地上的砖头,就开始砸门。 “嘭!” “嘭嘭!!” “嘭嘭嘭!!!” 一声比一声砸得更响。 宁萍嘴里还不忘厉声喊道:“沈青山,开门!” 门卫室里的保安听到动静,连忙跑出来,对着门外的宁萍说:“你们是谁啊?知不知道这里是哪?这是沈家的地盘,不是你们能撒野的地方!” 宁萍完全不理会这个保安,继续砸门。 “沈青山,把阿妹还给我!” 保安见这女人跟疯子一样,心里生出几分畏惧来,立马转身进去给管家打电话。 “管家,大门外有个女人在疯狂砸门,怎么叫停都不听,你赶紧出来看看吧!” 没一会,管家出来了。 管家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燕尾服,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口,透过缝隙看到外面站着的宁萍和李金身上。 “我是沈家的管家,请问你们是谁?来沈家有何贵干?” 宁萍闻言,这是来了个管事的。 她停了手中的砸门,冷声说:“我是宁萍,宁知意的阿妈,我女儿是不是在你们沈家?我是来带她回家的!” 听到“宁萍”这个名字,管家的表情愣了几秒,随后目光在宁萍脸上停住。 他没见过宁萍,但昨晚老爷刚跟他提过这个名字,他知道这是小姐的亲生母亲,也是老爷对不起的那位“夫人”。 管家眼神微变,给了身后的保安一个眼神。 “把门打开。” 保安立马照做。 紧关的沈家大门在此刻打开。 李金看到门开了,捏紧手中的老虎钳,提醒着宁萍。 “阿萍,门开了,小心点。” 宁萍也捏紧手中的砖头,戒备的盯着大门里的管家。 管家就像是对他们的戒备无所谓般,他侧过身子,做出欢迎的姿态来。 “夫人,小姐还在休息,如果你想见她,可以先进来等。” 宁萍看了李金一眼,询问他的意见。 李金点了一下头,给她别怕的眼神。 宁萍这才看向管家,警告道:“别跟我们玩花招!” 管家露出标准的笑容,“夫人,还有这位先生,请吧。” 李金牢牢捏紧老虎钳,走在宁萍身侧,眼神环顾四周,时刻提防着这里的一切。 宁萍把砖头拿在手里,如果沈家的人敢对她动手,她直接一转头砸他们头上! 两个人跟着管家走进了那栋白色的别墅。 站在阴冷的大厅里,宁萍看着那些深色木头家具,还有那些灰蒙蒙的油画,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这地方有点邪门。 李金也察觉到了,站在宁萍半步之内,小声的跟她说:“阿萍,这沈家阴森森的,一会我们见到阿妹,就赶紧带她离开,免得在这地方沾上什么晦气的东西。” 宁萍点头。 管家指着大厅的红木沙发,“夫人,先生,你们在这稍作片刻,我去看看小姐醒了没。” 他又回头吩咐佣人,“给这位夫人和这位先生上两杯最好的茶,还有甜点。” 说完,他就上楼了。 管家没有直接去宁萍的房间,而是走到走廊尽头,推开了沈青山房间的门。 沈青山醒着,靠在枕头上,眼睛看着窗外那棵老榕树。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他脸上,把他那张灰败的脸照得更灰了。 管家站在床边,低着头,恭敬的开口道:“老爷,宁萍来了,说要见小姐,带她回家。” 沈青山的手指动了一下,僵硬的转动脑袋,又咳嗽两声。 他虚弱至极的开口道:“可以让她见宁知意,但是不准她带走宁知意。” “现在宁知意是我的女儿,是沈家的小姐,不能让她再回去那个九龙城寨贫民窟。” 管家明白过来,“是,老爷。” 他这才出门去了宁知意的房间门口。 他先敲了三声门。 “小姐,您醒了吗?” 房间里的宁知意早就醒了。 她听到外面砸门的动静,又听到阿妈的声音,她就醒了过来。 现在听到管家问的,她立马回道:“醒了!” 管家掏出钥匙打开紧锁的房门,看到宁知意早就洗漱好,还换好了衣服,穿戴整齐的等在门口。 他眼神沉了几秒,接着就像无事发生一样,开口道:“小姐,您的亲生母亲来了,老爷说允许你们母女见一面,请跟我下楼吧。” 宁知意直接推开管家,小跑着下楼。 她的脚步很快,每一下都踩得很重,木质楼梯被她踩得咚咚响,像有人在擂鼓。 “阿妈!” 声音大得整栋楼都能听到。 宁萍听到宁知意的声音,眼眶瞬间湿润。 她猛地站起来,看到从楼上跑下来的宁知意,她想也不想地跑过去。 “阿妹!” 宁萍张开了手臂,一把接住跑过来的宁知意。 宁知意撞进她怀里,把她抱得很紧,手臂环着她的腰,脸埋在她肩窝里。 “阿妈,你怎么来啦?” 宁萍搂着她,一只手摸上她的头发,从发顶摸到发尾,又从发尾摸到发顶,循环往复,确定着怀里的宁知意是真的。 下一秒,她的眼泪掉了下来,砸在宁知意的衣服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水渍。 “阿妹,你在这,他们有没有欺负你?” 说完,宁萍就捧着宁知意的脸,左看看,右看看,又把宁知意来回转动,上上下下的看她身上有没有伤。 宁知意握住宁萍的手,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阿妈,我没事,他们没有欺负我,你怎么样?程玉峰有没有伤到你?” 沈家除了把宁知意关在房间里,不准离开,也没欺负到她。 宁萍确定宁知意身上没有一丁点伤,摸着她的脸,手指一直在抖。 “阿妈也没事,阿妹,你在这害怕了吧?” 李金看着这对抱在一起的母女,眼眶也有些红。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有点哑。 “阿妹,你是不知道,你阿妈担心你担心得整夜睡不着觉,昨夜一夜没睡,今早天不亮就来了。” 宁知意从宁萍怀里抬起头,看着宁萍的眼睛,眼眶泛红湿润,眼底带着青黑。 她心尖一软,鼻子一酸,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几圈,又使劲憋了回去,冲着宁萍笑了笑。 “阿妈,害你担心了,我真的没事,你看,我现在好好的。” 宁萍点头,“没事就好!阿妈现在就带你回家!” 管家听到这句话,从楼梯口走了下来,神情阴沉。 “抱歉,夫人,你不能带走小姐。” 宁萍闻言立马把宁知意往身后一护,恶狠狠的盯着那个管家。 “我带我自己的女儿,不需要你同意!” 李金也拿出老虎钳,对准那个管家,护着宁萍和宁知意。 “你要是敢对阿萍和阿妹动手,我就拿这个跟你拼命!” 他还不忘回头对宁知意和宁萍说:“你们别怕,我就是用我这条老命,我也会护你们周全的!” 管家拍了下手,一瞬间,大厅里就站满了佣人,门外还有凶神恶煞的保镖守在那里。 “我们老爷说了,你们母女见面可以,但是小姐不能离开沈家。” 宁萍咬紧下唇,“凭什么?她是我宁萍的女儿,凭什么不能离开沈家?” 管家冷声说:“小姐也是老爷的亲生女儿,那就是沈家的一份子,这沈家就是小姐的家,她不能离开这里!” 他语气顿了一秒,“如果你们要强行带走小姐,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那些佣人立马把宁萍三人围在中间,眼神死死地盯着他们,只要他们敢强行带走宁知意,佣人们就会发疯一样把他们按在这里。 外面的保镖也甩着手中的武器,眼神里充斥着狠意。 宁萍紧紧把宁知意护在身后,像小时候一样的安慰着她。 “阿妹别怕,阿妈会保护你。” 李金也颤抖着手举着老虎钳,哪怕心里有些害怕,此时也眼神坚定,回头对她们说:“如果他们冲上来,我会用我身体尽量拦住他们,到时候你们不用管我,趁机跑出去!” 宁知意看着阿妈如此保护她,李叔舍出命来,心口泛起感动来。 她按住宁萍的手臂,从她身后走了出来。 “阿妈,以前一直都是你保护我,现在轮到我保护你啦。” 宁萍回头怔然地看向宁知意。 “阿妹,你要干什么?” 宁知意轻轻笑了笑,“阿妈,我现在对沈青山来说很有用,他不会伤我的命。” 李金也呆呆的看向宁知意,“阿妹,你……” 宁知意给他们两人一个安抚的眼神,“阿妈,今天我应该不能跟你和李叔回去,我知道你很担心我,但是如果出去玩的代价,是要你们拿命换,那我还不如不出去。” 她在这里,沈青山不会对她动手,她暂时也是安全的。 现在她看到阿妈也平安无事,她也就放心了。 宁萍握紧宁知意的手,“可是阿妹……” 宁知意反握住宁萍的手,“阿妈,你听我的,你就安心回去,不用担心我,有空的时候,你就来沈家看我。” 她出不去,但是阿妈可以来这看她。 宁萍也不是笨的,听到这话,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阿妹是出不去沈家,但她是自由身,可以随时来看阿妹,也可以随时离开。 只要阿妹没事,那她就可以放心。 但这沈家会同意吗? 宁知意看出宁萍的犹豫,回头直接问管家。 “管家,我不跟我阿妈回去,以后可以让我阿妈来沈家看我吗?” 管家思索了片刻,点头道:“只要夫人不把小姐带着离开沈家,可以随时来看小姐。” 宁萍得到这确定的回答,还是有些犹豫。 “阿妹,你真的不跟我回去吗?” 宁知意摇头,“阿妈,我现在还不能回去,沈老爷说让程玉峰把周屹白带来沈家,我想等等,看能不能见到阿白。” 宁萍抿紧唇,不知道过了多久,最后叹了口气。 “阿妹,那阿妈每天都来看你。” 宁知意笑着点头,“好,阿妈。” 话音一落,她又敛下表情,转头冷漠的看向管家。 “现在我阿妈也不会强行带我离开,让那些佣人和保镖都撤了吧。” 管家挥了挥手,那些人全都退了。 第118章 你不是悔悟了,你只是要死了 宁知意送宁萍和李金到大门口。 黑色铁门敞开着,阳光从门外涌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院子里的青石板路上。 宁萍站在门口,拉着宁知意的手。 “阿妹,你要照顾好自己。” 李金站在宁萍身后,手里还攥着那把老虎钳,攥了一上午,上面都是汗。 他拧着眉,凶狠道:“阿妹,如果沈家的人欺负你,你就跟我们说,我叫上九龙城寨所有的人,来踏平沈家,把你带回去!” 宁知意感动的点头,又怕他们担心她,挤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阿妈,李叔,我会保护好自己的,你们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宁萍不舍的松开手,一步三回头。 宁知意冲他们挥挥手。 下一瞬,铁门在他们面前关上,落了锁,发出沉闷的响声。 宁萍站在门外,看着那扇关紧了的铁门,眼眶红了一圈。 李金走到她旁边,也看着紧锁的大门。 “阿萍,我们真的就让阿妹一个人待在沈家吗?” 宁萍没有动,她的眼睛还在看着那扇铁门,她知道阿妹还在门后。 “阿妹说她不会有事,她应该有自己的计划,我相信她。” 李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宁萍擦去眼角的泪,转过身看向李金,再次恢复成那个坚定的母亲模样。 “而且老金,我可以每天都来沈家,阿妹不能出来,我就进去看她,明天来,后天也来,大后天都来,只要阿妹一天不能离开沈家,我就天天来,确定阿妹的安全。” 李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眼底多了一分轻松。 “也对,沈家那个管家可说了,你可以随时来沈家,也可以随时离开,如果阿妹有什么意外,你第一时间也能知道,到时候给我发消息,我就集合九龙城寨所有人,过来把沈家踏平!” 宁萍点头,感激着这位老友。 “好!” 两个人沿着山路往下走,离开了沈家。 宁知意站在大门口的后面,看着宁萍和李金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 她转过身,看着身后的管家,神情淡漠。 “我要见沈青山。” 管家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恭敬的弯了下腰,低声说:“小姐稍等,我去问问老爷的意思。” “嗯。” 宁知意回了客厅,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来。 茶几上摆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蜜瓜切成大小均匀的块,插着几根银色的水果叉。 她拿起一根叉子,叉了一块蜜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勉强算甜。 管家见宁知意如此悠然,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这蜜瓜可是昂贵至极的水果,一般人别说吃到,可没见都没见过。 可现在贫民窟出身的宁知意,看到这么贵的水果,没有任何惊讶的神情,就像是在吃什么便宜不要钱的水果,没有丝毫的窘迫。 而且刚刚发生那么多的事,宁知意竟然也不害怕! 这么强的心理素质,也不是一般人啊! 管家收回眼神,转身上了楼。 他推开沈青山的房间,小声的开口道:“老爷,小姐想见你一面。” 沈青山听到这话,僵硬的眼珠子转动了,移到门口的管家身上,多了一抹亮光。 “阿妹主动要见我?” 语气里充满兴奋。 管家弯腰说:“是的,老爷,你要见她吗?” 沈青山大口喘气,脸爆红道:“见!快让她上来!” 管家应下来,立马去楼下。 “小姐,老爷请您上楼。” 宁知意还在吃着那盘蜜瓜,听到这话后,她把蜜瓜盘随手一放,站起身来,对管家说:“走吧。” 走到管家身侧时,还不忘多说一句,“这蜜瓜不太甜,以后水果换葡萄吧。” 管家僵住身体,惊异的看着宁知意。 这蜜瓜可是从国外空运过来的,价格昂贵,味道鲜美! 是香江各大豪门最爱吃的高级水果,怎么轮到宁知意嘴里,就成了连普通水果都不如的低级水果了? 她明明就是一个贫民窟的,怎么总给他一种她比千金小姐还豪门的感觉啊! 管家低下头,“好的,小姐,晚点我会让人换成最新鲜的葡萄。” 宁知意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木质楼梯在她脚下发出轻微的声响。 没一会,就到了沈青山的房间。 推门进去后,一股比昨天更重的药味扑面而来,还伴随着一股若隐若无的血腥味。 宁知意微眯眼睛,踏进那扇门,看到床上比昨夜更加虚弱的沈青山。 他面色苍白,唇无血色,如果不是还在呼吸,不然都要以为他已经死了。 沈青山看到宁知意进来,空洞的眼神里冒出光来,像是快灭的灯被人拨了拨灯芯,又窜起一簇火苗。 “知意,你来看我了?” 他叫得很亲昵,像叫一个从小在身边长大的女儿,期待着她的回应,能叫他一声爸爸。 宁知意站在床边,看出沈青山眼底的渴望,但她叫不出那个称呼。 “爸爸”这两个字在她的字典里是空的,上辈子是空的,这辈子也是空的。 她看着他那双期待的眼睛,像没看到一样忽视过去。 “我来找你,是想问你,为什么要把我关在这里?是要死了,所以想在死之前,享受儿女伺候的福吗?” 沈青山听到这话,眼底那簇被人拨起来的火苗,还没来得及烧旺,就被一盆冰水浇灭了。 他看着宁知意的脸,那张脸和宁萍二十年前一模一样,连说话的语气都一冷漠。 就像是在跟一个陌生人说话,不,比陌生人还冷。 陌生人她至少会客气一下,对他这个亲生父亲,她连客气都省了! 沈青山的嘴唇动了一下,哑着声音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宁知意寒着眼眸看着他,“那你是想要什么?别跟我说,你现在悔悟了,想要补偿?” “如果你想的是这个念头,我可以直接告诉你,你补偿错了人,你最对不起的是我阿妈,不是我。” 沈青山脸上的表情出现一丝裂痕,眼底闪过慌乱,就像是被发现后的心虚,不敢直视宁知意的眼睛。 宁知意却不打算放过他。 “当年你对我阿妈做出那么过分的事,毁了她二十年,现在你要死了,觉得是因果报应,就想赎罪,好让你死后能转世投个好胎,所以就想来弥补我和阿妈。” “可是你连我阿妈的面都不敢见,都不敢当着她面道歉,你算哪门子的悔悟?” 沈青山所有的话堵在喉咙里,忽然一股腥甜猛然涌上来,他死咬着嘴,把那股腥甜又咽了回去。 他迟疑的看着宁知意,开口道:“知意,我知道我年轻时做了很多糊涂事,我也知道我最对不起的是就是你阿妈,但是我现在真的知道错了。” “我特意让程玉峰找到你,就是想弥补这么多对你缺失的父爱,也是想补偿阿萍这么多年的辛苦,我都立好遗嘱了,等我死,沈家的一切都由你继承,你可以和你阿妈不再过以前的穷日子,过上豪门生活!” 宁知意听到这话,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她冷冷的看着沈青山,“之前我以为你是真心悔悟了,现在我才明白,你不是悔悟了,你只是要死了。” 因为要死了,所以怕了。 沈青山僵着脑袋,“知意,我是真心的……” 宁知意摇头道:“你口口声声说对不起我阿妈,这二十多年,你没有一日想过去她面前跪着道歉。” “你说想弥补我缺失的父爱,你只不过是因为没有其他孩子,只有我这一个女儿,没办法之下,不得不选择我,假装来全了你的所谓‘父爱’,但凡你有一个别的孩子,你真的会来找回我这个女儿吗?” 她冷笑一声,“还有你说遗嘱都立好的事,把整个沈家都给我,呵,沈家早就被你这个败家子,败得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了,换句话说,这沈家其实就是一个空有豪门的壳子,其他什么都没有,你以为我很想要吗?” “你现在说的这些,不过就是你自我感动,自欺欺人罢了。” 被戳穿所有心思的沈青山,赤红着眼,喉间的鲜血再也挡不住,一口喷出来! “噗!” 暗红色的鲜血喷在白色被套上,染红了一切。 旁边的管家看到这一幕,惊声尖叫。 “老爷,老爷!” 他一把推开宁知意,扑到沈青山的床边,用手去擦沈青山嘴边不停流出来的血。 但血却越擦越多。 管家吓得哭了出来,回头求着宁知意,“小姐,麻烦您给医院打电话,老爷不能死啊!” 宁知意闭了闭眼,再睁开眼,用座机打了急救电话。 医院的急救车很快就到了。 医生们把沈青山装上车,快速转去医院。 到这个时候,管家都还不忘对宁知意说:“小姐,您在家里好好休息,我陪老爷去医院。” 说完,管家就坐上急救车,再带上两个保镖去了医院。 宁知意一个人留在沈家,身后的佣人们对她说:“小姐,外面凉,回房间休息吧。” 宁知意回头看着那些没有表情的佣人,又看了眼这阴气重的沈家,眼底闪过一丝可笑。 在原书的剧情里,有提过这个沈家。 说沈家早年是香江四大豪门之一,家大业大,但偏偏出了一个无恶不作的纨绔儿子。 那个儿子正是沈青山,他因为是沈家唯一的儿子,母亲溺爱,父亲也纵容。 沈青山从小就是个混世魔王,十岁时在学校欺负同学,打的同学头破血流,他就来一句,他家里有的是钱,一大把钱砸在那个同学身上,逼得对方必须同意,否则就继续打,还口口声声说医药费还没有他一天的零花钱多。 十六岁时,他辍学不肯读书,就开始混社会,打架斗殴,进局子是常事,但因为有个溺爱的母亲,每次都花了大价钱捞他出来。 到了十八岁,他觉得打架斗殴没意思,就开始混迹各大夜总会,喜欢上玩女人。 只要是他看上的,他就砸钱睡到,要是砸钱睡不到,他就使阴招,没少女人被他祸害。 她阿妈是最惨的那一个。 后面沈青山依旧无恶不作,干了无数坏事。 但有他父亲和母亲兜底,让他活到三十岁。 等他父亲和母亲相继去世,沈家落到沈青山头上,他一个废物,哪懂如何管理沈家,很快就挥霍一空。 把整个沈家败光,看似光鲜亮丽,实则早就没钱了。 在原书里,因为原身一直做恶毒女配,纠缠着周屹白,原身无意中得知自己的亲生父亲是沈青山,就主动找到沈青山,和他联手想把原书女主解决掉,然后吃下周家。 结局可想而知,沈青山病死床榻,原身沉海去世。 现在,宁知意已经不是原身,她不想重蹈原书里的结局,也不想和沈青山狼狈为奸。 她只想找到周屹白,和他安安稳稳的结婚过一辈子。 宁知意回了那间房,摸着自己的小腹,心里祈祷着,她能早点见到平安无事的周屹白。 远在周家的周屹白,像是有心灵感应,察觉到了一般,倏地睁开眼。 他看向沈家的方向,耳边传来好友任明的声音。 “四哥,你猜我刚刚听到什么消息了?沈家那个沈青山,听说他找回来他流落在外多年的女儿,但他女儿不认他,把他气得进医院抢救了!” 周屹白拧紧眉,“女儿?沈青山什么时候有个女儿的?” 任明立马说:“好像是这沈青山二十年前在一个夜总会,睡了一个舞女,结果那个舞女怀孕了,后面就一个人把孩子生下来,前不久,重病的沈青山得知了这件事,就安排人把那个女儿接了回去。” 他顿了一下,压低声音说:“四哥,我还听说,昨晚半夜,沈青山把宋征叫去了沈家,当场立下遗嘱,把沈家全都留给他那个女儿。” “不过沈家现在就是一个空壳子,留给他那个女儿有什么用?这不坑女儿吗?” 周屹白抿紧薄唇,沉声道:“沈青山的这个女儿叫什么名字?” 任明仔细想了想,“好像是叫……宁知意。” 第119章 二爷,你救救我二哥 “宁知意?” 周屹白的瞳孔缩了一下,猛地看向任明。 “你确定沈青山的女儿叫宁知意?” 任明点头,没注意到周屹白脸色的变化,还在顾自的说:“我确定,就是叫宁知意这个名字。” “而且四哥,我听说这个宁知意还是沈青山从九龙城寨那个贫民窟找回来的,她母亲以前在夜总会当过舞女。” 周屹白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手指慢慢收紧了,手背的青筋暴起,眼神里幽深恐怖。 任明跟在周屹白身边多年,看到他的这幅表情,瞬间察觉出来这是四哥生气的前兆。 他不由紧张的吞咽口水,颤抖道:“四哥,你怎么了?是宁知意这个人有什么问题吗?” 周屹白没有回答,声音低哑道:“宁知意现在在哪?” 任明愣了一下,“她现在被沈青山关在沈家,身边还有很多人守着,不准她出门半步,把她看得死死的。” 周屹白的脸色沉了下去,眼底的担心藏不住,像冰面下的暗流,表面平静,底下翻涌。 任明看着他的表情,脑子里忽然想起上次他就是去九龙城寨接周屹白的,后面他特意查过四哥失踪的那两个月的事,在那两个月里,四哥跟一个九龙城寨的女人订了婚。 这宁知意也是九龙城寨的…… 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任明惊讶的问道:“四哥,那个宁知意……就是四嫂吧?!” 周屹白闭上眼,轻轻点头。 任明见周屹白承认,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这沈青山临死前找回来的女儿,竟然是四哥的未婚妻! 不是说好的世界很大吗? 怎么这世界那么小啊? 现在四嫂被困在沈家,也不是什么好事啊! “四哥,要不要我现在就去把四嫂从沈家救出来?” 一时间,房间安静了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屹白睁开了那双黑眸,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一样密布,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先别去,你找人盯着沈家,时刻注意她的情况,有任何事,第一时间告诉我。” 任明立马拍拍自己的胸脯,答应下来,“四哥,没问题,你就放心交给我吧!” 话音刚落,门外响起一道敲门声。 周家管家沉稳有力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四少爷,有位客人来访,他说他叫程玉峰,想见你一面,跟你谈件很重要的事。” 周屹白面色阴沉下来,眸底闪过一抹杀意。 任明的脸色也变了,刚才的焦急和担忧在一瞬间全部变成了恨意,眼底的火烧得噼里啪啦的。 他重重拍了一下桌子,厉声道:“程玉峰这个杀人凶手,还敢登门?我去废了他!” 周屹白声音阴寒,叫住任明。 “任明。” 任明回过头,眼底的杀意还没有收干净。 他咬着牙,“四哥,那个程玉峰对你下毒手,害你差点死在海里,如果不是你命大,碰到四嫂救了你,你早就死在那片海里了!” “你现在好不容易活着回来了,我们都还没来得去找他,他就送上门来,绝对不能轻易放过他!四哥,你让我去,我今天就废了他!” 周屹白坐在沙发上,看着任明,声音放轻。 “任明,我没说要放过他。” 任明皱眉看向周屹白,“四哥,你打算怎么做?” 周屹白低声说:“先看看这程玉峰是来干什么的。” 任明敛下情绪,又老实坐了回去。 周屹白偏过头,朝门口的方向说:“请程玉峰上来。” 周家管家应了一声,就快速下楼。 五分钟后,走廊里又响起了脚步声,轮椅的轮子碾过地板,发出咕噜的拖行声。 “咚咚。” 周家管家敲了下门。 “四少爷,程先生到了。” 周屹白低沉的嗓音响起。 “进。” 周家管家这才推开门,让到一边,让坐着轮椅的程玉峰走进去。 程玉峰穿着一件得体的西装,头发梳得油亮,看起来和以前一样体面。 但面色虚弱发白,两条腿上盖着一条薄毯,能看出来他还在病中。 程玉峰一进屋,抬起头就看见周屹白,脸上立马挂上讨好的笑容。 “四爷。” 周屹白坐在书桌后面。 紫檀木的书桌很大,深色的桌面反射着头顶吊灯的光,把整张桌子照得像一面黑色的镜子。 周屹白没有穿西装,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有力的小臂。 他微微掀起眼皮,冷眼看着程玉峰。 只一眼,就像是一把无形的五指山压了过来。 压得程玉峰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忘了! 他在道上混了三十年,见过各种各样的狠人,可今天第一次,他被一个不过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用一个眼神就压制了! 程玉峰的手指攥紧了轮椅的扶手,后背在疯狂出汗,衬衫贴在皮肤上,非常的不舒服。 他忍不住吞咽口水,但干涩的喉咙里,咽口水下去的时候像吞了一把沙子,疼得他双眼都有些模糊。 周屹白轻掀眼皮,冷声开口道:“程玉峰,你找我有什么事?” 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从高处落下来,猛地砸在程玉峰的胸口上。 程玉峰疯狂喘着气,力图减轻胸口处的压力,他望着这位在香江令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努力扯出一抹讨好的笑来。 “四爷,我今天来找你,是想来问问你认识宁知意吗?” 他现在不确定恢复记忆后的周屹白,还记不记得宁知意。 但他已经别无他法,只能这样试探了。 周屹白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看着程玉峰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 “宁知意?当然记得。” 程玉峰闻言,激动的开口道:“四爷,你想见她吗?我可以带你去见她!” 只要周屹白还记得宁知意,那就好办! 他最怕的就是周屹白恢复记忆后,忘了宁知意,那他就没办法靠宁知意来威胁周屹白去沈家了。 周屹白淡声道:“可是,我见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人干什么?” 短短一句疑问的话砸下来,程玉峰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这周屹白是没忘宁知意,但是他把和宁知意的感情忘了! 不,准确地说,应该是现在的周屹白才是真正的周四爷,没有任何感情的活阎王。 他不是忘了和宁知意的感情,而是他不在乎和宁知意的感情,甚至那个人。 这也就意味着,程玉峰没办法拿宁知意的命来威胁周屹白。 他和沈青山约好的计划,全都没了! 程玉峰的后背彻底湿透了,衬衫贴在皮肤上,透出一个深色的印子。 他的手疯狂在发抖,眼底尽是害怕和慌乱。 但他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他强行冷静下来,慢慢看向周屹白,露出一个凄惨的笑容。 “看来是我弄错了,抱歉四爷,打扰了,我现在就走。” 说完,他就转动轮椅,往大门的方向走。 可还没走出一步,一声关门的巨响响起! “砰!” 任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门口,背靠着门板,两只手插在裤袋里,嘴角挂着一个让人后背发凉的笑容,看着程玉峰的眼神,像猫看着一只被逼到墙角的老鼠。 “程二帮主,你的事说完了,那该轮到我们谈谈你追杀四哥的事了。” 程玉峰闻言,整个身体软了下去,像被人抽走了骨头。 他惊恐的看着面前的两人,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出话来。 完了。 周屹白知道当初是他派人杀的他了! 今天来之前,程玉峰也想过,万一周屹白已经知道当初是他动的手,会不会要他的命。 但他想着他能用宁知意的消息来跟周屹白谈条件,可他没想到宁知意在周屹白这里,已经不重要了! 他没有筹码了! —— 肖彪在周家大门外等了整整两个小时。 他靠在车门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脚边已经扔了好几个烟头。 周家的大门紧紧关着,黑色的铁门很高,门顶上铸着金色的花纹,在路灯下泛着暗沉的光。 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制服的保镖,一动不动,时刻戒备的盯着,不准任何人靠近。 肖彪闯不进去,烦闷地挠了挠头,看了眼手表。 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二哥还没消息,怕是凶多吉少了。 肖彪想到程玉峰进去前对他的叮嘱,如果两个小时,二哥还没有出来的消息,他就必须赶紧去找周屹白的二哥周书权,找他帮忙。 肖彪看了眼周家,咬了咬牙,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了,鞋底碾着烟头在水泥地上转了一圈,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拧着眉,趁没人注意到他,快速钻进车里,踩死油门,离轮胎在地上磨出一道黑色的印子,橡胶烧焦的气味在空气里弥漫开来,离开周家。 这两天因为周屹白的突然回来,整个周家的事在香江闹得沸沸扬扬。 周屹白一回来,就从周家大哥手里抢回汇隆集团的控制权,手段狠厉的整顿集团,逼得所有董事会的长老,一个屁都不敢放。 没了董事会的支持,周家大哥的布局,全成了空。 而周屹白也够狠,直接对他们三位哥哥施压,迫得他们现在只能呆在周家老宅,门都出不去。 就这几天,大哥周荣远都急得发高烧,躺在床上,每天都昏昏沉沉。 二哥周书权不得不接手所有的烂摊子,处理得一个头两个大。 肖彪来到周家老宅,说是来拜访周书权时,周书权刚处理完一笔之前留下来的烂账。 他取下眼镜,揉着鼻梁,语气不善的跟身边的下人说:“让他进来吧。” 没一会,肖彪冲进书房,直接跪在周书权面前,眼神里全是急迫。 “二爷,求求您,救救我家二哥!” 周书权坐在真皮沙发上,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细长,眉毛微微皱起,整张脸多了几分凌厉。 “程玉峰怎么了?” 肖彪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汗,衬衫领口都湿了,眼眶红了一圈。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喉咙像被人掐住了一样,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难听。 “二爷,二哥今天去找了四爷,但是进去两个小时,也没见他出来,他应该是凶多吉少了!” 周书权的眼睛眯了起来,眼底闪过一抹狠厉。 “程玉峰去找周屹白干什么?你们背着我做了什么?” 肖彪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息,身体轻微的颤抖。 “二爷,二哥他……” 他眼珠乱转,在犹豫如何开口。 周书权看着跪在面前的肖彪,他抬起脚,踩在肖彪的手背上,金丝眼镜的镜片泛着寒光。 “肖彪,你也知道我四弟的脾气,落他手里,没几个有活命的,现在只有我能救程玉峰,你最好一五一十,把所有事都说出来,否则……你就等着收程玉峰的尸体吧。” 肖彪后背绷直,额头全是冷汗,他恐惧的看着周书权,哭着说:“二爷,你救救我二哥,我什么都跟你说!” 他把宁知意和周屹白订婚的事,还有是沈青山女儿这些事,全都告诉了周书权,没有一丝的隐瞒。 周书权听完后,收回了脚,眼神里充斥着寒意。 “你是说,当初程玉峰派你去杀我四弟,你打了他几枪,结果他命大掉进海里,人没死,只是失忆了,然后被宁知意那个女人捡到,救回来一条命?” “之后,他们两人互相生了情愫,订婚了,现在我四弟恢复记忆活着回来,而那个宁知意还成了沈青山唯一的女儿?你觉得这世界上有那么巧的事吗?” 肖彪疯狂说:“二爷,你不信我的话,你可以叫人去查。” “那个宁知意还在庙街卖鱼蛋粉,很多人都认识她,也可以派人去金碧夜总会打听,宁知意的母亲就是当年被沈青山睡过的舞女,这两件事,你随便一查,都能查出来!” “二爷,我说的话句句属实啊!” 周书权往后靠在椅背上,掏出大哥大,拨了一个陌生的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冷声说:“给我去查一个叫宁知意的人,一个小时内,我要她全部的消息!” 第120章 你是不是叫宁知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香江娇美人,失忆大佬猛沦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1章 阿妈,我们走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香江娇美人,失忆大佬猛沦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2章 阿妈,我们到广城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香江娇美人,失忆大佬猛沦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3章 三千块钱 此时,九龙城寨正热闹非凡,不少人忙着起来上工,传来不少吵闹声。 四处还散发着泔水桶的难闻气息,混杂着其他难闻的气味, 周盛诚还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他忍不住用手帕捂住鼻子,拧着眉,露出嫌弃的神情,跟在肖彪的声音。 他不悦地开口道:“还有多久到?” 肖彪走在最前面,回头对周盛诚说:“三爷,宁知意家就在前面那个楼梯口,转个弯就到了。” 周盛诚加快着步伐,“速度快点,抓到她就赶紧走!” 肖彪连忙加快脚程,踩在破楼梯上,拐了个弯,到了宁知意的家门口。 宁知意家的铁门不大,也就一人宽,看起来摇摇欲坠的,上面挂着一把小锁,一脚就能踢开。 周盛诚看着这一幕,皱紧了眉,“看看人在不在里面!” 肖彪凑到门边,踮起脚尖,往上方的窗口探头,模糊的窗户勉强能看清里面的一切,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他回头看向周盛诚,“三爷,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宁知意估计是没回来。” 周盛诚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这宁知意在这香江,除了这九龙城寨,根本没地方能去,她从老宅逃出来,也只能回这里。 但现在家里一个人都没有,不对劲啊! 周盛诚沉着脸说:“你去隔壁这些打听打听,看宁知意昨晚回来过没有!” 肖彪立马就去隔壁的牙医诊所,他走进那间破旧又狭小的诊所里,看到里面有些生锈的牙床,眼底露出些嫌弃来。 “有人吗?” 他连喊了好几声,里面才传来老板的声音。 “有人,有人!” 紧接着,穿着白色大褂,上面还有些黄色渍迹的李金从里面快步走出来。 李金脸上还挂着讨好的笑容,露出那颗显眼的大金牙。 “先生,你是来看牙的吗?我跟你说,你来这找我老李看牙就找对咯!我老李在这片看牙,可以说手法娴熟,物美价廉,保证能把你的那口牙,整得漂漂亮亮的!” 那颗金牙在光下闪着金光。 肖彪被那颗金牙晃了下眼,他眯起眼,冷声说:“我不是来看牙的!” 李金一听生意没了,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起来,从旁边抓了一把瓜子,嗑了起来。 “不是来看牙的,你来干什么?去去去,别在这挡着我做生意。” 说完,还故意翻了个白眼,仿佛在说肖彪一个穷酸人,少来影响他赚钱。 “……” 肖彪气笑了。 他跟在程玉峰身边多年,作为义盛堂的一员,在庙街那地方,向来都是横着走,那些商户见到他,都得恭恭敬敬叫他一声彪哥。 现在来了九龙城寨这三不管的地带,一个区区小牙医,竟然敢看不起他! 看来他不给这牙医点好果子吃,这牙医怕是不知道他的厉害! 肖彪挽起袖子,作势就要对李金动手。 李金也不是白在九龙城寨呆了这么多年的,他看出肖彪的动作,连嘴里的瓜子壳都忘了吐,指着肖彪厉声开口。 “你个小瘪三,想对我动手?你也不看看这里是哪?你信不信我拿老虎钳,给你牙全砸烂!” 话音未落,他就从旁边抓起老虎钳,对准肖彪那张脸。 只要肖彪敢动手,他就会毫不犹疑地砸过去,跟他拼命。 外面的周盛诚等了好几分钟,都没等到结果,听到里面的动静,他脸色黑得吓人,从外面走了进去。 “肖彪,你在干嘛?这么半天,问个消息都问不出来,真不知道程玉峰是怎么选上你这么个连问话都问不出来的废物!” 肖彪听到周盛诚的声音,后背一抖,回头看向周盛诚,眼神里带着畏惧。 “三爷,不是我问不出来,是这牙医不配合,他还要砸烂我的牙!” 周盛诚这才看向拿着老虎钳威胁人的李金,眼神里带着一丝怒意。 “你要动我的人?” 李金突然对上周盛诚那双恐怖的眼神,心头一骇,再看周盛诚全身上下的穿着,全都是奢侈品,单那一双鞋,他在电视上看到过,至少得五位数! 他在九龙城寨混迹多年,早就练了一双审时度势的眼,他立马放下老虎钳,摆出讨好的嘴脸来。 “你叫三爷是吧?三爷,我是跟他开玩笑呢,怎么可能真的动手,你看我这小胳膊小腿的,拔个牙还行,怎么可能打得过人!你误会我啦!” 周盛诚见李金还算懂事,冷哼一声,“你回答我几个问题,这事就跟你算了。” 李金连忙说:“三爷,你随便问,只要是我知道的事,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说完,还特意搬出店里最好的椅子,用毛巾在椅子上仔细擦了三遍,再对周盛诚做了个请坐的姿势。 “三爷,你请坐,坐下慢慢问!” 周盛诚勉强满意的坐下去,抬手指着隔壁的房子。 “你认识住在隔壁的宁知意吗?” 李金闻言,眼神深处闪过一秒的凝滞,但很快散去没人注意到。 他继续挂着讨好的笑容说:“当然知道啊,阿妹和她阿妈住在这二十多年,我和她们是很多年的邻居啦。” 周盛诚一听,挑了下眉,“你跟她们关系很好吧?” 李金眨了下眼皮,乐呵呵笑道:“勉强还行吧,毕竟也算是做了二十多年邻居。” 他刻意停顿了一秒,反问道:“三爷,你找她们有事?” 周盛诚轻轻点头,没有吭声,眼睛却死死盯着李金,想看他会怎么回答。 李金露出那颗金牙,露出可惜的神情。 “三爷,那你怕是找不到了。” 周盛诚眯起眼,“怎么说?” 李金叹了口气道:“这阿妹,也就是宁知意已经好几天没回来了,前两天就她阿妈宁萍在家。” 周盛诚装作不知道的模样,追问道:“那你知道她几天没回来,是去哪了吗?” 李金抿紧唇,突然不肯继续说了。 周盛诚眼底迸发出一抹怒意来,“怎么不说了?” 李金讨好的笑道:“三爷,我就是一个小小的牙医,一会还得做生意呢,你现在问我大半天,我生意也做不成了,我还得需要钱养活自个,要不你们等我做完生意再来……” 言外之意,就是得给钱,他才肯继续回答! 肖彪看到李金这市侩模样,对着地上呸了一声,“玛德,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还敢向三爷要钱,信不信我砸了你的诊所!” 李金闻言,瞬间气得红了眼,他指着外面,梗着脖子,大声吼道:“这就是你们的态度?我不说了,你们赶紧走,别拦着我做生意!” 周盛诚好不容易找到个人,能问宁知意的下落,只是要点钱而已,又不是什么过分的事。 他直接一巴掌呼在肖彪后脑勺上,“肖彪,你踏马给我闭嘴!” 肖彪被闷头,瞬间不敢多嘴,闭紧了嘴。 周盛诚连忙看向李金,“老李是吧?你别跟我这个废物小弟计较,他不懂事,你不是想要钱吗?我有的是钱,只要你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钱要多少有多少!” 接着,他就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沓钱,少说也有一千块钱,推到李金的面前。 李金瞬间收敛起所有的情绪,微微弯腰,把那一千块钱收进自己的口袋,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 “三爷,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人,现在你问我吧,我知道的就告诉你。” 周盛诚敲了敲旁边的桌子,“告诉我,这几天宁知意去哪了。” 李金这次也不再隐瞒,“其实这事本来我也不知道的,是前两天我看到宁萍回来,她跟我做了好几年的邻居,关系也算不错,她跟我说宁知意的亲生父亲找到了她,把她接了回去。” “不过具体她亲生父亲是谁,宁萍就没跟我说了。” 周盛诚眯起那双危险的眼睛,试探地问:“那宁知意这几天就没回来过吗?比如昨天晚上?” 李金仔细想了想,“……没有吧。” 周盛诚又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沓钱,比之前厚了一倍,这次是两千块。 他往前一推,“你再仔细想想,回来过没有?” 李金把那两千块收进口袋里,嘿嘿的笑了两声。 “那我再仔细想想……对了,我想起来,宁知意没有回来过,不过好像是前天早上吧,我看到宁萍出去了,她和我说她去宁知意亲生父亲那找宁知意去了,到了下午就匆忙回来,收拾了行李,跟我说,她要搬去和阿妹一起住,然后宁萍也就再也没回来过。” 周盛诚手指敲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半天都没出声,似乎是在考虑李金说的是不是真话。 李金拿不准周盛诚信了几分,他低着头,眼珠子偷偷转动,嘴上还在说着话。 “三爷,我知道的就这么多,如果你不信的话,你也可以去问问对面那家陈记跌打,陈记的老板和宁萍母女关系也不错。” 周盛诚立马给了肖彪一个眼神,“肖彪,你去对面请那位老板过来,就说我有话问他,跟他说话客气点。” 肖彪张张嘴想说话,但欲言又止,最后老实的说:“是,三爷。” 他转头去了对面的陈记找陈祥。 李金则掏出口袋里的钱,眼底冒着亮光,开始一张张数钱。 没一会,陈祥过来了,一眼看到在数钱的李金,两人眼神有一刹那的对视,又很快错开。 陈祥瞬间读懂了李金眼神里的意思,摆出两人没那么熟,就是普通的邻居模样。 他假装开口道:“哟,老李头,你这是哪发大财了,这么多钱!” 语气里还带着嫉妒。 李金乐呵呵地看了眼周盛诚,炫耀道:“陈祥,我这钱都是三爷给我的,只要老老实实回答他问的宁知意和宁萍相关的问题,三爷就会给一大笔钱!” 陈祥一听这话,也露出谄媚的笑容。 “三爷,你问问题,怎么不早点找我?我在这九龙城寨,住的可比这老李头久,比他也更清楚宁萍和宁知意的事,你把钱给我,我能回答的比老李头好一千倍!” 周盛诚冷着脸,又拿出一沓三千块来,说:“只要你能回答我的问题,这三千块就是你的,不比这老李的少。” 陈祥看到钱,眼睛都亮了。 “三爷,你随便问!” 周盛诚问道:“我问你,昨天晚上宁知意回来过吗?” 陈祥毫不犹疑地摇头,“没有,她都消失好几天了,我记得前两天,我还听宁萍说,宁知意被她亲生父亲带走了。” 他顿了一下,作出思考状,“她亲生父亲好像是姓沈,听宁萍说在香江还是个豪门来着。” “我记得宁萍前两天还跟我说,宁知意现在已经是豪门千金,她也要跟着过去过好日子了,家里什么都没要,空着手就离开这了。” 周盛诚听到这套说辞,能跟李金说的对得上,不由沉声说:“你确定没回来过?” 陈祥使劲点头,“我确定,根本没回来过,要是你不信我说的话,你还可以问问别人。” 李金在旁边也附和道:“三爷,你如果不信我们两个的话,那你也可以问问楼上的洗衫婆。” “洗衫婆”三个字一出,楼上的陈美珍就从窗户探出头来。 “问我什么?” 这九龙城寨不隔音,再加上她耳朵灵敏,瞬间听到了下方的动静。 李金笑出大金牙,“洗衫婆,这位三爷问宁知意昨晚有没有回来,回答了能有三千块钱拿,你住在她家正上方,什么动静都能听清楚,你快跟三爷说说,宁知意有没有回来!” 陈美珍一听,笑道:“三爷,真有三千块钱拿吗?有的话,那我就跟你说,阿妹有没有回来过,我住在正上方,楼下说的话,我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周盛诚先把手里的三千块,扔给陈祥,又从口袋里拿出来最后的三千块,抬头看着陈美珍,晃了晃那笔钱。 “只要你回答出来,我就把这三千块钱给你。” 陈美珍连忙道:“三爷,阿妹昨晚没有回来过,这段时间都没在,应该是和宁萍一起回她亲生父亲那了。” 说完,她还不忘说:“三爷,我回答完了,你把那三千块扔给我吧。” 第124章 这世界上最好看的蝴蝶结 三个人都是一样的答案,那就说明宁知意是真的没回来过! 周盛诚把钱都给了他们三人,转头对肖彪说:“我们走。” 肖彪看着整整九千块,就因为这么几个问题,就如此轻松的给出去了,嫉妒得眼睛发红。 他狠狠盯了他们三人一眼,才不甘心地跟在周盛诚身后离开。 等他们两人一走,李金对着门口就吐了口口水。 “哪来的什么破三爷,还敢找我要阿妹的消息,知不知道阿妹是我看着长大的,算是我半个女儿啊!我怎么可能为了钱,就出卖我女儿!” 陈祥也冲着周盛诚两人消失的方向,露出嫌恶的神色。 “也不知道哪来的阿猫阿狗,钱倒是挺多,但是脑子不好使!” 在楼上的陈美珍甩了甩手中的三千块,啧了一声,“这人也就是走得太快了,不然把我们整个九龙城寨的人都叫来,一人答一句,拿三千块,能把他干破产!” 李金笑着抬头对陈美珍说:“你说得对,一会我们就给九龙城寨里的所有人都说一声,如果这有钱的傻子再来,都按那套回答,哪怕赚不到三千块,一人赚他千八百也不错!” 陈祥竖了个大拇指,“有道理,等回头如果有其他人也来问,咱们也这么办,难得有这么好的机会能搞到那么多钱!等回头阿妹和阿萍回来,我们再把这些钱分她们点。” 三人对视一笑,当即决定好了! 而坐车离开九龙城寨的周盛诚并不知道这些事,他坐在副驾驶座,点了根烟,在嘴里猛吸了几口,喷出四道烟来。 “肖彪,你说那个宁知意没跑回家,她还能跑去哪?不会真跑去沈家了吧?” 开着车的肖彪直接说:“她没回沈家。” 周盛诚顿住,眯眼看向肖彪,“你怎么知道?” 肖彪老实回答道:“我安排了几个兄弟盯着沈家,如果有宁知意的消息,就会第一时间通知我,但一直都没有消息传来。” 周盛诚咬着烟蒂,眼神变得狠厉,“这女人不在九龙城寨,也不在沈家,香江就那么大地方,哪里都不见她这个人,难不成她插翅膀飞出去了,跑去内地了?” 肖彪皱紧眉,“也不可能吧,一晚上的时间,也不够她跑去内地,人应该还在香江躲着吧。” 周盛诚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沉声说:“你知道她还在香江,那你就赶紧想想她还能去哪?!三天之内,必须找到她!” 而在内地广城的宁知意,此时正和宁萍看中了一间房子。 包租婆穿着一件随意的睡衣裙,拖着人字拖,咬着一根烟,手里晃着一大串钥匙。 她走在最前方,嘴里不停说:“你们是从香江来的吧?在我这住的人,不少都是从香江过来内地发展做生意的。” 宁知意礼貌的笑着说:“对,我和阿妈听说这两年内地生意好做,我们就想着来这广城做点小生意糊糊口。” 宁萍也跟着点头。 包租婆瞥了她们两眼,看起来都挺老实的,她不由放柔声音说:“你们要做点什么小生意?” 宁知意笑着说:“卖鱼蛋粉。” 宁萍在旁边说:“我家阿妹做的鱼蛋粉可好吃啦,回头等我们做出来,你来尝尝!” 包租婆笑着应下,“行,到时候我一定尝尝。” 她停在一间房子面前,摸出其中一把钥匙,扭开了门,回头对她们说:“就是这间房啦,南北通透,虽然房间小了点,但还是很不错的。” 房门打开,迎面而来就是一阵凉爽的风,屋内布置简单,就两张小床,和一些简单的家具。 看起来很温馨。 宁知意很满意,她对包租婆说:“这房子很好,租金要多少?” 包租婆伸出一根食指,“一年一千两百块的租金,我这房子虽然小,但是这环境你们也看的出来,在这片,没有比这更便宜更好的了。” 宁萍听到这价格,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 这价格不便宜啊! 算下来就是一个月一百块! 她看向宁知意,“阿妹……” 宁知意给了宁萍一个安抚眼神,再看向包租婆,她甜甜的开口道:“姐姐,这一千两百块实在是太贵啦,我和阿妈赚钱也不容易,姐姐,你能不能再给我们便宜点?” 包租婆对上宁知意那双清澈的眼眸,心尖不由一软,“阿妹,这一千两百块,已经算是很便宜的价了,不过你既然开口叫我一声姐姐,那我就再给你便宜点,一年一千块,不能再便宜了!” 这价格已经很低了。 她的最低价了! 宁知意主动挽上包租婆的手臂,脸上挂着笑容,小幅度地摇了摇包租婆的手臂,撒娇开口道:“姐姐,再便宜点啦,一年八百块,等我开始卖鱼蛋粉后,姐姐只要你想吃,我天天都给你做,好不好嘛?” 包租婆看着宁知意顶着那张漂亮的小脸,冲着她撒娇,她的心彻底软了。 她微红着脸,咳嗽两声,“……行,八百就八百吧,但必须现付啊!” 宁知意也要到了心底价位,乖巧的喊:“谢谢姐姐~” 她再回头看向宁萍,“阿妈,拿八百块给姐姐。” 宁萍见自己女儿砍价如此熟练还狠,偷偷冲她竖了个大拇指,再从口袋里数出来八百块,交到包租婆手里。 包租婆数了数钱,确定没问题,和宁知意签了租房合同,就把钥匙取下来给她们。 “好了,阿妹,你们就安心搬进来住在这里,如果有什么问题,再来楼下找我。” 宁知意乖乖点头,“好,姐姐慢走~” 包租婆走之前,还不忘提醒宁知意一声,“回头你做的鱼蛋粉别忘了送来啊!” 宁知意挥着手,“好~” 彻底送走包租婆后,宁知意回头看着这间小房子,眼底满是对新生活的期待。 “阿妈,以后这就是我们的新家啦。” 宁萍走进这间房,小心翼翼的摸着那些床和家具,眼里盈着泪水。 “阿妹,这房子比我们在九龙城寨住的大了不止一倍,而且这里还有热水,晚上可以不用去冲凉屋冲,在家就能简单冲。” “阿妹,你看这床还是新的,比家里的要散架的铁床好,有两个房间,我们也不用挤在一起住一间房了,还有这张桌子还很大,够六个人坐在这食饭!” “还有还有……” 宁知意看着宁萍在这间房里,像是一只误入花丛的蝴蝶,在里面飞来飞去,不停介绍着这间房子。 她微微靠在门框上,嘴角噙着笑意,摸着自己的小腹。 从今天开始,她要忘了香江的一切,忘了这是本小说,忘了……周屹白,和阿妈在这里重新开始新生活。 与此同时,远在香江的周家宴会上。 周屹白手里端着一杯香槟,无视着大厅里的推杯换盏,他站在安静的阳台上,眺望着九龙城寨的方向,眼底是藏不住的思念。 没一会,身后传来脚步声。 任明西装革履的走过来,手里也端着一杯香槟,站在周屹白身侧的栏杆处,双手搭在栏杆上面。 他喝了口香槟,侧头看向周屹白,“四哥,你在想嫂子?” 周屹白抿了口杯中的酒,没有回答。 任明顺着周屹白看的方向看去,很明显的九龙城寨位置,他笑着说:“四哥,别看了,嫂子没在九龙城寨,你就是看穿了,嫂子也不在那。” 周屹白喝酒的手一顿,收回眼神,表情变得冷冰。 “她没在九龙城寨,那她在哪?” 任明闻言,惊讶的看着周屹白,“四哥,你不知道嫂子失踪的事吗?” 周屹白一把揪住任明的领子,眼神凶狠。 “阿妹失踪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任明见周屹白是真的不知道,惊恐的睁大眼睛。 “我去,四哥,你真不知道啊?嫂子之前被沈青山带走,关在沈家,没两天,就把沈青山气进了医院,当天,你三哥就上了沈家,把嫂子给抢走,带回周家老宅。” “但是当天晚上,嫂子趁所有人不注意,从三楼跑了出来,还翻墙跑了,之后就消失了。” 周屹白猛地捏紧拳头,手背青筋暴起,眼神里充斥着寒意。 “这么重要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任明脸上露出为难的情绪来,“四哥,我以为你知道这事,我没想到你根本不知道。” 周屹白闭了闭眼,努力压下内心的暴躁。 “现在阿妹失踪多久了?” 任明拉了拉自己被揪乱的衣服,小声的回答着。 “有两天了,自从嫂子那晚逃出周家老宅后,你三哥在外面找了两天,现在都还在找,但嫂子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不见了。” 周屹白拧着眉,“那伯母呢?” “嫂子的阿妈也不见了,也是那天晚上和嫂子一起不见了。” “那我叫你派去跟在阿妹的人呢?他们也不知道阿妹去哪了?” 周屹白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怒意。 他这几天忙着整顿周家上下,很快就能把他那些哥哥们都处理干净,没想到这时候,传来阿妹不见的消息。 这群人是废物吧! 任明见周屹白面容阴冷,像是深处幽暗森林里的蟒蛇醒了,带着嗜血的冲动,要把天地都吞噬殆尽。 他害怕的吞咽口水,“他们也没想到嫂子会半夜逃了,刚好那时候没盯到,现在不知道嫂子在哪……” 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 “啪!” 周屹白猛地捏碎了手中的酒杯,酒液顺着玻璃碎片,流入被戳破皮肤的掌心,鲜红色染满整只手。 他就像不会疼一样,赤红着眼说:“给我去找!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哪怕是把香江翻个底朝天,也必须得把她给我找回来!” 任明看着周屹白受伤的手,“四哥,我现在就安排人去找,但你的伤……” 周屹白眼睛猩红,扭头瞪着任明,“去找!” 任明见状,连滚带爬的跑出去,立马叫人去找宁知意。 一时间,整个阳台只剩下周屹白。 周屹白不顾手上被碎片划伤的伤口,他红着眼看着远处的九龙城寨,心里就像是有一千根针在扎,疼得他呼吸都快停了。 他后悔了。 如果知道阿妹会出这么多事,他就是死,也要把阿妹接回来,放在他眼皮子底下。 他的阿妹…… 在宴会上的许玉棠,正在和其他公司的老总喝酒,余光忽然瞥到从阳台跌跌撞撞跑出去的任明,再看到孤身一人的周屹白。 她的直觉跳了跳,把杯中的酒喝完,和面前老总随意寒暄两句,她就往阳台方向去。 走近时,许玉棠才看到周屹白的右手在滴血。 她惊呼一声,“周屹白,你的手受伤了!” 周屹白听到许玉棠的声音,瞬间收敛下所有的情绪,变得冷冰冰的。 他随意的看了眼自己的手,寒声道:“不小心伤到了而已。” 许玉棠看着周屹白这冷冰冰的样子,心里始终想不明宁知意为什么会喜欢这种冰块,一点意思都没有。 不过他们两人好歹也是青梅竹马,多年好友关系,她叫来个下人,让人给周屹白处理伤口。 没一会,下人就把周屹白手掌里的碎片挑出来,再处理好伤口,用绷带包扎好。 周屹白看着这个包扎的绷带,冷着声说:“不对,最后要打蝴蝶结。” 下人听到这话,手上动作一僵,连忙把打的结改成蝴蝶结。 周屹白看着这个丑陋的蝴蝶结,脸上露出怒意来,“也不对,这个蝴蝶结太丑了。” 下人被吓得又解开重新绑。 周屹白看着依旧丑的蝴蝶结,没有当初阿妹给他绑的蝴蝶结十分之一好看! “你到底会不会绑蝴蝶结?” 在旁边看着这一切的许玉棠,看不下去了。 “……够了,周屹白,不就是一个蝴蝶结吗?你至于吗?” 周屹白看着这个蝴蝶结,眼眶泛着红。 “至于,因为阿妹给我包扎伤口打的蝴蝶结,是这世界上最好看的蝴蝶结。” 每次看到那个蝴蝶结,他的伤都能好得比平日里更快! 许玉棠:“……” 以前她怎么没看出周屹白这冰块,还是个恋爱脑啊?! 第125章 请你帮我找回来阿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香江娇美人,失忆大佬猛沦陷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