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道尘》 第1章 前言 小说第一章的前言,描述的是主人公出生万年前的一场旷世战役,尊敬的读者可以直接从本小说第二章开始,阅读本小说的正文章节,忽略第一章的内容,并不影响后续解读,感谢您的支持和阅读! 宇宙无边,万千世界。每一界,万千星辰。 万年前,在太尹真界,玄灵星,发生了一件诡异之事。 墟天仙圣莫名陨落,门下道统一夜之间,被毁的一干二净,门内瑰宝,神灵道树不知所踪。 神灵道树,此树非木非草,源于上古神只腐化之骨而生。 有灵识,有神通,能演因果生灭,掌握道与命的扭结之力。 在太尹真界,诸多圣祖皆觊觎其能力和躯体。但神灵道树已启灵智,道树一身灵通,仙圣布局也无法轻易擒拿。 道树本身就是法则,视这些禁制法阵如无物,出入无阻...... 如今,墟天仙圣陨落之后,无人庇护的神灵道树潜藏碧幽山域,经过千余年,还是被有心人发现了。 碧幽山域,黑雾翻涌,一片魔土 。整个山域长着碧幽树,碧幽树生根魔土,吸收魔气,生出灵果,称为碧幽果。 一道虚影悄然凝聚于山域高空,发出如风呓语般的低鸣,一名青年模样的修士缓缓浮现。 他双手压着长长的魔杵,支撑着健硕的身躯,但是却一脸病态,浑身魔气充裕。 他双手一压魔杵,顷刻窜出滚滚魔气。 附近百里,鸟兽化为淤泥,落在地上,腥臭味弥漫在山林间,百里之内毫无生机。 一刻钟之后,一头巨大的白蛇从地下钻出,眼神灵动盯着那病态青年。 “万骨,百年未见,你的魔气愈发精纯了。”一道灰白的虚影在白蛇头顶浮现,是一个中年男子,身高九尺有余,体态宽和,天庭饱满,目光炯炯有神。 “阴蒲,你这土遁灵器竟然有灵智了,看来你再炼化久一点说不定还能进阶圣器。你唤我来此何意?”那病态青年,万骨魔人,眼神微眯,看着阴蒲道人,传音道。 “此处碧幽山域曾是你故地,你在此,配合幽兽的神通,猎杀三位仙使......堪称传奇。”阴蒲道人一脸笑意看着万骨。 “恭维就免了......每次你找我,都没什么好事。上次,你请我一起围猎桑菩道君,害我精血亏空,还损坏了一件本命法器。你倒是全身而退,拿了不少好处。今日,所为何事?”万骨魔人有些怨言。 “当初的好处,不是也分了些给你么?至于桑菩道君发疯一样,只针对你,还不是你们有旧仇?不过,今日唤你,是擒下那神灵道树!”阴蒲道人说道。 “神灵道树?!呵呵,不,擒下神灵道树?莫不是在说笑吧。这道树,早就不知所踪,传说那树更是开启了灵智,就凭你我?”万骨魔人反讥道。 阴蒲道人则是顺着白蛇的低匐的头,走下地面,双手插入土中,自顾闭眼沉吟。 而那白蛇身躯陡然缩小,变成了一个白蛇傀儡般的灵器,只有巴掌那么大,嗖的一声,窜入了阴蒲道人的怀中。 阴蒲道人继续闭眼沉吟,随后一道传音,传入万骨耳中:“就是这里没有错了。在下唤道友匆忙,一是怕走漏了风声,二是这神灵道树还需要借助道友本事,此事不宜声张,所以事先没有告知。” “在此地?碧幽山域,弥漫着魔气,怎么可能存在神灵道树!我精修魔道,怎么没有一点探查,你莫非是想来消遣我。”万骨惨白的脸色上露出一丝疑惑。 阴蒲道人拿出插入土中的双手,说道:“碧幽树能吸收魔气,生出灵果,更何况神灵道树只是在此潜藏?” 万骨魔人沉默不语,听着阴蒲继续说道:“这是一片魔土,魔土千里之下,我探查过,竟然被转化成一片灵土。也只有那神灵道树有那能耐。我另外用秘法确认,道树就在此处!” “但凭你我的手段,又怎么能拿下道树,别忘了神灵道树,视这些禁制法阵如无物......”万骨魔人悻悻道。 “万骨,去擒道树自然有做准备。你看这是什么?”阴蒲道人从袖中露出魔盒,这魔盒的八个角都有一座真魔的雕像,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八魔封鼎!你竟然找到了这魔祖帝器,这帝器可不得了,颠倒乾坤,魔界遮天,怪不得,你唤我而,原来有此倚仗。”万骨心中了然。 “这个八魔封鼎已经残破,威力也只能算的上圣器!但即便如此,这世间也少有人能催动,在下侥幸得知的帝器催动法门,而万骨兄的冥梵魔功,才能给这个八魔封鼎灌注魔力,所以我才邀请和道友一同擒拿神灵道树。” “呵呵呵,这冥梵魔功世间大成的的确没有几个,可在下又怎么信得过你。” “自然,各自以道心起誓并落下禁制,如若坑害道友,存有二心,自然在雷劫中灰飞烟灭,遇到好处,你我二人平分。” 万骨一听阴蒲用道心起誓,便脸色一缓,眼珠子转了转:“可以起誓,不过上次围猎桑菩道君的劫难,你要额外补偿我,此次机遇得到的好处,你我三七分。” “四六分,你我就不要再牵扯这些,万一神灵道树感知你我,立刻逃脱,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行!” 说罢,这二人口中吐出一口精血,嘴中念念有词,随即这精血浮现了一串符文,隐没在了各自对方的脑门中。 万骨和阴蒲,两人相互深看一眼,一眨眼,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丝扭曲虚空的涟漪。 他们现身的地方,是碧幽山域最深处——“碧灵谷”。 这片山谷终年被雾霭与魔气笼罩,此地有诸多碧幽树,也是“神灵道树”扎根之地。 两日后。 整个碧幽山域陷入震荡之中,先是一声若有若无的哀鸣从地下传出,接着是彻夜不息的地鸣轰动,群山连绵震颤,魔气如海潮一般自深谷中漫出,遮天蔽日。 一夜之间,碧幽山域化作黑昼! 碧灵谷附近的妖兽躁动不安,许多盘踞山林的妖兽皆被这异象惊动,腾空而起,朝山域深处赶去,试图探明究竟。 但他们都没有再回来。 无论是灵兽老祖,还是附近的游修,仿佛投入黑海一般,毫无音讯。 而在那山域深处,真正的战场,正在发生着极度恐怖的对决。 主战场之上,三尊身影纵横天地! 万骨魔人悬立虚空,满身黑甲,万骨披体,血气与尸气缠绕,宛如从黄泉而来的鬼神。他祭出尸骨幡,尸吼哀嚎之声传遍山谷,每一次旗面飘动,便有成百上千的尸骨从幡中涌出,组成一道道血骨长河,向那神树奔涌而去! 阴蒲道人则是神情漠然,披青道袍,背负虚灵图,手中执阵道印,一念之间,天地扭转。 “虚乾碎地,焚灵,杀!” 他抬手掐诀,整片天地被阵法切割,虚空之中浮现出灵光杀阵,与神树的枝干交缠,爆发出阵阵轰鸣。 而在他们对面的,正是神灵道树本体! 此树不高,只有数十丈,却宛若撑起天地,枝干通透若琉璃,又似乎每一片叶子中都沉睡着一位神明。神树之下,根系穿透山脉,仿佛蔓延到整片玄灵星之中。 “吾……无争,汝等,为何逼我显形?” 神灵道树轻声低语,但声音却仿佛直接传入神魂深处,令万骨与阴蒲心神一颤。 万骨狞笑:“你若束手就擒,我便留你这一丝灵智,不过这躯体,便拿来吧!” “既然如此,你俩都留下吧!” “留下?”阴蒲冷笑,“在我这八魔封鼎的束缚下,你已经没有退路了!还是趁早罢手,你这一丝灵智来之不易,莫要自毁生路!” 轰——! 战斗在刹那间爆发! 天空中的八魔封鼎首先发难,滚出滔滔魔气化为八尊魔神,向前杀去! 神树挥动枝条,每一道枝条竟化作一位古神身影,手持战戈、天琴、镇狱塔等神兵,拼杀不休。 神力如潮,时间在这一刻几乎凝滞。 万骨怒吼着祭出骨魔血狱,万千尸骨身披血铠冲入战场,惨烈与神影纠缠。 阴蒲则布下百道杀阵,阵阵交织,如星轨轮转,天地失序!那千灵塔塔口张开,喷吐无数符文灵光,化作雷池、火海、冰狱,一轮接一轮地轰击神树。 “吼——!!!” 神灵道树发出怒啸,一根根根须贯穿地脉,引动山川之力,将整片山域撕裂! “砰!” 万骨硬抗一击,喷出一口黑血,脸上却满是兴奋,“哈哈哈哈……战!战!战!杀!” 他稳固肉身,再度杀入战场。 而阴蒲则将血祭之术融入阵法,自斩元血,竟以自身精血为引,将灭神雷阵强行启用! “噗嗤——!” 雷芒如龙,齐轰神树根系,终令其一根主根炸裂! “唔……看来你们注定要在此陨落了。” 神树哀叹,枝叶暗淡数分,地底的山脉似乎在哀鸣,原本光耀的树干也泛起了裂纹。 三者交战之地,随着神通的全面释放,整个碧幽山域在惊人的撞击之下彻底崩破! 半日之后—— 碧幽山域,彻底从太尹真界的玄灵星上抹去,变为一片黑色裂谷。 数日后。 太尹真界各大宗门、世家、散修势力纷纷遣人前往探查,试图了解碧幽山域消失的真相。 “此地曾有尸魔遗气,交战痕迹极深!” “竟有雷阵残痕?” “什么!此地推演出神树的气息……怎么可能!” 探查者来了一拨又一拨,但始终一无所获。 第2章 避世的松村 万年后,宇宙的另外一界,荒生界,某个无名山域,松村。 松村,这个小村子长满了松树而得名,它藏在一片连绵起伏的群山之间,四面环山,唯一通往外界的道路,是一条狭窄蜿蜒的山路。 这里曾经躲过无数的战火纷争,因为它过于偏僻,几乎无人问津。唯一一次战火蔓延至此,还是几百年前诸侯割据时的事。 那时候,战火纷飞,一位将军奉命开辟山道,挖断了山垣横壁,烧了不少林木,意外的发现了松村这个小村落,但也奇怪,没过几日,这里的事情还没上报,这将军和一众士兵莫名其妙的都消失了。 因为是战火时代,所以就没有人再去追究,兴许是被敌军埋伏歼灭。 就是这样,这个与世隔绝的松村镇,在那几百年后,陆陆续续和外界交流了起来。 即便有所交流,由于松村镇荒凉、资源匮乏,兵家不争,交通不便都是险峻山林,在这里的人们才能平静一段岁月幸免于战火。 崎岖的山路,也是近几十年重新修整的泥洼石路,好歹能通马车货物,否则这松村的人们,继续苟居在这片狭小的土地上,不与外人往来。 村子的中心,有一处名叫荷叶塘的浅水塘,因塘中生长着一大片荷叶而得名。 数百户人家散布在荷叶塘的周围,塘水清澈,碧荷摇曳,倒映着青山的轮廓,几乎成了松村的象征。 村民们世代务农,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对他们来说,生活虽算不上富裕,却也算得上平静。 荷叶塘靠近山脚的地方,伫立着一座庙宇,从老人们口中得知,这庙宇和松村起源是同一时间,建村的时候,就一并建了。 这个庙宇颇为奇特,里面无神无画,但是留存着诸多破败的法器,在里面大堂供奉的仅仅是一个大字“净”。 听有些老人说,这是净化污秽,去除邪魅的寺庙。 但是这个寺庙香火一直不怎么旺盛,历来也只有历代村长上任时候进行修缮,而这也成了松村村长上任的传统。 离着庙宇几百米的地方,有一座简陋的学堂。 这学堂已经历经了数十年的风雨,屋顶的瓦片有些歪斜,墙角处的青苔早已攀上了墙壁。 这是松村孩子们唯一可以读书的地方,自从山路打通以后,陆陆续续外来了不少商客,而读书识字,去城里谋生,更是每个松村的人向往的。 每年,松村的乡亲们都会想尽办法,集资从外面城里请来一位教书先生,来这座偏僻的小村,教孩子们识字读书。 然而,愿意来松村教书的先生并不多。毕竟这里偏远闭塞,骑快马都要花上四天时间才能到最近的城镇,山路不便,物资匮乏,更别提和那些繁华的大城市相比了。 在那些读书人眼中,窝在这样的山沟沟里教书,不仅是埋没了自己的才华,还几乎等同于被流放。而稍有点水准和眼界的先生,基本都会对松村避而远之。 读书人最讲究的是品格,品格没有,那得体也是要的,在这松村,窝在荷叶塘,可压不住那些心高气傲的读书人。 但凡事也有例外,纪夫子就蒙尘被荷叶塘的乡亲们请回了教书,不是荷叶塘的乡邻们出了多大的气力或者月俸,而是纪夫子得罪了西平城里当地的豪绅,撰文暗讽对方,被对方撵出了城外,四下无落脚之处,只好应了荷叶塘的外聘。 纪夫子刚来这荷叶塘的时候,村外三里便开始夹道欢迎,唢呐,鞭炮,好不热闹,愣是把先生请入学,热闹的跟红白喜事一般,惹来了不少小娃子,在后面追棒。 荷叶塘里面的学堂,叫书荷。 书荷学堂里面种着几棵松树,有棵松树在学堂墙角种着,一半的枝干长在了外面,另一半却长在了学堂墙角,好不奇怪。 而这松树上面,也有小鸟盘窝,或者松鼠窜走。 不过,乡下娃子对这些早就习惯了,谁家屋檐下,没有几个燕子窝呢。 本来荷叶塘的乡民想把这几棵松树给砍了,可纪夫子说大道自然,一些云里雾里的话,村长赵标也就作罢。 春去秋来,纪夫子在书荷一住就是数年。 在书荷,凡是入学的娃子,不是从识字开始,而是先从画画开始,画什么,画的自然是眼前的荷叶塘。 每次画完之后,纪夫子都会问其姓名,然后帮其题名,这名讳就这样写下了。 “你的名字是什么?”纪夫子看着眼前的荷叶塘的画作,摸了摸这五岁小孩的脑瓜。 “我...我叫...李骏....骏马的骏...我爹说,这名字以后...跑的快”小男孩畏畏缩缩说着。 纪夫子帮其题名,写下名讳。 “记下这名字,以后可不能忘了。” “好的,夫子。” “你这荷花下的黑点又画的是什么?” “是虫子,夫子,那虫子圆滚滚,还有八条腿呢?” “哦,是么,在哪里?”纪夫子来了兴趣,眯着眼睛,往荷叶塘看去。 “那边,那边,夫子。”李骏指着百米之外的荷花群喊着。 纪夫子自然是老眼昏花,只是满口应着,看到了,看到了。 这让李骏开心了不少。 纪夫子走到别处,继续看其他几个娃子画画。 “你的名字叫什么?” “夫子好,我叫苏率...坦率的率” “这个率不好听,改成将帅的帅,未来你一定有出息。回去和你父母说,是苏帅,将帅的帅。” “好的,纪夫子。” 在学堂另一侧,是一堆略大的娃子拿着书本在念。 他们坐在远处,他们手里捧着书经,一看就是那种入学已久的学子。 他们冲纪夫子喊着,“夫子!夫子!外场着火了!” “认真读书,别开小差!”纪夫子训斥了一声。 那些学子便按捺住了性子,看书去了。 外场离书荷学堂也就十余米,是学生们放学玩的地方。每到夏末,外场的草长得比人还高,村长赵标每年都会组织村民,来此一把火烧了这外场的草。 刚开始,纪夫子也是忐忑,甚至告诫村长,等娃子们回家了,再去烧。 但村长以农活为重,不得空。什么时候方便就什么时候烧,让纪夫子也是一阵牢骚。 幸亏这几年都是这么烧的,也没什么事儿,纪夫子便也不做声了,毕竟村长也是义务劳动,帮学堂清除了外场的杂草。 因此,每年,都会出现这样的景象,外面熊熊烈火,而十米之遥的书荷,传出朗朗书声。 但这次好像有点不同。 “夫子,不好了, 着火了...” 学堂里的孩子们见状,纷纷放下书本,伸出脖子往外围观。夫子头也不抬,处事不惊,戒尺“啪”的一声,敲在讲台上。 “我知道,邓盟,你说,刚念到哪里了?” “念到...”邓盟支支吾吾。 “夫子,学堂上面着火了!” “稍安勿躁,我们是读书人,要有...啥?学堂......着......火了!” 学堂忽然燃起熊熊大火,一层沉闷的热浪自上而下。 那几棵松树就像火炬一样,火焰从树梢蹿出,映红了学堂。松树顶端的鸟巢经不住烈火的炙烤,一只只鸟儿带着恐惧惊飞而出,拍打着翅膀,四散逃离。 树干上本来忙碌攀爬的松鼠,这时也完全乱了阵脚,四处跳跃,仿佛在逃命。 “大家快出去,往荷叶塘边跑,不要去外场!”纪夫子的声音响彻在浓烟中,透着一股急切和焦虑,一改温和沉静的模样。 “大家快跑!”几个年纪稍大的孩子听到夫子的吼声,连忙抓起身旁的小伙伴,互相搀扶着往外冲去。 年幼的孩子们眼神里满是迷茫,但看到身边的伙伴都在跑,也下意识跟着往外冲。 火势蔓延得极快,浓烟开始蔓延。 烈焰很快吞噬了学堂的屋顶,火舌如同巨龙般舔过学堂的每一个角落。 老旧的学堂因年久失修,部分墙体早已摇摇欲坠,经不住火焰的考验,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终于轰然倒塌,砖瓦碎裂,灰尘四散。 一场浩劫,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唯有火光与烟雾交织,令人生畏。 纪夫子顾不得自己年迈的身体,眼疾手快地抱起几个还在犹豫的小娃子,急匆匆地向外跑去。他那一头花白的胡须随着奔跑而抖动。 在这混乱的场景中,李骏也跟着同学慌乱地往外逃。他的心跳加速,喉咙里充满了烟尘的味道。 火光与滚滚的浓烟仿佛将他包围。耳边是孩子们的哭喊声和夫子的呼唤声,四处是纷飞的瓦片和掉落的树枝。 就在李骏跑过学堂后院时,他忽然余光一瞥,发现前方不远处一只松鼠正在地上挣扎。 一段烧焦的树干压在松鼠的身上,松鼠的四肢似乎在剧烈地抽动,像是在努力想要挣脱。仿若沉重的树干让松鼠的无法挣脱,眼看着火焰就要蔓延到它的身上。 李骏一脚狠狠踢开了压在松鼠身上的树干,火光在他面前跳跃,热浪逼得他有些喘不过气,自己用力一脚,也让自己吃痛差点倒下。 他弯腰一把抓住了那只松鼠,将它紧紧握在手中,转身就朝着学堂外飞奔而去。 松鼠则乖乖地蜷缩在他的手掌中,不再挣扎。 李骏的心跳如雷,跑得双腿发软,背后是火焰吞噬一切的声音,耳边是呼啸而过的热风。 他的衣襟被火光映得通红,汗水沿着他的额角不断滑落,但他顾不得擦拭,只想着快一点,快一点再快一点,而周边也有小孩被绊倒,发出哭喊声,远处一些乡野村民连忙赶来。 李骏冲出了学堂,扑面而来的清新空气让他深吸了一口。 他的身体颤抖着,将手中的松鼠轻轻放在了怀里。那只小家伙似乎晕厥了过去。 书荷的火势很快蔓延了开,整个荷叶塘都沸腾了,而小娃子们都灰头土脸,有哭闹着,摔伤的哭声,但也有小孩在笑呵呵的看着热闹。 村民们则是忧心忡忡,不断挑水救火,而这盛夏,倒是最后把书荷学堂烧的干干净净,所幸没有人伤亡。 一些大人,不问青红皂白,当场动手打了自己的娃,认为自己的娃在学堂读书,失火了,即便不是也要教训下娃子,展示自己作为家长的权威。 那些娃子上一秒还在看热闹,看着救火的人,说不出的闹腾和开心,下一秒就被追着屁股打。 人群喧闹,直到傍晚,人们才逐渐散去。 只留下纪夫子,看着书荷学堂,发呆,村长赵标在纪夫子边上说了什么,见没有回应,大家都各自离去了。 第3章 凡人仙缘 李骏被烟熏得黑乎乎的,站在书荷旁,后面被家人领了回去。 他爹李三看到李骏这样,啥也没问,沉默如父,作为母亲的徐花给灰头土脸的李骏洗澡去。 李骏抱着怀里的松鼠,和它一起小心翼翼,坐进澡盆里。 说是澡盆,其实就是个家里的提水桶,李骏就在母亲徐花的擦拭下,清洁了身子,端了碗饭菜,回屋吃饭了。 对于李骏带一些小动物回家,徐花早就见怪不怪了,但是那松鼠,也-免不了被徐花一顿揉搓,徐花就是害怕不干净。 洗干净以后,这松鼠恢复了其本来面目,是一只渐银色的松鼠。 李骏小时候,看过褐色,棕色的,这渐银色的还真没看过。 而这渐银色松鼠似乎是筋疲力尽,刚在洗澡时候,也不怎么蹦跶,现在直接倒在李骏的床头,死死睡去。 而吃完晚饭的李骏,也是困乏,抱着松鼠,也入了眠,星光从窗外撒入,照的松鼠银光微颤。 在屋子内堂,徐花做着手工,在李三旁边念叨。 沉默如山的李三开口了,“这娃子,火堆里面跑出来,还抓了只松鼠...” “三哥,这娃子这不是跟你学的,猎户哪有空手归的。”徐花放下手中的手工,转身收拾着一些行李。 李三深深抽了口土烟。 “他怎么不把书本带出来,那些书全部烧在里面了,就怕这松鼠是他自己带去学堂的,不读书就是不务正业,看我明天就把那床头的松鼠给办了!” “也别太得劲,你这样做,忘了泽华么?已经两年不回家了。” “不回就不回,家里少个吃饭的嘴不也挺好的么?他们都应该感谢我,是我给他们这条命,把他们拉扯大的。”李三漫不经心说道。 “我明早去西平城里去看看泽华,毕竟我是孩子的妈,他不见你,难道还不见我么?”徐花坐在的厅堂一边的凳子上,满脸忧愁。 “泽华?哼,不孝子!真当我只有他一个儿子么?大不了再生几个呗。总有一个出息的。” “你,你,怎么能这般说话。”徐花有点恼怒,转念一说,“隔壁陈婶说,西平城里有几个庙宇,有些头发剃干净了的修士,被称呼为和尚,听说他们庙里有神明叫什么菩萨,我哪天诚心去拜拜,说不定托他老人家的福,孩子学业有成,就出息了。” 李三不以为意,对于松村的村民而言,神明,信仰,似乎不是那么上头,也就是近百年,有一些村民和外界联络多了,接受了一些习俗,那些村民对外界庙宇颇为感兴趣。 “拜归拜,别拿钱供奉那些土捏的泥巴。”说罢,李三径直走出门去,躺在了院内的躺椅上,拿着蒲扇,呼呼大睡起来。 清晨破晓,鸡鸣声起,整个荷叶塘升起了袅袅炊烟,不少农户开始做早饭了。 泥路子上,出现了零星人影,在匆匆赶路着。 李骏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一眼床头的松鼠。 床头空无一物,松鼠早已不知所踪,而唯独留下一个棕色带着点微银的松果,在床边。 李骏心中失落,那只松鼠估计是跑走了,要不容易,自己有个小宠物。 带着失落和好奇,李骏收起了松果,然后找母亲徐花,后面从姐姐李艳艳口中得知:天刚破晓,娘便匆匆上路去城里看哥哥李泽华去了。 李骏对李泽华没有太多的印象,小时候不记事,能记事的时候,他哥已经在城里谋生了,而且常年不回村。 李泽华的诸多事迹,李骏都是从李艳艳和徐花口中得知。 李骏吃了早饭,便跟着姐姐李艳艳去地里干活去了。 父亲李三则上山打猎去了。 这几日,因书荷失火,李骏没得去学堂上课,日子过得清闲得很。 小孩嘛,闲下来总有点心思不定,学堂去不了,他索性就开始往村里人多的地方钻,比如集市的茶馆。 茶馆那边可热闹得很,尤其是有一个从西平城请来的说书先生,整日里说的牛鬼蛇神、腾云驾雾的仙人传说,讲得那叫一个绘声绘色。 李骏一听到这种新鲜劲儿,眼睛立马就亮了,哪还顾得上干啥别的!一有空,就往茶馆里扎,恨不得天天守在那儿。 说书先生的故事可是五花八门的,有时候讲什么仙人下凡,有时候又是什么妖魔横行。这些都是封闭的松村不曾听闻的。 李骏小小年纪,胆子不小,但也时常被说书先生口中的诡异故事吓得毛骨悚然,有时候还睡不好觉,甚至会梦到牛鬼蛇神。 但是,好奇心比恐惧还强,一听完就想下次再来。 就这样,一天两天,李骏渐渐觉得,自己听得多了,也算“见世面”了。毕竟松村常年在山沟沟中,哪里听得到这些故事。 不过,随着故事听多了,李骏的心里开始有点犯嘀咕了。他琢磨着,这说书先生嘴里那些腾云驾雾、手握雷电的仙人到底真的假的,还有外面的王朝更替,金戈铁马有那么传奇么? 毕竟,他自打出生就在松村,没见过沙场点兵的将军,更没见过什么仙人,别提飞天遁地的高人了。 在他眼里,纪夫子已经是村里最大的高人了,也不过是个写写毛笔字、读读书的读书人,离仙人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于是,这天李骏终于忍不住了,趁着说书先生讲得口沫横飞的间隙,他从桌子底下探出个脑袋来,满脸的好奇:“先生,这个世界真的有仙人么?” 说书先生一听这话,停下了手中的折扇,眼神一转,带着几分神秘兮兮的味道说道:“有的,有的!只不过啊,我们凡人深处边荒之地,连个仙人的影子都没见过。仙人是要有仙缘的,否则哪怕你爬山涉水,走过万里,也不见得遇得到。” “遇到了,我们能当仙人吗?”李骏接着问道,小脸上满是憧憬,仿佛下一秒自己就能腾空而起。 这话一出,茶馆里的茶客们顿时哄堂大笑,个个笑得前仰后合,连桌上的茶都差点酒了出来。一个大汉一边笑一边拍着桌子道:“小娃子,连你都想成仙!哈哈哈,天真!” 李骏愣愣地看着大笑的人群,完全不明白自己到底说错了啥,挠了挠头,愣在那里。 说书先生看着李骏那副迷茫的样子,笑着抿了口茶,眼神中带着几分高深莫测,轻轻摇了摇头:“仙人要有仙缘。凡夫俗子,哪有那样的机缘?凡尘中的人,注定与仙无缘啊。” 李骏一听,心里有点失望,便继续追问道:“那,我们松村有出现过仙人吗?” 说书先生,抬手捋了捋胡须,:“这.?松村没有。” “西平城有仙人吗?” “没有。” “先生,你见过仙人么?你的朋友遇到过仙人么?” “没有...” 李骏一听,顿时脑子里灵光一闪,带着几分调皮说道:“那就是说,这个世界根本没有仙人喽?先生你是在骗我们!” 李骏的这番“大胆推论”直接把茶馆里的人给逗乐了,大家笑得更大声了,连一些老茶客也忍不住摇头笑骂:“这小子,倒是挺机灵!” “他说的在理,既然没有人见过,那么就没有仙人!” “哈哈哈......” 说书先生眼见小孩子口齿伶俐,竟敢当面顶撞他,鼻子一哼,甩起折扇,冷笑着说道:“哼,乡野稚娃,如同燕雀井蛙,鼠目寸光,安知这广阔天地的无穷奥秘?” 李骏听得云里雾里,虽然知道说书先生是在骂他,但是这文绉绉的话完全听不懂啊。 正当他还想再说点什么时,突然从门外冲进来一个人,一把揪住了李骏的耳朵,怒气冲冲地说道:“你小子,又在这儿瞎混!回家去,快给我干活!” 李骏回头一看,竟是他姐李艳艳来抓他了,哪里还敢再多嘴,只能被迫跟着回了家。 日子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了半个月,李骏几乎天天泡在茶馆里听故事。这事很快传到他爹李三耳朵里,李三一听,顿时火冒三丈,把李骏叫回家就是一顿好打。 李骏挨了几下棍子,疼得咬牙跺脚,但还是不甘示弱,突然冲着李三喊了一句:“燕雀井蛙,鼠目寸光,安知世界之无穷!” 这话一出,李三顿时听惜了,手里的棍子都停在了半空中。他瞪大眼睛,惊讶地看着儿子:“你小子,学堂都没去,这文绉绉的话怎么说得这么流利?”李骏趁机喘了口气,揉着被打的屁股,心里却在偷笑,觉得自己总算扳回了一城。 然而,第二天李三在村里听人说起这句话的意思时,才明白这小子不是背了什么经文,而是从茶馆里的说书先生那儿学来的骂话。 怒火一下子就又冒了上来,回家抓住李骏就是一顿猛揍。这一回,李骏可再也没机会耍嘴皮子了,打得他整整半天下不了床。 从那以后,李骏再也不敢乱用什么“燕雀井蛙,鼠目寸光”的“高深学问”了。 第4章 神奇的梦 荷叶塘书荷的失火事件让整个村子闹腾了起来,成了全村的热门话题。 大火过后,荷叶塘的学堂也成了一片废墟。 村民们纷纷议论着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学堂里的书桌、书籍都被烧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几根焦黑的梁柱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这学堂啊,真是倒霉!”村民老王摇着头说道,“要不是那些树木惹的祸,也不至于烧成这样。” “可不,纪夫子说了,那树木生在学堂,也有灵性,硬是不让砍,说什么融于自然,咱村长赵标还真是背,这次可算是闹大了。”另一个村民接话道。 赵标是村长,平时村子里的大事小情都是他做主。 但这次失火事件一出,村子里开始议论纷纷,矛头也指向了他。 事情还得从之前说起——赵标早就想把学堂周围的杂七杂八的树木砍了,觉得这些树木不仅占地方,还容易引发火灾。 纪夫子则坚持认为,这些树木能遮阳挡风,尤其是盛夏之际;另外,这松树给学堂多了生机。 当时,学堂外场烧野草失火,火舌卷着风势很快蔓延到学堂,而那些树木则成了火焰的助燃剂。 纪夫子眼看着学堂化为灰烬,气得吹胡子瞪眼,指着赵标的鼻子就开骂:“赵标!你当初要是早一点把外场的草给烧了,还会有这档子事?现在倒好,学堂全没了!而且,我曾多次告诫你,锄草不是烧草,你省了事一把火,我们遭了殃。” 赵标一听这话,脸上也挂不住了,嘴硬道:“夫子,你别光说我!要不是你最初拦着不让砍树,事情也不会发展成这样!再说了,谁知道这火顺着风,会烧得这么大!” 纪夫子哪里肯让步,声音更大了:“失职!作为村长,夏天失火这种事你就不防备?光想着树碍事,现在学堂没了,打算让学生们去哪儿读书?”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村子里的大事小情瞬间成了两人之间的拉锯战。 纪夫子气得直拍桌子,扬言要离开松村。“我再也不在这里待了!学堂都成灰了,还让我怎么教书?我这就走!” 赵标一听这话,心里也慌了。 村民们不敢明着掺和,在背后偷偷议论的却不少。 “你说咱们村长,这次是真栽了吧?”一位大婶低声说道。 “可不是嘛,这事儿真怪他疏忽,纪夫子这么一走,咱孩子可没地儿读书了。”另一位村民无奈道。 要是纪夫子真的走了,这松村的孩子们可就没有教书先生了。 纪夫子的名声可是在这一带响当当的,教书教得好,连村上的几个有钱人家也都把孩子送到他这儿来读书。 如果纪夫子走了,不仅学堂荒废,村子里的声誉也会受到影响。 于是,事后几日,赵标连忙放下架子,硬着头皮去找纪夫子赔不是。 “哎呀,夫子,这事儿真是我的错,咱们别计较了。这学堂肯定还得重修啊,我都安排好了,咱还得请你继续教书,不能让孩子们耽误了学业呀!” 纪夫子冷哼一声,抬眼看着赵标:“你也是明事理的人,这次是你的疏忽,学堂重建必须要上心。” 赵标满脸堆笑,连连赔礼:“夫子说得对,都是我的疏忽。不过,这次重修学堂,我保证一定不会再出问题了。” “哼,那你如何重修学堂?”纪夫子试探性问道。 赵标连忙点头:“这次咱学聪明了,我已经请人设计好了新学堂,水渠直接引进来,学堂后面还要装个水车,这样以后再有火灾,水能直接隔离着,不至于再把学堂烧了。” 纪夫子听着这番话,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还是冷冷道:“行吧,这次算你有点头脑。不过你可记住了,以后再有这么糊涂的事,我可真就走了!” 赵标满头冷汗地点头如捣蒜:“是是是!夫子放心,我一定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最终,在赵标的软磨硬泡之下,纪夫子勉强同意留下来。 村子里的人也松了口气,毕竟纪夫子是村里唯一的教书先生,要是他一走,村子里的孩子们就真成了“无学可上”的尴尬局面。 一个月后,新的学堂在旧址上重新盖了起来。 原来的外场还引入了水渠,还在后面安置了个大水车。 水车转得欢快,村民们看到这新学堂,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纪夫子则是觉得这次赵标总算干了件靠谱的事。站在学堂前,看着新盖的房屋,心里多少也有了些安慰,毕竟,再大的矛盾也比不上孩子们的学业重要。 “这下好了,学堂有水隔火,再也不怕着火了!”村民们笑着议论道。 这段时间,徐花也从城里探亲回来。 这一路来回,靠脚力和人结伴走,来回也要二十多天,再加上徐花还在城里待上了一些时日。 回来的时候,徐花还带了不少伴手礼,篮子里有一些庙宇没用完的香烛,那些红色蜡烛画着不少难以辨识的符文。 李骏对此,自然是看了半天,也看不出所以然来。 徐花带了一个珍珠项链给李艳艳,这是长子李泽华送的,徐花悄悄塞给李艳艳。 李艳艳拿到手后,十分开心,跑出去跟隔壁小姐妹们炫耀去了。 李骏听徐花说,哥哥李泽华,在城里当学徒,学了手艺,让店主很喜欢,准备把他当骨干培养,还说了很多西平城里新奇玩意儿,让李骏好一阵向往。 李泽华不怎么喜欢自己弟弟,自然也没有礼物让徐花带给李骏。 李骏年少,也不清楚李泽华的想法。 李三则在一边听着,默不作声,一口口,拿着烟袋抽着。 “怎么了?骏儿?你怎么不开心?”徐花看着蹲在一边嘟着嘴的李骏。 这父子俩,一个皱着眉头吸大烟,一个嘟着嘴闹脾气。 “娘,你走的那天,那只银色的松鼠也走了,不见了。” 徐花,心中嘀咕着,这松鼠估计被李三给...转头便对李骏说道:“松鼠也要回家的呀,是因为这个事情不开心么?” “我...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松鼠要回家,它的家被烧毁了,它没有家了。” “也许它去它妈的家了...” “你怎么知道它有妈妈...” “没有妈妈,哪里来的小松鼠” “可是,为什么从小到大,我带来的小动物都会不见了...” 李三站了起来,去院子内拿着猎具出门,眼神瞪了一下徐花。 徐花有点心虚,也有点不耐烦,说道,“你怎么有这么多为什么?动物也是有腿的,就不能自己跑了。过两天,学堂又要重新上课了,你这几天有没有在识字!” 李骏,眉头一挑,听出了徐花的火气,连忙跑回了里屋。 徐花远远看着李三出门,心中嘀咕着:“你的小动物,还不是被你爸拿去当诱饵了。” 不禁摇了摇头。 “娘...”过了一会儿,李骏又出现在眼前。 “怎么了?”徐花整理从城里带回来的李泽华的衣服,有的衣服小了, 还破了几个洞,但是补几个洞,然后改小裁缝一下,给李骏穿还是行的。 李骏笑眯眯的拿出那个棕色带着银光的松果,说道,“这个松果摸着好舒服,你能不能把它串起来,用编绳,我想挂在脖子上。” 徐花摸了摸这松果,温润光滑,让人舒服,颜色棕色略微带银,和那些松果全然两样,心中好奇。 但也没多言,依了李骏,把松果用编绳给串了起来,挂在了李骏脖子上。 看着李骏贼兮兮的笑,徐花顿时明白,他是羡慕姐姐李艳艳有珍珠项链礼物,而他却只有哥哥破衣服。 虽然她悄悄把珍珠项链塞给李艳艳,但是怎么逃得过眼尖的李骏。 徐花有点内疚,便把里糖准备送亲戚的零食拿了一小盒出来。 “这是你哥哥给你带的,你自己拿屋子里慢慢吃,别让你姐姐看到了。” “哦,吼吼,谢谢哥哥,谢谢娘!”李骏连忙拿过零食,一闪没,回了房间。 夜晚,松村的风从西山吹来,卷着落叶沙沙作响,屋外枯枝在李骏的窗棂轻轻拍打。 李骏睡前往嘴里塞了一块酥糖,甜滋滋的,李骏咬得满嘴香,这些零食他舍不得吃完。 剩下的,他小心翼翼藏进了枕头底下,还用手压了压,确定藏得牢牢实实,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闭上眼,带着一抹满足的笑意,睡了过去。 夜色渐深,星光透过窗棂洒落,闪烁如鳞。一道极其细微的银光在窗外浮现,肉眼难辨,悄无声息地穿过窗纸,没入了李骏胸前那颗一直戴着的松果坠子。松果泛起微光,仿佛有什么力量在缓缓苏醒。 就在这时,李骏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松村的林子比平日大了百倍不止,而他整个人也变得巴掌大小。他站在一片巨大的叶子上,脚下轻轻一蹬,身体飘然飞起,轻盈地落在一根横生的树枝上。 李骏抬头,赫然看到那只渐银色的松鼠,正笑眯眯地朝他挥爪。它的毛发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尾巴蓬松如云。 “小松鼠?!”李骏一愣,随即扑了上去,“你去哪里了呀!” 渐银色的松鼠,一把把他拽到自己背上,随后带着李骏,穿行在树枝之间,微风拂面,好不快活。 李骏趴在松鼠背上,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他们还吃到了各种从未见过的坚果,有带着蜜味的黑牙果,有脆得像冰渣的栗果,还有一颗像糖一样甜的果核。 “这些……哪来的啊?”李骏嘴里含着果子含糊不清地问。 松鼠挠了挠头。 李骏还想说什么,眼前景象开始模糊,他只觉眼皮一沉,身子越来越重。下一刻,他睁开了眼。 天已经亮了,外院已经结霜。 他伸手去摸枕头底下——“嘻嘻嘻”糖果还在,不过,小松鼠去哪里了呢? 这之后,没过几日,李骏就接到通知——要和其他孩子一同回书荷学堂上课了。 纪夫子还是那副老样子,眼角眉梢仿佛长年刻着书卷气,一只手拿书卷,一只手拎茶壶,听谁答错一字,便要上来罚站。 “李骏,你读这段——” 李骏一个哆嗦,站起身,眼睛瞪着书页:“……。” “嗯?你不会?。” “呃……呃……”李骏的额头开始冒汗了,“地、地势坤……” “你也上来站着。”纪夫子淡淡道。 “哦...” 李骏只得低头上前,嘴里含糊不清,心里早把书塞进柴火堆里烧了一遍。 更糟糕的是,每当他在课堂偷懒,窗外就会有一群山雀扑棱棱地飞过来,停在窗棂上叽叽喳喳地叫。李骏怀疑这些山雀都来看他笑话! 回到家中,李三看到儿子一脸蔫巴的样子,窝火。 “你这小子,读书都读成枯草样,真是白给你喂饭了,你要再这么下去,还不如去种田。” “爹……”李骏哭丧着脸,“我真的努力了……” 李三“哼”了一声,从墙角取来那根“罚藤”。 李骏一看,扭头就跑。 李三拔腿追了出去,李骏在村口绕着鸡圈狂奔。 村里老人们坐在树下一边嗑瓜子一边笑。 “这孩子,腿脚可真利索。” “别说,还真像我年轻时候那股子精劲儿。” “得了吧你,年轻时候你连山坡都爬不动。” 阳光照在村口,李骏跑得气喘吁吁,怀里的松果微微发热。 这一年,李骏的字认得多,但一读经就磕磕绊绊,读书成了他的噩梦。 第5章 突然的耳光 李骏读书的烦恼,谁都没办法破解。 他就不是这块料,徐花还专门托人从西平城的庙里请来符水,让李骏喝。李骏看着那脏兮兮的符水,在李三的怒视下,只能捏着鼻子喝了。 但读书,还是不得劲,没少挨纪夫子呵斥。 李骏天性活泼,机灵聪慧,但这些教人的经书,真的是让他厌恶。 过一段时日,荷叶塘的宁静再次被打破。 一个青年快马从外城赶到了荷叶塘。马儿的奔蹄声,引得路边的老农们回头瞻望。 那青年在书荷学堂门口落了马,急冲冲的往里面走去,一边还叫着,纪夫子,纪夫子。 随后,约莫半盏茶的功夫,纪夫子带上了行李包袱,匆匆离去。 第二日,村长赵标就来告知乡邻,昨日纪夫子老家,家中有丧,随人回城去了,于是学堂忽然没了老师。 好在,纪夫子走的时候,留下一封信给赵标,他说可以委托西平城里的万卷私塾,帮忙请一个先生暂替。 纪夫子说守丧也要三年时长,再回来也不知是何时了,也许不再回来。 众人听罢,也只好让人去西平城里的万卷私塾去问问。 半个月后,荷叶塘迎来了一位新夫子的面孔——丁阙浅。 这位年轻的教书先生,带着一家老小,浩浩荡荡地来到这个宁静的小村落,不像是来应聘的,更像是来搬家落户的。 丁阙浅的到来,引起了村民们的好奇,毕竟,这可是要接替声名远扬的纪夫子,成为新一任教书先生的人物。 丁阙浅自称是万卷私塾的“预备先生”,听起来挺高大上的。 唯一的问题是——除了读过几本书,有个垫底的功名撑着门面,没有任何教学经验。 面对那些天真无邪、活泼好动的乡村孩子,丁阙浅显得格外局促不安,仿佛一个误入羊群的狼,不知道从哪下嘴。 “肃静!给我静下来!”这是丁阙浅最常挂在嘴边的话。 然而,学堂内里一片鸡飞狗跳,小男孩们叽叽喳喳,似乎丝毫不受他的威严影响。 有时候,丁阙浅甚至觉得,自己仿佛是个掉入了“孩子地狱”的判官,每天要对这些“小恶魔”们绞尽脑汁。 “山里人就是山里人,真是聒噪,来这里教书,我真是拯救他们!”丁阙浅常常在心里嘀咕。然而,作为一位立志要当“严师出高徒”的先生,他绝不能让这些“小鬼”爬到他头上。 于是,才没过几天,他决定采取“严厉教育”的策略——呵斥、打骂、惩罚一样不缺。 在他看来,这套组合拳是教育的必备法宝。 丁阙浅的“教学理念”很简单——用严厉来换取尊重。在他看来,管理好这群调皮的孩子,便是控制了整个村子。什么道义、规矩、学问?那都是表面的功夫,最终决定权在他手里。 丁阙浅显然对这个“严师”角色乐此不疲。 “自古严师出高徒!”丁阙浅振振有词,站在讲台,气定神闲地背着手。 他坚信,让这些孩子们害怕,才会产生敬畏之心;敬畏了他,孩子们和他们的父母才会对他言听计从。 这么一来,他不仅能在课堂上立于不败之地,还能在整个松村享有不小的威望。 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荷叶塘的孩子们并不买账。 即便丁阙浅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也无法阻止孩子们在课堂上做小动作、互相传纸条、甚至用在丁阙浅的背后使绊子。 丁阙浅越是严厉,孩子们越是“闹腾”,仿佛他们之间形成了一种默契——你越凶,我越皮。 “这些孩子真是气死人!”某天,丁阙浅被几个孩子弄得气急败坏,忍无可忍地用戒尺打了几个孩子的手掌。 回家后,丁阙浅又心疼起自己手里的戒尺了——这木头戒尺可比那些孩子们的屁股脆多了,戒尺几下就裂了个口子,以后就不好用了。 第二天,有好事且讨好丁阙浅的孩子,竟然送来一根崭新的戒尺,就在那孩子递出戒尺的那一刻,那孩子就已经表明了立场,他是和丁阙浅一个阵营的。 丁阙浅也是表扬了这孩子几句。简单的几句话,便挑拨了其他孩童,每个孩子心中各有所思。 村里的乡亲们对这位新来的“丁夫子”看法不一。 有人暗地里摇头叹息,感慨纪夫子的宽容和和蔼,而有些人则觉得,或许丁阙浅这种“铁腕”方式也未尝不可,毕竟孩子玩性大,需要管教。 再加上丁阙浅私下里也不是个“傻子”,他懂得如何在村民面前展示自己“良好的教育成果”,把一些与自己关系好的村民的孩子送去西平城的万卷书院游学。 于是,一些乡亲们开始悄悄送些“礼物”给丁阙浅。 毕竟,孩子的前途可比什么都重要。 丁夫子嘛,不好也得好好供着,孩子们总得在他手下熬几年。这一来二去,丁阙浅也算是在荷叶塘“捞了不少好处”,过得倒也不赖。 尽管他的教学水平和口碑远不如前任纪夫子,但“实际利益”却让他感到十分满意。 “控制好孩子,就是控制好了这帮乡野村民。”丁阙浅得意地对自己说道。 在孩子们眼里,丁夫子是一个“爱体罚的老师”。 每当他走进教室,孩子们总会发出一阵后怕。 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他会被哪一位调皮蛋气得大发雷霆,动手体罚。 对于大部分家长来说,丁阙浅是个“无可奈何”的存在——虽不满意,但还能忍受,毕竟,孩子的未来不能轻易得罪这位“严师”。 就这样,丁阙浅在荷叶塘的“教学生涯”还在继续。 他每天心里都在默默祈祷,希望自己的严师策略能够真正奏效,但现实却总是充满了不可预测的“惊喜”。 “李骏,你看,这有个瓢虫...”苏帅拿着书本,而指尖捏着他刚抓的瓢虫炫耀。 小孩子,总是玩心四起,只要边上有什么可以分散注意力的,他们的心神就不会在书本上。 “这算什么,哼”李骏有点不服气,悄悄压着声音回应道。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丁阙浅, 看着丁阙浅拿着经书在另一侧走来走去。 李骏,眼疾手快,双指头挥出,小声说道:“看我的!”说完,双指竟然准确地夹住了一只正在飞舞的苍蝇。 周边的孩子们见状,纷纷叫好,哇的一声惊叹。 李骏小声对着苏帅嘀咕着,“嘿嘿,打苍蝇不是我真本事。我的父母是猎户,打苍蝇对我来说,小菜一碟。” 而这一阵“哇”字,却害惨了李骏。 丁阙浅走向前,质问这几个孩子,周边的几个孩子唯恐天下不乱,把苏帅和李骏的事儿,添油加醋说了一通。 丁阙浅,听完,眉头一皱,直接一巴掌打在了李骏的脸上。 重重的力道,李骏当场就懵了,而周边的小娃子不少在座位上偷笑。 丁阙浅说道:“你们把手拿出来!” 苏帅和李骏畏缩缩拿出了手,丁阙浅直接拿出戒尺,狠狠打在两人小小的手掌上。 “纪夫子带出来的学生,怎么这般顽劣。我看你们也不必读书了,你们不是这个料。你们就是这个课堂的苍蝇!” “夫子,别打了,别打了,我知道错了。”苏帅疼的跳了起来。 而李骏则是咬着牙,眼泪打转。 “哼!”丁阙浅一拂袖,扔下戒尺,走向讲台。 先是讲了一番人生大义,故作伤感和悲愤,然后质问底下孩童。 “你们知道,我这么辛苦教你们为了什么,来到这个荷叶塘的乡下!”丁阙浅怒目而视,仿佛被打的是他,他受了天大的委屈似得。 “为了钱。”邓盟在底下天真无邪回应了一句。 “哈哈哈哈哈...”整个学堂本来是弥漫着愧疚,被这一句话直接炸开了锅。 丁阙浅脸色一红,直接拿起戒尺,打在台面,“给我安静!” 顿时,学堂都静了下来,不少学子都努力咬牙不笑。 “邓盟,你给我上来。” 邓盟在位置上,缩了一缩,不敢上前。 丁阙浅直接上前,一把抓住邓盟的手,拽到讲台上,拖拽的过程中,书本撒了一地。 “邓盟,你可知错!”丁阙浅冷眼看着邓盟,他期望对方恐惧,害怕,畏缩,低下头说自己错了,以此来弥补自己失去的脸面。 可是邓盟却笑着抬起了头,看着丁阙浅。 这一幕,彻底惹怒了丁阙浅,手下的戒尺向邓盟打去。 邓盟咬牙笑着,挨了几下。 但后面,也吃不住这力气,连忙跑开,就这样一前一后追着打着,邓盟还在前面做着鬼脸,激怒着丁阙浅。 整个学堂又是一片哄笑。 到了晚上,丁阙浅直接向赵标告状,如果不给一个交代,他便辞去,让赵标另请高明。 村长赵标很无奈,毕竟为了请丁阙浅,花了不少钱财,人家是有头有脸的读书人。 只好回去和李骏,苏帅,邓盟等人的父母商量。 找到苏帅家的时候,人家父母觉悟高,已经带着礼物和苏帅去向丁阙浅赔罪去了,这让赵标宽慰了不少。 到了邓盟家中,邓盟父母常年在外谋生,这邓盟也不知道躲哪里去了,家里空落落的。 最后赵标找到了李三家中。 第6章 辍学 荷叶塘李三家中,村长赵标一脸无奈地坐在竹椅上,他的对面是李三,两人的表情都很沉重。 赵标把李骏上课调皮的事情,讲了一遍。他的声音平静,但是语气中却透露出一丝无奈。 好面子的李三,听着赵标的述说,脸上的羞愧火辣辣,心中对李骏更是恼怒。 “村长,我实在不知道这孩子怎么会这样。”李三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赵标叹了口气,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个小男孩身上,那个男孩正和他姐姐在屋里做手工,他知道,那就是李三的儿子,李骏。 “李三,你知道,如果是寻常事,我不会登门的,这丁阙浅发话了,只要这几个娃子还在学堂,他就不教书了”赵标的语气平静,但是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严肃。 李三摇了摇头。 赵标看着李三,缓缓说道:“或者,你能带着儿子去给丁阙浅认错。他是我们这里的唯一的先生了。我们乡民,本就是做农活的,低他们一等,低个头,不算什么。” 李三脸色沉重听着赵标的话,点了点头,低沉地说:“赵村长,你放心,我李三不会给乡民添堵的,立刻带上这狗娃子和礼品给丁夫子道歉去。” 赵标看着李三,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满意的表情。他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了李三的家。 李三看着赵标的背影,心中窝火。他知道,他必须要好好教训一下李骏。 赵标走后,李三把李骏叫到了门厅处,徐花和李艳艳也好奇,探了头去听。 “骏啊,你看看你,站没站相,坐没坐相,你就不能在学堂表现的好点?”李三站在厅堂,手指着李骏,怒气冲冲地说道。 李骏抬起头,看着李三,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很快就消失了。 他低下头,没有说话。 “畏畏缩缩,这么胆小,怎么像个男子汉?明天你给我去跟丁阙浅道歉!”李三继续说道,语气更加严厉。 “我……”李骏小声反驳道,声音几乎被李三的怒吼声淹没。 “我什么我,赵村长说了,你不读书在学堂抓苍蝇玩,你要是不读书怎么会有出息!” “读书就一定有出息吗...” “你还敢反驳?”李三拿起边上的扫帚,就要打在李骏身上。 徐花连忙抢过扫帚,在边上扫起地来。 李三白了徐花一眼,转头看向李骏,“你功课一塌糊涂,还想不想读书?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家供你读书是应该的?”李三指着李骏,大声说道。 “我没有……”李骏再次反驳,但声音更小了。 “你还敢顶嘴?你给我跪下!”李三愤怒地指着李骏,大声说道。 李骏看着李三,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最终还是没有跪下。 “跪下都不跪,我是你爹,你还是个人吗?你给我说,你是不是想让我打你?”李三指着李骏怒气冲冲地说道。 李三平日憋了一肚子火,每当乡里讨论各自娃的成绩和功课,李三感觉丢脸总插不上话,而且也没少受丁夫子的冷嘲热讽,如今,他把火全部洒在李骏身上。 “爹爹,不要打他……”李艳艳站在一旁,看着李骏,小声说道。 “你给我闭嘴,这里没你什么事。”李三指着李艳艳,愤怒地说道。 “我没错...”李骏嘀咕着。 刚说完,一个巴掌拍在了李骏肩头,李骏小小身板哪里吃得住李三的气力,晃了好几下,稳住了身子。 “三哥,够了,别打了……”徐花把扫帚递给李艳艳,上前抱住了李骏。 “你别给我护着他,老大就是被你宠坏了,现在李骏也要被你宠坏!”李三愤怒地指着徐花,大声说道。 “都是你生的娃,没一个有出息的,我们李家是不是亏欠你们!”李三继续怒骂。 徐花看着李三,眼中闪过一丝怨气,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李三经过一番训斥,做足了大男人的面子,最后坐了下来,平复了一下心情,说道:“明天,和我一起去给丁夫子赔罪吧,备几份礼物,之前刚宰的熊掌给对方送去。” “我不要……”李骏小声反驳道,声音颤抖着。 “你还敢反驳?就因为你性子倔,爱玩闹,丁夫子才教训你,人家是关心你!”李三指着李骏,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李骏看着李三,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咬了咬说道, “...当初你不管青红皂白,抵制丁夫子来,一味地强求纪夫子回来,丁夫子会针对我吗?” “功课都做了,可是每个人都有嘉奖,就我没有,我被其他人看笑话,为什么?” “丁夫子不止一次嘲笑我们家是个猎户,我是个屠夫的孩子,我都忍了...” “许多家长都送钱给丁夫子,我们家送的钱比别人多,但是丁夫子就是看不起我们,他今天还打了我一个耳光。” “我如果文章背不下来,丁夫子就骂我,单个脑,猪脑,蠢材...” “还有之前,大哥给我的零食,我买的小玩具,我带去学堂给大家分享,丁夫子借着玩物丧志等直接拿走了,零食他事后自己吃了,还听说玩具他带去给他娃子去玩了!” “还有,丁夫子当着大家的面嘲笑我,不让我上河伐,连不懂水性,力气小的学童都能去,他就是故意打压我...” “够了!”李三有些不耐烦了,“你要是不读书,你哪里还有出路。” “我……我想辍学。”李骏小声说道。 “你说什么?你给我说清楚!”李三指着李骏,有点不可置信,大声说道。 “我……我想辍学。”李骏重复道,声音稍微大了一些。 “你……你说什么?”李三震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我想辍学。”李骏看着李三,坚定地说道。 李三,一时间不知所措,拿了土烟袋,去门槛上坐着抽起了烟。 这句话, 当初李泽华也是这么说的,说完就离家出走了。 李骏不想读书了,而李三也知道,也许自己的孩子可能真不是读书这块料,以前纪夫子是德高望重,还会给自己孩子开小灶,虽然呵斥,但是从不打小孩。 现在这个丁夫子,自己是之前得罪了,特别是丁夫子刚来的那天,李三就没有去迎接。因为出猎,赶不上趟。 而且丁夫子性格傲慢,李三每次都是捏着鼻子去给丁夫子请安,回来怨气自然不少出在了李骏身上。 如果李骏在学堂出息点,自己也能省事点。 虽说李骏辍学,这时候如果出去当个学徒,家里也少一张嘴,但希望自己家出个读书人的奢望,李三还是不想放弃。 李三看了看徐花的肚子,想了想,这骏儿想出去谋生就谋吧,老大现在在城里也能养活自己了,大不了自己后面再生一个呗。 “儿子不中用就靠老子呗,我还能被你们这些崽子给威胁了?”李三心中泛起了嘀咕。 李骏回到屋内,擦了擦面颊上的泪,眼圈红了一整圈。他低头一看,自己的书包还放在案头,瘪瘪的,没有一丝温度。 “哼……”他轻声啜泣,仰头望着破旧屋顶的木梁,一颗颗雨前积尘挂在上头,摇摇欲坠。 他原以为决定辍学之后,会如释重负,不用再去面对丁夫子那张像阴天般的脸,也不用在讲堂上被罚抄三百遍“安分守己”……但此刻,心里却空落得很,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而自己难的一辈子,只能当个农民或者匠人,不能做个读书人么?难道读书才真的有出息吗? 他扯了扯自己脖子上挂着的松果吊坠,擦了擦眼泪,上床睡去。 夜色渐深,那枚松果在昏黄的灯光下闪出一丝微不可见的银光。 银光缓缓浮动着,悄然融入李骏的鼻尖,他甚至未曾察觉,只觉得鼻尖一热,呼吸轻松了不少。 梦里,又是那只银色松鼠,在林间灵动穿梭。 它跳跃在树枝间,身影忽明忽暗,李骏奋力追赶,但无论他怎么喊、怎么跑,那松鼠始终保持着一段若即若离的距离,仿佛在和他玩捉迷藏。 “别跑——等等我,你带我去哪里啊?”他在梦里喊。 可松鼠只是回头望他一眼,眼神澄澈,却一言不发。 下一刻,一阵风吹来,它竟如烟雾一般,倏然散开,李骏伸手去抓,只抓到一片轻轻打着旋的松针。 …… 第7章 杨婆子 翌日清晨,外院的鸡啼把他从梦中惊醒。 李骏一跃而起,擦擦口水,脑袋还有点迷迷糊糊,肩膀传来疼痛,昨晚挨了李三一掌,肩膀处已经淤青发紫。 他拎着饭碗,灰溜溜地出了门,刚到厨房,就看到李三在灶前生火。 火堆里正烧着他那本《蒙智律要》,纸页卷曲翻飞,一股酸涩的墨味夹杂着柴火的烟熏直扑鼻尖。 “哎,李骏,既然都不读书了,那这书也别留着碍眼,今儿柴也不用捡了。”李三话说得轻巧,语气却像刀子刮皮,“明儿托了人,送你去城里当个学徒。城里铺子,管吃管住,就是活累点……家里不养闲人,你自己想得明白。” 李骏嘴角动了动,想回嘴,但终究没说什么,只低头闷声应了一句:“知道了。” 转身准备出门去田里,脚步却有些僵硬。 李三看着李骏离去的身影,摇了摇头。 到了田里,徐花正弓着腰收白菜,看到李骏来了,脸色明显缓和不少。 “你能来就好,咱得快点,迟点还要收拾鸡圈呢。”她声音不大,语气却少了以往的埋怨。 “娘,我……以后就不能在你身边陪你了。”李骏小声说。 徐花没抬头,只是“嗯”了一声,接着说:“去城里也是好事,外头机会多。只要你吃得了苦,走得稳,学门手艺,以后自然就出息了。” “你不骂我?” “骂你也没用,你能自己想明白就行。你爹那人,嘴坏,其实心里也是不舍得。你去了城里谋生,娘也会定期来看你的。” 李骏闻言,鼻子一酸,不知是风太冷,还是心太酸,反正他又有些想掉眼泪。 次日,天刚破晓,薄雾笼罩着松村,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清新味道,伴随着鸡鸣狗吠,村子渐渐苏醒。 李骏正睡得迷迷糊糊,却被母亲徐花轻轻地推醒了。 “起来,小骏,得上路了。”徐花的声音柔中带着一丝焦急。 李骏揉了揉眼睛,勉强爬起来,外头天色微亮,淡淡的光线透过窗户射进来。 徐花早已准备好了一切,手里紧紧攥着李骏的小手,一言不发地拉着他出了门。 一路上,李骏边走边吃。四周安静得出奇,只有几只早起的鸟在枝头间盘旋,偶尔发出“哇哇”的鸣叫,仿佛也在为这份寂静增添几分神秘。 稀稀落落的路人低头匆匆赶路,李骏望着他们的身影,心里不由得感到一阵莫名的紧张。 他小手紧紧抓着徐花的手,心里像是有块石头压着,沉沉的。 “娘,我们这是要去哪儿?”李骏低声问,声音中透着不安。 徐花听到儿子的提问,脸上浮现出一丝柔和的笑意,虽然那笑容中似乎夹杂着些许无奈和隐忧。 她轻轻拍了拍李骏的手,语气尽量轻松:“别担心,我带你去找一个人。她能帮你,之前大哥也是托了关系进城的。” 李骏听了这话,虽说心里稍微安定了一点,松村的人去城里谋路子,都是人带人的。 但那股不安却依旧在李骏胸口翻滚。 他偷偷瞥了一眼徐花,母亲的神情很平静。 两人一路无言地穿过松村的街道,脚步匆匆。 镇子此刻依旧笼罩在晨曦中,路边的商铺尚未开门,只有几个推着粪车的村民,歇在路边休息,满脸倦意地看着他们经过。 随着离村门口越来越近,李骏的心跳也愈加急促。 两人走到镇门口时,一个靠在牌坊门柱上的老婆子吸引了徐花的注意。 她满脸皱纹,皮肤黝黑,看起来苍老得像是从地里挖出来的一块古老化石。 她手里捏着一块黑色的玉石,嘴里念念有词,低沉的嗓音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徐花带着李骏走近时,她那对眼睛忽然闪烁了一下。 李骏感受到那双目光在自己身上打量,心里不禁有些发毛。 他本能地往母亲身边靠了靠,一阵冷意袭上心头。 “杨婆子?”徐花停下脚步,打量着那老婆子,轻声喊道。 杨婆子视线从李骏身上收回,转而看向徐花。她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有一双满是褶皱的眼角微微抽动。 “嗯。”杨婆子冷哼一声,算是回应,依旧没怎么理会徐花。 那双浑浊的眼睛,再次落回到李骏的身上,似乎在思索着什么,让李骏浑身不自在。 “杨婆子,李三托了你来帮忙,这是我儿子,以后就麻烦你照顾他了。”徐花说着,快步走上前,递给杨婆子一叠铜钱,眼神中带着几分恳求。 杨婆子接过铜钱,粗略掂量了一下,似乎对这份酬劳并不满意,但最终她还是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丝不算真诚的笑容:“行吧,这孩子跟我来吧。” 李骏下意识地攥紧了母亲的手。徐晃轻拍李骏,示意他松手,“去吧,跟着杨婆子,不要给人家添麻烦。” 李骏心中虽有不舍和恐惧,但他还是默默松开了手。 他看向母亲,眼中带着一丝湿润,想说些什么,却哽在了喉咙里。 他害怕自己一开口,眼泪就会掉下来。 徐花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冲他笑着挥了挥手,轻声道:“去吧,别怕,听婆婆的话。” 李骏紧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很想跑回去,抱住徐花,说他不想走,他宁愿回去读书,宁愿被丁夫子打骂,也不想离开母亲。 但李三那严厉的面容浮现在脑海中,顿时让他心头一震,所有的念头都被压了下去。 最终,他只是默默擦了擦鼻涕,低着头跟在杨婆子的身后。 “走吧。”杨婆子冷冷地说着,拉着李骏的手,带他走向了一条陌生的道路。 李骏回头看了一眼,徐花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远处的晨雾中,他似乎隐约看到徐花在招手,耳边似乎听到徐花对自己的呼唤。 眼眶噙满泪水,他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重重压住了,胸口的松果坠子在微微颤动。 母亲给他的那枚小松果,此刻成了他唯一的安慰。 临近中午,两人越过了松村外的小山丘,来到了一片浓密的山林边。 天气晴朗,林中传来鸟叫声,待在杨婆子身边那,李骏仍觉得阴森寂静。 杨婆子步伐稳健,一点都不像年迈的老人,李骏小小的脚步却渐渐跟不上了,他的脚底开始疼,疲惫渐渐袭来。 “歇会儿吧。”杨婆子冷冷说道,找了块大石头坐下。 李骏喘着气,坐在林边,感觉双腿像灌了铅一样。 他抬头看着杨婆子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心里不安。这一路上,杨婆子始终一言不发,那种冷漠的态度让李骏有种说不出的恐惧。 他想问,但却又不敢开口,只能低着头。 杨婆子从怀里拿出一个馒头,递给李骏,“吃了吧,还要走一阵子路,不吃就没力气了。” 李骏点头,接过馒头,吃了起来。 阳光从树林间洒下,照在他们身上。 李骏紧紧握住胸前那枚徐花挂在他脖子前的小松果,心中默默喊着一声“娘”。 第8章 消失的马车 傍晚,天色渐暗,周围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暮色中。 四周静悄悄的,只能听到远处的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李骏和杨婆子步履匆匆赶到一个小镇,之后走在一条狭窄的小巷里。 巷子里昏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偶尔有几只野猫从垃圾堆里窜过,带着阴影般的身影闪入夜色中。 李骏紧紧跟在杨婆子身后,心里忐忑不安。 巷子深处,出现了一个破旧的院子,院门口站着两个黑脸大汉,手臂粗壮,眼神凌厉。 杨婆子看了他们一眼,冷冷地点了点头。 两个黑脸大汉二话不说,缓缓推开了院门,一阵吱吱呀呀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李骏只觉得背后一阵发凉,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巷子,仿佛那是他与自由最后的一丝联系。 “进去吧。”杨婆子淡淡地说,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李骏低着头,迈着沉重的步伐跟着她进了院子。 院子不大,四周围着破旧的木板,风一吹,仿佛随时都会倒塌。 院子里已经聚集了几个孩子,和李骏年纪差不多,不少孩子都是瘦骨嶙峋,衣衫褴褛,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和不安。 很多孩子坐在角落里,低着头,不敢出声。 杨婆子把李骏带到了院子中央,声音冷淡地说道:“这儿就是你接下来要待的地方了。别乱跑,一日三餐会有人送来。屋里有床铺,好好休息。记住,听话,不然有你好看。” “杨婆婆,什么时候带我们去找谋生的差事?”李骏提起胆子问了一句。 “等着......”她说完便转身离去,丝毫不顾李骏复杂的心情。 李骏站在原地,感到四周的一切如此陌生,还有不少孩童打量着他。 门外的黑脸大汉已经把门关上,发出沉闷的“砰”一声。李骏默默地看着院门,心里升起一种无言的恐惧。 “你叫什么名字?”突然,一个清脆的声音打破了李骏的思绪。 李骏抬头一看,一个瘦小清秀的女孩正站在他面前,满脸好奇地打量着他。 “我叫孙秀儿。”女孩眨巴着大眼睛,笑了笑,“你叫什么?” “我,我叫李骏。”李骏有些紧张地答道,声音微微发颤。 “你也是被家里赶出来打工的么?”孙秀儿继续问道,眼中充满了好奇。 李骏低下头,摇了摇头:“不,我是自己出来的,想学点手艺。” 孙秀儿点点头,随后指了指身后一个胖胖的男孩说道:“他是单河田,也是今天刚来的。” 单河田站在孙秀儿的身后,憨憨地挠了挠头,似乎有点害羞:“我家里人把我送来当学徒的。” “嘿,都说你们男娃子留家守业,还跑出来学艺。”孙秀儿撇了撇嘴,露出一丝自嘲,“我是女娃子,再不出来,我后妈就要把我送去给人做小了。” “做小?那是什么意思?”李骏疑惑地问道,显然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 孙秀儿瞥了李骏一眼,有些鄙夷地说道:“就是给人家当小媳妇的意思呗。”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这话对她来说已经不再陌生。 “你们进来,家里人给了多少介绍费?我估计着杨婆子手里好些钱呢。”孙秀儿忽然换了个话题,一脸羡慕地看着李骏和单河田。 李骏摇了摇头,挠了挠头说道:“我也不知道。我就是跟着我娘来的。” 这时,李骏注意到院子里的几个角落里还有其他孩子,他们有的躺在墙角睡觉,有的则呆坐在那里,一脸茫然。 尤其是一些年纪小的孩子,眼眶湿润,显然是刚哭过。 “那些人也是今天来的么?”李骏指了指那些孩子,好奇地问道。 话音刚落,其中一个瘦瘦的小男孩走了过来,腼腆地回应:“我来了有三天了。” 李骏点点头,试探着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黄钟信。”那男孩轻声说道,目光怯怯的,似乎不敢与李骏对视。 就这样,李骏和黄钟信、单河田、孙秀儿聊了一阵。李骏逐渐得知,院子里的孩子们大多是因为家里贫困被迫来到这里当学徒。虽然他们年龄尚小,但穷苦家的孩子要早谋生。 李骏心里有些退缩,隐约感到这个地方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气息。他想回去,想告诉徐花,他宁愿继续读书,哪怕被丁夫子打骂也无所谓。 可是一想到他哥哥李泽华也是这样走过来的,李骏心中默默打气,告诉自己不能哭,不能害怕。 第二天清晨,天色刚亮,院子的大门突然被打开了。杨婆子又带回来了两个新来的孩子,面无表情地吩咐了几句。门口的黑脸大汉连忙点头,随后牵来了两辆马车。 “上车吧。”杨婆子冷冷地说道,手指着马车。 院子里的孩子们被逐一领上马车。李骏紧张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不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马车的车轮开始转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杨婆子站在原地,看着马车渐行渐远,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马车一路颠簸,车厢内的十来个孩子被颠得东倒西歪,气氛沉闷压抑。李骏蜷缩在角落,望着四周一张张疲惫又茫然的小脸,心里五味杂陈。 这一路上,他们早已筋疲力尽,可心中的不安和疑惑却始终萦绕不去。马车外面的景色逐渐变得荒凉,远离了村庄和集市。 夜晚时分,马车仍然在前行。 外面黑乎乎,啥也看不到了,李骏和其他孩子们互相对视,有人试图从车厢缝隙里探头看外面,只有黑乎乎的一片。 赶马车黑脸汉子,不知道有啥本领,在黑夜赶着马车,看的清清楚楚。 颠簸的马车,赶去了一个石阵,黑烟一滚,这两车马车随人消失在了原地。 当马车和人再次现身的时候,出现在一片陌生的荒凉之地,满目尽是乱石堆,没有人烟,只有冷风在石堆间呼啸。 这里仿佛是被世界遗忘的角落,几只乌鸦从头顶飞过,发出刺耳的“哇哇”叫声,更添几分诡异和恐怖。 “现在,在...在哪儿啊?”一个孩子小声嘀咕道,听着乌鸦的叫声,哆嗦了一下。 李骏心头一紧,这根本不是城里。 他望向远处,朦胧中,一个破败的茅草屋孤零零地立在山边,屋边只点着一盏昏暗的烛灯,微弱的火光在夜色中摇曳,像是唯一的一点生机,却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两个黑脸大汉将孩子们从马车上拽了下来,李骏和其他孩子双腿发软,跌跌撞撞地站在地上,脚底的乱石让他们更加不安。 周围荒郊野岭,黑夜如漆,寂静得让人毛骨悚然。 “快,快进屋!”其中一个大汉粗声吼道,催促着孩子们朝茅草屋走去。 “杨婆婆呢?杨婆婆去哪里了?” “这里不是城里...” 几个胆子大点的小孩,嘀咕道,有的甚至哭出声来。 第9章 巨兽秃鹫 李骏紧紧盯着那草屋,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刚想拔腿跑,旁边的单河田比他更快,一下子蹿出了五米开外。 单河田的突然逃跑,引起了其他孩子们的骚动,几个孩子也想跟着跑。 “啪!”身后黑脸大汉几步追上去单河田,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打在了单河田的脸上,接着一脚将他踹倒在地,狠狠踩在了他的背上。 “啊!”单河田痛苦地大叫,声音在荒野中回荡,其他人吓得不敢动弹。 另一个大汉则毫不犹豫地从腰间抽出一把大刀,猛地一挥,“咣当”一声,大刀狠狠插在了孙秀儿逃跑的前方地面上,刀锋闪着寒光,几乎贴着她的脚尖。 孙秀儿吓得浑身一软,跌倒在地,整个人蜷缩成了一团,哆嗦不止。 “你们这帮小崽子,给我规矩点!谁敢再跑,老子就卸了谁的腿!”拿刀的大汉恶狠狠地吼道,声音里透着冰冷的杀气。 空气中弥漫着死亡般的沉寂,孩子们一个个吓得浑身发抖,没一个敢动。 踩着单河田的那个大汉,猛地拔出腰间的匕首,毫不犹豫地朝着单河田的耳朵狠狠割了下去。 “噗嗤”一声,鲜血飞溅。 “啊!!!”单河田惨叫,鲜血从他的耳朵处喷涌而出,染红了他整个脸庞。 他捂着滴血的伤口,痛苦地挣扎着,脸上布满了恐惧与绝望。 这一幕彻底吓傻了其他人,原本还在哭泣的孩童们纷纷噤声,脸上尽是惊恐之色。 没有人再敢动弹,所有人都像被定住了一般,站在原地,双腿发软,不断发抖。 李骏也愣住了,他没想到对方真的动手,心跳如鼓,手脚冰凉。 他想跑,却知道根本没有任何机会。 “我数到三,谁还没进草屋,就和他一样!”大汉指着单河田冷冷地说道,眼神中没有一丝怜悯,仿佛刚才的暴行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这句话像是一把刀悬在头顶,没人敢再反抗。 所有孩童顿时哭喊着跑进了茅草屋,狼狈不堪。 黑脸大汉将满脸是血的单河田拎了起来,随手一丢,像扔垃圾一样把他扔进了草屋,随后关上了门。 屋子里一片黑暗,只有隐隐透进来的昏暗烛光勉强照亮几处角落。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茅屋的角落还存有一些干粮和水。 李骏蜷缩在角落,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单河田,心里充满了不安和恐惧。 “他们…他们是不是人贩子…”一个小孩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颤抖。 “先吃点东西吧,我们后面再想办法。”孙秀儿和几个伙伴,拿起了角落的干粮和水。 其他人看他们吃了没事,也上前吞咽起来,长途跋涉,他们也已经饿坏了。 “我想家了,这时候,家里人都做面食了......” “我也想家......” 这话一出口,屋里顿时响起了几声低低的哭泣声。 几乎每个孩子都在小声啜泣,有的开始喊起了“娘”,抽泣声此起彼伏,整个屋子笼罩在一片绝望的氛围中。 “砰!”突然一声巨响,门被黑脸大汉狠狠踹了一脚,整个草屋为之一震。 孩子们顿时吓得噤若寒蝉,所有的哭声戛然而止,屋内陷入了诡异的沉寂。 过了好一阵,草屋里才恢复了一丝声音,低微的喘息和轻轻的抽泣声交织在一起。 单河田捂着自己流血的耳朵,躺在地上,痛苦地喘息着,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声。 李骏看着满脸是血的单河田,心里涌起一阵恶心和害怕,也有一丝的关心。 从小在李三的严厉管教下长大,也曾见识过李三宰杀猛兽的场景,李骏并不是第一次面对血腥的场景。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眼睛扫过草屋内的每一个角落,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李骏手指不自觉地抚上胸前挂着的小松果,这松果已经成为徐花给他挂上的护身符。 它此刻成了他唯一的慰藉。 他强迫自己冷静,脑子开始飞速运转。外面两个黑脸汉子显然不是善类。而且,他们的手段如此残暴,根本不留任何余地。 无论如何,他得找到办法逃出去。 “你还好吗?”李骏小声地问着躺在地上痛苦呻吟的单河田。 单河田没有回答,只是无力地抽搐着,眼睛里充满了痛苦和恐惧。 李骏看着他满脸的血,心里一阵发紧。 再看看其他孩子,个个蜷缩在角落,脸上写满了惊慌失措。 孙秀儿也躲在远处,抱着膝盖,眼神空洞,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中缓过来。 “我们得想办法逃出去。”李骏的声音压得很低,颤抖着对着周围的人说道。 但他知道,现在的屋子里,所有的孩子都和他一样,已经被恐惧压得无法思考。 孙秀儿微微抬头,眼神闪过一丝希望,但随即又黯淡下去。 “他们会杀了我们的。”孙秀儿的声音几乎是颤抖的。 “可是,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可能也会死。”李骏咬着牙,心里充满了不甘。 屋子里再次陷入了沉默,孩子们彼此间的呼吸声、轻微的抽泣声混合在一起,显得无比压抑。 突然,屋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李骏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门外传来的声音越来越近,紧接着又是一声巨大的踢门声。 孩子们吓得纷纷蜷缩在墙角,屏住了呼吸。 “都给我安静!今晚再吵,就没耳朵了!”门外的汉子恶狠狠地威胁,声音像一把利刃刺进了所有孩子的心里。 接着,脚步声逐渐远去,黑夜再次笼罩了这间破旧的草屋。 在接下来时间里,屋子里逐渐安静下来,除了单河田的微弱呻吟声,其他人都因为疲惫和恐惧渐渐入睡。 李骏却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他的眼睛一刻不停地观察着屋内的布局,脑子里不停地盘算着各种可能的逃生计划。 孙秀儿有点畏惧的躲在李骏身后。 过了两个时辰,外面狂风大作,黑云滚滚而来,似乎天上的星星都被无形的力量吞噬殆尽。 山间的树木被风吹得东倒西歪,枯枝败叶在空中打着旋儿,像无数幽魂在肆虐。 就在这恐怖的气氛中,一声刺耳的“噗嗤”响彻天际,像是一道雷建炸开。 李骏和其他孩子们躲在茅草屋里,透过破旧的窗缝望向外面,但是啥也看不到,黑夜里没有一丝光亮。 一只巨大的身影从天空中俯冲而下,一头巨兽外形像秃鹜,但其体型远远超出了任何鸟类的范围。 它的翅膀宽达十丈,每一次振翅,都仿佛能带起一阵飓风,空气中弥着血腥与威压。 李骏瞪大了眼睛,脑中一片空白,努力看去,直到看到那秃鹫的眼睛,像自己人这么大,被吓了一跳,这才勉强看出一个巨大的身影。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怪物,这不是他们村子里偶尔能看到的野兽。 一些胆小的孩子吓得当场哭泣不止,甚至有人直接被吓得瘫坐在地上,裤脚湿了一大片。 “这..这是什么怪物啊!”一个孩子哆嗦着问,声音中满是惊恐。 “嘘,别出声!”李骏连忙拉住旁边的孙秀儿,低声警告。他的心脏跳得飞快,仿佛下一秒就要从胸膛里蹦出来。 就在此时,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两个黑脸大汉匆匆忙忙从屋后跑了出来,他们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往日威风,反而带着明显的惶恐与恭敬。 他们躬身朝着那巨大的秃鹫跑去,弯腰哈背,不敢抬头正视。 第10章 面具老者 秃鹫的背上,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缓缓降下。 他的脸隐藏在阴影中,五官模糊不清,但那阴冷的气息却让人不寒而栗。 黑衣男子的脚步,轻巧无声,每走一步,空气中似乎都隐隐带着寒气。 黑衣男子来到茅草屋前,屋内的孩子们个个屏住呼吸,心中充满了恐惧与疑惑。 李骏躲在角落里,目光死死盯着这个不速之客。 “哼!”黑衣男子冷哼一声,目光扫过屋内的每一个孩子。 他没有多言,只是伸手从怀中拿出几捆绳索,嘴里开始念动着咒语。 “去!”随着他的一声低喝,那些绳子突然像活过来一样,快速窜向孩子们。 绳子仿佛蛇一般,速度极快,瞬间将每个孩子牢牢攥住。 李骏猛地跳起,试图躲开,但绳子比他的动作更快,不一会儿,便将他结结实实地绑住了。 “啊!放开我!”孙秀儿尖叫着,拼命挣扎,但绳子像是有生命一般,不断收紧,最终将她的双腿和双手捆得死死的。 绳子就像灵蛇一样,捆绑住他们的身躯,制住了所有反抗的动作。 顷刻间,整个草屋内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和捆绑的“嘶嘶”声,所有的孩子都被牢牢捆在了一起,动弹不得。 黑衣男子的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他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了草屋。 巨大的秃鹫的利爪从天而降,一把抓住了整座草屋。 茅草纷纷飘落,像枯叶一样在空中打着旋儿,随风飘散。 秃鹫振翅而起,带着孩子们牢笼般的草屋腾空而起。 夜空中,巨兽秃鹫的翅膀如同巨大的黑幕,发出“呼呼”的巨响。李骏和其他孩子被吊在空中,身体随着牢笼不停晃动,下方呼啸而过的山川河流,身后是无尽的黑暗。 “我们要被带到哪儿去?”李骏心中充满了恐惧。他强忍住眼泪,努力保持镇定,可心中那股无助的感觉却如潮水般涌来。 他明白了,这个黑衣男子和巨兽不是仙人,而是恶魔。 牢笼中的孩子们被捆绑的死死的,宛若一条条小虫。 他们的脸上布满风霜与污垢,那双双惶恐的眼睛,紧盯着外头的世界——一个被风啸与怪影撕裂的世界。 秃鹫每一次扇动翅膀,便掀起带着腐臭味的狂风。 风里裹挟着某种咒力,割裂肌肤、穿透骨髓,仿佛要将人的魂魄从体内撕裂出来。 李骏勉力睁开眼,睫毛上结了冰霜。 他看见,一名孩童被风浪掀翻,在笼中滚了一圈,嘴唇都被铁栏擦破,却无法发声。 哭泣、喊叫,这些在第一日夜已被磨灭,现在的狂风,他们都在努力喘息着。 天光微亮,第二夜的已经过去,李骏等人全部失去了意识,昏迷。 秃鹫收翅落地,出现在一个石阵中,随后嗖的一声,消失在了原地。 而后,再次振翅飞行,不知道飞了多久,也不知飞往何处。 天空晴朗,孙秀儿第一个醒来,她踹醒了李骏。所有人还在牢笼内,秃鹫还在飞行,只是速度渐缓。 李骏往外看去,远处山影峥嵘如巨兽之脊,地势陡峭险恶。而在山影中,有一山谷。 山谷忽然浮现出一片浓雾,雾气中,有低语声若隐若现,如人念咒。 “啊,那是什么?”有人惊恐地叫出声。 李骏看见雾中似有黑影闪动,那分明是一尊背生獠角的巨大人形,从山壁中一闪而过! “我看到了……有东西在看我们。”另一个声音颤抖着说。 “闭嘴!”一旁的大个子童子低声怒斥,“别出声,万一它就真的来了。” 话音未落,秃鹫嘶鸣一声,迅速落在山谷中央的平地上。 “轰——” 尘土飞扬,石子炸起如箭。 孩子们被震得身形不稳,笼中几人连带着撞倒,发出一阵闷响。 眼前的景象陡然明朗。 山谷高墙环绕,四方皆封,仅留一处狭长的峡口通向未知。 谷中央立着一杆漆黑如墨的魔幡,幡面以人皮织成,血迹斑斑,隐有鬼影游走其上。 一缕缕黑色煞气从幡中游离而出,像是试图寻找猎物。 面带面具的麻衣老者站在幡下,宛若石头,一动不动,直到他发出声响。 “你来了,康师侄。” 声音不大,却如刀划冰水,寒意透骨。 空气忽然变得极其安静,连秃鹫都停止了咆哮,低头不敢动弹。 黑衣男子跳下秃鹫,躬身抱拳,低声道:“师侄给张师叔请安。” “东西带来了吗?” “都在牢中,一个不落。”黑衣男子低声回道。 张师叔缓缓点头,“很好。” 他转身,目光投向牢笼中那一双双怯懦的眼睛。 “好胚子。”老者微微点头,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 随后,黑衣男子开始解开利爪上的牢笼,一个个挣扎的身影在里面扭曲着,那是李骏等人。 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不甘,但没有人敢于发出声音,也不想被注意到。 黑衣男子的手每一次挥动,李骏等人都会被无形的力从牢笼内抛出,如同无关紧要的物品一般。 眼神冷漠,没有丝毫的怜悯。 黑衣男子躬身在麻衣老者耳边说了什么,麻衣老者点头点头。 黑衣男子骑上秃鹫,逐渐升空,直至消失在天的尽头。 麻衣老者站在原地,看着黑衣男子骑着秃鹫消失在天边,闭眼沉吟了一会,转身向李骏等人走来。 他缓缓伸手,一指点向空中。 “咔啦——” 四周树木忽然自发倒伏,一道道黯红色的阵纹从地底浮现,将整个山谷封锁,随后黯红色变为透明。 凄风如刃,吹动乱草萋萋。 地面上,十余名衣衫褴褛的孩童被五花大绑,眼中布满惊恐。 山谷,一座形如祭坛的石台上,燃着幽蓝火焰,将黑暗映得如梦似幻。 石台边立着一根斑驳木桩,血迹斑斑,四周散落着干涸的皮与骨碴。 李骏这些小伙伴,绝不是第一批受害者。 麻衣老者缓步踏出黑影,他的眼神仿若枯井,毫无波澜。 他从腰间缓缓拔出一柄褐色短刀,刀刃泛着红光,刀柄上的蛇纹仿佛在幽火中蠕动,隐约传出一阵低语。 他如拎死鸡般,一把抓住,提起了靠他最近的黄钟信。 黄钟信浑身哆嗦,早被饿得面黄肌瘦,浑身是汗,更是被一股劲力束缚,无法挣扎。 “唔—啊啊—”黄钟信双腿抖动,却像钉在虚空中一般无法挪动半分,他已经惊恐到说不出话。 麻衣老者轻轻抬手,一指点出,虚空中仿佛荡起涟漪,黄钟信整个人被一股诡异力量托起,重重地钉在那根孤零零的木桩上! “唔!!唔呜呜呜!!”他的嘴随后被木块死死塞住,只能发出含糊而哀惨的哼声。 麻衣老者慢悠悠地从袖中掏出一只黑色玉瓶,瓶身冰寒刺骨,漆黑如墨,仿佛封存着来自地狱的阴灵。 他拔开瓶盖,一股腐尸与药石混合的刺鼻气味猛地扑出,众人一闻,纷纷呕吐不止。 “醒吧。”麻衣老者低声呢喃。 只见那玉瓶中,蠕动出几只巴掌大小的黑色小蝎,它们身披漆甲,尾刺泛着淡青色的光泽,一出来便在瓶口盘旋跳跃。 “去吧。” 他轻轻一吹,那几只蝎子如受指令般,嗖地一下飞出,在空气中划出诡异弧线,径直扑向黄钟信。 黄钟信看着它们逼近,拼命扭动身躯,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第一只蝎子攀上他的胸膛、顺着锁骨爬向耳侧,而后猛然钻入耳道! “呜呜呜呜呜!!!” 他的眼珠鼓胀,脖颈青筋爆出,口中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可没人能帮他,绳索死死捆住了所有人,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活活被那些蝎子啃噬、侵蚀。 第二只蝎子从鼻孔钻入,爬行时发出微不可闻的咔哒声,而黄钟信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 他的眼睛流出泪水,混着血丝,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一切在自己体内上演。 麻衣老者舔了舔嘴唇,神情愈发兴奋。 “啧……血肉之气不错,这肝胆,应该养得出一只‘血影蝎母’。” 他举起手中的短刀,手法娴熟地在黄钟信胸口划出一刀,像雕琢木块般割下一片肉——然而,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伤口并未流血。 接着第二刀,第三刀...... 黄钟信抽搐,嘴吐出口水和鲜血的混合物,面目抽搐,双眼充满求生的渴望,但逐渐黯淡下去。 “你们,都要看清楚。”麻衣老者声音轻缓,却像铁锥刺入众人心头,“好好欣赏一下,死亡的艺术。” 所有人都睁大了眼,脸色惨白,有的甚至吓得尿了裤子。 第11章 献祭 一只蝎子从黄钟信的眼窝中钻出,顺着眼球背后一戳——啪! 左眼炸裂,眼珠落地,在石板上溅起一滩混着血的稀液。 “不错……再来点。”麻衣老者像砍木头一般,继续挥刀割肉,将其投进玉瓶中,那些蝎子闻着鲜肉的气息,更加疯狂。 “呜呜……”黄钟信的身子抖得像筛糠一般,生命正从他眼中一点一点褪去。 最后,麻衣老者低声念诵一段古老咒文,刀尖一震,一道漆黑如墨的光芒从刀上跃出,精准无误地钻入黄钟信眉心。 那一刻,黄钟信的头骨黑气翻滚,体内最后一口气也随之溃散。 “怨魂成。”麻衣老者收刀归鞘,满意地点点头。 阴风如鬼哭,吹得那山谷四壁回音阵阵,仿佛从地底传来亡灵的低语。 麻衣老者低头望着地上一众孩童,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病态的笑意,那笑意像瘟疫一般传染开来,让人从骨子里寒冷。 他缓缓踱步,步履不紧不慢,像是在挑选猎物。 “咯咯……”他喉中发出怪笑,眼睛最终落在了一个瘦小的身子上,那人缩成一团,脸上写满了惊恐。 “来吧……”老者伸手拎起他,像提一块腐肉般,将他猛然甩向了身后魔幡的位置! “轰——!” 那小小的身子重重地落在幡前的血阵中,尘土飞扬,骨头似乎都要被震裂。 他喉中发出呜咽,眼神已经彻底崩溃。 麻衣老者却没有任何怜悯之意,他站在魔幡前,嘴唇微动,咒语仿佛从九幽之下传来,古老而沉重。 随着咒音回荡,四周地面浮现出的红色符文像是活了过来,血光游走,盘旋而起。 他右手猛然一划——“呲啦!”鲜血从掌心喷涌,滴落在地。 他没有停下,神色更加凝重,一步步走向魔幡。 那魔幡,如一道直插天穹的黑柱,幡面无风自动,黑得发亮,仿佛吞噬了所有光线。 四周的天地都因它而失去了颜色。 麻衣老者站在幡前,将手掌的鲜血猛然洒在幡上。 “滋滋滋——” 鲜血沾上幡布,没有落下,反而被诡异地吸收。幡面像一块皮肤,血液融入其内,表面蠕动起来,一道道细纹浮现,仿若血管。 “魔魂渡厄,血祭为引!” 老者咬牙,手诀一变,忽然猛地伸手,将那哭到昏厥的幼小身躯提起,几步跨前,贴近幡面。 那人已然尿裤,浑身湿透,嘴里连哭声都发不出来,只剩呜呜呜的抽搐和喷涌而出的绝望气味。 下一刻,麻衣老者手起刀落—— “咔——!” 头颅飞起,血水四溅! 扑通一声,砸在魔幡之上,那眼神依旧带着恐惧未散,却已凝固成死寂。 “吼——!” 幡面猛然翻腾,一张扭曲的魔头猛地显现,咬住那颗头颅,“咔哧”一声吞入口中。 顷刻间,魔幡表面血光沸腾,一道面容的幻影,凄厉嘶吼,在幡面疯狂挣扎,脸孔渐渐模糊,最后归于幡中。 血符也随之一阵脉动,仿佛吞噬了魂魄,正在壮大! 山谷中,惊悚之音连连响起—— 幡面上浮现出越来越多的面孔,他们有的在痛苦啼哭,有的张嘴尖叫,有的睁眼空洞,发出刺破耳膜的惨叫声! 这一切,让李骏等人纷纷瘫软,有的吓得昏厥过去,有的被活活吓疯,只剩喉咙里不断发出怪异低鸣。 而麻衣老者却沉浸在这血腥的咒术之中,他神情狂热,嘴唇不住地咏唱咒语。 一个时辰后,魔幡终于暂歇,不再翻涌。 老者转身,宛若地狱的恶魔,扫视地上众人。 他的眼神停在了单河田身上。 不是因为他最强壮,而是他——满脸鲜血、少了一只耳朵,眼神中夹杂着极致的恐惧与一种近乎死志的怨毒。 “嗯……”麻衣老者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好灵魂,好怨气……你,也是魔幡补品。” 他像抓死狗一样提起单河田,单河田发出一声像野兽般的呜咽,浑身剧烈颤抖,四肢不住抽搐。 “别怕,你会永远留在这幡中,成为永生的魂。”老者低语。 一刀落下,单河田身首分离! 鲜血如泉,脖颈残躯在地上抽搐了数息才彻底瘫软。 单河田的视线不受控制的滑落到了魔幡边,魔幡再次像活物一样扑了上去,一张血盆大口从幡中伸出,咬住那头,吞入其中! “吼——!!” 更激烈的魂吼爆发,幡面涌出数十张幻影,它们撕咬、冲撞,仿佛要破幡而出。 在这混乱中,单河田那张脸,竟清晰地浮现在幡面上,睁着血红双眼,直直地盯着李骏! 那一眼,仿佛刺穿了李骏的魂魄! “嘶——!”李骏全身发凉,汗水如水泼般涌出,牙齿打颤,双手发抖,不知是幻觉,还是怨魂传念,那种情绪,如同冰刃穿心,扎进了他最深处的灵魂深渊! 李骏整个人懵了,傻了,怕了。 眼前的事儿真切的发生了,几天前他还是个乡村读书郎,现在他是别人拿来献祭的贡品。 魔幡上的那些鬼头,还在咆哮,相互嘶咬着。 这个画面把李骏彻底震住了,回想那巨大的秃鹫妖兽,闪着红光的磨刀,阴森恐怖的魔幡,还有眼前杀人如麻的面具老者,这一切的一切,颠覆了他身为孩童的认知。 眼前发生的这些,可能在松村,有的人一辈子都遇不到。 所有的世界观在今日,全然崩塌。 以前听茶馆说书先生说的那些仙人,妖魔,原来都是真的。 李骏心神受到了巨大冲击,他认识到,自己是多么的无知。 从前,李骏听闻母亲去西平城祭拜鬼神,还有些嗤之以鼻,现在他真希望过去的自己给神明多磕几个头,让他们来救救自己。 李骏表情痴呆,脑中却乱成了一团,浮现了自己种种过往,还是被麻衣老者阴森的笑声给打破了思绪,看着眼前的人间炼狱。 麻衣老者看着魔幡上单河田怨毒的目光,眼神中闪过一丝欢喜,“嘿嘿,就是这个怨气,这就是世间的残酷,要么吃人,要么被吃。嘿嘿嘿嘿...” 大家无法理解老者的话,只能感受到无尽的恐惧和痛苦,所有人脸上涕泗横流。 不少人挣扎扭动身体爬行,但不着力,麻衣老者站在那儿不动,念了半个时辰的咒,最远的那个,才在地上爬了十余米的距离。 对于麻衣老者而言,这些濒死的怨气,是魔幡的补品。他特别享受那种,死者看着自己如何死去却无法挣扎的绝望,死前的折磨对于他尤为享受。 麻衣老者舔舐手上凝固的鲜血,继续上供祭品。 山谷中血腥味和尸气越来越重,四周的树木被风吹得声响,仿佛是因为恐惧而颤抖着。麻衣老者开始念咒,声音低沉而阴森,仿佛能唤醒地狱的恶魔。 他陆续上缴了五个贡品给魔幡,这时候,他走向第六个贡品,这些生命在他眼中犹如猪狗,性命不值一提。 他走向了孙秀儿,孙秀儿被捆绑着,倒在地上,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李骏死死盯着麻衣老者,涕泗横流,泪水模糊了双眼,吐也吐了,大小便早就失禁了,他真的想活下去,身躯在捆绳内不断挣扎着。 在这里的每一分一秒,让他失去了有人来救他的幻想,直到后面他逐渐冷静下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逃! 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要逃!所幸,麻衣老者这次是往孙秀儿去的,还没轮到他。 第12章 松果异变 麻衣老者拎起孙秀儿,魔幡骤然黑芒四溢。 麻衣老者连忙转身,把孙秀儿扔到一边,从袖中拿出了一些材料和一个黑鼎,左手一招,便将材料放在鼎中,而魔幡,老者用黑色符纸缠绕,然后再放入鼎中。 他小心翼翼从怀中摸出一个玉瓶,从玉瓶中倒出许多黑水,不一会儿,这黑鼎自顾自溢出黑芒,仿若魔王的触手。 麻衣老者拿出十枚金针,往自己身上穴位扎去,嘴里念咒,一口鲜血喷在黑鼎之上。 黑鼎里面传来厉鬼般咆哮,麻衣老者划破自己右手,点化了几下符文,朝鼎按去。 麻衣老者,双肩、双腿、小腹、胸前等几个部位之上扎上了金针,全身颤抖,虽然麻衣老者带着面具,李骏能感受到面具下狰狞的面孔。 麻衣老者拔刀,将十个手指全部破口,更是割下自己腿上一血肉放入鼎内,如此自残,行动却没有丝毫停滞,恐怕在施展一些秘术。 麻衣老者围着黑鼎一圈,黑鼎的黑芒却不见旺盛。 麻衣老者捏了下拳头,一刀再割下一片血肉,塞进了黑鼎之中。 而这时候黑鼎发生了变化,之前在魔幡上面浮现的头颅,经由黑鼎的魔气一个个浮现在了黑鼎之上,一个个头颅都是象征着一个个怨灵。 那些怨灵对麻衣老者怒目而视,而老者不为所动。 麻衣老者把划破的右手,对准这些头颅,用其鲜血逐个浇注,而那些头颅饮血之后,更加狂躁,一条条血雾般的灵蛇,从头颅浮现,十分饥渴得注视着麻衣老者。 麻衣老者双手掐诀,一声魔啸,由拿出那把闪着红光的小刀对着其中一个头颅扎了下去。 那些怨灵顿时泄了气,血雾般的灵蛇便成为一道血光,彻底融入了黑鼎之中。 麻衣老者盘腿坐下,此刻他虚弱无比,大腿有鲜血渗出,他俯下身子,面鼎而坐,闭目,对身外的事物不再分心。 此时,孙秀儿看着麻衣老者不再对其动手,心口一紧,连忙往边上挪去,可是挪了半天,仅仅移动了数米。 李骏不敢挪移,但生怕被麻衣老者注意到。 之前有几个挪动的最活泼,早就被灭口了,而自己只好让麻衣老者认为自己已经晕死过去,希望能迟点丧命。 半个时辰后,麻衣老者全身抖动抽搐,忍受着巨大的痛楚,身上金针抖动,渗出了黑血。 他双手掐诀,面具之下传来一阵阵低吟,念念有词,目光坚定。 一声低吼,周身弥漫着魔气。 麻衣老者不像是个佝偻的老人,身躯暴涨,如同山林间的猛兽,面具上浮现出了鬼脸,他魔气上身了。 他环顾四周,左手一招,李骏等四人,被隔空取物一般,浮于身前。 右手挥舞着红色魔刀,在每个人身上插了一刀。每一刀落下,麻衣老者身躯便缩小一分,仿若身上的魔气由刀出体,一阵黑芒闪没在了那些人的身上。 四刀挥出,而麻衣老者已经形如枯槁,一股阴寒之气,在体内渗出,他的体表形成了一个诡异的符文,黑色却泛着血光。 刀子捅在了李骏等人身上,鲜血涌出。 老者没有直接把李骏等人一刀毙命,他需要濒死之人的怨气。 麻衣老者把他们安置在黑鼎四周,右手玉瓶打开,几只蝎子分别爬上了四人躯体,自伤口钻入,估计不久之后,这些人都会被着蝎子啃食的干干净净。 李骏和孙秀儿各自都挨了一刀。 在这惊吓中,李骏昏死了过去,鲜血从胸口涌出,染红了他的衣服,麻绳,也染红了那颗挂在胸前的松果。他闭眼前,唯一的记忆,就是那红色的磨刀麻衣老者手臂上的诡异符文。 天空阴沉得仿佛要压下来,乌云厚重得透不过一丝光,凛冽的寒风在荒野中呼啸,带着死亡的气息。 地面上一片惨烈,残破的尸体散落四周,血流成河,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腥臭味。 身边的小伙伴们一个个倒下,他们的身体被啃食得支离破碎,仿佛被某种恶鬼从内里掏空,场面宛如人间炼狱。 雨点开始淅淅沥沥地落下,滴在尸体上,滴在血泊中,溅起细小的水花。 这雨仿佛是天上无声的哭泣,伴随着远处隐隐的雷声,宛若天地悲恸。 这片炼狱中,麻衣老者,面色冷峻,对眼前的惨状毫无触动,动作机械而冷漠,早已失去了人类的情感。 他缓缓地在黑鼎前席地而坐,嘴中不停念着低沉而古怪的咒语,似亡灵的呢喃,直透人心。 黑鼎微颤,阵阵低沉的嗡呜声,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即将从其中冲出。 麻衣老者没有丝毫犹豫,召唤魔幡,掷入黑鼎,随后自己握起一柄古朴的红色短刀,泛着不祥的红光。 他深吸一口气,将短刀缓缓地对准了自己的眉心,面具被短刀戳破,鲜血瞬间从他的额头流出。 就在刀尖划破他眉心的瞬间,一道灰色的光芒猛然从他的伤口中窜出,化作一道凶狠的光流,直冲向黑鼎。 那光芒在空中扭曲盘旋,带着诡异的力量,仿佛是老者一生的精气神被彻底抽离。 光芒涌入黑鼎的瞬间,鼎内发出更加惨烈的嘶吼,仿佛被禁锢的恶鬼正在挣扎,声嘶力竭。 麻衣老者的身体猛然一颤,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生气。他的双眼失去了光彩,整个人瘫倒在地,宛如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他的呼吸渐渐微弱。 黑鼎中的嘶吼声逐渐加剧,那如同千万亡魂在一同呐喊,令人毛骨悚然。 不远处,李骏倒在血泊中,身上的衣物早已被血水浸透。 他的身体一动不动,昏死过去。 天地之间,乌云翻滚,电光在黑暗的天幕中隐隐闪烁。 李骏的胸口上,那颗被血液浸透的松果开始发生奇异的变化。 只见松果表面闪烁出一缕缕银色的光芒,仿佛有生命一般,从它的表面伸出无数细小的锁链,远看宛若细丝,迅速缠绕住李骏的全身。这些锁链犹如蚕丝,将他紧紧包裹住。 松果逐渐沉入李骏胸口的伤口中,不知不觉的和他的心脏逐渐交融...... “李骏,你又在睡觉!”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打断了这一切。 李骏一睁眼,发现自己又回到了书荷学堂,丁夫子正站在他面前,满脸的鄙夷和嫌弃。 “啪!”戒尺重重地打在李骏的手臂上,疼痛瞬间席卷了全身。 “啊!”李骏痛得一声惨叫,连忙坐直了身体。 旁边的单河田却站在那儿,不怀好意地对着李骏笑,眼中闪烁着捉弄的光芒。 “夫子,我太困了,昨天干农活太累了…”李骏连忙找借口解释。 丁夫子冷笑一声,眼神中充满了轻蔑:“哼,干农活?低贱的农活只会让你一辈子成为下等人!唯有读书,你才能走出这大山。你要是干农活,这等无用之辈,跟你父亲一样,一点前途都没有。” 李骏抿紧嘴唇,忍受着内心的屈辱,转头却见单河田在丁夫子身后偷偷做了个鬼脸,显然是故意嘲笑他。 李骏心中暗暗发誓,等下课后,一定要把单河田教训一顿,不管他躲在荷叶塘的哪个角落,自己都要把他揪出来。 突然之间,李骏的脑海中闪过一丝不对劲的念头,“单河田?荷叶塘?不对!单河田根本不是松村的人,他怎么会在书荷学堂里?” 他猛地抬头,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单河田,越看越觉得不对。 第13章 梦境 单河田似乎察觉到李骏的心思,他的脸忽然开始扭曲,那嘲笑的笑容逐渐变得怪异,皮肤仿佛被拉伸开来,变形得可怕。 紧接着,他的脸上竟然长出了黑色的毒刺,整个人慢慢化为一只巨大的毒蝎! 李骏的心脏仿佛被什么狠狠捏住,狂跳不止。 他转头看向周围,惊恐地发现其他学子的脸庞也在迅速扭曲变形。 “苏帅!你...” “啊,邓盟,你别过来!” 一个个学子竟然全部变成了毒蝎,锋利的毒针和爪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夫子,救我!夫子!”李骏慌乱地伸手去抓丁夫子的手臂,试图找到一丝安全感。 可是,丁夫子的手臂却湿漉漉的,冰冷而恶心。 李骏猛然抬头,发现丁夫子脸上的鄙夷逐渐变成了一张恐怖的鬼脸,满脸黑血不断渗出,眼睛死死盯着李骏,仿佛想将他撕成碎片。 “啊!”李骏猛然嘶吼一声,学堂瞬间天翻地覆,四周的一切如同幻境般破碎崩塌,眼前变成了一片荒芜的土地,周围是无尽的黑暗,令人窒息的绝望感笼罩了他。 “啰嗖嗖!”几只巨大的毒竭突然窜了出来,张牙舞爪地向李骏逼近,它们的毒针闪着寒光,仿佛随时要刺穿李骏的身体。 “快跑!”李骏的身体在极度的恐惧下反应了过来,他拔腿就跑,拼命地逃离毒蝎的追击。然而,那些毒蝎的速度越来越快,咯吱咯吱的爪子声在他身后越来越近。 他继续跑着,根本不敢回头看去。在他的头顶,突然出现了丁夫子的鬼面,那鬼脸变得巨大如云朵般,遮天蔽日,紧紧跟随在李骏身后,发出尖锐刺耳的笑声。 “桀桀桀!”鬼面嘶吼着,狞笑着,血盆大口张开,朝李骏猛然一吸,巨大的吸力仿佛要把李骏的灵魂从体内扯出来。 李骏看到自己的身体开始变得虚弱透明,手掌越来越轻盈,仿佛灵魂正一点点被鬼面吞噬。 他心中隐隐生出一丝希望。“这一定是个梦,一定是梦!”他内心不断祈祷,恨不得赶紧醒来,回到荷叶塘的田地里,继续他的日常生活,哪怕是干最累的农活,也比面对这些诡异的事要好。 然而,现实并未如他所愿。就在他祈祷的瞬间,头顶悬浮的巨大而狰狞的鬼面,变得更加凝实和强大,它如同幽灵般飘荡而出,带着猎杀的本能,呼啸着冲向李骏。那鬼面所带来的贪婪与恶意如同实质,扑面而来,令李骏浑身发抖,汗毛竖起,心跳几乎停滞。 就在鬼面即将逼近的刹那,一道耀眼的银光突然从天而降,瞬间击中了鬼面,直接将鬼面击溃。 鬼面在半空中化为片片血雾,飘散开来。然而,诡异的是,这些血雾并没有消散,而是再次凝结起来,化作更凶狠的鬼面,再次向李骏袭来。 疲惫的李骏,已经在鬼面的威压下,意识溃散,肢体瘫软在地。 鬼面要再次靠近时,数道银光同时从四面八方闪现,犹如一道道锋利的刀刃,再次将鬼面刺穿,将它撕碎。 此时,空中忽然浮现出一个巨大的银色松果。鬼面再次复原,但是那松果碾压在鬼面之上。 鬼面发出一声惨叫,被松果碾压得扭曲变形,随后鬼面破碎,被松果释放的银光绞杀得干干净净。这次,鬼面彻底被绞杀成了粉末,无法再凝聚,连最后一丝怨念都被消散在空气中。 松果缓缓落地,此时的李骏趴在地上,已经失去了意识,身体虚弱,动弹不得。 松果微鸣,释放出一种奇异的力量。 那被鬼面吞噬的灵光开始在四周凝聚,重新回到了李骏体内。 他原本几乎透明的身体,慢慢开始变得凝实,灵魂也逐渐恢复了力量。 但那些毒蝎并没有被松果吓退。 它们稍作迟疑,发出嘶嘶的声响,本能扑向李骏,想要一举将他撕成碎片。 但这都是徒劳的。 松果表面突然浮现出银色的锁链,迅速射出,将两只巨大的毒蝎牢牢束缚住。 “嘶嘅哳—”毒蝎拼命挣扎,发出痛苦的嘶吼,毒针不停地挥舞,试图挣脱束缚。 银链突然一紧,猛地搅动起来,瞬间将毒蝎的身体扯成了两段,绿色的毒液飞溅而出,发出刺鼻的气味... 而这一切发生在李骏的意识里,宛若梦境一般。 现实的李骏,双眼慢慢恢复了焦距,原本昏暗的视线逐渐清晰起来。 他猛然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还活着,心依然在胸膛中跳动。 他喘着粗气,内心充满了惊恐。 “这……只是个梦吗?”李骏茫然地看着眼前的景象,梦中的恐惧感依旧残留在他的神经中。 当他再次环顾四周,眼前的场景让他猛然一怔——现实中的山谷,尸横遍野,血腥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遍地的蝎子正在啃食尸体,发出诡异的嘶嘶声,这是真的。 令人惊奇的是,周边的这些毒蝎都避开了他,仿佛他身上有什么让它们不敢靠近。 “我还没死?”李骏头痛欲裂,脑袋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挤压着,身躯无法动弹。 他抬眼一看,山谷不远处,那个麻衣老者依然枯坐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成了石雕。 李骏猛然瞪大了眼睛,心跳加速,“麻衣老者!”恐惧瞬间涌上心头,他记得清楚,正是这老者最后对黑鼎进行施法! 简单清醒之后,李骏虚弱无比,惊吓之后,再次晕厥过去。 李骏全然没有察觉,此时他的全身被细小的银色锁链缠绕,每条银链上都刻着诡异的符文,隐隐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锁链像活物一般,死死缠住他。 在李骏的胸口上,挂在他脖子上的松果不见了! 胸口被面具老者捅伤的伤口已经愈合,唯有一大片血迹证明刚才的伤口曾经存在过。 胸口内,隐隐有银光闪现,那银光仿佛在他的体内流动,令他的呼吸变得更加顺畅,仿佛一种奇异的力量在体内复苏。 周围,散落着一些毒蝎的尸体,那些毒蝎已经干瘪,只剩下皮囊般的躯壳,仿佛它们的生机被什么东西彻底抽离。 远处的毒蝎仍然在啃咬其他人的尸体,发出噗嗤噗嗤的响声,丝毫没有察觉到李骏的异样。 约过了半个时辰,盘旋在他身上的银色锁链突然开始扭动,像是活过来的蛇,从李骏身上缓缓游走,朝着四周的尸体钻去。 银链犹如灵蛇一般,在每具尸体间穿梭,一时间,地上的尸首开始发出“霹雳霹雳”的声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破碎。 而当银链缠上面具老者的时候,那沉睡的老者猛然惊醒,他立刻召唤黑鼎中魔幡,但是已经为时已晚,本就施展秘术无比虚弱的他,被数十条银链捆绑,这银链在他肉身穿梭游走! “这,这是什么玩意儿!”面具老者惊恐道,但是很快,他的肉身也发出“霹雳霹雳”的声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破碎。 与此同时,李骏的沉睡的脑海中突然涌入了一连串情绪,有悲伤,绝望,痛苦,怨恨,还有兴奋,痛快,享受。 这些情绪都是那些尸身生前的感受,通过银链,这些情绪如洪水般冲击着李骏的神经,痛苦让他几乎崩溃,是那些人的残魂被搅碎后被银链牵引到了李骏体内。 “啊!”李骏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不经意咬破自己的舌头,但是舌头的疼痛无法压抑这份无尽的折磨,那强行塞进体内的混的情绪,还是让他头痛欲裂,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就在这时,松果再次发出了耀眼的银光,那银光从李骏的眉心浮现出来,将那些残魂全部吸收殆尽。 而那些遍布四周的银链带着神秘的霞光,一条条回收进入李骏的身体,他的皮肤开始发出微弱的光芒,身体逐渐变得更加凝实。 第14章 绝境逢生 天空中,乌云密布,压得整个山谷一片阴暗。 电光一闪,一道惊雷划破天际,轰然巨响震醒了昏迷中的李骏。 李骏的视线穿过稀疏的树梢,看到头顶上方的乌云翻滚不止。 刹那间,他猛地转过头,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位面具老者的身上。 尽管此刻,李骏刚刚从死亡的边缘挣扎回来,恢复了些许行动能力,但那种极致的疲惫和恐惧仍在折磨着他的神经。 面具老者一动也不动,李骏自然不知道,老者已经被银链绞杀了全部生机。 他盯着老者那枯瘦的身躯,心跳加速,手心冒出冷汗。 “他睡着了?”李骏眼睛死死盯着对方,生怕对方有所行动,或者向他暴起。 “不能在这里等死!”李骏内心涌起一股决绝的念头,他观望四周,看到满地尸骸,全身打了个哆嗦。 远处的面具老者像一座死寂的雕像,丝毫不动。 心跳如擂鼓般在李骏耳边回响,他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逃! 他伸手摸起一块石头,用力朝远处的另一侧扔去。 “扑通!”石头落地,发出轻微的响声,李骏连忙装死,一动不动,耳朵聆听动静。 一刻钟过去,四周寂静。 李骏胆子大了起来,他紧紧盯着面具老者,心跳几乎要跳出嗓子眼,但面具老者依然一动不动。 李骏的心稍微放下了一点,但依然不敢掉以轻心。 他再一次捡起一块石头,扔向了远处。 “扑通!”依旧没有反应。 李骏咽了咽口水,心中笃定此时的面具老者,一定处于昏迷或失去意识的状态。 心中那股紧张和恐惧逐渐被一丝丝求生欲替代。 李骏知道,机会来了。 他慢慢趴在地上,像一只蜥蜴般缓缓后退,每一个动作都小心谨慎,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滑落,他的心紧紧揪着,生怕稍有不慎就会惊动面具老者,但是他太虚弱了,挪移的十分缓慢。 他移动了一小段距离之后,感觉小腿一沉。 他吞了咽口水,悄然扭头,只见一具无头的尸骸正压在他腿上,那尸体的衣物破烂不堪,血迹斑斑。 李骏仔细一看,那是黄钟信的尸体! 他捂住口鼻,差点吐出来,强忍住恐惧,心中一横,闭眼轻轻一踢,将那具尸体踢开。 身上沾满了黄钟信的血迹和腐烂的肉块,散发着难闻的气味,但李骏已经顾不上这些。 他再次低头,迅速朝后挪动,尽量保持不发出任何声音。 经过一段极度紧张的逃脱,他的后脚终于触碰到了一块冰冷的巨石。 他挪动着身躯,躲在了石头后面,拼命大口喘着气,几乎虚脱。 几十米的距离,却让他觉得跑了生平最长的一段路。他浑身湿透,汗水和血水混合在一起,浸湿了他的衣物。 “看来那面具老者真的睡着了,太好了,我有机会逃出去!”李骏平复了一下心情,借着石头的掩体,再次偷偷望向面具老者。 面具老者依旧没有丝毫动静,但黑鼎却在微微颤动,“嗡嗡嗡”的声音让李骏感到不寒而栗,仿佛里面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即将破鼎而出。 鼎旁的那些小伙伴,身体已经被毒蝎啃得不成人形,内脏和肉块几乎被啃光,只剩下惨不忍睹的残骸。 李骏目光落在了孙秀儿身上。她背对着他,身体僵硬不动,看样子也已经遭了毒手。 “她死了,肯定是死了……”李骏心中默默嘀咕,心中压抑的情绪涌上来,几乎让他窒息。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多做停留。 李骏不再犹豫,迅速蹲下身,弯着腰,一头扎进了山沟的树林间。他从刚开始打的小跑,到后面没命地跑着,脚步越发沉重,心中的恐惧驱使着他继续向前。 也就跑了一段距离,他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虚弱的他,重重摔倒在地上,喘息着。 不行,还要继续跑! 李骏的身体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喘息声混杂着急促的心跳声在耳边回荡。 他的掌心满是汗水,手指微微颤抖,牙齿打着哆嗦,仿佛整个人被恐惧笼罩。 心跳如擂鼓般震耳欲聋,必须尽快逃出这片山谷! 必须远离那个可怕的面具老者! 四周的灌木丛和参天大树犹如阴森的牢笼,遮蔽了他的视线。 天上乌云依旧日翻滚,雷声时不时从远处传来,像是警告,又像是催促。他回头望了一眼,面具老者的身影被密密麻麻的灌木遮挡。 “总算逃离了…”李骏心情稍稍平复,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站起身,开始奔跑。 他的脚步急促,双眼不停地在四周搜寻,试图找到通往山外的路。他心中只想着逃回松村,回到那片熟悉的土地,那才是他的安全之地。 但就在他全力奔跑时,突然“砰”的一声,李骏猛地撞上了什么东西,整个人差点被弹了出去。 他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眼前的空气,满脸疑惑—明明面前什么都没有,但他的手却感觉到了一个无形的屏障,犹如一堵看不见的墙,坚固无比。 “什么鬼东西?”李骏皱紧眉头,手指在那屏障上划动,眼中的惊恐瞬间转为愤怒和不安。 他试着用力撞击,但那屏障依旧纹丝不动。 李骏的心中涌起了一股强烈的怒意和无力感,他终于明白,这不是普通的障碍,一定是面具老者设下的法术机关。 即使他跑出了山谷,仍然被困在这个诡异的结界之中! “可恶!”李骏咬紧牙关,心中升腾起浓烈的不安和恐惧。 他握紧拳头,对着屏障狠狠地砸了几下,但每一次碰撞都像是打在无形的铜墙铁壁上,震得他的手臂发麻。 他不甘心地再冲撞了几次,无果。 随后,搬起身边的石头,不要命一样,疯了一般,朝前砸去! “咚!咚!咚!”李骏力气渐渐耗尽,最终全身无力地靠在一棵树上,大口喘息。 “怎么办?”他心中一片混乱,无法抑制的恐惧再次涌上心头。 现在,他不仅要面对这无法突破的屏障,还要提防面具老者在身后随时出现。 泪水掺杂着恐惧,从眼角不自主滑落。 但是,很快,他冷静下来,首先必须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想办法脱困。 李骏迅速环顾四周,目光捕捉到了一片较为茂密的灌木丛。 他咬了咬牙,悄无声息地挪到那片灌木丛后,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藏了起来,双眼时刻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动静。 眼前的情况已经不允许他有任何的侥幸心理。 面具老者深不可测,随时可能找到他,并将他彻底杀死。 李骏全身冒冷汗,指节微微发白,不断告诉自己:“冷静,冷静,要找到出去的路。” 他的脑海中一片混乱,虽然有许多疑问萦绕心头——为什么自己会陷入这种境地?面具老者到底有什么目的?为什么他会成为目标?可现在,李骏知道这不是寻找答案的时刻,活下去才是当下的唯一目标。 “逃.…一定要逃出去。” 李骏隐蔽在一片灌木丛,四周寂静无声,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沉闷。他啃食一些灌木丛的嫩叶和小果子充饥。 半日,他被困在这片山林里,没有任何出路。 恢复些力气后,看着眼前无形的墙,心中大怒,继续拿起石头去砸!阵法的光幕坚固无比,毫无用处且把自己弄得筋疲力尽。 随后,他在灌木丛中继续休息。 第15章 凤峦山 李骏休息了约莫一个时辰,起身之际,天色骤变。 天空,瞬间黑云密布,狂风呼而来,夹杂着电闪雷鸣。 李骏心中一惊,回头望向远处黑鼎坐落的方向,那边上空竟然开始涌现出一股浓重的黑光,冲破整个山林,扶摇直上苍穹。 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彻云霄,大地都微微震动。 李骏瞪大了双眼,看着那黑光。不久之后,天空中有数道金光划破云层,直冲那束黑光魔气。 那金光似乎还有一些闪动的身影。 黑鼎上空,魔气四溢,与金光不断交织。 李骏能清楚地听到远处传来的打斗声,天地间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在角力,金光的出现逐渐压制住了黑气,但李骏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他不明白这场惊天动地的斗争是为了什么,但他知道自己有不少伙伴死在那里,他现在只想活着。 他小心翼翼地向远处的困阵边界靠近,生怕被那股魔气卷入其中。 金光与黑气似乎向远处转移,打斗的声音渐渐减弱,但不时有一阵阵罡风,穿透整个山林,让李骏一阵心惊。 李骏听到咔嚓一声,不远处,眼前那个透明的光幕,竟然破碎开来。 困住李骏的光幕消失了! 光幕破裂,李骏顾不上其他,欣喜若狂,终于有了逃跑的机会。 他随即飞奔而去。 不知道这片山林到底有多广阔,只能朝东一路狂奔。 他渴望回到松村,回到荷叶塘,回到那熟悉的村庄,离这片诡异的土地越远越好。 长时间的山路奔袭,山林的寂静,野兽的嚎叫,对于年幼的李骏都是挑战。 也得益于从小跟着李三上山下山打猎的经验,让他在这山林中的生存多了几分希望。即便是小憩,他也只敢爬上树梢,吃了一些野果之后,他继续小心前行。 山林中几乎没有任何人烟,只有不知名的野兽在远处的山涧中时隐时现。 他的衣衫破烂不堪,身上满是划痕和泥土,饥饿和疲惫让李骏的步伐越来越沉重,身后有一道阴影正在逼近。 “嗷呜!”一声低沉而凶恶的兽吼划破了山林的寂静,李骏猛然回头,只见一只体型巨大的豹猫正以惊人的速度向他逼近,那凶残的眼神在林间的阴影中闪烁着致命的光芒。 李骏心头一紧,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不敢多想,转身拼命向前狂奔。 那只豹猫似乎在戏弄他,时而加快脚步逼近,时而又故意放慢速度,仿佛是在享受这场猫捉老鼠般的猎杀游戏。 李骏奋力奔跑,耳边风声呼啸,脚下是崎岖不平的山路,每一步都像是在与死神赛跑。 可即便如此,那只豹猫依旧紧追不舍,偶尔伸出利齿撕咬他的衣物和皮肉,几次李骏都险些摔倒在地。 忽然,豹猫猛地咬住了李骏的臀部,剧痛袭来,李骏差点摔倒。 他感到鲜血顺着大腿流下,疼痛如火焰般烧灼着他的神经,双腿几乎无法站稳。 他竭力挣扎,试图摆脱这致命的束缚。 他绝望之际,隐约听到了前方传来的人声。 李骏咬紧牙关,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那个方向冲去。 而那豹猫似乎察觉到猎物的意图,不再戏耍,猛地加速,准备在最后关头终结这场猎杀。 眼看豹猫就在背后扑来,李骏眼前终于出现了救命的希望——一支七八人的队伍,他们围绕着一位白发的老者。 李骏拼命挥手,声音因恐慌而颤抖:“救命!救命!” --------------------------------------- 今年,科峰城的药王赛再次拉开帷幕,这是城中药材行业的盛会,每十年举办一次,吸引了无数药材师和药商的关注。 上一次,药膳坊凭借一株八百年药龄的火灵参,一举夺得桂冠,让整个城镇为之震动。 那株火灵参是由药膳坊西库房的主管潘庄河发现的,这样稀有的药材不仅让科峰城在周边城池闻名,也让药膳坊奠定了在药材行业内不可撼动的地位。 药商拿到药王名声的同时,会收到城主黄耀贤的嘉奖和减税。那株获奖的药王必须上交到药仙门,经药仙门认定之后,还会获得一枚来自药仙门的仙门令以及不少灵石。 有了这个仙门令,哪怕是一个普通的凡人都可以拜入药仙门。 因此,每十年的药王赛,竞争十分刺激,每一个药商都不会私藏,都会花重金去购买稀有的药物或者派人手去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去采药。 今年,潘庄河再次亲自带队采药,药膳坊对潘庄河寄予厚望。 但与往年不同的是,这次科峰城附近的药山上,各路药贩和采药人扎堆涌入,想要像往年一样,在药山上找到一株珍贵药材,短时间内比较麻烦。 经过几天的寻觅后,潘庄河果断决定,带队绕开药山,直奔凶险的-凤峦山。 凤峦山的凶名远播,山中妖兽横行,寻常人绝不敢踏足其中,甚至连科峰城的高手也极少涉足。 然而,这片危险的山林中却生长着大量珍贵的药材。 对于潘庄河和他的队伍来说,这些罕见的灵药正是他们冲击药王赛榜首的希望。 尽管凤峦山充满了凶险,但在众人眼中,机会与风险并存,能够找到珍贵的药材才是最重要的。 赵宏平是潘庄河的得力助手,然而在最初,赵宏平对潘庄河的到来颇有微词。 在潘庄河接管药材西库房之前,赵宏平一直是西库房的采药管事人,所有药材采集活动都是他一手操办的。 潘庄河的到来无疑削弱了他的地位,但经过二三十年的接触,赵宏平不得不承认,潘庄河的学识与本领远超于他,渐渐地,他从最初的抵触变为心悦诚服,愿意为这位大师傅效力。 见到面了,都会恭敬喊一声“潘老!” 科峰城的采药人,大多都不会贸然进入这片危机四伏的凤峦山。 毕竟妖兽们凶猛狡诈,稍有不慎便是命丧黄泉。 然而,为了药王赛的榜首,赵宏平和其他药材师都豁出去了,跟随着潘庄河深入凤峦山。 两个月的时间里,潘庄河带领着他们在山林中四处寻找,避开了数次妖兽的袭击。 但是珍贵的灵药哪里是这么好采摘的,一圈下来,都是一些普通灵药。 就在大家几乎快要失去希望的时候,终于在一处险峻的崖壁上,发现了一株近千年药龄的三魂草。 三魂草,这种传说中的珍稀灵药不仅药效惊人,还有传闻说它能延年益寿、增强修行者的修为。 三魂草的采摘并非易事。 在潘庄河的精心安排下,赵宏平和其他人默契配合,最终成功避开了崖壁上盘踞的凶兽,顺利地将三魂草取下。 正当他们为这次大获成功松了口气时,远处天际却忽然出现了一道黑色的魔柱,遮天蔽日,魔气滚滚涌动,惊走了不少妖兽。 这突如其来的异象令所有人感到不安,队伍里的汉子们纷纷变得紧张起来,大家本能地想要远离这可怕的场景。 潘庄河却没有立刻下达撤退的命令。只见他静静地凝望着远处的魔柱,目光深邃。只是没有人发现,一道金光从他袖中悄然离去,往那魔气而去。 潘老,咱们是不是该走了?赵宏平小声问道,心里开始有些发毛。 魔气滚滚,黑云笼罩着天空,这一切都让他感到不祥。 然而,潘庄河依旧不为所动,站在那里。 天边闪过几道金光,与魔气纠缠在一起,接着传来了远处激烈的打斗声。 眼见这场争斗越演越烈,赵宏平和其他人已经开始坐立不安。 好了,咱们走吧,潘庄河终于下令,转身带领众人远离了这一异象。 凤峦山的奇异景象时常发生,采药人早已习以为常。尽管每次回到城里都会添油加醋地讲述这些见闻,但此时,队伍只想尽快回到安全的科峰城,避免节外生枝。 第16章 药膳坊 就在他们踏上归途时,忽然听到一声微弱的呼喊声,赵宏平停下脚步,耳朵循声而去,惊讶地说道:“咦,好像是个孩子?” 话音刚落,随即传来的野兽嘶吼声,让整个队伍瞬间紧张起来。 队伍中的汉子们纷纷抽出镰刀,戒备地环顾四周,眼神中带着几分警惕和不安。 所有人都做好了迎接战斗的准备。 这个小孩,正是李骏。 他的出现,不仅让大家感到意外,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一个人在山里? 潘庄河抬头看向李骏身后,眼神深邃。 站在潘庄河身旁的一位壮汉,肖明清,看见了那只李骏身后的豹猫,毫不犹豫地冲上前,挥舞镰刀猛力劈向豹猫。 豹猫发出低吼,似乎不愿放弃眼前的猎物,但面对如此多的敌人,它显然觉得难以招架,决定转身逃跑。 就在它刚转身的瞬间,“嗖”的一声,潘庄河手中小小的飞刀如闪电般划过空气,精准地穿透了豹猫的头颅。 那只凶恶的豹猫发出一声短促的哀嚎,随即倒在地上,再无动静。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众人还未反应过来。 李骏早已精疲力竭地瘫倒在地,身上多处被豹猫撕咬的伤口不断渗出鲜血,痛得他几乎失去了知觉。 赵宏平见状,赶紧上前查看:“这孩子伤得不轻啊。” 潘庄河缓步走到李骏身旁,蹲下身来,查看了他的伤势。 随后,他让人取来药草,熟练地敷在李骏的伤口上止血。 从袖中,他掏出一瓶丹药,倒出一颗,轻轻放入李骏的口中。那丹药入口即化,温润的气息迅速在李骏体内流转,逐渐缓解了他的痛苦。 随着丹药的效力逐渐发挥,李骏的呼吸也变得平稳,整个人陷入了沉沉的睡眠中。 “这孩子怎么会独自出现在凤峦山附近?”赵宏平皱着眉头,一脸疑惑。 “对啊,这次要不是潘老带队,我们可不敢在凤峦山边境采药。”肖明清附和道。 “还能从这么危险的地方跑出来,真是命大。”其他汉子纷纷感慨。 潘庄河没有多言,只是默默将昏迷中的李骏抱起,轻轻放入了赵宏平的药篓中。 李骏瘦小的身躯被药草包围着,随着步伐的晃动,整个人随着药篓左右摇晃。 队伍继续前行,速度并不快,众人轮流背着李骏,路上的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小心。 夕阳逐渐西下,山林渐渐笼罩在柔和的余晖中,傍晚时分,他们终于抵达了目的地——科峰城的药膳坊。 药膳坊静静地坐落在一片树林之间,四周环绕着大片药田,药草的清香在微风中飘散。 它位于科峰城的郊区,环境宁静。 药膳坊门口站着一位满脸皱纹的老头,正是药膳坊的门丁王五,他看到潘庄河带着队伍归来,连忙上前打招呼。 “老先生,这孩子是哪里来的?”王五看着浑身是血的李骏,眉头微皱,显然心中充满了疑问。 潘庄河淡淡道:“山林间捡的,身上还有不少伤口,估计是遇到了猛兽。” 王五听罢,低声嘀咕了一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这小孩怎么会独自一人跑去山林了。 看着随行采药众人的神情,看来真的是那么一回事。 众人把药材拿进药膳坊的西库房,东库房的柴樽辉则在远处张望着,听闻潘庄河采摘珍稀灵药而归,他隔窗皱眉。 李骏被安置在了西库房的角落。 西库房有个简易的床榻,是给潘庄河清点药材时候,休息用的。 现在李骏躺在了上面。 忙完药材的事情之后,潘庄河走到角落,昏黄的灯光,把他的人影照的斜长。 他拿着灯盏,放在了李骏床头,再次检查了他的身体和伤口。李骏的胸口处,染红了一大片,但是潘庄河打开衣襟查看之下,胸口没有任何伤痕。 忽然,他敏锐察觉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和惊奇,但在李骏身上再次检查一圈之后,还是检查不出什么,便作罢。 夜色渐深,药膳坊库房内的灯光渐暗直至熄灭,而远离库房的药膳坊大门,值班的王五盯着西库房方向,若有所思。 李骏昏迷了两天,醒来时,眼前的景象与他昏厥前所见大相径庭。 “我不会又是做梦了?这次不是山谷了?”李骏拍了拍自己的小脑袋,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眼前还是此番景象。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陌生的房间,四周的陈设简单而古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道。 李骏第一反应便是:“这里是哪里?”这是他脑海中浮现的唯一问题。 他努力回忆昏厥前的情景,记得自己最后看到的是,一群背着药篓子采药的大人们。 正当他心中疑惑时,一个年轻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小娃子,你醒了?”一个穿着朴素的青年站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一碗药汤。 青年脸上挂着淡淡的不耐烦,语气冰冷却又不容拒绝,将药碗递到李骏的面前,“喝了”。 李骏稍显迷茫,对方说的话带着浓重外地口音,他听不清啥意思,但依然下意识地接过碗,也许是因为口渴,喝完了汤药。 青年见李骏还在愣神,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李骏迟疑了片刻,那青年只好逐字开口说道。 李骏终于明白他的话,“李骏。” 青年听罢点了点头,告诉李骏:“我是黄子洞,这里是科峰城的药膳坊,我是这里的学徒。你哪里来的?” 李骏心中一动,连忙问起自己所熟知的地方,松村或者西平城。 然而青年皱了皱眉,花了好大的劲,才从李骏口中明白他的意思,两人的口语还是有些差异,各说各的,不是那么容易让人懂。 青年摇头说道:“松村?没听说过,我在这里待了十几年,从来没离开过科峰城。” 话语中透露出一种淡然的无奈,原本,他想这小娃子如果是本地人,还可以带他找回家人,顺便捞点好处,看来是没戏了。 黄子洞,收拾了碗勺,随后自顾自说道:“这里是药膳坊,你小娃子,不要乱跑。”随后也不管李骏的问询和好奇,直接走出了仓库。 那个叫黄子洞的学徒,对李骏的彻底失去了好奇和想法,随后去后院忙活去了。 李骏看着黄子洞离去的背影,心情却愈发复杂起来。 李骏起身,发现自己身上已经换了一身素衣。 衣服简单,但却干净整洁,胸口处还缝了一个药字。 他的目光扫向房间中的桌子,看到上面放着几个馒头。肚子突然传来阵阵饥饿感,毕竟他已经昏迷了两天,身体早已疲惫不堪。 李骏不再迟疑,急忙爬上了椅子,拿起馒头便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吃完馒头后,李骏的神情稍稍放松了一些,但心中的疑惑和不安却依然挥之不去。 他逐渐回想起昏迷前一幕幕,在山谷中所见到的那个面具老者,那诡异而又血腥的场景不断在他的脑海中闪现。 让他心神不宁,浑身哆嗦,差点把刚吃的馒头给吐出来。 为了寻求片刻的安宁和温暖,李骏走到库房的角落,蹲在那里。 阳光从窗外照在李骏的身上,他抬眼看着墙边一排排整齐的格栅抽屉,默默数着。 抽屉上写着一些李骏看不懂的文字。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渐渐地,意识变得模糊,最后靠着墙壁,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直至傍晚时分,门吱嘎一声被推开,突如其来的动静惊醒了李骏。 睁开眼时,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正是潘庄河。 潘庄河的出现让李骏心头一紧,他瞬间回忆起山谷中的那一幕幕,仿佛那面具老者与潘庄河的形象重叠在了一起。 尽管眼前的潘庄河看起来和蔼可亲,李骏依然心中充满了警惕与不安。 潘庄河似乎察觉到了李骏的紧张,慈祥地对他微笑,冲他招了招手,示意他上前。 李骏犹豫了一下,脚步虽然迈出了一步,随即便停住了。 他心中对潘庄河有着说不出的恐惧,害怕这个表面慈祥的老人会突然露出一张残暴的面孔。 随着这股恐惧的加深,李骏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最终退到了库房的角落里,蜷缩在那里,不敢再靠近。 第17章 遗忘 潘庄河见状,并没有表现出不耐烦。 他慢慢走到格栅抽屉前,从抽屉的缝隙中取出了一根香,随后点燃,插入了房间中央的香炉中。 淡淡的烟雾在房间内弥漫开来,随着香气的扩散,李骏忽然感到心中一阵轻松,那种紧张和不安仿佛被这股香气驱散了。 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有些模糊,连带着他内心的悲伤与烦忧也渐渐淡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安宁。 潘庄河再次向李骏招了招手,这一次,李骏竟然出乎意料地大步走了上前,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牵引。 他顺从地走到潘庄河身边,爬上了他面前的凳子,目光有些空洞,整个人显得有些魂不守舍,面目却带着一点欣喜。 潘庄河轻轻拍了拍李骏的肩膀,开始向他问起了身世。 此时的李骏似乎已经失去了防备,心中的秘密仿佛一下子被打开了阀门,他一五一十地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倾诉了出来。 从他的生平、家乡松村,到他遇见的妖兽、黑鼎,甚至包括山谷中那个麻衣面具老者的种种诡异经历,他都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 说到最后,李骏感觉到,自己的嘴巴仿佛有种倾泻欲,还想说点什么,却只能呵呵,傻笑着,这一幕幕他亲临,真实却又不真实。 而在一边的潘庄河,听完李骏这异乡口音的表述,没有丝毫障碍的全部领会,点了点头,脸上依然挂着那副慈祥的笑容,仿佛对这些事情并不惊讶。 他温和地对李骏说道:“今后,你就在这里待着吧。科峰城虽然不大,但你可以在这里谋一份生计,生活会逐渐安稳下来。你可以喊我潘爷爷。” 李骏愣了一下,随后乖巧地喊了一声“爷爷”,声音虽小,却透着几分真诚。 潘庄河听后露出了满意的神情,微微点了点头。 接着,潘庄河在李骏后脑拍了拍,示意李骏可以回去休息了。 李骏站起身来,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乖乖地走回了库房的卧榻,躺了下来。 不久,他便进入了梦乡,整个人显得安详而平静。 潘庄河站在床边,凝视着昏迷中的李骏,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透出一丝复杂的情感。 内心权衡片刻,他缓缓从袖中掏出一盒金针,走向李骏的床头,目光专注如炬。 手中的金针在他指尖灵活转动,随即闪电般地刺入李骏头部的几处关键穴位,动作干净利落,丝毫没有迟疑。 与此同时,潘庄河的右手快速掐诀,口中轻声吟诵着古老而神秘的咒语,声音低沉而含蓄,宛若古风拂面。 右手食指指尖亮起一道细细的绿光,宛如幽暗中的星火。 随着他轻轻一点,那抹绿光瞬间没入李骏的头颅,如同滴水入海,无影无踪。 潘庄河站在床边,经过一番秘法操作,他已悄然修改了李骏的记忆,将那几日的痛苦过往彻底封印在了心灵深处。 现在,李骏的脑海里,只剩下了自己从秃鹫妖兽的囚笼中坠落、迷失山林的记忆,之后就是与潘庄河等人的相遇。 那些血淋淋的伤痕、恐惧和无助,已经被彻底掩埋。 潘庄河缓缓蹲下身子,右手轻轻按在了李骏的掌心,用神识探查李骏的身体,低声自语道:“还是忘了好。” 一时间,他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咦?”他再次轻轻伸手,探了一下李骏的经脉,片刻后,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可思议的神色。 “这孩子……这体质?难道是,不对,应该......怎么会是混元道体!”潘庄河低声惊叹,眼里既有惊喜也有几分惋惜。 他再次细细打量着李骏,脸上的表情越发复杂,“真是天大的可惜了,混元道体啊,这可是千年都难得一见的体质。可惜,这世道早已没有了混元之气,无法洗涤道体,便无法修行。即便拥有如此天赋,在如今的世界,依旧无用武之地,成为一介凡人,何况在这个小灵界。除非...” 他长叹一声,轻轻摸了摸李骏的额头。 当然,在他的认知中,也有用外界的刺激来强行开启混元道体,只不过这样的方式,也只能让灵根资质平庸,成为伪灵根,无法真正做到激发出混元道体的强悍,而且后面修炼遇到瓶颈,无法突破,无法结婴。 这是潘庄河的对于混元道体的肤浅认知,毕竟他此生也只遇到李骏这么一个混元道体。 但在修仙界一个叫天罡盟的势力内,曾记载秘法,数千年前,有人曾用邪法激活过真正的混元道体,而手段,就是用先天的混元之气来洗涤,而所谓的先天是夺取有灵根修士的那一缕混元之气。 但一个灵根修士才一缕,数量太少,真要洗涤就要起码要牺牲数百个修士,而这歹毒的方法被修仙界的人不齿,故而秘而不宣,而且结成元婴的混元道体还是一味重要的药引,这些密辛,潘庄河当然不知道。 潘庄河看着这沉睡的少年,他心中充满了惋惜,“若是在那远古,这世上还有些地方藏有混元之气,这孩子或许早就被各大宗门争抢,洗涤道体,前途无量。可如今……真是生不逢时啊。” “咦?”潘庄河捕捉到一丝不一样的气息,于是又探入神识进行探查,最终无果。 潘庄河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最终还是站起身,转身走向了房门。 他轻轻地关上了门,动作轻盈,李骏继续沉睡。 潘庄河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随着房门的闭合,李骏的那段不为人知的山谷记忆,也随之被尘封在了时间的长河中。 在李骏周身中,一粒肉眼难以辨别,神识无法探查的光点,被李骏的身体内的松果吸纳进去,过了许久,又有一颗....而李骏的身体在这光点下,恢复快上了几分。 在李骏的梦境,那只渐银色的松鼠又再次出现,和李骏在树林间,开始了捉迷藏。 药膳坊的阁主易恩光,听闻潘庄河采摘到的三魂草,十分开心。 连忙跑到药材库房还和潘老慰问了一番,听说潘庄河带回了一个孩子,起初也曾有过几分好奇,特意找了其他下人问了一下。 当得知这孩子确实是从山林中捡来的孤儿后,他便没有再多加追问。 易恩光心思细腻,还是托人送来了一些适合小孩子的物件:精致的小玩具、衣物、甚至还有几本书籍。这些东西悄然送到了药膳坊西库房中。 往后的时日,李骏便在潘庄河的库房里安定了下来。 药膳坊西库房里多了个孩子,这事很快便传开了。 外人看着,还以为是潘庄河带了个孙子回来,而内里知道的人则笑称李骏是个有福的孩子,能够在潘庄河的庇护下过上稳定的日子,还能在药膳坊做个小帮佣。 尽管李骏年纪尚小,但他出身猎户家庭,身子骨结实,也吃得起苦,潘庄河对他的照顾,倒也让坊里的其他仆人对他也关照几分。 日子一天天过去,李骏也曾心生思念,想过要回到家乡松村。 可听黄子洞说,光走出科峰城边上的凤峦山都要好几年,不仅可能迷路,还随时会成为山林猛兽的口中之食。 更何况,叫“松村”的村落遍布四方,少说也有上百个,而他没有一张地图,甚至连方向都模糊不清,李骏只好作罢。 这段时间,他渐渐听懂这地方的方言,学会了这说话的方式。 李骏知晓自己所在的城市科峰城是夏国的一个小城,而夏国只是这土地上的一个国家,还有其他的国家,比如宁国,宋庆国,法吉国等等。 过了一些时日深思熟虑后,李骏终于明白,如今回乡无异于痴人说梦。 与其冒险流浪,不如留在这里,学得一技之长,将来再作打算。 毕竟回到家了,也是被李三赶出门去当学徒,现在在药膳坊工作也是自己的机缘,李骏也相当珍惜在这里的工作。 再者,潘庄河对李骏疼爱有加,强过他生父李三。 这份关爱让李骏逐渐安下心来。 但偶尔夜深时,乡愁会悄悄爬上心头。 药膳坊的生活却充实,这里学艺谋生,还有着一份难得的平静和温暖。 回乡的念头,便被他深埋心底,成为一个念想。 第18章 药膳坊的日常 科峰城附近便是药山,这药山和凤峦山,遍布灵药,这也奇怪,千年来都是如此,也许是气候特别适合药材生长。 科峰城故而衍生出了很多药材相关的产业和卖货商,药膳坊是科峰城有名的一家,另外还有千草堂,万药阁,药灵阁等等,还有很多做药材生意的。 百年前,药膳坊不是采药为主的,是以做药膳而出名。药膳是将药材与某些具有药用价值的食物相配,采用独特的烹调技术和方法制作而成的具有一定色、香、味、形的补品。不过,如今,药膳坊的药膳业务做的不怎么样,倒是采药和炼药成为了它的主业,面对市场洪流,不能不调整适应,否则就会被淘汰。 科峰城的药材生意太火爆了,倒卖药材都比做药膳赚钱,虽然调整经营路线,药膳坊还是在城东保留了一个小铺子,专门售卖药膳补品,作为情怀。 药膳坊的采药库房分为西库和东库,西库是潘庄河打理,东库则是叫柴樽辉的老者打理。 柴樽辉对潘庄河十分忌惮,平时没有多少来往,都是自顾自打理各自的药材库房。 潘庄河经常带着门徒外出采药,得到的药材不少是世间稀品,这让坊主易恩光对潘庄河更加尊重,地位自然比东库房的柴樽辉高的多。 赵宏平和肖明清是潘庄河的得力助手,早已能够独立带队上药山采药。但是如果前往凤峦山,大多还是潘庄河亲自带队。凤峦山的凶兽可不是一般的凶兽,有的甚至已经脱胎成妖兽。 上次李骏初遇潘庄河时,正是赵宏平等人与潘老一同在凤峦山采药。 赵宏平等人跟随潘庄河这么久,耳濡目染,学到了无数关于药材的宝贵知识。 他们不仅能轻松辨别各种药材,还懂得通过观察土壤、分析野兽的排泄物中的植物杂质,昆虫的习性,判断药材的生长环境。 甚至药材的气味、习性,他们都了如指掌。 这些细微的经验,是潘庄河多年积累的宝贵财富,而赵宏平和肖明清则在山野的历练中,将这些知识逐渐融会贯通。 潘庄河对药材的深刻理解和悉心指导,严谨的做事态度,让李骏也受益匪浅。 在赵宏平和肖明清的帮助下,李骏很快融入了西库房,掌握了不少关于药材的实用技巧,彼此之间的默契也日益加深。 李骏认得越来越多的草药,懂得它们的生长习性和疗效。 每天的工作看似简单,但对李骏来说,都容不得马虎。 他小心翼翼地将药材分类,细致地整理它们,逐一放进药膳坊的格栅抽屉里封存。 当炼药房需要药材的时候,他都会熟门熟路取出药材,根据药方上面的用量,仔细反复称重确认,然后交给炼药房。 决定药方是否有效,不单单是药材的属性还有用量,甚至后面炼药的火候等等,这些全部马虎不得。 时间久了,他对这些药草的分类与用途烂熟于心,熟能生巧,耳濡目染,比在书荷死念书强多了。 炼药房的炼药过程,他可新奇了,经常跑去看炼药师朱钦炼药。特别是炼制一些特别的药材,朱钦都要拿出所谓的“灵具”,催动,就能喷火,而且还是蓝色的火焰,这让李骏新奇不已。 但是,他每次都会被朱钦赶出去,还不是他年龄太小,趴在火炉边上捣乱。 “赵叔,今天又要出山啊?”李骏小小的身躯,趴在库房的梯子上,望着正在忙着整理器具的赵宏平,声音中带着几分羡慕和好奇。 赵宏平抬头看了他一眼,笑道:“是啊,今天潘老不在,出远门了,所以我得带队去近处的药山采点东西。这时节,柳金花正是最好的采摘时候,必须抓紧摘它的花蕊,不然过了时节,药性就全没了。” “柳金花?”李骏显得有些好奇,“那花很稀有吧?要多久才能找到它?” 赵宏平点了点头,继续忙着把各种采药的器具分发给下人,边收拾包裹边回答:“稀有倒谈不上,只是花期很短,错过几天就什么都采不到了。这花不仅要看时节,还得仔细挑选,得是早晨花瓣刚开的时候才最好。等我带回来你看看,保证让你大开眼界。” 李骏听得兴致勃勃,急忙说道:“赵叔,我也想去见见世面啊,能不能下次带上我一起去采药?” 赵宏平笑了笑,摆摆手说道:“你啊,还是乖乖留在药膳坊学习吧,等学得再扎实些,再长大一些,才能跟我们一起出山。这次任务可不轻松,药山虽然近,但路上也有些险峻的地段。” “你可要注意安全!”李骏从梯子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大声叮嘱道,眼中闪烁着担忧。 赵宏平回头朝李骏挥了挥手,笑道:“放心吧,回头给你带你最喜欢的糕点!” 他大步走向大门,带着队伍逐渐远去,声音还隐隐传来:“别惦记着我,干好你的活儿就行了!” 李骏看着赵宏平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心里默默想着:“什么时候我也能像赵叔一样带队出山呢?” 这样的日子重复且忙碌,但李骏从不觉得乏味。 他在药膳坊认真打下手,期待:等自己学有所成,找到回家的路,就在松村的荷叶塘开一家医药馆,有个一技之长养家糊口,赚很多钱。 黄子洞,那个起初总是冷着一张脸的药膳坊学徒,也在不知不觉间对勤奋带的李骏有了些许改观。 这个小娃子总是脆生生地在后面喊着:“黄哥,黄哥!”每每此时,黄子洞即便再冷淡,也无法完全无视李骏的热情,脸上偶尔会浮现一丝笑意。 “黄哥,这是什么?”李骏有一次从库房的一个角落里翻出几个奇形怪状的物件,跑去问黄子洞。 黄子洞看了看,随口答道:“这啊,是我上次从街市买来的风铃车,没什么用,就是你推着它跑,就会招来蝴蝶。” 说着,他摸了摸李骏的脑袋,笑着补充道,“你喜欢的话,就拿去玩吧。” “真的?”李骏眼睛一亮,接过风车,欢天喜地地跑了出去,转眼便消失在了院子里。 虽然黄子洞嘴上说着无所谓,但心里其实对李骏也渐渐生出了一份兄长般的关怀。 平日里,他不时带些街头的小玩意回来,或是糖人,或是木雕,递给李骏时总是淡淡地说:“没什么用,喜欢的话,就拿去玩吧。” 李骏每次接过这些东西,心里都充满了感激。 李骏是黄子洞眼里小弟弟,毕竟按他的势利眼,对一个啥都无所图的人热情,还真做不到,唯独李骏意外。 和李骏打了招呼后,黄子洞回到炼药房,开始帮衬一些药师炼药。 药膳坊不单单兜售药材,还经常按医馆所托,按药方煎制药材,然后售卖给医馆,这也是一笔可观的收入。 “子洞,这次仙门令给谁了,你知道吗?前几天我还看到有药仙门的仙人来我们药膳坊,还是易坊主亲自接待的。”炼药师朱钦满脸好奇问道,眼睛死死盯着药罐子底部的火苗。 黄子洞四下张望了一下,对着朱钦偷偷说道:“上次的给了柴思桐,这次听说仙门令给了易尚水。” “难怪,最近坊主忙来忙去还满面春光,都为他的宝贝儿子啊。” “仙门令跟我们也没啥关系,我们做好学徒该做的事情。”黄子洞说道。 “万一,下一届的仙门令还是我们药膳坊的呢?这样,我们也迟早有这个运气,毕竟潘老的能耐在这。”朱钦有些奢望说道。 “别想那么多了,要是你挖出珍贵灵药,你拿着仙门令无可厚非,让潘庄河和易恩光送你,别白日做梦了。” “嘿嘿嘿,你倒是看的开。我再私下和你说个事儿,你知道东库房的蒋故达么?我听外面的人说,他在城南买了一个宅子...” “什么?!一个入门比我短的下人,竟然有钱买了宅子,这...这怎么可能?” “你可别说是我说的,反正很多人都听闻了,你知道我这个人最不喜欢八卦的。”朱钦继续炼药,留下一脸疑惑的黄子洞。 第19章 红包子脸 药膳坊的日子平淡且忙碌。 潘庄河偶尔在西库房整理药材,大部分时间都外出采药了。 科峰城城外的药山方圆千里,再远一点便是凤峦山,凤峦山比药山的范围还大。 潘庄河时常会去凤峦山采摘灵药。 药膳坊里的人都佩服潘庄河的敬业精神,潘庄河还是一名炼药师,但很少炼药,基本上都是以寻找药材为主。 亲自上山挖药这样的活儿,他也从不推脱,别看他年老,身子骨可是强的离谱,一有灵药出世的消息,他总是第一个动身。 曾听肖明清说,有次和潘老上山,遇到黑熊,潘老直接一刀斩了。 坊里其他青壮听闻此事,面面相觑。 “潘老真是劳心劳力啊!”这一日,药膳坊的学徒和下人们在后院里忙活时,闲聊着说道,“都这么大年纪了,还亲自带人上山找药,真是敬佩。” “可不是嘛,”另一个仆人接话道,“多干一点活,还是这么多工钱,少干一点,也是那么多工钱。 “我看就是潘老人善,哎。” “的确是个善人,去年山林间救的娃子,现在都被他带的白白胖胖的。” “善人有什么用,还不是下人的命,我们这些人,每次还要被他逼着上山挖药,不知道多危险!” “就是,他一大把年纪,自己不要命想折腾,别带上我们。有时候我们干不完活加班,工钱可没多给,还克扣了。” “扣你钱的是易恩光,和潘庄河有什么关系...” “潘庄河就是傻,药仙门的仙门令是他拿的,每次都推让出去。他要是去其他药方就职,待遇高上几倍!” “这话可别让易恩光听见了,要不然你就别想在这里干了。” 坊里有人敬佩,但自然也有人诋毁潘庄河。 对于上山挖药,大部分门徒都是抗拒的,但是没办法,药膳坊的规矩就是如此,每隔一段时日,必须要山上寻药材,毕竟炼药师需要的药材不管是种类还是树木都是庞大的。而且药膳坊还有药材出售的生意。 黄子洞便是畏惧上山挖药的人之一。 每次听到药膳坊的管事,要带人进山的消息,黄子洞都会找各种理由避开,生怕自己被拉去干这辛苦活儿。 “黄哥,听说潘爷爷又要上山了,咱们能去吗?”李骏每次听到潘庄河要上山,显得兴奋不已。 “去?开什么玩笑!”黄子洞皱着眉头,挥了挥手,“我才不去呢!上山又累又危险,万一遇上野兽怎么办?你这小脑袋想的都是什么?咦,你这脸上怎么都是红包子,被什么虫子咬了?” 李骏有点生气,小手捏拳说道:“你给我的风铃车蝴蝶没招来,招来了一群蜜蜂,害我在院子里被追的好苦!我躲在水塘里才躲过去。” “啊!可能是风铃车的花粉袋配错了,你就跟着蜜蜂找蜂蜜好了。”黄子洞有些尴尬,眼珠子朝天转悠说道。 “你看我蜜蜂都不怕,我可以和他们一起上山!” “山上的凶兽看到你这样的娃子,一口一个,你就是个累赘,好好待在院子里。” “可是,我从小在山里长大啊!”李骏急忙解释道,“我会找路,而且我眼神好,能发现藏在山林里的药材!” 黄子洞瞥了他一眼,笑了笑:“你倒是有志气,不过就算你再贫嘴,潘老先生也不会让你去的。” 果不其然,等到潘庄河准备出发时,李骏眼巴巴地跑到他跟前,满怀期待地问道:“爷爷,这次我能跟你们一起去吗?” 潘庄河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拍了拍李骏的脑袋,说道:“你呀,还是乖乖待在药膳坊吧。上山不是件容易的事,需要经验和力气。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整理药材,学会认药,将来才有可能真正帮上忙。” 李骏有些不情愿地点了点头。他看着潘庄河带着一群仆人出发,心中暗下决心:总有一天,他也要跟着潘爷爷上山,成为他的助手。 日子一天天过去,李骏渐渐适应了药膳坊的生活。 他每天都勤勤恳恳地帮忙整理药材,并在黄子洞和其他仆人的帮助下学到了很多实用的技能。 潘庄河也时常亲自教导他,讲解各种药材的功效和应用方法。 李骏虽然年纪小,但学东西非常快,几乎一教就会,加上小时候也跟着李三上山,所以对植物比较熟悉。 “李骏,你的进步很快啊。”潘庄河有一次看着他整理药材,忍不住夸赞道,“再过几年,说不定你就能独当一面了。” “爷爷,我还想学更多。”李骏抬头看着他,目光坚定,“我想知道怎么炼药,怎么治病。将来,兴许我能开个医馆。” 潘庄河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开医馆?你是想救死扶伤么?不过,学炼药,治病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需要付出很多努力。” “我是觉得开医馆赚钱,有了钱,我就可以买很多药材送给爷爷,这样爷爷就不用每次上山挖药。”李骏坚定地说道。 “哈哈哈”潘庄河摸了摸李骏的后脑,心中一阵好笑。 如今,潘庄河每天都会在库房内,点燃一根宁神香给李骏助眠安神。 因为长期要整理药材,翻阅书籍,潘庄河也在库房的时间比在自己房内还多,关键是这库房足有八亩地之大,都不显得拥挤。 而有李骏陪伴,让潘庄河枯燥的日子,有了一点生气。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过了三年,这三年李骏已经成长为一个青少年,在药膳坊给潘庄河当下手。每天都在和药草打交道,身上都一股药味,还跟着炼药房的朱钦练就了一身炼药的本领,一些基本的药方,常识的炼药,他已经手到擒来,十分熟练。 今日,药膳坊的院子里,弥漫着草药的清香。 李骏他蹲在角落里,仔细检查每一株药材,耐心地将它们分门别类地摆放好。 每一片叶子,每一根茎秆都被他小心翼翼地打理着,手中还拿着沾着药水的绢布,小心擦拭着草药,动作娴熟而专注。 黄子洞从李骏身边旁边走过,看见他这样认真,忍不住笑道:“你小子,还真是认真得让人发慌。” 李骏没察觉黄子洞的到来,诧异抬头,笑了笑,眼神中带着几分真诚与热情:“黄哥,我以后可是要开医馆的!我得抓紧时间多学点东西。” 黄子洞听了,笑着摆摆手:“好好好,你这劲头竟然坚持了三年,我也挺佩服你的。” 说完,黄子洞转身准备离开,随口遛了一句,“我准备去城里转转,你去么?” 李骏一愣,顿时兴奋起来:“嗯?我去!黄哥,你等等我。” 李骏连滚带爬,翻下桌面,放下手中的药材,兴冲冲地跟了上去。 这些年,李骏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药膳坊里,出门的机会少之又少。 偶尔出门,大多也是有事相随,只有潘庄河和黄子洞愿意带着他。 第20章 集市 科峰城的集市,对他而言,就像是一片玩乐场,热闹且充满了未知和新奇。 关键是城内还有不少所谓的仙人器具售卖,可以喷火的,吐水的,还有一些惊奇的野兽贩卖。 科峰城的集市,商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物和香料的味道,行人摩肩接踵,熙熙攘攘。 李骏从未厌倦这样的热闹场面,每一眼都让他感到兴奋,这和松村截然不同。 黄子洞按照手里管事给的药材名录,带着李骏穿梭在几个店铺之间,挑选着所需的药材。 他从怀中摸出一块亮闪闪的石头,交给了店主。 李骏瞪大了眼睛,好奇地问:“黄哥,这是什么?” 黄子洞笑了笑,将那石头放回怀里:“这啊,是灵石。你可知道,这可是比黄金还要珍贵的东西。” “灵石?灵石能换东西,灵石不就是钱么?”李骏挠了挠头,似懂非懂地问道。 黄子洞点点头,又摇了摇头,笑道:“也算是钱吧,不过对我们凡人来说,灵石的确可以当钱用。但对于仙人来说,这可不仅仅是钱哦。” “仙人!”李骏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充满了惊奇和兴奋,“黄哥,你见过仙人吗?” 黄子洞露出一副得意的神情,轻描淡写地说道:“那当然!我小时候还被仙人摸过头呢,还有上仙来过我们药膳坊,那可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神奇的事情。” “真的吗?”李骏一脸惊喜,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故事。 黄子洞笑而不语,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似乎不愿多谈。 李骏则满怀憧憬,眼前仿佛浮现出一幅仙人御风而行、神通广大的画面。 “黄哥,你快说说,快说说。”李骏兴奋道。 黄子洞则是一个脑瓜崩扣在李骏头上,“这上仙的事,我们坊主易恩光吩咐过,不能说的。你长大点,如果有机缘,自然也会遇到。” 李骏沮丧点了点头。 两人继续在集市上走着,李骏的双眼充满了好奇,不时在琳琅满目的摊位前驻足,发出赞叹的声音。 刚才他还在心中对仙人的话题充满了憧憬和疑问,此时,被集市上的新奇物件所吸引。 “黄哥,这猴儿可真好玩啊!”李骏兴奋指着前面耍猴的说道。 黄子洞却显得沉稳得多,目光淡然,对这些场景早已习以为常。自小生活在科峰城,他对这些热闹的场面已经见怪不怪。 “这些耍猴的,本事可大呢,不过大多都是猎户出身。”黄子洞随口提了一句。 那猴子提着一个扁担,穿着麻衣,在过独木桥,显得十分滑稽。“哐当”一声,小猴摔倒在地,摇身一变,变成了一只大黄狗。 “好!”人群被这戏法变化,着实惊叹住了。 就在李骏盯着戏法看得出神时,黄子洞拍了拍李骏的胳膊,说道:“走啦,小骏,咱们还有正事要办呢。” 李骏虽然心中不舍,顺从地跟着黄子洞走了出去。 他们没走多久,黄子洞便带着李骏到了一家药材店门口。 “小骏,你知道这个店铺十年前,出售时候价格是多少么?” “多少呀?黄哥” “十个灵石!你知道现在他多少价格吗?” “二十个?” “不不不,现在已经是一百个灵石了!涨了足足十倍!我当初真是后悔,没有借钱把他盘下。” “十年前,黄哥估计还跟我一般大吧,去哪里搞灵石呢?” “哪里搞灵石呢?好问题,现在城南的宅子也涨价了,所以,这蒋故达哪里来的钱呢?我在药膳坊呆了二十来年,积蓄也就十来个灵石。” “黄哥,你有灵石呀?我只有一些银两和铜钱,还是赵叔给的。” “哈哈,你年龄小,还没给你算工钱,而且你是学徒身份,学费都没给的。记住,李骏,这个店铺后面还会涨,只要药王赛继续,这里的商铺价格就跌不下来。” “万一涨到大家都买不起了呢?” “额.....到时候再说,真不行倒手卖,别砸手里了。反正你记得黄金地段,一铺养三代,买准了,少奋斗几十年!”黄子洞拍了拍李骏的肩膀。 李骏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你在门口等着,我进去找点药材。别乱走。”黄子洞进去忙着与店主谈事情,李骏则被留在了店外。 李骏往店里张望了一下,黄子洞进入了药店的内堂,估计是有重要的药材要交代。这家店虽不显眼,但店内摆满了各种外域的药材。 药膳坊虽然会自行外出采药,但有些外域的药材,还是得靠游商带回来。李骏坐在店门口的石凳上,目光随着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行人而流转,肩挑扁担的苦力、手持书卷的文人,还有骑着猛兽的游商。 这是一条繁忙的街道,各类商铺林立,其中隔壁的书店引起了李骏的注意。 书店外陈列着几本老旧的典籍,透着一股古朴的气息。 李骏好奇走了进去,书店不大。 书架层层叠叠,几乎摆满了各种书籍,杂学百家,无所不包。墙角还有几位读者,正捧着书籍轻声讨论。 李骏的目光很快落在了那些介绍夏国环境和风俗的书籍上,这些书让他眼前一亮。 他在科峰城三年了,所知的世界仅限于城内及附近山野,以及听别人的述说。 小时候在松村,更是封闭的世界。现在平日里,耳濡目染的也都是药膳坊里的事,关于城外的广阔天地,他知道的并不多。 他与潘庄河的对话总是围绕着药材展开,而药膳坊的学徒们,也对外界也不怎么关心,整天干活,吃饭,睡觉,拉屎,宛若牛马。 李骏毫不犹豫地挑了几本厚重的书籍,读一下也许能让他对世界的认知不再那么狭窄。 几本书的封面都泛着岁月的痕迹,纸页上写满了介绍习俗、风土人情,还有一些不常见的动植物。 他兴致勃勃地翻了几页,觉得内容极其丰富,正合心意。 “老板,再给我拿张关于科峰城周边的地图。”李骏转头对老板说道。 书店老板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看到李骏这个青少年,热情了几分。 他递过地图的同时,又随手从柜台抽屉里拿出一本古旧的小书,笑呵呵地说:“小兄弟,你买了这么几本书,顺带这本《妖兽简录》送你吧,里面记载了些很多神奇的妖兽,或许你会感兴趣。” 李骏闻言大喜,连声道谢。 他单手抱着这些厚重的书籍,走出书店时,脸上挂满了满足的笑容。 书店门口的石凳成了他临时的阅读角落。 他将书堆在腿上,随手翻开一本,便沉浸其中。 第21章 书中的世界 这些书的内容,十分丰富,有奇异地形,也有关于不同城市的风俗画卷。 李骏飞快地翻阅着,眼神在文字和图画间跳跃,虽然翻书的速度惊人,但每个字、每个图都像刻在脑海中一般。 这几年,在潘庄河身边历练,李骏的脑瓜越来越好使,也许是长大了的缘故,在学习药材知识时,这种能力也表现得尤为突出。 但更关键的是,体内的松果每晚吸收光点对他的滋养,这些他惘然不知。 黄子洞曾见识过李骏这过目不忘的本领,还笑着羡慕他天生有个好脑袋,如果李骏小时候在书荷有这么开窍,估计也不会被赶出家门了。 看着书中的内容,李骏的神情逐渐凝重起来。 他从小生活在科峰城,从未真正接触过外面的世界,而眼前的这本书却像一扇通往浩瀚未知的大门,展现出了一幅极为广阔且危险的图景。 书中的内容让他意识到,自己对这个世界的理解不过是沧海一粟。 夏国,只是自己所在疆域的一部分。 除此之外,还有宁国,法吉国,宋庆国等国家。另外还有一些地域是人烟罕至的,都是凶兽盘踞。 李骏所在的夏国,有许多城市,但大多数都是灵气匮乏的小城。那些灵气大城,都在宁国的掌控之下,或者是一些修仙世家的掌控之下。 这些修仙世家和这些国家,繁荣表象,暗藏风云。 各方势力,相互斗争,为了资源不惜大动干戈,战乱频发。 凡人们常常为了避祸,宁愿迁徙到偏远小城,而不敢靠近那些充满争斗,资源丰富,灵气充裕的大城。 书中还提到,每年都有无数的年轻人,带着壮志和梦想,从各个小城前往大城,希望在那里得到机缘,拜入仙门。 这些年轻人中,有些是天生拥有仙根,得以感应天地灵气的幸运儿,他们可以成为修行者,追寻长生之道;而更多的则是普通的凡人,不甘一生平庸,渴望通过自身努力在大城中谋得一席之地。 他们中有些人选择成为商队的一员,带着各类稀奇的异域物资行走于各地,甚至穿越尼木内海,五通山,法吉沙漠等地,将珍贵药材与宝物带到各处,赚取丰厚的利润...... 读到此处,李骏心中震撼,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中的更加波澜壮阔。同时,他也燃起了一个念头——他想要去看看这个世界,想要去探索书中提到的那些仙门。 “我一定要去大城看看!”李骏心中暗暗发誓,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李骏又拿出另外一本仙道简录看了起来,里面还真提及了修仙的仙人,那些人统称为修士。 修仙者的修行之路漫长而艰难,境界从最初的炼气,筑基、金丹,再到元婴、化神,直至炼虚、合体,大成等巅峰,还有传说中的成仙。 这条道路,每前进一步,都是修行者的生死考验。而其中每一个境界的划分,都意味着修士对于天地规则的理解更加深入,同时也意味着力量的飞跃。 看到这里,李骏内心火热,但是他在科峰城内这么久,都没见到过修仙者,虽然他常年呆在药膳坊,足不出户。 前几年,曾有一位坐着飞豹的青年现身于城头,引起了全城的轰动。 那位青年仅仅在城中逗留了两天,便飞身离去,却让科峰城的各大势力争相接触,仿佛见到了一位高不可攀的存在。 关于科峰城,他生活了三年,但书中的内容却让他对科峰城有了全新的认识。科峰城只是夏国的一个小城,主要以贩药为生,城周围依山傍水,灵气并不充足,但是这里灵药却经常产出,让人惊奇。 修士在这里寥寥无几,科峰城里基本都是凡人,但因为药仙门的缘故,有不少灵器,书籍流入科峰城。修仙界对于凡人的国度基本不会干涉,但是凡人要想进入修仙界的仙城,就比较难,很多仙城不对凡人开放。 书中提到的凤峦山,那座山上栖息着开了灵智的妖兽,极为凶残和狡猾。 每二十年,妖兽们便会发动一次兽潮,席卷整个科峰城,冲击一切抵挡在它们面前的生灵。 科峰城千年来屡遭兽潮,却在一次次战斗中重建,顽强地生存下来。 算一算时间,书中提到的兽潮大约会在八年后再次降临,这让李骏心中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危机感。 科峰城的守卫力量,能够抵挡住下一次的兽潮吗?如果真的发生大规模的兽潮,自己又能做些什么呢? 李骏的心中开始产生了一个坚定的念头——他必须快快长大。 他想起了自己这几年在药膳坊的日子,虽然一直在学习医术和炼药,但他隐隐觉得,这对于他的成长,还不够。 毕竟像赵宏平,肖明清,潘庄河这样的能人,才是他的目标,能猎杀妖兽,采摘药材。 就在李骏思索的时候,外面传来了黄子洞的争吵声,将他从书中的世界拉了回来。他迅速合上书,朝着药材店的方向望去。 药材店拿药的黄子洞,遇到了麻烦。 黄子洞一进门,黄子洞便径直走向内堂,店老板是个年过半百的瘦削老头,穿着一身打着补丁的灰袍,站在内堂柜台边整理药材,黄子洞对其点了点头:“章老板,玄冰藤,我来取了。” 然而,店内气氛一变,一个中年男子冷冷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原来是黄子洞,这玄冰藤我们千草堂要了,你最好别插手。” 黄子洞眉头一挑,转身看向那个中年男子,嘴角挂着冷笑:“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古拉贝。你们千草堂什么时候霸道成这样了?” 古拉贝不为所动,双眼透着寒意,缓缓开口:“霸道?那又如何?这玄冰藤是斯木上人要用的炼药材料,你难道敢和斯木上人作对?” “斯木上人?”黄子洞不屑地哼了一声,眼中闪过一抹锋利的光芒,“别说斯木上人,就是仙人来了,我黄子洞也照样不让!” 药材店内,气氛如拉满的弓弦,似乎下一瞬便会崩断。 药店的章老板,满脸堆笑,双手搓来搓去,眼神在古拉贝和黄子洞之间来回游移。他的额头已渗出细汗,喉咙上下滚动几次,却始终没有发出声音。 外堂的几位客人早已注意到这边的争执,有的装作翻看药材,实则竖着耳朵;有的干脆斜靠在柱子边,抻着脖子往内堂看。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火药味。 黄子洞面带冷笑,一手搭在柜台上,一手死死抱着那卷玄冰藤,目光如刀,死盯着对面的古拉贝。 他声音不大,却咄咄逼人: “怎么,千草堂如今连定金的规矩都不讲了?明抢你也喊得出口,倒叫人开眼了。” 古拉贝身穿墨绿长袍,鼻梁高挺,眉间隐含煞气。他此时已按捺不住,冷笑道: “黄子洞,我劝你别太得意。你以为这点玄冰藤值有多稀罕?我若真想抢,早在你出门时就动手了。” “呵,原来你还知道怕当众动手?”黄子洞眯着眼睛,继续挑衅,“怎么,不是一直自诩千草堂‘外事堂主’?现在却被我这杂役管事一句话噎得发抖?传出去,可丢不起这个人!” 古拉贝眼角狠狠一跳,手指微动,似乎下一刻就要抽出袖中佩刀。他缓缓扭头看向章老板,声音低沉冷厉: “章老板,我再问一遍,他给你多少定金?我三倍给你,剩下的再补你十株火阳芝,把玄冰藤给我。” 第22章 买药争执 章老板打了个寒颤,连忙摆手:“古、古堂主,我、我做小本买卖的……黄管事前几天就来了,当时可还签了文书的……我这……” “我让你毁个约,又不是让你断条命。”古拉贝目光微沉,语气低得几乎听不见,“你知道,我若想在这店里做点什么,连个目击者都不会留下。” 章老板喉头“咕咚”一声,豆大的冷汗滑过脸颊,强忍着膝盖发软的颤抖,小声解释道: “可我、我真不能违这个章法……大家都看着呢……要是坏了规矩,我这铺子以后还怎么开啊……再说了,这玄冰藤是黄管事定的货,旁人若是横插,我这也担不起……” “担不起?”古拉贝冷哼一声,眸中怒意渗人。 黄子洞却在旁边挑眉冷笑:“店家说得没错,哪怕你千草堂势大,也不能随意踩人脸面吧?若真讲不清这理,信不信我把这事传去科峰城药材会,让你千草堂好看?” “你以为我会怕?”古拉贝怒意再也遮掩不住,声音拔高。 “怎么你不怕?”黄子洞也提声回应,“你再敢逼他一句,我立刻出去喊卫兵过来,让整个市集卫兵都看看,千草堂是如何仗势欺人的!” 这番对峙一出,门外的围观者已越来越多,甚至有人开始低声议论,时不时望向内堂,有的干脆小声念叨:“怎么,好像要打起来?” “快打起来,打起来就有热闹看了。” “幸灾乐祸,你快闭嘴吧......” “上去劝劝架吧......” “那个年轻的小哥是谁呀,好帅呀!” 人群窃窃私语,药材章老板此时已快站不住脚,一屁股跌坐到柜后小凳上,满脸哀求道: “二位大人,我求你们了,别在这闹了行不行?就这点小铺子,真经不起你们一争一吵的……不管谁得罪了,都是我的罪啊……求你们给条活路,行个方便……” 古拉贝听得面色阴沉如铁,不再言语,只是紧握双拳,眼中凶光暴涨。 黄子洞瞥了他一眼,将玄冰藤牢牢揽入怀中,冷笑一声,高声嚷嚷:“千草堂要强买玄冰藤啊!大家都看看,来啊,看一看大堂主是怎么欺负老实商家的!” 声音一出口,整个药材街瞬间热闹起来,几家相邻药铺的掌柜纷纷探头张望。 有人议论,有人指指点点,更有人往店里挤,想看个热闹。 李骏原本在旁边角落埋头看书,听到动静,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他一边收拾书卷,一边快步挪到黄子洞身边,低声问道:“黄哥,怎么回事?” 黄子洞嘴角勾着笑,淡淡回应:“有人不讲规矩罢了,不过,闹大了才好。” 古拉贝眼睁睁看着黄子洞转身抱着玄冰藤大摇大摆地离去,眼神如利刃刺入空气。 他终究没敢动手,只冷冷望着那两道背影消失在街角。 他身后的壮汉咬牙切齿:“古哥,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古拉贝缓缓呼出一口气,收起脸上的怒火,冷冷一笑:“急什么?药材还没入药膳坊呢,只要还在外面晃悠,就有机会。” 他转身,身影如影豹掠入街巷阴影之中:“让他们再嚣张一会儿。” 半日后,黄子洞和李骏跑了三家药铺,把其余药材一一购齐。黄子洞对着药膳坊的清单比对无误,神情轻松了不少,顺手把玄冰藤重新打包系紧,拍了拍李骏肩膀笑道: “总算搞定了。你小子买了这么多书,是不是要回去开私塾了?” 李骏挠了挠头,笑着回道:“黄哥,你可别取笑我,随手翻翻,兴致来了。” “你这脑袋瓜子比我灵光,我可讨厌翻书了。”黄子洞哈哈一笑。 黄子洞神态轻松地走在城门口附近,眼角余光瞄见前方一个不起眼的小摊。 那摊位下摆着一块有些泛黄的布旗,上面写着四个潦草大字:“测命占卦,知天晓地。”风吹得旗子微微晃动,看起来有点年头了。 他挑了挑眉,忽然来了兴致,脚步一拐,带着李骏便走了过去。 摊主是个年纪看不出的老人,白发白须,坐在小木凳上,双眼微闭,整个人像是刚从梦里醒来似的,神情安详又带着点玄虚的味道。 “先生,我想算上一卦。”黄子洞笑着开口,语气里带着点调侃,也带着几分好奇。 老者没说话,只是抬手指了指摊前那个破旧的钱盒。 黄子洞笑了笑,从怀里掏出几枚钱币,丢了进去,“叮当”几声响起,才算引来了对方注意。 算命先生睁开眼睛,目光并不锐利,却莫名有种看得人发毛的深沉。 他手指掐了掐,盯着黄子洞的面相看了几眼,眉头轻蹙,沉吟片刻才开口: “若算今日,凶兆在身;若论命格……凶中带吉,自有贵人相助。” “贵人?”黄子洞眉毛一挑,似笑非笑,“我这一路遇的不是账房的脸色,就是杂役的骂声,贵人在哪儿呢?先生不妨说得清楚点。” 算命先生没直接回答,反而侧头指了指摊位边的签筒。 黄子洞顺手拿起,一边摇签筒,一边嘴里还嘀咕:“贵人……该不会就是我自己吧?” 就在黄子洞嘀咕的同时,远处,一个女汉子带着一个下人在远处观望。 “小姐,咱们回张府吧,老爷还等着你回去开宴呢。”下人劝道。 那女汉子正是城西张府的千金,张欢玉,她现在正一脸痴相看着远处的黄子洞,“知道了,知道了,你时候帮我打听一下,那个跟古拉贝冲突的年轻人是哪里高就的,姓甚名谁,知道了不?” 那下人看着黄子洞,点了点头,心想不就是刚才在药铺争吵的年轻人么,到时候回去问问店老板。 随后,两人离去。 黄子洞怎么知道有人在远处窥探自己,“哗啦——”一根竹签落了出来,低头一看,上头写着编号“十三”。 算命先生捻起那签,低头看了看,嘴角微动,低声吟道:“踏遍夏国寻断梦,不觉红尘已盈怀。” “啥意思?”黄子洞眉毛皱了起来,“我这是做梦断断续续了?还是红尘惹了祸?” 老者又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味这签的隐秘的意境,随后看着黄子洞的面相,半晌才道:“你这面相,额宽眉密,山根挺,下巴尖,四角成,乃是贵相……但性子太清,处事过直,难容俗世。” 黄子洞听得满脸狐疑,一边挠头一边自言自语:“我就是个药坊打杂的,说我贵相,是不是搞反了?” 算命先生淡淡摇头,道:“贵与否,与地位无关。你这命里有贵气,却未必走得通畅。与其清高避俗,不如留三分贪痴,才更易顺命。” 黄子洞一听,这话讲得玄,倒也不假,便赶紧掏出纸笔,“先生您慢点说,我记一下……‘三分贪痴’,‘顺命’……哎,我这字写得不好,您别笑话我啊。” 老者瞥了他一眼,眼中似笑非笑,摇了摇头“记也好,记不住也罢,该遇到的还是会遇到。” 他再度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没有多作解释。 说完,他继续闭目养神,挥手示意两人可以离开了。 临走时,算命先生还告诫欲转身的黄子洞,正看他印堂光正,顷刻一瞬,印堂闪现黑光,灾色忽现,近日要小心处事。 李骏在一旁看得正着,满脑袋问号,“黄哥,这位先生到底说你啥了?怎么感觉又是贵人又是黑气的?” 黄子洞收起笔记,一脸懵地叹了口气:“说我得低调点,别老装清高……还说我命好,要有贵人。但这贵人也没地址、就这?” 李骏点点头,若有所思,“那以后你真遇上了,可得让我看看贵人长啥样,我也沾沾光。” 黄子洞哈哈一笑,拍了拍他肩膀。 两人走远,身后的算命摊依旧静静伫立,布旗随风轻轻摇晃。 黄子洞表面上不以为意,在他心底,算命先生的那些话似乎种下了一颗种子,隐隐间让他产生了某种困惑和疑虑。 算命先生说自己命中贵相,这着实让他很高兴。 至于那些晦涩的批语,黄子洞抄录下来,日后再琢磨。 集市上,黄子洞低头思考那张写有诗句的批语,神情若有所思。 身边的李骏则一路兴奋不已,东瞧西看,不时停下脚步对某个奇怪的小玩意儿发出“哇”的惊叹声,像只活蹦乱跳的猴子。 “踏遍夏国寻断梦,不觉红尘已盈怀”,黄子洞一边走,一边皱眉琢磨,怎么看都像是个谜。 快到傍晚,两人终于意兴阑珊地准备打道回府。 第23章 狂飙的黄子洞 夕阳下,街道变得静谧。 李骏仰头看着染金的晚霞,问道:“黄哥,那贵人会不会是我们身边的人?” 黄子洞想了想,笑着打趣:“说不定就是你呢,小贵人。” 李骏笑弯了眼:“我?我可没什么贵气儿。不过,你和潘爷爷,是我的贵人。” 黄子洞听了,摇摇头,语气忽然正经了几分:“贵人,有时候不是谁帮了你一把,而是让你看清自己怎么走的人。” 李骏听得一愣,正想再问什么,却发现黄子洞已经不再说话,只静静望着天边。 “黄大哥,你的贵人,或许,真的是你小时候遇到的仙人......” 走着走着,夜幕降临,星光初现,两人走在城郊,道路逐渐幽暗。 四周出奇安静,连虫鸣都没几声。 李骏突然一顿,眼角余光瞥见前方林中有几道晃动的黑影。他脸色微变,轻拉黄子洞衣角,低声道:“黄大哥,前头有人。” 黄子洞神情一凛,立刻停下脚步,眼神警惕:“不动,先看看。” 两人迅速后退半步,隐身路旁暗处。 月光下,那几道黑影缓缓走出树林,为首之人身姿挺拔,脸上挂着讥笑——是千草堂的古拉贝。看到黄子洞发现自己,躲藏了起来,他也直接现身了。 “黄子洞,你真会挑地方,一定要和我撞面。” 黄子洞面色一沉,把玄冰藤交给李骏,随后现身冷声道:“你堂堂古拉贝,也学人躲林子埋伏?千草堂变这德行了?” 古拉贝笑意不减,语气却冷如寒霜:“别废话,那株玄冰藤——你最好乖乖交出来,免得自讨苦吃。” 黄子洞目光一寒,声音铿锵有力,几乎带着怒气砸向地面: “哼,千草堂也太不讲规矩了吧?这玄冰藤是我药膳坊半月前就定好的,你们现在横插一脚,是想明抢吗?真以为我们药膳坊没人?” 古拉贝轻轻摩挲着双手,语气却透着冷意:“黄子洞,我再说一次,这玄冰藤,是斯木上人钦点之物。你不给,我也必须留下它。你若识相交出来,斯木上人说不定还会念你的好日后。” “别拿斯木上人吓我!”黄子洞声音一提,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浑身气势凌厉,“我不会交出来的,你若动手,我就告官了!” 古拉贝眼中闪过一抹寒光,还未开口,他身后的青年已冷笑出声:“黄子洞,识相点。贵坊通个情,也不至于丢脸。” “通情?”黄子洞目光锋利如刀,“规矩是先来后到,信义为重。想要玄冰藤?行啊——回头你们自己找我们坊主借去,别在这儿撒野!” 话音未落,他一把拽住李骏,转身便冲。 古拉贝脸色骤冷,厉声一喝:“别让他们跑了!给我拦住他!黄子洞——我要亲手调教调教!” 几名彪形大汉闻声飞扑而上,铁棍破风,“呼呼”作响,场面顿时火药味十足! 黄子洞才迈出两步,忽然脚下一滑,竟被一块凸起的青石绊得摔倒在地! 他一个翻滚闪开,反手从腿间抽出备用的黑铁短棍,冷喝一声,迎面砸向冲上来的壮汉! “滚你娘的!这玄冰藤,谁抢我就砸谁的头!” 棍影飞舞,他打得凶狠又准,两名冲在前头的大汉竟一时间被压住阵脚,连连后退。 李骏见状不妙,小小的身子一缩,敏捷如猫,从一名大汉胯下滑了出去,闪进旁边树林! 他心跳如雷,但眼神异常清明。凭着小时候在山林中练出的本事,他一路穿梭跳跃,身后几名大汉追得气喘吁吁。 “站住!小兔崽子别跑!” “跑得过我你就算命大——哎?人呢?” 就在大汉怒吼之间,李骏忽然借力跃上一棵大树的粗枝,藏身枝叶间,一动不动。 两个大汉奔得太快,错过了他的藏身之所,犹如脱缰野狗一般在林间乱撞。 等那些人跑远了,李骏悄悄翻身落地,小脸满是汗水,却咬牙不敢歇气,飞奔返回药膳坊。 一路狂奔,他直冲坊门外,双手叉着嘴,大喊道: “抢劫啦!千草堂明抢药材啦——黄哥被围啦!” 门卫王五一听,拔出长刀,闻声大骂一声:“哪个吃了豹子胆?!” 他飞奔到门口,一眼看到李骏气喘吁吁,连忙抓住他:“说清楚点!” “黄大哥被围了!他们要抢玄冰藤!”李骏小脸憋得通红,急忙从怀里掏出布包:“这是黄哥交我保管的,他还在外面拖着千草堂他们呢!” 王五脸色一沉,接过玄冰藤,转头就吼:“陈居!把药材交给库房,带人,快!” 说完,他手提一柄带锈长刀,转身对门口守卫吼道: “都别磨蹭了!这可是当街明抢,我们药膳坊不揍他们一顿,以后还混不混了?” 话音刚落,坊内顿时热闹起来,几个门卫咬着牙,甩着袖子冲出来,各个手持家伙——镰刀、铁棒、火钩子,全不含糊。 “走!” 队伍像一股黑流,气势汹汹地冲出坊门,直奔冲突现场。 李骏眼见这一幕,热血上涌,也想跟着冲,却被王五一把按住。 “小祖宗!你当自己是练家子的?老老实实在这儿待着,等我们回来给你带消息!” 李骏满脸不服,撇嘴嘟囔:“可我也是药膳坊的——” “你再啰嗦我拿绳子把你绑柱子上!”王五咬牙切齿地丢下这句,带着众人隐没在夜色中。 坊门“轰”的一声关上,外头的喊杀声还未远去,李骏却只能站在门槛边,望着那条灯影摇曳的巷道,心里一半是焦躁,一半却是奇怪的亢奋。 “他们……会不会打起来?” 他忍不住踮起脚,哪怕什么也看不见,仍撑着脖子往外张望。 他脑中不自觉回响起黄子洞那句“就算仙人来了,我也不给”的倔强语气,不禁咬了咬嘴唇。 没过多久,消息传开,肖明清也火速带人冲出坊门,只留下一名学徒,在内看着李骏。 那学徒拎着木棍,看李骏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忍不住叹气:“你别冲动哈,我一会要是睡着了,也不准你偷跑。” 李骏撇撇嘴:“我哪敢……” 可实际上,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要不要从后门溜出去看热闹了。 深夜,药膳坊的大门忽地被推开,一阵浓重的血腥味随之涌入。 王五背着黄子洞冲进门,额头上淌满了汗,衣衫被血和泥浆染得不成样子。 黄子洞被裹在袍里,只露出一张脸——青白如纸,嘴角挂着血丝,早已陷入昏迷。 李骏一下冲了上去:“黄大哥?!他怎么了!” “别吵!”王五沉声道,声音低哑却透着怒气,“快去叫朱钦他们!人还活着,快!” 一群药师闻声而来,有人拿担架,有人提针盒,有人已经点上火灯,神情紧张地将黄子洞抬入后屋。 听王五说,当他们赶到现场时,黄子洞正靠在一口破水缸旁,浑身是伤,手臂骨折,血流满地。 若不是几个路过的陌生壮汉及时出手,制住了古拉贝他们,恐怕连命都保不住。 “那几个壮汉,身手不错。”王五低声说着,眉头皱紧,“打完人转身就走了,我们连声谢都来不及。” “他们是谁?”李骏问。 “没人知道。”王五摇头,“那“救人如救火”的几位,听起来不像普通路人,更像是——江湖人。” 接下来的几天,药膳坊恢复了平静,黄子洞虽然清醒,被绷带缠着躺在病床上,动弹不得。 李骏每日照常整理药材之后,也常偷偷跑去探望黄子洞。 “喂,李骏,他现在吃不了你带的糕点,你干嘛天天来?”朱钦撇着嘴,一边给黄子洞换药,一边念叨。 “我就来看看,他不吃,我替他吃”李骏看着全身绷带的黄子洞,手里抓着糕点,香气弥漫,淡淡的香甜气息。 朱钦翻了个白眼:“你吃归吃,别站太近,甜味熏得他伤口都疼。” 李骏憨憨一笑,倒退几步:“好吧,朱叔你真凶。” 第24章 线索 库房里,药材堆成了小山,新采回的草药香气扑鼻。 李骏照例跑来整理药材,潘庄河爷爷正在翻阅几本古老药典,眉头皱得像死结一样。 “爷爷!我买了糕点放在桌上,你吃点呀。”李骏将香喷喷的点心摆在桌上,却看到老人并未入口。 潘庄河手指抚过书页,脸上写满疲惫与焦虑,咕哝着:“应该就在这附近……怎么就是找不到……” “爷爷?”李骏刚想凑近,却听“咳咳咳”几声剧烈的咳嗽传来。潘庄河右手一抖,鲜血从嘴角涌出,他连忙抽出一方暗红手帕,压住嘴角,偷偷擦去。 李骏听见声音,一下子紧张起来,赶紧凑上去:“爷爷,你没事吧……” “没事。”潘庄河抬头打断他,眼神沉静而威严,“去把那几包玄黎草分出来,我等会儿要拿去煎药。” 李骏眼角却扫到那手帕边缘的斑斑暗红,分明不是第一次,爷爷病了,爷爷这么心急找药,是给自己治病么?爷爷医术高明,如果自己都处理不好,那么其他人更没有办法。 糕点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混着草药味,却压不住那淡淡血腥味。 李骏低声说:“爷爷,我担心你身体,你吃点再看,吃了才有力气翻书。” 潘庄河微微抬头,眼中露出一丝暖意,疲惫的点了点头,但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工作。 他低声说道:“小骏。先放在那里吧,我这会儿还有些事情没弄明白。” 李骏没有多言,他本来还想告诉潘庄河,黄子洞被打了,可是看着潘庄河咳嗽溢血,忧心忡忡,只是默默地走到一旁,静静看着潘庄河继续忙碌。 他心中清楚,爷爷最近为寻找药材,烦恼不已。 李骏早已不是那个懵懂的孩童,他如今察言观色,知道爷爷焦虑,知道爷爷生病了,自己却无能为力。 “爷爷,你要找的那些灵药,或者可以去问问算命的?” 潘庄河闻言,眉头一皱:“哦?为什么呢?” “昨天,黄哥在城里集市找人算命,那算命先生对他说了一些很奇怪的话,真的很灵!” “哦?算命先生怎么说的?”潘庄河饶有兴趣地问道,仿佛算命这段插曲,是他难的解压的一种方式。 “算命的人说,黄哥命中会有贵人相助。还说他今日大凶,然后他就被千草堂的人给打了。’”李骏摇头晃脑说道。 潘庄河也惊讶了,“哈,黄子洞这个油混子会被打?还真没想到。” “千草堂要抢我们的玄冰藤,就打起来了,我看算命先生算的挺准的。”李骏真诚说道。 “既然算命先生算的这么准,那么我改天也去算一算。”潘庄河随口说说,摸了摸李骏的头。 “对对对,那先生可厉害了,还说什么,踏遍夏国寻断梦,不觉红尘已盈怀。”李骏忍不住补了一句。 “踏遍夏国寻断梦,不觉红尘已盈怀...”这一句似乎让潘庄河入了定,他陷入了沉思。 随后他似乎又察觉到了什么,在一堆古籍中,拼命翻找起来。 而站在一边的李骏,也不敢打扰,乖乖退出了库房。 次日清晨,天刚亮,潘庄河便只身出现在集市,沿着李骏描述的方向,找到了那个写着“知天晓地”的算命先生。 他站在摊前,皱着眉,一根根翻看竹签上的签文,不多时便开口问道:“这些批文,用词古怪,不像是你自己写的吧?” 算命先生睁开一只眼,指了指钱盒。直到潘庄河放进去一个灵石,那老者哆嗦,激动说道:“这些都是百里外一个道观的签,灵得很,我只是照抄来用用。” “什么道观?”潘庄河追问。 算命先生一五一十描述了一下地貌和道观。 潘庄河回去后,他连夜翻出一卷泛黄的旧图,从图卷上确认了那处道观的大致位置,眉头深锁。 第二天一早,潘庄河便将库房药材分门别类归置好,把一些任务交给了朱钦,又单独把李骏叫过来。 他递给李骏几张纸,纸上密密麻麻写着各种药材配比与炼制过程,“这两月我不在,你跟着朱钦,盯紧这些配方。” 潘庄河走得干脆,一晃竟是两个月未归。 直到深秋的冷风袭来那日,他才披着满身风尘回到药膳坊。 这次回来,他神情间多了几分轻松,找到了一些他想要的线索,虽然还没寻到他要找的药材,不过他还是要回来准备一些东西,准备下一趟的出行。 这次在外两个月带回的药材中,有几株明显与寻常不同——居幽蓝,茎干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灵光。 朱钦看得直皱眉,悄声问李骏:“这哪山上找来的?不像凡物。” 潘庄河在旁,没多作解释,只是一一挑拣药材后,特地叫来了李骏。 “这些,不能随便动。”他语气格外严肃,将三株色泽青翠、香气奇异的药材递给李骏,“这些药材比较珍贵,需要特别小心处理。你看着我做一次,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李骏目光炯炯,点头应道。 他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潘庄河的手法,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潘庄河将药材仔细地切割、处理,用药水洗涤,然后再温火慢炖,手法娴熟而精确,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多年积累下来的经验与技艺。李骏看得心神沉迷。 “好了,现在轮到你了。”潘庄河将剩余药材递到李骏手中,示意他开始操作。 李骏紧张到手心冒汗,等轮到自己上手时,几乎连呼吸都放慢了。他咬着唇,拈着药草,一刀下去——稍歪。 潘庄河皱了下眉,但没出声,只是盯着他。李骏不敢怠慢,重新调整角度,第二刀终于平顺。 整个处理过程足足用了两个时辰,李骏才勉强完成最后一步。他放下剪刀,回头看潘庄河,却不敢说话。 老人盯着那几味药草看了几眼,点了点头,语气罕见地柔和:“不错。没白教。” 李骏咧嘴笑了,却还是有些不安:“爷爷,我知道还差得远,手稳得不够,火候也有点糊……” “怕错就不会进步。”潘庄河打断他,语气带着一丝坚决,“你不是来打下手的,是来学本事的。” 李骏一怔,旋即重重点头。 潘庄河笑了笑:“勤能补拙,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不熟练到精通,是要有恒心的。记住,辨别药材,不仅要靠鼻子,触觉,更重要的是眼睛。这里有一个药材配方,是洗目液,你每天按它洗眼睛,时间长了,你的眼睛不仅能看得更清楚,还能更好地分辨药材的药性、成色,甚至日后,在山林间采药时,也会有大用处。” 李骏接过那张配方,眼中充满了好奇与兴奋,心中明白这是一个极为珍贵的机会。他连忙问道:“爷爷,我每天都用这个方子洗眼睛,那我以后有没有机会跟你学些功夫呢?我听黄哥说,药膳坊你最厉害,能不能教我?” 潘庄河摸了摸李骏的头,眼中满是慈爱,缓缓说道:“等你能坚持用这个配方洗一整年,我就教你点拳脚功夫。” 李骏眼中闪过一丝坚定,重重点了点头:“我一定能做到!那到时候,爷爷能不能带我上山采药了?” 潘庄河笑着点了点头。 第25章 库房遭贼 伤势痊愈后的黄子洞可谓是春风得意,成为了药膳坊里的风云人物。 他当时为了保住玄冰藤,拼死和千草堂的古拉贝等人斗争的壮举,赢得了坊主易恩光的高度赞赏。 这件事不仅让黄子洞摆脱了以往的小角色形象,还一跃成为了药膳坊的红人。 凡是听到他这番事迹的药膳坊下人和学徒,谁不对他竖起大拇指,暗自佩服。 “啧啧,黄兄真是厉害!”药膳坊的人们常常在背后议论纷纷,目光中带着一丝崇拜和艳羡。 黄子洞一改往日的低调,现在经常跟在阁主易恩光身边,参加各种炼药集会,甚至有机会见识到许多顶尖的炼药师。 虽然这些炼药大师并不怎么在意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卒子,但黄子洞自觉受益匪浅,见识大开,尤其是对那些神秘的炼药之术,简直痴迷到了极点。 “嘿嘿,你猜怎么着,我居然跟千草堂的斯木上人也算是认识了!”黄子洞一回来,就迫不及待地跟李骏炫耀。 李骏一听“斯木上人”这名字,顿时一脸惊讶。“什么?你跟斯木上人认识了?” 黄子洞得意地摆摆手:“认识不算什么,毕竟咱们玄冰藤的事儿,也在圈子里传得不怎么光彩嘛。后来千草堂邀请我们过去,给我们赔罪,另外,我还亲眼见到斯木上人亲自出手炼药,那场面简直让人瞠目结舌!” “真的?斯木上人亲自炼药?他怎么炼的?”李骏满脸好奇,凑近了一步。 黄子洞眼中闪过一丝神秘,故作深沉地说道:“你知道,他们炼药的火是什么火吗?” 李骏皱了皱眉,摇了摇头:“柴火吧?不然还能是什么火?” “嘿嘿,当然不是!”黄子洞压低声音,双眼闪烁着激动的光芒,“他们的火可不是我们平常用的那种柴火。你知道吗,他们有一种特别的火,封闭在一种灵器里,只要催动机关,火就从那灵器中喷涌而出,猛烈得很!” 李骏瞪大了眼睛,嘴巴都合不拢了:“还有这样的事?火还能封在灵器里?” “可不嘛,”黄子洞越说越来劲,手舞足蹈地描述着,“斯木上人就用的火器,听说是什么地火淬炼。不过,我听那些炼药的老前辈说,火分好几种呢!有地火、天火、人火。尤其是人火,那可是仙人吐出来的火,叫什么‘元婴之火’。你能想象吗?仙人用自己的火来炼药,火一吐出来,那药材瞬间就变得不一样了!” 李骏一听,心中的震惊简直难以形容,他一个劲儿地点头,仿佛这些听上去如天书一般的东西已经深深刻在了脑海中。 “真没想到,炼药还有这么多门道!怪不得你最近变得这么厉害,黄大哥,你以后一定会成为顶尖的炼药师吧!” 黄子洞故作谦虚地摆摆手,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哪里,我只是个学徒,打了半个下人工,路还长着呢。不过这些事儿啊,也只有亲自去见识了才知道。你说我回来,不跟你分享,岂不是太对不住你了?” 李骏咧开嘴笑了,满怀崇拜地看着黄子洞:“黄大哥,你真是厉害,这些东西我听都没听过!” “我和你说,我们坊主可也是一名炼药师,我这次可是看到他出手,他把每一株药材...”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忘乎所以,直到夜深,黄子洞才打了个哈欠,倦意渐渐袭来。 “好了好了,我也该回去歇着了,明天还得早起。” 李骏虽然意犹未尽,但也知道黄子洞忙了一天,需要休息,只好依依不舍地说道:“那你快去休息吧,明天再给我讲讲炼药会上的其他事!” 黄子洞摆了摆手,笑着说道:“好,明天继续!”说完,便打着哈欠慢悠悠地走了出去。 夜风吹来,李骏站在门口看着黄子洞离去的背影,心中满是期待。 接下来的几天,黄子洞依旧没闲着,每次都兴致勃勃地跑来找李骏,讲述他从炼药集会上听来的那些奇闻异事。 李骏听得津津有味,眼中满是崇拜和惊叹。 黄子洞讲得起劲,李骏也听得起劲,日子就在这些有趣的故事中悄然流逝。 日子又恢复了平静,李骏回到了药膳坊的日常生活。 他一边忙着完成自己的工作,一边跟着学徒和仆人们一起配药,渐渐对药材的认识越来越深。 潘庄河布置的日常任务,他也从不懈怠。 每天一早,他会用洗目水洗眼睛,锻炼视觉的敏锐度,同时还进行一些基础的体能锻炼,期待着潘庄河归来时能传授给他梦寐以求的炼体术。 半年多来,潘庄河一直在外采药,而李骏的进步也是显而易见的。 他现在仅凭肉眼,就能轻松判断药材的年龄、品相、成色和药性,甚至有时候一些学徒和仆人还会专门找他鉴定药材。 每次李骏帮他们解决问题后,总能从他们那里得到一些小好处,心里美滋滋的。 不过,这天发生的事情,打破了平静的日常。 李骏按照惯例配好洗目水的药材之后,准备清点库房的药材,然而一番检查下来,他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绚里草、赑藤、五行花这几种珍贵的药材,明显少了不少,而这些药材上个月才刚清点过,根本不可能用得这么快。 李骏心头一紧,立刻喊来了几名负责库房的管事,准备查个究竟。 他们一一对账核实,发现药材确实有丢失的痕迹。 肖明清,眉头紧锁,沉思片刻后说道:“最近几天深夜,我总能听到一些奇怪的动静,原以为是老鼠捣乱,但现在看来,似乎不简单啊。” 赵宏平也点头表示赞同:“是啊,我也听到过,不过就算是老鼠,哪有可能偷这些珍贵药材?更何况,绚里草、赑藤、五行花这种药材,整个科峰城也只有咱们药膳坊有,别处根本找不到。” 肖明清一脸凝重,坚定地说道:“我看,八成是遭了贼!” 李骏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低声道:“赵哥,肖哥,这事儿还不能声张。你们最近留意着点,晚上守在库房外面,悄悄盯着。我晚上亲自守夜查探,要是发现有动静,你们听我一声喊,立刻冲进来抓贼!” 赵宏平点头应道:“没错,这事儿要是不查清楚,东西在我们手里丢了,阁主一旦追究,我们可都得吃不了兜着走。潘老先生又不在,这事儿咱们必须妥善处理。” 几人商量了一番,决定一边继续工作,一边密切注意库房的动静。 为掩人耳目,赵宏平和肖明清向外宣称,李骏最近得了风寒,需要安神助眠调养,减少了日常活动。与此同时,李骏却悄悄做好了准备。 晚上,李骏在床上放了个枕头,套上自己的衣服,做出假象,自己则悄无声息地爬上了房梁,在上面睡觉,随时准备查看库房的情况。 夜晚的药膳坊一片寂静,房梁上的李骏目光如炬,紧盯着库房的方向。 头几个夜晚,什么动静都没有。库房一片安静,李骏和其他人心中虽然疑惑,但还是决定继续等下去。 第26章 武山炼体术 终于,到了第五个夜晚。 夜色浓重,整个药膳坊都陷入了沉寂。 很快,寂静被一个轻微的身影打破了。 一个蒙面人身手矫捷,悄无声息地跃过了西库房的围墙,动作如同燕子掠过湖面,不发出丝毫声响。 这人显然身怀功夫,动作利落轻巧。 李骏早已藏在房梁上,紧张地监视着库房四周。 当那黑影打开库房门窗,一闪而过时,李骏的心猛然一紧,目光死死盯住那个蒙面人。 借着月光,他隐约看清了那人的身形,虽然蒙面,但这体态略显熟悉。 李骏心里一阵沉重:“今晚要抓个现行,看看到底是谁干的好事!” 他屏住呼吸,静悄悄地观察着,尽量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动静。凭借着半年多的洗目液,晚上他也看的较为清楚。 他把自己藏进黑暗里。 那蒙面人身手熟练,对库房的布局了如指掌。 他迅速靠近药材库,凭借着记忆,一个个格子贴着脸数过去,闻着药香,动作利索地拉开一个格栅抽屉,毫不犹豫地抓起几株绚里草和赑藤,紧接着又从另一个抽屉里取走了几株五行花。 他带着一个小麻袋,装得鼓鼓囊囊,显然已经对这些珍贵药材有所图谋多时。 李骏紧盯着那人,心脏随着蒙面人的动作跳动着。 最关键的时刻来了,蒙面人绑好麻袋,动作轻巧地将袋子系在腰间,准备一蹬腿跃出窗门逃走。 就在此时,李骏从房梁上猛然跃下,手中的木棍使出全力,狠狠砸向那蒙面人的后背。 “碰!”一声闷响,蒙面人被击中,猛然摔倒在地,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 “啊!” 李骏毫不犹豫,大声喊道:“抓贼!” 这一声如同炸雷,瞬间打破了夜晚的宁静,整个西库房顿时骚动起来。 西库房外,另外一个守候的蒙面人,连忙闻声而逃。 在屋内的蒙面人捂着头,痛得龇牙咧嘴,身形一晃,显然已经失去了一部分平衡。 他咬牙忍住疼痛,想要趁机逃离,脚步刚刚迈出半步,突然感觉背后猛地一沉,李骏毫不犹豫地扑了上来,整个人重量压了上去,瞬间将蒙面人拉回地面! “别想跑!”李骏大喝一声,双臂如钢铁般锁住蒙面人的身体,用尽全力不让他挣脱。 蒙面人被突如其来的力量狠狠拽住,心中大骇。 他怒吼一声,毫不留情地对着李骏展开反击。 拳头如雨点般砸向李骏的后背和侧腰,脚尖猛然踢向李骏的小腿,试图逼迫李骏松手。 李骏咬紧牙关,硬生生扛住了这些沉重的打击。他知道,一旦放手,这个蒙面人就会逃之夭夭,留给药膳坊的只会是更大的麻烦。 他双臂缠得更紧,像蛇一般牢牢卷住蒙面人。 蒙面人怒不可遏,身体猛然发力,疯狂地扭动,试图甩开李骏。 他一拳狠狠砸向李骏的肋骨,力度足以让常人痛得松手。 李骏只觉得肋骨一阵剧痛,但他依然不松手,反而一咬牙,身体顺势往下压,将蒙面人半压在地上。 蒙面人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恐,意识到时间拖得太久了。 他怒吼着,抬腿猛踢李骏的腹部,试图用更大的力量将李骏掀翻。 可李骏的双腿如同钳子般紧紧夹住他的腰,完全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加上蒙面人身上绑着药材,手脚更不方便。 两人像困兽一样,翻滚扭打,拳头与身体的撞击声不断回荡。 肖明清和赵宏平听到喊声,迅速冲进库房,蒙面人狠狠踢中了李骏后脑,让他当场昏迷了过去,但是即便如此,李骏的手,仍然死死抓住他的衣服。 肖明清和赵宏看到蒙面人,二话不说,一起上前拳打脚踢,将贼人牢牢制服。 没过多久,更多的下人,闻声赶来,有人提着烛火进来。 火光下,众人看清了地上那蒙面人的身影。赵宏平一步上前,猛地一把扯下他的面纱,众人顿时大惊。 “柴井嗣!” “怎么会是东库房的柴井嗣!他可是东库房药材管事柴樽辉的侄子啊…肖明清一脸难以置信地说道。 赵宏平眉头紧锁,冷冷道:“估计他趁着潘老出门采药,动了歪心思,来偷窃这些珍贵药材。” 肖明清叹了一口气,“果然是内贼。” 众人议论纷纷,显然对柴井嗣的行径极为愤怒。 柴井嗣更是羞愧难当,低着头,不言一语。 肖明清立刻提议:“把他绑起来,带到坊主那里,让易恩光处理!” “要不我们就算了吧,给东库房一个面子,万一搞大了,都是自己人,多难看?”朱钦提议道。 “对对对,各位,放了我吧,大家都是自己人,库房的损失我来弥补。”柴井嗣鼻青脸肿,求饶道。 “哦?这规矩要是坏了,以后怎么管理库房,你说弥补,那以后任何门徒,下人,偷了东西,弥补一下就好了?”赵宏平气不过说道。 “就应该问罪,交给坊主定夺!” “对,就该给东库房看看,自己的库房不偷,偷我们西库房的。” “这小子就没安好心,想要祸害我们西库房!” 众人点头同意,几个人动手将柴井嗣五花大绑起来,拖着他往议事堂走去。 赵宏平和肖明清跟在后面,一路押送。 李骏晕厥过去,身上不少内伤,满脸鲜血,被朱钦抬去医治。 他连着几天紧盯这贼人,实在是累得够呛,再加上一顿拳打脚踢,一时半会,醒不过来了。 过了三日,李骏终于醒了,就听到了之前晚上的后续消息。 赵宏平特意过来告诉他:“柴井嗣昨晚被坊主打了十余鞭,虽然重罚,但最终看在他叔叔柴樽辉的面子上,算是放他一马了。不过,他的薪酬被罚没,柴樽辉也赔了不少钱。” 李骏点点头,心中多少有些不平,但他知道,药膳坊虽然有内规,有时情面也是要顾及的。 他正想着这事儿就此了结时,赵宏平却皱着眉头接着说道:“不过,你得小心点。我听说柴井嗣记恨上了你,昨晚在东库房,有下人听到柴井嗣在咒骂你,还发誓以后一定要让你吃苦头。” 李骏躺在床上,不由地一愣:“他不反省,反而记恨我?” 赵宏平点了点头:“是啊,另外东库房管事柴樽辉看上去也有些恼怒。毕竟,他自己也丢了面子,但他还是告诫了柴井嗣,让他不要惹事。不过这人心思深沉,你小心点,别大意了。” “不过是东库房的管事,做了亏心事还能蓄意报复?”李骏有点不解。 “哎,就这么说吧,柴樽辉有个亲戚,在仙人门下做事,不过呢,他们都承情潘老,你以后还是小心点...”赵宏平忍不住,多提了一嘴,他自己也有些担忧,毕竟抓住柴井嗣,还有他自己和肖明清。 李骏默默点了点头,心中不禁浮起一丝警惕。 看来,柴井嗣的事情远没有结束,这个家贼虽被抓住,但未来可能还会有麻烦。他必须时刻小心,提防着柴井嗣暗中作梗。 第27章 炼体成长 赵宏平离开后,黄子洞不一会儿就带着补品走了进来,手里还捧着一块玉佩,笑嘻嘻地说道:“李骏啊,这是坊主赏你的玉佩。你那天可是立了大功,这筒骨药羹是给你补身体的,来吃点!” 李骏赶紧道谢,心里也有些惊喜,没想到自己这次抓贼,竟然得了坊主的赏赐。 他吃力的接过玉佩,十分温润,感激地说道:“黄大哥,帮我谢谢坊主,这玉佩我就收下了,筒骨药羹你看我躺在床上动不了,你帮我吃了吧?” 黄子洞摆摆手,爽朗地笑道:“不吃了,刚才厨子端给我的时候,我们俩开小灶,已经托你的福,吃过了。你这小子人小鬼大,连柴井嗣那样的人都敢动手,真是让人刮目相看!说实话,要换成我,看到柴井嗣人高马大,怕是还真不敢轻举妄动呢。” 说着,便主动开始喂食给李骏。 李骏口里吃着食物,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黄哥,你可比我猛,当初你以一敌百,干翻了千草堂那帮孙子。我是护药心切,心里就想着药材要是丢了,挨鞭子的准是我!” 黄子洞摇了摇头,眼中带着几分佩服:“你胆子是真大。不过你也别太担心,潘老平日里对你可是照顾有加,有他罩着,谁还敢让你挨鞭子?你做的事,是为了药膳坊,易坊主也不会脑子糊涂。” 他停顿了一下,又皱起眉头,若有所思地说道,“不过这次的事情,东西两个库房的人关系只怕更加生疏了,咱们可得小心点,柴井嗣那家伙恐怕不会轻易罢休。” 李骏心中一紧,也意识到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但他还是笑着安慰道:“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我也没做错什么。大不了日后看着他们绕着走。” “不过,我也算是明白了,蒋故达哪里来的钱财买城南的宅子,他不就是柴井嗣的狗腿子么?估计平日也贪墨了不少...”黄子洞唏嘘道。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黄子洞拍了拍李骏的肩膀,嘱咐他好好休养,随后便告辞离开。 李骏在床上休养一个月,才下了床,虽然身上还有些酸痛,但他年轻体壮。而后不出几日,身体便基本无碍。他重新投入到日常的工作中,配药、整理药材、学习药理,日子渐渐恢复了平静。 柴井嗣的威胁让李骏心里有点发毛。 虽然他身子骨不算弱,但跟柴井嗣这种练过江湖功夫的人比起来,无论是力量还是招式,都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上次,如果不是赵宏平和肖明清及时赶到,他恐怕早就非死即残了。想到这儿,李骏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于是,李骏决定未雨绸缪,趁着和黄子洞出门采购的机会,到集市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流传的炼体术,拳脚套路,好给自己壮壮身板。 李骏和黄子洞,在集市上转了大半天,逛了不少摊位和店铺,结果发现那些摊贩吹得天花乱坠的所谓“秘籍”全都价格高得离谱,动辄一两百银两,简直是在抢钱。 正当李骏快要放弃的时候,黄子洞突然在一间名叫武山武馆的门口停了下来。 李骏疑惑地问道:“黄哥,你带我来这里干嘛?我可是药膳坊的门徒,来武山武馆干嘛?当学员吗?” 黄子洞斜了他一眼,摇头笑道:“你啊,想进武馆当学徒?看你这小身板,未必进得去。” 李骏有些不服气:“那你带我来这儿干嘛?” 黄子洞挑了挑眉:“你不是在找炼体术吗?这家武馆的炼体术是对外出售的。” 李骏一听,顿时瞪大了眼:“这么宝贵的东西居然能卖?” 黄子洞一脸坏笑:“当然不是全部卖,人家炼体术分十层,售卖的只是前面三层而已。前两层对普通人没什么要求,练成了还能强身健体。不过到了第三层就有点难度了,练成了第三层,你就可以直接进武馆当学徒,不然连门都进不了。如果你能练成第十层,听说还能劈山断湖!” 李骏一听,有点心动,但还是小心翼翼地问:“能劈山断湖,你吹牛的吧,那要多少钱?你,听谁说的?”说着,他翻了翻自己随身的小包裹,里面全是他这些年的积蓄,十几两银子和一些铜钱。 黄子洞瞥了一眼他的包裹,打趣道:“我听他们武馆的杂役喝酒时说的,需要多少钱?前面三层的炼体术,就你这一小包吧,估计刚够。” 李骏一听,脸都垮了下来,心里像被针扎一样难受。 但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把装着钱财的小包裹递给了黄子洞,感觉像是被人剜走了一块肉。 “行了,别愁眉苦脸的,黄哥我逗你呢。”黄子洞见状,哈哈一笑,推开了李骏递过来的包裹,只从里面拿了几枚铜钱,嘴里笑道,“我只需要买两壶酒的钱。” 说完,黄子洞转身进了武馆。 没过多久,他捧着一本泛黄的书册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一个武馆汉子,笑呵呵地冲他摆手告别,黄子洞也是和对方在门口唠嗑了很久,最后朝李骏走来。 “喏,这就是你要的炼体术。”黄子洞把那本书递给李骏,得意地说道,“虽然看上去有点破旧脏兮兮的,但这是我托熟人买的,保真。” 李骏接过书,仔细一看,书册封面写着“武山炼体术”,皱着眉头说道:“黄哥,怎么这书上有这么多黄点点?这是什么?” 黄子洞探头一看,脸色一沉,怒骂道:“靠!这怎么是屎啊!估计这书被人丢厕所当厕纸用了!”他气得直跺脚,怪不得那武馆汉子这么轻松就给了他。 李骏翻了翻书,叹气道:“黄哥,第三层的内容好像缺了好几页。” 黄子洞摆摆手,不以为然地说道:“八成是被他们撕了擦屁股了。没事,咱们也不用那么贪心,先练前两层,能强身健体就行了,第三层咱以后再说!” 李骏无奈地点了点头:“好吧,练两层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黄子洞一脸认真地嘱咐道:“回去记得先拿灭菌草擦一擦这书,这上面的脏东西不少,太脏了,我都觉得对不起你。” 李骏点头如捣蒜:“我也是这么觉得!” 黄子洞眯着眼,故意挑了挑眉毛:“你是觉得我对不起你?” 李骏猛地一愣,连忙摆手:“哦不,黄哥!我是觉得书太脏了,不是您对不起我!” 黄子洞故作一脸受伤的表情:“那还是我对不起你?” 李骏顿时哭笑不得:“黄哥,真没有!书脏,书脏,咱们谁都没错!” 黄子洞忍不住哈哈大笑,拍了拍李骏的肩膀:“开个玩笑,你小子还当真了。快回去练功吧,等你成了大力金刚,咱们再比划比划!” 带着黄子洞的调侃,李骏兴致勃勃地把那本“炼体术”残本带回了库房。 花了一下午的功夫,用灭菌草把书擦得干干净净。 然后小心擦拭,烘烤,再把一些字迹,图形模糊的地方描边。看着泛黄的纸张恢复了几分洁白,他心里一阵满足。 接着,他又用两天时间把炼体术的内容一字不漏地抄录了一遍,还把书中的图画小心翼翼地裁剪下来,重新粘贴在新的纸张上。 经过一番精心修整,这本破旧的《武山炼体术》终于焕然一新,拿在手里,李骏觉得这本“自制秘籍”看起来舒服多了。 第28章 玄雷涅体经 《武山炼体术》是一位千年前叫武山的武者所创,炼体术分为十层。李骏手头的前两层内容,看上去相当基础,主要是锻炼筋骨、强健体魄。 书中简单介绍了穴道、肌肉的结构和运气吐纳的方法,李骏看得津津有味,像是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立刻按捺不住,开始着手修炼。 不过,很快李骏就意识到,这炼体术远比他想象中要难得多。 早上他起来,照例先用洗目水清洗眼睛,洗漱完毕后,便按照炼体术的指导开始第一步——拉筋。 书中强调“筋长一寸,劲大千斤”,虽然有些夸张,但李骏还是决定认真执行。 每天早晨,他都按照书中的姿势,绷紧肌肉,拉伸四肢,筋骨的疼痛让他几乎咬牙切齿,但心里却默默坚持着。 接下来是炼骨,这一步更是让李骏头疼。 书中写道,要通过“不断打击内骨,增加骨密度”,这种方法听上去简直像自虐! 李骏拿着书左看右看,最后忍不住嘀咕道:“难道就不能用丹药来增加骨密度吗?这种方法不会把自己打成重伤吧?” 书中推荐的炼骨方式是一种叫“抱柔拳”的拳法,把身体卷成球状,然后用身体撞击周围的硬物。 李骏看着这段描述,嘴角直抽搐,心里忍不住吐槽:“这不是自残吗?不练出内伤才怪!” 尽管如此,李骏还是决定,硬着头皮试一试。 他找了一片药田后面的水池,插上几个木桩,然后跳入水中开始修炼“抱柔拳”。 有了水的缓冲,撞击的力度虽然没那么猛烈,但依然让李骏浑身酸痛。 每次撞击时,他的骨头仿佛要裂开似的,痛得他直咬牙。 这种自虐般的炼体方式坚持了两天后,李骏的身体已经痛到下不了床,连走路都像踩在棉花上。 他服下一些药膳坊特制的跌打损伤丹药,身体才慢慢恢复过来。 尽管如此,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的体能恢复速度远超常人,似乎这炼体术真有奇效。 就这样,李骏在疼痛与汗水中渐渐磨练着自己,每一次练习都让他身心俱疲,肉体疼痛。 白天的修行,晚上的呼呼大睡,加上夜深人静,不为人知的松果吸收的小光点对其的滋养,李骏的身体力量在一点点积累,筋骨也比以前坚韧了许多。 这让他更加坚定了修炼的信心。 李骏每日在药膳坊后院练习炼体术,动静不小,西库房的下人们早就注意到了他的“折腾”。不少人看着他挥拳撞木桩、筋骨咯吱作响的场面,都忍不住皱眉,觉得他对自己简直太苛刻了。 有些好心人甚至劝他:“小骏哥,这天天搞自虐呢?不如歇一歇吧,别真把自己弄残了!” 李骏也曾想放弃,尤其是每次练得浑身疼痛得下不了床时,他心里都会闪过一个念头:“何苦呢?” 但一想到自己曾经被柴井嗣揍得不省人事的那一幕,甚至到现在,柴井嗣还在虎视眈眈地盯着他,李骏立马打消了放弃的念头。 “自残能自强,总比挨别人的拳头好吧。我若以后找寻回故乡的路,没有一身本领恐怕连药山都走不出去。”他一边给自己打气,一边继续练。 于是,李骏就这样每天一瘸一拐地做着药膳坊的工作,配药、制药、整理药材,空闲时间便回到后院炼体,连着几个月如一日。 他的这种作风早已通过下人们的嘴传到了柴井嗣的耳朵里,柴井嗣听后只是冷冷一笑,嘲讽道:“功夫哪里是一朝一夕就能练成,这小子也就折腾自己有一套罢了,还想练成什么?不过是徒劳。” 然而,柴井嗣的眼神里却时常流露出一股阴郁和狠劲,显然他并没有打算轻易放过李骏。 一日清晨,李骏正在库房里忙着整理药材,突然,外面传来一阵骚动。有人大声喊道:“潘庄河回来了!” 李骏听到这个消息,顿时眼前一亮,手中的药材也顾不上了,立刻飞快地冲向门口。 只见潘庄河风尘仆仆地走进药膳坊,手里提着几大袋珍稀的药材,脸上却满是疲惫,身材更是佝偻了。 “爷爷!”李骏兴奋得大喊一声,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潘庄河面前,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仿佛看到了久别重逢的亲人。 潘庄河见状,挺了挺疲惫的身躯,笑了笑,慈爱地看着李骏:“小骏,听说你这几个月干得不错,连贼都抓住了。还有啊,哎呀,瞧你这身子,壮实了不少啊!”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捏了捏李骏的肩膀,心中暗自惊叹,混元道体的体质就这么强么?这么短的时间,就壮实如此之多。 潘庄河不知道的是,其中更有松果的功劳。 李骏挠了挠头,有些腼腆地笑着说道:“没什么,都是应该做的。就是练点拳脚功夫,有点儿辛苦。” 潘庄河拍了拍他的肩膀,笑意更深:“好样的!看来这段时间你可没偷懒,身体结实了,精神头也足了。等我忙完手头的事儿,再好好教你炼体之术。” 李骏一听,整个人都亮了,心里头的激动简直压都压不住! 日子过去了一个月,李骏一直跟在潘庄河后面干活。 毕竟要的等潘庄河把手头的工作整理完,才能学炼体术。李骏也耐着性子,绝口不提炼体之事。 这期间,李骏看着许久不见的潘庄河老了很多,内心一阵难过,可以说,潘老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 如果可以,单纯的他,甚至愿意分享自己的寿命给爷爷,但是生老病死,又有谁能跳出这个轮回。 而每当潘庄河咳嗽的时候,都会驱赶李骏远离,这咳嗽似乎是潘老的顽疾,身体也越发变差。 李骏平日跟着潘庄河,打点下手,闲了就默默地练着他那残缺的武山炼体术。 尽管如此,潘庄河时不时还是会从屋内往外瞥几眼,见李骏练得起劲,不由得心中暗自赞赏。 今天,他终于决定把精力放在李骏身上。 “小家伙,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想变强吗?以后学了本事,你打算做什么用呢?”潘庄河终于在忙完手头的药材事后,站在屋外,语气中带着调侃地问道。 李骏眼珠子转了转,脸上浮现出一丝狡黠的笑意,毫不犹豫地说道:“爷爷,我要是力大如牛,以后就能陪你一起上山采药了!跋山涉水,翻山越岭,你老了就不用操心这些了,直接在西库房安享晚年就行了!” 潘庄河闻言,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摇头笑道:“哈哈哈,你这个小机灵!说得这么好听,是上次被柴井嗣揍怕了吧?你想学炼体术,估计也是想跑得更快,防止下次挨打吧?” 李骏咧嘴一笑,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腼腆:“嘿嘿,爷爷,还真瞒不过你。不过,我不光想变强,还想着能有本事了,以后陪你上山,还能帮你多做点事。” 第29章 雷劫蜕变 潘庄河摸了摸李骏的小脑袋,眼中流露出一丝溺爱:“你这小鬼,尽说些好听的。是不是还想有一天回家?” 李骏笑着点了点头,但随后又摇了摇头,认真地说道:“爷爷,我想家,但我更舍不得你。我的家乡没科峰城好,留在你身边,我很开心。我还想多照顾你,没给你尽孝呢。” 潘庄河听了这话,心中一阵感动,笑着说道:“有这份心就够了,尽孝什么的就不必了。” 他看着李骏,眼里满是欣慰,“行吧,我教你一门厉害的炼体术,叫‘玄雷涅体经’。” 李骏心中激动,好奇地问道:“爷爷,为什么这炼体术还带着个‘雷’字?难不成是叫‘玄雷’的人创造的?就像武山炼体术,是武山创造的?” 潘庄河捋了捋胡须,笑道:“哈哈,哪有这么简单,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明天,带你上药山采药,到时候把这炼体术好好教给你。不过,你今晚可要把这个玄雷涅体经的心诀,背下来。”说罢,潘庄河拿出一册金灿灿的书,然后递给了李骏。 “好嘞,爷爷!”李骏满口答应,整个人激动得蹦了起来。 这玄雷涅体经的心诀,一本金书,每一页都散发微光。 李骏连忙看了起来,书册不厚,李骏花了两个时辰,把这心诀背的滚瓜烂熟,但是不知其意。 当他彻底背下心诀后,金书上面的字,全部消失,消散而去。 翌日,天刚破晓,李骏爬起来看着金册子,准备把心诀温习一遍,没想到那些字眼已经消失。 “爷爷,为什么那些字会自己消失呢?”李骏心中不禁好奇。” “你会背了,那么它就会自行消散,这只是一种小伎俩,后面要做的才是正事。” 爷孙二人,李骏背着一个大大的背篓,里面装满了一些采药工具,像个小小的蚂蚁一样负重前行,而潘庄河身上却轻松无比,手里什么也没拿,只是悠然地走在前面。 两人一路跋涉到了药山区域。 药山是一大片连绵不绝的山域总称,李骏跟着潘庄河,越过了两三个山头,直到傍晚时分,他们才爬上了其中一座高山。 这山高得惊人,四周云雾缭绕,宛如仙境。 潘庄河站在山巅,长袍微微飘动,道骨仙风,宛若仙人。 李骏看着这如画般的景象,目瞪口呆。 山峰的潘庄河,看着不仅仅是一个药师,更像是隐世的仙人。 李骏站在山顶,喘着气,忍不住说道:“爷爷,这山象与你,宛若仙境!” 潘庄河笑着说道:“小家伙,别贫嘴了。这山,是个修炼地,我带你来这儿,不只是采药,还要教你‘玄雷涅体经’的精髓所在。” 李骏闻言,心中充满了期待和紧张。 爷爷,我们爬这么高干嘛呀? 潘庄河笑着,神秘一笑:“引雷。” “啥?引雷?引雷做什么啊?而且雷电哪能说来就来?”李骏有些不安地看着头顶的天空,心里涌起一股隐隐的恐惧。 潘庄河眯起眼,意味深长地说道:“玄雷涅体经。” 李骏一听,双腿哆嗦,吓得倒退了一步,满脸惊恐:“爷爷,你该不会是开玩笑吧?你这炼体术是要让雷劈我吗?这不就是天打雷劈吗?我还有命吗?” 潘庄河神色突然变得严肃,声音也低沉了几分:“小骏,每一项本事都是先人用命拼出来的。玄雷涅体经威力无比,但练成它,得吃不少苦,每一次历练,都有性命之忧。现在,你还敢练吗?” 李骏沉默了,目光游离不定。 山顶的风吹过,带来阵阵凉意,他的心里也像风中浮动的叶子,左右摇摆。 他脑海中闪过了自己被柴井嗣打得不省人事的那一幕,还有自己在药膳坊那些辛苦的修炼,而且他还想找到回柳村的路,最终,他咬了咬牙,下定了某种决心:“炼!爷爷,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潘庄河听到这话,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随即开怀大笑:“好,好样的!” 他从袖中拿出了两样东西:一根漆黑的木棍和一张古老的符箓。“小骏,把你身上的东西都放一边,然后站到前面去。” 李骏将背篓扔在一边,怀着忐忑的心情走上前去。潘庄河则绕着他,在地上画了一个奇怪的符文圆圈,那圆圈散发着淡淡的蓝光,看上去诡异无比。 随后,潘庄河将黑木插入圈内,又将符箓贴在了李骏的胸口。 “准备好了吗,小骏?”潘庄河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压迫。 李骏咽了咽口水,心脏跳得飞快,尽管害怕得双腿发软,但还是坚定地回答:“准备好了,爷爷!” “好,那我们开始吧!”潘庄河的声音沉稳而有力,随后,他拿出一颗丹药给李骏服下,这是能帮助他补充体力,提高生机的丹药,随后,他口中念念有词,手指猛然一指那根黑木,随后走出了圆圈。 李骏口服丹药,感觉到一阵舒坦,整个人状态调整到最佳。他站在圈中,感觉心跳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四周一片寂静,但他能感觉到空气中逐渐弥漫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突然,他抬头一看,发现周围的万里晴空渐渐变得怪异起来,唯独他头顶乌云密布,仿佛整个天穹都在他头顶聚集。 “轰隆!”一声巨响,一道雷电突然撕裂了天空,直接劈向了地面,目标正是那插在地上的黑木。 黑木瞬间吸收了雷电,闪电如一条狂舞的银龙,从天际直冲而下,瞬间连接了天地。 那道电光顺着黑木疯狂地窜入李骏身上的符箓。 “嗡!”符箓在瞬间爆发出金光,强烈的电光从符箓中四射而出,犹如电蛇一般疯狂缠绕在李骏身上。 “啊——!”李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像是被电流击中,身体瞬间僵直,肌肉剧烈痉挛,仿佛每一根筋骨都在被雷电撕裂。 他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电网中,雷电在他的身体内疯狂肆虐,痛苦得他几乎要晕厥过去。 天空愈发阴沉,黑压压的乌云以极快的速度汇聚,仿佛一场末日风暴即将降临。 李骏感到空气中的能量变得沉重,仿佛整个天地都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雷劫积蓄力量。电光在乌云中闪烁,仿佛巨龙的爪牙,随时准备从天而降,撕裂大地。 李骏的身体早已疼痛到极限,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刀片。 他的肌肉紧绷,血肉像是被无数虫蚁撕咬,骨头仿佛要从体内炸裂开来。 即使如此,他依然死死咬着牙关,手指深深地插入地面,指甲已经崩裂,但他无视一切疼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坚持住,坚持住!”他不断在心中低声呐喊。 一道刺目的电光突然撕裂了天空,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雷鸣,直冲李骏而来!那雷电像是一头咆哮的猛兽,携带着无尽的狂暴与力量,扑向李骏的头顶。 “小骏,心中默念玄雷涅体经的心诀,气息追索着体内的雷电。”潘庄河在一边,担忧说道。 第30章 雷劫 李骏瞪大双眼,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即将劈下的雷电。 他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退,要么迎接雷劫的洗礼,脱胎换骨,要么被雷电击得魂飞魄散。 “玄雷涅体经!“李骏在心中疯狂地呐喊,体内的气血在电芒的引导下疯狂运转,十二经脉中的气息宛如奔腾的江河,流淌不息。 那些刺痛感在他的感知中变得模糊,仿佛只剩下本能在支撑着他。 “轰!”雷电终于狠狠劈下,精准无误地砸在李骏的身体上。 那一瞬间,李骏只觉得自己的整个身体仿佛要被撕裂开来。 电光从头顶贯穿至脚底,穿遍他全身的每一寸肌肉与骨骼,犹如千百根针同时刺入,疼痛剧烈到让他眼前发黑。 “啊—!”李骏痛得嘶吼出声,双手死死抓住地面,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但他拼命控制着自己的意志,心中默念玄雷涅体经心诀,不让自己被这狂暴的雷电击垮。 雷电仿佛一把无情的利刃,不断剖开他的肉体,将其打磨得支离破碎。 正是在这极限的痛苦中,李骏逐渐感受到了一丝奇异的变化,他将自己的气息,追索着体内流窜的雷电。 随着雷电贯穿他的身体,那原本被堵塞的经脉竟逐渐被打通,气血在电流的引导下加速流转。 他的筋骨似乎在雷电的劈打下变得更加坚韧,肌肉也变得紧致有力。 每一丝雷电,仿佛都在锤炼他的体魄,让他的身体逐渐发生着蜕变。 潘庄河冷静地注视着这一切,虽然他站在远处,但眼神中的期待愈发浓烈。 他知道,这雷劫对于李骏来说是生死一线,但如果能挺过这一关,李骏将会获得凡人难以企及的力量。 他的内心微微紧绷,毕竟,雷劫可不是轻易能扛过去的。 天空中第二道雷电已经开始酝酿,乌云的涡旋转得更加剧烈,雷声仿佛天地之间的怒吼,震得四周的树木都在摇晃。 李骏的身体还在不断抽搐,汗水和血水混合着从他的皮肤下渗出,顺顺着他的身体滴落在地上,染红了一片土地。 “坚持住!绝不能倒下!”李骏在心中疯狂地对自己喊道。 他的身体虽然被雷电劈得几近崩溃,但他感受到自己正处在一种奇怪的平衡点上—只要再坚持片刻,身体便会彻底跨过这道雷劫的门槛,得到脱胎换骨的改变。 第三道雷电毫无预兆地从天而降,速度快如闪电。 这一次,李骏几乎没来得及反应,雷电已经狠狠劈中了他。 这股更为狂暴的力量彻底摧毁了他最后的力气,他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眼前崩塌,身体的疼痛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他整个人已经融化在了雷电之中。 他快要撑不住了。 强弩之末,身体被榨干,几乎无法感知到周围的世界。 意识逐渐模糊,行走在生死边缘,随时可能坠入无尽的黑暗。 然而,就在李骏的意识即将完全陷入黑暗时,符箓上的电芒猛然大作,一道不可探查的强烈的银光瞬间从他胸口爆发出来,在心脏位置,一个松果的浮影显现。 这股温暖的力量瞬间将他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银光顺着他的经脉,迅速修复着他被雷电撕裂的身体。 “咦?”李骏感到体内的一股生机,迅速愈合了他的伤口,恢复了他体内的气血循环。 天上的乌云渐渐散去,雷声远去,李骏的身体终于不再抽搐,恢复了平静。 他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从鬼门关爬回来。 “你做的不错,小骏,但是雷劫还没有结束,你不能松懈。”潘庄河站在远处,眼中带着一丝欣慰。 看到李骏顽强地挺过这场雷劫,他的心情也随之松弛了些许。 李骏勉强睁开双眼,露出一丝虚弱的笑容。 头顶雷云,生死考验。 他知道自己正处在雷劫的最后阶段! “轰!”突然,天空中再度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 那雷声如天神的怒吼,从天而降的紫色雷潮犹如一条奔腾的雷龙,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仿佛要将整个世界撕裂开来。 “紫芒雷劫,果然来了!这也是最后一道雷劫!”潘庄河在远处低声自语,脸上的从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 他知道这道紫芒雷电的可怕力量,任何干预都会导致更加恐怖的雷劫降临。 此时,李骏只能凭借自己的力量扛下这最后的天罚。 那道紫色的雷电没有丝毫停顿,如同天罚般垂直砸下,狠狠地击中了李骏的身体。 雷电瞬间将他彻底吞没,雷光刺目,仿佛天地之间只有那一道毁灭性的光芒在肆虐。 李骏四肢撑地,整个身体被雷电的威压死死地压住,仿佛有一座巨山压在他的身上。 背脊颤抖着,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雷电的狂暴力量如同锋利的刀刃,不断撕裂肌肤、血肉。 紫色的雷光在他体内肆虐,痛苦仿佛无穷无尽,每一次雷电的冲击都像是将他的灵魂撕扯开来。 鲜血从李骏的伤口喷涌而出,酒在焦黑的大地上,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远处的潘庄河凝视着眼前的一切。 神情冷静,内心波澜。 他也只能在远处静观其变,一旦介入,不仅会害了李骏,自己也将被卷入天罚之中。 紫色的弧光在李骏身上跳动,宛如疯狂的毒蛇般四处窜动,雷电的狂暴气息将周围的灌木点燃,火光熊熊。 天地仿佛被雷电和火焰分割成了两个极端,李骏置身其中,仿佛一叶孤舟在狂风骤雨中漂浮,随时可能被彻底摧毁。 李骏的意识开始渐渐涣散,他感觉到自己离死亡越来越近。 剧烈的疼痛已经超出了他的承受极限,身体仿佛要被这雷电撕裂成无数碎片。 在这危急关头,松果突然微微一震,那和他的心脏早已融为一体的奇异松果,竟然再次发出了微弱的光芒。 松果仿佛感应到了李骏的危机,缓缓释放出一丝生机。 这生机如涓涓细流,在李骏的体内流淌开来,迅速修复着他破损的身体。 李骏的伤口在不知不觉中开始愈合,尽管鲜血淋漓,但身体的机能却在悄然恢复。 而更令人震惊的是,雷电的力量竟然也被松果吸收了一部分,松果似乎将这雷电的狂暴力量化为了己用,贪婪地吸食着紫色的雷芒。 “翁—”天空中,雷电的回声逐渐变得悠长而微弱,仿佛天威已经耗尽力量。 那原本滚滚的雷云在这一刻缓缓散去,重新露出了寂静的夜空。雷电消失了,紫芒也随之湮灭,天地之间终于恢复了平静。 第31章 渡劫成功 地面一片狼藉。 雷电肆虐,焦土布满了深深的裂痕,火焰依旧日在灌木中燃烧,残破的场景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末日般的洗礼。 “终于消停了。”潘庄河站在远处,松了口气,目光依然紧锁在李骏身上。 他快步上前,神色凝重,刚才那道紫芒雷劫的威力超出了他的预料。 此刻,李骏的身体已经完全被焦黑的皮壳覆盖,宛若一尊黑炭雕像般矗立在焦土之中。 满身伤痕,浑身焦黑,但从那略显平稳的呼吸中,潘庄河能感受到李骏体内生机未绝。 突然“砰!”的一声轻响从李骏的方向传来。 潘庄河心中一紧,看向李骏。 那被雷劫劈得如同焦炭的外壳,竟开始缓缓裂开。 “啵!”随着一声脆响,黑色的外壳上出现了一道裂纹,接着,“啵,啵,啵!”一连串的细小裂纹迅速蔓延,仿佛春天大地上的冰雪在阳光下消融。 黑色焦壳如碎片般一层层剥落,伴随着微微的黑色烟雾,露出了李骏那焕然一新的身躯。 李骏的四肢缓缓撑地,身体微颤抖,某种新生力量在他体内萌发。 他慢慢站起,体表的黑色焦壳完全脱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晶莹剔透的皮肤,透着淡淡的光泽,仿佛被雷火彻底锤炼,蜕变成了全新的形态。 粘稠的黑色液体顺着他光滑的皮肤滑落在地,仿佛将他旧有的凡躯彻底洗涤。 潘庄河望着眼前一幕,暗自感叹:“这小子,竟然扛住了雷劫,身体已发生蜕变...”他微微笑了笑,眼中露出一丝赞许,“小骏,先把丹药服下。” 他的话音刚落,一个玉瓶从他袖中飞出,稳稳地悬浮在李骏身前。 李骏没有迟疑,双手颤抖着打开瓶盖,倒出了一颗丹药吞入口中。 药力迅速在他体内扩散,仿佛涓涓细流滋润着他的每一寸肌理。 李骏顿时感觉到体内的疲惫和疼痛正在被缓慢抚平。 他盘膝而坐,闭目调息,体内气息渐渐平稳。 两个时辰悄然过去,李骏才缓缓睁开双眼。 “我…成功了!”李骏的声音嘶哑,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和狂喜。 他抬起双手,望着自己完好无损的皮肤,眼中闪烁着不敢相信的光芒。 刚刚,他在生死边缘挣扎,几乎以为自己无法渡过这道劫难。 此刻他的身体焕然一新,似乎比之前更加强大、坚韧。 潘庄河走了上来,脸上浮现出一丝欣慰的笑容:“骏儿,你做得很好。爷爷为你感到骄傲。”语气轻松中却带着几分深意。 李骏虽然成功渡过雷劫,但最后那道紫芒的威力,连他也暗自心惊,差点以为李骏会挺不过去。 “爷爷,我能感觉到身体里有股全新的力量!”李骏兴奋地握紧拳头,体内的灵气比以往更加充盈,他仿佛能够听见血液在体内奔腾的声音。 潘庄河微微点头,目光深邃:“这次的雷劫不仅淬炼了你的身体,还让你彻底突破到了新的境界。 但记住,修行之路漫长且危险,天劫只是其中一关,未来的考验只会更加艰难。” 李骏重重点了点头,眼中燃起了新的决心和斗志。 潘庄河轻轻拍了拍李骏的肩膀:“现在你已经渡过了玄雷炼体经第一层的天劫,未来,要为第二层做准备了。第二层最后的火雷淬体,比这次的雷劫更加危险。你还要再接再厉,继续提升自己的实力。” 舒缓了气息之后,李骏心有余悸地看着潘庄河,问道:“爷爷,以后每次炼体都会有这种雷劫吗?”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惊恐和期待,这样的雷劫虽然凶险,但如果能挺过,实力的提升显而易见。 潘庄河平和说道:“是的,炼体本就是逆天而行,随看修炼的进展,每圆满一层,雷劫就会更加猛烈。下一次,你引来的雷劫将都会是紫芒,不过,最后一道会不一样,威力更大。如果,你能经历两次天劫洗礼之后,世俗的凡人高手就不是你的对手了。” “凡人?” 潘庄河点了点头,语气淡然:“不错,但修仙之人功法更加玄妙,你就算练就炼体术,遇到他们也是小心为上,不要招惹。修士,修炼体术的不少,但更多的是修炼玄法。体术大多是妖族和凡人修炼,而这《玄雷涅体经》乃是密传的炼体术,练成之后,凡人可与仙人叫板。不过,雷劫极其凶险,稍有不慎便会被劈死。很多人都在度雷劫时痛得失去了意识,最终被雷电活活劈死,功亏一箦。” “不过爷爷,你说的火雷那么厉害,后面还有什么雷?不会一个比一个厉害数倍吧?” “冰雷,金雷,灭神雷,鬼雷,道雷...”潘庄河说道。 李骏倒吸一口凉气,惊叹不已:“那这玄雷涅体经和武山炼体术比起来呢?” 潘庄河轻笑一声,摇了摇头:“武山炼体术?那不过是俗人的功夫,就算练到大成,也不过相当于《玄雷涅体经》的二层到三层之间。况且武山炼体术就算大成也无法脱胎换骨,玄雷涅体经,每一层都是涅盘重生,筋骨重炼,还可以增长寿命,每一层增加两百年寿元,总共是十层。你现在走的这条路,远比武山炼体术艰难,也远比它强大,同样更容易丧命。而且,玄雷涅体经还会助你在体内孕育雷种。” “什么孕育雷种?!” “没错,每一次的玄雷淬体,那雷芒会有不少残留在体内,那些都是雷种,你现在还过于弱小,无法感应,这些雷种进行蜕变,壮大,会在体内孕育雷芒,一旦催发护身,便是玄雷护体!” 李骏听后暗暗咋舌,内心对这门玄雷涅体经充满了敬畏。 “不单单寿元增加,还能护体,这法门真是一门秘术。修炼一层增加两百年寿元,那我现在岂不是可以活到三百余岁?”李骏一脸难以置信,虽说刚才雷劫差点要了他的命,但是如此福报,还是让他欣喜。 “三百年寿元,对于修道者而言,又算什么?即便是凡人也可以通过寻找奇珍异果,炼制丹药延长寿命,这个世界寿命达到两百的凡人也有?至于修士,一个元婴修士都有千年以上的寿元.......”潘庄河耐心说道。 李骏点了点头,自己这点小成就,的确不值得一提。 他慢慢舒展筋骨,经过半个时辰的调息,恢复了气息和行动。 第32章 易风拳 两日之后,李骏背着一大筐药材,回到了药膳坊的西库房。 潘庄河还在药山上采药,让李骏先行回去。 他嘱咐李骏,玄雷涅体经不可外传,必须保密,更不能被人知道他炼体术的厉害。 李骏点头,保证不会泄密。 这次雷劫淬体,也是潘庄河对于李骏体质的考验,如果通过了,那便可继续修行,如果不行,重伤之后,救回一条命对于潘庄河也有把握,倒是李骏自己争气了。 若连这点考验都经受不住,潘庄河更不会授予他任何技法,也不会对他有其他期待了。 回到西库房以后,李骏把药材进行归类,然后和肖明清,赵宏平等人打了招呼。 两人看到李骏,感觉到李骏变了一个人一般,更阳光,更魁梧,气质....跟前两日完全不同。 两人好奇和李骏寒暄了几句,李骏则称自己最近一直在锻炼,加上潘庄河给自己服用一些丹药所致。 两人没有怀疑,最后,问李骏关于潘庄河的去向。 听说潘庄河还在药山采药,赵宏平问了李骏位置,就带人一起去药山找潘庄河,似乎有什么急事。 整理完药材,日落时分,李骏回到库房后面的池塘,武山炼体术里面的抱柔拳对于炼体还是有用处的,拉筋炼骨日常训练还是不能停。 不过,池塘里面的木桩,都被李骏依次改换成了铁桩,毕竟在经历雷劫洗礼之后,他的身体已经不再稚嫩。 往后的一个月,李骏的生活进入了新的节奏。 每天天蒙蒙亮,公鸡打鸣,他也起身,先用潘庄河特制的洗目液清洗眼睛。 经过了雷劫的洗礼,他的视力变得异常敏锐,连肉眼难以察觉的细微纹理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清洗完眼睛后,李骏开始拉筋,身体柔软得如同蟒蛇一般,灵活自如。 接着,他会来到后山的水池旁,站在铁桩中练习“抱柔拳”。 水中的练习让他的动作更加圆滑、灵活,能够完成地面上难以实现的招式,整个人仿佛与水融为一体。 李骏始终无法感应,潘庄河口中所说的,体内孕育雷种。 离开药山之前,潘庄河递给李骏一本拳脚秘籍,封面早就破旧不堪,里面拳法颇为高深。 当李骏问起这拳法的来历时,潘庄河只是淡然一笑,轻描淡写地说这是从某位老友那里得来的祖传武技。 李骏当时接过秘籍翻看,暗自惊叹这套拳法的奥妙。 于是,回来后,每日早晨起来,便开始在后山的空地上勤练这套拳法。 伴随着晨光微露,李骏扎稳马步,呼吸均匀,一拳一拳地打出。 拳头划破空气时,都会发出“嗤嗤”的破空之声。 他的拳劲内敛而饱满,藏着一股无法抑制的力量。 随着时间的推移,李骏对这套拳脚武技,逐渐有了更深的理解。 拳法的每一式看似简单,却处处暗含劲道。 一日,李骏照例站在空地上,认真研习拳法。按照秘籍中的描述,他一边默念心法口诀,一边将拳法与呼吸节奏完美结合。 到达书中提及的《易风拳》这一招时,李骏的动作显得格外小心。 这一式注重拳与气的结合,讲究的是力量的内蕴。 他按照心法中的描述,身体微微下沉,双拳同时出击,拳风强劲,如同春风拂柳,轻而不散,似柔非柔。但拳头的力量隐隐透入铁桩,深入三分。 李骏内心不禁暗惊,这套拳法的力量竟然如此浑厚,即使是他这样年少的身体,也能发挥出如此强劲的力量。 接下来,便是这套拳法中最具杀伤力的招式之一——辟风腿。 这招极为凶猛,讲究爆发力和速度的完美结合,毕竟对于普通人而言,大腿的肌肉明显强于手臂。 李骏身形一跃,犹如猎鹰展翅般从空中俯冲而下,右腿如同铁锤般猛然砸向下方的一块巨石。 “碰!”的一声,巨石竟然裂开了,碎石飞溅,尘土四起。 李骏落地,毫发无伤,心中激荡不已。 李骏大致操演了一遍秘籍中所有的武功套路,正准备使出最后一招。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将体内的真气一一收敛,不再急于发力,而是将一切归于宁静。 此时,四周的风似乎也安静了下来,只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回荡在空旷的场地中。 他稳稳地站在原地,双腿扎实如松,身体纹丝不动。 心法的口诀在他的脑海中一遍遍回荡,随着每一句心法的默念,身体渐渐放松,进入了某种玄妙的境界。 李骏的气息与周围的天地仿佛融合在了一起,整个人似乎已经与周围的自然融为一体。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停滞了,周身能量在他体内静静流转。 一瞬间,李骏猛地睁开了紧闭的双眼,目光如电,锐利无比。 紧接着,他的身形竟然开始迅速模糊起来,“嗖”的一声,整个人如同一阵风一般,从原地消失不见! 这一幕简直令人难以置信,李骏的身影瞬间出现在百米之外。 这招竟然是遁术! 李骏立在林间的空地上,微微喘息,眼中却满是兴奋与惊喜。 “好一个凌风遁……不仅快,还灵活得不像话!”他心中赞叹,回想刚刚的那一瞬,全身的气力仿佛化作了狂风,从脚底涌出,整个人几乎是在意识动念之间就已经“飞掠”到了十丈之外。 但这招,远不止是“快”这么简单。 李骏闭上眼,仔细回味刚刚身法运转的感受,那是一种风中漂移般的奇妙节奏。 不是简单的直线疾驰,而是一种结合了风势的“借力滑行”与“轻灵腾挪”。 他再次起身,凝神运转心法,脚尖一点,整个人如同化为一缕流风般向前掠出。 途中他忽地轻喝一声,脚下一拧,身体便如浮叶般斜斜一偏,竟在空中完成了一次横向闪跃! “果然可以偏转方向!”李骏眼睛一亮,继续试验。 这一次,他从原地猛然跃出,贴地如箭,距离尚未过半,忽然双足连点,腰身一扭,整个人以一种极不合常理的角度拐弯,就像狂风过岭,疾而不绝,却能在瞬息之间拐出极限弧度! “这不仅仅是普通的遁法,而是一种‘顺势而动’的风之身法。” 他试着连续施展,身形在林间如影随形,时而直线瞬移,突如雷霆;时而左右滑动,如踏叶舞风;又时而在疾速中忽然折返,或上挑跃升,如风绕枝头,不留痕迹。 “凌风遁不是硬拼身体的爆发力,而是巧妙运用每一次风势,地势与步力的交汇点。”李骏喃喃自语,额上微汗却毫无疲态。 他忽然意识到:风并非直线前行,真正的风是四散的、折转的、流动的,它是有情绪、有节奏的,只要这周围的风足够大,他就足以借势。 即便没有风,这凌风遁的遁速也是惊人的。 “左肩发力,是迎风时的突切;右膝借力,是回风时的后撤;若有前后配合,可形成‘双段漂移’。” 他忽地灵机一动,一口气在空地上连施三段凌风遁,每一次都在极限速度中改变方向角度,最后一跃时甚至以一记横向旋身漂移强行转弯,像一道旋风绕过松树,轻盈无声。 那一刻,他身影几乎模糊,残影拖曳,风声在耳边呜呜作响,宛若他整个人与空气融合,再也不是靠肉体在奔跑,而是风之意志在引导他的身体。 “这遁法,若用于突袭敌人,敌未见其形,已受其伤;若用于脱逃,转瞬百丈,踪迹难寻。” 这逆天的遁术,简直就是活的风步! 李骏立在松林间的空地上,微微喘息,眼中却满是兴奋与惊喜!闭上眼,仔细回味刚刚身法运转的感受,那是一种风中漂移般的奇妙节奏,依靠呼吸与肌肉控制,与“风”共振,借助地势,只要气机运转得当,遁术便能发挥最大的效力。 李骏一边整理呼吸,一边坐在松树下,取出小本将自己的心得记下。他知道,这种灵动如风的身法,将是他今后最大的依仗之一。 他知道,凌风遁才刚刚开始,它能做到的,远不止如此。随后,擦了擦额头的汗珠,结束了他每天例行的早晨修行。 如今,他的身体比以往更加健壮,肌肉紧绷,筋骨如钢丝般韧性十足。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和控制力,仿佛身体已经成为了一台精密的机器。 每次完成修炼后,李骏使出凌风遁,回到库房,换好了衣服,开始处理药材。 日常那些看似单调的整理和分拣工作,在他眼中变得格外细致。他的手脚飞快,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整理药材只是杂务,但对李骏来说,这也是修行的一部分。 经历过雷劫洗礼,他渐渐明白,修炼不仅是对力量的追求,更是一种精神力的锤炼。 整理药材时,他的心境沉稳下来,专注和耐心逐渐成了他修行的一部分。在炼药房,跟着朱钦炼药,也是如此,他能准确感知到火苗的大小,以及药罐里面沸腾的汁液以及蒸汽。 夜晚的修炼则更加紧张和激烈。 每当夕阳西沉,李骏就独自来到药田后的山间,开始一晚的密集训练。 挥舞拳头,劲风四起,身体灵活如蛇,力量如山岳。 每打一套拳法,一个时辰不知不觉就过去了。紧接着,他还会加上一些力量训练,将身体的极限一再逼近。 常常是练到深夜,直到身体因疲劳而微微颤抖,肌肉酸痛不已,才肯停下。 这样的高强度训练,让他的力量与速度飞速提升,身体变得如钢铁般坚韧,晚上睡觉更宛若死猪,死沉死沉。 近日,库房里的下人们开始传出一件趣事——最近后山好像来了一头猛兽,每晚都在发情,吼声震天,吓得人心惶惶。 听到这些传闻,李骏哭笑不得,他知道所谓的“猛兽”,不过是自己修炼时打拳带出的气势和声音。 为了避免被打扰,李骏只好往更深的后身腾挪,继续炼体。 尽管每天的修炼异常艰辛,但李骏心中始终充满了决心。他清楚,这只是他蜕变的开始,真正的修行之路还很漫长,他绝不轻言放弃。 第33章 骏马暴毙 这几日,西库房人手大幅减少,学徒与下人都被派往药山采集灵草。 整个库房里,只剩两三人留守,显得空荡冷清。 得知这一消息,东库房的柴井嗣心头一热,嘴角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丝阴冷的笑。 “机会,来了。” 他坐在东库房内堂的暗室中,昏黄的灯火投下斑驳光影,一旁站着的是那名尖嘴猴腮、神色猥琐的下人——蒋故达。 “柴主管,”蒋故达小声说道,递上一只黑色瓷瓶,“这药可毒得很,是我花了两枚灵石,请城外那炼毒的老残头亲自下手炼制的。无色无味,滴水不漏。前日我试过,两只野猪吃了不到一炷香,全都抽搐倒毙,眼珠翻白,毒发如雷。” 柴井嗣接过瓷瓶,看也不看,冷笑一声:“这毒不是拿来喂猪的,是喂人的。” “我明白!”蒋故达嘿嘿一笑。 柴井嗣眼神阴狠,“今晚膳食,你托人去送,在李骏的那份里多下几份毒药,保准他吃完连哼都哼不出。” “在下明白。” “记住,别下错人。” “可万一被旁人误食呢?” 柴井嗣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误食就误食。西库房那些人,哪个不是潘庄河捧起来的?一个是除,死个两个也是清扫门户。” “西库房的人,太桀骜了,丝毫不把东库房的人看在眼里。”蒋故达眼中有些愤恨。 柴井嗣脸色一沉,压低声音:“先把李骏除了,潘庄河也已经老了,后面的人就慢慢除掉就可。” 他顿了顿,又掏出一张借契:“你那在城南买宅子的债,我替你还了。这事做妥,我再给你加一个月的赏银。” “多谢柴主管!”蒋故达躬身行礼,脸上堆满了谄媚,“这点事,保证天衣无缝!” 不多时,蒋故达离开暗室,前瞻后顾地去了炊膳房。 两个时辰后的深夜,李骏却在茅厕上坐了个通宵。 “呃……这野猪是昨晚山里杀的,回锅的时候都熟透了,怎么肚子还闹腾成这样……” 李骏蹲在药膳坊后山茅厕上,面如菜色,冷汗直流。 他从深夜蹲到后半夜,腿麻了、嘴干了,整个人差点虚脱。 他起初以为是自己贪嘴吃了野味中毒,直到他摸出潘庄河之前留给他的解毒丹,服下之后不过半炷香,便神清气爽,才警觉起来,但是这闹肚子还是停不下来。 “等等……这不像是一般的肉毒。这种发作速度和后劲,我若没有及时服下解毒丹,就是要我的命!……莫非是……有人下毒?” 他回想了一整天的饮食和流程,心头一震:膳食! 为了印证心中所想,他捂着肚子,把野猪肉喂给了门口的看门狗小黄,小黄吃的可香了,安然无事。 李骏心中骇然,果然有人想要害自己,而他首先想到的便是东库房的柴井嗣。 次日一早,李骏依旧如常在西库房露面,只不过整个眼圈都黑了,一夜未眠。 他一言不发,将昨日余下的膳盒拿起。 暗地里,他悄悄摸去了东库房后院,找到柴井嗣最宝贝的一匹骏马——那是柴家托人从南州买回的上好品种,毛色乌亮,体格健壮,平日,下人们都不能随意靠近,连蒋故达也不例外,这骏马还时不时冲人们发脾气。 柴井嗣骑着这马,没少在外面乡野市井耀武扬威,招摇过市。 上个月,这烈马还踩死了一个路边乞讨的老者。这事最后还是被柴樽辉花钱摆平的。但是,当事人根本没把这当回事。 死了一个乞讨的老者,在柴井嗣眼中,就是捏死一个蝼蚁。而这马也被他惯得一个德性! 李骏施展凌风遁,悄然靠近,无人察觉的时候,将毒过的饭菜缓缓倒进马槽,随后离开。 不到一炷香时间,马匹突兀地一声惊天惨嘶,四蹄乱蹬,口吐白沫,轰然倒地。 这动静,把门口的东库房看马舍的小厮吓得魂飞魄散,转头疯跑着大喊:“不好了!骏马……骏马毒死了!” 消息惊动了东库房主管柴樽辉,他匆匆赶到,一看到地上的马尸,脸都绿了:“谁干的?!” 所有学徒和下人都出来看热闹,私下议论。 得知消息,柴井嗣火急火燎赶来,李骏从旁侧悠然走出,故作吃惊道:“这匹马中毒了。这马槽里有残羹剩饭,很眼熟啊,怎么那么像炊膳屋给大家送的膳食?” 听闻此言,柴井嗣脸色微变,目光瞬间投向一旁的蒋故达。 蒋故达顿时脸白如纸,连连后退,不敢声张,低着头。 柴樽辉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冷哼一声,把蒋故达叫去了一边,低声质问了起来。 蒋故达吓得差点站不稳,扶墙老老实实对柴樽辉低声述说。 柴井嗣心疼的看着宝马,匍匐在地,摸着马背,马尸眼珠外突,毛发翻卷,明显是被极烈的毒药毒死。 再看李骏那玩味的眼神,柴井嗣心中恼怒,上前正想发作。 被柴樽辉沉声呵斥:“够了!回去,不就是暴毙了一匹马吗?” “伯父,我……” “闭嘴!”柴樽辉也顾不得体面,厉声训斥,“就是死了一匹畜生!都散了,回去!” 柴井嗣和蒋故达面面相觑,不敢忤逆,满头冷汗,转身离去。 晚上,东库房内,柴樽辉呵斥着柴井嗣。 “我和你说了多少次,现在不要和西库房的人有牵扯,不要起争执,你是不是不听我的话了!” “伯父,那西库房的人根本看不起我们,就连坊主都不在乎我们,我也是气不过!” “你是气不过之前偷窃被这小子给抓包了吧?”柴樽辉毫不留情戳破。 “我,哼!我,就是气不过,凭什么好处都给西库房!” “现在不是对西库房动手的时候,我劝你还是收收心,安分一点,你爹不在这里,我们还是隐忍一下。”柴樽辉叹了口气。 “今天本来可以借马死,好好整办李骏的!” “你能保证潘庄河不干涉?你能保证这毒药的来源消息封存?你能保证坊主会为了一个畜生的命,杀了李骏?你能保证这次你又可以全身而退?” “我......” “闭嘴!回去给我反省!你这性子要好好改改!” 柴井嗣心中的怒火,根本无法平息,那可是他的爱马啊! 第二天,柴樽辉严厉管教了了东库房的学徒和下人们,蒋故达也在其中鼻青脸肿的听训。 这一日之后,东库房再未有人轻易靠近西库房。 李骏嘴上不说,心里却明白,柴井嗣已经对自己动了杀心。 这一仇,虽暂时压下,但绝不会就此结束。也只能目前小心行事,毕竟,对付柴井嗣,他目前的身手,自诩还无法战胜。 时间过去了十日,随着学徒和下人们陆续从药山归来,整个药膳坊逐渐恢复了忙碌的日常。 大家满脸疲惫,但松了一口气,终于结束了这场充满挑战的寻药之行。 人群中,唯独不见潘庄河和赵宏平的身影。 有人忍不住询问,“潘老和赵管事怎么还没回来?”结果一问才得知,赵宏平早已被潘庄河带去继续采药,而其他人则被安排先回来了。 那些回来早的学徒们听到潘庄河还在凤峦山采药时,纷纷感叹:“还好我们能先回来!要是跟潘老一起餐风露宿、风尘仆仆,还得继续在那妖兽横行的凤峦山熬着,估计连半条命都没了!” “黄哥,你这次怎么也去了?”李骏看到黄子洞的身影颇为惊讶。 黄子洞摇了摇头,说道:“还不是被易坊主命我去的,没办法,哥哥我现在肩膀上的担子可重了。” “得嘞,你以后就是我们药膳坊的希望!” “嘿嘿嘿...” “我和你说个事,东库房柴井嗣的马暴毙了,蒋故达.....” 第34章 一刀夺命 凤峦山方圆千里,紧挨着药山,是个远离世俗的凶险之地。 这片山域不仅孕育着许多灵性极强的灵药,尤其是一些在药山难觅的灵药,如“旭木檀”。 它同时也是妖兽的栖息地,一般的采药人不敢独自深入。 凤峦山上的妖兽极其凶猛,种类繁多,有些能吞云吐雾,呼风唤雨,有些还能力撼巨山,摄人心魂。 凡是敢踏入凤峦山的,十个中八个出不来,留下的不是尸骨,就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次潘庄河和赵宏平之所以来到凤峦山,正是为了采摘“旭木檀”,这种药材是赵宏平女儿治疗怪病的关键主药。 凤峦山的边缘地区,就有旭木檀采摘。 但即便是凤峦山的外围区域,也充满了无尽的危险。 潘庄河答应了赵宏平的采药请求,毕竟赵宏平是药膳坊的管事,他一旦出了什么问题,如果潘庄河外出,西库房的日常繁杂的事务将无人掌管。而且这么些年相处下来,同僚上下之间也有了感情。 “潘老,我们这一路可要小心啊!”赵宏平一边紧跟在潘庄河后面,一边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语气中带着一丝紧张,“这已经是路上遇到的第四只噬虎兽了。万一遇上更厉害的妖兽,咱们可不好对付。” 话音刚落,只听见“嗖——”的一声,潘庄河根本没多说话,只是轻轻一挥手,一柄小巧的飞刀呼啸而出,精准地飞入了前方的草丛中。 紧接着,草丛中传来一声低沉的野兽怒吼,随后便归于死寂。 “咳咳咳”潘老咳嗽了几声,拿出手帕,擦了擦嘴。 赵宏平这才回神,他立刻快步走上前,拨开草丛,惊讶地发现倒在血泊中的竟是一只觅狄虫。 这妖虫体型如野猪般巨大,浑身布满尖刺,头部左右各有六根粗壮的触角,最恐怖的是它那锋利如刀的獠牙。 此刻,这头凶悍的觅狄虫正脑门插着潘老的短刀,早已气绝。 “这……这可是觅狄虫!可比噬虎兽凶残得多啊!”赵宏平咽了咽口水,心中暗自惊叹,他知道潘庄河很厉害,但是他到底有多厉害,心中没底。 看来以前还是低估了潘庄河的实力。 “潘老,您可真是厉害啊!这等妖虫您也能轻而易举解决!”赵宏平忍不住佩服地说。 潘庄河拿着藏着嘴角血丝的手帕,摆了摆手:“老了,不行了。” 随后没有多言,只是淡淡扫了一眼那只妖虫,随即继续前行,脚步不停,眼神则在四处搜寻着他们此行的目标——“旭木檀”。 随着两人深入凤峦山,周围的空气愈发压抑,四周不时传来妖兽的低鸣和风中夹杂着的神秘气息。 赵宏平心中越发紧张,时不时感觉自己被山峦间的妖兽盯上,心慌不已。但看到潘庄河依然沉着冷静,他心安几分,咬牙跟上。 两人的目标虽然不在凤峦山深处,但边缘区域同样是妖兽频繁出没之地,危险无处不在。 每走一步,赵宏平都生怕凶猛的妖兽随时会从暗处扑出。 唯有潘庄河那稳健的步伐和从容不迫的神态让赵宏平稍稍心安。 走了许久,潘庄河忽然停下了脚步,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牢牢锁定前方那片茂密的草丛。 赵宏平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草地间隐隐透出一抹淡紫色的光芒,微弱却耀眼。 那光芒正是他们此行的目标——“旭木檀”! “旭木檀!”赵宏平眼中一亮,心中满是激动,赶紧抬腿想要上前采摘。 就在他刚抬脚的一瞬,潘庄河猛然伸出手,稳稳地将他拦住,双眼瞪了他一眼。 赵宏平一怔,脚步僵在半空。他愣愣地看向潘老,心中满是疑惑。正当他准备询问时,眼前的紫色光芒却突然消失了。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草丛深处忽然出现一只庞大的阴影,缓缓从黑暗中显现出来。 赵宏平的心猛地一沉,呼吸都变得急促。那是一只巨大的妖兽,形如彪,浑身覆盖着漆黑的毛发,寒光闪烁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口中还滴着红色血液,显然刚才有不幸的猎物成了它的晚餐。更令赵宏平惊悚的是,这头巨彪竟然叼着他们的目标——旭木檀! 赵宏平瞬间冷汗直冒,喉咙一阵发干,“潘老,这下……我们可怎么办,被这凶兽捷足先登了?”他紧张得声音发颤,心跳快得仿佛要跳出胸口。 “跟在我后面。”潘庄河的声音低沉而冷静。赵宏平不敢再发一言,强忍住心中的恐惧,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跟在潘庄河身后。 潘庄河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巨彪,脚步轻盈而沉稳,手中飞刀已经悄然出鞘,寒光在他指间流转。 那巨彪显然开了灵智,对潘庄河十分忌惮,眼神中透出一丝凶残。 它能感受到潘庄河的威胁,原本微微弓起的身子缓缓后撤,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扭头便想逃离。 “嗖!”只见潘庄河手腕一动,那飞刀化作一道闪电般的寒光,直直插入了巨彪的心脏。巨彪嘶吼着,奋力挣扎着想要逃跑,但没跑出百米,便重重倒在地上,身体抽搐几下后彻底失去了动静。 竟然仅仅一刀毙命! “死……死了?”赵宏平见妖兽倒下,心头猛地松了一口气,原本以为会有一场恶战。 随后,他急忙快步冲上前,从妖兽的口中将那株旭木檀抢了出来。拿在手里仔细一看,他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潘老,这旭木檀药性不行,可能还没完全成熟。”赵宏平无奈道,眼神里满是失望。 潘庄河看了一眼,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继续朝前走去,“看来,我们还得往高处走。” 赵宏平叹了口气,紧跟着潘庄河,心中却不由得感叹这趟凤峦山之行的凶险一路上,他们已经遇到了各种妖兽,险象环生,而这还只是山脚附近。再往深处走,谁也不知道会遇上什么更可怕的东西。 他们继续前行时,远处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兽吼,那吼声如雷霆一般在山谷间回荡,震得四周树木纷纷颤抖,鸟雀惊飞。 赵宏平的心猛地一紧,脸色瞬间苍白,“潘老,这……我们不会遇上更厉害的妖兽了吧?” 潘庄河皱了皱眉头,目光如炬地扫视四周,停下脚步,拉住了赵宏平。 他没有说话,缓缓坐在了灌木丛后,双手叠放在膝盖上,示意赵宏平也坐下休息。 “咱们暂时别轻举妄动。”潘庄河轻声说道,“那吼声离我们不远,怕是一些凶猛的妖兽,我们在这里躲避一下。” 赵宏平点了点头,内心充满了紧张和不安,看到潘庄河依然冷静,他也稍微安心了一些。 他默默地跟随潘老一起端坐在山壁草丛间,心中忐忑,却也不敢轻举妄动。 四周静谧得令人窒息,只有偶尔传来远处妖兽咆哮的怒吼,剩余的便是树叶摩擦的沙沙声和一阵阵寒冷的风。 第35章 兽王争斗 一声震天的兽吼,似雷霆炸响在山林之间,震得脚下岩石都轻轻颤抖。 还未等声音散去,山林深处便传来一道刺耳至极的鸣叫,如金属撕裂,听得赵宏平头皮发麻,寒意直透后背。 “吼——!!!” 紧接着,是一阵轰隆隆的地动山摇,仿佛整座凤峦山都在震颤。 高空云雾骤散,一道耀眼金光冲破林间浓雾,一只巨大的金乌展翼冲天,翅展近百丈,周身缠绕着金焰。 “那是……金乌?!”赵宏平下意识地惊呼,声音却几乎被喉咙里的颤栗吞没。 金乌在空中盘旋三圈,忽然俯冲而下,速度之快几乎在半空划出一道火焰轨迹。 与此同时,一片灌木炸裂开来,一只黑鳞巨蜥昂首咆哮,浑身如岩石铸成,长达十余丈的身躯在林间翻滚,甩尾横扫,粗如擎天铁柱的尾巴直接将一棵参天古树撞断,碎木横飞! “天哪……那蜥蜴跟小山一样大!”赵宏平脚下踉跄,心脏狂跳,惊恐欲绝地看着眼前这如神只交战的恐怖景象。 两头妖兽杀红了眼。 金乌自空中俯冲而下,利喙如钩,直取巨蜥的脖颈要害,巨蜥骤然仰头,张口吐出一股青黑毒雾,腐蚀性极强,所过之处林木枯萎、岩石龟裂。 金乌翅膀一振,卷起一道火焰旋涡将毒雾焚净,炽热高温将地面灼烧出一道焦痕! 巨蜥怒吼一声,猛然跃起,宛如巨鲨出水,双爪猛扑,硬生生将金乌半边羽翼撕碎一角! 金乌痛鸣,反击更为凶猛,金焰爆散,如千万利箭射入蜥身,巨蜥身上黑鳞迸裂,鲜血淋漓,却仍不退半步! 轰! 两头巨兽正面撞击,狂风激荡,山林如被巨锤碾压,数十丈的林木拦腰折断,尘土遮天蔽日。 赵宏平已然瘫坐在地,冷汗湿透衣背。 他咽了口唾沫,却连舌头都在打颤:“这是……妖兽之战?潘老,我们,我……” “是异类兽王。”潘庄河缓缓开口,神情依旧沉稳如山,“一头天火金乌,一头毒脉巨蜥,两者都是此地霸主。” 潘庄河暗自打量,这两者都有不弱元婴的战力。 赵宏平震惊地转头看他,喉咙艰难地蠕动几下:“你……你就不怕?” 潘庄河不语,目光微凝:“别乱动,我们还在它们的感知边缘,若其中任何一头被激怒,波及此处。” 两人就这样半蹲在杂草之中,连呼吸都不敢过重。 战斗持续了小半个时辰,两头妖兽渐渐拉开了距离,血迹斑斑的金乌腾空而去,双翅带起几道流火的光痕,飞向远方山巅。 而那巨蜥则拖着破碎的身躯,一瘸一拐地钻入地脉缝隙中,身影消失不见。 “走!”潘庄河一个眼神,赵宏平立刻明白,强忍着腿脚酸软,猫着腰绕过战场边缘的断崖与焦林。 离开后,二人行经山道,林间异常安静,诡异得让人不安。 “这凤峦山不是妖兽遍地么?怎么这路上净是空地?”赵宏平低声道,眼中仍有余悸。 潘庄河答道:“你若是一只普通妖兽,遇见两头兽王在争斗,你是跑,还是凑过去当炮灰?” 赵宏平一愣,随即恍然:“它们都逃了。” “逃了,也意味着——”潘庄河眼神一冷,“这里已成死地。” 他们一路翻越了两座险峻的山头,终于在一处阴暗的高山内壁,发现了闪烁着微弱紫光的“旭木檀”。 紫光在幽暗的山壁上如梦如幻,似乎昭示着这珍贵药材的独特灵性。赵宏平立刻小心翼翼地将“旭木檀”采摘下来,心中一阵欣喜,知道这趟危险的凤峦山之行总算有所收获。 然而,正当两人准备返回时,赵宏平心中忽然感到一丝不安,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他们。 他下意识地回头,却什么也没看到。 潘庄河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后山,神色平静。赵宏平紧紧靠着潘庄河,心中顿时放松了不少,潘老的镇定让他有了莫名的安全感。 就在这时,赵宏平发现了一丝诡异的动静,眼前的小山竟然颤动了一下。 原来,先前那场战斗中受重伤的巨蜥妖兽正匍匐在不远处的阴暗角落,伤痕累累的身体几乎与灰色的岩壁融为一体,犹如一座静默的小山。 巨蜥妖兽眼神阴冷,却充满了恐惧,尤其是在看到潘庄河时,整个身躯猛然一颤,显然是对潘老心生忌惮,不敢轻举妄动。 赵宏平心中顿时惊出一身冷汗,他知道,若不是潘老在旁,自己根本无法察觉这只伪装成山石的巨蜥妖兽,恐怕早已命丧此地,他一言不发,和潘庄河悄悄返回。 两人不敢停留,继续保持警惕,带着采到的药材迅速离开了凤峦山。 尽管这一路凶险重重,但在潘庄河的保护下,赵宏平几乎没有经历什么真正的危险。 相比其他踏入凤峦山的冒险者,他们算是幸运的。 而那巨蜥妖兽在赵宏平看来,是受伤过重,潜伏下来,没有注意到他们,他们走了大运。 十天后,药膳坊终于迎来了赵宏平和潘庄河风尘仆仆的身影。 赵宏平脸上虽然满是疲惫,但带着治好女儿的药材,感激万分。 潘庄河依旧保持着那份从容与淡然,仿佛这一切不过是寻常之事。 一回药膳坊,赵宏平就迫不及待地吩咐道:“陈居,把这主药立刻送到炼药师那里,小女的病不能再拖了。” “好的,老大!”陈居立刻点头答应,像风一样消失在了门口,生怕耽误一分一秒。 赵宏平看向潘庄河,眼中充满了感激之情:“潘老,这次真是多亏了你,不然小女的命恐怕就难保了,我这一辈子都无法回报您的恩情啊!” 潘庄河只是淡淡摆了摆手,依旧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仿佛这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潘庄河不喜欢应酬,也不擅长客套话,简单回应了一下赵宏平的感恩后,便匆匆回到了自己的库房,像往常一样拿出古籍,继续翻阅,寻找着什么重要的线索。 李骏站在一旁,当他看着潘庄河埋头在古籍中的身影时。 他心中对潘老充满了敬佩和好奇,虽然平日里,爷爷对其他人都是一副冷淡的样子,但每次关键时刻,总少不了他的身影。李骏暗自下定决心,要努力修行,继承潘老的衣钵。 第36章 赵萍欣 待赵宏平调制好汤药,医治好小女之后,他对潘庄河更加敬重。 赵宏平也和药膳坊里面的人说起凤峦山内,兽王争斗的情景,每一次叙说,李骏都竖起耳朵,专心听着。 柴井嗣的骏马暴毙和赵宏平所遇的事情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后面,李骏还是和赵宏平说了膳食下毒之事,这让赵宏平不得不多了一个心眼去看待东库房。 三年时间过去了,李骏如今已成长为一个精神小伙。 身材壮实,肌肉紧实,身子骨比过去硬朗,身高也蹿出了一大截。 每日清晨,他依然坚持修炼潘庄河传授的易风拳,拳风呼啸间,姿势稳健而优美,招式中隐隐透出几分武学大师的韵味。 李骏施展拳法,弹,追,扑,扣,拿,推,转。再加以硬气功为辅,挥拳气势凶猛,却有种举重若轻的感觉,空气中连续蹦出几声尖啸声。 李骏身展而开,好似黑熊抱树,踱步向前,看似缓慢沉重,实则轻巧无比,脚下竟没有留下一丝脚印尘土,这便是势,虚幻身影一闪,左掌拗于身前,右手回拢,吸气,右拳轰出。 这不仅是他三年勤练的成果,更离不开潘庄河时不时的指点和修正。 虽然在炼体术上,李骏还停留在玄雷涅体经的第一层,但他已经彻底巩固了基础。想要突破玄雷炼体经的第二层,对李骏来说并非易事。 潘庄河早已明确告诉他,接下来的修炼必须借助丹药的辅助,尤其是洗髓丹和炼骨丹这两种丹药。 洗髓丹可以强身健体,增强体质强度,的炼制相对简单,药材虽然珍贵,但并不算罕见,李骏也能够认得其中大部分的草药。 炼骨丹却是另一回事。 这丹药极其珍贵,其炼制的过程复杂,药效更是非同一般,李骏并不知道,炼骨丹实际上源于一种妖族大能所创造的丹药——天骨丹。 天骨丹在修仙界中也是非常少见的存在,它专门为妖族所用,帮助妖族强健筋骨、提升体质。天骨丹的炼制起源一位神秘的妖族大能。潘庄河改进了天骨丹的简化版丹方,只要改变主要的兽骨药材,就可以调整出对应不同强度体质需要的炼骨丹。 尽管经过简化,炼骨丹的药效比起天骨丹要弱了不少,但对于人族的体质来说,这已经是最适合的版本。 炼骨丹的精髓在于它能够重塑筋骨,强健体魄,是炼体突破的关键,而对于李骏目前的体质要求,主要的用药,最核心的成分—鲤沣兽的兽骨。 鲤沣兽是一种稀有的妖兽,通常居住在深山幽谷。 它的兽骨富含浓厚的灵气,矿物质以及天地精华,不仅是炼制炼骨丹的关键材料,也是市场上极为抢手的珍贵药材。 正因为鲤沣兽的兽骨对初级的炼体修士的极大帮助,这种材料的价格高得离谱,一旦出现,必定引来哄抢。 李骏对此并不完全知情,他只是明白,要想在玄雷炼体经的修炼中突破到第二层,必须依赖炼骨丹的助力。 潘庄河并没有亲自去寻这珍贵的兽骨,而是将这个任务交给了李骏和赵宏平。 他相信李骏现在已经具备了应对外界危险的能力,也希望借此机会,让李骏锻炼一下在外历险的能力。 临行前,潘庄河从袖中拿出一个木质雕塑递给赵宏平。这雕塑栩栩如生,雕刻的是一只大雕,羽翼展开,气势磅礴。 潘庄河看着赵宏平,叮嘱道:“这是护身的飞行傀儡,虽然是一次性消耗品,若遇到危险,将符箓贴入其中,便可自救。”赵宏平小心翼翼地接过,心中满是感激与敬重,深知这木雕的飞行本事,说不定在关键时刻,真的能救他们一命。 与此同时,赵宏平的女儿赵萍欣也出现在了西库房。 三年前,赵萍欣曾因一场大病差点丧命,幸亏潘庄河冒险采药,找到旭木檀,救她一命。自那以后,赵萍欣便心生仰慕,希望拜入潘庄河门下,成为他的弟子。 赵宏平看在眼里,心中也愈发觉得潘庄河是位绝世高人,希望能够借此机缘,让女儿学习更多的本事。 然而,潘庄河对此并不感兴趣,他婉言拒绝了赵萍欣的请求,态度坚决。 这一幕让赵宏平和李骏都有些尴尬。 赵宏平心里不免觉得有些失落:“潘老既然教导李骏,为什么不能顺便也指点一下我的女儿呢?” 事实上,潘庄河心中自有计较。 赵萍欣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而他已经无法抽出时间和精力再去培养一个凡人弟子。 相反,李骏的体质虽然是混元废体,但竟然抗住了玄雷淬体!而且,但正因为无法按照常理修行,反而让潘庄河对他充满了好奇和尝试。 对潘庄河而言,帮助李骏突破这废体的桎梏,就像是在养育一个废物变天才的过程,充满挑战和乐趣。 尤其是这个世界早已失去了混元之气,无法再用过去的法门修炼,那么李骏的混元废体会如何发展?会不会找到一条新的修炼之路?这些未知的可能性让潘庄河对李骏的培养充满了兴趣与不屈的探索精神。 因此,潘庄河对李骏的照顾不仅仅是长辈对晚辈的关爱,还掺杂着他对未知的执着与期待。更有一些试验品的味道,他要看看,李骏的未来究竟会走出一条怎样的路。 潘庄河并非完全冷漠于赵萍欣的存在。 既然她留在西库房帮忙抓药炼药,他也不时让李骏在炼药之余,给赵萍欣稍加指点,分享一些经验。 这也让赵萍欣心中生出几分感激,虽然不能拜入潘庄河门下,但能够偶尔得到李骏的教导,也是一种莫大的机缘。 就这样,赵萍欣在药膳坊里安静地工作,帮忙抓药、煎药,逐渐融入了西库房。 尽管没有真正拜入潘庄河门下,她也心甘情愿地做着这些琐碎的事,默默提升自己。 “骏哥,你拿上这些干粮。路上你和我爹爹分了吃。”赵萍欣急匆匆地冲上前,将一包干粮塞进李骏手里,脸上满是关切。 李骏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好的,你可要在西库房好好工作,不懂就请教肖明清还有朱钦叔叔。” 赵萍欣点了点头,依依不舍地看着李骏,又转向赵宏平说道:“爹爹,你在路上也要照顾好骏哥!” “好咧,别担心,潘老都说了,骏哥现在不比当初了,他可以照顾我们!”赵宏平爽朗一笑。 “萍欣,你就别担心了,我们一行人身手都不差呢!”站在一旁的吴鸣说道。 随后,赵宏平便带着李骏、陈居、吴鸣和林慕谦出发了。 第37章 黑熊拦路 李骏已经不是第一次踏上药山采药或狩猎妖兽的路途。 过去三年间,他多次随赵宏平和肖明清上下药山,让他开了眼界,增长了不少经验。 比如有时候,面对凶兽,赵宏平会拿出一些一次性的灵器,喷火的,放毒的,冰封的,这些都是他从市面上买来的,虽然是一次性的,但总能在关键时候用得上。 跟着他们俩出去采药猎兽多了,李骏自然对这些一次性的消耗法器熟知,并且运用自如。 潘庄河近年则时常独自外出。 有一次,潘老消失了一个月,回来的时候鞋底沾满了带有红砂的黑土,这种泥土李骏从书中看过,只在崆绝谷地区出现。更离奇的是,潘老鞋底还粘着一种叫“蛮托草”的植物碎叶,这也是崆绝谷独有的。 李骏知道,这些迹象表明潘老去过万里之外的地域,但在一个月内来回这么远的距离是怎么办到的? 这一切他都默默记在心中,从未向潘庄河问起。 李骏等人此行的目的地是危险的凤峦山。赵宏平多次跟着潘庄河去过那里,只要不深入深山,危险他还能把控。 他们这次的任务不仅是采药,还要猎杀鲤沣兽。 潘庄河点名要它的兽骨,作为炼制炼骨丹的主要材料,这东西价值不菲。而这次让李骏等人出去猎杀,实际上也是对李骏的一种锻炼。 走了一天,众人终于来到了凤峦山的山脚。西南角的山脚下,他们停下来吃了些干粮,休息片刻,赵宏平四下张望什么。 “李骏,你知道如果在山里,你被毒物咬伤了该怎么办?”赵宏平问李骏。 “那就赶紧放血,处理伤口,然后吃解毒丹。”李骏回道 “万一你解毒丹也没有,已经毒发了怎么办?”陈居问道。 “那....”李骏陷入了思索。 赵宏平拍了拍李骏的肩膀,身手敏捷,随手一抓,躲在灌木里的狼娃鼠。 “这是狼娃鼠,奔跑似狼,叫声像娃,是凤峦山最常见的小动物,他喜欢待在毒物附近,躲避天敌。它可机灵了,周边一有动静,它都能察觉。你若是在凤峦山,被毒物咬了,直接放毒血喂他,然后就放跑它,它自然会带你去找解毒的药草......”赵宏平耐心说道。 “那我跟着他跑,跑丢了,我不是死的更快,还是解毒丹好用。”李骏转了转眼珠子说道。 “万一你毒发比较慢呢?这时常识,你好好记住,不管去什么山,不要冒进,首先要打听清楚,上面有什么凶兽物种,比如在凤峦山,这狼娃鼠就是我保命用的。其他山域肯定也有其他的野兽,上山出入,都要小心谨慎。”说罢,赵宏平捆绑了这狼娃鼠四肢及口,倒挂在了自己的身上。 李骏点了点头,这些狩猎常识都是自己欠缺的。 几人继续上路,赵宏平带队走在前方,林慕谦跟在队伍的最后。 凤峦山的山路崎岖不平,无路可循,有些地方,他们只能用工具,攀岩前行。 越往深处,密林寂静,几人也不言语,小心走着。 李骏几次抬头望向密林深处,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盯着他们。 狼娃鼠在赵宏平的腰间抖动,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危险,赵宏平示意大家匍匐观察。 突然,“轰隆!”一声巨响从山上传来,众人抬头一看,见到上方的岩石裂开,一只庞大的黑熊正撞击着岩壁,碎石飞落。 吴鸣猛地向旁边跃开,险些被压住。 那黑熊,从高处俯视着众人,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杀气腾腾。 陈居吓得双腿发软,呆立原地,不知所措。 作为采药的老手,虽然见过不少猛兽,但如此巨大的黑熊他还从未见过。 “还不动手!愣着干什么!”赵宏平厉声喝道,手中的弓弦已然拉满。 陈居猛地清醒过来,手忙脚乱地从袖中掏出一颗震雷球,用力向黑熊掷去。 震雷球在黑熊身上炸开,发出震天巨响,烟雾弥漫。 这一炸不仅没有让黑熊退缩,反而彻底激怒了它。 黑熊一声狂吼,整个身躯猛然向下俯冲,庞大的身体撞击岩壁,更多的山石脱落,直直向众人压来。 “快躲开!”李骏大喊着,一把拉住陈居,将他拖离落石的覆盖范围。 几人纷纷躲避掉落的巨石,但黑熊的速度出乎意料地快,巨大的熊掌带着腥风,直接向陈居拍去。 眼看陈居命悬一线,赵宏平一支弓箭精准地射入了黑熊的眼睛,黑熊吃痛,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猛地往后一仰,暂时停止了攻势。 “别让它喘息,继续射箭!”赵宏平做了个手势,低声喝道。 李骏、吴鸣、林慕谦、陈居四人同时拉满了弓弦,趁看黑熊陷入痛苦之际,几根利箭呼啸着飞向黑熊的身体。 箭头上涂满了强效麻药,一旦命中,黑熊的动作会逐渐迟缓。 黑熊警觉地矫健一跃,躲过了两支利箭,但还是有一支箭深深扎进了它的咽喉。黑熊怒吼连连,声音震天动地,然而它的动作渐渐变得缓慢,麻药正在发作。 赵宏平趁机快速靠近,手中的弯刀寒光一闪,直取黑熊的咽喉,一刀斩下。 黑熊的头颅应声落地,而庞大的身躯依然在原地晃动了几步,最终轰然倒下。鲜血如泉涌出,染红了地面,那双灰色的眼睛临死前仍凶残地盯着众人。 “干得好!”赵宏平抬手擦去额头上的汗水,松了一口气。 “把熊掌和熊胆取出来,剩下的不用管了。”几人熟练地处理起黑熊的尸体,动作麻利,显然早已习惯这样的场面。 几人忙完处理黑熊的尸体后,便继续向凤峦山深处进发,行进的速度变得更加谨慎。 赵宏平走在队伍前方,神色凝重,他们虽然猎杀了一只黑熊凶兽,但这并非他们此行的真正目标,而且黑熊在这凤峦山,只能算是低阶的捕食者。 至今,鲤沣兽的踪迹依然未见,过了半日的时间,众人行至一片竹林边缘,山间竹影婆娑,阳光穿过竹叶,洒在地面上,给这片寂静的竹林增添了几分神秘感。 赵宏平带着人在竹林盘查,终于在一坨干巴巴的泥土前停了下来。 “这,应该是凶兽的粪便吧。”林慕谦说道。 “鲤沣兽喜欢吃竹解腻,每次吃完都会通便后离去,这粪便上面有毛发,我且看看,到底是不是?”说罢,赵宏平拿着木棍,挑起了毛发,并用水清洗。 第38章 鲤沣兽 仔细辨认之下,发现不是鲤沣兽的毛发,失望之余重新寻找。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终于有了眉目。 吴鸣在竹林边上的石碓中发现了新鲜的粪便,而经过赵宏平确认,正是鲤沣兽。 林慕谦在一旁说道:“鲤沣兽的粪便,还是新鲜的,说明它就在附近。” 赵宏平点了点头,他伸手从怀中掏出一个竹罐,罐子里装着几只闪着微光的飞虫,像是在罐中跳动的萤火。 他打开罐子,轻轻把鲤沣兽的毛发放入,封闭了片刻后,再次将罐子打开。只见几只小小的踪萤虫翅膀轻颤,飞出了竹罐,像小小的灯笼般在空气中漂浮。 赵宏平向众人解释道:“我让踪萤虫记住了鲤沣兽独有的气息,只要跟着它们,我们就能找到鲤沣兽的踪迹。” 吴鸣一脸好奇,凑过来看那荧光飞虫,忍不住问道:“赵哥,这踪萤虫可不好找,稀罕物呀,您是从哪里弄到的?” 赵宏平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得意:“上次跟着潘老出行时得到的,这东西确实稀奇,不过特别好用。鲤沣兽的气息,踪萤虫记住了,我们就在这片林子里跟着它们的动向,应该能找到。” 跟着踪萤虫的飞行方向,几个人跟了上去。 萤虫在竹林间盘旋,似乎在嗅探着空气中的气息,一路飞飞停停。众人紧随其后,心中充满了期待和紧张。 约莫过了半日,踪萤虫突然在一片灌木丛上方盘旋,赵宏平迅速停下脚步,李骏疑惑地问道:“赵哥,找到了?” 赵宏平嘀咕道:“还没,这鲤沣兽又在此地拉屎了,踪萤虫没错,后面离得不远了。” 就在这时,踪萤虫再一次飞起,划出一道弧线,继续向前飞去,众人立刻紧跟。 不久之后,他们来到了一个隐蔽的山洞前,踪萤虫贴在洞壁上,微微闪烁着荧光,不再继续飞舞。 赵宏平上前一步,将竹罐重新打开,点燃了一根小香放在了主罐中,踪萤虫一只接一只飞回罐中,香气随着微风飘散。 赵宏平轻轻一吹,熄灭了香火,封闭了竹罐。随后,他转过身,对几人低声道:“就是这里了,鲤沣兽的巢穴。现在我们不能贸然行动,得耐心等待。” 几人对赵宏平的判断心服口服,鲤沣兽生性狡猾,不会轻易现身。 赵宏平曾听潘老提到,鲤沣兽每次进出洞口以及觅食前,都会在洞口观察周围环境,确认安全后才会行动。 因此,几人选择在洞口附近潜伏下来,尽量不发出任何动静。 时光飞逝,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夜晚降临,山间一片寂静,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众人耐心潜伏在洞口外,直到夜色笼罩整片山林,也未见鲤沣兽的踪影。 整整一夜过去,天边的晨曦洒落在山林间,几人依旧一动不动。 李骏虽然心中焦急,但知道此刻万万不能鲁莽,只能压抑着内心的躁动,默默等待着。 临近正午时分,洞口终于有了动静。 赵宏平眼神一紧,轻轻示意其他人不要轻举妄动。 洞口处,贼兮兮地探出了一个脑袋。紧接着,一只形似鹿、却长着鲤鱼头,全身布满鳞片的小兽慢慢走出了山洞。 它谨慎地四处张望,似乎在确认周围是否有危险。 “就是它,鲤沣兽!”赵宏平低声说道,眼中闪烁着光芒。 李骏心头一震,这就是他们此行的目标——鲤沣兽,它的兽骨是炼制重要丹药的关键材料,价值不菲。 几人对视了一眼,知道行动的时刻到了。 赵宏平低声指挥道:“等它离洞远一点再动手,切记不能让它跑回去,不然就前功尽弃了。” 几人都屏住呼吸,手握武器,紧盯着眼前的鲤沣兽。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等待着一触即发的时刻。 鲤沣兽从洞口慢悠悠地踱步而出,毫无察觉危险即将降临。 赵宏平早已用手势示意,陈居和吴鸣弯弓搭箭,目光紧盯着目标。 李骏则悄然绕到后方,靠近洞穴,手中斩刀闪烁着寒光。他小心翼翼地布置了几个简易的陷阱,随后给赵宏平打了一个手势,示意可以动手了。 赵宏平环顾四局,再次确认陈居、吴鸣和林募谦都已准备就绪,随即挥手下令,三人的弓弦顿时嗖嗖作响,利箭疾飞而出。 鲤沣兽虽然反应迅速,躲过了两支箭,但最后一支箭还是扎入了它的后腿。剧痛使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兽面扭曲,露出獠牙,张望四周,迅速转身,想要逃回洞穴。 就在它转身的瞬间,李骏从灌木丛中突然窜出,手中的斩刀划出一道寒光,狠狠斩向鲤沣兽的尾巴。 猝不及防之下,鲤沣兽的尾巴被斩断,疼得它嘶声大叫,连滚带爬地继续往洞口逃去。 李骏井没有追击,而是快速绕到侧面,整个人轻盈地跃上一棵大树,高举斩刀,等待着鲤沣兽的下一步动作。 鲤沣兽原以为已经甩开了追击者,稍稍松了一口气。 然而,命运并未眷顾它。 就在它疾奔的瞬间,脚掌突然被一个兽夹牢牢夹住,尖锐的夹齿刺穿了它的鳞片,虽然没有流血,却让它疼得倒在地上,疯狂地挣扎嘶吼。 趁着鲤沣兽被困,陈居和吴鸣再次搭弓射箭,两支箭直奔目标而去。 这次,箭头准确无误地刺入了鲤沣兽的身体,吴鸣忍不住露出一丝喜色。 此时,李骏早已从树上跃下,手中的斩刀直劈鲤沣兽的脖颈。然而,鲤沣兽在千钧一发之际,扭身躲过了这致命一击,虽然保住了性命,但前肢的肉被削去了一大块。 鲤沣兽撕心裂肺的怒吼,被彻底激怒,露出了它残暴的本性。它全身的鳞片突然紧绷,几片锋利如刀的鳞片从它的背部飞射而出,直扑向李骏。 好在李骏早有防备,左臂上绑着的盾甲挡住了这致命的攻击。 就在众人以为情况逐渐好转时,山林间突然传来一声更为震撼的怒吼。 赵宏平转身一看,脸色瞬间大变,一只体型更大的鲤沣兽从密林中扑了出来!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众人都惊呆了,吴鸣和陈居立刻调转了弓箭,瞄准这新来的鲤沣兽。 赵宏平眼疾手快,立刻调整了战术,命令道:“先不用管那只被捕兽夹困住的鲤沣兽,李骏撒麻药粉。你们两人专门射击新来的这只,瞄准它的头部和眼睛!” 赵宏平提着斩刀,冲向更大的鲤沣兽,陈居和吴鸣则换上连弩,猛然射击,而林慕谦则继续用弓箭拖延。 众人竭力阻挡,但这只鲤沣兽的速度实在惊人,闪电般冲向吴鸣,一口咬住了他正在换箭的右臂,骨头“咔嚓”一声断裂,吴鸣痛得脸色煞白,手臂血肉模糊。 第39章 埋伏 眼看吴鸣命悬一线,赵宏平迅速上前,一刀逼退了鲤沣兽。李骏则趁机挥刀砍去,但鲤沣兽灵活地闪避,险而又险地躲了过去。 这时,吴鸣忍着剧痛从上方抛下一张巨大的铁丝网,成功将瞎了一只眼的鲤沣兽困住。 赵宏平连忙拿出一个宛若封盘的灵盒,上面还有些浮光,一按机关,那灵盒竟然喷出一道寒冰,寒气逼人,连李骏都哆嗦了一下,这是市面上可以买到的一次性灵器,由镶嵌在上面的灵石催动。 那寒冰直接冻住了鲤沣兽的四肢,鲤沣兽行动变得迟缓,难以挣扎。众人以为一切进入尾声,准备上前补刀的时候。 “吼”鲤沣兽爆发出了强大的求生本能,寒冰被挣破,四肢恢复自由,在铁网内挣扎! 赵宏平迅速下令:“陈居,林慕谦,快拉住它!李骏,找机会下手!”几人拉着铁丝网,迅速形成三角之势,拉扯住鲤沣兽,吴鸣奋力撒出麻药粉。 但这只鲤沣兽力大无穷,三人虽然用尽全力,还是被它甩得四散开来。林慕谦被巨兽撞飞,重重摔在地上,肋骨断裂,但他依然顽强地挣扎着想要站起。 鲤沣兽挣脱了铁丝网,就要逃回洞中,在这混乱的局面中,李骏抓住了施展凌风遁!身影闪没,斩刀直刺入鲤沣兽的体内,一刀毙命。鲤沣兽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倒地挣扎,血流如注。 正当所有人以为鲤沣兽死了的时候,竟突然暴起,一口咬向李骏的脑袋,十分狡猾。赵宏平及时赶到,斩刀横在鲤沣兽的嘴间,奋力抵挡住了这一击,鲤沣兽被震得翻倒在地。 此时,陈居和吴鸣再度合力拉紧渔网,将鲤沣兽死死困住,李骏再次趁机挥刀,斩入它的咽喉,血如泉涌,鲤沣兽终于发出最后的哀嚎,踉跄几步,倒地不起。 “避开它,耗死它!”赵宏平迅速下令,几人立刻躲避开来,警惕地看着已经奄奄一息的鲤沣兽。 手中弓箭继续往脖颈以及头颅射去。 终于,这头凶兽再也无力挣扎,重重倒在地上,鲜血染红了周围的草地。几人喘着粗气,望着倒下的鲤沣兽,心中的紧张终于慢慢散去。 “碰!”那重伤的鲤沣兽倒地,彻底失去了生命气息。 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躺在地上大口喘息着,疲惫不堪,累到无法言语。 原地稍作休整,赵宏平熟练地为吴鸣包扎受伤的左臂,林慕谦则服下丹药,运气调息。 经过短暂的恢复,众人开始分工合作,将两只鲤沣兽身上值钱的材料一一取下,兽皮、兽骨、内脏全都仔细处理妥当。 夜幕降临,篝火熊熊燃烧,大家围坐在篝火旁,吃着烤好的鲤沣兽瘦肉,难得的美味让他们稍稍放松了下来。 吴鸣因为伤势,食欲不振,但看着同伴们享受这顿来之不易的丰盛晚餐,勉强也吃了几口。 经过这一夜的休整,众人都恢复了不少力气,准备次日启程返回科峰城。 在夜幕下的另一边,凤峦山脚下,空气仿佛凝滞了一般,四周静得可怕,偶尔传来的野兽吼叫声在山林间回荡,显得更加阴森恐怖。 “古拉贝,你就带了这几个手下,够用吗?”罗谭龙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安,他的眼睛扫过四周,他带了四个人,却依然觉得面对凤峦山,有点心慌。 千草堂的古拉贝此时蹲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手中捻弄着一株不知名的药材,显得满不在乎。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药草,慢条斯理地说道:“加上你们五个人,不就绰绰有余了?再说了,明天他们肯定会下来,这一趟绝对不会白跑。” 罗谭龙听了,皱着眉头,显然并没有古拉贝那么乐观。 他看了一眼被浓雾笼罩的凤峦山,眼中闪过一丝不安,“已经等了一天了,他们手中到底有没有你说的鲤沣兽尸骨还是未知数。万一你搞错了消息,我这趟可是白跑了。” 古拉贝沉默不语,手中继续捻弄着药材,这时候罗谭龙注意到古拉贝的右手,断了一根小拇指。 罗谭龙心中揣测,装作好奇:“你的手指头怎么回事?怎么?切药断了一根?” 这古拉贝阴沉下了脸。 罗谭龙怎么会不知道,三年前精通炼药的光释道人陪同科峰城城主黄耀贤一起来千草堂,因为某些下人药材造假的问题,问责千草堂。 可是这个药材造假每家每户都有,千草堂只是某些下人谋点私利,也不是最严重的,但是,最后犯事的下人都被鞭刑。 古拉贝没做这药材造假的事情,但是因为自己手下有人参与,自己和那手下都被鞭刑,而且施刑人似乎和他有仇,还削去了古拉贝一根手指。 古拉贝还被关了一年多的时间,吃了不少皮肉苦,托人找了不少关系花了钱财才出狱。 这个事情在整个科峰城已经传开了,罗谭龙怎么会不知道,明显在伤口上撒盐。 “哼!就当被狗咬了”古拉贝不再回应。 罗谭龙看了看古拉贝,带着几分威胁,“我这趟若是白跑了,如果真是这样,以后你别再来找我们万药阁的人,不然有你好看。” 古拉贝怒极反笑,目光从药材上移开,抬头看向罗谭龙,“放心吧,绝不会错的。药膳坊那些人什么尿性我再清楚不过了,他们每次出手,都必有所获。而且,这次他们做了充足的准备,鲤沣兽跑不掉。” 话音刚落,远处隐隐传来了一声声低沉的兽吼,划破了夜空的沉寂。 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响声,令人毛骨悚然。 罗谭龙的几个手下听到兽吼声,都不由得打了个寒颤,眼神中透出几分紧张和恐惧。 “这鬼地方真是邪门,”罗谭龙低声嘟囔了一句,“感觉整个凤峦山都在盯着我们。” 古拉贝摇了摇头,“凤峦山的野兽本来就多,盯着你的可能不少是山上的野兽。凶兽呢,都是晚上狩猎。你要是怕了,大可以回去,等我带着鲤沣兽的材料回去你别来求我。” 罗谭龙狠狠瞪了他一眼,嘴上不服输地说道:“怕?我只是觉得咱们应该更加谨慎一点。” “放心吧,安排了三四个人轮流盯梢,一有动静,我们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古拉贝淡然道,显得无比自信。 夜风越吹越冷,四周的野兽吼叫声渐渐稀疏下来。 罗谭龙手心不自觉地冒出了一层冷汗,一晚上没有睡踏实。 第二日清晨,李骏等人收拾好行囊,整理好药篓子,准备下山。这次下山没有遇到什么凶猛的猛兽,大部分都是些豺狼虎豹这些,几人合力也足以应付。 当行至凤峦山脚时,空气中透出一丝诡异的压迫感。 李骏眼神锐利,早已察觉到远处几道潜伏的黑影,立刻凑到赵宏平耳边,低声提醒道:“赵哥,有人在山脚埋伏,恐怕是冲着我们来的。” 赵宏平听到这话,眉头一皱,虽然看不清远处的黑影,但他对李骏的判断十分信任。李骏的视力和观察力都是众人中最敏锐的,他能察觉到的细节从来没有错过。 “会不会是其他猎户或是采药人,应该不会这么巧吧。”林慕谦沉思片刻,目光扫过身边受伤的吴鸣,担忧地说道,“如果真的是歹人,吴鸣现在受伤了,战斗力大减,该怎么办?” 第40章 傀儡木雕 就在此时,赵宏平从怀里掏出潘庄河留给他的木质雕塑——一只小巧雕刻精美的大雕,放在手中只有巴掌大小。 随着他按动傀儡大雕上的机关按钮,镶嵌在上面的灵石催动,这巴掌大小的大雕,身躯变大竟然有两人之高。 “潘老给了我这个傀儡灵器,也是的消耗品,可以乘坐飞行。我们可以分头行动,李骏你带着吴鸣、林慕谦以及鲤沣兽的材料飞出去,我和陈居从另一个方向下山,凭我的身手,加上没有货物在身,他们应该不会难为我俩。” 李骏略作思索,点头同意了赵宏平的提议,“好,赵哥就按你说的办。” 就在此时,陈居在一旁打趣道:“小骏,这雕还能带上我不?我可没赵哥这么能打。” 赵宏平则打了陈居一脑瓜子:“带不了这么多人,已经带了吴鸣和林慕谦,再多一个恐怕木雕撑不住。不过李骏你要尽量飞远一些,最后撑不住了,再步行回去。” 吴鸣也看了一眼陈居,“要不你也断个胳膊,我让你飞。” 陈居被怼的笑了笑,“这不是怕逃得不够快么” “少耍贫嘴,谁不知道你逃命的本事一流?你和我一组,动作快点”赵宏平催促道。 “要不我留下了,这样小骏你们可以多飞一段路程”吴鸣说道。 “不行,你伤势严重,到时候跑不了更加拖累我们,你必须走”赵宏平说道。 吴鸣还想说什么,看赵宏平如此坚持,也就算了,而一边的林慕谦看着,心中若有所思。 话音刚落,李骏已将木雕放在地上,手持符箓轻轻一贴,小小木雕立刻展开双翅,灵活地抖动翅膀,骤然变大。李骏心念一动,木雕迅速听令,稳稳驮上了吴鸣和林慕谦,还抓起了盛满鲤沣兽材料的药篓。 “赵哥,咱们药膳坊见!”李骏挥手告别,语气中充满了信心。 赵宏平拍了拍李骏的肩膀,目送他们三人腾空而起,飞向白云之间。 赵宏平和陈居则迅速转身,悄然朝着山脚的另一条小路走去。 然而,就在两人快步下山时,潜伏在山脚的古拉贝和罗谭龙等人终于现身,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真是没想到,在这里能碰上药膳坊的朋友。上凤峦山,猎了什么好东西啊?”古拉贝露出狡诈的笑容,话语中带着一丝挑衅。 赵宏平冷静地站定,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沉声说道:“我们猎什么东西,和你们千草堂、万药阁有何关系?让开吧!” 罗谭龙冷冷一笑,“想走可以,留下你们的药篓子,再考虑让你们过去。” 古拉贝狡黠地扫了一眼两人,“怎么,药篓子呢?难道你们就这样空着手上山,打算带空气回去?” 赵宏平心中暗暗叫苦,知道对方已经起了疑心,但表面上依旧镇定,“我们和同伴在山中走散了,药篓子自然在他们手里。没什么可说的,既然没事,我们就走了。” 话音未落,赵宏平便果断转身,拉着陈居快速奔跑。两人没敢多做停留,撒腿便往另一条小路上冲去。 “追!”罗谭龙一声令下,三道黑影迅速朝赵宏平和陈居扑去。 古拉贝和罗谭龙则留在山脚,继续守着,显然他们打算等待李骏一行人。 李骏乘着木雕,带着吴鸣和林慕谦已经飞出了百里。 木雕载着三人和大量的材料,飞行渐渐吃力,开始缓缓下降。吴鸣看出木雕已难以支撑,便提议道:“小骏,我和林慕谦伤势较重,不能继续拖累你。你带着材料先行一步,我们步行赶回药膳坊。” 李骏略一思索,点头同意了吴鸣的提议。“那你们小心,路上遇到危险就避开。” 他目送吴鸣和林慕谦朝另一条小路步行离开后,继续驾驭木雕,朝药膳坊方向飞去。 林慕谦本来有所不满,但看着伤势更加严重的吴鸣坚持如此,便和吴鸣一同走路回去了。 终于,在距离药膳坊不远处,木雕缓缓降落,李骏带着完好的鲤沣兽材料,成功返回。 半夜时分,吴鸣和林慕谦也气喘吁吁地走回了药膳坊。 虽然身体疲惫,但总算安全归来。两人归来之后,就有药师马上安排进行治疗。而吴鸣左臂的断骨,也算是及时医治,没有留下什么病根。 到了第二日清晨,赵宏平和陈居也有惊无险地赶回了药膳坊。 陈居鼻青脸肿,满脸怨气地骂骂咧咧,显然在逃跑过程中没少吃亏。赵宏平笑着安抚道:“能回来就好,下次可别想着逃得太快!” 陈居一脸无奈,谁知道对方看他跑的快,各种暗器手段都耍在他身上,反而赵宏平在后面边跑边缠斗,没落下什么伤。 李骏等人终于拿到了鲤沣兽的材料,心中激动不已。 毕竟,这种珍贵的材料即使在科峰城也是极为稀罕,若用得其所,将会带来极大的助益。 赵宏平自打得到材料后便未再外出,而是和李骏一起小心翼翼地整理鲤沣兽的骨骼与鳞片。 黄子洞和朱钦得知李骏等人猎杀了鲤沣兽,都跑来看看,看着鲤沣兽凶狠的兽首,朱钦哆嗦了一下,离开了。 黄子洞则是对李骏另眼相看,当初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屁孩,如今已经有这般能耐了,内心为李骏欢喜。 交谈中,黄子洞得知古拉贝等人还给药膳坊找事,眼中难掩怒火,但是李骏的成长更让他欣喜。 “李骏,你现在本事大了,说不定,以后黄哥还要你帮衬帮衬。”黄子洞拍了拍李骏的肩膀。 “那还用说么,黄哥,咦,你手里还拿着书,稀奇!”在李骏的印象中,黄子洞可是看书头大。 “这是个人物传记,主角叫庆檀,偷拿了一件仙家秘宝修仙,结果被仙人灭了满门,他随后加入修仙界的暗杀组织,开始他的复仇......” “黄哥,你对仙人还真是着迷。” “我那里还有好几本,你要看,我可以拿给你。” “得嘞,黄哥,你看这鲤沣兽的阳鞭如此粗大,送给你补气血......”说着李骏拿着一只小罐,里面飘逸出一股尿骚味。 黄子洞连忙把手中的小说藏进怀里,双手捧住小罐,也不嫌弃,这东西在外面可是阳气大补之物,价格不菲,和众人打了个哈哈,便离去了。 房间内,只留下赵宏平,李骏,吴鸣三人整理兽材,一直忙了三四天。 这段时间,潘庄河在李骏外出捕猎鲤沣兽时短暂离开,但如今他已回到了药膳坊,眼见李骏等人满载而归,欣慰不已。 随即,潘庄河取走了兽骨,准备着手炼制的炼骨丹。 夜晚,四周寂静无声,天空中,星光被云雾遮掩,只留下一片幽暗。 西库房院子里,潘庄河站起身来,带着李骏向药膳坊药田后山走去。 第41章 星河殿 “爷爷,我们这是要去哪里?”李骏疑惑地问道。 潘庄河没有回答,带着李骏走过蜿蜒的小道。 两人走了足足半个时辰,来到了一块山前石壁前。石壁高耸,四周寂静无声。 李骏对此处并不陌生,这里是他平日里修炼炼体术的地方,四下无人,偶尔会有野兽出没。 接下来的一幕让李骏震惊不已。 潘庄河左手一拂巨石,下一刻,那看似坚固的石壁竟然如水波般微微荡漾,潘庄河抬脚走了进去,身影瞬间消失在了石壁中。 “爷爷……?”李骏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所见的一切。 “小骏,还不进来?”洞中传来了潘庄河的声音,仿佛从另一片世界传来。 李骏咽了咽口水,按捺住心中的紧张,学着潘庄河的样子,小心翼翼地靠近石壁。 就在他靠近的瞬间,石壁仿佛感应到了他的到来,让他的身体融入。这一瞬间,李骏只觉得整个人被温暖的气团包裹,随后身形没入了巨石,眼前一黑,再睁眼时,已然置身于一个巨大的古殿中。 李骏呆立在原地,眼前的景象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这古殿宏伟广阔,四壁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符文发出淡淡的光芒。 古殿正中,是一口巨大的药鼎矗立。 那药鼎高约三人,六足鼎立,每一足上雕刻着形态各异的珍兽,有的吞云吐雾,有的呼风唤雨,还有的张开血盆大口,仿佛要吞噬天地。 药鼎上遍布星辰,闪烁的光点像是夜空中的星河在缓缓流动。 鼎盖上有三十二个轴,正以一种奇异的规律缓缓旋转,似乎与天地共鸣。 “这……这是哪里?”李骏目瞪口呆。 “这是我炼丹的地方,这里叫星河殿。”潘庄河淡淡地说道,眼中却闪烁着某种深不可测的光芒。 李骏仔细打量着四周,除了那巨大的药鼎,古殿四周还整齐排列着一排排高耸的格栅抽屉。 那些抽屉看似和西库房的药材储存柜相似,但每个抽屉上都贴着符咒,隐隐透着阵阵灵气。古殿四周竟然还有几扇紧闭的石门,不知门后还有什么未知的空间。 “爷爷,这里还有更多房间吗?”李骏忍不住问道,心中不由得感叹这古殿的广阔。 “你只看到了这主殿。”潘庄河轻轻一笑,“这地方是我常年修行的洞府,我称之为星河殿。也是我炼药之地,任何人都无法感知其存在。今日来,是为了炼制炼骨丹。也让你知晓一二。” 潘庄河看着李骏,目光中既有慈爱,又有几分严厉。 他缓缓说道:“记住,这里的事情,不可以对任何人说,明白么?”他的语气虽然温柔,但其中的有着毋容置疑的态度。 “好的,爷爷,我明白。”李骏忙不迭地点头,心中既敬畏又好奇。 潘庄河点点头,继续说道:“我虽隐匿在科峰城多年,但仍然是个修行之人,有些执念与秘密,不可外传,否则可能引来有心之人叨扰,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李骏点了点头,环顾四周,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芒,他刷新了对潘庄河的认知。 他忍不住问道:“爷爷,这个古殿真是太神奇了!中央的那口药鼎,看起来好像不一般,它叫什么名字?” 潘庄河微微一笑,带着几分得意地说:“这可是星河殿的核心,那药鼎名为‘星河鼎’。它不仅仅是炼药的器具,更是这座古殿洞府的阵眼,整个星河殿的阵法都围绕它运转。” “阵眼?!”李骏眼睛一亮,感叹道:“这么说,这座星河殿也是个法宝喽?” “嗯,也算是吧。”潘庄河捋了捋胡子,解释道,“星河殿本身自带阵法,它的主要作用是在炼药时加持星河鼎。任何丹方的药物在这里炼化,所得到的丹药不论是数量还是品质,都会比普通炼药高出许多,就算药材的年份不够,品质不佳,在此鼎加持之下,也练出丹药成型,比一般的正常成品丹药,药性不会弱上三分。甚至有些极难炼制的丹药,也能在星河鼎的帮助下轻松炼成。” 李骏听得入神,忍不住赞叹:“这也太神奇了吧!难怪这里灵气这么充足,原来还有这样的宝贝!” “呵呵,不仅如此。”潘庄河接着指了指洞中的泉水,“你看到的这条小池叫做‘星河泉’,它环绕着星河殿,虽然看起来只是个普通的泉眼,但实际上它是灵泉之眼,灵气源源不绝。” “灵泉之眼?”李骏闻言更加惊奇,“爷爷,这是什么意思?” “灵泉之眼就是灵气的源头,世间有不少灵泉之眼,大多埋藏在地下,极为稀有。这一眼灵泉还能支撑五百年左右,若五百年后灵泉枯竭,就需要找到新的灵泉之眼来补充,否则星河殿的灵气就会逐渐枯竭,最终荒废。” 李骏听得目瞪口呆,忍不住伸手触碰了一下灵泉,清凉的泉水顺着指尖流过,带来一股难以形容的舒适感。 潘庄河笑了笑,站在一边看着李骏。李骏似懂非懂点了点头,今天他算是开了见识。 潘庄河满意地看着李骏,轻轻点了点头,说道:“小骏,爷爷告诉你这些,是因为你与普通人不同。” “哦?爷爷,为什么这么说?”李骏好奇地问。 “因为你是混元道体,这是一种修仙界难得一见的体质。”潘庄河的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威严,“要修仙,必须有灵根,否则天地灵气你都无法感应到。而你一进这个洞府,立刻就能感知到灵泉的不同,这说明你已经具备了灵根。” 听到这里,李骏心中一震,眼神中闪过一丝兴奋:“灵根?修仙?爷爷,那我是不是也有机会成为那种飞天遁地、长生不死的上仙?” “上仙?”潘庄河微微一笑,眼中流露出一丝玩味,“凡人称这些为上仙,殊不知这些修行者自称为‘修士’。只有在修炼到不受天地法则束缚、寿命无限的时候,才有资格被称为仙。而你,虽然有灵根,但混元道体并非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说到这里,他语气忽然变得沉重,目光中透出一丝不忍。 “爷爷,这是什么意思?”李骏连忙追问。 第42章 混元废体 潘庄河耐心解释道:“混元道体在远古时期,是一种极其强大的体质。修行者天生对道法有敏锐的感应,修炼速度比常人快上数倍,体质也十分强悍。同时,更加逆天的是,混元道体结成元婴之后,都会诞生一个强大的天赋异术。但现在和过去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了?”李骏内心有些焦急。 “问题在于,混元道体需要混元之气来开启灵根,而要达到元婴境界之后,每突破一境界,则需要更多的的混元之气进行洗涤。可如今,混元之气早已在这个世界消失无踪,那是一种先天之气,远古时候,灵力充裕,万族繁荣,经常有混元之气现世。所以,如今的混元道体,反而成了‘混元废体’。哪怕有人幸运地开启了混元道体,最终也只能止步于金丹境界,无法结婴......” “这么说……我的仙路就此断绝了?”李骏从满心期待的激动,转而陷入了失望,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甘:“这世间真的再没有混元之气了吗?” 潘庄河无奈地摇了摇头:“混元之气已经绝迹,你的修仙路,按常理来说,确实是断了。” 李骏沉默了片刻,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经过一番沉思,他猛然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爷爷,我知道您是个高深莫测的修士,即便路再难,我不想放弃,不甘心。既然您说,有人曾通过机缘巧合开启了混元道体的灵根,那您一定知道方法?那我也愿意赌一把,开启混元道体的灵根之后,不管后面路多难,我一定会找到继续修行的方法,并把断路续上!” 潘庄河听后,心中感到些许欣慰,点了点头:“爷爷相信你。这条路很难,但既然你决心如此,我会告诉你如何强行开启混元道体的灵根。虽说没有混元之气,但我们可以通过‘玄雷之术’来替代——利用火雷淬体,强行唤醒你的混元灵根,如此唤醒的也是伪灵根,你未来也只能止步金丹。但日后你要突破元婴,必须找到这混元之气,或者找到其他可行的办法。” “玄雷之术?火雷淬体?”李骏疑惑地问道,至于元婴那些传说的大修士,现在还不敢想,“这与我修炼的《玄雷炼体经》有关系吗?” 潘庄河微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有些关系。玄雷炼体经只是炼体术,但当你修炼到第三层,就可以引下足够的火雷,用其淬炼身体,强行开启混元道体的灵根。开启灵根之后,他人再次探查你的体质,宛若普通灵根,无法察觉混元体质,这也是混元体质特殊之处。” 李骏眉头紧锁,感到一丝不安:“原来如此,可是,这火雷?这比紫芒雷电还要厉害吗?” “没错,”潘庄河语气沉重,“火雷的威力远超紫芒雷电,十分凶险。你之前玄雷涅体经第一层,最后一道雷芒就是紫芒,紫芒雷已经让你痛不欲生,很多修士甚至死在了紫芒雷下。而火雷的威力比紫芒强上数倍,能承受它的人,少之又少。当你在玄雷涅体经第二层的时候,最后一道雷劫就是火雷,那时候火雷的威力你就可想而知了。但是,要强行开启灵根,那一道火雷是远远不够的,必须要有充足的火雷,所以,修炼到玄雷涅体经第三层......” 李骏听后,心中一阵寒意,手心不由自主地出汗。 他沉默片刻,思绪纷乱。 潘庄河在旁耐心地看着他,等待着他做出选择。 “爷爷,”李骏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充满决心,“我愿意拼一把,哪怕前方是雷霆万钧,我也要走下去!” 潘庄河微微一笑,眼神中透出一丝欣赏与欣慰。 在说完《玄雷炼体经》的难点之后,潘庄河摸了摸李骏的头,“好,爷爷相信你!” 随后,潘庄河继续说道:“小骏,接下来我会教你炼药。你必须牢牢记住,这里的秘密,不可以对任何人说,明白吗?”声音温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严厉。 “爷爷,我记住了。”李骏虽然有些紧张,但还是坚定地答应。 潘庄河点了点头,随后,便走向星河殿一角,打开那些布满符文的格栅抽屉。 李骏眼前的抽屉与西库房的完全不同。 每一个抽屉打开后,里面并没有看到药材,而是被一层淡淡的光幕遮挡,让人无法一眼看透。 潘庄河熟练地滑指隔空一抓,药材便从光幕中飞出,悬浮在半空中,每一株药材都被一张符箓小心地捆绑着,仿佛被施了某种保护法术。 潘庄河解释道:“这些符箓是为了保持药材的活性,确保它们在炼药过程中不会失去灵性。” “原来是这样,真厉害!”李骏一边看,一边暗自惊叹。 接着,潘庄河将炼制洗髓丹的丹方取了出来,细心地按照药方的配比开始投放药材。 “九马花,欣通草,白玦灵,幻姬目……”李骏听着这些药材的名字,有些在书中见过,有些则从未听闻。 看着潘庄河熟练地操作,李骏默默学习,用心铭记。 在药膳坊,潘庄河不轻易出手炼药,但是炼药房的朱钦,经常来请教潘庄河。长年以往,朱钦的炼药手法比坊主易恩光的还要高明几分。 如今,李骏看到了,能不睁大眼睛,好好瞧瞧么? 随着最后一味药材被放入星河鼎,潘庄河右手掐诀,星河鼎顿时亮起。 李骏只见整个殿内的星光汇聚到星河鼎上,而鼎中突然窜出黑色的火焰,火焰时而炫彩闪烁,宛如星河倒影。 鼎中的药材在这奇异的火焰中被迅速煅烧,药香逐渐弥漫开来,空气中仿佛充满了神秘的力量。 经过许久的炼制,星河鼎中传来一声轻微的“嗡”响,一道耀眼的光芒从鼎盖间溢出。 潘庄河轻轻一招手,几颗圆润的丹药飞了出来,在他面前漂浮。 潘庄河随手一挥,洗髓丹便被收入他手中的玉瓶之中,缓缓道:“小骏,这瓶都是洗髓丹。从明天起,早晚各服用一颗,运气化解丹药中的药力,每次需要运转两个周天。” “明白了,爷爷!”李骏接过玉瓶,心中充满了期待与紧张,他站在一边,继续用心学习着潘庄河的炼丹之术。 接下来,潘庄河开始炼制炼骨丹。 他从空中一招,鲤沣兽那巨大的骸骨便出现在他掌中悬浮着。 潘庄河再次取出几株药材,将它们逐一放入星河鼎中,黑色火焰再次升腾而起,五色华光交织,显得格外绚丽。 李骏看着这一切,心跳加速,所有的药材在潘庄河的操控下,在药鼎内融合,分离,再融合,炼化,蜕变... 约莫一个时辰后,炼骨丹终于炼成。 这些丹药表面刻满了奇异的鳞纹,闪烁着暗淡的光泽,显得神秘而强大。 第43章 遗失的记忆 “这就是炼骨丹?”李骏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丹药,心中既震惊又敬畏。 “没错,”潘庄河点了点头,“这一炉炼骨丹足有百颗。不过你要记住,服用炼骨丹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它会带来破骨煅烧之痛,那种痛楚是难以忍受的。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李骏心中一沉,但他没有退缩,坚定地点了点头:“爷爷,我会坚持住的!” “很好。只有服用了炼骨丹,才能助你突破玄雷炼体经的第二层。”潘庄河语气中带着些许欣慰,同时,他严肃地补充道,“这炼骨丹可不是寻常之物,你要好好珍惜。” 潘庄河将炼骨丹封入玉瓶中,郑重地交给李骏。 李骏双手接过,心中感激万分。 这时,潘庄河语气变得深沉:“小骏,爷爷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李骏疑惑地看着潘庄河,心中有些好奇。 潘庄河让李骏坐下,凝神运气。 他从袖中取出一盒金针,眼神瞬间变得如炬般锋利。只见他手中的金针灵活地旋转着,闪电般刺入李骏的头部关键穴位。 与此同时,潘庄河右手掐诀,口中默念咒语,食指尖端缓缓亮起一道细细的绿光,那光芒微弱却充满了无穷的力量。随着潘庄河轻轻一点,那抹绿光如同星火一般没入李骏的头颅,瞬间消失。 李骏只觉得脑海中一阵剧烈的震荡,模糊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翻涌而出,恐惧浮现在脸上,眼角泪水不经意流下。 他想起了五年前的凤峦山谷,那个夜晚,那些死去的小伙伴,那个麻衣面具的老者……所有的记忆像洪水一样涌了回来,那个炼狱般的场景重现在他的脑海中,宛如一切发生在昨天。 李骏猛然睁开眼,泪水夺眶而出,扑通一声跪在潘庄河面前,默声流涕。 他的声音哽咽,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既有痛苦,也有感激。 如果不是潘庄河封印了那段记忆,估计那段时间,以他幼小的心智,会从此折磨,留下心病,甚至整个人的心智都会废掉。 而如今,潘庄河还给了自己这段记忆,更让自己明白,未来修仙之路可怕,也感受到了潘老的关心。 潘庄河只是默默地摸了摸李骏的头,什么也没说。 清晨的空气清新怡人,带着一丝晨露的湿润。 李骏像往常一样结束了晨练,他盘膝而坐,从怀中拿出一颗散发着淡淡光芒的洗髓丹。 丹药轻轻一嗅,便有一股清香扑鼻而来,令人神清气爽。 李骏将丹药送入口中,微微一动舌头,丹药便在体内化作一股暖流。 他依照潘庄河的指点,缓缓运转真气,沿着经脉完成两个周天的气血流转。 随着内劲的循环,他感受到身体各处的变化。 一层层黑色的淤泥物质从他的皮肤毛孔中渗出,带着淡淡的腥味。 每一次呼吸,他都能感觉到体内充满生机,那些曾经堵塞的筋络和淤积的气血也随着这次修炼逐渐被打通。 他尝试控制肌肉、神经,细查每一寸皮肤和筋骨,发现自己的感知能力比以往敏锐得多,仿佛体内每一根纤维都被重新激活了。 “真是不可思议!”李骏心中激动不已,洗髓丹的效果比他想象中还要强大。 他感受到自己体内那些被长久压抑的力量正在慢慢复苏,他的神经与肌肉更为协调,力量的流转更为自如。 但接下来,是真正的考验——服用炼骨丹。 炼骨丹散发着微弱的丹香,但与洗髓丹不同,它并没有让李骏感到舒适。相反,丹药入口后,仿佛吞下一团火石,滚烫的热流从胃部迅速扩散至全身。片刻后,这股灼热感深入他的骨骼,甚至渗透进每一根骨髓。 “啪!啪!”细微的骨裂声从李骏体内传出,像是一根根木材在慢慢折断。李骏顿时感到一阵剧痛袭来,仿佛有一把无形的斧头在体内劈砍着他的骨骼。 不单单是骨头,就连筋脉都在灼烧,如蚂蚁撕咬。 剧烈的疼痛如潮水般涌来,汗水从他的额头、背脊滚滚流下,迅速浸透了衣衫,每一秒钟,都是极限的考验。 他咬紧牙关,忍受着这种锥心刺骨的痛苦。 骨骼深处传来阵阵“噼啪”作响的声音,仿佛体内的骨头在重新生长、重塑。他的四肢已经麻木,甚至连指尖的细微动作都变得无比艰难,稍微一动,便仿佛有火焰在体内燃烧,疼痛让他几度想要昏厥。 “坚持住,不能倒下!”李骏在心中不断为自己打气。他知道,这一关若是撑过去了,便会有质的飞跃。 可是,确实是痛到喘不上气,牙齿都在打哆嗦。 经过漫长的两个时辰调息,李骏的呼吸终于渐渐平稳下来。 他的双手微微发颤,那股痛苦却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他用力撑起身子,虽然仍有些许虚弱,但他清晰地感受到体内充盈的力量在不断流转。 “成了!”李骏忍不住在心中欢呼。他站起身,略带欣喜地挥了挥手臂,发现肌肉的紧实度和反应力比过去强了许多。他感到自己的筋骨变得更加坚韧,就连微小的动作都能感受到力量的涌动。 接下来的一个月,李骏每天都按照潘庄河的指示,服用洗髓丹和炼骨丹进行修炼。 每一次的修炼,李骏都能感受到体内的杂质和淤积被一点点排出,而骨骼也在一次次的断裂与重塑中变得更加坚固。 尽管每一次服用炼骨丹时,依然要忍受骨裂之痛,但他发现自己的耐力和承受能力在迅速提升,身体的恢复速度也越来越快。 随着七个月的修炼和丹药的双重辅助,李骏的身体发生了质的改变。他的皮肤更加紧致,肌肉线条更加分明,整个人看上去像是脱胎换骨一般。 他不仅仅是力量变得更强大,连气血的流转也更加顺畅,身体的灵活性和反应速度提升了好几个层次。 有一天,李骏盘膝而坐,运转真气时,突然体内传来一阵低沉的龙吟声。那声音来自他的丹田深处,仿佛一条蛰伏已久的神龙即将苏醒,力量充满了整个身体。 “这是要突破的征兆!”李骏心中一震,连忙去找潘庄河请教。 第44章 神机傀儡盘 潘庄河听完李骏体内有吟声的描述,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微微点头:“混元道体的修炼速度果然比常人快上几倍,传言不虚。你已经达到了玄雷炼体的第一层大圆满,这股龙鸣之气就是即将突破的征兆。不过,小骏,你要记住,突破并非是越快越好。修炼最忌急于求成,根基不稳的突破,反而会让你后期难以寸进。” 李骏听了,面露疑惑:“那我现在该怎么做?继续修炼下去还是暂时停下?” 潘庄河一笑,语重心长地说道:“想要突破,你需要的是契机,而不是盲目追求速度。根基不稳,强行突破反而会对修行造成反噬。当前最重要的是沉下心来,打好基础。基础不好,你有胆子去面对雷劫么?” 听到雷劫,李骏哆嗦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虽然有些急切想要体验更高境界的力量,但也明白稳扎稳打的重要性。既然爷爷这样说了,他自然不会冒进。 潘庄河拿出一张符箓,贴在了李骏额头,那符箓融化,融在了李骏的体内。 “爷爷,这是什么?”李骏问道。 “这是敛灵符,专门对于境界圆满的修士准备的,万一你身体不小心引动雷劫,又毫无准备,那可就惨了。敛灵符会压制你体内的境界和灵力波动,躲开雷劫,不过也有时限,高级的敛灵符可以持续百年以上,我手中这个,效用仅仅只有五年之久。” 从此之后,李骏的日子恢复了相对平静的节奏。 每天早晨,他照常开始筋骨拉伸、练武技,再服用洗髓丹和炼骨丹,稳固体内的气息和筋骨。 接着,便是跟随潘庄河学习药材知识,帮忙整理药材,分拣各种草药,他还从潘庄河留下的灵药手札笔录中,了解到了更多的罕见的灵药。 在一次朱钦过来请教潘庄河一些炼药的问题之后,潘庄河还让朱钦对李骏传授些炼药知识,而不是仅仅帮工而已。 朱钦对潘庄河的要求自然郑重对待,当天就专门整理出一个炼药室给李骏日后炼药用。 白天,忙碌的工作结束后,李骏便来到后山进行武术训练。 易风拳的每一招每一式,他都练得无比纯熟,每一次出拳,空气都因拳风而发出“啪”的爆响声。 他的辟风腿更是迅猛,腿影在空中一闪而过,力量直击地面,震得周围的石子四处飞溅。 特别是凌风遁被他修炼的炉火纯青,他自己的想法就是,遇敌可以打不过,但是不能逃不过! 经过这段时间的修炼,他的身体变得更加灵活,肌肉紧实,力量充盈。 这一天,李骏正全神贯注地演练拳法,直到听到潘庄河压抑不住的咳嗽声。 李骏回首,潘庄河缓步走来,手里提着一个木盒,神情略有疲态。 李骏停下手中的动作,微微喘息着,眼中满是困惑。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定在潘庄河的身上,忍不住问道:“爷爷,您手里拿的是什么?” 潘庄河并未立即回答,只是默默地走上前,神色从容中带着几分神秘。他将手中的木盒轻轻放在地上,手指在盒盖上轻轻一抹,伴随着一声低沉的咔哒声,盒盖缓缓打开。 随着盖子的开启,一道寒冷的金属光泽从盒中闪烁而出,映入李骏的眼帘。 只见盒内静静地躺着一套精致无比的傀儡机关。 那些傀儡的身形小巧玲珑,打磨得光滑无比,摸上去温润如玉,宛若小型人偶,看着栩栩如生。 这些傀儡表面则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像是某种古老的秘术图案,隐隐散发着微光,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让他不禁屏住了呼吸。 “这是神机傀儡盘。”潘庄河轻声说道。 “神机傀儡盘?”李骏听得一头雾水,眉头微微皱起,他从未听说过这样的东西。 潘庄河微微一笑,蹲下身,将手中的黑色圆盘轻轻举起。 那圆盘似乎是某种极为罕见的材料制成,呈现出漆黑如墨的质地,却又不失细腻光滑。 最引人注目的是,圆盘的表面竟然被细分成了一个个格子,整整一千零二十四格,每一格中,都雕刻着一个微小的人形傀儡,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从那圆盘中跳跃而出。 “爷爷,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李骏忍不住问道,眼神中满是惊讶与疑惑。 潘庄河站起身,轻轻摩挲着那圆盘的边缘:“这是为神识修行而生的神机傀儡盘。它的每一个傀儡都能帮助你增强魂力,锤炼神识。” 李骏听得愣住了。 潘庄河继续耐心讲述,“这些傀儡是用稀有的神灵道木炼制而成,它们能够轻易与修行者的神识融合,但它们并不是一般的傀儡操控工具。普通的傀儡术是通过操控者的神识秘术,将一部分魂念烙印在傀儡上,在战斗时候操控便能得心应手,而神机傀儡盘,是寄存你的一缕神念在内,而这道神念是可以用来增强和操控的,事后,回收这一缕神念,会让你的魂力更加纯粹强大。另外因为它是用神灵道木做成的,神道木可是一种可以破除阵法的利器。” “破除阵法?”李骏好奇问道。 “嗯,修仙界的修士为了避免他人打扰,都会在自己驻守之处设下阵法禁制,或者在一些机关要地,保护一些秘宝,也有人在外布下禁制法阵,而破开的禁制的方法千千万,破阵的工具也有千千万,但是能强行破除的只有神灵道木。有些修士,会把完整的神灵道木刻上符印,做成破阵的秘宝。当然,根据禁制阵法的玄妙程度,神灵道木需要不同的破阵时间,有的厉害的阵法,甚至需要上百年才可能破除。除非,把那神道木做成的秘宝祭炼成恐怖的仙器,那天下的多数大阵,基本上吹灰可破...”潘庄河耐心说道。 “神灵道木,这么厉害!那这神机傀儡盘呢?” “神机傀儡盘的傀儡,都是用神灵道木做成的,虽然是边角料,但是它能耐可大了。” 潘庄河微微一笑,从圆盘中随手取下一个傀儡,那傀儡仅有食指般大小,但每个细节都精致无比,像是有无数个小齿轮和复杂的机关组合而成,闪烁着淡淡的灵光。 潘庄河将这微小的傀儡轻轻贴在李骏的眉心,声音平静而又带着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闭上眼睛,专注于你的心神,感受是否有白光浮现。” 李骏依言闭上眼睛,心神瞬间沉寂下来。 片刻之后,一丝微弱的白光悄然出现在他的意识深处,温暖而柔和,仿佛在远方引导着他向前靠近。 第45章 操控傀儡 “爷爷,我看到了!”李骏的声音中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潘庄河微微点头,笑道,“很好,向那白光靠近,别害怕,尽可能地接近它,融入它。” 随着李骏的神识如同急流般冲入那道白光,他手中的小傀儡竟然猛地睁开了眼睛,那眼神闪烁着一丝灵动的光芒,仿佛一瞬间活了过来! 李骏大惊失色,猛然睁开自己的眼睛,可就在那一刹那,他发现自己竟然同时拥有了两个视角!一个视角是通过他自己的双眼看到的现实世界,而另一个视角则是通过傀儡看到的——傀儡此时正站在他的额头上,俯视着潘庄河。 “我变成两个了!”李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感觉,他感到自己仿佛同时存在于两个身体中,一个是他自己,另一个是那个小小的傀儡。那种同时操控两副身体的体验让他兴奋得浑身发热,简直像发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这就是傀儡的视角?太奇妙了!”他忍不住激动地喊了出来,像个发现了新玩具的孩子。 “尝试让它动一动。”潘庄河的语气中充满了鼓励。 李骏的心跳加速,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集中全部的注意力在傀儡身上。 他的心神微微一动,神识瞬间传递到傀儡那纤细的手臂上。就像在遥控自己的一根手指一样,傀儡的手臂开始缓缓抬起。虽然动作显得有些僵硬,但那机械的手臂的确开始动了!这让李骏欣喜若狂,仿佛自己掌握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能力。 “它真的动了!”他兴奋地喊道,心神一片激荡。 随着李骏越来越熟练,傀儡的动作也渐渐变得流畅起来,从起初僵硬的抬手,变成了在桌面上轻快地跳跃。那小小的身影灵活得像是一只活生生的精灵,不断跃动,转身,跳跃,甚至偶尔还能做出一些小小的旋转动作,仿佛有了自己的生命一般。 李骏入了迷,他已经完全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潘庄河目光中闪过一丝赞许,微微点头,说道:“很好,李骏。现在,试试更难的挑战——你一边练习拳法,一边控制傀儡。” “什么?”李骏心中一惊,他对傀儡的操控刚刚上手,现在还要一边练习拳法,一边分神控制傀儡,这不是太过勉强了吗? 但他很快平复了内心的波动,咬了咬牙,心中燃起了不服输的劲头。 李骏本体站起身,走到一旁的空地,摆好了易风拳的起手势,开始打拳。而与此同时,他的神识依然牢牢地控制着傀儡,试图让它保持动作的流畅。可没过多久,问题就出现了——他的拳法动作一会儿滞缓,一会儿又突然变形,而傀儡那边的动作也变得杂乱无章,有时傀儡停下不动,有时又疯狂乱跳。 “啊,真难!”李骏觉得自己的脑袋快要炸开了,双手双脚似乎都不听使唤了,心神分裂成了两半,结果却是两边都控制不好。 没过多久,他便大汗淋漓,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般。 潘庄河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微笑着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又带着些许严肃:“这就是锻炼精神力的难处。神机傀儡盘有一千零二十四个傀儡,若你想真正掌握这门技巧,单凭控制一个是不够的。要是你能在日常修炼和工作时,同时控制五个傀儡,那你的精神力才算达到基本合格。否则,未来你在修炼‘玄雷炼体经’第二层时,根本无法抵御紫芒雷电的侵袭,只怕会被直接劈晕,轻则功亏一篑,重则性命难保。” 李骏听到这话,心里顿时一沉,原本还在为自己初步操控傀儡感到兴奋的他,此刻意识到了其中的严峻性。 他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的神情。深吸一口气,他坚定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爷爷。我一定会努力练习。” 潘庄河满意地点了点头,走上前拍了拍李骏的肩膀,语气中带着鼓励与期望:“很好,记住,锻炼神识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需要长期的积累和耐心。神机傀儡是神道木做成的,不会轻易损坏,你日后要小心使用。这段时间我要外出采药,神机傀儡盘留给你,每天的练习不可松懈。这是你修炼的基础,也是未来突破的重要准备。半年后,我希望看到你能够熟练掌控傀儡的能力,届时再挑战更高的境界。” 李骏望着潘庄河手中的神机傀儡盘,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斗志。他知道,未来的挑战才刚刚开始,而他,绝不会退缩。 李骏站在原地,目送着潘庄河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远处的山道上,心里仿佛被压了一块大石头。这个半年的期限,像是一座高山横在他面前,让他感到不小的压力。 但同时,内心深处有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在燃烧,那是变强的渴望。潘庄河的话语犹在耳边回荡,“半年内掌控神机傀儡盘!” 他低下头,凝视着手中的神机傀儡盘。那些栩栩如生的小傀儡静静地躺在盘面上,似乎等待着被唤醒的时刻。 李骏不禁回想起刚才练习时,那种同时操控傀儡和打拳的感觉,仿佛脑袋里装了两个自己,互相干扰着。虽然那时每一个动作都显得笨拙僵硬,但他知道,只有坚持下去,才有可能突破这层障碍。 与此同时,远处的潘庄河已然走过了山道的转角,他微微回头望了一眼李骏所在的方向。心中却在暗自嘀咕:“一般的修仙者要花三年才能完全掌握两个傀儡的操控,我却只给李骏半年时间,这小子怕是压力不小。”潘庄河一边走,一边摇了摇头,似乎有些无奈,“半年,确实有些拔苗助长了。但我时间也不多了,看看这混元道体到底有多强吧。” 潘庄河的思绪渐渐飘远,目光落在山间的云雾中。 那神机傀儡盘可不是普通的玩具,它是用神灵道木炼制而成,价值连城。修仙界的大部分傀儡盘,材质普通,用于锻炼神识的,也不过有百个傀儡在内,李骏手中的这套,竟然足足有一千零二十四个傀儡,比起简直是天壤之别。 第46章 春宫图 潘庄河离开后,李骏再次操控起傀儡来。放下了浮躁的心态,专注于神识的操控,不断磨炼自己的耐力与精神力。感到疲惫,困惑,挫败时候,也不轻易放弃。 “神机傀儡盘有一千多个傀儡,而我连一个都操控不好,我如何能强大起来?”李骏一边心中暗自嘀咕,一边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不行,我绝不能放弃!” 他再次握紧了手中的神机傀儡盘,盘面上那些精致的符文在星光下闪烁出神秘的光芒,仿佛在回应着他的斗志。李骏的心神迅速沉入其中,他再度开始了艰难的练习——一边打拳,一边控制着傀儡。 拳风呼啸,傀儡在桌面上蹒跚地跳跃。它的动作虽显得笨拙,李骏咬牙坚持,豆子大小的汗珠从额头滚落。他明白,正是这一次次的小小进步,才能积累成最后的突破。 心神疲惫,甚至头脑刺痛,他也始终没有放弃,一直咬牙坚持,修行之路不会有捷径。 就这样,李骏反复操练,直至体力与神识彻底耗尽,终于在某一刻,他“呼”地一声倒在地上,彻底沉入了梦乡。 第二天的下午,李骏才迷迷糊糊地醒来,揉了揉朦胧的双眼,看到夕阳已经西沉,心中一惊,才意识到自己竟然睡了整整一日。 虽然自责浪费了修行时间,但他很快调整心态,匆忙收拾好自己,赶回西库房。 潘庄河早就为他安排好了,西库房的打扫杂役事务根本不需要他参与,这倒是给了李骏更多的自由时间去专注于修行。 自从他决心走上修仙之路后,潘庄河便极力为他排除一切琐事的干扰,除非有寻药或猎杀妖兽的任务,亦或是朱钦炼药教导,否则,他可以全力以赴地提升自我。 李骏回顾了一下,前一日操控傀儡时的得失。 他明白,自己的问题不仅在于体力,而在于神识的疲惫。潘庄河曾说过的话:“神念是越用越强大,特别是你这种混元道体,在这个快速生长期,训练神识事半功倍。”想到这里,李骏倍感振奋,知道只要不断努力,他一定能突破极限。 他服用了一些回气丹,舒活筋骨,随后迅速将西库房的东西整理完毕,前往后山继续锻炼。 这段时间,黄子洞遇到所谓的‘贵人’。 一日午后,药膳坊一如往常,药香弥漫,丹炉微热。 李骏刚处理完一批断骨草,正打算去灶房蹭点热汤喝时,却听见黄子洞一脸愁容从内堂传出,整个人跌跌撞撞的,眉头紧皱。 “黄哥?出事了?”李骏急忙迎上去。 “比中毒还可怕。”黄子洞一脸凝重,甩手将一张红纸丢到李骏手里。 “媒人帖?”李骏看清那纸上红艳艳的字,顿时愣住:“谁要嫁你了?” “谁知道!城西张员外的女儿,张欢玉,非要嫁我。”黄子洞恨不得把自己脑袋剁了,“刚刚坊主易恩光把我叫过去说话,我连张欢玉长啥样都不知道,媒人说得天花乱坠,什么知书达理、温婉贤淑、心灵手巧,我就问你,李骏,这几个词里,有哪个和‘貌美如花’沾边?但凡有点点姿色,媒人都会说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李骏努力咽下笑意:“那你不可以……听听心意、了解性格,毕竟外在美不如内在?” “错!”黄子洞竖起一根手指,语气斩钉截铁:“李骏,听哥一句,做人要有底线。长得不好看,谈什么性格?要是娶了个尖下巴驼背眼如豆的,我以后日子怎么过?要是她长得美,每天骂你,你就当花瓶看。” 李骏:“……” 黄子洞越想越不对,转头一把拉住李骏:“不行,我得亲自去看看她长什么样!验证我心中的猜想,易恩光可不会把我这个孤儿的婚姻当成大事来看,反倒觉得有钱是我的最好的归宿。但是,我真欺骗不了我自己,长得丑,我娶了也是不够精神损失费。” “不是说,咱这地方说媒不能男女见面,要双方长辈代为面谈?” “对,所以我们得另辟蹊径!”黄子洞一脸神秘,像是策划剧本,笑着对李骏说道,“我让人准备一份药膳,你帮我送到张府,一定要送到张欢玉手中,到时候你帮我把把关,行不行?” 李骏犹豫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但谁知黄子洞为了确保李骏拥有“审美眼光”,竟从床底翻出他珍藏多年的“春宫图”全集,一套十二卷,卷中美图诱人! “李骏,你都是在药膳坊长大的,我怕你识人不美,你现在正是长见识的年纪,要明白一个道理——颜值即正义。”黄子洞捧着画卷,一脸正经,“你得知道什么是‘绝色’,这样才能帮我看准人选。” “黄哥……”李骏心脏扑通扑通跳着,气血上涌,快要喷鼻血,“你这……是不是有点太认真了?” “这是我的婚姻大事,你岂容疏忽?” 接下来整整一个晚上,李骏在春宫图的包围下如痴如醉。 “李骏,来,继续看看,你说这个美不美?”黄子洞指着画册里面的俏美人问道。 “美!” “这个美不美?” “美!” “李骏,别老是看脸,我告诉你,女人要有女人味,你要看胸前这两个,还有大长腿!” 李骏咽了咽口水,说道:“好的,黄哥。” 说罢,黄子洞拿出一本画册,这是城南画师画的街人肖像。 “这个美不美!” “这是大妈!” “这个美不美?” “黄脸婆!” “这个美不美?” “大婶!” “这个呢?” “黄哥还是看春宫图吧,我审美真没问题。” 这句话让黄子洞放心了几分,留下春宫图给李骏慢慢欣赏了。 这一夜,是李骏操控傀儡最娴熟的一夜,他竟然忘我的操控两个傀儡,他翻阅画册观察“黄金比例”和“丰腴之道”,甚至尝试让两个傀儡模拟画中的姿态,傀儡操控的熟练度陡然上升。但是每隔一段时间,李骏便心中忏悔,自己怎么能用这歪门邪道来修行,但是,效果是真的不错,随后,他又操控起傀儡来。 窗外的黄子洞看到李骏认真看书的烛影,甚感欣慰:“不错,小骏已经初窥门径。” 第47章 她在田里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黄子洞就提着一个古色古香的食篮,轻手轻脚走进药膳坊库房。 “李骏,起床啦!今日大事,成败在你!” 李骏打完早操,吃完炼骨丹,痛到闭目凝神,闻言抬头一看,就见黄子洞笑得贼兮兮,篮中隐隐飘来香气。 “黄哥,我给你当狗腿子,你记得后面要给我点好处?”李骏贱兮兮说道。 黄子洞一脸神秘:“别说狗腿子那么难听,这叫‘颜值侦察’,你就是我的火眼金睛。咱不能乱娶,也不能被人哄骗。你替我看看这位张欢玉小姐,是不是值得我献出终身幸福。” 说着,他又压低了声音,凑到李骏耳边:“记住了啊,我不能露面,要是被她家人认出来,按照科峰城的习俗——那是必须成亲的!我可不想没了退路!” 李骏乐了:“那我看完回来说你满意,你就成亲?” “那也得她够漂亮!”黄子洞毫不避讳,“我这人肤浅,追求的是外貌——最好是春宫图里那样的!还有,你可别坑我,小骏,你知道从小到大,黄哥对你最好了。” 说着,他还神神秘秘地从怀里掏出一本缩小版《春图玉鉴》,拍在李骏的胸口:“这就是好处,这本送你了,别给我糊弄。” 李骏瞪眼:“你这也太抠搜了吧……” “你不要,那还给我?” “不,黄哥,别,我可没说......” 不多时,两人出发,行至城西张府前,宅院高墙深瓦,朱漆大门赫然三字“张府”,气派十足。 黄子洞给李骏不断打气,本来没啥的,被黄子洞搞得宛若做贼。 门“吱呀”一响,一道身影缓缓走了出来。只见她身着杏色罗裙,容貌清丽脱俗,肌肤如玉,鼻挺唇红,眉眼含笑,虽衣着简单,却自有一股淡雅的仙气。 黄子洞差点把糖葫芦噎住,连连使眼色:“李骏李骏李骏!快看快看快看!” 李骏眨了眨眼,小声道:“还不错……眼睛大,鼻梁高,气质也清爽,跟春宫图里画的一样!” “再看身段——腰细腿长,十里挑一啊!”黄子洞兴奋得都快跳起来了,“她就是张欢玉?” “可能吧……后面跟着两个仆人,身份应该不低。” “李骏,我们得再确认一下。”黄子洞说着就想往前凑,李骏眼疾手快把他一把拽回来:“你疯啦?再靠近的话,张府的下人就要撵你了,以后认出来多尴尬!” “可她真好看啊……”黄子洞眼里泛着光,喃喃自语,“如果,她真是张欢玉,那这婚我黄子洞结定了!” 然而张府那边忽然传来一阵骚乱,一名灰衣仆从在后面大喊:“少奶奶,你的玉猫没跑出去,还是在院子里!” 那女的回首,便往府内走去。 黄子洞一听,眼神黯然:“什么?少奶奶?这张员外可真有福,竟然年老少妻,还这么美!” “那说明张员外的眼光没有问题,想必他的女儿也不会差吧。”李骏看着黄子洞没落的神情,安慰了一句。 看着那少奶奶走回了张府,黄子洞拍拍李骏肩膀:“记住,进去找胡管家,就说坊主特送药膳给张小姐,你要坚持亲手送到她手里……这样你才能近距离观察。哥的幸福,全靠你了!” “得嘞,包在我身上。”李骏拍了拍藏书的胸膛,信心满满。 黄子洞迅速钻入远处茶摊,戴上斗笠,手里拿上一本人物传记,边喝茶边看书等候。 李骏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敲响张府大门。 吱呀一声,大门开了一道缝,探出一个圆脸伙计。 “小哥,找谁?” 李骏挺胸道:“我是药膳坊的小厮,特送药膳给张小姐,找胡管家。” “哟,是药膳坊啊,等一下。”伙计转身高喊,“胡管家,药膳坊来了个送药膳的!” 里头传来一声懒洋洋的应答:“带他进来。” 胡管家是个身材颇胖、胡子花白的老者,穿着整洁,步履沉稳。他打量了李骏几眼,问询了几句,随后微微点头,接过食篮,带着李骏走了进去。 “你坐着等,我去呈给小姐。”说着,他拦住李骏往前的步伐,“规矩是规矩,不得擅闯。” 李骏只好乖乖坐下,心却早飞进了里厅。 里堂外面站着两个下人看着李骏。 李骏心中不屑,悄悄一动神识,袖中的拇指大小的傀儡,无声溜出,在地上滚成一团,顺着胡管家的脚步钻入内堂。 里堂隔着一道卷帘纱,只能听见说话声。 “小姐,药膳坊特地为您熬制了养血汤,我替您送来。” “放下吧。记得赏银别落下。”女子声音清柔,带着些淡淡的倦意。 李骏竖起耳朵,屏息凝神,这声音悦耳,宛若翠玲。 但是当李骏通过傀儡,仔细观摩这张小姐的形体五官之后,哆嗦一下。 半晌,胡管家走出,将一锭银子塞给李骏:“赏你路费,小兄弟,走好啊。” 李骏作揖道谢,带着微笑退出张府,心中却五味杂陈。 不多时,他回到集市茶摊,黄子洞正装作路人跟卖花小贩闲聊。 “李骏!怎么样?!给哥说实话!” 李骏皱着眉,斟酌再三,低声道:“黄哥……我尽力了。但你说的春宫图……嗯,她不在画上。” “你什么意思?” “她在田里,长得有点……像你隔壁卖萝卜的王婶。” “我靠!”黄子洞面如死灰,“你确定?” “上嘴唇有一圈小胡子,眉毛挺浓,眼神凶巴巴,声音虽好听,但我傀儡一探,整个人气场……很猛。” 黄子洞瘫坐在凳上,惨叫:“易恩光坑我!贤良淑德原来是这个意思!” 李骏好笑:“但她人其实挺好,赏我银子,对待下人也很亲切……也许你们性格互补?” “滚滚滚,我就喜欢蛇蝎美人!”黄子洞咬牙,“这样吧,回头我亲自跟坊主说——我突发癫症,对美貌过敏,无法承受张小姐的美德熏陶,成婚易走火入魔。” “这借口也太烂了吧?” “实在不行,我就说我暗恋易恩光,看他怎么办!” “别别别,这样胡诌会被打的!”李骏劝道。 回到药膳坊后,黄子洞果然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成功推掉这门婚事,只留坊主易恩光私下叹气,认为黄子洞错过了这改命的机缘。 而李骏则将那枚赏银藏在丹炉后的小匣中,每次想笑时,就拿出来在黄子洞面前晃一晃—— “张小姐的一两银子,真是贤良淑德。”李骏说道。 这让黄子洞恨不得找地洞钻。 至于黄子洞,自那之后发誓三年内,再也不和媒人有任何接触。 受春宫图的刺激,加上里面有各种摆弄情景,李骏用傀儡模仿之余,手法越加娴熟。只是看多了心神不稳,心生罪孽。最后,为了修行正道,为了凝聚心神,他忍痛割爱,把这春宫图压在了床底。他要把心神收拢,专注修行。 两个月后,在药膳坊的后山上,出现了一个令人惊奇的景象:一朵沐色花在草丛中缓缓移动,像是一只小兽在挪动身躯,显得极为机警。这朵花的移动并不自然,但足够吸引那些捕食者。 “嗖!”突然,一道小小的灰影疾速掠过,正当那朵沐色花瞬间消失时,一个矫健的身影从灌木丛中猛然跃出,精准地抓住了灰影。 定睛一看,那道灰影竟是一只小巧飞鸟兔,一种以速度见长的微型野兽,只有橘子般大小,最爱食用的正是沐色花。沐色花是一种奇特的花,在没有开花的时候,它是深植于泥土,而开花后,它可以窜土而出,进行小距离的移动,它的根就像脚一般。 而那灌木丛中跃出的身影,正是李骏,他运用凌风遁,巧妙地抓住了飞鸟兔。 移动的沐色花原来是李骏用傀儡操控的“诱饵”,这场猎捕就是他精心设计的结果。 只见李骏神识一动,飞鸟兔脚下的傀儡继续活动起来,而与此同时,在另一个方向,李骏的另一个傀儡也成功引诱到了一只飞鸟兔。 毫不迟疑,李骏本体将晕厥的飞鸟兔塞进兽袋,施展凌风遁法迅速向另一个方向窜去。 现在的李骏,已经可以同时操控三个傀儡,而且做到互不干扰。 这并不是偶然的成就,而是两个月来全力拼搏的结果。为了达到这样的境界,李骏晕厥了不止两三次,每次都是在神识耗尽、剧痛难忍的情况下昏倒。 但每一次晕厥之后,他都感到自己的操控变得更加熟练,精神力得到了明显提升。 第48章 炼药偏执狂 精神力,魂力的提升,对于炼药的操控更为关键。 操控傀儡,是透支神识魂力的训练;操控炼药,更像是熟练神识的操控,轻松许多,这样一松一弛,李骏在锻炼和工作间找到了平衡。 这段时间,在炼药房,李骏能够感知到更多药材在丹炉内的细节,朱钦炼药操作手法,李骏也在学习,模仿,理解中,他的炼药术快速提升着。 晨光微弱,李骏便已推开了炼药房厚重的木门。前段日子,拼命操练神机傀儡盘,神识透支严重,需要停一段时间,故而来炼药房炼药。 炼药房内,有李骏专属的炼药室。石室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草清香,还有昨夜残余的药膏焦气。 炉台上的青铜药炉微微泛着温意,炉口早已冷却,他走上前去,探手按在炉壁上,感知那一丝残存的热。 “怎么残温不散?”他喃喃自语。 这已是他第三天在这间炼药室进行清晨检查。不是别的,是因为两日前,他发现了一点可疑——两种药材的份量少了一丝,而且煎出的药膏气味与以往略有偏差。他曾怀疑是记录出了问题,或是自己炼药过程有失误。然而,今天他决定做一次彻底的排查,首先他发现了炉壁残火的问题,前几天炼制的药物会释放热性,但不该到了早上还有残温。 他拿起扫帚,先从炉下的灰渣清理开始。每一寸炉脚,每一个角落,他都不放过。灰尘飞扬中,他戴上了药膏专用布制口罩,目光炯炯,像个正在拆解机关的机关师。 “这种味道……不是我的火力造成的。” 他将鼻子贴近药炉边缘的黑痕,闻了一口,又眯起眼在壁缝中搜寻。几根细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黑毛从炉台下方缝隙里抽出。他用镊子小心夹出,一条拇指大小、被烧焦的虫尸赫然出现在他手中。 “药虫?”他眉头一紧,瞳孔收缩,“是它搞乱了药性。” 李骏走向靠墙的木柜,翻出几本古老的《古疆药虫志》《丹鼎异孽录》,开始对照查阅。 他在炉边搭了个小桌,书籍、虫尸、放大镜,甚至连微型秤都搬了出来。他将虫尸剖开,测其毒性残留——果然,是一种名为“钝灵药虫”的隐性虫类,极易潜伏于热性的灵药中,对炼药有极强干扰性,会造成药效走偏。 “这虫喜热……炉下灰渣清理得不够干净。” 李骏眼神执着,将整个药炉掀翻了一半,炉脚的三根支柱也全部拆下,连带下方的砖缝都仔细检查。 “不能再用钦木灰,必须改成铁沙垫底,否则还会有钝灵药虫或是其他药虫潜藏在钦木灰中……”他一边念叨,一边在脑中重构新的药炉结构。然后,他开始拆药柜。 是的,整个药柜。 他把每一格药材都拿出来,打开,嗅闻,称量,记录。 几乎每一味药都被重新比对,重新称重——哪怕只差了半钱,他也要查出原因。 朱钦本想进来看看李骏,推门时被李骏一记眼刀瞪得差点原地转身。 “先别进来!”李骏低喝。 朱钦皱眉道:“你这是……抓贼吗,炼药房也有贼了?”说这话的时候,朱钦心虚不已,后背冷汗直流。 李骏头也不抬:“在抓虫。” 朱钦松了一口气:“虫?” 李骏:“药虫。它在毁药性。” 朱钦笑了笑:“那你小心别被它咬着。这个炼药室的药材你先倒腾,还有几个炼药室的药材你就别倒腾了。其他炼药师会有意见的。” 李骏对朱钦的话,没有在意,可以说是没有听到,他的注意力都在药材上。他将一罐玉茯举到眼前,嘴角抽动了一下:“这罐……气味不对。湿度偏高。” 他打开,伸手拈起一点药粉,在掌中揉搓,闻味,然后迅速将整罐倒在铜盘上,取火烘焙,果然冒出一股异样的味道。 “这罐被虫唾沾染过。” 他转身拿起炭笔,在墙上画了一个“x”标记,并附上日期和备注:“玉茯有变,注意源头。” 时间在李骏的忙碌中悄然流逝,窗外的光线逐渐转为暖黄。他的头发有些凌乱,额头汗珠直流,眼圈发黑,但眼神却越发清明。他忽然停下来,盯着药炉,喃喃自语: “如果一只虫能让药性偏一分,那十只呢?如果我没查出来,吃下去的人可能就少了药性……根本无法药到病除。” 他望着那炉火渐旺的火焰,突然意识到,这不只是一个虫的问题——这是原则的问题,是控制的问题。 “我在掌控这个房间的每一份分量,每一分温度。我不能输。” 他擦了把脸上的汗水,却忘了摘口罩,只是在面罩上磨出一片潮湿的雾。他重新整理仪器,站到炉边,开始新一轮的炼药操作。 他从一堆药材中拣出慕芝花、月根、青玉槿,一一剪取、称重、粉碎,每一味之间都用清水洗手,一尘不染。他身后贴满墙的,是他这几日绘制的“药材图”,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每一次药品处理的细节和变异。他甚至为每一罐药材设定了存放周期,哪怕尚未过期,也会因“空气流速不稳”而提前销毁。 每一个步骤,他都重复着相同的动作——左手下药,右手调火,中间用铜勺不断搅动,不快不慢,眼神始终盯着那一缕烟雾的弯曲轨迹。 “弯了,说明药汁过热……” “太直,说明火候不足……” “……啊呀,催化剂怎么见底了。” 天色彻底暗下来了。朱钦带着夜饭进来,刚一脚踏入便踩到一团白灰。李骏皱眉:“小心点,那是我检查出来的虫卵聚集灰堆!” 朱钦满脸无语:“你吃饭没?” 李骏这才停下手,愣了一下:“……还真忘了。” 朱钦放下饭盒,看了他一眼:“你再这么搞下去,哪天真得自己先被药房熏死。” 李骏坐在炉边,擦了擦脸,忽然笑了:“不弄清楚,我睡不着。” 朱钦:“你这是病。” 李骏笑得更深:“这病,没办法治,哈哈哈。” 他拿起笔,又在地上另一份表格上记录不少猜想和结论,他表格上面写着“药虫表”。 窗外星光点点,李骏坐在药炉前,眼神依旧警觉、亢奋。 第49章 城主黄耀贤 李骏日常的神识训练在神机傀儡盘和炼药之间切换,加之炼体拳脚。 日子充实且忙碌,不知不觉,潘庄河都已经离开半年了。 而今,他终于带回了一批令人瞠目结舌的珍贵药材,但他没有任何喜色,仍是忧虑。 这些药材,每一株灵药都是上了四百年药龄,光是闻到这些药草散发的灵气,就足以让西库房的学徒们心神振奋。 潘庄河的归来,在坊间引起了不小的波动,学徒、下人们纷纷低声议论着,所有人都在猜测,这批灵药的背后,是否意味着即将到来的药王赛。 药膳坊的坊主易恩光得知潘庄河回来,第一时间找上门来,心里有事商量。 药膳坊里上上下下的人对这些事其实都心知肚明——两年后的药王赛,关系着整个药坊的未来。每次药王赛,药坊们都会拿出自家最珍贵的灵药去争夺药王称号,胜者不仅能赢得声望,还有希望获得一块药仙门颁发的“仙门令”,这是凡人眼中最珍贵的资源之一。 有了仙门令,药坊就能保送一人进入药仙门修炼。 前两次的药王赛,因为潘庄河的贡献,药膳坊连续拿下了两块仙门令,一块给了坊主易恩光的儿子易尚水,另一块则给了东库房的柴思桐。 这不仅让药膳坊声名鹊起,也为潘庄河换来了诸多好处。 药膳坊对他几乎是有求必应,从历代手札、笔记,到各大药坊的秘传古籍,潘庄河都可以随意查阅,东库房也不敢和潘庄河顶撞,都是敬而远之,避免冲突。 药膳坊还不断为他搜罗稀有的药材典籍,以求讨得他的欢心,让他安心在此。 尽管如此,坊主易恩光心里总是觉得对潘庄河心存亏欠。 但对于这些,潘庄河都毫不在乎。 他对仙门令却从未表现出丝毫兴趣,一心扑在了药材的收集上。每当他发现真正的稀有药材,首先收入的不是药膳坊的库房,而是他自己的星河殿。至于给药膳坊的,潘庄河不过挑了一些他眼中二流、三流的灵药,可即便如此,这些药材在药膳坊上下的眼里,已经堪称无价之宝。 西库房的会客堂里,潘庄河神情淡然地坐在主位上,整个人显得气定神闲。而坐在旁边侧位的易恩光,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端着茶杯,眉开眼笑。他看似镇定,但心里却早已暗自盘算着。 两人之间的关系,早已在坊间传开,所有明眼人都知道,表面上药膳坊的主事人是易恩光,但实际上,潘庄河有着更大的话语权。他的意见,几乎决定了药膳坊的选择。 “潘老,这次药王赛,可全靠您了,您一定得多上上心啊。”易恩光满脸笑容地说道,话语间带着几分试探和讨好。 潘庄河淡然一笑,轻抿了一口茶,声音依旧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药王赛我会参与,药王也会去争,不过这次的仙门令,我要了。” 一句话,宛如一块石头投入了平静的湖面,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易恩光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愕,随即,眉头紧锁,心中暗自盘算。他怎么也没料到,潘庄河竟然会对仙门令开口。这么多年,潘庄河对仙门令从未表现出兴趣,药膳坊上下早已默认这令牌不会被他觊觎。而这一次,科峰城城主黄耀贤也通过关系找上了易恩光,为的就是这个仙门令。 “潘老,您拿仙门令是何用啊?”易恩光满脸疑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轻松一些,但内心的慌乱难以掩饰。他这次来找潘庄河,只是例行商讨药材的事,没想到潘庄河竟然会开出这样的条件。 易恩光心里盘算着,难道潘庄河想拜入药仙门?但如今年事已高,他还不如早个十年拜入仙门,不对,应该不是潘庄河自己使用,那么会是谁呢?黄耀贤的请求还放在台面上。不仅得罪了城主,甚至可能让药膳坊陷入困境。 潘庄河突然横插一脚,易恩光顿时觉得有些左右为难。可若没了潘庄河,以药膳坊的能耐,恐怕拿不到药王。 仙门令有着严苛的规矩——它必须由该药坊的门人使用,无法假冒顶替。仙门中人会探查使用者的过往记忆,确认其是否真的来自该药坊,任何作假都会无所遁形。这让每一块仙门令都显得格外珍贵,背后隐藏着无法言说的权谋和利益争夺。科峰城的城主黄耀贤盯上了药膳坊的这块仙门令,显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一个名叫黄子洞的学徒。 当易恩光第一次听到黄耀贤要为黄子洞争夺仙门令时,心中大为震惊,觉得简直不可思议。黄子洞不过是一个从小在药膳坊长大的学徒,资历虽有,但与城主黄耀贤有什么关系?然而,随着他进一步思考,一切变得似乎合情合理了。而且,前段时日,和城主关系密切的城西张家,来主动找黄子洞提亲,恐怕张家知道些什么,奈何张家就一个独女,长得还不尽如人意。 黄子洞的身世一直模糊不清,他是十几年前一个家道中落的少妇送来的,说是为了让他在药膳坊学艺,走时候还留下了不少钱财。那少妇后面再也没有出现过。易恩光回忆起那女子的面貌,联想到黄耀贤以及黄子洞,这几者之间的联系突然变得清晰起来。黄子洞和黄耀贤,同样姓“黄”,这姓氏的巧合让易恩光的心中升起了一丝不安,他有了大胆的猜想。 黄耀贤这个城主,在科峰城可不是省油的灯。他有诸多情妇和私生子,这早已不是秘密。那些私生子有的随母姓,有的随父姓。但那些私生子是谁,大家都不知晓。那些私生子以及跟黄耀贤亲密的家族后生,他们的命运却往往走向了同一条道路——被秘密安排进各个药坊,像一颗颗棋子,等待着被悄然落子。 科峰城十八大药坊,其中六家都隐藏着黄耀贤的门人。这些后生分布在药坊里,目的不是单纯的学习药术,而是为了更大的权谋布局。一旦药坊有机会获得仙门令,黄耀贤便会迅速介入,许下丰厚的报酬,甚至安排家族子嗣与药坊联姻。通过这种方式,黄耀贤在二十年来,已经悄然掌控了科峰城四分之一的药坊。 第50章 潘庄河老了 二十年前,潘庄河初来科峰城时,药膳坊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小药坊,虽然成功从制作药膳转型到采药,炼药,但仍不能与其他药材商相比。 那时的黄耀贤对药膳坊根本不屑一顾,自然也没想着插手。但事情的转折点,正是二十年前,药膳坊在潘庄河的带领下夺得了药王赛的桂冠,拿到了仙门令。这让黄耀贤动了心思,他看到了药膳坊的潜力,随后暗中安排人手,将黄子洞送了进来。 黄子洞自入门以来,表现平平,只不过在最近几年才逐渐崭露头角。尤其是那次玄冰藤事件,黄子洞险些丧命,若不是黄耀贤的暗中介入,他早已身亡。那一战也让黄耀贤意识到,黄子洞是药膳坊里面,是他重要的棋子。于是,从那时起,黄子洞离开药膳坊,每次外出办事,黄耀贤都安排亲信暗中保护。黄子洞已经成为了黄耀贤的“宝贝疙瘩”,而他自己全然不知,他如今已二十六岁,资历、阅历、见识都已成熟,正是获得仙门令、踏入药仙门的最佳时机。 若黄子洞能够顺利得到仙门令,拜入药仙门,那黄耀贤的计划便可以顺理成章地展开。黄子洞一旦成仙人,黄耀贤便可以以城主的身份“公开接见”他,在私下里,揭示黄子洞的真实身世——原来他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这一场精心设计的“认亲”戏码,不仅能让黄耀贤稳固自己的权力,还能给他带来一个与药仙门关系紧密的“仙缘”。这是他布局多年的计划,他已经成功实施过两次,收获了两处仙缘。虽然年过八十,但凭借丹药的助力,黄耀贤的精力依然旺盛,甚至在“生育”方面仍旧不遗余力。 这些隐秘的布局,易恩光并不完全知晓,潘庄河更是毫不关心。 易恩光是看到表面上的权谋交易,而无法洞悉其中的深藏暗涌。易恩光近日虽然猜到了黄子洞的背景,但他从未想到,这个学徒背后的故事竟然如此复杂,甚至牵扯到了整个科峰城的药坊格局。 潘庄河虽深知世间百态,却对这些世俗权谋没有兴趣,他只关心如何寻找更多的稀有药材,其他一切与他无关。如今,他要的只是易恩光一个承诺。 “您是打算将这块仙门令给李骏那孩子?”易恩光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转,显然心中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潘庄河没有正面回应,只是微微点头,随后拿起茶杯轻轻品了一口,神情平静地等待着易恩光的反应。 这一刻,易恩光心里顿时有些发慌。他清楚,城主黄耀贤那边的要求可是不能轻易拒绝的,毕竟对方已经许诺了不少好处,若真敢驳了黄耀贤的面子,药膳坊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 但同时,他也明白,眼前的潘庄河更是不能得罪。潘庄河一旦不满,药膳坊不仅失去药王的竞争力,连仙门令也无从谈起。更何况,潘庄河一向脾气执拗,说一不二,若是这时候直接回绝,恐怕对方就再无心思为药膳坊效力。 一时之间,易恩光陷入了两难境地。他不敢贸然拒绝,也不敢轻易答应。 “这个嘛,潘老,不知您可否说说理由?”易恩光的语气看似谦卑,但话里话外却带着一丝探询。他虽嘴上客气,其实只是为了拖延时间,好在脑中继续权衡利弊。 潘庄河淡淡瞥了他一眼,似乎明白易恩光的心思,正打算说些什么,却突然咳嗽了起来,手中的茶杯也随之微微晃动,茶水几乎洒了出来。 “咳咳咳……”潘庄河咳嗽得有些厉害,伸手从怀里掏出手帕,擦了擦嘴角。 这一幕,全都落在了易恩光的眼里。他注意到潘庄河的身形微微佝偻,面色泛黄,手上的青筋也愈发凸显。 这个药膳坊支柱,显然已经不再是当年的那个潘庄河了。二十年过去了,岁月无情,潘庄河也不例外,身子骨变差了。 易恩光心中暗自感慨,“潘老,您老了啊,您还能活多久呢……” 但他并没有将这些感慨表露出来,只是静静等待潘庄河平复气息。 几息之后,潘庄河终于恢复了平静,他放下手帕,抬眼看向易恩光,目光深邃,透着一丝威严,“需要理由吗?” 这一句淡淡的反问,却让易恩光感到一阵无形的压力。 对视片刻,易恩光感觉自己的脊背一阵发凉,随后脸色微微一红,点头道:“不需要理由。潘老,既然您开了口,这次的仙门令就给李骏,依您所愿。” 潘庄河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他似乎明白易恩光的处境,知道对方做出的这个决定并不轻松。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转而聊起了一些药材方面的事情,气氛变得轻松了许多。谈话结束后,易恩光便起身告辞,神情中似乎少了几分轻快,多了些许沉思。 当潘庄河送走易恩光后,便不再多想,径直回到西库房,继续埋头于古籍之中,寻找那些珍稀药材的下落。尽管身体大不如从前,但他依旧沉浸在自己的药道世界里,仿佛外界的一切权谋纷争都与他无关。 离开的易恩光,心中却早已有了定数。一路走回药膳坊,他的心思飞速运转,思考着未来的布局。他不得不承认,潘庄河老了,这已是不争的事实。以潘庄河如今的身体状况,能不能再活十年尚且不知,而药膳坊若要继续立足,就不能只靠眼前这一时的胜利。 黄耀贤,这个科峰城的城主,掌控着整个黄家几十年的势力,老当益壮,手段了得。与潘庄河不同,黄耀贤精力旺盛,家族能人辈出,甚至还仰仗丹药,在生育方面从未懈怠。可以说,黄耀贤的背后是无数家族、势力的网络,还有仙人依靠,而药膳坊不过是其中的一个小棋子。 易恩光想起过去几次药王赛,药膳坊凭借潘庄河的能力,拿到了两块仙门令,但他心里清楚,这样的好运不可能永远持续。药王赛,药膳坊可以赢一次、两次、甚至三次,但之后呢?未来的局势谁能保证,而且其他药坊通过域外药商买到了不少药材,竞争一年比一年激烈。黄耀贤作为城主,有足够的手段影响整个科峰城局势。 至于易恩光自己,他已经无后顾之忧。儿子易尚水早在十年前通过仙门令拜入了药仙门,自己也算是完成了家族使命。二十前的仙门令,是给了柴思桐,也就是柴樽辉的弟弟。这次,为了平衡潘庄河和黄耀贤,做出一些妥协是不可能的。虽然他表面上答应了潘庄河,但是心里下了决断,这仙门令,必须让给黄子洞。 届时与黄家继续合作,是最为明智的选择。至于对于潘庄河的亏欠,未来有机会再弥补吧。 易恩光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决定无懈可击。 未来的药膳坊命运,那是他易恩光和黄耀贤才能决定的事情。在这盘复杂的棋局中,易恩光心中早已摆好了棋子。潘庄河在这次药王赛后,就会被当成弃子处理。 第51章 风灵兽 仍在后山专心修炼的李骏,不知道潘庄河已经回来了,他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修炼之中,专注于神识操控。 此刻,他正挥拳劈腿,每一次挥出,都感受到体内那庞大的气息在流动,筋骨间发出“啪啪”的作响声,如雷鸣般震动着他的身体。 而在他身旁的树木之上,竟有八个精巧的傀儡在同步进行着复杂的拳法和腿法。和李骏不同的是,这些傀儡之间并不是单纯的练习,而是在互相打斗,它们彼此攻防交错,拳来腿往,场面显得紧张激烈。而这一切,都是李骏神识的精密操控之下完成的。 “喝!”李骏一声轻喝,右拳猛然挥出,体内真气顺着经脉涌动,他的动作与傀儡们似乎不在一个节奏中,但心意却互通无碍。 半年多的修炼,他早已习惯了这种高强度的神识操作,如今他能熟练操控八个傀儡,且能做到互不干扰,这远远超出了潘庄河当初给他定下的目标——半年内掌控五个傀儡。 最近,李骏甚至开始尝试操控更多的傀儡,九个,甚至十个。然而,随着数量的增加,他渐渐感到自己的神识进入了一种瓶颈,尽管他竭尽全力,却发现进展越来越缓慢。 天色渐暗,李骏依旧不知疲倦地操练着。到了晚上,他肚子咕咕作响,便随手拿出些烤好的瘦肉吃了几口,随后又服下一颗回气丹,调息片刻,精神恢复如初。他目光坚定,心中只有一个信念:突破!于是他继续修炼,一副修炼狂魔的作风。 夜色渐浓,山林寂静无声,忽然,一道苍老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小骏。” 声音虽然轻,却仿佛穿透了山林的每一个角落。李骏猛然转过身,看到潘庄河正无声无息地站在不远处的大树下,似乎已经看了他许久。 “爷爷!”李骏见到潘庄河,兴奋地跑了过去,眼中满是喜悦,“爷爷,我现在已经能掌控八个傀儡了!” 潘庄河慈祥地笑了笑,眼中满是欣慰,“爷爷看到了。你进展很快,比我预想的还要好许多。八个傀儡,已经远超我的期望。看来,你也可以尝试突破了。” “突破?”李骏愣了一下,随后眼中露出惊讶之色,“您是说,玄雷涅体经的第二层?” 潘庄河点点头,目光如炬,“是的,玄雷涅体经的第二层,不仅需要你体内的气息达标,还需要你的神识足够强大。如今你操控八个傀儡,已经证明你的神识已经足够稳定,可以开始尝试更高层次的修炼了。” 李骏闻言,心中顿时燃起了希望,身体微微发热。他知道,玄雷涅体经的第二层突破需要极大的精神和肉体力量,而突破之后,他的身体将更为强大,承受雷电的能力也会大幅提升。想到这里,他激动得心跳加速。 “今晚你调息好生养神,明早我们出发去药山,寻一处人烟稀少的山峰,寻找机会突破。”潘庄河拍了拍李骏的肩膀,眼神中满是信任。 “好的,爷爷!”李骏重重点头,脸上充满了期待和兴奋。 看着李骏那坚定的神情,潘庄河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转身,消失在夜色中。李骏目送着潘庄河离开,心中满是斗志与兴奋。他知道,明天将是他修行之路上一个重要的转折点。 回到河边,李骏好好洗漱了一番,将身体和精神都调整到最佳状态。然后回到西库房,服下回气丹,盘膝而坐,按照玄雷涅体经的要求,缓缓运行内息,进行了一整夜的调息修养。 夜深人静时,李骏的呼吸渐渐平稳,身体随之陷入深度休息的状态。然而,随着他的呼吸起伏,他的体内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一颗肉眼难以察觉的光点,悄然被他体内的松果体吸纳了进去。过了许久,又有一颗光点悄然浮现,再次被吸入。 李骏对此毫无察觉,但这些光点的吸收,似乎在无声无息中增强了他的体魄,令他的肌肉和骨骼又多了一丝强健。每一次吸收,仿佛都是他身体在为即将到来的突破做着不为人知的准备。 就在这一片沉寂中,李骏的身体正在慢慢变得强大,为他即将迎来的挑战积蓄力量。 第二天一早,天刚破晓,李骏和潘庄河便已经整装待发,悄然从西库房出发了。清晨的空气清凉,带着些许露水的气息,四周还静悄悄的,大部分下人们都还在睡梦中酣睡。 偶尔有几名勤快的下人醒来,见到李骏经过时,不禁惊呼:“小骏怎么变得这么壮实了!这才几个月不见啊!” 李骏冲他们笑了笑,心里倒是很享受这种被人惊叹的感觉。一路上,潘庄河沉默地走在前头,神色平静如常,但心里对李骏的进步也感到欣慰。 走到药膳坊大门时,门口的守卫王五正靠在大门旁打盹,眼皮沉得像挂了千斤重的石块,倒是王五养的黄狗冲着李骏呜咽了几声,摇了摇尾巴。这让王五迷迷糊糊地瞥了一眼,见到潘庄河身影,不由得眨了眨眼,“刚回来又要出去啊…”话没说完,他便抵不住困意,脑袋一歪,又继续靠在门边打起了呼噜。 出了药膳坊,二人越走越远,周围的人烟渐渐稀少。李骏还在暗自想着接下来的修炼时,潘庄河忽然一拂袖,空中顿时出现了一只硕大的妖兽。那妖兽浑身披着银白的毛羽,毛发柔顺且富有韧性,四肢如柱,背上双翅展开,足有数丈长。 “这是风灵兽,小骏,在修仙界,这种妖兽并不罕见,温顺而易控。我们骑上它,便可直飞到山峰之上。”潘庄河平静地解释道,指着那妖兽的背。 “风灵兽!”李骏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这妖兽不仅看起来威风凛凛,而且毛羽柔软得像棉云一般,光是看着就让人忍不住想上去躺一躺。没等潘庄河吩咐,那风灵兽已经乖巧地低下头,示意李骏可以上来。 “爷爷,这妖兽……”李骏话没说完,便迫不及待地跃了上去,脚一踩上去,顿时感受到那毛羽如云般的柔软。 潘庄河淡淡笑了笑,“这是我前段时间外出时随手捉来的,风灵兽性格温和,控制起来很简单,就像凡间的牛马一样,不用御兽诀也能驯服。等你这次突破成功,我就把这风灵兽送给你。” “真的?太好了!”李骏激动不已,眼中满是期待。坐在风灵兽的背上,他感到全身都轻松了不少,仿佛浮在半空中一般舒适。 第52章 紫色雷劫 两人飞身坐上风灵兽的背脊,风灵兽双翼展开,宛如利剑般直插云霄。随着一声振翅之鸣,他们瞬间脱离了地面,朝着远方的山峰疾驰而去。狂风在耳边呼啸,天地在眼前迅速变幻,远山与天空融为一体。风灵兽速度惊人,几息之间便穿透了层层云海,降落在一座幽静神秘的山巅。此地人迹罕至,云雾缭绕,四周仅有风声回荡,与李骏上次突破时的山峰截然不同,充满了清幽与未知的神秘气息。 刚一着地,潘庄河便大袖一挥,风灵兽化作一道银光,如游龙般钻入他的掌心,继而被收入一个小巧的袋子中。 李骏目光一转,望向那袋子,只见它不过手掌大小,表面却浮动着神秘的符文,流转不定。 “这是灵兽袋,用来收养灵兽的专门法器。”潘庄河一边解释,一边催促道,“你赶紧调息气息,我要开始布阵了。” 话音刚落,潘庄河便开始动作如飞,手指在地面划出一道繁复的阵法圈,随即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根引雷木,稳稳地插在李骏的身前。接着,他从袋中掏出几根散发寒气的玄冰藤,小心地将它们埋入李骏坐下的土壤中。 “爷爷,这玄冰藤有什么特殊作用?”李骏好奇地问道,心想这冰冷的藤蔓,是否与炼体术有关。 潘庄河抚须一笑,耐心解释道:“小骏,这玄冰藤是用来中和火雷之力的。待会儿雷劫来临,头几道雷是紫芒劈下,你暂时不要动玄冰藤,等紫芒过去,再将它缠绕在身上。否则,紫芒会夺走藤蔓的灵性,无法发挥作用。现在,你安心坐下调息吧。” 李骏点了点头,盘膝而坐,心神沉入体内,开始运转功法,调整气息。潘庄河见状,轻轻拍了拍李骏的肩膀,一股温暖的气流顿时流入李骏体内,紧接着,一道无形的力量从李骏身体中散逸开来,正是贴在他体内的敛灵符被解除了。 随后,潘庄河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引雷符,郑重地贴在李骏的胸口:“记住,心中默念《玄雷涅体经》的心诀,依循气息追索体内的雷电,就像上次一样。” 交代完毕,潘庄河身形一闪,轻轻飘然而起,飞向远处另一座山峰,目光紧紧锁定李骏的一举一动,静观其变。 天空逐渐暗了下来,狂风开始在山巅怒吼,空气中弥漫着强烈的雷电气息。 李骏感到天地间的威压愈发浓重,体内积蓄的修为再也无法压制,一声龙吟般的嘶吼自他体内爆发开来,宛如洪荒猛兽苏醒,直冲云霄。 就在这一刹那,天空骤然变色,乌云翻涌,雷电在云层中激荡。一 道巨大的紫色闪电蓄势待发,随着一声轰鸣,紫电如同蛟龙出渊,猛然劈向大地!雷光撕裂苍穹,直击引雷木。紫色雷电顺着木质表面如水流般涌动,疯狂地窜入李骏体内的符箓,瞬间,他全身被电光笼罩,紫色的雷电流转在符箓上,最终直击他的躯体。 电流如奔腾的潮水,瞬间充斥了李骏的全身,他的身体猛地一震,筋骨发出沉闷的轰鸣,仿佛千钧之力压迫着他的每一寸肌肉与骨骼。 李骏并未退缩,双眼紧闭,意念深沉。他完全沉浸在功法的流转之中,体内真气顺着雷电的轨迹追逐,雷电的力量被逐渐引入经脉,打通了每一条通道。 此刻,天地仿佛都为他的突破而震撼。乌云密布,雷鸣滚滚,电光闪烁间,山巅的李骏如同磐石般不动如山,任凭雷电洗礼他的身躯。他心无旁骛,默念着《玄雷涅体经》的口诀,感知着雷电在体内的每一次冲击,灵力在他的经脉中迅速壮大。 “好!小骏,撑住!”远处的潘庄河眼中闪过一抹欣慰的光芒,暗自点头。他知道,李骏若能顺利承受这次雷劫,实力必将突飞猛进,距离更高的境界也将不再遥远。他的未来,正如这雷电般耀眼夺目。 “轰隆!”天空再度炸响,一道比之前更加凶猛的紫色雷电从天而降,劈向李骏。这一次的雷电犹如一把锋利的利刃,瞬间斩入他的体内,仿佛要将他的骨肉彻底剥离。李骏发出一声闷哼,咬紧牙关,他的身体僵直如石,肌肉剧烈痉挛,灼热的疼痛迅速蔓延全身。雷电仿佛一把无情的刀片,撕裂着他的每一寸血肉,连骨髓都似乎在燃烧。 若不是经过神机傀儡盘的锤炼,他的神识早已崩溃,甚至在这样的强压下,若是从前的他,此刻恐怕早已昏厥过去。然而,此刻的李骏意识无比清晰,每一丝疼痛都刺激着他的意志,却也让他更加坚定。 天愈发阴沉,厚重的乌云迅速汇聚,像是一场末日风暴正在酝酿。空气中弥漫着沉重的压迫感,天地间的能量也变得黏稠而暴躁,似乎在等待下一次的毁灭性打击。李骏感到自己的身体正在逐渐崩溃,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在吞咽锋利的刀片,痛苦让他每一根神经都紧绷到极限。 他的血肉仿佛在被无数的虫蚁撕咬,骨骼像是要炸裂般的疼痛贯穿全身。但即便如此,李骏依然咬牙死死坚持,心中默念着《玄雷涅体经》的口诀。精神与肉体的分离感逐渐增强,似乎他的神识正从躯体中脱离出来,变得更加广阔与强大。 “我不会输的……”李骏在心中低吼,眼中闪烁着坚韧的光芒。就在这一刻,天空突然划过一道刺目的光芒,一道比之前更加狂暴的紫色雷电如蛟龙般翻滚而下,雷鸣震彻天地,雷电仿佛有着毁灭一切的力量,直直劈向李骏。 李骏微眯着眼,紧紧盯住那即将落下的雷电,他知道,这是一次真正的考验。他心中疯狂地呐喊着:“玄雷涅体经!”体内气血疯狂涌动,冲刷着四肢百骸。尽管疼痛如潮水般汹涌而来,仿佛要将他淹没,但他依旧保持清醒,心神如磐石般稳固,死死抵御着雷电的侵袭。 “轰!”紫色雷电带着无尽的毁灭之势狠狠击中了李骏的身体。瞬间,他的躯体仿佛被撕裂开来,雷电贯穿了他的每一根骨骼与肌肉,痛苦强烈到让他眼前一阵发黑。 李骏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双手死死抓住地面,身体剧烈抽搐,仿佛要被雷电彻底碾碎。 第53章 雷电淬炼 狂暴雷电的冲击下,李骏的意志,依然坚如磐石。 他控制着心神,默念着玄雷涅体经的心诀,不让自己在这紫雷的狂轰滥炸中崩溃。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雷电将他的血肉切割得支离破碎,但与此同时,玄雷涅体经的力量也在不断修复他的身体,淬炼着他的每一寸肌肉与骨骼。 随着紫芒的肆虐,他体内积存的丹药之力竟然也开始散发出淡淡的药香,那是长期未曾化解的药力,此刻在雷电的冲击下,被彻底激发并渗入他的血肉之中。 李骏的身体每一次被雷电撕裂,随即又在药力与玄雷涅体经的双重作用下迅速愈合,血肉变得更为坚韧,经脉更加粗壮。破碎的骨骼在他的感知中甚至开始发出微弱的光芒,仿佛在孕育某种新的力量。 这一切让李骏感到极致的痛苦中夹杂着一丝兴奋。他的神识在雷电淬炼与药力滋养下,竟然再次壮大了几分。原本的痛苦逐渐转化为一种极为玄妙的力量,他的身体在毁灭与重生中不断轮回,逐渐蜕变。 远处的潘庄河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这一切,眼中流露出赞许之色。这一次,他心中少了几分担忧,多了几分期待。他知道,这场雷劫对于现在的李骏来说,更多的是一种成长与突破的机会,危险性已大大减弱。 李骏若能挺过这一关,实力将会再上一个台阶,距离他所追求的混元道体也更近一步。 潘庄河心中微微紧张,他知道,真正的考验还未到来——那是最后一道火雷。 只有在火雷的淬炼下,李骏才激活自身的灵根。然而,这场雷劫的尾声,这道火雷力量尚不足以完全激发他的灵根,只有等到玄雷涅体经第三层引雷之时,才能引来足够多的火雷,助李骏彻底激活灵根。 天空中的雷云依旧翻滚,雷电虽仍在不断落下,威力显然不如之前。李骏依旧盘膝而坐,任由雷电劈打在他的身上。他的身体在雷电的冲击下逐渐适应,紫芒虽狂暴,却已无法再对他造成致命的伤害。 天空中的雷云似乎也在积蓄最后的力量,酝酿着最终的决战 “轰!”骤然间,天空炸开一声巨响,宛如天神震怒。 雷云积蓄已久的力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火雷如一条燃烧着的火龙,从天穹之上咆哮而下,带着无可抵挡的毁灭气息。红色的电芒在夜空中撕裂开一道刺目的光痕,火雷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直冲李骏而来。 “咳咳…火雷!”远处的潘庄河目睹这一切,忍不住轻咳,脸色顿时沉重。 火雷,这场雷劫最凶猛的一击,往往决定了生死。雷劫屏蔽了天机,除了用肉眼查看,潘庄河神识都无法探入,即便如此,耀眼的火雷蒙蔽了天机,仍让潘庄河看不清李骏的状况。 伴随着震耳的雷鸣,火雷带着炽烈的红光狠狠地砸在了李骏的身上。 火雷如炼狱赤火,雷鸣咆哮,一般瞬间吞噬了李骏的身躯,雷光四射,火焰腾空,映得整片天地都染上了猩红的光芒。 李骏的四肢紧紧撑地,双手死死握着玄冰藤,全身剧烈颤抖。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火雷的力量如一把无形的刀刃,撕裂着他的每一寸血肉。 在火雷的无情灼烧中,先前刚刚修复的肉身再次崩溃,皮肤焦黑,血肉被火焰瞬间烤焦,疼痛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几乎让李骏窒息。 他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整个人几近崩溃,但他的意识依然坚守着最后的清明,玄雷涅体经的口诀在心中不停回响。 火雷凶猛至极,电光与火焰交织,将李骏彻底焚烧殆尽。 即便如此,他依然不放弃,强忍剧痛,将玄冰藤一点一点地缠绕在身上。火雷的火毒无情地侵蚀着他的血肉,而玄冰藤在高温中逐渐分解成无数冰晶,这些冰晶迅速融入李骏的筋骨,化作清凉的力量,抵御着火雷的灼热,缓慢地修复着他的躯体。 李骏的肉体已然支离破碎,血液从破裂的伤口中汹涌而出,但几乎瞬间便被火雷蒸发,连一丝血迹都未能留在地上。 剧烈的痛苦让他几度接近崩溃,依旧咬牙坚持,心中默念着玄雷涅体经,手中的玄冰藤仿佛是他最后的依靠,牢牢抓住不放。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极其漫长,火雷带来的痛苦仿佛没有尽头。 李骏的身体不断被撕裂、焚烧,甚至灵魂都仿佛要被从肉体中剥离。就在他几乎要承受不住的瞬间,心脏内松果的虚影浮现,一丝温暖的气息突然从松果中缓缓溢出。 这股气息随着心脏迸发的血液流淌至全身各处,带来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暖与力量。更为神奇的是,松果开始悄然吸收着火雷的力量,渐渐将这狂暴的雷电化为己用。 这些李骏悄然不知,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好转。 火雷的灼烧仍在继续,土地崩裂到深处,李骏意识模糊强撑着身体。 在山峰崩裂的深处狭缝里,一个个颗粒细小的红色的晶石,被火雷炸出来,不少落在李骏身边。这些晶石,带着奇特的药香,在雷火中蒸发,被李骏吸收。 李骏的伤势却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愈合。尽管全身鲜血淋漓,皮肉模糊,但玄雷涅体经的力量正不断修复他的伤口,而松果吸收火雷之后,体内残留的药力也被彻底激活,化作药香,滋养着他的血肉与骨骼。 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在雷火中被淬炼得更加坚韧,痛苦之中,身体正经历着一次前所未有的蜕变。 “翁——”天空中的雷鸣声渐渐消散,回荡在天地之间的雷电声变得低沉悠长,仿佛天威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力量。 雷云也在这一刻缓缓散去,夜空重新恢复了宁静,星光再次洒落大地。 雷劫,终于结束了。 远处的潘庄河,看着天空中逐渐消散的雷云,心中压力消散了大半。 第54章 珍贵的药池 天地间的风声渐渐平息,李骏静静地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全身焦黑的他仿佛被雷火灼成了石雕,周围的空气似乎也随他静止。 火雷的洗礼已然过去,他依旧无法动弹,呼吸如拉风箱般沉重,每一次气息都似要将胸膛撕裂。 “噗通,噗通”的心跳声如战鼓般在他的体内响起,强有力的震动逐渐唤醒他。 终于,他睁开了眼睛。 火雷虽已过去,身体如同被禁锢般沉重。 四肢僵硬不堪,仿佛被烈焰和雷电交织的锁链紧紧束缚住,连一个手指头都无法动弹。体内依旧残留着火雷的余威,那股灼热不仅在血肉中翻滚,更像是烧灼着他的骨骼,似要将他的身躯从内到外焚烧殆尽。 此时,潘庄河缓步上前,眼神中带着一丝紧张与期待。他俯身查看了李骏的气息,确认并无大碍后,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放松,他能察觉到李骏的神识,在观察着自己,那神识比之前还强大了许多。 潘庄河轻轻抬手,召唤出一个冰纱蒲团,将李骏的身体包裹住,清凉的气息瞬间渗透进他那被灼烧的骨肉,让李骏感觉如同从炽热的炼狱中被拉回了人间。 “小骏,你得好好休养。”潘庄河低声说道,随即抬手一挥,风灵兽再次显现,巨大的翅膀展开,轻盈地悬浮在空中。 潘庄河毫不迟疑地将李骏带上兽背,二人很快便朝药膳坊的后山飞去。 一路风驰电掣,片刻之后,他们便来到了潘庄河的洞府—星河殿。 殿内矗立着两只巨大的药缸,足足半人高,药香弥漫,浓郁的气息充斥着整个空间。 其中一个药缸被俘虏封存,另外一个药缸已经被打开,两个人形傀儡正在拿着药勺给药缸内的药汁搅拌,看到潘庄河,两个傀儡也只是呆呆看了一眼,继续忙碌。 潘庄河一拂袖,那两个傀儡便上前,将李骏放入药缸中。温热的药液瞬间包围了他,滋养着他被火雷摧残的筋骨与血肉。 药液一接触到李骏的身体,便像是活了过来,丝丝缕缕的药力迅速渗透进他的皮肤、血肉,甚至深入到了骨髓之中,开始修复他那支离破碎的身体。 李骏闭上双眼,任由药力在经脉中汹涌穿梭。 火雷侵蚀后的痛苦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感,如同春风吹拂筋骨。他能感觉到体内那些细微的裂痕在一点点修复,元气被抽丝剥茧般地重新缝合。筋膜如初生,血液奔涌,骨髓生光,甚至连他原本顽固的旧伤都在药力的滋养下悄然剥落。 这缸药汤,不是寻常之物——其中不少药材,是潘庄河素日从不外露的私藏灵材:青角凰髓、木麟霜芨、紫木雷参,乃至那一味“阳乌真骨”,传说可让垂死之人焕发新生之气。 潘庄河不动声色地把这些药材都用了,炼制了两缸药池,封存了一缸。都是为李骏准备的,如今李骏不仅痊愈,还能借雷火焚骨之后的空虚,借助这些灵药,构筑一条更强健的身体之路。 李骏在这极度舒适中陷入了沉沉的沉眠。 梦境中,他来到一片幽深林野,林中松涛轻响,阳光穿过高耸的枝叶洒在脸上,斑驳如画。忽然,一只小松鼠出现在枝头,毛色渐银,如雾中寒光。它动作灵动,灵性十足,正攀爬着采摘一颗饱满的松果。 “小松鼠!”李骏仰头喊道。 那小松鼠忽地顿住,似乎听懂了,扭头看向李骏,眼神复杂,既像是好奇,又似乎有一丝不舍。下一刻,它松开爪子,那颗硕大的松果笔直掉落,稳稳砸进李骏怀里。然后它像被什么惊扰般飞快地钻入树林深处,消失无踪。 “它又来了……”李骏在梦中低语,神色迷茫。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梦到这只银毛松鼠了,但这一次,不同以往。他仿佛真的站在那里,感受到阳光,松香,乃至松果入怀时的那股清凉——不像梦,更像是某种…回忆? 三天三夜,时间如溪水滑过石面般悄然流逝。 李骏的身体在这段时间内重塑完成。他从梦中醒来,睁眼的瞬间,眼神清亮如琉璃,周身灵力流转,如雷走电丝,隐隐有金纹闪动。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轻轻握拳,一股从未有过的澎湃力量在骨骼中奔涌。他感觉自己现在可以空手撼山,一掌碎岳! 随着一声轻响,药汤中的灵力收束,李骏缓缓从药缸中站起,全身骨骼咔咔作响,每一个关节的舒展都如水龙翻腾。 最令他惊喜的是,那火雷洗髓之后残留的雷芒,在丹田中化作一颗若有若无的“雷种”,淡金色,隐隐跳动,如心脏般蓄势待发。 这正是玄雷涅体经第二层的核心标志——种雷入体! 他屏息运转心法,灵力如泉水灌注丹田,雷种随之颤动,炸出一丝丝紫金色的雷纹,在经脉中游走,既不破坏,反而强身固体。他咧嘴一笑,喜上眉梢。 而这时,偏房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咔——”门开一线,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正是潘庄河。他穿着灰蓝布袍,手上还拿着一本摊开的古籍,此刻已随意合上,眼中是按捺不住的激动。 “爷爷!”李骏唤道,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我……我成功了!雷种,我得到了!” “嗯。”潘庄河走近一步,目光慈祥地落在李骏身上:“玄雷涅体经第二层——你已真正入门。”他语气缓缓,却透着赞许,“如今,玄雷涅体经的第二层,在世俗之中,已经少有敌手了。” “若能再过下一道雷劫,混元道体的桎梏将不再束缚你——你将踏入真正的修仙之境。” 李骏重重点头,眼中燃起炽热的战意。他握紧拳头,一如当年走进药膳坊时那般坚定:“我一定会成功,爷爷!” 然而,他很快又抬起头,神色踌躇:“爷爷……我有个疑惑。” “嗯?” 李骏咬了咬牙,道:“我从小就偶尔会梦见一只银色的松鼠,它在林中奔跑,摘松果,有时还朝我笑……这些年不多,一年一两次,最近一次,就是这次泡药时梦到的。” 他沉吟片刻,继续道:“这次梦特别清晰,感觉不是梦……像是亲眼所见,甚至能感受到风吹草动。” 潘庄河听完,眉头微皱,问起了小松鼠的来历,以及李骏口中的松果吊坠,后面他彻底检查了李骏的身体,均无异样。 “体内并无异象,雷种稳定,无夺舍、无侵魂、无异物,灵力纯净,神识正常,灵台干净......” “小骏,也许,这松鼠,是你的故乡情,是你对家人的思念,潜意识中浮现的梦境......” 李骏心中茫然... 第55章 天地灵气 身体痊愈后的李骏,整个人焕然一新,跟着潘庄河从星河殿中走了出来。 外界已是深夜,繁星点点洒在天际。 李骏感到体内仿佛充满了无穷无尽的力量,像是一头被禁锢许久的猛兽终于得以解脱,随时准备发出一声怒吼。 每一块肌肉都饱满有力,血液流动的速度似乎都快了几分。 他隐隐感到自己体内的气血如同一股洪流,不断冲击着他的经脉,甚至让他有些跃跃欲试,一阵燥热。 “你自己修炼一番。”潘庄河似乎感受了他的波动,淡淡地说道,随即,他转身朝药膳坊的西库房走去,留下李骏独自在后山修炼。 夜风吹拂着他赤裸的上身,古铜色的肌肤在星光下泛起一层微微的银光。 若是仔细看,会发现那是汗水,奇怪的是,汗水并没有像寻常人一样贴附在皮肤上,而是顺滑得直接从他身上滚落,仿佛他的皮肤外面已成了一道完美的屏障,连汗水都无法停留。 站在后山,李骏目光如炬,吐纳呼吸。随着玄雷涅体经突破到第二层,发现自己与天地之间的灵气有了更为微妙的联系。 天地灵气非常稀薄,他那弱小还没被彻底激发的灵根,能清晰地感应到它们的存在,仿佛在他面前打开了一扇通往修仙大道的小门。这一发现让他心中不禁一阵兴奋,像是原本几乎无望的修仙之路突然撕开了一道裂缝。 “这就是灵气的感觉吗?”李骏暗自喃喃,心情激动。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一丝丝细微的天地灵气缓缓吸入体内,灵气在经脉中游走,宛如甘露滋润干涸的田地,最后汇聚于丹田之中,全身瞬间舒畅无比。 调息完毕,李骏站起身来,双目闪动精光。浑身充满了爆发力,操练起易风拳,动作迅猛如风。 随着拳势展开,四周的空气仿佛都随着他一起流动,养气、练气、运气、固气,四者轮换有序,浑然一体。 在这种奇异的状态下,李骏的心神仿佛化作一头猛虎。拳势中带着凌厉的气势,仿佛一只捕猎中的猛兽。 挥掌成虎爪,猛然向前一拍,前方地上的石砖瞬间裂开,碎石四溅。那一刹那,李骏的气势暴涨,犹如一头猎鹰在黑夜中俯冲而下,辟风腿杀机暗藏,却无比凌厉,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他的意识分散,一边操演着易风拳,另一边用神识操控着远处的十二具傀儡。这些傀儡在他的神识操控下,各个身手敏捷,毫无停顿之感,相互搏杀,进行修炼。 “再来!”李骏轻喝一声,语气中带着坚毅与一丝兴奋,拳风呼啸,傀儡们在一旁操演武技。 夜风轻轻拂动,杨柳轻摆。 李骏站定,左脚猛然一跺,右拳如箭般刺出,空气中仿佛出现了一道无形的裂缝,随着拳头的猛然穿透,伴随着“噗”的一声气爆,拳头在与空气对抗。 每一次出拳都带着强烈的内劲,每一次气爆声都如同鞭鸣,每一拳出击,拳风携带着他体内的劲力,撕裂空气。 “噗!噗!”李骏再次挥出两拳,拳速看似缓慢,实则每一拳都精准而凌厉,爆发出的气劲。 拳法看似不急不躁,但那内在的劲力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爆发而出。 他挪动着拳头,步伐如同风中飘动的柳枝,如果有人仔细观察,会发现他的拳速明明极快,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节奏感,让人产生一种慢动作的错觉。 这正是易风拳的精髓所在——看似柔缓,实则凌厉如风,举重若轻,力道贯通天地。 “运气流水,拳势成风。”李骏的心中默念着口诀,他的拳法已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 他突然心生一感,催动玄雷经,丹田内的雷种竟然顺着气息,游走出了雷芒! 一拳挥出,带着雷芒,站定不动。 他的拳头没有收回,气势依然蓄积在他的拳尖处,凝聚着他体内的力量。忽然,他的眼神一凌,爆发出凌厉的光芒,低喝一声:“破!” 伴随着一声怒吼,拳头瞬间释放出强大的内劲和雷芒,气场顿时炸开,拳劲宛如雷兽出笼,轰然迸发,炸裂着四周的空气,仿佛在地上掀起一股无形的狂风。 “呼——”李骏收拳而立,呼吸微微平稳下来。 他走向旁边的柳树,运气调息。站在树下,他回味着刚才的修炼。 “原来这就是体内雷种的威力,那么,玄雷涅体经第三层……究竟能有多强?”李骏心中暗自盘算。 如今他已经成功炼成第二层,但第三层才是真正打开修仙之路的关键,需要有庞大的火雷来激活他的灵根。 调息完毕,他继续修炼,猛然抬腿,“辟风腿!”一声气爆再度炸响,他的腿法如风卷残云般迅猛而精准,脚掌重重击打在地面。只听得“噗”的一声,地面竟然应声裂开,形成了一个一丈有余的深坑。尘土飞扬,空气中弥漫着他强大内劲的余波。 李骏深吸一口气,默默在心中坚定道:“一定要练就玄雷涅体经的第三层,然后真正踏上修仙之路!” 夜色愈加深沉,李骏的修炼也没有停下,身边的傀儡们也在不停地操演着各自的武技,彼此交锋,激烈的碰撞声此起彼伏,不知疲倦。 也许是因为那一大缸药液的效力没有完全消散,李骏感觉到白天依然精力充沛,浑身上下充满了无穷的力量。 经过一整夜的发泄和修炼,他站在山顶,迎着晨曦的第一缕阳光。 回到了西库房,神清气爽,浑身充满了力量。刚踏进库房,便看到潘庄河神情严肃地站在众人面前,正宣布什么重要的事情。 李骏站到众人一旁,略带好奇地听着。 “从今天起,李骏,你可以自成一组,带领人手去采药,也可以独自外出采摘。只要每个月完成药材采摘的数量,就不需要再做其他杂事。”潘庄河的话一出,李骏心中一阵狂喜。 终于,他不再是西库房那些杂役学徒中的一员了,不再需要打扫、整理这些琐碎的事情,终于能够更多地专注于修行和炼药了。 其他人对于这样的安排并不意外,在他们眼中,潘庄河就是李骏的爷爷,有的人还相信,一定是亲爷爷。 会散了之后,潘庄河带着李骏走出门外,继续说道:“小骏,我在后山给你安排了一个独立的房间,从今天起,你就不用再睡在西库房仓库里了。” 第56章 本命兽环 潘庄河带着李骏走出了库房,到了附近无人之处,继续说道:“昨日你泡的的药缸,星河殿还存有一缸封存,以备你下次突破之需,之前答应你的风灵兽,现在也该兑现了。” 潘庄河说着,缓缓从袖中取出一个光滑圆润的手镯,递给李骏。这手镯看似金属制成,但摸上去却如温玉般温润。手镯表面雕刻着许多细密的符文和图案,在星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辉。最显眼的是手镯上镶嵌的七颗小小的晶石,宛如星辰点缀其上。 李骏接过兽环,心里激动不已,盯着手中的兽环,抬头好奇地问道:“爷爷,这个是什么东西呀?” “这就是风灵兽的本命兽环。”潘庄河缓缓说道。 “本命兽环?” 潘庄河微微一笑,解释道:“这兽环本身需要灵力来使用,而你现在仅仅只有丝丝灵力。不过好在,兽环上镶嵌的七颗小灵石可以提供足够的灵力,每颗灵石可以使用十余次。如果用完了灵石,你只需更换新的灵石即可。” 李骏听得津津有味,目光紧盯着兽环,像个得到了新玩具的小孩。潘庄河接着说道:“使用方法也很简单,你只需要将兽环摸一下,然后念口诀,呼唤风灵兽的名字即可。” 潘庄河随后低声念出了一段艰涩的口诀,那声音如同风中低语,李骏耳中回荡不已。他深吸一口气,按照潘庄河的指导,兽环摸一下,心中默念口诀,随即低声说道:“风灵兽!” “嘶呵呵——”一声低沉的兽鸣声瞬间响起,紧接着,一道疾风在李骏面前聚集,风灵兽的身影慢慢浮现,犹如从虚空中走出般出现在李骏面前。它的双翼展开,微微拍打着空气,白色的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幽光,显得格外神秘而威武。 李骏眼中露出惊喜之色,这头风灵兽是他未来的坐骑,更是他的伙伴。 “这个兽环,融入了风灵兽的一丝精魂,它不会对你产生任何伤害。而那些修为达到筑基期的修士,可以直接用御兽诀控制灵兽的一缕精魂,但对你来说,这个兽环已经足够了。”潘庄河解释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鼓励。 “记住,每隔一个月,你必须让风灵兽出来活动一次。它若长时间被困在兽环中,可能会发狂。” 李骏用力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记下了这些要点。他再次默念口诀,轻声喊道:“风灵兽,回去吧。” 只见风灵兽化作一道青光,迅速没入李骏的兽环中,消失得无影无踪。李骏抬起手,看着手中的兽环,感觉自己多了一件宝物。 “谢谢爷爷!”李骏满心欢喜,脸上洋溢着无法抑制的笑容。 潘庄河慈爱地看着李骏,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虽然还没有开启修仙之路,但这世道险恶,行走其中必须防人于未然。记住,财不外露,宝不显形。风灵兽虽只是低级妖兽,但对于初入修行的人来说,已经是罕见之物了。”潘庄河语重心长地说道,目光中透露出深深的关切。 他从袖中又缓缓取出了一副手套和一双靴子,递到李骏手中。 那手套白如银霜,表面闪烁着微弱的光芒,覆盖至双臂,细腻柔软,轻若无物。 李骏小心翼翼地将手套套上,刹那间一股清凉之意从指尖蔓延至全身,仿佛它不仅是一副手套,更是某种护身法宝。 手套的末端,镶嵌着几颗细小的灵石,在夜色中隐隐发光。 潘庄河教会了李骏如何激发灵石,李骏依言而做,灵石激活,手套轻轻闪动,随即化作一层薄如蝉翼的纱,贴在肌肤上,直到完全消失不见。 若不是亲眼所见,谁能相信如此神奇的手套竟然会融入身体之中,仿佛与肌肤融为一体。 “这手套是用稀有的明庚纱制成的,在修仙界也是有名气的材料。它的韧性和坚固远超世间大多数材料,特别适合你这种走炼体术的修行者。有了它,你的拳法将变得更加凌厉,而且在凡俗的武技之中,几乎可以刀枪不入。”潘庄河一边解释,一边用慈爱的眼神看着李骏,仿佛在嘱托着他的未来。 他接着拿起那双靴子,那靴子轻盈如云,表面隐约有风的涟漪在流动。“这双踏云靴,同样能大大提升你的速度和遁术,让你在面对强敌时可以迅速撤离,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没有修仙之力时,靠灵石激发这些灵宝的力量就够了,等到你突破混元道体,正式踏入修仙之路,你就可以直接吸纳天地灵气,完全掌控这些法宝,不再需要这些灵石。” 听着潘庄河的悉心教导,李骏心中波澜四起。 眼前的这位老人,既是他的引路人,也是他最为信任的亲人,李骏心中不禁酸楚,鼻子一阵发酸,泪水不由自主地涌上眼眶。 他哽咽着,抬起头望向潘庄河,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关爱与深情。 心头一阵颤动,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簌簌地滑落,肩膀轻轻抖动着,泣不成声。 “小骏,你可要用心修行,好了,别哭了。”潘庄河看到李骏泪流满面,心中一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依旧慈祥而温和。 李骏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跪了下来,双膝重重地磕在地上,深深拜倒在潘庄河面前。 此时的他,已无法用语言表达心中的感激与敬爱,他只想用最直接的方式向这位老人致敬。 潘庄河见此情景,眼中露出一丝暖意,缓缓弯下腰,抚摸着李骏的肩膀。尽管没有过多的言语,但这一刻的心灵交汇,胜过千言万语。 时间匆匆流逝,一年的光阴悄然过去。 潘庄河没有像之前那样,长时间远行,这一年都没有再出远门,他更多的是留在药山或者凤峦山附近采药。他常常带着肖明清等人亲自上山,为即将到来的药王大赛做准备。门主易恩光也因大赛临近,多次前来拜访潘庄河。 第57章 成长蜕变 这一年里,李骏的生活平淡却很充实,紧凑而有规律。 清晨,第一缕阳光洒在他脸上时,李骏已经开始了一天的训练。 洗目液,洗髓丹,炼骨丹,这些早已成为习惯。得益于经常使用洗目液,长此以往,李骏的夜视力如同白昼看物。 敏锐的视力,不仅在采药时能更好地发现隐藏的药材,炼药时候更加的精准,还提高了他的战斗反应和洞察力。 武技的练习已经成为了日常重要的一环。 他会一遍遍重复着武技,每一拳,每一腿都力求精确无误。曾经,李骏对力量的控制总是有些生硬,但在潘庄河的悉心指导下,他渐渐懂得了如何巧妙发力,利用身体的各个部位协调一致,腰马合一,做到“拳随心走,劲从身起”。这一年的练习,让他的拳法更加精湛,每一次出拳都仿佛带着破风声,沉稳而有力。 不过,光练武技可不是李骏的全部生活,日常的炼药,操控傀儡都占据了他大部分时间。 潘庄河常常让他独自上药山寻药,这成了日常修炼中的另一项重要任务。 随着他的不断成长与实力的提升,药山那些的凶兽,在他眼里不过是些寻常的猎物。只要不深入药山腹地,普通的凶兽再也无法对他构成实质性的威胁。 赵宏平时常赠与李骏一些一次性的灵器,比如喷火的,冰冻的,但是这些李骏都用不上。那些给凡人防身差不多。面对赵宏平的热情,李骏也只好收下,这些东西价格不菲,也舍不得用,最后都还给了赵萍欣。 赵萍欣也出落得亭亭玉立,引得药膳坊内不少学徒下人追求,但都被赵宏平凶了回去,这女儿可是他的宝贝疙瘩。 在药山,李骏会释放他的风灵兽,骑着它,在药山天地之间翱翔,这头灵兽与他早已建立了深厚的感情。 风灵兽如同一道流风掠过山川,李骏骑在它的背上,感受着风的呼啸和速度的快感。他轻轻一拍风灵兽的脖子,神念向风灵兽传递出一个念头,风灵兽立刻明白,便带着他飞速前行,避过了树木和岩石,两者间已经达到了心意相通的境界。 在他们的相处中,李骏对风灵兽总是充满了宠溺与呵护。无论他从哪儿寻到美味的食物,都会分给风灵兽一口。每次当风灵兽咀嚼美味时,那双灵动的眼睛会满是满足地看向李骏。 风灵兽仿佛也理解李骏的心思,每次当李骏感到疲惫或孤独时,它便会悄无声息地来到他的身边,用轻轻的拍打和依偎给他力量。 两者的配合越发默契。李骏只要一个神念传递,风灵兽便能立刻领会他的意图,在山野间飞驰,它们总是完美配合,可惜这风灵兽不是战斗用的妖兽,它只是速度称奇,天生胆小,是个性格温和的伙伴。 李骏在山中寻药的技艺愈加娴熟。这不仅得益于潘庄河的指导,也与他从小随李三打猎的经验密不可分,还有赵宏平教会了他不少上山的知识。 基于这些,他能够迅速判断出哪些地方藏匿着凶兽,哪些植物可能是稀有药材。不仅能够巧妙避开危险,还时常斩杀一些凶兽,将磨砺自己的武技。 在药膳坊,黄子洞偶尔也会来寻找李骏,分享一些趣闻。 “李骏,走,跟黄哥出去集市。” “不行啊,黄哥,我要上山,陪不了你去集市了。”李骏遗憾道。 “你啊,老是上山采药,不去集市长长见识,得了吧,我自己去,回头我给你买糕点带回来。”黄子洞说道。 “谢谢黄哥!”每次去集市办事归来,黄子洞总不忘带些好吃的留给李骏,这小小的心意让李骏倍感温暖。 临近出门,黄子洞突然转头继续嘱咐李骏:“你出门上山最近可要小心,最近城东富康镖局满门被屠了,世道不太平啊。” “富康镖局,全部被灭口了?谁干的?” “听说镖师送镖,遇到一伙江湖匪寇,而后抵抗过程中,意外杀了一个匪盗,之后,就发生了富康镖局满门被屠,无一活口,听闻官府的人说,是先被下毒,然后灭杀,还根据线索判断,只有两人行凶!” 李骏听闻,不禁皱眉,这下手过于歹毒,而且两人灭杀镖局满门,实力不容小觑。随后,黄子洞嘱咐了李骏几声,便离去了。 这一则满门被屠的血腥事件,很快被科峰城繁忙的日常所掩盖。人们偶尔茶后闲谈,会说起此事。 这段时间,黄子洞也在快速成长。坊主易恩光对他愈加器重,甚至安排了几位资深炼药师亲自指导他,传授炼药技艺。黄子洞在这段时间里获益匪浅,进步神速,每次出门采买药材时,他总想着带上李骏一起,但李骏上山采药,两人常常错过。 李骏近来个头长高了不少,身形也愈发健壮。他每日进补猎杀的野兽肉,还服用了不少炼骨丹。 曾经炼骨丹带来的剧痛犹如蚂蚁噬骨,让他疼得死去活来,但如今,这种疼痛对他来说,只是让他喘息颤抖,筋骨疼痛,已经适应。 他不断进补,强身健体,他的修为仍停留在玄雷涅体经第二层,并未达到圆满境界。 李骏对此也感到困惑,便向潘庄河请教。 潘庄河告诉他,炼体术不仅需要丹药和食物的滋养,更需要在实战中不断磨砺。只有通过实战的激励,躯体才能真正突破极限。 听了这番话后,李骏更加勤奋地上山,寻找挑战,通过与凶兽的搏杀锤炼自己的体魄,希望早日踏入玄雷涅体经的更高层次。 今日,天刚微微亮,李骏早早就背着采药的工具出了门。 现在的他在药膳坊的地位可不一样了,经过这些年的磨炼,他已然成为仅次于潘庄河的存在。无论是学徒还是下人们,见了李骏都敬畏三分。尤其是上次他打猎时亲手擒下一头山豹,这一壮举更是让众人对他刮目相看。 “哟,小骏,今天这么早出去采药啊?”守门的老门丁王五看见李骏,笑呵呵地打着招呼。睡眼朦胧。 大门口没有什么人,只有王五守着门,蒋故达在门口院子里扫地,打着哈欠,刷刷刷,落叶扫了一片。 “是啊,王爷爷,今天打算去凤峦山山脚下找些药材。药王赛又要开始了,我也看看自己有没有这点运气。”李骏咧嘴一笑,显得活力满满。 “来来来,带上几个烧饼,山上饿了吃点。”王五从怀里掏出几个还冒着热气的烧饼,递给李骏,显然是他特地托人从集市带回来的。 李骏接过烧饼,心中暖暖的,笑着说道:“谢谢王爷爷!等我回来抓几只山鸡给您补补身体。” 王五摆摆手,笑着说道:“你小子小心点,安全第一,早去早回!”说完,他便靠在门柱上,准备继续打盹。 李骏迈步走到人迹罕至的地方,环顾四周,确定没有人后,他低声念动口诀,召唤出了风灵兽。 一阵轻风拂过,风灵兽出现在他面前,李骏轻轻一跃,稳稳落在它的背上,随后一声轻喝,风灵兽便破空而起,朝着凤峦山的方向飞去。 第58章 三目黑虎 凤峦山,地域辽阔,山中藏有不少珍稀的药材,但山里的凶兽可比药山凶狠强大的多,而且还有妖兽存在。 李骏此行的目标不止是采药,更重要的是猎杀那些骨骼坚硬的凶兽。他打算将这些凶兽的骨骼取回,尝试炼制更多的炼骨丹,而他搏杀的凶兽,每一只不比鲤沣兽要弱。更重要的是,与凶兽的搏杀本身也是他磨练自己的绝佳机会。 不多时,李骏便骑着风灵兽来到了凤峦山的山脚下。 他不敢深入,因为潘庄河告诫过他,凤峦山深处藏有恐怖的妖兽,连修仙者见了都得避让。李骏对潘庄河的嘱咐,自然放在心上,他收起风灵兽,小心翼翼地在凤峦山外围游荡,开始寻找药材。 而与此同时,药膳坊的东库房内,气氛显得有些阴沉。下人蒋故达躬身站在三人身边。 “陈兄,黄兄,刚才蒋故达看到李骏那小子去凤峦山采药了。”柴井嗣眼睛微眯,端着茶杯,眼中闪过一丝阴冷。他缓缓说道:“这是我们动手的好机会。” 坐在他对面的陈德杰,长相俊俏,手里拿着一把折扇,神情轻蔑地摇了摇头,“哼,就那小子,你还需要我们三个人一起动手?柴兄,你一个人就能搞定了。而且请我们出手,价钱可不便宜啊。” “两位兄弟,你们出手价格不菲,我自然明白,富康镖局的满门惨案,不就是两位的杰作么?我请两位,可不是杀鸡用牛刀,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这是小弟的定金,两位且看看。”柴井嗣劝说道。 黄大彪两人看过柴井嗣递过来的钱袋,往里面一瞅,竟然有灵石和灵药,心下满意。 黄大彪说道:“柴兄弟还是这么客气,富康镖局的票子是江湖匪寇委托我们办的。也只能怪他们倒霉,不过就李骏一人,我们俩出手......” 柴井嗣看了看两人,继续说道:“李骏这几年身手越来越厉害了,我对付他还有些自信,但凤峦山凶兽不少,万一让他跑了,我就麻烦了。而且此人身居药膳坊,平日极少出城,难有下手的机会。” 陈德杰点了点头,疑惑地看着柴井嗣,问道:“就这么个小辈,你这么着急要动手?你们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柴井嗣冷笑一声,放下茶杯,眼神看向黄大彪,语气里透着几分恨意:“恨意?黄兄,不是我心狠,而是这小子几年前坏了我的大事!你还记得那次你托我去寻药,结果我被抓个正着,就是这小子死死抓住我,害得我们计划泡汤。” 听到这里,黄大彪猛地一拍桌子,怒声道:“原来是他坏了我的好事!那必须得干掉他。” 而后,柴井嗣眼神示意黄大彪,朝陈德杰挪了挪。 黄大彪会意,看了看陈德杰,接着说道:“小杰,你总不会不给我面子吧?你曾经学过半点仙术,你去的话,我们就手到擒来了。” 陈德杰见黄大彪开口,也不再推辞,笑着收起扇子:“彪哥开口了,我怎么会不去呢?走,立刻走。” “如此甚好,西库房那个老家伙明日又要出门办事,我们出手,刚好无人知晓。”柴井嗣冷冷说道。 三人一拍即合,迅速从东库房出发,往凤峦山赶去。空气中隐隐透出一丝杀气,一场针对李骏的阴谋,正在悄然展开。 李骏毫不知情,自己已陷入了危险的旋涡之中,他正专注于凤峦山的猎杀。 此刻的他,正与凶猛的三目黑虎对峙,体内的血液几乎沸腾。 鲤沣兽曾经需要几人合力围剿,而现在,他一个人便能轻松绞杀。搭配着明庚套和踏云靴,李骏的拳法远比普通的道法更具杀伤力,宛如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今天早上,他已经猎杀了一只鲤沣兽和一只撼山狐,斩下它们坚硬的骨骼,装进了药篓。此时,药篓几乎满得快要溢出来。然而,眼前的这只三眼黑虎无疑是他今天遇到的最强敌,也是最凶险的挑战。它的额头上那只第三眼闪着阴冷的光,尾巴上带着蝎子般的倒钩,这种奇异的生物,李骏从未见过,但他知道,眼前这场战斗将是生死攸关的较量。 李骏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复紊乱的呼吸。 他紧盯着二十丈外的黑虎,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应对黑虎的下一次突袭。这黑虎的身躯足足有他的两倍大,但速度却丝毫不逊于李骏。即便李骏脚踩踏云靴,也不过仅仅快了它一丝,这黑虎已经接近进阶妖兽,四肢的利爪锋利无比,闪着寒光。最让李骏心生警惕的是它那尾巴上的倒钩,似乎带着剧毒,随时可以致命。 李骏的衣衫早已破碎,身上到处都是鲜血淋漓的抓痕。每一道伤口都在提醒他这场战斗的残酷,若不是玄雷涅体经赋予了他强悍的肉身,他早就被撕成碎片了,战斗期间,他还服用了解毒丹。 三目黑虎同样对李骏充满忌惮,保持着距离,不敢轻易进攻。它在等待最佳的偷袭时机。 忽然,黑虎纵身跃起,飞快地跳上另一棵树干,隐匿在阴影中,几个跳跃后,它再次逼近,双眼闪烁着残忍的光芒。 它快速移动,但李骏视力超脱常人,清晰捕捉到黑虎每一次跳跃。即便如此,这种伪装和速度结合的猎杀技巧让他心中一紧,他知道,这一击将是黑虎的致命偷袭。 就在黑影闪现的瞬间,李骏目光一凛,猛然抬起右拳。明庚套上的符文瞬间亮起,拳头带着破空的气势,还带着雷芒朝黑影砸去,空气发出一声炸响,仿佛在这一拳下都扭曲了。 黑虎的前爪迎面而来,“砰”的一声,两者狠狠撞在了一起,巨大的力量将地面的尘土扬起。黑虎的爪子被这力量震退,但就在李骏拳头出击的瞬间,那黑虎的尾巴如同毒蛇般,从后方悄无声息地向李骏的咽喉卷来。 危险瞬间降临,李骏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那闪动的尾钩,心中猛地一震,反应极快。他在空中一个急转身,险之又险地躲开了尾钩的致命一击,随即用尽全力使出辟风腿,凌厉的腿风划破空气,狠狠踢向黑虎的腹部。 黑虎显然没想到李骏能如此迅速反击,它急忙用后肢抵挡,但李骏的力量过于强劲,直接将它踢飞了数丈远。黑虎落地后,立刻扭身再次跃上了树干,黄色的眼珠警惕地盯着李骏,显然,这一脚让它不敢轻举妄动。 两者再度陷入了僵持,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黑虎的呼吸变得粗重,李骏也在默默调息,虽然他暂时占了上风,但黑虎的凶猛和诡异让他不敢掉以轻心。 估计这只三目黑虎从未遇到过像李骏这样力大无穷、刀枪不入的人类,心中难免郁闷至极。它早已习惯了把人类当做盘中餐,但眼前这个人类居然和它旗鼓相当。逃走显然不甘心,而凶兽的本能又刺激着他,继续猎杀这个人类。 第59章 三人围堵 黑虎低吼一声,眼中凶光暴涨,再也按捺不住,猛然扑向李骏。这一次,它的速度竟然比之前还要快上几分,身形模糊成一道黑影。 李骏也不敢怠慢,迅速施展出凌风遁,身体如风般扭动,将自己的身躯调整到极限,在黑虎连续的扑杀中,他的身影仿佛在虎口中跳舞。 每一次袭击都在惊险中避开,而他每一次躲闪后立刻反击,拳拳到肉,拳风夹杂着凌厉的气息,和黑虎短兵相接,打得天昏地暗。 两者的拼杀越来越激烈。李骏每一拳都如雷霆万钧,而黑虎的每次爪击都足以撕裂空气。就在这生死搏斗之中,李骏的拳法、腿法逐渐提升,连他自己都察觉到自己的武技比之前强了不少,仿佛在战斗中超越了自身的极限。 黑虎逐渐感到吃力,它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对手。每次扑杀,都被李骏险险躲开,还被反击得头晕目眩。 李骏使出凌风遁,躲过了黑虎的倒钩袭击,接着猛扑上前,低喝一声:“易风拳!”伴随着爆裂的气浪,一拳狠狠砸在了黑虎的身上。 “砰!”一声巨响,黑虎终于受创,鲜血从它身上喷出,整个身体被打飞出去,重重撞在了一棵粗壮的树干上,树木应声而断。 黑虎刚站起身,还没来得及喘息,李骏已经乘胜追击,再次冲了上去,黑虎见状,发出一声愤怒的虎啸,猛扑向李骏。 “辟风腿!”李骏毫不示弱,迎面踢出一腿,凶猛的腿风如同一柄利剑,与黑虎的爪子硬生生对撞在一起。黑虎再次被踢飞,足足倒退了五丈之远。 这一次,黑虎真的郁闷了。它简直无法理解,为什么眼前这个人类越打越强,而它自己反而开始力不从心。 李骏的战意已经彻底被激发,他的每一拳每一腿都带着全新的力量,显然在战斗中有所突破。黑虎心生忌惮,它知道再继续打下去,自己只会处于更大的劣势。 黑虎灵巧地跃上树枝,身影快速闪动。李骏警觉地盯着眼前的虚影,知道这不过是黑虎的迷惑伎俩,下一刻就是他的致命一击。 结果,出乎李骏的意料,三目黑虎的真实身影猛然转身,消失在密林深处,黑虎自知不敌,逃了。 李骏深吸一口气,望着黑虎离去的方向,心中略感遗憾。 尽管他知道自己无法彻底击杀这头凶猛的黑虎,但也明白,这场战斗已经让他超越了自己,收获颇丰。 他从怀中取出一颗丹药,盘膝坐在一棵大树上,服下丹药开始调息恢复。 这一场生死搏杀,让李骏感到前所未有的危机,但同时也让他领悟到了新的突破。 刚刚的战斗中,他隐隐抓到了某种感悟,那种灵光乍现的感觉还萦绕在他的脑海中,仿佛只要再进一步,他的武技和体魄便能更上一层楼。 他闭上双眼,回忆着刚刚的每一个细节,拳法的变化、身体的极限、力量的爆发……一切都在脑海中快速流转。这次的顿悟持续了一整日之久。 当李骏再次睁开双眼时,脸上浮现出喜悦之色。他这次顿悟虽未彻底突破,但战斗带来的收获让他欣喜不已,尤其是身体的强度,明显有所提升。果然,实战是修炼最好的催化剂。 李骏调整好心态,整理了一下身上的东西,背起挂在树枝上的药篓,准备继续前行。他的心中充满期待,希望能再遇到几次如黑虎那样旗鼓相当的对手,再战几次,他说不定就能再进一步。 然而,天色已渐晚。李骏吃了些带在身上的兽肉,还是决定暂且回药膳坊,毕竟这五日以来,他已经在凤峦山的边域游荡了许久。 期间,他搜遍了附近的几座山脉,虽然没有再遇到黑虎那样的凶兽,但收获了几株珍贵的灵药,也算是满载而归。心满意足的他,开始踏上归途。 傍晚时分,太阳还没落山,李骏还不敢在这里明目张胆使用风灵兽,谁知道凤峦山藏着什么样的猛禽,当初就听赵宏平说起过金乌的厉害。 李骏先徒步下山,到了山脚再召唤风灵兽。突然,他察觉到周围的气氛有些异常,树林间鸟声绝迹,这不寻常。李骏停下脚步,观察四周,身形慢慢躲在了树木后面,他感受到,空气中的杀意若有若无地弥漫着。 突然,一个阴冷的声音传来。 “李骏,别躲了,终于找到你了。” 李骏一愣,目光扫向前方,只见柴井嗣带着两人从林间缓缓走出,堵住了他的去路。 柴井嗣眼神中满是寒意,嘴角带着一丝得意的冷笑。 “柴井嗣?”李骏眉头紧皱,他没想到下山路上就遇到了麻烦。 这年时日,虽然他早有预感柴井嗣会找上自己,但没料到对方竟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动手。而他自然不知道,蒋故达平日在药膳坊,打听留意着李骏的一举一动。 此时,李骏面对的是三个身手不凡的敌人。除了柴井嗣,黄大彪和陈德杰也站在一旁,紧逼着他。 虽然这两人并未出手,但那压迫感却让李骏不得不高度戒备。他知道,若是让他们任何一人突然偷袭得逞,自己可不好受。 不过,李骏并不慌张。他如今修炼到了玄雷涅体经的二层,已经超越了凡人的极限,在世俗之中几乎无人能敌。 面对柴井嗣等人的围攻,他依然有几分自信。只要他保持警惕,不给对方任何脱离他感知范围的机会,就有可能应付他们的袭击。 对于柴井嗣等人而言,三人围住李骏,已经占尽优势。他们的策略很简单:消耗李骏的体力,逐渐削弱他的防御,最后一举将他击毙。 “柴井嗣,”李骏冷冷说道,“没想到你不敢单独来对付我,还请了两个帮手?你就不怕坊主知道这事吗?” 柴井嗣闻言,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轻哼道:“李骏,别废话了。你迟早会找我麻烦,干脆,今天就让你留在凤峦山,给野兽当肚中餐。你要是跪下来求饶,我或许会让你死得痛快些。” “你我之间,就一定要你死我活么?”李骏试探性地问道,眼睛开始留意四周的环境,生怕对方在此处布置下什么陷阱。 “哼,你我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反正你死在这里,没人知晓。”柴井嗣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只是没想到你在凤峦山这么能躲,让我们找了这么久。” “哼!”李骏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他猛然发力,脚下轻点,身影如闪电般消失在树林间,瞬间与三人拉开距离。 第60章 陈德杰的仙法 “嘿嘿,这小子还挺机灵的,知道逃!”黄大彪眯着眼睛,随即放声大笑,身形暴动,追了上去,速度快如猛兽。 这个时候,他们再也不打算藏拙,陈德杰,柴井嗣紧随其后。 “别让他逃了。”柴井嗣提醒道。 陈德杰嘿嘿笑了两声,将折扇收起,身形如同鬼魅般在一旁闪动,一下子已经越到了李骏前方,逐渐形成包围之势,李骏连忙把装着兽骨的背篓,扔在树上,速度立刻快了不少。 黄大彪的拳法以刚猛着称,硬度极强,配合陈德杰的阴招,逐步消耗对手体力,再加上柴井嗣的正面攻击,形成了一个极为阴险而可怕的组合。 还没交战,李骏已经意识到,正面冲突并不明智,因此他一直在奔袭躲避,一来避开他们可能预埋的陷阱,把他们引至他处,二来,找个机会,伺机逐个袭杀,二来,运气好的话,直接逃出生天。 “凌风遁!”李骏的身形如同一道疾风,瞬间从他们的包围圈中脱身而出。 “这小子跑得还真快!”黄大彪皱起眉头,不耐烦地嘟嚷着。 柴井嗣在一旁阴冷一笑,说道:“黄哥,别急,他体力终究耗尽,到时候咱们就能轻松解决他。他跑不掉的。” 陈德杰在另一侧奔袭,警惕地观察着李骏的动向,忽然神色一紧,喊道:“柴井嗣,小心!” 但为时已晚,李骏竟然不知何时已经迅速逼近了柴井嗣的身后,他悄无声息地欺身上前,猛然一拳砸向了柴井嗣的后脑!这是李骏的全力一拳,还带着雷芒,毫不留情砸下! 柴井嗣怎么会注意到逃跑的李骏,会突然折返袭杀,此时提醒,已经来不及了。 “砰!”一声闷响,柴井嗣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般飞出数丈,重重摔在地上,鲜血四溅,瞬间昏迷不醒。 三人中,虽然柴井嗣的实力最弱,如今被李骏一击打成重伤,顿时让局势发生了变化。 黄大彪等人从一开始就误判了李骏的实力,柴井嗣也不知晓如今李骏的实力,李骏早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蜕变。 “现在剩下的这两个人,实力比柴井嗣强太多,”李骏心中思索,目光紧盯着黄大彪和陈德杰,“我必须抓住机会逐个击破,绝不能让他们有喘息的机会!” 正当李骏思索时,突然感到手臂一凉,一把匕首迅速划开了他的胳膊,鲜血瞬间溢出。李骏眼疾手快,一掌拍飞匕首,强大的内劲,让黄大彪的手臂微微发麻。 之前黄大彪爆闪上前,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速度比之前快上了一截,而今两人欺身而进,相互对拳。 黄大彪的拳头上,带着指虎强攻让李骏一时间有些被动,李骏连忙反击。 这家伙几乎不在意李骏的反击,完全是抱着伤敌七分,自损三分的战术。 但让黄大彪没想到的是,李骏的耐打程度超乎他的预料,尽管几次攻击都打中了李骏,但李骏的抗击打能力让他自己双手发麻,攻势也开始略有迟滞。 李骏也是暗自叫苦,这指虎的威力还不容小觑,让他身上多出了很多血痕。 就在此时,陈德杰突然以极快的速度上前,手如刀,狠狠切向李骏的侧身。 李骏一个空中云顶翻躲过手刀,但黄大彪得匕首自空中划下,直扑李骏面门。李骏空中翻越的身体,膝盖一顶,那匕首横飞出去。 陈德杰,也不是吃素的,瞅准时间,只听“噗嗤”一声,手刀切入李骏的肋骨处,撕裂了他的肌肉。 剧烈的疼痛让李骏倒吸一口凉气,暗道:“好强的手刀!”陈德杰的柔拳果然阴险,专门攻击敌人的软肋和关节,化拳为刀,招招致命。 李骏想要抓住陈德杰的手,没想到对方如同游蛇一样拉开了距离。 李骏他强忍着剧痛,辟风腿!随后趁着黄大彪防守不及,迅速施展“易风拳”,一脚轰在了黄大彪的胸口! “砰!”这一脚带着无与伦比的力量,打得黄大彪胸口猛地一震,嘴角瞬间溢出鲜血。 这样三个人又拉开了,不过这时间,除了陈德杰没有负伤,李骏和黄大彪都受伤了。 黄大彪并不是软弱之辈,冲上前去,陈德杰紧随其后。 首先,陈德杰一阵手刀,李骏连忙躲闪,黄大彪从怀中拿出不知名的药粉,向李骏撒去,李骏连忙屏气后退,黄大彪双手猛然窜出,抓向陈德杰之前切入李骏的肋骨位置。 黄大彪和陈德杰两人配合默契,这样的阴招对敌,对于他们也不是一次了。 生死关头,李骏一拳砸向黄大彪头上,黄大彪一扭身,那凌厉的一拳,还是结结实实落在了黄大彪的肩上。 黄大彪硬生生忍住剧痛,双手猛地抓住李骏的肋骨,用尽全力狠狠一折! “咔嚓!”李骏只觉得一阵剧痛传来,几根肋骨瞬间被黄大彪生生折断,骨裂的声音在他耳边回荡。这一力道,比三目黑虎的攻击还要强上一分。李骏顿时气息大乱,身体失去了平衡。 黄大彪的狠劲让李骏心中暗惊,但李骏依然咬牙忍住痛苦,不让自己倒下。 他知道,一旦露出破绽,剩下的陈德杰定会趁机给他致命一击。 黄大彪肩膀上,鲜血溅出,顿时让陈德杰大惊失色。 单单肉身一拳,能让黄大彪流血,世上少有对手。他迅速贴身出手,意图救援黄大彪。可李骏根本不给他机会,紧贴着黄大彪,不断发动凌厉的近身攻击,令黄大彪狼狈不堪。 陈德杰步步紧逼,伺机出手,但李骏身法如风,借着黄大彪的身位,刻意避开他,反而速度越来越快。就在此时,李骏猛然出手,一道闪光飞出,直逼黄大彪的面门。 黄大彪被太阳刺得双眼微眯,隐隐感到一股致命的危机。只见那道闪光迅速飞来,眼看无法躲避。 “定!”陈德杰反应极快,折扇一扬,口中念诀,指向李骏。一道法术光芒瞬间没入李骏体内,李骏的身形顿时停滞,整个人像被牢牢定在了原地。 第61章 以一敌二 李骏只觉得浑身一紧,无法动弹,危机迫在眉睫。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体内的气血猛然涌动。 火雷劈开混元道体后,他每日修炼中吸收的那一丝灵气,日积月累之下,在此刻终于发挥了作用。 李骏强行催动这丝灵气在体内运行了一个周天,顿时,身体周围的束缚感猛然消失,竟然硬生生破开了陈德杰的定身术。 短短一个呼吸之间,李骏重新获得自由,但他已经冷汗直流,再慢一点点,黄大彪就要一拳打崩自己的脑袋了。 他骤然猛然跃起,目光冰冷,带着杀意盯向陈德杰。 陈德杰心中大骇,失声道:“你怎么可能破开仙术!” 李骏冷笑一声,根本不予理会。“玄雷!”心中催动玄雷涅体经,雷芒自他丹田流走全身经脉,周身雷电之力附加! “凌风遁!”他迅速欺身而上,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黄大彪的眼前。 黄大彪大惊失色,这李骏的速度比之前还要快!他急忙后退,双手本能地挡在额前。 然而,李骏的速度太快,迅速突破了他的防御,事先准备好的一把小刀,狠狠刺入黄大彪的左眼。 “啊!”黄大彪发出惨烈的咆哮,鲜血从左眼流出,小刀深深嵌入眼眶,刺骨的疼痛令他陷入狂暴之中。 “我要杀了你!”黄大彪怒吼着,愤怒彻底掩盖了他的理智。他猛然扑向李骏,速度与力量比之前更加凶猛,攻势凌厉得让李骏一时间难以招架。 黄大彪发狂般下蹬腿如弹簧,左右拳狂轰,招招致命。 李骏两手一上一下,摆出拨云见日的架势,挡住了黄大彪的攻击。 黄大彪不管自己被震得发麻的手臂,却趁势抓住了他的双臂,将他牢牢挟持在怀中。 这时,陈德杰眼中寒光一闪,身形如张开的弓弦,猛然弹射而出,一拳狠狠击中了李骏的腹部。强大的冲击力让李骏感到腹内一阵剧痛,尽管他运转内劲抵挡,但接下来的进攻更加凶猛。 陈德杰顺势起身,双腿如利刃般踢向李骏的咽喉,力道迅猛,直击要害。 咽喉是身体最脆弱的部位之一,李骏心中一凛,身体一瞬间失去了平衡,呼吸顿时系乱。 就在这时,黄大彪抓住了机会,猛然抬起一条腿,狠狠劈向李骏的脊柱,试图一脚将他彻底击倒。 危急时刻,李骏心中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他猛然倒地,左手撑住地面,发出一声低吼,“爆!”身体猛然旋转,一股电芒从李骏身上游走而出,射向陈德杰和黄大彪。 两人身形一恍惚,李骏反身一掌抓住了黄大彪欲劈向自己的腿脚。 与此同时,他的右腿迅速蹬出,狠狠踢开黄大彪的另一只脚,将他直接踢得飞了出去,狠狠撞在了地上。 李骏借势一字劈腿,稳住了身形,也巧妙地挡住了陈德杰接下来的进攻。 他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迅速调整体内的气息,额头上冷汗直冒,疼痛在全身蔓延。 黄大彪从地上狼狈爬起,左眼中的小刀还在滴着血,痛得他浑身颤抖,全身酥麻,咬牙切齿,目光中满是杀意。这一战显然已经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陈德杰蹲守在一旁,神色紧张,瞅准时机,直接一个劈腿而进。 李骏的身躯猛然一蹬,瞬间躲开了陈德杰迅猛的劈腿。就在他刚刚站稳脚跟的瞬间,地面传来颤动,尘土飞扬,黄大彪如同一座大山般,狂暴地冲了过来。 “易风拳!”李骏一声暴喝,催动玄雷涅体经,脚步连踏地面,气势如猛龙升天,整个人仿佛化作了区兽,一拳带着电芒,迎上了黄大彪的攻势。 黄大彪同时也发力,轰出一拳,与李骏的拳头对撞在一起。与此同时,陈德杰趁机踢向李骏的下体,动作快如闪电。 李骏反应迅速,两腿迅速并拢下蹲,硬生生挡住了陈德杰的撩阴腿,身形向下一沉,瞬间化解了这凶险的攻击。 然而,还没等他喘息,吃痛的黄大彪和陈德杰联手,一左一右朝李骏的头顶狠狠砸下,力道犀利,招招致命。李骏双手齐出,一手挡开陈德杰的拳头,另一只手臂迅速架起,托住了黄大彪的铁拳。 “砰!”剧烈的撞击声在空中回响。 巨大的力量让李骏整个人倒飞出去,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虽然他及时化解了部分攻势,但两人联手的威力还是让他感到无比吃力。 “嘿嘿,继续吧!”陈德杰露出阴狠的笑容,迅速跟进,打算趁胜追击。 黄大彪也趁势准备再度发起猛烈进攻。 李骏借倒飞之势,快速调整身形,竟然在空中躲开了他们的攻击,并迅速踢出一记横腿,将陈德杰踢得倒退了几步。陈德杰不甘示弱,稳住身形,眼中闪过杀机,手中的折扇再度展开,似乎在等待着更好的机会。 李骏稳住身形,心中感到一股莫名的气息在身体内流动。 呼吸变得缓慢而有力,他逐浙感受到体内那股潜能在涌动。整个人仿佛与天地间的气息融为一体。他深吸一口气,运气、固气,气息在体内周转,渐渐将之前的疲惫一扫而空。 忽然,他脑海中豁然开朗,一下子突破到了武学体术的瓶颈,领悟到了易风拳的真谛。 他摆出拳架,整个身形变得如风般灵动,仿佛与周围的景色融为一体。 陈德杰眼神一瞟,看到李骏的气息变得异常平稳,心中生出不安。他不愿给李骏更多的调整时间,急忙扬起折扇,口中念诀,再次施展定身术。 “定!”一道法术光芒从折扇中激射而出,直指李骏。然而,李骏的身形却瞬间消失在了原地,速度快得如同闪电。 黄大彪和陈德杰同时感到一股压迫感扑面而来,李骏的身影猛然出现在他们面前,左右双拳齐出,直接朝两人的面门砸去。李骏这一拳带着狂猛的内劲,速度之快,几乎让人看不清他的动作。 两人同时挥拳抵挡,然而他们严重低估了李骏此刻的力量。内劲犹如翻江猛龙般涌出,恶得黄大彪和陈德杰手臂上的青筋暴起,手臂的肌离开始崩裂,疼痛传遍全身。 他们再也无法支撑住这股巨大的力量,双双倒飞出去。 第62章 柔关术 李骏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猛然一蹬地,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再次逼近倒地的黄大彪。 双拳如同巨石般砸下,狠狠击中黄大彪的左眼。那嵌在黄大彪眼中的小刀伴随着巨大的力量刺入脑中,只听见“噗嗤”一声,刀刃从眼球穿透,脑浆飞游。 “啊!”黄大彪发出最后一声痛苦的吼叫,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随即便彻底失去了生机。 鲜血和脑浆在地上缓缓流淌,场面令人不寒而栗。 陈德杰见状,脸色瞬间惨白,目光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他从未想到,黄大彪这样强横的人竟然会被李骏击杀。 而眼前的李骏,仿佛一尊杀神,站在那里,浑身散发着无法匹敌的气势。 “你...你怎么可能...科峰城怎么会有你这样的高手?你竟然连仙术都不惧,你是...什么人?”陈德杰声音颤抖,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李骏冷冷盯着他,眼中透着杀意,缓缓说道:“现在轮到你了。” 陈德杰的求生本能瞬间激发,他转身就跑,恨不得立刻逃离这个噩梦般的战场。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无论如何要活下去! 然而,李骏的速度在战斗后反而更加轻快,如风般追了上去,毫不留情地发动了攻击。 “不!救命…”陈德杰绝望地喊道,但李骏的拳头已经砸出。 陈德杰勉强出手抵挡,试图借力逃脱。然而,李骏这一拳的内劲之强,几乎让他瞬间崩溃。左手臂传来剧烈的骨裂声,肌腱断裂的疼痛让他几乎丧失了行动能力。 李骏步步紧逼,数拳连发,直击陈德杰的咽喉。他的攻势如暴风骤雨,陈德杰再也无力抵挡。 “辟风腿!”李骏猛然甩出一记鞭腿,狠狠踢中陈德杰的脖颈。陈德杰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脖子像软子般被踢得几乎扭断。他瞪大了眼睛,目光中满是不甘与绝望,但最终归于沉寂。 李骏站在原地,喘着粗气,四周一片死寂。黄大彪和陈德杰,两个强敌已被他一一击毙。此刻,他体力几乎耗尽,但他知道,还有一个柴井嗣没有确认生死。 李骏走到来井嗣身边,发现他依旧有微弱的气息。 李骏没有犹豫,拔出匕首,果断地结束了柴井嗣的生命。 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搏杀,让李骏在武学体术的理解上又迈上了一个全新的层次,比之前的和黑虎战斗给予他的领悟更多。 他深刻感悟到了身体与力道的完美结合,尤其是对于每一处肌肉和筋骨的掌控,达到了令人难以想象的境界。然而,此时的李骏没有丝毫的喜悦。 他伸手摸了摸腹部和胸腔,几处骨折的疼痛让他清醒过来。这一场恶战,让他明白了,实力的成长必然伴随着无尽的痛苦与代价。 看来要好好调息一下了,今天差点阴沟里翻船。李骏心中暗道。 如今的他,混元道体初现端倪,这先天的惊人天赋,再加上无数次的生死历练,使得他能够完美控制每一寸肌肉与筋骨的力量。 他能够在战斗中专注于一点,瞬间释放出全部力量,化繁为简,直击要害。假如别人能发出十分力中的七分,李骏就能发其中九分,再加上明庚套和踏云靴的加持,让他在几人对杀中,存活下来。 李骏坐在那里,回想着的搏杀情景。他再次运演武技,试图将那份领悟完全融入拳法之中。然而,就在他拳意凝聚之时,眼前突然一黑,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他的体力已经透支了。 糟糕,忘了伤痛。李骏心中苦笑,急忙倒身用手支撑住地面,暗自警惕不能再勉强自己。 第二日清晨,李骏服用了丹药,调息了一整日后,虽然浑身是伤,但体内的气息已经平稳下来。虽然疼痛依旧,但赶回药膳坊应该没有问题了。 他起身取回了背篓,收拾了一下陈德杰、黄大彪和柴井嗣的尸体,搜取了几人身上的钱财和物品。 李骏发现陈德杰身上藏着一本黄册子,上面写着《柔关术》三个字,似乎是一本武学秘籍。翻开一看,原来这是一本让自身关节柔软,专攻关节的武学,招招阴毒。 他随手将书册塞进怀里,继续搜寻其他人的随身物品。 黄大彪身上还有一道类似护身符的符箓,李骏也一并收起。 最后,他将三人的尸体抛入凤峦山深处的乱石堆下,并撒入一些药粉,引诱凶兽来此觅食,很快凶兽就会掩盖掉这一切痕迹。 完成这一切后,李骏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小心翼翼地四下环顾。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虽然迫不得已,但是常年在山林狩猎,也让他心态有了一定的接受度。 特别是小时候山谷那个面具老者屠杀小伙伴的场景,也给他的心理建设起了一定的帮助作用。 李骏平复下心境,确保四周安全之后,才不快不慢地到了凤峦山山脚,然后召唤出风灵兽,展翅往药膳坊的方向飞去。到了药膳坊附近,李骏降落在在毫无人烟的地方,而后未遇到任何危险,悄然抵达了药膳坊后山静养。 回到药膳坊的李骏,静养了五天,一直没有出门,都在疗伤。 外出采药的潘庄河回来,李骏立刻上前,将凤峦山的刺杀经历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潘庄河听完后,神色凝重,若有所思。他没有立刻表态,而是叮嘱李骏不要再提此事,最好当做从未遇见过这些人。 “这几人的遗物你都拿过来我看看。”潘庄河说道。李骏随即将陈德杰、黄大彪和柴井嗣的财物一一交给潘庄河过目。 潘庄河拿起《柔关术》翻了几页,微微点头,“这本书是江湖中罕见的武学,虽然阴毒,但确实能成为一大杀招,你可以研究一下。里面有些可以关节活动的技法,十分有趣。” 当潘庄河拿到黄大彪身上的护身符箓时,神色微变。他轻轻一捏,那符箓顿时化作一道小火光,随即消失不见。 “这是毒符,长久携带,会慢慢毒发身亡。”潘庄河平静地说道。 “没想到黄大彪竟然有这么多仇家,居然有人专门设计谋害他。”李骏有些意外。 潘庄河没有再多言,只是叮嘱李骏好好调养身体,并递给他一瓶疗伤的丹药,让他回去休息。 第63章 潘庄河的回忆(一) 时光流逝,李骏的生活渐渐回归了平静。 柴井嗣的消失并没有在药膳坊引起多大的注意,但柴樽辉的眼神十分阴郁。蒋故达则是鼻青脸肿,时不时带着下人去往药山以及凤峦山找人,但是深山老林,凶兽众多,下人们都不情愿前往,即便是寻找,也是敷衍了事。 柴樽辉曾耐不住性子,亲自来找李骏问询柴井嗣的去向,李骏一脸茫然,毫不知晓。柴樽辉从蒋故达口中得知三人前去围杀李骏,如今李骏安然无恙,难道是李骏杀了他们三人? 柴樽辉摇了摇头,他觉得自己老糊涂了,李骏才多大的小伙,几斤几两,西库房的人能不知道吗?即便现在青壮,能猎杀一些凶兽,但是灭杀那三人,实力完全不够格。难道,灭杀他们的不是李骏,而是潘庄河?想到这个可能,柴樽辉冷汗直流,心中嘀咕想着其他可能,也许他们三人是被妖兽杀了,跟其他人无关。 最后,柴樽辉还是拜访了潘庄河,潘庄河表示从没见过三人。两人在房间内谈了许久,柴樽辉也没发现任何线索和破绽,离开时神情凝重,眉宇间带着些许忧虑。 看到此景,李骏虽然心中好奇,但他没有多问。如果对方因为柴井嗣的事情找上自己,按照潘庄河和自己的一贯口径,就说不知道,没有见过此人。柴樽辉本就理亏,自然不敢随意盘问发飙。 自此之后,李骏开始隐藏实力,不在人前显露高深的武技。 除了日常修炼之外,他还研究起了《柔关术》里面的关节技巧,他学会了使用《柔关术》改变自己的面容,将颧骨稍微突出,下巴微微调整,身形拔高,再加上些许面部变化,已让他看上去完全变了一个人,但唯独眼神和人的气息改变不了,即便如此,这让他十分受用。《柔关术》是一种讲究关节变化,以柔克刚的功法,对于李骏的拳法提升,帮助了不少,增加不少身体的韧性。 李骏不再独自上下药山,又开始跟着赵宏平混成一片。 随着李骏的长大,他的能耐逐渐被药膳坊的坊主易恩光认可。其他学徒和下人对李骏愈发敬畏,几乎将他当做潘庄河之后,西库房的第二号人物。 四个月后的一天傍晚,夕阳渐渐沉落,天空被染上了一抹金红的霞光。李骏快步行走在通往药膳坊的路上,脚步匆匆,当他赶到时,黄昏的余晖已洒满大地,空气中弥漫着一丝静谧的凉意。 刚到药膳坊,潘庄河便派学徒将他唤来。两人默不作声,一前一后,缓缓向后山走去。 傍晚的微风轻拂,带来了一丝凉意。李骏不由得感到,今天的气氛似乎与往常有些不同,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在心中隐隐浮现。 潘庄河虽未言语,沉重的脚步声和疲惫的身影在李骏前面带路。 他们来到了那块熟悉的巨石前,潘庄河轻轻伸出手指,点在巨石上。随着禁制的开启,巨石泛起一阵淡淡的光芒,将两人包裹其中。李骏跟着潘庄河的步伐,瞬间被光芒带入了潘庄河的洞府——星河殿。 星河殿内依旧安静,四周寂寥,仿佛在迎接即将到来的别离。就在李骏踏入洞府的一瞬间,潘庄河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那咳嗽声仿佛撕扯着他的内脏,整个人都在咳嗽中颤抖,佝偻的身躯显得无比脆弱。 “爷爷!”李骏连忙上前扶住潘庄河,眼中满是担忧与心疼。如今的李骏,个头已然接近潘庄河,扶着他时,李骏感受到那副苍老的躯壳似乎已经快要被岁月和病痛击垮,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便会倒下。 潘庄河从袖中缓缓取出一块手帕,捂住嘴咳出一滩暗红色的血迹。他轻轻擦拭着嘴角,苍老的面庞更加苍白,连呼吸都显得异常吃力。李骏眼里满是痛心,他想帮潘庄河,却又无从下手,只能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没事,没事,别担心,”潘庄河微微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李骏的手背,示意他松开扶持。语气虽平和,但声音里已透着难掩的虚弱。 李骏不舍地松开手,眼中满是担忧。 潘庄河缓缓向星河殿的中央走去,那里耸立着一尊巨大的星河鼎。 站在星河鼎前,潘庄河目光复杂地扫视着四周,仿佛在与这里的一草一木做着最后的道别。殿内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件物品,都承载着他无数的回忆,曾经的风光、激荡的往事,仿佛随着岁月远去,渐渐成为了他生命中的一段传说。 终于,潘庄河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伸出右手,右手食指竟然凭空浮现出一枚漆黑的戒指。 那枚戒指看起来古老而神秘,隐隐有星光流转,宛如夜空中璀璨的星辰。这枚戒指正是星河殿的钥匙——星河戒。 他缓缓抚摸着手中的星河戒,目光空远,回忆起了三千年前的沉重往事,当年一场震撼天地的异象—— 三千年前,天外陨星划破夜空,如天鼓怒鸣,火海裂空,坠落在苍茫的荒海。 那一夜,东渊、西海、南湖、北洲,荒海四域,诸修皆惊,天机震荡,海潮狂涌。 陨星破碎,化作无数星铁碎片,带着毁灭与机缘,激起万修争夺。其中一块最神秘的陨星碎片,化作了一座诡异的宫殿——星河殿。 那宫殿悬浮于海中,正中荒海风暴之眼,隐匿其中,若不是雷霆昼夜不休,在光影中浮现它的身影,谁都不相信风暴之眼内藏着一个宫殿。 宫殿浮沉其间,仿若仙域遗迹,光影偶尔浮现,一日不过须臾,但也被有心人发现了,而后惊动荒海各方势力。 起初,没人能接近这星河殿,直到逆潮盟,龙渊,灵道圣地三大势力联手破开风暴之眼,破开雷海屏障,去除其隐匿阵法,才得以窥见其全貌。 那是一座完全由不知名的星外陨铁与神晶构筑的奇异殿堂,通体深蓝,嵌满星纹,每一块砖石上都铭刻着从未见过的符文图案,仿佛活着,会在暗夜中低声呼吸,那便是星河殿。 众修士鱼贯而入,但这星河殿处于封禁关闭状态,但仍被荒海修士攻破封禁阵法,进入其内! 一时陷入疯抢,星河殿有海量丹药、灵器、天材地宝,以及一些星外秘术!而潘庄河的玄雷涅体经就是来自此地的争夺。 在星河殿深处,还有一具身穿异域古袍的神秘修士尸骸,脸貌奇特,筋骨异样,眉心竟嵌着一颗璀璨星芒。 第64章 潘庄河的回忆(二) 潘庄河至今仍记得,当他们第一次靠近那具尸骸时,曾隐约听到一声来自神识的模糊的低语,那声音古老、遥远,如来自另一个时空: “星河……逆引……” 那星外修士已死,但尸骸上依旧萦绕惊人的威压,甚至还有未散的灵力残痕。 众人还未及彻查,一道罡风骤起,秘殿阵法自动触发,殿中星光大作,将尸骸瞬间吞噬。而尸骸身后角落的一枚暗色戒指,在众人抢夺秘宝的时候,被潘庄河隐蔽捡起,无人察觉。 星河殿内死伤无数,潘庄河之后被几位仇敌追杀,在此险境之下,他不再强求秘宝,远遁保命。 暗色戒指他未曾多言,也未与人分享。 此戒毫无灵性,看似平平,却自那日起,但当潘庄河入定时候,偶尔能梦见星斗逆行、黑海漂流,甚至梦到自己身处星河殿中,身前炉鼎如山,星火照身。 他意识到,这不是一枚普通的戒指,而是与那座星河殿本体产生了奇异感应的东西—— 这戒指,极有可能就是星河殿真正的钥匙!随即他采用血祭秘术,强行认主,但即便如此,也只能认主六分,无法彻底掌控。但是这对于他窃取星河殿已经够了。 彼时正是众修激斗之际,逆潮盟与其他势力仍然在争夺海中的星河殿,但无人所获。殿内的星河鼎巨如山丘、纹路繁复,无论用何等法宝催动,都无法撼动一丝一毫。 “它就像是星河殿的一部分,”有人低语。 “可星河殿……该如何搬走?” 没人知道答案。 而各大势力在殿中争执不下,甚至大打出手之际,海潮怒吼,天降雷海,星河殿竟随潮漂移,径直驶向远方。 它飘向遥远无人的葬墟洲,一处生命禁地。众修追之不及,星河殿自此消失无踪,成为荒海中的一个传说。 从那之后,再无人知道星河殿的下落。而其他势力把关注点放在了探寻其他陨星碎片上,发动人手,在海域四处寻找。 闭关养伤潘庄河在某一日,以星河戒为引,忽然感应到一道模糊的方向。他知道,那宫殿……并未真正沉入海底,而是飘浮藏于葬墟洲边缘的某处。 那一日,潘庄河孤身而去,暗中启动星河戒,最终在夜雨飘摇中,于葬墟洲尽头召唤出星河殿。 他以戒指为钥,牵引星河殿,那殿好似受到感召一样,整个星河殿骤然缩小,殿外雷海屏障逐渐变暗,遮掩了星河殿,最后他们变成了一颗无法透视的小石子,镶嵌在了星河戒上。 自此,这座星宫遗迹,被潘庄河所得。 可在那场争夺战中,潘庄河曾遭数位大敌围攻,虽遁走,却身中道伤,真元受损。 此伤难医,伤至道根,神魂。伴随千年。就在他强行突破至玄雷涅体第七层,透支生命之火,道雷劈下,元神震裂,从此道根隐疾,日渐严重。 起初,他还能镇压,随着时光流逝,气血渐虚,道伤却一发不可收拾。每夜寂静时,他的胸口总会涌起冰火交加的剧痛,经脉如焚,仿佛星火反噬。 直到五百年前,他听闻传说中的“不死药王”踪迹再现,乃是万药之主,生死皆可逆转。潘庄河燃起希望,远赴荒土,穷尽数年搜寻线索。 可惜,不死药王踪影难寻,留下的只有一个又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 最后,他经荒土,辗转入小灵天,潜寻至今,近几十年又寻到科峰城此地。 “我的命,撑不了太久……除非,能寻到不死药王。”他轻声喃喃,指尖在戒面摩挲。 那一瞬间,李骏感受到了潘庄河的情绪。 岁月无情,曾经的壮志豪情如今已渐行渐远。如今的他,寿元将尽,道伤的身躯再也无法承受昔日的激荡。他的生命已然走到了尽头,而他最珍贵的星河戒,这座星河殿,终究需要有人来托付。 前些日子,他曾回到荒土,把自己的三只本命妖兽给放生了,给予他们自由并赠与了不少修炼资源。 而今回到科峰城,宛若料理后事一般。 “小骏,过来。”潘庄河疲惫地说道。 李骏闻言,上前一步。 “这是星河戒。”潘庄河低声道,话音未落,便用指尖轻轻划开了李骏的手指。 李骏心中一惊,他的身体已修炼到玄雷涅体经第二层,平常刀枪难入,但在潘庄河面前,他的指尖竟轻易被划破,鲜血从伤口滴落。 那滴鲜血落在星河戒上,瞬间融入其中。随后潘庄掐诀施法,李骏只觉心神一震,脑海中多出了一丝奇异的感应,他与星河殿之间建立了一种不可思议的联系。而那星河戒带上手指之后,变成了一串符文图案印在了李骏的手指上,随后消失不见。 “这星河戒一旦炼化认主,就会变成一个图案浮在手指上,若无灵力催动,它将不会出现。星河戒掌控着整个星河殿,今后你便是这里的主人了。” 潘庄河慈爱地看着李骏,眼神温和而深邃,“不仅如此,星河戒也是一枚储物戒指,存放的东西会自行出现在星河殿内。它将成为你未来修行路上的重要帮手。” 李骏听闻,心中顿感不妙,泪水滑落,忍不住低声呼唤:“爷爷……” 潘庄河点头,继续说道:“这星河戒虽然认你为主,但是以我的血祭之术作为牵引,你还未全部炼化。若是日后,你开启灵根,记得用自身灵力在此炼化一次,才能真的认主。星河殿,可随身带走,每次安置都会发出异动一个时辰,要在无人问津处,进行妥善安置......咳咳咳......此物,是天外飞星之物,此为重宝,陨落破碎在荒海,我从荒海得之,你且小心保管。星河殿内有五个偏殿,等你修炼到混元道体第三层,真正踏上修仙之路时,你自然会察觉到它们的存在。每个偏殿内都有禁制,存放着我多年的珍藏......咳咳咳.......等你修为足够高时,禁制会一一解开,但在此之前,你连暗室的门都进不去......咳咳......除了这五个偏殿,这个星河殿还有底下两层未曾探索的区域,连我......咳咳......都无法探寻,只能隐隐感知它的存在,这星河殿无论如何炼化,似乎只能认主六分,也许是因为它不够完整......” 潘庄河再次剧烈咳嗽起来,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颗丹药服下,才缓缓平息了咳嗽,脸色稍稍恢复了一些血色。 “爷爷,这星河殿,我不要……”李骏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深知已经承了潘庄河太多恩情,不愿再接受这份厚礼。 “小骏,这是爷爷对你的托付,也是期望。”潘庄河温柔地摸了摸李骏的头,目光慈爱,“这星河殿是秘宝,但也有诸多禁制,比如当你被人神识锁定,亦或是周围环境动荡的时候,这星河戒有所感应,便会让星河殿自我封闭隐匿,你是进不去的。所以,如何使用,你要好好思虑......咳咳咳......你也应该猜到了,爷爷的身体撑不了多久了。”他的声音轻柔,却透着无奈与释然。 李骏闻言,眼眶瞬间湿润。 他深知潘庄河的付出与牺牲,也深知这份传承背后蕴含的重任。心中万般感激,李骏没有再推辞,只是默默跪下,深深拜服在潘庄河面前,泪水滑落在地。 第65章 有一种灵药,叫不死药王 “后面林立的抽屉里,放着不少药材,还有那个玄冰藤,我也给你预备留了不少,火雷凶险,没有玄冰藤,你凶多吉少,而火雷后面的冰雷,至于火炎花,爷爷没有时间去寻了,这一关你若是熬过去了,开启灵根后,你自己去寻吧。”潘庄河看着李骏,露出慈爱。 李骏心中隐隐作痛。他跟在潘庄河的身后,思索片刻后,忍不住问道:“爷爷,难道世间就没有什么神药可以救你吗?” 潘庄河低头笑了笑,慈爱地摸了摸李骏的头,语气中带着些许无奈和温柔:“有,当然有。所以这些年来,爷爷一直在拼命寻找那些神药,想要为自己续命。在小灵界,我确实遇到了不少稀罕的神药,也曾续命过一段,但那些都无法治愈,只能暂缓的我的病情。” “哦?什么神药能根治好爷爷的病?”李骏追问道,眼中闪烁着希望,他平日里熟读医书,懂得不少灵药,很多都是潘庄河留下的笔录手札,自然也学到了不少。 潘庄河停下脚步,深深望了李骏一眼,带着几分疼惜和叹息,“不死药王,那是一种传说中的灵药......” 听到这个名字,李骏心中一震。这个药名他曾经在书中看到过,传说中的神药,真的存在? “爷爷,真的有不死药王吗?这药在哪里?小骏可以去帮你寻找!” 潘庄河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叹了口气,说道:“小骏,你觉得爷爷的本事大吗?” 李骏毫不犹豫地点头:“当然,大!” “是啊,爷爷的本事不小。”潘庄河轻声一笑,眼中却充满了无奈和无力,“可是,爷爷已经寻找不死药王近五百年了,尽管如此,依然一无所获。现在,病入膏肓,除了这不死药王,更无其他办法可以续命了。” 听着潘庄河的话,李骏感到心里一阵酸楚。他知道潘庄河的岁月已经不多,却从未真正意识到时间如此短暂。这个他最亲近、最敬爱的老人,竟然已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爷爷,我不想你死……”李骏哽咽着,眼中满是坚定和深情,“你告诉我,怎么才能找到不死药王,我一定找到它,救你的命。” 潘庄河看着李骏那执拗的目光,微微笑了笑,眼神中却带着淡淡的悲凉与回忆:“小骏,不死药王是远古遗存的灵药,每一株都有数万年以上的药龄,他们感应天地大道,早已通灵化形,深藏于深山禁地之中。一旦被人发现,就会立刻遁走。科峰城地处灵气稀薄之地,奇怪的是,药山或者凤峦山,能找到一些百年灵药,很多都在五百年药龄之上。我曾以为不死药王藏于这些山中,所以耗费几十年去寻找,却一无所获。如今,爷爷的身体已经不堪支撑,寻找到不死药王的希望更加渺茫了。” 李骏的心中充满了痛苦与不甘,他不愿相信潘庄河的命运就这样注定。 握紧拳头,李骏满怀信心地说道:“爷爷,不死药王一定在这里,我相信你!” 潘庄河慈爱地看着他,轻轻摇头,声音中带着些许无奈:“小骏,别太固执了。不死药王的踪迹飘渺,它一旦真正现世,满山的植物都会开花,宛如花期降临,周围的泥土会结成红色的药晶,散发出浓郁的药香。这药晶是一种极其珍贵的物质,灵药赖以生存的养分便来源于此。不死药王已然通灵,最惧怕雷电天劫,如果有玄雷束缚,可以限制它的行动...” 李骏听得入神,这些关于不死神药的信息,有的是药物手札笔录里面没有看到过的,他眉头微皱,似乎脑海中勾起了某些记忆,关于那红色的药晶和浓郁的药香,却一时想不起究竟在哪里见过。 潘庄河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其实,这次回来,爷爷已经不再抱希望能找到不死药王了。不过,倒是寻得了一株九百年的灵药,凭借这灵药,我已同易恩光商量好了,这次你可以凭借仙门令拜入仙门修行。” 话到此处,潘庄河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心里清楚,凭借自己的能耐,送李骏进入任何仙门都不成问题,但他身上因果太多,担心仇家循着线索而来,牵连到李骏。借仙门令让李骏藏身药仙门,或许才是最稳妥的安排。 李骏听到此处,忍不住眼泪盈眶,哽咽着说道:“爷爷,我不要去仙门修行,只想留在你身边尽孝,照顾你!” 潘庄河看着李骏泪流满面的样子,心中一片温暖。他轻轻点头,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李骏的肩膀,眼中满是疼爱与不舍。 潘庄河望着泪眼婆娑的李骏,心中涌起无限怜爱与不舍,毕竟也是从小在自己身边长大的孩子。 他继续说道:“你是混元道体。上次雷劫的最后一道火雷,已经为你的体质打开了一道口子,如今你虽然只是踏入修仙界的门槛。混元道体一旦开启,其他人将无法察觉到你的真实体质。在他们眼里,你就是个普通的修仙者。但你必须谨记,绝不能暴露自己的混元道体,否则会引来无穷无尽的祸患,甚至会引起有心人夺舍。现在你是混元废体,以后可未必是。” 李骏听着潘庄河的话,思索片刻,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某些记忆的碎片。他的眉头微蹙,嘴里喃喃自语:“火雷……红色晶体……对,就是它!” 他猛地睁大双眼,惊讶地看向潘庄河:“爷爷,我可能知道你寻找了几百年的不死药王在哪里了!” 潘庄河正沉浸在对混元道体的解释和对李骏的嘱咐中,突然被打断,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李骏的语气充满不确定,但眼中却闪着微微的亮光:“爷爷,我可能知道不死药王在哪里了。” 潘庄河的心猛然一跳,他的眼神从迟疑瞬间变得犀利,死死盯着李骏,等着他继续说下去,内心不由得泛起巨大的波澜。 第66章 七日 李骏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缓缓说道:“上次雷劫时,那道火雷直接劈到地里深处。我当时清楚地看到,地里蹦出了几颗细小的红色药晶,后来它们被雷电蒸发了。如果不是因为我常年用洗目液清洗眼睛,眼力超常,恐怕一般人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些小晶体。虽然细小,但我确认那些红色药晶跟你描述的极其相似。” 潘庄河听完李骏的描述,整个人如同被定在了原地。他的思绪一时间无法转动,目光凝固,仿佛心中掀起了一场巨大的风暴,久久难以平静。 “爷爷?爷爷!”李骏见潘庄河失神,轻轻拉了拉他的手,将他从沉思中唤醒。 潘庄河终于回过神来,深深看了李骏一眼,眼神复杂而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突然,他的身影在李骏面前瞬间消失,只留下一道轻飘飘的声音在空中回荡:“小骏,我此番去寻药,你不必跟来。如果这次我能找到不死药王,便可续命。若不成,这星河殿以及我留下的诸多珍宝便都交予你手,也算是没有丢失这传承。记住,日后一定要谨慎行事,修仙之路多险恶,防人之心不可无。万恶皆由贪起,务必明哲保身!” 潘庄河的声音渐渐远去,回荡在李骏耳边,仿佛是一份沉甸甸的嘱托,深深刻在了他的心中。 李骏心中复杂难言。他知道,潘庄河这次或许是拼尽最后的力气去寻找那传说中的不死药王,而他也明白,这次的寻药之旅,关乎着潘庄河的生死。 李骏在星河殿焦急等待潘庄河的归来,然而两天过去了,潘庄河依然没有回到药膳坊。 焦虑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为了让时间快点过去,期间他不断修炼武技,操控傀儡术,前去炼药房炼药,不让自己停下来。 一日,远处传来地动山摇的巨响,震动整个后山。那动静宛如大地在撕裂,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不安的气息。 这惊天动地的声响在瞬间引发了科峰城的恐慌,加上不少凶兽逃离山域,许多人以为是兽潮提前爆发。城门紧闭,整个城市进入了严阵以待的戒备状态,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未知的威胁。 三天过去,外界没有任何异动,科峰城的紧张情绪也慢慢缓解,城门再次打开,人们回归日常的忙碌生活。 然而,李骏的心却依旧悬着,他担忧潘庄河的安危。几日的等待让他忍无可忍,夜幕降临时,他决定亲自去寻找潘庄河。他召唤出风灵兽,飞驰向药山。 当李骏抵达药山与凤峦山的交界处时,那里的景象让他心中一震。那是他曾渡过雷劫的地方,但如今,山峰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焦土。周围的花草树木全被烧毁,曾经郁郁葱葱的山野变得寸草不生,死寂的荒地犹如废墟。 李骏愣在原地,心中震撼不已。这等毁天灭地的力量,竟然是潘庄河的手段?此刻,他才深刻意识到,自己与潘庄河的实力差距犹如萤火与巨日。 “爷爷...你在哪里?”李骏轻声呢喃,心里满是焦急与惶恐。他顾不上休息,继续在附近搜寻,倒是遇到了不少从科峰城出来探险的人马。 一天一夜过去了,仍然一无所获。无奈之下,他只能满怀失落地飞回药膳坊,心中抱有一丝希望,也许潘庄河已经悄悄回到了药膳坊。 他回到西库房时,一切如常。学徒们依旧忙碌着,丝毫没有潘庄河回来的迹象。心中的希望逐渐变成了失望,李骏感到一阵无力。他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回了星河殿。那里,是他唯一感到安慰的地方。 一进入星河殿,李骏立刻感受到与星河殿的心神感应,那是一种如同家一般的熟悉感。他敏锐地察觉到星河鼎内似乎有某种波动。他的心猛地一跳,急忙走到星河鼎前,发现鼎上漂浮着一枚玉符。 李骏伸手触碰玉符,一道信息瞬间涌入他的神识。 “骏儿,”潘庄河那熟悉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苍老和虚弱,“爷爷找到了不死药王,但我已经病入膏肓,不知这药王还能否挽回我的性命。如今我将自己与药王一同封印在星河鼎内进行炼化。七日后,如果我能成功夺命,自会出关,日后亲自教你仙法,护佑你证道。七日后,我仍无动静,那就意味着我已经失败,命数已尽。你也切勿打开星河鼎,以防药王逃脱。” 听到这番话,李骏的心如刀绞,眼泪不由自主地涌了出来。他仿佛已经预见到了那令人心碎的结局,但仍然抱着一丝希望。 潘庄河的声音继续传来:“这不死药王若我早百年得到它,定能成功续命。如今,我已无奈,只能赌这一线生机。我不在了,易恩光会持仙门令,送你进入药仙门修行。小骏,爷爷相信你,终有一天你会证得仙道,无人能及。” 李骏双手颤抖着放下玉符,泪水早已模糊了他的视线。他扑通一声跪倒在星河鼎前,心中满是痛苦与绝望,喉咙哽咽,低声呼喊:“爷爷…” 他这一跪,便是七日。 这七天里,李骏寸步不离星河鼎。他无心饮食,整日整夜盘腿坐在鼎旁,祈求奇迹的降临。他念叨着自己所知道的每一个神仙的名字,期盼他们能保佑潘庄河度过这一劫难。 他的心如同被烈火灼烧,每一刻都备受煎熬。他无数次想象着潘庄河平安出关的样子,却又不敢过多期待。 外面的世界,风雨交加。整个科峰城连日暴雨不止,李骏内心的痛苦与煎熬。 每一次雷鸣,每一声风啸,都让李骏心中更加沉重,他的祈祷变得愈发虔诚,愈发迫切。 七日如年,李骏的双眼已经因哭泣和不眠变得红肿,但他不敢离开星河鼎一步。他唯一的希望,全都寄托在这座鼎内,他唯一的愿望,就是潘庄河能平安无事。 第67章 最后的遗言 近日,科峰城里人头攒动,一则惊人的消息不胫而走,引发了整个城池的轰动。药山和凤峦山交界处出现神迹,据说是,神药-不死药王,出世的征兆! 暴雨过后,烟雨散尽,有人惊讶地发现,原本矗立的整座山峰竟消失得无影无踪。而那山峰周围,却在近日,开满了各色艳丽的花朵,不少珍稀灵药更是破土而出,蔓延整个山野。 这种天地异象,引得科峰城内人心浮动。 人们纷纷议论,认为不死药王即将现世。这种传说中的神药,拥有再活一世的奇效,是修仙者梦寐以求的至宝。 消息很快传到了药仙门,整个科峰城都笼罩在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之中——不是兽潮,而是渴望不死药王的人潮。 今天,已经是第七日。 药膳坊几乎倾巢而出,所有的人手都被派往药山采药。药王现世,灵药遍地,哪怕是普通人也能在药山上采到灵药。整个药山像是一座宝藏,被无数双手疯狂挖掘。 药膳坊的学徒和下人们忙碌不止,连炼药房都被停下炼药,朱钦带着一帮炼药师也上山采药。 东库房的管事柴樽辉带着一批手下,在山间采摘着一批批珍稀灵药,西库房的肖明清和赵宏平也拼命赶路,在众人中穿梭。 但谁都没见到潘庄河和李骏的身影。 人们并未多想,认为潘庄河和李骏定然也去了药山,只是行动神秘,到时他们必定会带回大量药材。然而,谁也不知道,李骏此时正守在星河殿内,面如死灰。 李骏整整守了七天,日日夜夜不眠不休,面色枯槁,眼巴巴地盯着星河鼎,盼望着潘庄河能够奇迹般地苏醒。 可是,七天过去了,鼎内依旧没有任何动静,死寂一般。李骏心中的希望逐渐崩塌,眼泪止不住地流下。他曾无数次祈求,祈求爷爷能够渡过这一劫,但眼前的现实,似乎正在无情地宣告着他的失败。 “爷爷……您真的走了吗?”李骏轻声呢喃,声音沙哑,充满了绝望。 终究,他再也支撑不住,悲痛之下晕厥了过去。 当李骏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八日的正午。星河殿内依旧静悄悄的,空荡得仿佛时间都已停止。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死寂的气息,四周没有任何生命的波动。李骏虚弱地躺在地上,身体像被抽空了所有的力量,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这时,一阵轻轻的风铃声在星河殿内响起,似乎打破了这片死寂。李骏强撑着虚弱的身体,顺着声音望去,忽然见到一个玉简从殿内的某个暗室中飞了出来,悬浮在他面前。一道熟悉的神识传入李骏的脑海。 “小骏,小骏,你要振作起来。”那是潘庄河的声音。 “爷爷?”李骏猛然站起,心中激动无比,双手伸向那悬浮的玉简。但由于过度疲惫和多日未进食,他的双腿一软,差点再次跌倒在地。他用尽全力稳住身形,颤抖着双手触碰玉简。 玉简中传来了潘庄河的传音:“小骏,爷爷已经不在了。你一定要努力修行,生老病死是凡人的劫数,修士也难以避免,修仙之人更是要经历三灾九难。修仙本就是逆天改命,爷爷已身死,切莫为我悲伤。你若有心,便将混元道体修炼至元婴境,爷爷泉下有知,必然欣慰。” 李骏泪流满面,双手紧握着玉简,心中难以抑制的痛楚再度涌上心头,这显然是潘庄河预留的遗言。 潘庄河的声音继续道:“我的尸骸,日后你仙术有成,送葬荒海灵道圣地的沧羽阁,但若无元婴之境,不要踏入荒海。星河鼎已封印,即便不死药王与我无缘,它也无法逃出,日后对你修行必有大用。切记,不要轻易打开星河鼎,否则不死药王逃脱,必将引发修仙界的腥风血雨,惹来杀身之祸。星河殿内的暗室,都有禁制,你日后仙术大成,自然能够打开,否则里面的东西也只会给你留下祸端。星河殿内,爷爷为你准备了不少丹方,都是多年珍藏,对你修炼会大有帮助。你成功激活灵根,那么,这些丹方上的丹药都是你修炼不可或缺的,到时候你的洗目灵液也该舍弃了,丹方内有更好的灵瞳神露....至于那神机傀儡盘....爷爷留下这玉简,是怕你悲痛沉沦,无法自拔……记住,好好修行,切莫辜负爷爷的期望。” 李骏听着潘庄河的叮嘱,明显是事先预留的,心中的痛苦,汹涌而来。 他抬眼看向星河鼎,那曾经无比熟悉的身影,此刻已经永远沉睡在鼎内。 潘庄河将自己与不死药王一同封印,但李骏却再也无法与他对话、相伴了。 李骏跪倒在地,泪水如泉涌一般流下。他想要相信,潘庄河仍然活着,依旧在鼎内,只是暂时沉睡。但理智告诉他,爷爷已经不在了,留给他的,只有这一座永远封印的星河鼎。 “爷爷,我一定会修成仙道的。”李骏擦干泪水,紧握双拳。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沉沦于悲伤中,他必须振作起来,肩负起潘庄河的期望,踏上修仙之路。 调整好情绪后,李骏服下了丹药,慢慢调息,恢复体力。这段时间,外界发生了许多大事,而他却一无所知。 李骏在得到星河殿后,一直没有深入探查过其中的奥秘。今日,他终于决定以神识探查殿中的一切。 果然,在星河殿的四周,他感应到了五个暗室的存在,只是这些暗室都被强大的禁制封印着,暂时无法开启。 除此之外,殿中还有两个起居室,布置简洁,却透着岁月的气息。李骏坐在其中一个起居室里,盘腿而坐,开始调息恢复体力。 一股熟悉的温暖从体内缓缓流淌而出,逐渐充盈了他的四肢百骸。 随着气血的恢复,李骏睁开了双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他的心境已然平复,但内心依旧有着深深的失落。站在大殿中央,他驻足许久。 最终,李骏迈开步伐,走出了星河殿,来到了药膳坊后山。 第68章 振作 后山的微风带着几分清凉,李骏从怀里拿出洗目液,仔细清洗了一遍眼睛,药液掺和着泪水落下。 他抬头望着天空,心中那种孤独与悲痛依旧难以散去。为了发泄心中的不满,他出拳如风,身形迅捷。 “易风拳!”李骏低喝一声,拳风呼啸,拳影如闪电般横扫山间。每一拳打出,心中的郁闷似乎便随之消散了几分。 这一次大悲大痛之后,李骏的神识竟然无意中再次突破。 他隐隐感受到,自己的神识力量已然增强,如今竟能够同时操控十五个傀儡。他心念一动,十几个傀儡顿时出现在他身边,随着他神识的指挥,灵巧地操练着拳法 傀儡们灵动自如,与李骏配合得天衣无缝,每一次出手都带着风雷之势。李骏看着这些傀儡,不由得感慨,如果没有爷爷,自己如何走到今天这一步。 李骏缓缓停了下来,想到潘庄河,他便没了力气。他微微喘息,心中的烦躁也逐渐平复。他走到一旁,服下了一些丹药和兽肉,借助药力快速恢复体力。片刻后,他感到体内气息渐渐稳固,体力也逐渐恢复如初。 李骏收拾了一下,决定前往药膳坊的西库房看看。毕竟,这段时间他一直沉浸在星河殿,外界的许多事情他并不知晓。 药膳坊的西库房此刻显得十分忙碌,几个下人来来回回,正忙着整理采回来的药材和灵草。李骏扫了一眼,发现主事的肖明清、赵宏平等人并不在场,想必是外出采药了。赵萍欣一看到李骏进来,立刻放下手中的活,快步迎了上来,声音中带着几分雀跃:“骏哥哥,你回来了?” 李骏微微点了点头,勉强露出一丝笑意:“嗯,大家都不在吗?” “是啊,爹爹和肖明清叔叔都出门去采药了。最近药山上出了很多神药,听人说什么药王现世,还出现了神迹。”赵萍欣边说边看着李骏,脸上挂着天真的好奇。 两人的对话声不大,但却引起了库房一边的易恩光的注意。易恩光推开房门,缓步走了出来,眼中带着几分喜色。 “拜见坊主!”赵萍欣和李骏几乎同时恭敬地说道。 易恩光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李骏,面带关切之色:“小骏,你和潘老最近是不是出去采药了?他老人家人呢,怎么没见他?” 这简单的一句问话,犹如一根利针,戳中了李骏内心深处那道尚未愈合的伤口。他本来已经努力压制住的悲伤,在这一瞬间决堤,眼泪猝不及防地滑落下来,声音颤抖:“坊主,潘老……他……他走了……他走了……” 这句话仿佛石破天惊,落入耳中的瞬间,易恩光的笑意凝固在脸上,整个人愣住了。他站在那里,一时间难以接受这个消息。 对药膳坊而言,潘庄河不仅是采药的主力,更是整个坊内最重要的长者之一,失去了他,无疑是巨大的打击。 赵萍欣听到这话,手中的药材顿时失手掉落,发出清脆的“哐当”声。她的脸色瞬间煞白,眼泪夺眶而出,蹲下身一边捡拾散落的药材,一边低声啜泣。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泪水不住地滴落在那些珍贵的药草上。 易恩光叹了一口气,缓缓走上前来。他看了一眼泪流满面的赵萍欣,又转头望向李骏,声音沉重:“潘老年事已高,我早有预感他撑不了多久。但没想到这么快……小骏,你别太难过,潘老为药膳坊尽心尽力,我们一定要给他办个风风光光的后事,让他走得安详,他的遗体在何处?” 听到易恩光的关切之语,李骏的心中既痛苦又愧疚。他突然想起了潘庄河临终前的交代,尽管心中酸涩无比,但他知道自己不能说出实情。 伴随着一阵低低的哭泣声,李骏哽咽着说道:“爷爷……爷爷吐了好多血,奄奄一息,然后说他想回家乡,就包了一辆马车,跟着商队离开了科峰城。他还在马车上为自己留了一副棺材……” 李骏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用尽全身力气说出来,话语间满是无奈与悲伤。 易恩光听到这番话,沉默地摇了摇头,叹息连连。他也明白,潘庄河是个有个性的高人,这样的离去,也许是潘庄河最后的尊严。 “唉……生老病死,这是无可避免的宿命啊。不能为潘老送最后一程,真是有愧。”易恩光轻轻拍了拍李骏的肩膀,缓缓说道:“潘老的离世,确实是我们药膳坊的一大损失。小骏,如今潘老不在了,你是他的传人,也该扛起药膳坊的重担。你要振作起来,不能让潘老在天之灵感到失望。” 易恩光的话语中,隐隐带着些催促的意味。如今药山上灵药遍地,正是采药的大好时机,药膳坊急需更多人手去采摘。 李骏作为潘庄河的徒弟,自然是最合适的人选。 易恩光看着李骏此时满脸悲痛,终究还是将话咽了回去,没有再多说。 李骏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但那份无尽的悲痛仍压在他的心头,让他几乎无法喘息。他默默走到西库房的门槛边,坐了下来,低垂着头,眼神空洞,心里满是惆怅与无助。 易恩光看着他这副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最终还是离开了西库房,去往东库房查看情况。他的脚步匆匆,脸上虽然带着叹息,但眼底却流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轻松。 对于易恩光来说,潘庄河的离世虽是遗憾,但是潘庄河位高权重,自己也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如今他自己离去,也算是解脱,至于自己和他的那些承诺,易恩光早就忘在了脑后。 李骏依旧坐在西库房的门槛上,望着天空,双眼中满是茫然与伤痛,他也忘记了潘庄河托付他药王赛的灵药。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黄昏的余晖在天空中留下最后一抹金红,可在李骏眼中,天地间的美景仿佛失去了色彩。他的心中仿佛被掏空了一般,空虚、迷茫,仿佛一切都没有了意义。 第69章 上仙来了 李骏低下头,目光落在西库房的门口,眼前仿佛浮现出潘庄河忙碌的身影。那熟悉的背影,依旧是那样沉稳而慈祥,眼前模糊起来,仿佛看到了爷爷站在药材架前,仔细地翻阅着每一株药材,偶尔抬起头来,微笑着看向李骏。 “小骏啊,来看看这药草的年份。”潘庄河的声音仿佛在耳边响起,温暖又亲切。 李骏猛然回过神来,心神一阵激荡,泪水再度涌上眼眶。他仿佛听到了潘庄河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叮嘱:“小骏,你要振作啊!”那语气依旧是那么熟悉,那么充满关怀。 李骏的双手颤抖着擦干眼泪,强行将悲痛压在心底。他知道,爷爷已经不在了,但他不能再这样沉浸在悲伤中。爷爷临终时的叮嘱犹在耳畔,自己要振作,不能让爷爷失望。 他默默运转着体内的气息,调息着紊乱的情绪,心境渐渐平稳下来。 整整一个下午,李骏都在西库房里忙碌着,整理药材、清点库存,虽然身体在动,但他的心却始终沉浸在对潘庄河的思念中。 赵萍欣站在一旁,看着李骏忙碌的身影,欲言又止。她原本想问问李骏,是否需要帮忙,但看到李骏那双满是悲伤的眼睛,她只能默默地收回了话语,连自己都被李骏的悲伤感染,小声啜泣。 原本因为药山灵药遍地而感到的喜悦,在得知潘庄河去世的消息后,早已被一扫而空。西库房里的氛围格外压抑,似乎笼罩着一层沉重的阴云,连下人们也都沉默不语,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时间缓缓流逝,一日过去了,肖明清和赵宏平等人仍未归来。只有几个下人从药山背回了一些药材,但他们也只是匆匆忙忙地放下药材,又立刻赶回药山去,那边的收获还未结束。 易恩光察觉到李骏的情绪仍未完全走出悲痛,虽然心里急着让李骏前往药山采药,但他也不敢直接催促,只好让几个下人旁敲侧击地给李骏“打耳边风”。 下人们绘声绘色地描述着药山上遍地的灵药,药材随处可采的盛况,似乎每个人都在庆幸这难得的机遇。 李骏听着这些话,心中虽没有多少波澜,但也逐渐意识到,自己不能一直沉浸在悲伤中。他回想着爷爷临终前的叮嘱,知道自己肩负着更重的责任。也许出门散散心,顺便去药山看看,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于是,李骏沉默地背上药篓子,整理了一下随身的装备,决定前往药山。 当他走出西库房时,天空积云,十分压抑,李骏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药山的方向,心中默默道:“爷爷,我不会让您失望的。我会振作起来!” 踏上前往药山的道路,李骏心情复杂,悲痛尚未完全消散,人生的道路,永远不能因为失去而停止。 平日里,药山上的采药人寥寥无几,尽管它名字叫做药山,但山中凶兽横行,常人不敢贸然深入。 而如今,随着药王现世的传闻,这片山域已经变得人声鼎沸。科峰城的百姓纷纷涌上药山,农户、商贩、城卫,甚至还有许多外来之人,各色人等汇聚于此,犹如蝗虫过境,把整个药山搜刮得干干净净。 山中原本生长的灵药,如今大多已被采摘一空,只有那些险要的山崖峭壁,尚存几株无人能攀援之地的珍稀药草。而随着这场狂热的持续,药山上的凶兽也没能逃脱,甚至成了人们的猎物。 几个一组的人结伴猎杀凶兽,毕竟兽材也是炼药所需的材料。于是,一场奇异的景象出现在了药山之上。往年此时,正是兽潮爆发的时节,凶兽们都会成群结队从山中涌出,袭击过路的行人,冲击科峰城。然而今年,兽潮却被这股人潮硬生生地压制住了。不少凶兽为了活命,仓皇逃入了更为险峻的凤峦山。 凤峦山也不再是往日的净土。凤峦山深处,强大的妖兽盘踞,而近日来了一些修为高深的修士,甚至一些外面世家供奉的修仙者,也结伴开始向山中进发,寻求那些珍贵的灵药。 如今,各方势力的目光都聚集在凤峦山上,似乎一场争夺大战即将拉开帷幕。 李骏这一天在药山上四处采集药材,收获寥寥,所带回的不过是一些常见的草药,并没有找到什么珍稀灵药。 当他带着这些普通药材回到药膳坊时,易恩光看着这些药材,脸上的失望显而易见。 虽然他嘴上依旧对李骏嘘寒问暖,安慰道:“小骏,你刚刚失去潘老,心情难免不稳,慢慢来。”但他心中却埋怨着李骏为何没有早点动身前去药山采药,错过了这绝佳的机遇。 就在李骏沉默地低头整理药材时,易恩光匆匆召集众人,开始点名:“诸位,今天药令司召集大家到科峰城城府议事,以下人员随我前去:黄子洞,柴樽辉,肖明清,赵宏平,朱钦,蒋故达……李骏。” 点名的这些人,无一不是药膳坊的精英能手,自然,易恩光还会带上几位炼药师作为随行助手。 柴樽辉听到易恩光点名自己,忍不住开口问道:“坊主,这次去科峰城,是为了什么大事?” 平时,若是潘庄河还在,柴樽辉哪里敢随意发问?只有等潘庄河先开口,其他人才敢附和。 然而如今潘庄河不在了,柴樽辉显然把自己当成了东库房的主心骨,问话的语气也随意了许多。 易恩光笑了笑,更为客气迎和着回道:“柴老,这次可是几个仙人到了科峰城。尚水已经回来了,另外还有一位上仙,柴思桐,也在。” “呵,哪里是什么上仙,”柴樽辉笑着摆了摆手,假装谦逊地说道,“柴思桐只是我的弟弟罢了,坊主,你别取笑我。不过,尚水这娃子,也能称得上仙人了,了不得。” 黄子洞站在一旁,听到“上仙”二字,顿时双眼发亮。小时候那个上仙,摸过他凡人脑袋,这几年来他一直记忆犹新,甚至不久前还与李骏在集市上提起过。此刻,他情不自禁地冲李骏眨了眨眼,似乎在期待与上仙见面的时刻。 李骏却依旧面无表情,心情沉重,显然没有被这番热闹的话题感染到。 易恩光继续说道:“柴老,这次尚水可是受了你弟弟柴上仙不少的照顾,毕竟柴上仙如今已是筑基大仙,尚水时常与我提起柴上仙的神通广大。” 两人的对话被药膳坊的众人听在耳里,顿时激起了大家的兴趣。虽然潘庄河的离世让不少人心中感到不舍和沉重,但一听到仙人的消息,所有的忧愁似乎都被抛到了脑后。 人们开始议论纷纷,关于仙人的话题成了焦点。 特别是东库房的人,更是充满了期待和兴奋,仿佛他们的春天终于到来了。 第70章 柴思桐 在这股仙人热潮中,只有肖明清、李骏和赵宏平几人显得格外冷静。潘庄河的去世,仿佛带走了他们内心最重要的依托,即便仙人的话题也没有提起他们的兴趣。 众人都期盼着能早些见到仙人的真容,领略他们的神通广大。李骏等人,默默低着头,站在一边。 柴樽辉站在一旁,听着易恩光点名,一边整理着手中的药材,一边不时瞥向李骏。 他心中满是得意,虽然他过去二十年里一直被潘庄河压制,但如今,随着潘庄河的离世,东库房再也没有了压制,柴樽辉的内心渐渐浮现出复仇的火苗。尤其是现在,自己的弟弟柴思桐从药仙门回来,自然不需要再隐忍什么。 柴樽辉看着李骏,嘴角露出一丝冷笑,眼中闪过一抹轻蔑。 这小子虽然得到了潘庄河的真传,但没有了潘庄河的庇护,终究不过是个凡人。 想到这里,柴樽辉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等到时机成熟,如何在药膳坊彻底压制李骏,掌握更多的资源和话语权。 心思缜密的李骏,早已察觉到了柴樽辉的目光。他知道,柴樽辉不会如从前般隐忍,心中不禁多了几分警惕。 虽然潘庄河曾叮嘱他要隐忍,但如今,李骏明白,若是自己不奋力前行,很快便会被人踩在脚下。 “小骏,柴樽辉老盯着你看,怎么回事?”黄子洞轻轻碰了碰李骏的肩膀,低声问道。 李骏摇了摇头:“没什么,他恐怕觉得西库房以后是他的了吧,在盘算怎么打压我。” 等易恩光一番嘱咐完毕,众人便开始整理东西,准备前往科峰城的药令司。 这段时间,药山灵药出世的消息,已经闹得满城风雨,谁都知道这次的机会非同寻常,能捞到仙门令,便意味着通向修仙的门扉微微敞开了一道缝。 各大药坊都摩拳擦掌,不愿错过这一良机。 与此同时,科峰城的药令司内,城主黄耀贤坐在宽大的厅内,面色紧张。他不敢坐在主座上,而是恭敬地坐在下方侧座,脸上带着几分惶恐不安。 主座上,坐着三个气息强大的药仙门修士,他们的气场镇住了整个厅内的气氛。 坐在中央的,是一名面色冷峻的中年修士,眉宇间透着一股杀气,虽然容貌俊朗,但那一股摄人的气势,让他不容忽视。 他的名字叫黄致道,若仔细端详其样貌,竟然与城主黄耀贤有几分相似。 左边坐着一名老者,气定神闲,面带慈祥,这人是药仙门的修士,名叫马卜仪,和夏国皇室也有些关系。 右边坐着的,则是柴樽辉的弟弟,柴思桐,此刻他的神情庄重,背后站着几位年轻修士,其中就有易恩光的儿子易尚水,神情恭敬地站在柴思桐身后。 厅内气氛肃然,大家小心翼翼,生怕出言不慎。各大药坊的主事人带着人陆续赶到,黄耀贤心中略微松了口气。城中大小药坊的能手尽数到场,这让他心中踏实了些——毕竟,这些上仙可是看在灵药的份上光临科峰城的,若是耽误了这些人的进度,哪怕自己与上仙有几分交情,也难保会惹来不满。 大厅里,众人窃窃私语,指指点点,议论着坐在上位的几位上仙。 “咦?那就是上仙?” “看,那是我们坊主的儿子,易尚水也在!” “那是我们东库房柴老的弟弟!真的是上仙!” “还有万药阁的炼药师,竟然也在这!” “那不是马上仙么,听说他和夏国皇室有些关系....” 厅堂之外,围观的人群越聚越多,衣衫褴褛的药农、身着长袍的坊主、甚至还有数名外乡人,衣着华丽,在人群中仰望着仙人。 一个胆子稍大的青年试图挤过黄耀贤亲卫的封锁,被一掌震退,摔在地上,脸色煞白,哑口无言。人群一阵骚动,却无人再敢向前半步。 而此刻,在厅堂内,三位仙人神识传音。 柴思桐望着窗外那群翘首以盼的凡人,冷笑传音:“黄道友,你我修行多年,回望这尘世蝼蚁,难道还真心生怜悯?” 黄致道睁开双眼,神情淡漠:“他们的血肉不过是延年材料,元神不过微尘气泡,我们修的,是天地大道,而非凡俗仁慈。” 马卜仪皱了皱眉头,传音回应:“两位道友,此言差矣,我们修士,修的是道,炼的是心,若心中只剩蔑视与贪婪,终有一日会被心魔反噬。” “心魔?道心?”柴思桐讥笑,“若真如此,岂不是修为越高,道心越高尚,可笑,若是如此世界怎么会有纷争,而且你我门中那些‘秘丹’,岂不是都该毁了?就比如生灵丹?” “够了!”马卜仪低声叹息,“生灵丹之事不可外传,莫要乱言。” “呵,”黄致道毫不掩饰冷意,“马道友当年不就是服用了生灵丹,才得灵根踏入修途的?若非如此,你如今怕是连这厅堂都进不得。” 马卜仪脸色一沉,却无言以对。 柴思桐继续讥道:“所谓道心,不过是笑话。你看那门外蝼蚁,熙熙攘攘,这世间,有神通相近,能一搏者,唤作‘道友’,;强大如神,能掌天命者,称‘大神’,;其余者——”他顿了顿,嘴角微勾,“便是‘蝼蚁’,听天由命。至于那些背后有‘大神’撑腰的修士嘛……嘿,人们就叫他们‘阿祖’——阿祖收手吧......” 厅堂内,三人心念交锋,如暗流翻涌。而外面,来的人越来越多,人声鼎沸。 就在这时,黄致道目光微凝,吐出两个字:“肃静。” 音虽轻,却如神雷坠地,霎时鸦雀无声,连门外街头的狗吠都似乎为之一顿。 城主黄耀贤会意,连忙站起,拱手道:“诸位肃听。” 他声音清朗,缓缓说道:“本次药仙门三位上仙亲临科峰城,是因灵药之事,诸位皆可参与此次机缘。” 厅堂外,人群哗然,眼中泛起精光。 “凡采得五百年以上药龄灵药者,五株可换取仙门令一枚。得此令者,可入药仙门,获得真传之机。” 全场轰动,仿佛雷鸣在众人心头炸响。 黄耀贤继续:“若有机缘,寻得不死药王,可获仙门十令,更有药仙门长老收为内门弟子,赠灵石万颗、法器三件、洗髓丹一瓶!” 这番话一出,大厅内外已然沸腾。 第71章 人心沸腾 “这可是仙门内传弟子的位置啊!” “灵石万颗?三件法器?这要发了啊!” “洗髓丹……就算得不到仙门令,这也足够让我脱胎换骨了!” “我家祖坟后不是有棵药树么?说不定除了药树,那里还有什么灵药?” “你傻啊,洗髓丹都能卖出五十灵石一颗,咱还不拼了?” 黄耀贤朗声道:“但也要记清楚——灵药采集需上报药令司,由我们统一交付,任何私藏、贩卖者,一经查出,废除筋骨!” “有上仙监查,还敢藏私?不想活了!”人群里有人低声冷笑。 “消息已经传开,恐怕接下来三天,城外的所有山头、秘林都会被人挖翻。” 众人听完那一席“赐丹许愿”的上仙法旨,个个心动得不行,眼中精光闪烁,犹如听到了从天而降的仙缘。平日里连洗髓丹的气味都闻不到的坊主、药农,此刻竟纷纷打定主意,明日便带着全家老小,上山采药。 “这洗髓丹……竟然能换百年灵药?”李骏站在门口,低声嘀咕,心里泛起了涟漪。 他不禁回忆起潘庄河随手给自己的小丹丸,那丹色洁白,气息淡薄,看起来毫不起眼。他本以为不过是调理身子的补药,哪曾想在这些人口中竟是这等“仙丹”。 “这洗髓丹在修仙界,也就那回事,”李骏眯起眼睛,暗自思忖,“不过是药仙门压价敛宝罢了。百年灵药换一颗对炼气期有效的丹药?简直欺行霸市。” “小骏!走走走!快进去,咱看看那上仙啥模样!”黄子洞一脸雀跃,拖着李骏就往大厅里挤。 “黄哥,别拽,我自己能走。”李骏哭笑不得,被拉进大厅。 一进大厅,只见人潮褪去,气氛庄重,三位上仙已起身准备离去。高座之上,那黄致道仍负手而立,目光微抬,扫过众人,冷冷点头;马卜仪将卷轴交给一名门徒,轻声叮嘱了几句;而柴思桐神情淡然,似是在思索后续安排。 东库房的柴樽辉一眼瞧见李骏,嘴角微抽,眼神闪过一丝不悦,碍于场合,只能作壁上观。 李骏毫无察觉,自顾自跟着黄子洞东张西望。他们站在角落,看到几名药坊的主事人正围在城主黄耀贤身旁,低声商讨任务分配与采药区域。 “李骏,你后面可要小心做事,你和东库房不对头,那仙师还是柴井嗣的父亲,你可不要唐突了,免得他针对你。”黄子洞对着李骏悄悄说道,随后指了指柴思桐。 “知道了黄哥。”李骏心虚道。 “真不知道这段时间,那个泼皮柴井嗣去哪里了,他父亲来了,都不出面迎接......”黄子洞摇了摇头。 此时,三位上仙纷纷起身。 “既然事已明了,我就先去药山一趟,探望岚狄晟长老。”马卜仪淡声说道,身后几名灰衣弟子立刻跟上,一行人如风般离去。 “几位长老已深入山域,听说凤峦山中现出灵药异象。我去查探一番。”黄致道话音低沉,宛若夜雷滚动。随即带着一队道袍弟子,消失在楼外云雾之中。 柴思桐与黄耀贤对视一眼,低声交流几句,旋即命人召集人手,安排各坊出发时间。 之后,柴思桐对易恩光说道:“今夜我要先回药膳坊一趟,明日一早,便带药膳坊众人入山。尚水,你和易坊主好好叙叙旧。” 柴思桐转身离去,长衣一振,飘然无声,身后的易尚水恭敬送别。 在转角处驻足片刻,柴思桐手指掐诀,一道一缕肉眼几不可察的灰色细丝,如烟似雾,若隐若现,飘入李骏体内。 李骏体内灵息竟微微一滞,猛然惊觉,而后视察一番,并无大碍,自己以为应该是出现了幻觉。 药膳坊的东库房内,柴思桐端坐在主座上,正悠然地品着一杯清茶。他神情淡漠,目光不时掠过站在一旁的几人,眉宇间自带着修仙者的威压。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茶杯与木桌轻轻碰触的声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香。窗外,星光的余晖洒在院落里,仿佛为这宁静的时刻披上了一层银纱。 坊主易恩光则恭敬地坐在侧边,亲自为柴思桐添茶。柴樽辉站在一旁,神情显得有些拘谨,而易尚水则神色恭敬地站在父亲身后,时不时偷瞥一眼坐在主位的柴思桐,眼中满是崇敬。 柴思桐将茶杯轻轻放下,双目微抬,淡淡问道:“为何这次我没有见到潘庄河?他不是一直在这里处理药膳坊的事务吗?”他的语气虽平静,但带着一丝不满。作为上仙,他对凡人有着天然的优越感,哪怕曾经受过潘庄河的恩惠,如今也不再把他放在眼里,但出于礼数,他还是提了这一问。 易恩光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无奈,低声答道:“上仙有所不知,潘庄河…已经走了。” 柴思桐眉头微皱,似乎没听懂这话的意思。 倒是一旁的易尚水一脸惊讶,忍不住问道:“爹,走了?什么意思?难道是…他死了?” 易恩光无奈地点了点头,“是的,他不久前去世了。” 听到这个消息,柴思桐虽然心中没有太多波动,但也流露出一丝不悦:“这样一来,了解凤峦山山域的熟手岂不是少了一个?哼,本以为他还在,可以少些麻烦。我下午探查了一下峰峦山,里面还有不少凶地,夜深了,更不好呆在那山林...” 柴樽辉见状,赶紧补充道:“其实,虽然潘老走了,但还有一个人对凤峦山较为熟悉,那就是李骏。他曾经多次跟随潘庄河上山采药,对凤峦山的地形也算熟悉。” “是么?”柴思桐淡淡问道,语气中透出几分不屑。 “潘庄河收养的学徒,的确对凤峦山比较了解。”柴樽辉耐心解释道。 “原来如此,”柴思桐点了点头,眼中依旧是漠然的神色,“既然如此,让他带路吧。” 易恩光见柴思桐没有反对,立刻接话:“好的,明日我们就让李骏负责带路,协助上仙采药。”他顿了顿,神色间带着几分讨好,连连附和,“这样我们行动起来也会更加方便。” 几人随即转移话题,开始谈论修仙界的各种事情,柴思桐时不时提到仙门的规矩和法度,让易恩光和柴樽辉大开眼界。易恩光和柴樽辉毕恭毕敬地聆听,满脸都是向往之色。 待一切闲话说完,易恩光父子向柴思桐告退。 第72章 进入凤峦山 此时,屋内只剩下柴思桐和柴樽辉两人,空气中多了一丝沉重的气息。 柴樽辉站在一旁,虽不再拘谨,但脸上依旧有些忐忑。 他知道,接下来的话题才是最棘手的。 “人呢?找了这么久还没有找到?”柴思桐终于开口,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声音低沉而带着压迫感。 “可能,可能死了......”柴樽辉颤颤巍巍说道。 “你认为,李骏就是杀了柴井嗣的凶手?”柴思桐有点不可置信,“你和我说的,可是三个人!” 柴樽辉被问得冷汗直冒,连忙答道:“弟弟,事情有些复杂,具体的经过,还是请你亲自问蒋故达,他当时就在场。” “修道多年,世俗之事本不该干预。但柴井嗣是我留下的唯一血脉,你作为柴井嗣的叔伯,怎么能如此大意!”柴思桐语气凌厉,眼中透出一丝怒火。 他虽然修仙多年,但毕竟是人,柴井嗣作为他的后代,自然牵动他的心神。 柴樽辉立刻跪了下来,声音带着颤抖:“弟弟,都是我的错,求你饶恕我这一次!” 柴思桐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柴樽辉,沉默片刻后,终究没有再责备下去。他在药令司看过李骏,身骨健硕,是有几分练家子,走之前,他还在李骏身上做下感应的标记,这种临时的术法,只能存在数日。 他叹了一口气,缓和了语气:“罢了,井嗣还有两个孩子,那大一点的女儿,我查验过,生有灵根,这次之后,我会带去仙门亲自调教。你每年要为井嗣上香,好好悔过。你是我的哥哥,我对你没有仇恨,然而你犯的错不能轻易原谅。” 柴樽辉连连磕头,感激涕零:“弟弟,你放心,我已经是个罪人。井嗣的小儿子,绝不会再出差错!” “去吧,把蒋故达叫来,我亲自问问他。”柴思桐挥了挥手,眼中仍旧带着一丝冷冽。 柴樽辉如释重负,匆匆退出了屋子。空气中,茶香依旧弥漫,但那股压抑的气息却仿佛更浓了几分。柴思桐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神深邃,露出一丝阴狠。 这一夜,科峰城所有人都彻夜难眠,很多人期盼着挖到灵药,觉都不睡便举家出动采药,李骏也睡不着,他想着黄子洞和他说的,柴思桐如果是柴井嗣的父亲,势必会为他报仇,他要不要连夜逃走? 李骏思忖之下,还是看看形势再说,如今,柴思桐就住在东库房,他现在连夜逃走,岂不是做贼心虚,留下话柄,何况,谁有证据能证明是他杀了柴井嗣?柴思桐难道敢在这么多人面前,对自己动手么?如此想来,李骏心中大定,但是对柴思桐还是多了几分警惕。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药膳坊的大门口已是人声鼎沸,众人齐聚,神情各异。 清晨的薄雾未散,空气中带着一丝寒意。 柴思桐和易尚水一前一后从药膳坊的主厅走出,背后的易恩光和柴樽辉亦步亦趋地跟随其后,神情庄重还带着谦卑。 药膳坊的众人,见到两位仙师现身,纷纷安静下来,目光中带着敬畏与好奇。 易恩光扫视了一眼人群,目光落在了李骏身上,点了点头,道:“小骏,这次去凤峦山,你来带路。” 李骏昨夜已经从林慕谦那儿得知自己要带队进入凤峦山,提前整理好了行装,神情淡然,回应道:“好的,坊主。” 易恩光与柴思桐低声交流了几句,随后柴思桐袖袍一挥,一道宝光闪现,一件飞行宝器在众人面前显现出来。 这宝器如同一艘小船,通体铜色,表面雕刻着复杂的符文,隐隐散发出古老的气息。船体周围竟然透着一股厚重之感,如铜墙铁壁般坚固。 众人惊呼不已,面露惊讶,毕竞这等飞行法器非凡人所能见识,纷纷交头接耳,议论声此起彼伏。 柴思桐与易尚水轻盈跃上宝船,随即,众人才小心翼翼地依次登船,神情中满是敬畏。 李骏站在一旁,看着众人跃跃欲试的样子,神情依旧平静,和赵宏平等人一起,轻轻一跃,跳上了宝船。 柴思桐伸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随即,宝船缓缓升空,向着凤峦山的方向驶去。风掠过耳畔,宝船在空中稳稳地飞行着,虽然速度不算极快,却比凡间的飞行工具灵活得多。 众人兴奋地张望四周,看着脚下快速远去的山川河流,脸上满是惊叹,仿佛走入了另一个世界。 林慕谦和陈居被易恩光召到了船舱前,柴思桐似乎想了解一些凤峦山的详情,便开口询问。 两人小心应答,待他们出来时,陈居的脸色有些发白,似乎心中有些不安。 半个时辰之后,宝船终于抵达了凤峦山的山腰处,那里雾气弥漫,山石嶙峋,景色险峻。因有柴思桐带队,飞入凤峦山的边域井无阻碍,宝船在一处陡峭的山腰间缓缓停下。 众人下了船,李骏站在前头带路。 李骏手中持着两把锋利的镰刀,在山林间开路。藤蔓和杂木被镰刀削落,发出沙沙的声响。 即便如此劳累,李骏的呼吸平稳,轻松自如。 这一幕引起了柴思桐的注意,他目光冷峻,对李骏多看了几眼,心中暗自思量:“这小子倒是有几分本事。” 凤峦山中雾气缭绕,怪石丛生,仿佛一座巨大的迷宫。加上不时传来的凶兽低吼声,众人心中多少有些忐忑。然而,有柴思桐和易尚水两位仙人在前,众人倒也心安不少,紧紧跟随李骏的步伐前行。 一路上,李骏带队小心行走,所选的路线极为谨慎,没有走太过危险的路径,避免了多次潜在的凶兽袭击。 偶尔听到前方传来低沉的兽吼,大家的心都会揪紧,但每次李骏都能带队巧妙绕过,让众人有惊无险。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突然,一阵粗重的呼吸声从不远处传来。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两只体型庞大的黑熊正缓缓走出密林,眼中闪烁着凶光,显然是嗅到了人类的气息。 “吼!”黑熊一声怒吼,猛地向众人冲来。 众人顿时大惊失色,纷纷后退,慌乱中有人差点摔倒。然而,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易尚水已然出手。他目光一寒,手中长剑一闪,一道凌厉的剑气横扫而出。 只听“噗嗤”一声,两只黑熊瞬间被剑气斩成两半,鲜血四溅,尸体重重倒在地上,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息。 易恩光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看向众人,仿佛在说:“看看,这就是我儿子的本事!” 李骏见状,心中对修仙者的力量再次生出敬畏。 这般凌厉的剑气,显然不是凡人所能对抗的。想到这里,他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尽快突破到玄雷涅体经第三层,激活灵根,真正踏上修仙之路。” 众人震撼之余,对易尚水的敬畏更甚,纷纷赞叹着,跟随李骏继续前行。 第73章 凤凌花 随着李骏的引领,柴思桐等人逐渐深入凤峦山的深处,身边的学徒下人们,都相互搀扶前行,这山路根本就没有,都是李骏等人在前面,一刀一镰,砍出来的。 山中的不少地方,凶兽叫声越来越频繁,不时传来树木折断的声音,显然,其他仙师也带着队伍进入了山中。 凤峦山危机四伏,越往深处,众人心情愈发紧张。每走一步,似乎都能感觉到某种潜伏在暗处的目光在盯着他们,仿佛下一刻,便会有致命的危险扑面而来。 李骏则不动声色地继续带队,内心更加戒备。 “停!”易尚水突然低喝一声,打破了山林中的寂静。他遥望四周,手中举着一只小巧的玉盒,玉盒内几只红色萤火般的灵虫正在飞速旋转,发出微弱的光芒,显得异常活跃。 “师叔,这里的药香非常浓郁,药灵虫反应得如此强烈,附近必有灵药。”易尚水一边观察玉盒中的药灵虫,一边低声对柴思桐说道,“不如就此停下来,仔细搜寻周围的山头?” “可!”柴思桐点头同意。 随即,柴思桐迅速组织队伍,将众人分成几组进行搜索。 老手如陈居、林慕谦、李骏等人组成三人小队,其他较弱的弟子则被编为六人一组,分头在方圆十里的山头进行地毯式搜索。 柴思桐和易尚水两位也分别前去探寻。 在沉重的雾气中,陈居、林慕谦和李骏组成的小队慢慢前行。一路上,陈居显得有些反常,脸上没有平日的轻松笑容,反而眉头紧锁,神情忧郁。 “陈哥,你怎么了?怎么一路上都闷闷不乐的?”李骏走在最前方,轻松地跳跃在岩石间,回头看了看陈居,关心地问道。 陈居欲言又止,正准备说些什么,林慕谦突然用手肘顶了顶他,眼神中透着警告,狠狠地瞪了陈居一眼。陈居愣了一下,赶紧改口道:“哎,没什么。只是这里妖兽太多,心里有点发怵。” 李骏并未察觉到两人之间的异样,笑着安慰道:“别担心,有我在。遇到危险我会保护你们的。” 陈居忍不住笑了起来,语气里带着些嘲讽:“哈哈哈,小骏,你保护我们?真要是遇上妖兽,咱们三个人恐怕都跑不了。” 他当然不清楚李骏的真正实力。在他眼中,李骏还是那个跟他们一起猎杀鲤沣兽的少年,根本没有意识到李骏如今的成长与蜕变。 “没错,小骏,”林慕谦也接过话头,眼珠子一转,随口说道,“我们如果找到了灵药,就放你那儿吧,你身手好,跑得快,万一真有危险,药材可比咱们的命还重要。” 李骏点了点头:“好的。如果真遇到危险,我肯定不会丢下你们不管的。” 三人继续在浓雾弥漫的山林中艰难前行。林间的雾气如同一层厚重的帷幕,遮蔽了视线,普通人几乎看不清三丈之外的情形。 李骏自小用洗目液洗涤双眼,视力异于常人,能清晰地看见远处的动静,因此避免了许多险峻的地形。 行走间,李骏眼睛一亮,猛然发现前方山崖边上一簇翠绿的药草——那正是稀有的“五明草”。他不假思索地一个翻身,轻巧地跃上了山崖边缘,利落地采下药草。 陈居和林慕谦跟在后面,目瞪口呆地看着李骏敏捷的身手,内心震惊不已。 采药之后,三人继续前行。山路愈发湿滑,林慕谦不小心一脚踩在苔藓上,差点滑倒。他连忙站稳,皱着眉头对李骏说道:“小骏,你药篓子里有没有什么碎布?我想缠在鞋底上,不然这样走下去太危险了。” 李骏从药篓中掏出一块碎布,递了过去:“给。” 林慕谦匆匆包扎好鞋底后,三人再次启程,朝着山的深处继续前行。 雾气依旧浓厚,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在他们的四周,压得每个人喘不过气来。 四周的寂静格外诡异,偶尔传来的几声凶兽的低吼,更是让人毛骨悚然,仿佛在警示着他们,前方并不平静。 随着他们继续深入,空气中弥漫的药香变得越来越浓烈,仿佛从四面八方涌来。李骏敏锐地察觉到,这股药香并不寻常,它带着一股引导般的力量,仿佛在召唤他们前往某个未知的地方。 这种感觉让他的心不由得紧张起来。 他们继续走在七弯八绕的山路上,脚下的泥土和石子在他们的脚步声中发出轻微的沙沙声。突然,林间响起了若有若无的嗦嗦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穿行,紧紧跟在他们身后。 李骏竖起耳朵,仔细聆听着周围的动静,心中一阵警觉。片刻后,他低声对两人说道:“你们要小心,我们身后有只凶兽在跟着我们。”这简单的一句话,让陈居和林慕谦瞬间紧张起来,他们的脚步立刻放轻,眼神中多了几分警惕。 三人继续小心前行,慢慢接近前方的一个水潭。 水潭边上生长着几株凤凌花,绚丽夺目的花朵宛如凤眼一般,散发着迷人的光芒。那光彩仿佛穿透了重重迷雾,照亮了三人的心头。凤眼花乃是极为罕见的灵药,看到它们,陈居和林慕谦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这些灵药,尤其是在药王出世的时刻,变得尤为珍贵。 “凤凌花!”陈居低声说道,语气中难掩激动。 李骏轻轻点了点头,示意两人小心行事。他悄然靠近凤凌花,而陈居和林慕谦则在两侧戒备,时刻提防着潜在的危险。 然而,就在李骏快要靠近凤凌花时,突然之间,雾气中猛然窜出一条巨大的绿蟒,长约十丈,带着让人窒息的威压朝李骏扑了过来!李骏心中一惊,迅速一个扭身闪避,身形如灵蛇般滑过绿蟒的袭击。那瞬间,他几乎能感觉到绿蟒冰冷的鳞片擦过他的背脊。 陈居和林慕谦反应极快,两支箭同时射出,一支正中绿蟒的鳞片,才擦破了鳞甲,直接弹开,另一支却因慌乱中失准,偏离了目标,直直射向李骏! 第74章 狡猾的绿蟒 眼看箭头带着破空之势朝自己袭来,李骏心中一紧,连忙闪身避开,险而又险地躲过了那支毒箭。 李骏暗自心惊,若是中了箭,他知道这些箭头上涂满了麻痹神经的药汁,一旦中毒,在这幽深的凤峦山,结果不堪设想。 “险些被自己人射死了!”李骏心头略感怒意,但眼下他无暇多想,面对强大的绿蟒,他必须全神贯注。他迅速躲入林间,灵巧地从星河戒中取出踏云靴和明庚套,快速穿戴好,随即再次冲向绿蟒,与其展开了近身搏杀。 浓雾弥漫,林间的光线昏暗不明,绿蟒巨大的身躯时隐时现,宛如死神的影子般缠绕在四周。李骏的身影时快时慢,避闪腾挪,步伐灵动,几乎与绿蟒融为一体,拳风与蛇身的碰撞声不断在雾中回响。 而在不远处,陈居和林慕谦虽然心惊胆战,却看不清战局的具体情况。 陈居正准备上前帮忙,却被林慕谦一把按住。林慕谦的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与忌惮,低声说道:“别急,让他先应付。” 陈居愣了一下,深深望了林慕谦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两人对视一眼,各自心中暗藏着自己的心思。他们没有上前,而是悄悄退到一旁,静静观察着前方的局势。 李骏藏身于树林间,屏住呼吸,不敢有任何动作。 他的眼神紧盯着不远处的凤凌花,它长在那片水潭远处。而那水潭有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平静如镜,微微泛着寒光,但李骏心中却有种强烈的不安。 药王出世的异象引发了凤峦山中的妖兽躁动,这条绿蟒显然早已在此设下陷阱,以凤凌花为诱饵,吞食了不少无知的野兽或者人类。 水潭边缘的凤凌花本是罕见灵药,但对李骏来说,这更像是一座危险的迷局。而后退的路,被绿蟒堵截着,绿蟒如同猎人,耐心地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玄雷护体,凌风遁!李骏心中一凛,口中低喝,身形猛然一闪,瞬间出现在凤凌花旁,手如闪电般一抓,凤凌花已入囊中。他心中一阵狂喜,刚想离开,却猛然感受到背后的气息骤然一变。 绿蟒一声嘶吼,怒意滔天。他完全想不到眼前这个人类,速度竟然这么快。看到凤凌花被夺,绿蟒立即发狂,巨大的尾巴横扫而来,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狠狠砸向李骏所在的丛林。 李骏还未完全站稳,便被尾巴横扫而中,双臂用力抵挡,却仍感到一股无比沉重的力道传来,整个人被击飞,胸口一阵酥麻,险些站立不稳。 与此同时,远处的林慕谦和陈居察觉到前方激烈的打斗。林慕谦心中盘算着柴樽辉的吩咐,想到凤凌花的珍贵,心生异念,悄声与陈居耳语了几句,陈居虽然犹豫了一下,随即二人按原路悄悄退去,准备回去通知柴思桐等人。 陈居则显得有些紧张,尽管心中不愿离开,但恐惧却让他不敢靠近战斗的区域。他一边观察着四周的动静,一边心怀侥幸地希望能全身而退。 这时,绿蟒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愤怒之中。原以为这个年轻的采药者不过是容易对付的猎物,却没料到李骏竟有如此强大的力量,每一次拳头打在它的鳞甲上,竟然让它的身体感到震颤和痛苦,还带着一阵被电击的酥麻。 易风拳!李骏一声暴喝,整个人如猛虎般扑出,凌风遁与踏云靴的速度加持下,他如狂风暴雨般连踏地面,拳风如龙卷,猛然砸向绿蟒的尾巴。绿蟒发出嘶吼,尾巴迎着李骏的拳头猛力甩去,刹那间,空气中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撞击声。 绿蟒的力量极其恐怖,然而李骏反应迅速,拳风与巨蟒的力量相撞之时,他立刻化拳为爪,双手猛然抓住了绿蟒的尾巴,借力一拨,瞬间化解了这一记致命的攻击。绿蟒痛得发出嘶哑的叫声,庞大的身躯在空中翻腾,地面上的树木随之摇晃不止。 但这条绿蟒的智慧远超一般妖兽,见到尾巴被李骏抓住,它突然从口中吐出一团浓烈的绿气,毒雾迅速弥漫,直扑李骏的面门而来。 毒气!李骏心中一凛,瞬间屏住呼吸,双手猛力一推,借着巨蟒的力道,飞身跃入树林间,四肢并用,在枝叶间快速腾挪,灵巧地避开了那致命的毒气。然而,绿蟒并不打算放过他,巨大的身躯再次如狂风暴雨般席卷而来,撞断了无数树木。 李骏的身形被巨大的力量震飞出去,狠狠撞在一棵粗大的树干上,胸口一阵剧痛,嘴角溢出了鲜血。他强行稳住身形,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中满是坚毅。 尽管受伤不轻,在这凶险的深山中,退却只会让自己陷入更大的危机。他快速调动体内的气血。虽然及时化解了部分攻势,还是感到无比吃力。 “逃!这个绿蟒太强了。”李骏暗自咬牙,这场战斗不能拖延太久,眼前的巨蟒不仅是力量上的威胁,那无处不在的毒气更是致命的隐患。 绿蟒的嘶嘶声再次响起,庞大的身躯扭动着,鳞片在阳光下反射出森冷的光芒,它的眼中充满了残忍和愤怒,显然已经认定李骏为不可放过的猎物。 “来吧!“李骏低吼一声,心神高度集中,体内气血运转加速。他运转玄雷涅体经,感受到体内力量的奔涌,胸口剧痛虽然仍在,但他将痛苦压在心底,专注于眼前的战斗。 绿蟒再一次猛扑而来,巨大的身躯宛如一道闪电般横扫,尾巴以极快的速度砸向李骏,带着呼啸的风声。 李骏眼疾手快,一个侧身闪避,身形如同灵蛇般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与此同时,他借着踏云靴的力量,瞬间移动到了绿蟒的腹部,拳头紧握,易风拳的内劲在体内狂涌,伴随着一声暴喝,一拳狠狠砸向绿蟒的腹部! “轰!”巨蟒的腹部传来巨大的震动,李骏的拳劲如海啸般涌入绿蟒体内,令它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被击退,绿蟒的鳞片竟然在那一拳下裂开,鲜血飞溅。 李骏的力量已经远远超出它的预料,甚至让它的攻击节奏瞬间混乱。 “好机会!“李骏见状毫不迟疑,迅速跃起,再次利用凌风遁的速度,身影如闪电般掠过,出现在绿蟒的后方。趁着绿蟒受伤之际,他连环出拳,拳风凶猛,直接砸向绿蟒的头颅! 第75章 逃出蛇口 绿蟒知道自己处于极大的危险之中,猛然扭动身躯,想要躲避这致命的攻击。 李骏的速度快如疾风,它根本来不及完全避开,头部被重重击中,一股雷芒窜入蟒蛇的头部。绿蟒头晕目眩,身体摇晃不止,甚至连毒气也无法继续喷出,口中流出不少口水。 李骏落地,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条巨蟒并非轻易被杀死的对手,心中仍保持着高度警惕。他目光如电,紧紧盯住绿蟒的每一个动作。 就在此时,李骏突然感到一股寒意从背后袭来。他心中一惊,瞬间转身,眼角瞥见水潭中泛起一阵诡异的波动,一只巨大的黑影正在水中缓缓升起。那是一头形似巨龟的妖兽,浑身散发着浓烈的妖气,它的眼中充满了冷酷与凶残,正缓缓逼近。 “糟了!水潭里竟然还有妖兽!“李骏心中暗叫不好,这条绿蟒已经够棘手,没想到水中竟然还潜伏着另一头妖兽。此时,绿蟒似乎感应到了水潭妖兽的气息,它不甘地嘶吼了一声,疯狂地向李骏扑来。 局势瞬间变得更加危险,李骏意识到自己必须尽快脱身,否则同时面对两头强大的妖兽,他几乎没有胜算。 “走为上策!”李骏心中做出了决定,猛然催动踏云靴,双脚一踏地面,身形如风般向树林深处飞跃而去。绿蟒见状,不肯放过,立刻扭动身躯追赶,而水中的妖兽也发出一声低吼,巨大的身影破水而出,向李骏追击。 两头妖兽的追杀让李骏的背脊一阵发寒,耳边风声呼啸,脚下的地面在他极速的移动中飞速退去。 身后的绿蟒与水潭妖兽紧追不舍,它们庞大的身躯带起了滚滚尘土,仿佛整个山林都在为它们的愤怒颤抖。 李骏在密林间穿梭,尽量利用地形和树木的遮掩,不断拉开与身后追击的妖兽的距离。心中只有一个字——逃! 他从没奢望能够成功猎杀绿蟒,如今更不幸引出了水潭内的巨龟,这两头妖兽联手,几乎不可能有生还的机会。凤峦山中的妖兽数量众多,这样的打斗动静,很可能会吸引到更多的妖兽。 不能拖了!李骏心中暗想,脚下却丝毫不敢慢下。他感到呼吸渐渐变得沉重,虽然他已经屏住了呼吸,事后还服用了解毒丹,但绿蟒释放出的毒气竟然能通过皮肤渗透进入体内,而且解毒丹并没有完全清除毒素。他的四肢开始感到一丝酸软,呼吸也变得迟缓,仿佛体力被逐渐抽空。 必须清除体内剩余毒气!李骏咬紧牙关,迅速调动体内那丝灵气,运转周天,调动灵气和雷芒在经脉中缓缓流动,将侵入体内的毒气逐渐排出。他的呼吸恢复平稳,力气也逐渐回到了四肢。 身后紧追不舍的绿蟒也显得有些力竭。刚才接连不断的毒气攻击,似乎也让它消耗了大量的体力。李骏在树林间寻找着有利的地形,目光扫过一棵巨大的老树,他瞬间转身,藏身于树后,屏住呼吸,身体紧贴着树干。 绿蟒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它捕捉到了李骏的身影,知道这个人类正在恢复体力。它绝不会给猎物这样的机会,蛇身一弯,庞大的身体如同弓弦般猛然弹射出去,张开血盆大口,直扑李骏! 就在绿蟒那巨大的口器即将咬中李骏时,李骏的身形突然间消失在了原地!一瞬间,他如同闪电般移位,速度快到让绿蟒眼前一花。下一秒,李骏的脚尖猛然踩在绿蟒的蛇头上,借力一跃,整个人瞬间消失在了空中。 凌风遁!李骏低喝一声,速度已然发挥到了极限。 绿蟒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它没料到李骏会如此鸡贼,蛇身在空中扭动不止,尾巴狠狠抽打着地面,激起无数飞石树叶。然而,李骏的速度太快,绿蟒根本难以追赶上,只能眼睁睁看着猎物逐渐消失在密林深处。 巨龟见绿蟒追丢了目标,顿时失去了兴趣,慢慢转身,沉回了那片神秘的水潭,潭水再次恢复平静,仿佛从未发生过任何危险。 远处,陈居听着越来越大的动静,脸色愈发苍白。 他听到毒气的“嘶嘶”声从后方传来,心中一阵恐慌,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拔腿就跑,完全顾不上李骏是否脱险。尤其是看到绿色气团朝这边飘来时,他跑得更加拼命,根本不敢停下脚步。 时间一点点过去,李骏在树林中不断绕行,凭借着凌风遁的速度和密林的复杂地形,他终于甩掉了身后的妖兽。直到确认再没有妖兽的气息追赶,他才停下来,大口喘息着。 终于……甩掉了。李骏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感到全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一样。他小心地将明庚套和踏云靴收回了星河戒,调整呼吸,尽量恢复一些体力。虽然他已经脱离了危险,但他知道,凤峦山中随时可能有新的危险出现。 他朝着驻地方向赶去,心中仍带着几分忐忑。经历了这场生死搏杀,他意识到自己虽然有些能力,但在这片充满未知的险地中,仍然无法掉以轻心。 当李骏回到驻地时,柴思桐等人已经等候在那里,显然在等待着所有人的归来。 驻地里一片忙碌,肖明清、柴樽辉、黄子洞等人已经带回了不少珍贵的药材,易尚水更是满载而归,收获了不止五株灵药。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兴奋与自豪,仿佛这次的收获证明了他们的实力。 然而,陈居和林慕谦却两手空空,脸色难看极了。现在看到李骏安然无恙地回到驻地,林慕谦脸色更不好看了。 柴思桐目光扫过众人,落在了李骏身上,他从李骏身上的标记就感应到了李骏的搏杀,而他也只身前往查看,自然看到了李骏和绿蟒的争斗。如此,柴思桐更加笃定,柴井嗣三人一定是死在李骏的手中。 李骏看着柴思桐盯着自己,心中已有一丝不安。他连忙躬身上前,恭敬地说道:“上仙,这是我们采摘到的药材。”说罢,李骏从怀中拿出了凤凌花和五明草。 第76章 我没偷 “竟然是凤凌花!”易恩光看到凤凌花,顿时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柴思桐则目光微微一缩,眼神中露出一丝贪婪的光芒,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萨根果呢?”柴思桐冷不丁地问了一句,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威压。 李骏听闻,脸上露出疑惑之色,忙说道:“萨根果?上仙,我们并没有发现萨根果啊,这种珍贵的药材,恐怕还要深入凤峦山才能寻得。” 就在此时,林慕谦率先沉不住气,冷冷地说道:“小骏,上仙在此,你最好老实交出萨根果,否则我们两人还会被你连累。” 李骏听罢,心中一震,转身看向陈居,急切地说道:“陈哥,你可以作证,我们真的没有找到萨根果!” 陈居沉默片刻,眼神中带着复杂的神情,最终却叹了一口气,低声说道:“小骏,交出来吧,别惹事端。” “对,交出来!否则上仙如何能饶你?”林慕谦煽风点火,语气中充满了挑衅和阴险。 就在局势愈发紧张时,赵宏平看不下去,连忙站出来,焦急地说道:“仙师,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小骏不是那种人!” 柴思桐只是冷冷地看了赵宏平一眼,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他的脸色没有丝毫的波动,仿佛已经心中有数。他不再与李骏废话,直接从袖中一抖,捆仙索瞬间飞出,如同一条灵活的蛇,迅速将李骏的双手双脚捆在了一起。 即便是炼体小成的李骏,面对捆仙索如铁链般坚固,丝毫动弹不得。毕竟对方可是真正的修士! “你们两人可知萨根果藏在何处?”柴思桐冷冷问道,语气中不带一丝感情。 “我知道,我亲眼看见他藏的!”林慕谦急忙答道,语气中满是得意。 “尚水,你带上陈居、林慕谦去搜查,找到萨根果。”柴思桐面无表情地吩咐道。 “我也一同前往吧,免得有误会。”肖明清开口道,显然也有几分疑虑。 黄子洞也站出来,皱着眉头说道:“我也去。” 柴思桐点了点头,几人随即出发,后面还跟上了下人蒋故达和夏杰,他们沿着李骏采药的路径进行搜寻。不到片刻功夫,他们在一片灌木丛中发现了一个小小的洞穴,洞中藏着一块碎布包裹着的萨根果。 林慕谦得意地拿出碎布,笑道:“看吧,就是这里!”碎布确实是李骏的物品。 “还真的是贼心不死,当初西库房丢失的药材是李骏偷的吧,栽赃给柴管事。”东库房的蒋故达帮腔道。 “我看就是了,仙人都在,还敢偷药材!”下人夏杰连忙附和道。 听着这些祸水东引的话语,西库房的人,脸色都有些难看。 几人带着萨根果折返回到驻地,将东西交到了柴思桐面前。柴思桐扫了一眼,神色不变,淡淡地说道:“人赃俱获,物证、人证都在。你这贼子,还如何辩解?” 李骏此刻心中如同惊雷炸响,怒火中烧。他死死盯着那块碎布,猛然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冷冷说道:“这块碎布是我给林慕谦包裹鞋底的!陈居可以作证!坊主,你可要调查清楚啊!” 易恩光看着李骏的挣扎,眼光闪烁,没有表态。 林慕谦冷笑一声,轻蔑地说道:“小骏,这碎布我从未见过,你就别再狡辩了,坦白从宽吧。” 柴思桐眼中寒光一闪,斥责道:“碎布干净整洁,哪里有半点泥土或脚印?你竟然满口胡言,实在辱没了潘庄河的教诲!看来你这徒弟是学了潘庄河的技艺,却忘了如何做人。” “陈居,你说句话啊....” 陈居站在一旁,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李骏,一言不语。他的心中有一丝愧疚,但更多的是害怕与自保,他不敢站出来替李骏说话,只能默默低下头,退到人群后面。 李骏的心彻底冷了下来。此刻,他终于明白,这是一个早已精心编织的陷阱,而自己早已被卷入其中。 想到柴井嗣的事情,他瞬间明白,这一切不过是柴思桐为了替儿子复仇而布下的局。更让他心寒的是,易恩光从头到尾没有为他说过一句话,显然,李骏在他眼中也不过是个可以随时抛弃的弃子。 李骏眼神变得冰冷,他知道,自己这次恐怕已经被彻底算计了。 “我没偷!”李骏虽然已经虚弱不堪,但声音依然带着一股硬气,咬牙顶了上去。 柴思桐眉头一皱,冷哼一声,随即一鞭子猛然甩出。鞭声如雷,鞭影一闪,狠狠地抽在李骏身上,顿时皮开肉绽,鲜血四溅。 李骏痛得弓起了身子,全身气血凝滞,根本无法催动玄雷护体,他咬着牙,咬破了嘴唇,忍不住低吼了一声。 “我没偷!”李骏再次咬牙说道,声音沙哑却坚定,眼神看向四周,他在思考着如何逃脱。 “冥顽不灵!”柴思桐眼中寒光一闪,显然对李骏的顽抗极为不满。他冷冷说道:“既然你执迷不悟,那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今天,我就让你尝尝修仙界的惩戒,让大家以儆效尤。” 说罢,柴思桐从袖中拿出一根漆黑的铁棍,铁棍上隐隐冒出一股黑气,四周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沉重起来。易尚水见状,脸色微变,忍不住惊呼道:“削骨棍!” “削骨棍?!”站在一旁的众人也一阵心惊,他们自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单单名字足够让人遐想。 削骨棍乃是修仙界极为残酷的刑具,不仅可以断人骨,还能乱其经脉,对凡人来说,几乎就是将人彻底废了。即使体质再好的凡人,若被削骨棍击中,也活不过七日。 “啪!”一声巨响,柴思桐拿着削骨棍直接落在了李骏的左臂上,没有给大家反应的时间。 刹那间,李骏的左臂骨头应声而断,剧痛袭来,李骏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音在整个山谷中回荡,震得众人心惊胆战。 “啪!啪!”削骨棍接连挥下,李骏的双腿和右臂也在巨大的力量下被彻底击断。每一棍都带着无尽的痛苦,每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都让在场的人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李骏疼得浑身抽搐,鲜血从他的嘴角溢出,眼前一阵阵发黑,几乎要昏厥过去。 “啪!”最后一棍毫无怜悯地砸向李骏的脊柱,巨大的冲击力直接让他的脊椎错位,整个人如破布般瘫软在地。随之而来的,是失控的大小便,李骏的身体早已不堪重负,现场顿时一片狼藉,令人作呕的气味散发出来。 “啊——!”李骏嘶声吼叫着,声音沙哑,充满了绝望与痛苦。那一瞬间,他的意识几乎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恍惚,疼痛让他几近崩溃。 “我!没!偷!” 第77章 杀鸡儆猴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众人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李骏的四肢已经尽数被废。 李骏自己也没想到,柴思桐如此狠毒且不要脸,对自己这么一个小辈直接出手。他真后悔,没有昨晚就立刻逃离药膳坊,但是他逃得掉么? 黄子洞等人原本想上前劝阻,却被柴思桐的雷霆手段吓得僵在原地,根本不敢妄动。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震惊与恐惧,谁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如此地步。 柴思桐没有立刻了结李骏的性命,仿佛在品味他所受的痛苦。 “上仙,这小骏毕竟在我们药膳坊多年,潘庄河一生心血尽付于他。请您留他一命。”易恩光终于开了口,脸上带着几分无奈与焦急,连忙出言劝阻。 柴思桐冷冷地看了易恩光一眼,嘴角微微一勾,点了点头:“我等修仙之人,自然不愿滥杀无辜。既然坊主开口,我便留你一命。不过,你日后若再为非作歹,我绝不轻饶。”随后又是一棍,狠狠砸在李骏心脏之处。 这一幕让西库房的人看的有些恼怒,这哪里是留李骏一命,是想让李骏活不过今日!但众人不敢声张,赵宏平咬着牙看着,手上青筋暴起。 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李骏的的命怕是要没了,四肢尽断,脊椎错位,心脏受挫,不可能活下来了。 所有人望着倒在地上的李骏,心中都涌起了一阵寒意,他们面面相觑,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生怕惹祸上身。 赵宏平偷偷瞥了一眼柴樽辉,正好看到他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他知道,这绝不仅仅是对李骏的惩戒,这更像是东库房在向西库房的人示威,杀鸡儆猴般的警告。 李骏趴在地上,伤痕累累,鲜血染红了周围的泥土。身体的剧痛早已超出了他的忍耐极限,最终意识逐渐模糊,陷入了昏厥之中。 柴思桐看都不看他一眼,右手轻轻一挥,捆住李骏的绳索像是有了生命一般,迅速松开,从李骏身上飘回柴思桐的手中,他冷漠地将绳子收入袖中,仿佛刚才的一切只不过是随手处理的一件小事。 “我们继续采药。”柴思桐淡淡地说道,随即转身和易恩光商量起后续的安排,完全将李骏弃之不顾。 易恩光微微颔首,顺从地点头。随后,他安排众人继续在凤峦山搜寻灵药,直到天色渐暗,才带着众人在柴思桐的宝船上返回了药膳坊。 一路上,李骏被黄子洞和几个西库房的学徒抬在身后,众人都能感受到他越来越微弱的气息,但没有人敢去柴思桐面前再说一句话。 柴思桐暗中一直观察李骏,虽然气息薄弱,但是这小子的魂力仍强,不知道以前得了什么机缘。 他曾私下对李骏准备施展搜魂,对方体内以及魂体,竟然带有电刺,宛若雷芒刺痛他的神识,导致他无法顺利搜魂,心中颇为疑惑,殊不知这正是玄雷涅体经防护,他只好按耐下性子。 药膳坊的气氛格外沉重,西库房的学徒和下人们沉默无言,压抑的愤怒在每个人的心中燃烧,但又无从发泄。回到药膳坊后,赵萍欣第一时间冲了过来,看到李骏那惨不忍睹的模样,她的心都快碎了,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她不明白,为什么采了个药,李骏就伤成了这样。 “骏哥哥!”赵萍欣扑到李骏身旁,泪水混合着心疼与愤怒,滴落在李骏的脸上。她哽咽着,“你一定要坚持住,不要离开我们!” 西库房的众人也纷纷围了过来,看到李骏这般模样,所有人都心情沉重。 他们看着李骏从小长大,深知他为人忠厚、正直,况且平日他采摘不少名贵灵药,怎么会贪墨私藏?此时看到他被如此残酷地对待,心中无不感到愤怒与悲哀。而那背叛的陈居和林慕谦,更是让他们感到难以置信和痛心。 黄子洞和赵宏平将李骏安置在后山的小屋中,但是后面小屋已经被东库房的人捣毁,翻了个底朝天,好像东库房的人在此寻找什么一样。赵宏平等人,折腾了一个时辰,才把屋舍整理一番。 李骏躺在床榻上,药膳坊的朱钦带着药师们,纷纷赶来查看伤势。 但每个人在探查后,都是摇头叹息,最后无奈离去。每个人都知道,李骏的伤势太重,几乎没有生还的希望。 “准备丧事吧。”朱钦叹息着说道,声音充满了无奈与悲痛。 赵宏平急忙将潘庄河当年留下的珍贵丹药取出,给李骏服下,但此时的李骏早已昏迷不醒,丹药也未能立刻起效,李骏的呼吸依旧虚弱如游丝。 黄子洞坐在李骏床边,望着那熟悉却满是伤痕的脸庞,心中一阵刺痛。他深吸一口气,低声叹道:“小骏啊,小骏,你说你到底怎么得罪了柴思桐?这一劫,你可怎么撑得住啊?” 赵宏平在一旁也是满脸愁容,沉重地说道:“小骏都这样了,以后我们西库房的日子还怎么过?柴樽辉这是在给我们下马威,恐怕东库房早就打算吞并我们了。” “吞并?”肖明清冷笑一声,摇头道:“小骏的事,恐怕不止是吞并这么简单。这是东库房要彻底消除掉我们西库房啊。” 吴鸣怒不可遏,猛然站起身,双拳紧握,“不行!我咽不下这口气,我要去找坊主理论!李骏被冤枉的事必须给个公道!” “站住!”赵宏平一声喝止,神色严峻,“你找易恩光?他早就站在柴思桐那边了!如果他想救小骏,早就出手阻止了。现在,他不过是不想让李骏当场死去,好让自己脸上好看一点罢了!” 吴鸣愣住,愤怒的脸上顿时写满了无奈。他紧握的拳头渐渐松开,但心中的怒火却无法平息,“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李骏这样死去!潘老一死,现在小骏也要死了,下一个会是谁?是你,还是我?” “你要是想跟李骏一样被削骨棍废了,那就去找易恩光吧。”肖明清冷冷说道,语气中充满了讥讽,“你以为他儿子易尚水是好惹的?到时候别说给你收尸,我们可都没空。” 吴鸣被这话说得哑口无言,脚步也顿了下来,满腔的愤怒无处发泄,只能强忍着不再言语。 赵宏平叹息一声,眼中满是无奈和疲惫。“都别争了,这件事没得选。陈居和林慕谦的背叛,已经让西库房无路可退。柴樽辉这次下手,就是要逼我们走投无路。说实话,我已经在考虑离开药膳坊了,留下来恐怕迟早会被连累。” 听到此言。肖明清略有所思,目光闪动。 屋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低着头,各自沉思着自己的未来,只有赵萍欣依旧守在李骏的床边,眼睛红肿,却一刻不肯离开。烛光在屋中摇曳,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沉重的气氛笼罩着整个小屋。 夜深如墨,整个药膳坊笼罩在一片沉寂中,唯有微弱的烛火在赵萍欣身旁摇曳。她倚靠在床边,双眼因疲惫而逐渐合拢,呼吸平缓,趴着睡着了。 第78章 活下去 昏迷中的李骏躺在床榻上,面色苍白如纸,身躯被深深的痛楚撕裂,但在极度虚弱的状态下,谁也没有察觉到他体内正恢复着伤情。 玄雷涅体经本来就是一门断骨破肉,涅体重生的玄法,如今李骏这个状态不由自主激发了玄雷涅体经,对身体进行修复。 同时,李骏心脏处,早已和心脏融为一体的松果微微发出了淡淡的光芒,那光芒如同星辰闪烁般宁静,却蕴藏着一股神秘的力量。在他的周身,一颗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神识也无法探知的光点悄然汇聚,它们似乎带着某种神秘的生命力,逐渐被李骏的松果吸收。 每当一颗光点被吸入,李骏的身体便感受到一丝细微的变化。最初,这些变化并不显着,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更多的光点融入他的身体,原本濒临崩溃的经脉与骨骼,竟开始以缓慢的速度自我修复。虽然速度缓慢,却坚韧不息。而这一切,旁边守护入睡的赵萍欣,毫无察觉。 不知过了多久,李骏在一阵虚弱的痛楚中,意识渐渐苏醒。他睁开眼睛,目光模糊而恍惚,周围的环境在他的视线中显得晦暗不清。他尝试动了动手指,最初的动作几乎微不可察,但他感受到了一丝细微的力气回到了指尖。 “还能动……”李骏心中一阵激动,然而,他的身体依然如同被封住了一般沉重无力。每动一下,仿佛要耗尽他所有的力气。艰难地动了两根手指后,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嘴里吐出一口黑红的淤血,气血翻腾,痛感袭遍全身。 赵萍欣却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的动作,疲惫不堪的她早已熟睡,脸庞依然挂着干涸的泪痕。 李骏想要叫醒她,但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甚至连张口都异常艰难。他的手再度尝试伸向赵萍欣,却发现力气已经用尽,疲倦如潮水般涌来。 “我要活下去……一定要……”李骏在心中默念着,然而意识再度涣散,疲倦迅速吞没了他。没多久,李骏再度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当李骏再次睁开双眼,眼前的光线刺痛了他干涩的眼睛,嘴角的淤血也被擦干净。 天已微亮,晨曦透过窗户斜射进来,映在他苍白的脸上。李骏的身体依然极度虚弱,但他能明显感觉到,伤口处的痛楚虽然依旧剧烈,但身体比之前恢复了不少,但问题是,他感觉到自己体内有一股毒素,侵染自己的神魂。 他艰难地抬起手臂,剧痛随即袭来,像一根根钢针在他的骨头间穿插着。虽然手臂折断,但李骏依旧能勉强动动手指。 他忍着痛,凝聚灵力,慢慢从星河戒中拿出以前潘庄河留下的疗伤和解毒的丹药,手指一弹,费力地将两颗丹药送入口中。丹药入口化作温润的药力,瞬间涌入他的四肢百骸,疼痛仍在,但那股力量让他感到一丝安慰。 吞下丹药的瞬间,李骏再度感到体力耗尽。他的视线逐渐模糊,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开始扭曲,他无力地闭上了眼睛,再次陷入沉沉的昏睡。 与此同时,在东库房,气氛则显得阴森而压抑。 几个人影站在柴樽辉的面前,他们的脸上带着阴狠的笑意。柴樽辉手握着茶杯,眼神中透着一丝不耐,冷冷地瞟向蒋故达和林慕谦。 “这么说,那个李骏躺在床上已经三天了,还有赵萍欣照看?”柴樽辉声音低沉。 蒋故达赶忙回道:“是的,柴老。那小子重伤垂死。赵萍欣一直在旁边照顾,我们不好直接动手。” 柴樽辉的脸色越发阴沉,冷哼一声,“不急,这三天的痛苦已经让那个小子死去活来。这削骨棍即便对仙人弟子都十分受用,更何况是个凡人,明天你们再去好好折磨一下他,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林慕谦听到这话,面露阴险的笑容,凑上前拍了拍胸脯:“柴老,您放心,明天我们一定会让他生不如死,好好折磨他。” 柴樽辉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光芒,“嗯,但是别真的弄死了,这小子的命最后还是要留给柴仙师的。你们办得好,柴仙师自然不会亏待你们。这次事情结束后,多给你们一点仙缘,让你们的子孙也能得些好处。” 林慕谦和蒋故达连忙点头哈腰:“多谢柴老提携!我们一定办得漂漂亮亮。不过,柴仙师去哪里了?” 柴樽辉轻抿了一口茶,“药仙门长老召见,柴仙师临时离开一阵,这阵子,要李骏必须活在在痛苦和折磨,记得暗中给他下点侵蚀神魂的药物,让他吊着一口气就可。” 蒋故达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回答得干脆利落:“放心吧,柴老,之前就偷偷下过药了,明天再去一趟,我们绝不会让李骏好过的。” “嗯,明天我会然让易恩光支走赵欣萍,你们好好办事。”话毕,众人一一退下,柴樽辉一个人坐在屋中,端起茶杯,神情依旧阴冷。他默默想着这些天的计划,手指轻敲桌面,眼中泛起一丝杀机。 李骏,这个潘庄河的遗徒,若不尽早除掉,必会成为他的心头大患。尤其是最近柴思桐回来了,自己的势力逐渐增强,更没有理由让这个小小的障碍继续存在。原本在凤峦山上,想直接取命以绝后患,但是没想到,柴思桐还留了他一命,不过也是他自己命硬,一般凡人早就死了。不过,后面只要李骏死了,西库房的那些人也就不足为惧了。 对于柴思桐而言,李骏是必死之人,不急于一时。凤峦山上,他观察过李骏,气血方刚,筋骨奇佳,还有炼体术的底子,若非他用玄法压制,恐怕这小子受惊立马逃走。这李骏的神识强大,他都无法对其进行搜魂,这李骏身上一定有什么秘密。回到药膳坊的当日,他便命下人搜身李骏,就连他的居所都被翻得的底朝天,但是,仍没有收获。他便命令柴樽辉,好生折磨李骏,不断削弱气血,并投喂影响神智的毒药,如此下来,体虚神乱,到时候再搜魂也不是不可能....... 恰巧这几天,凤峦山深处发现了冰犁玄果,那是难得的灵药,但却被强大的妖兽守护着。药仙门的几大长老都在商讨对策,并应召门下所有在科峰城的药仙门弟子,柴思桐听召而去,跟在诸位长老身后,忙前忙后,无暇来药膳坊。 当李骏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色已是第四天的上午。他的头昏沉沉的,四肢仿佛被千斤重压。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踹门声,伴随着几声低沉的咒骂和响亮的摔倒声。 “砰!”门口似乎有人在门外踉跄了一下,重重摔倒在地。 李骏心中一惊,身体本能地一阵紧绷。 他迅速查探自己的身体,发现竟然恢复得比想象中快。他轻轻动了动右臂,虽然还有些刺痛,但比起几天前已经大大恢复了。 “还好,身体还在恢复......”他低声喃喃,心中又紧张又期盼。 第79章 残躯逃亡 门外的动静并没有停歇。 “砰!砰!砰!”剧烈的踹门声再次响起,门终于被人粗暴地踹开了。 李骏抬眼看去,只见蒋故达、林慕谦,带着三个下人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带着满脸的不屑和讥笑。他们一眼就瞥见了床上虚弱的李骏,嘴角扬起一丝残忍的笑意。 “哟,李骏,看来你还活着呢?真是命硬啊!”林慕谦冷笑着走上前,毫不客气地抓住李骏的胳膊,硬生生把他从床上拽了下来。 李骏的身体仍然虚弱,根本没有反抗之力,只能任由林慕谦将他像破布一样拖到了门外。 李骏瘫在地上,脸色苍白,冷汗直冒。他死死盯着这几个熟悉的面孔,眼神中透出深深的愤怒和屈辱,但此时的他无力反抗。 “李骏,柴老让我们好好招呼你一番,你要是撑不住,就早点去见你爷爷吧。”林慕谦笑得猖狂,“我们不过是听命行事,怨不得我们。” “哼,你这个小杂碎,今天就该让你知道,得罪了柴仙师的下场是什么!”蒋故达冷哼一声,从手里拎出一盆狗食,狗食里自然被下了药,狠狠地砸在李骏面前,“这是王五养的小黄的狗食,赏给你吃。你要好好吃饱,才能活得久一点。” 蒋故达粗暴地将一大勺恶心的狗食塞进李骏的嘴里。 李骏死死闭着嘴,不愿下咽,浑身都在颤抖着。 这种屈辱深深刺痛了他的心,他的眼中充满了滔天的怒火和无奈。 见李骏不从,三个下人又对他拳打脚踢。林慕谦跟着,更是踢得起劲,毫无怜悯之心。李骏的身体虽然恢复了些许,但远远无法承受这样的折磨,他疼得脸色发白,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呻吟。 “夏杰,你们仨把他嘴巴扒开,把这狗食给我塞进去!蒋故达对着旁边的下人说道。 夏杰等人阴笑,走向李骏,仨人扒开了李骏的嘴巴,把狗食塞了进去。 “嘿!可别给爷吐出来啊!”蒋故达看李骏一副痛苦模样,愈发得意,笑得更加猖狂。他见折磨得还不够尽兴,便恶心地说道:“来,让你尝尝爷的尿!”说罢,蒋故达解开衣裤,招呼几个下人一起对着李骏撒尿....... 李骏眼中充满了愤怒和屈辱,他无力反抗,只有隐忍。他明白,这一切都是因为潘庄河的离去,让他失去了庇护。 那些曾经对他低声下气东库房的下人,如今却如同恶狼般扑向他,毫无顾忌地折磨他。 就在他们还在变本加厉羞辱李骏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狗吠声。 几人一怔,回头一看,原来是大门口的门丁周福瑞跟着小黄追踪而来。周福瑞本是想找回丢失的狗盆,却意外目睹了这一幕。 “明儿,爷再来伺候你!”蒋故达见有人赶来,立刻带着几人快步离去,脸上带着讥笑,仿佛早已料到李骏的悲惨命运。 李骏趴在地上,浑身疼痛难忍,身体里却有一丝倔强的火焰在燃烧。 过了一会儿,门丁周福瑞气喘吁吁地跑到李骏的身边,看到眼前的惨状,他不由得皱了皱眉,眼神中带着一丝嫌恶。 李骏全身是伤,身上血迹斑斑,还混着污秽的尿渍,浑身散发着让人作呕的气味。虽然周福瑞心里觉得不舒服,但看在同为药膳坊的人,又或许是那仅存的一丝良知,他最终还是俯下身,将李骏拖进了屋内。 “唉,小骏啊,你说你这是造了什么孽,怎么就落到这个地步了?”周福瑞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粗鲁地把李骏的衣服扯了下来。他一脸不耐烦地擦拭着李骏的身体,用力极大,像是在擦拭一件沾满了污垢的物件。 “估计你也活不了多久了。”周福瑞叹了口气,“我现在帮你收拾收拾,也算是做了好事吧。”他的话语中夹杂着一丝轻蔑,仿佛施舍一般,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擦完后,周福瑞的目光落在了李骏手腕上,那个精致的兽环引起了他的注意。兽环上镶嵌着一颗灵石,散发着淡淡的光芒,显然不是凡物。 周福瑞眼中闪过一丝贪婪,随即装作若无其事地说道:“你看我也算是帮你了,这手镯……你也快不行了,留着也是浪费,不如送给我吧,我可以帮你好好照顾它。” 他说得心安理得,仿佛自己真的在做一件好事。周福瑞伸手去取下李骏手腕上的兽环,哪知刚一触碰灵石,一道微弱的光芒从兽环上闪过。 此时,虚弱的李骏忽然感受到一丝熟悉的气息,心念一动,默念起了心诀。刹那间,一道狂风在房间中骤然升起,灵气汇聚间,风灵兽猛然从兽环中出现,展开巨大的双翼,宛如一头利箭般的猛禽,瞬间出现在了周福瑞的身后。 周福瑞吓得魂魄散,看到那庞大的风灵兽展翅而起,扑通一声栽倒在地,连滚带爬地往门外逃去,嘴里惊恐地喊着:“妖兽!妖兽啊!”他一把抱起小黄狗,仓皇逃命,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他头也不敢回,时不时回头看看生怕风灵兽追上来。 风灵兽并没有追赶,而是俯下身来,用翅膀轻轻拢住了李骏。李骏看着眼前的风灵兽,心中闪过一丝决然:“柴思桐绝对不会放过我,现在不走,等他们下手,我就真的是死路一条。” 他强撑着身体,低声命令道:“带我去后山,去星河殿。” 风灵兽仿佛能感受到主人的虚弱与绝望,它用利爪轻轻托起,展翅飞向后山,动作格外小心,生怕再伤到他一分。 夜幕笼罩,风灵兽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天际,朝着后山的星河殿疾驰而去。药膳坊的下人们远远看到这一幕,纷纷议论着,有人惊呼道:“妖兽叼走了李骏!估计他是被吃掉了吧!” “被吃掉了也好,省得柴仙师还要费心清理他。”有人冷笑着说道,眼中没有半点怜悯。 “说不定就是柴思桐干的。” “你也别乱说啊......” 更多的人只是默然旁观,无论是曾经的同僚还是平日里与他有过交集的人,大多选择了沉默。 第80章 隐姓埋名 风灵兽带着李骏终于降落在星河殿前,穿过巨石,进入了星河殿。 当李骏再次看见星河鼎时,压抑已久的情感再也无法控制,他内心深处的崩溃如洪水般涌出。星河鼎依旧散发着淡淡的光芒,而潘庄河的身影似乎还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那位慈祥的老者曾带给他无数的温暖与保护,如今却早已长眠在这座冰冷的鼎中,和那不死药王一起成为了历史。 李骏心中想着,如果潘庄河还在,自己会遭遇这些么?柴思桐即便动手,也不是潘庄河的对手,如果潘庄河还在,易恩光还会袖手旁观么? 自己之前一直在潘庄河的庇护之下,挣扎着想哭,却发现因为重伤,连哭声都无法发出,只能发出“啊啊”的呜咽。瞪大的双眼,泪水无声滑落,模糊了视线,湿润了脸颊。 无声的哭泣比那声嘶力竭的呐喊更加令人心碎,他整个人蜷缩在星河殿的地上,无力颤抖着,心中充满了对潘庄河的思念和对自身境遇的无助。 浑身的疼痛与情感的崩溃交织在一起,令他彻底失去了活下去的念想,但想起柴思桐的嘴脸,他又在心中告诉自己,一定要熬过去。风灵兽蹲在李骏的身旁,轻轻用翅膀护住了他,温暖的羽绒包裹着李骏的重伤之躯,在为他提供一丝温暖与安慰。 李骏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吃力无比,如同刀割一般,心中的苦楚化为眼泪,不停地流下,想入睡,又疼的无法入睡,更不敢入睡,他怕,睡去了,自己就死了。 他望着星河鼎,枕着风灵兽,努力呼吸着,最后,终于支撑不住,睡了过去。 睡梦中,他依旧泪流满面,噩梦与痛苦缠绕着他,浑身上下每一处都传来撕裂般的疼痛。即便是在梦里,李骏也无法从这份孤独与悲伤中解脱。 李骏被妖兽叼走的事情很快在药膳坊传开。除了少数几个人如赵宏平和黄子洞真正感到悲痛,更多的人不过是象征性地感慨一下。 赵宏平和黄子洞等人组队前往山域寻找,却一无所获。一个月过去,李骏在大多数人心中已经成了死人。 柴思桐得知消息后,刚开始有点不相信,他凭借着当初临时在李骏身上种下的神念,不断感应,但那神念本就是临时的术法,几日就消散,他已经感应不到,找寻无果,只能作罢。 他感到可惜,不能亲眼看到李骏命绝,在他看来,凡人被削骨棍断骨之后,不可能还会活着。本想好好折磨李骏,逼问出杀死柴井嗣的真相。可如今,一切已无可能,未能亲手手刃,令他心中十分不快。 而关于凤峦山冰犁玄果的争夺,也未能如愿。几个药仙门的长老合力却差点击杀看守的妖兽,但是青垟城的修仙世家以及其他修士的介入,导致场面一度混乱,最终妖兽携果逃脱。 但这次采药收获颇丰,药膳坊得到了两枚仙门令。 柴思桐心中依然郁闷,他带着柴井嗣的女儿柴雪吟,以及黄子洞返回了药仙门。虽然对黄子洞心有不满,但碍于黄致道师兄的情面,只能带他一同前往。 与此同时,药膳坊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动。东库房与西库房合并,易恩光声称此举是为了节约成本和方便管理,而合并后的主理人正是柴樽辉。 赵宏平等西库房的老人虽然心中愤怒,却不敢多言,最终选择请辞离开,易恩光挽留无用。吴鸣曾提出要为李骏讨个清白,要求重新盘查,却激怒了易恩光,导致他和赵宏平一起离开。肖明清和陈居则选择留了下来,陈居甚至成为了柴樽辉的得力助手,这让赵宏平等人感到无比失望和不齿。 李骏则在星河殿中养伤。这次的伤势太过严重,虽然有风灵兽的悉心照顾,并且使用了大量的丹药,他依然花了整整三个月才恢复如初。 养伤期间,李骏意识到修士的强大力量是凡人无法抗衡的,尤其是在自己还未能完全开启灵根的情况下。为此,他暗下决心,必须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 恢复之后,李骏不再是过去那个无知的少年。他学会了使用《柔关术》改变自己的面容,将颧骨稍微突出,下巴微微调整,身形拔高,再加上些许面部变化,已让他看上去完全变了一个人。带着新面貌,李骏来到了科峰城集市,听闻城中近来的大事。 药仙门共发出了三枚仙门令,两枚给了药膳坊,分别由易恩光分配给了黄子洞和柴雪吟;另一枚给了千草堂的孙武勇。这三人顺利拜入仙门。 而科峰城内,药膳坊、千草堂和万药阁形成了三足鼎立之势,各自吞并了不少小药坊。药膳坊东库房与西库房的合并让柴樽辉成为了主导力量,赵宏平和吴鸣的离去则让李骏心中更加明白,曾经的药膳坊已经变得陌生与冷漠。 现在所有故人都以为他死了,那便最好,他可是杀了柴井嗣,万一露出什么马脚,自己还活着被发现了,那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尽管他想过离开科峰城,但星河殿还在后山。 按照潘庄河的遗言,只有他彻底激活灵根,能调用天地灵力,才能彻底炼化星河戒,带走星河殿。而这一切都需要时间。幸运的是,经过柴思桐的重击与药物的调养,他的玄雷涅体经反而突破到了第二层接近圆满的境界。如今,李骏决定隐忍,远离药膳坊,潜心修炼,常驻凤峦山进行历练。 李骏准备了充足的物资、丹药、弓箭等装备,带着风灵兽飞向凤峦山,心中暗暗发誓:如果有一天能够干翻柴思桐,必定将这屈辱加倍讨还。 他决定隐姓埋名潜心修行,改变面容后,成为一个陌生的采药人,没人能认出他来。每次有人询问他的来历,他总是沉默寡言,用最简单的回应让对方打消好奇心。 来来往往的药农、狩猎者都只知道这个不爱说话的家伙手段了得,行踪神秘,却从不与人深交。 第81章 凤峦山的修行 两年的时间,李骏将凤峦山的边域熟悉得如同自己的后花园。 他逐渐深入山中,尽量避开最危险的区域,但也会在深山的某些险地修行。每当物资告急,他才会下山换取必需品。凤峦山的妖兽纵然凶猛,对如今的李骏来说,已经有了自保之力。 柔关术成为了他最得力的武学。通过不断的修炼,他的身体如蛇般灵活,关节的运用达到了极致,这让他的凌风遁身法变得更为迅捷。躲闪、突袭之间,他宛如鬼魅,加上玄雷护体,他的修为又提升了不少。每一次与妖兽的搏斗,都是李骏对力量和技巧的一次磨练。 在修行途中,李骏再次遇到了曾经的宿敌——三目黑虎。这只三目黑虎显然认出了他,一见面便仓皇逃走。可在第三次偶遇时,黑虎却没有逃脱的机会,李骏与它正面交锋。战斗异常激烈,黑虎的利爪和力量虽然凶猛,但李骏的凌风遁和柔关术更为灵活。 几番交手后,黑虎被打得鼻青脸肿,狼狈不堪。自知无法战胜李骏,这只凶猛的黑虎竟然在他面前匍匐倒地,把头颅贴在地上,露出臣服的姿态。 李骏心生感慨,觉得这头黑虎颇有灵性,便饶了它一命,三目黑虎得以保住性命,匍匐着逃回了山林。 柔关术修炼大成后,李骏心中一直挂念着另一场未完成的战斗——那条绿蟒。他记得当时绿蟒喷出的毒气让他十分忌惮,险些丧命。于是他决心回去找绿蟒一雪前耻。 然而经过深思熟虑,李骏还是放弃了这个计划。绿蟒的毒气太过阴险,他尚未找到破解毒气的办法,贸然行动反而可能给自己带来更大的危险。况且它身边那个水潭里面还有一只妖兽巨龟,两者都是实力强悍的对手。李骏只能作罢。 李骏继续在凤峦山中游走,每一步都小心谨慎,但每一次搏斗都能感受到自己力量的进步。这次,他面对的敌人是一头银色的巨兽——银叶彪。 它那像树叶般的银色毛发在风中飘动,充满了威压。李骏以前曾远远见过这头猛兽,但从未正面对上。今天,它的目光锁定了李骏,仿佛认定了他是下一个猎物。 银叶彪迈着沉重的步伐靠近,眼中透着冰冷的杀意。李骏五指伏地,微微下蹲,左手后摆,整个人如同一张蓄势待发的弓。就在银叶彪的利爪即将扑来之际,李骏猛然一声低喝:“凌风遁!”他犹如闪电般冲出,身影瞬间与银叶彪的巨大身躯狠狠碰撞,带起一阵震耳欲聋的撞击声。 银叶彪发出一声惨烈的呜咽,被李骏的力量震得向后滑行,四肢在地面上擦出长长的痕迹,直到撞上了一棵粗大的树木才停下。枯叶被震落,像雨点般洒在空中,鸟儿惊飞四散。 李骏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身体再度一闪,直扑银叶彪。双拳紧握,凌风遁加持下的速度使得他宛如鬼魅般迅猛。眼看银叶彪无法正面迎击,发出一声低吼,纵身一跃,跳上了旁边的树枝,躲过了李骏凌厉的一击。李骏的拳头狠狠砸在了树干上,整棵树应声而断。 “你就只会躲么?”李骏冷冷地看着银叶彪站在树上,语气带着挑衅。他知道,这种凶兽拥有极高的智慧,即便它听不懂,也能感受到李骏的战意。 银叶彪从高处俯视着李骏,双眼中充满了忌惮。它不再轻易进攻,而是利用地形占据上风,但李骏却不打算给它任何喘息的机会。脚尖轻点,身形再次消失在原地,化作一道利箭冲向银叶彪。速度之快,甚至连银叶彪也来不及反应,李骏的拳头已经狠狠轰向了它的腰部。 “易风拳!”伴随着李骏的暴喝,拳头带着强烈的劲气击中了银叶彪的侧腰,巨大的力道让银叶彪头晕目眩,发出痛苦的咆哮,四肢一阵抽搐。 李骏趁势而上,空中一个翻转,猛然使出“辟风腿”,鞭腿重重扫在银叶彪的身上,带起一阵风声。 银叶彪发出最后一声哀鸣,身躯软软倒下,四肢无力地抽动着,终于不甘地失去了意识。 李骏落地时,双脚用力踩在地面,身体微微颤抖着。他的呼吸急促,心跳如鼓,刚才那一番激烈的搏斗消耗了不少体力。 手中匕首一亮,李骏飞快地上前,毫不犹豫地一刀刺入了银叶彪的头骨。鲜血喷涌而出,银叶彪的身体剧烈抽搐,李骏猛然用力,将匕首狠狠往下一划,银叶彪彻底毙命,鲜血染红了地面。 他迅速处理着银叶彪的尸体,提取出有用的材料。银叶彪的皮毛极为珍贵,骸骨则是炼制炼骨丹的原材料,至于一些器官和血肉,他喂给了风灵兽。风灵兽开心地扇着翅膀,啃食着银叶彪的血肉,显然非常满意。 李骏则盘膝坐下,吞下一颗气血丹,开始调息恢复体力。 当他从调息中醒来,风灵兽已经吃饱了,心满意足地趴在一边打盹。李骏将剩余的材料收进星河戒,然后把风灵兽收回进兽环,四周确认方位后,健步如飞地奔向了下一处目标。 凤峦山域内,李骏在经过了一段时间的奔行后,停下脚步,警觉地环顾四周。他将手轻轻伸入怀中,掏出一个小竹罐。罐子里装着几只发着微光的飞虫,它们在罐子里缓缓跳动,宛如黑夜中的萤火。 李骏打开竹罐,小心翼翼地撒入一些从凶兽毛发研磨成的粉末,这些粉末是他在一次战斗中收集而来。封闭了罐子片刻后,他再次打开,只见那几只踪萤虫翅膀轻颤,带着淡淡的萤光从竹罐里飞了出来,像一盏盏小灯笼在空气中漂浮,时而闪烁,时而滑行。 赵宏平曾用这种踪萤虫来追踪鲤沣兽,如今,李骏将这同样的技巧用于追踪赤炎兽。踪萤虫在前方迅速穿梭,李骏紧随其后,灵活地穿行在丛林中,步伐轻盈但速度不慢。 踪萤虫在林中中越飞越远,李骏的脚步却始终紧跟其后。随着夜幕降临,星光点点洒落在林间,踪萤虫的微光在夜空中跳跃,李骏在林间不断穿行。 第82章 赤炎兽 追逐的过程中,李骏心无旁骛。直到踪萤虫在一片光秃秃的石林附近盘旋,终于停了下来。李骏轻轻地打开竹罐,将踪萤虫收回,心中一沉:赤炎兽一定就在附近。 李骏压低了呼吸,悄然移动,目光在黑暗中迅速捕捉每一丝异动。然而,就在他仔细侦查时,一股凶猛的气息从黑暗中扑来。赤炎兽早已发现了李骏,它的赤红眼睛在夜色中如鬼火般燃烧着,口中呼出的热气带着杀气,盯准了这个看似弱小的人类。 “嘶——” 赤炎兽突然爆发,像一道黑影般从暗处窜了出来,速度快得惊人,目标直指李骏的咽喉。它那锋利的牙齿在星光下寒光闪烁,似乎下一秒就能咬断李骏的脖颈。 李骏的听力异常灵敏,在那一刹那,他捕捉到了异样的风声,左臂立刻横提,挡住了赤炎兽的致命一击。 “嗤——”利爪划过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李骏低头一看,左臂上留下了几道浅浅的痕迹,而这左臂正被他佩戴的明庚套保护着,能划破明庚套的赤炎兽绝非寻常的凶兽,它已经超越了凶兽的层次,成为了真正的妖兽。 李骏心头一紧,幸好有灵器明庚套,否则这一击,可以让他流血了。 赤炎兽一击不成,立刻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了树林中。李骏警惕地四下扫视,双耳捕捉着周围的风吹草动。虽然夜幕降临,但李骏经过多次的锻炼,视力丝毫不受影响。借着微弱的星光,他迅速调整方向,追击而去。 “玄雷护体!凌风遁!”他口中一喝,整个人如箭一般窜出,身形几乎融入黑暗中,速度快得如同鬼魅,迅速拉近了与赤炎兽之间的距离。 赤炎兽一击不成,意识到自己陷入了困境,连忙转身逃向前方的赤炎沙地。那片沙地是它的老巢,悉盖若赤红的砂砾,炙热的气息仿佛连空气都在扭曲。 据传,这片土地曾经是一头火属性妖兽的战场,妖火燃烧了数年,最终将这片地面烧得赤红如血,炙热难耐。赤炎兽早已习惯了这里的温度和地形,它相信,只要进入这里,自己就能更好地摆脱后面那人类的追击。 李骏看着赤炎兽在沙地上如履平地,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他嘴角微微上扬,眼中寒光一闪:“你以为跑到这就能摆脱我?” 脚下的踏云靴灵光一闪,李骏的速度骤然提升,他紧追不舍,两者间的距离从二十丈迅速缩短。几里地过后,李骏已接近到两丈之内。他眼中的赤炎兽越发清晰,尤其是那凶悍的模样,浑身红火闪烁,全身散发着逼人的热浪,仿佛空气都在它周围扭曲。 “吼!”赤炎兽感觉到身后的压力,急得发出碟天的咆哮,似乎想通过声势震慑追来的李骏。它那巨大的身体在火光中闪耀,仿佛一座火山随时准备喷发。 李骏定睛一看,发现这妖兽与书中的描述完全一致:五尺高的躯体,四蹄如狮,脸部扁平,嘴巴巨大,背部的火红鳞片上竞然凸起着一根根如火锥般的利刺,散发出炽热的高温。那坚韧的鳞甲,宛如最坚固的铠甲,随着赤炎兽的每一次咆哮,鳞片微微频动,似乎在储高者更强大的力量。 “果然和妖兽鉴中记载的一模一样。”李骏心中暗道。 眼看赤炎兽在前方加速,李骏不再犹豫,猛地一跃,整个人凌空而起,直接跃上赤炎兽的上方。 “嗖!”他身形如箭般直冲而下。 赤炎兽感受到威胁,猛然抬头,张开血盆大口,试图一口咬住李骏。那一瞬间,李骏感受到一股炙热的气息迎面扑来,仿佛一头火焰巨兽正要将他吞噬。 “易风拳!”李骏低喝一声,双拳紧握,手戴明庚套,猛然挥出!拳风凌厉,撕裂空气,周围响起一阵空气燥破声,拳头如同雷空般砸向赤炎兽的下颚。 “砰!” 一声闷响,李骏的拳头结结实实地击中赤炎兽的下颚,巨大的冲击力让赤炎兽的身体轰然倒地,滚了出去,一声声电芒的声响从它身体内传出。 赤炎兽划出数丈远的痕迹,撞在了一棵枯树上,树木应声而断,枯叶纷飞。 李骏抓住机会,欺身而上,再次挥拳进攻:“易风拳!”这一拳带着更加凶猛的气势,直冲赤炎兽的头颅而去。 但赤炎兽也并非等闲之辈,滚倒在地后迅速翻身,仰头一声嘶吼,全身的鳞甲竞然开始闪烁出更加炙热的火光。 李骏一眼瞥见,刚才那一拳虽然碎裂了它下颚的一片鳞片,但令人忘惊的是,鳞片之下竟然还有一层更坚韧的鳞甲,仿佛赤炎兽的防御还在不断加强。 “好厉害的鳞甲!”李骏心中暗惊,握紧了拳头。 赤炎兽仿佛意识到了李骏的强大,仰天咆哮一声,全身通红,鳞甲上燃起了点点火光,温度骤然飙升,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在燃烧。它眼中闪烁着暴虐的红光,猛然化为一道红色的幻彩,速度比之前还要快,朝着李骏狂奔而来! “轰!” 赤炎兽的速度太快,带着滚滚热浪直扑李装。它的利爪如同火焰中的钢刃,直逼李骏的面门。 “好快!”李骏瞳孔一缩,身形急闪,虽然躲过了赤炎普的正面攻击,但那炙热的身躯还是擦过了他的肩膀。瞬间,李骏的兽衣被燃烧起来,火光冲天。 “喝!”感受到火焰的灼烧,李骏手一撕,直接扯下燃烧的衣物,露出了一身古铜色的肌肤。 那肌肉纹理分明,充满力量,微微泛红的皮肤让他看上去像刚从火炉里锻造出来的兵器一般。要不是他修炼到了玄雷涅体经的第二层,一直施展着玄雷护体,恐怕早就被灼伤得体无完肤。 赤炎兽喘着粗气,它显然没有料到这个人类居然毫发无伤,赤红的双眼露出一丝惊讶与忌惮。下一秒,它发出一声低吼,整个身躯如一道红色的幻影,瞬间钻入了沙地,消失无踪。 “你跑不掉的!”李骏冷哼一声,他也是有些惊讶于赤炎兽的速度,竟然和自己凌风遁的速度相差无几。 话音未落,地面突然炸开,赤炎兽化为一道红影再次冲向李骏。 李骏反应迅速,双臂交叉挡在身前,但依然被巨大的冲击力打得倒飞出去,沙地被他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第83章 潜伏击杀 砰!李骏摔倒在沙地上,感觉全身发烫,体内一股炽热的火毒开始蔓延。赤炎兽的每次攻击似乎都携带着火毒,这让李骏体内的温度急剧升高,浑身冒着汗。 “可恶!”李骏忍住灼烧般的痛苦,迅速从怀里掏出一片玄冰藤,咬在嘴里。玄冰藤的清凉迅速扩散至全身,暂时压制了火毒的侵袭,但他的身体仍然像是被扔进了火炉,汗水顺着脸颊不停地滴落。 赤炎兽回首,看到李骏手中的玄冰藤,眼中露出一丝慌乱。它心知这样耗下去,自己不见得能赢得过这个人类,于是它再次钻入了沙地,似乎要彻底逃走。 “嗯?”李骏环顾四周,赤炎兽竟然再次无影无踪了。 “这家伙还真是狡猾。”李骏皱眉,缓缓俯下身子,双手五指按在沙地上,耳朵紧贴地面,静静倾听着。 四周只剩下风吹沙砾的声普,偶尔有几片枯叶被吹得打转,却再也听不到赤炎兽的动静。 “看来它对这片沙地很熟悉,想找它可不容易。”李骏心中暗忖。他不再急于行动,静静地匍匐原地,闭上眼睛,进入了入定状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天色逐渐暗淡,沙地上笼罩着一片宁静。 而在沙地深处,赤炎兽同样屏住了呼吸,它那暗红的眼睛微微眯起,耳朵紧贴地面,聆听着上方的动静。一个时辰过去了,上方一片寂静,赤炎兽慢慢放松警惕,确认人类已经离开了。 赤炎兽四蹄在沙中轻轻划动,慢慢向上游去。它贼眉鼠眼的缓缓探出头,露出那双暗红的眼睛,四处弩惕地扫视。 就在它以为安全的时候,李骏早已蓄势待发! “嗖!”李骏猛然睁开眼,眼中寒光一闪,脚下踏云靴瞬间爆发出凌风遁的速度,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在赤炎兽眼前一闪而过。 赤炎兽甚至没来得及反应,李骏的匕首已经狠狠扎入它的眉骨!一声闷响,鲜血喷涌而出,赤炎兽瞪大了眼睛,眼中只剩下惊恐与不甘的光芒,它挣扎了几下,随即倒地,彻底没了气息。 “呼….”李骏喘着粗气,身体已经快到极限。他拔出匕首,迅速后退几步,警惕地看着赤炎兽的尸体。见它再无动静,李骏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倒在地上,大口喘息。 “可真有耐心。”李骏喃喃自语,拿出一颗气血丹塞入口中,开始调息恢复。 在恢复了些许力气后,李骏走到赤炎兽的尸体旁,迅速开始处理战利品。 赤炎兽的鳞甲坚韧无比,是极好的护甲材料,而它的血肉也是炼制丹药的上佳材料,李骏在头骨深挖之下,拿到了他最终的目的赤炎晶。 随后李骏将有用的部分收进星河戒,随后唤出风灵兽,喂它一些赤炎兽的血肉。 风灵兽扑闪着翅膀,兴奋地围着李骏转了几圈。李骏调息完毕,拍拍风灵兽的头: “好了,战斗你这胆小鬼一点忙也帮不上,有肉吃了,你就在兽环里,按耐不住了。”看似责备,也是宠爱。风灵兽低了低头,往李骏身上蹭了蹭。 随后,李骏骑着风灵兽,快速离开了这片炙热的赤炎沙地,这片地方太接近凤峦山深处了,不能久留。 凤峦山的这两年过得异常热闹,但这热闹并不是因为修士或是什么珍稀药材的现世,而是因为李骏和他的风灵兽。 李骏为了修炼,提升自己的炼体术,几乎每日都在山中与凶兽搏斗,而他的伙伴风灵兽则一心只为“美食”奔波。 特别是在某次李骏随手撒了点调料给风灵兽的兽肉后,风灵兽瞪大了眼睛,仿佛发现了人类美食的“终极秘密”。 从那天开始,风灵兽的脖子上就挂上了几个竹罐,罐子里装满了各式调料,每次吃肉前,它都会小心翼翼地撒点香料,吃得不亦乐乎。 李骏频繁地进行狩猎,也伴随着风灵兽的口味越来越刁钻,估计现在风灵兽吃遍了美味,自诩是个妖兽美食家。 李骏已经长得魁梧高大,足有六尺余。 他的名号在这片山林中的妖兽中早已远扬,除了凤峦山深处的一些强大妖兽,李骏不敢轻易冒犯,其余凶兽闻到他的气息便会退避三舍。而那些稍有不服气的,往往还没来得及露出獠牙,就被李骏和风灵兽收拾的尸骨无存。 值得一提的是,李骏不仅战斗力爆表,他的伙伴也不简单。那曾经被李骏打得满脸是包的三目黑虎,如今早已认命成了他的眼线。 这只三目黑虎聪明得令人发指,它时常带着李骏去寻找猎物,狩猎完之后自己还能分到兽肉,他满心欢喜的成了李骏的得力助手。渐渐地,三目黑虎竟然让李骏骑在它身上去追猎猎物,俨然成了李骏的“坐骑”。这种默契让李骏都不禁感叹,这三目黑虎已经拥有了妖兽的智慧。 李骏这样的猎杀行径,甚至在无意中推迟了凤峦山的兽潮爆发。两年前药王出世时,一批修士已经清理过一波凶兽,而如今在李骏的“日常狩猎”下,凶兽的数量再次减少。李骏从一开始为了生存而狩猎,到后来享受狩猎的乐趣,每日狩猎已然成为他修行的一部分。 李骏的生活简单而充实。 每天一大早,他便用洗目液清洗眼睛,然后玄雷加身,操练易风拳和柔关,并掌控神机傀儡盘,随后服用丹药,收拾装备便出发。他每天都会捕猎三只凶兽,早上一只、下午一只,晚上还得再来一只。而风灵兽自然是最大的受益者,每次吃得心满意足。有时候三目黑虎也会来凑热闹,让“零食”多上一只,两年下来,至少有上千只凶兽成了它们的腹中餐。 风灵兽在这两年的“美食养成”中,身上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它原本洁白的羽毛和鳞片中,渐渐夹杂了一丝金色,显得华丽而神秘。 李骏看着风灵兽的变化,惊奇不已。 第84章 正明药坊 李骏经过两年的苦修,终于将《玄雷涅体经》第二层推至圆满。 穿行于风雪之中,夜里在山洞中以柴火温骨,白日则踏足百兽凶岭,以血肉炼神。雷种渐稳,元力如涌,修为如山中涧流,缓而不止。 雷息在经脉中隐隐激荡,宛若银蛇潜伏体内,每一次运转玄雷涅体经,都带着一种电闪雷鸣般的爆发感。皮肤下隐有微光游走,骨骼强韧如铁,气血如炉。 为避免被旧人认出,李骏早已隐姓埋名,每次下山更换物资时,都会改变容貌。有时是一个憨憨的粗汉,有时是佝偻的老者,有时又化作精神青年,憨态可掬,眼神却始终清冷沉稳。 没人知道,他们其实只是一个人。 曾在药膳坊的赵宏平,早在李骏的风波之后便悄然离开,听说辗转到城西一带,而后又出城谋生。科峰城内,偶尔听见别人提起两年前的不死药王事件。但科峰城的纷争与暗流,李骏已经不闻不问。他只是偶尔带些兽材等到小作坊换必需品,便又归于山林,专心修炼和狩猎。 这两年,城西张员外的千金张欢玉,得知黄子洞拜入仙门后,便郁郁寡欢。家里人给她安排联姻,她便与家族反目,断绝关系,自立门户,在城西创立了“护玉镖局”。不少老城人议论纷纷,认为此女不过一时意气,撑不过三月。可她却偏偏顶住压力,亲自操盘,不但招兵买马,还亲自外出押镖。几次与刺客、匪寇的正面交锋中,她挥棍如风、破敌如麻,打得来挑衅者满地找牙。 渐渐的,“镖头张玉娘”的名号便传开了。有人赞她英勇果决,有人骂她泼辣疯癫。但不管风评如何,护玉镖局镖师的门槛,越来越高。何况张欢玉待遇极厚,不问出身,只看本事。这让许多青壮愿意为镖局卖命,镖局里整日杀气腾腾,练武场刀光不断,连夜市摊贩都绕着走。 在这镖局对街,一家古旧的药铺在两年前悄然开张。 药铺名为“正明药坊”,门楣斑驳,窗格古朴,木制药柜整整齐齐地立在墙边,挂着上百个药格。空气中混合着草药的涩香与陈年的灰尘味。这家老店原本年久失修,早该倒闭,被一个叫吴鸣的男子低价盘了下来。 整家药铺里几乎看不到其他伙计,只有吴鸣一人撑起整店。今日,店门再次被推开。 风铃微响,一道高大身影缓缓踏入,脚步沉稳,眼神如刀。这人身穿灰褐斗篷,帽檐低垂,仅露出一截下颌——坚毅分明,线条干净,略带胡茬,正是易容后的李骏。 “吴掌柜,我之前托你找的火炎花,你说你弄到了?”李骏开门见山,语气中带着几分期待。 吴鸣闻声抬起头,连忙放下手中的活,朝李骏走来,神秘兮兮地朝四周看了看,然后压低了声音说道:“当然了,叶兄,我吴鸣做事,向来讲究诚信,答应你的事儿自然办妥了。不过你得知道,这可不是一般的活儿。我整整找了两年,还是靠着我以前在外城做采药生意的兄弟,才从域外商队那里弄到了这火炎花。数量不多,咱们只抢到了两颗。” “哟,你还有兄弟,他门路这么广?” “哪里是亲兄弟,是之前一起谋生的哥们,叫赵宏平,你要是得空,哪天让你认识认识。” “呵呵,那倒不必。”李骏听到这话,心中一喜,表面却依旧淡定。他知道这火炎花稀有,但没想到会这么难寻,没想到最后还是赵宏平给自己弄到了。 于是李骏问道:“既然吴兄拿到了,可否现在交于我。之前的预支,包括鲤沣兽、银叶彪、赤炎兽、双头蟒的妖兽材料,还有那瓶洗髓丹,不够么?” 吴鸣叹了口气,摇摇头,一脸无奈地说道:“叶兄,实话说,你给的那些材料确实都是珍品,我也想尽力帮你把这火炎花拿下。可是你也知道,火炎花这种东西,尤其是从域外商队弄来的,价格实在是高得离谱。我卖掉了你所有的压货,也只能弄到一株。另一株,是我自己贴了不少钱财才弄到的。” 其实,李骏的那些药材和兽骨本来足够换两株火炎花的,但吴鸣却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他不想让赵宏平白跑一趟,便想着从李骏这里多榨点出来,好顺手给赵宏平分一份。 李骏自然不知道这些,他看了看吴鸣,淡淡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下午再过来一趟。我还有一批货,到时候交给你,应该够了。” 吴鸣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一亮,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更灿烂了。他连连点头道:“叶兄果然是爽快人,咱们合作多年,你每次都这么仗义。这次你能体谅吴哥,实在是让我感激不尽!以后有什么稀缺的药材,只管找我,吴哥绝不会让你失望。” 李骏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随后两人寒暄了几句,李骏难的见到熟人,心情不错,顺便打听了一下科峰城最近的情况,吴鸣也趁机跟他聊了些城里的大小事儿,什么药仙门弟子回乡、三大药行的吞并、城里的权势斗争,其他神秘的仙人莅临等等。 聊了片刻,李骏见时机差不多了,便告辞离开了药坊,准备去取下一批货物。看着李骏离开的背影,吴鸣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心想着这单生意赚了不少,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李骏的心思早已紧绷,他知道接下来的雷劫才是关键一步。为了渡劫,他需要足够的准备,尤其是应对火雷的玄冰藤。 好在星河殿中,潘庄河曾经收集了足够的玄冰藤,这让李骏不必费力远赴冬林城,那个遥远而危险的地方他根本不想踏足,听说骑着妖兽,飞都要飞近一年的时间。 悄然无声,李骏再次踏上了熟悉的路,潜回了药膳坊的后山。药膳坊如今早已不是他熟悉的地方,合并后的东西库房人来人往,但没有一个人能够察觉到李骏的存在。像个轻车熟路的小偷,李骏穿过了层层植被,绕过了熟悉的地形,走到了药山后面的那块巨石前。他熟练地掐出一个法诀,右手轻点,整个人无声无息地融入了巨石之中,仿佛从未来过一般。 第85章 火雷淬体 星河殿依旧如故,灵泉的气息如同仙境般围绕四周,缓缓释放出灵气。 李骏走到星河鼎前,鼎上依旧贴着封印的符箓。他站在鼎前沉思,缅怀着曾经的时光,那个曾为他指点迷津的老者仿佛还在身旁。 “爷爷,我一定会成功的……”李骏捏紧了拳头,轻声自语。 经过片刻的缅怀,李骏振作了精神,开始着手应对雷劫的各种物资。他在星河殿中收集了几样重要的材料,将玄冰藤妥善处理后,还带走了一缸封存的药缸,正是以前疗伤用的那口备份。在仔细检查了一下自己所需的一切之后,李骏悄然离开了星河殿。 站在后山,看着药膳坊如今的景象,已经与他当年离开时截然不同。东西库房合并后,人手运转更加频繁,生意似乎比以往更好。 然而李骏心中清楚,如今药山的药材的灵性正逐年衰减。尤其是在药王出世后,整个药山的灵药灵性仿佛都被耗尽了,再也找不到高年份的灵药。这样的局面不仅影响了药膳坊,科峰城的其他药坊也是如此。 坊间甚至传出消息,说药仙门今后可能不再从科峰城挑选弟子,仙门令或许再不会恩赐科峰城,这一切让整个城市陷入了低迷和焦虑。曾经的商铺,租金高企,现在很多商铺纷纷掉价,就连住宅也是,但是,也有人喜欢抄底,比如药膳坊的蒋故达,夏杰等人,近日还买了数间铺子,还转租给了药膳坊卖药。 临近下午,李骏回到了吴鸣的正明药坊。他带着更多的凶兽材料和一瓶洗髓丹,交给了吴鸣。吴鸣看到这些珍贵的材料,满脸笑意,对李骏更加热情,毫不犹豫地递上了两颗火炎花。 “叶兄,你果然够爽快,火炎花已经到手,要不然留下,我请你吃个饭。”吴鸣边说边将火炎花小心递出。 李骏伸手接过,只觉得一阵滚烫的热气扑面而来,火炎花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入手即热。 “我还有要事,吴兄改日再会,告辞了!”随后,转身离开。 在集市上,李骏又采购了一些必备的东西,随后悄然离开了科峰城。四处查看,确认无人跟踪后,才召唤出风灵兽。风灵兽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焦急,振翅而起,李骏一个纵身骑上,飞速向凤峦山飞去。 天空中,风灵兽的翅膀划过一道淡蓝色的光痕,李骏的心情则愈发沉重。 雷劫迫在眉睫,渡不过雷劫,一切将归于虚无;渡过了,前路还有新的挑战。凤峦山的天际线逐渐逼近,李骏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 夜幕下,李骏静静伫立在凤峦山的赤炎沙地上。四周的空气仿佛被压得密不透风,热浪从脚下滚滚袭来,这片炙热的土地正如传闻中那般充满了火焰的气息。 尽管赤炎沙地接近凤峦山的深处,充满了危险,但为了增加渡劫的成功率,李骏顾不得那么多。他选择此地,为的就是应对那个冰雷,他知道火雷的威力,而冰雷,让他心中没底。 “失败就意味着灭亡,”李骏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抹决然。他环顾四周,赤红的沙地在星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幽暗诡异,仿佛随时都会吞噬一切。 眼前这片赤炎沙地成为了他最后的选择,他内心期盼,这里的火气或许能为他抵御最为那致命的冰雷。 李骏挑选了一块石头凸起的地方,记忆里曾有潘庄河渡劫时布置禁制的身影。 他按照那时学到的法门,小心翼翼地在地上绘制着复杂的符纹阵法。细密的符文如流水般从他的手指中流出,随着灵气的注入,禁制圈逐渐成形。随着最后一道符文完成,地面的禁制发出微弱的光芒,形成了一个闪烁着灵光的保护圈。 接着,李骏从储物戒中拿出几张符箓,快速贴在自己的身上,每一张符箓都如同一层隐形的屏障,将他包裹在灵气的保护中。他再次检查了引雷木,确保其稳稳插在地面。引雷木闪烁着细微的灵光,仿佛在等待着天雷的到来。 李骏口含玄冰藤切片,感受着那冰凉的气息在体内缓缓流动,压制着即将到来的火雷。他转身望向远处,风灵兽静静地待在一块巨石旁,翅膀不安地抖动着,时刻准备在雷劫结束后接应它的主人。 “开始吧!”李骏右手掐诀,灵光在指尖跳动,他的身体周围瞬间亮起一圈耀眼的光芒,直冲天际。 “轰隆——”天际骤然炸响,一道炽烈的火雷劈开夜空,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直冲而下。雷电照亮了整个赤炎沙地,仿佛天地瞬间被一分为二。火雷夹带着可怕的热浪,声势浩大,势如破竹地砸向李骏。 李骏眼神如炬,手握紧玄冰藤。火雷落下的瞬间,宛如火山喷发,赤炎沙地上的空气都被灼热撕裂,李骏并未慌乱。 玄冰藤的寒气瞬间在体内扩散开来,冷却了他体内的灼热气息。火雷劈在他身上的那一刻,符箓和禁制圈同时闪烁起耀眼的光芒,将大部分的雷电之力化解。 尽管如此,火雷的力量依然强大,李骏全身被雷电的余波冲击得微微后退,胸口一阵刺痛。但他的表情依旧坚定,身体稳如泰山。第一道火雷过去了,虽然声势浩大,但并未对李骏造成致命的伤害。 天空中的乌云翻涌不息,雷鸣继续回荡在凤峦山的上空。 火雷的降临,打破了凤峦山的平静。远处山中的凶兽和妖兽纷纷感应到了这股强大的气息,不安地躁动起来。黑暗中的山林开始发出隐隐的兽吼声。 李骏依旧待在原地,盘坐凝视着天空中即将降临的第二道天雷。他知道,接下来雷劫的威力只会越来越强,而他要面对的,还有冰雷和更为恐怖的火雷。手中的玄冰藤切片依然释放着寒气,护住他的身体,最后冰雷的降临将会是一个更加严峻的考验。 轰一声,震天巨响,火雷携带着强大的毁灭力量,再一次劈向李骏。 第86章 冰雷降世 雷云翻滚着火光,整个凤峦山都笼罩在一种诡异的红色光芒中,宛如末日降临。 这一切不仅让山间的凶兽瑟瑟发抖,甚至连那些藏匿在山腹深处的妖兽都不由得感受到一股深深的恐惧,纷纷躲避李骏所在的山域,生怕被这雷劫波及。 火雷重重地劈在李骏的身上,他顿时皮开肉绽,鲜血如泉涌出,雷火在他破碎的躯体上燃烧,仿佛要将他彻底化为灰烬。 这一刻,李骏浑身上下仿佛都在燃烧,烈火不仅在摧毁他的肉体,连他的意识和灵魂都在这一瞬间承受着巨大的灼烧痛苦。 “玄雷涅体经...心诀!”李骏强忍住撕裂般的痛苦,咬紧牙关,艰难地运转心法,同时将玄冰滕的切片吞入腹中,极寒的力量缓缓在体内蔓延,稍稍压制了那疯狂肆虐的火焰。 尽管如此,他的意识依然在燃烧,仿佛一根燃尽的蜡烛,随时都可能彻底熄页。 抬头望向天空,李骏的眼中满是血丝与愤怒。他不甘心!这不是他的结局! “轰!”又是一道火雷如同灭世之力般狠狠砸了下来,这次雷火直接击穿了大地,李骏整个人被雷劈得坠入地下,足足下沉了三丈深。鲜血染红了周围的土壤,他的皮肤和血肉几乎被火焰烧毁,身体变成了一个血淋淋的躯壳,几乎再也看不出人形。 “啊.…”撕心裂肺的痛苦充斥着李骏的神经,他的喉咙已经喊不出声音,只能发出微弱的嘶哑声。 即便如此,李骏依旧咬牙坚持,心中念诵着《玄雷涅体经》的口诀。 雷火再一次袭来,狠狠劈在了李骏的身上,雷火像鞭子一样抽打着他残破的血肉,要将他的一切彻底烧尽。这一刻,李骏感到一阵恍惚,眼前的世界渐渐模糊,意识仿佛被拉入了另一个空间。 他看到了一些幻象。 “骏儿,你要撑住!修仙路才刚刚开始!”潘庄河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像是来自遥远的过去。 紧接着,柴思桐那冷漠无情的面孔出现在眼前:“李骏,就算你修成了仙人,又能如何?我早已是筑基上仙,今日,你必死无疑!” 赵萍欣的脸庞带着泪痕:“骏哥哥,你千万不要死啊!” 黄子洞的身影也浮现在眼前:“小骏,撑住!我们还要一起走仙路呢!” 还有那面具老者,森冷的笑声响彻在李骏耳边:“没想到,这里还有条漏网之鱼。”幻象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但就在幻象即将将李骏的意识彻底吞噬时,他猛然惊醒,眼中燃起一抹不屈的光芒。 “我不会死的!”李骏怒目圆瞪,狠狠瞪向天空。 轰! 又是一道火雷,这一次,直接击穿了他的骨骼,发出“啪啪”作响的声音,李骏瘫倒在地,身体几乎无法动弹,然而他依旧日强忍着痛苦,嘴里依然默念着《玄雷涅体经》的口诀,体内的玄冰藤切片继续发挥着它那微弱但持续的冰寒力量。 渐渐地,李骏的体内仿佛有一股神秘的力量正在缓缓苏醒。他感受到,虽然每一击都让他的身体支离破碎,但同时,火雷也在淬炼他的肉体,混元道体的力量被逐渐激发。他的血肉开始重新生长,骨骼在火焰的淬炼中变得更加坚韧,每一滴雷火都在推动着他身体的重塑。 天空中,雷劫依然不依不饶地继续劈下,然而每一道火雷的力量似乎都比上一道弱了几分。天地灵气也开始聚拢到李骏的身上,为他提供着无尽的生机。随着火雷的劈打,他的皮肤逐渐恢复,变得晶莹剔透,筋骨血肉在火焰中再生,宛如白骨生肉般,一层新的力量在他的体内涌动,李骏的灵根被激活了! 李骏喘着粗气,吸收天地灵气,口服丹药,气息渐渐平和,身体逐渐恢复。 天边,雷云翻滚,虽然火雷渐渐散去,但最后的考验还未到来。 李骏知道,最为恐怖的最后一道冰雷即将降临。这将是最关键的时刻,他必须全力以赴,抵御这最后的致命一击! 为了抵挡冰雷的威胁,李骏早早准备了两颗火炎花,这宝贵的灵药虽不多,但在关键时刻胜过没有。 他毫不犹豫地将火炎花吞入腹中,感受着药力在体内升腾的火热。同时,他又将赤焰兽的赤炎晶一并服下,明知直接服用妖兽晶核有极大的风险,通常需要炼化成丹药才能安全服用。 此时,李骏别无选择,他已经失去了所有依靠,只能凭借自己孤注一掷地去赌这一场生死劫难。 阴云在天际翻涌,雷霆怒吼,大地颤抖。李骏盘坐在赤炎沙地中,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他能够感觉到那股迫近的冰冷力量正在积蓄,即将降临。 “我不能失败。”李骏咬紧牙关,拼命吸纳着天地灵气,试图用这片赤炎沙地的火气与冰雷对抗。随着天边闪烁的雷光,冰雷终于从天而降,直冲李骏的天灵盖而来。 轰! 冰雷如同一柄冰冷的利剑,狠狠劈在李骏的头顶。 瞬间,李骏只觉身体僵硬,血液仿佛冻结,连心脏的跳动都停止了。冰雷的寒气迅速侵入他的四肢百骸,冷冽得如同万年冰封。 “咚……咚……”李骏心脏的跳动慢了下来,冰冷的寒气仿佛一条巨蟒缠绕住他的五脏六腑,狠狠压迫着他的生命力。 然而,就在此时,火炎花的药力在体内爆发,温暖的热流迅速散发出来,将李骏被冰封的心脏缓缓解冻。强烈的反差让李骏暂时恢复了些许力气,但他心里清楚,火炎花的力量不足以长期对抗冰雷的威力。 没过多久,火炎花的热量逐渐衰退,李骏的心脏再次被冰封,寒气甚至冲击着他的神识,让他意识逐渐模糊,仿佛深陷无边无际的寒冷深渊,而之前服下的赤炎晶,带着不屈的兽性,夹带着些许火灵在李骏体内燃烧。 “我要死了么?”李骏已经无药可用了,丹药也已耗尽...... 第87章 再见了科峰城 轰!心脏内的松果释放出一道温热的气息——那是之前松果吸收的火雷! 火雷的力量从松果中猛然喷出,不仅仅吞噬了那赤炎晶的兽性,还与冰雷的寒气相互碰撞,发出激烈的能量交锋。 在李骏感受看来,一道暖流从心脏迸发而出,热血流经全身,体内冰雷的寒气顿时被削弱了几分,李骏恢复了些许神志。他的呼吸急促,运转气息,灵气重新涌入体内,助他恢复体力。 天空中,雷云渐渐散去,冰雷的威胁终于消失。 此时,李骏的身体状况却不怎么好,经过火雷和冰雷的双重洗礼,李骏的身躯极度脆弱,而吸收了火雷和冰雷之后,体内的雷种进行着蜕变,汲取着李骏的生机。 除了自身的忧患,深藏于山中的妖兽们已经感知到了天劫力量。树梢间、岩石后,不少妖兽看到天劫退去之后,蠢蠢欲动,试图前来一探究竟。 风灵兽感知到了危机,飞身而起,凭借敏捷的身法一爪抓起了李骏,迅速离开了赤炎沙地,飞向天际。 直到半个时辰之后,几道灰影前前后后从凤峦山的深处飞跃到此,在此地观察许久,无果,便离去了。 风灵兽如一道闪电般划破夜幕,带着虚弱的李骏飞入了他们在凤峦山常年居住的洞穴。按照李骏事先的安排,将他扔入了药缸之中,而后,风灵兽便守在一边,不再离开,眼睛直勾勾的注视着对方。 李骏泡在药缸里,平静的药水开始汩汩涌动,浓厚的药水散发着无尽的灵气,迅速涌入李骏的身体,身体贪婪吸食着药汁,李骏在这极度舒爽感觉中,彻底陷入了睡眠。 躯体依然维持着冰封状态,药汁温柔地包裹着他,帮助他一点一点恢复机能。 三天三夜过去,李骏终于在药缸内醒了过来,但是状态并不是很好,他强行撑着身躯,服下丹药,进行炼化,灵力运转周身。 直到过去十日,李骏才彻底恢复。 他缓缓睁开双眼,感觉到自己周身的筋骨仿佛被重新锻造过一般,每一寸皮肤都透着晶莹剔透的光泽。握紧了拳头,感受到体内源源不断的力量,仿佛此刻的自己可以撼动天地。 “我成功了……”李骏喃喃低语,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此刻,他的玄雷涅体经已经突破到了第三层,灵根也被强行激活,从此正式踏上了修仙之路。 修行的道路虽依旧漫长,但他已经有了迈向更高境界的基础。 李骏闭眼,感受着灵根吸收而来的天地灵气,心中神怡。那灵气游走周身,李骏心意一动,把灵气注入体内雷种,顿时一道道雷芒从体内诞生,手指伸前,一道雷芒在指尖霹雳霹雳闪现。 未来的修行将更加艰难,筑基,金丹,乃至元婴以及更高的境界,如何获得混元之气,成了李骏日后寻求的目标。 当然,现在的李骏,已经不再是那个面对柴思桐只能隐忍不发的凡人,起码有了逃跑的本事。他攥紧了拳头,心中暗暗发誓,总有一天,他会讨回前段时间所受的屈辱,彻底掌握自己的命运! 恢复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吃顿好的! 凤峦山的妖兽遭了殃,李骏的体魄变得更强,不到一刻钟就猎杀了一头獠牙赤狸,生火,扒皮,清洗,烤肉,一气呵成,风灵兽在一旁吃的满嘴流油。 一人一兽拍拍吃撑的肚子,回到洞穴收拾行囊。随后,便去往药膳坊后山。 进入星河殿,李骏盘腿坐在星河殿的灵泉旁。星河殿内的灵气比外界浓郁得多,尤其是在科峰城这种灵气稀薄的地方,星河殿内的灵气简直像浓郁到滴出水来。 李骏深吸了一口灵气,感觉到身体内的伤势彻底愈合,身心舒畅,筋骨强韧。 按照潘庄河留下的玉简指引,缓缓催动灵力,星河戒中的符文开始微微发光。随着他的神识逐渐渗透进戒指,那种神秘的共鸣感越来越强烈。 终于,星河戒彻底与他融为一体,很多隐藏的细节都在他的脑海中浮现,他成功的炼化了星河戒,但是他仍然模模糊糊感应到星河殿下方还有两层,作为主人却无法探识。 思索无果之后,他用同样的方式炼化了神机傀儡盘,对他而言,这东西以后可是破阵神器,毕竟神灵道木可强行破除阵法。 捯饬完毕后,他走出洞府,手指轻轻一动,注入灵力,星河戒随即从符文状态变成了一枚实体戒指。 心念一动,原本作为星河殿入口的巨石瞬间缩小,被镶嵌在了星河戒上。星河殿,从此成为了他随身携带之物。 站在后山,回望药膳坊,心中百感交集。这里曾是他的家,有温暖的回忆,也有伤痛和背叛。 赵萍欣的关怀,朱钦的陪伴,潘庄河的教导,黄子洞的调侃,西库房的众人,以及那些对他心怀恶意的柴樽辉、柴思桐,林慕谦……这一切,如今都已成为过去。 李骏想过报复,想过亲手除掉柴樽辉,但他知道,柴思桐不会轻易放过他,对方还是药膳门的筑基修士。而且,正因为如此,他若想要拜入药仙门修行,变得不可能,总不能自投罗网送死去。 李骏心中暗自冷笑,日后一定要好好清算。他决定暂时放下这些俗世恩怨,转身跨上风灵兽,离开了科峰城。 半年多的时间里,他一直在朝东飞行,风灵兽速度虽然不快,不急于赶路。他的目标,是儿时记忆中的西平城和松村,回故乡渴望。 他模糊地记得松村是个灵气稀薄、闭塞的小地方,那里没有修仙者。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找到这样一个地方是有几分希望的,这么多年,终于是踏上归乡的路途。 一路上,他经过了几个比科峰城还要小的城镇,但无论怎么找,都没有西平城的踪迹。按理说,当年那个修士驾驭这秃鹫巨兽,轻松飞行几日就到了科峰城的凤峦山,凭借现在风灵兽的速度,李骏绕了那么多圈,早该有所发现才对。难道自己记错了方向? 李骏心中疑惑,但他并不气馁。于是他决定以科峰城为中心,沿着更广阔的半径进行地毯式搜索,总有一天,他会找到西平城,找到松村。 第88章 寻找松村 时间悄然流逝,两年过去了。 刚离开科峰城时,李骏的内心充满了兴奋与期待,归乡的情感让他加倍努力地寻找。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次次的碰壁,寻找松村的热情渐渐被现实磨灭。他走访过许多地方,询问了无数路人,甚至花钱问了不少消息灵通的人,没有找到自己的故乡松村。 寻乡的旅途,艰险坎坷。初期,李骏在一座边陲小镇的酒馆内歇脚,偶然结识了一名武艺高强的俗世高手,名为楚寒峰。楚寒峰身手敏捷,刀法凌厉,被人称作“快刀楚”,行走江湖多年,声名显赫。酒馆里,他与一位风姿绰约的女商客同桌畅饮,气氛十分融洽。 李骏本未在意这些,直到夜深时分,忽闻隔壁房内传来一阵淫荡的欢愉声。但随后,听到一声闷哼,隔壁变没了动静,感觉蹊跷的李骏潜伏过去,透过窗缝隐约看见那女商客赤裸上身盘坐在已经楚寒峰的尸体上。楚寒峰身亡,衣衫不整的女商客冷笑着搜走了他身上的财物及那把楚寒峰视若生命的快刀。 李骏看的心惊肉跳,哪知道那女商客发现了自己,大喊救命,直指窗外,还诬陷李骏杀了楚寒峰,引得酒馆的住客义愤填膺,纷纷拔刀拿棍冲李骏杀去。这让李骏不得不连夜逃离。 第二日,楚寒峰身亡的消息在小镇传开,而那女商客随着商队早就一早离开了,杀手的污名就由此产生,从此李骏行走江湖,更加小心了,这个世道,女人也不敢轻视。 后来,李骏途经一条商道,这里是商队的必经之路,向来是匪患频发的险地。李骏偶然听见,一支商队正在被强盗围困,当即决定前往查看。 当赶到现场时,只见强盗们早已将商队围得水泄不通,抢掠货物,甚至对商队成员大打出手。 李骏不忍坐视不理,立即骑着风灵兽俯冲而下,迅速击倒几名强盗。李骏施展身法,进退如风,在短时间内便将一批强盗打得抱头鼠窜。 商队成员得救后,纷纷感激涕零。商队的首领——一位年迈的商人对李骏表示深深的感激,并赠予他一件古董玉器作为酬谢。 李骏没有多做停留,在和商队首领简单沟通松村以及西平城的信息之后,便继续踏上了寻找故乡的旅途。 不久前,李骏在穿越一片人迹罕至的深山时,听到山谷内传来阵阵咆哮声。探查之下,他发现两只巨大的凶兽正在激烈搏斗。它们分别是一头炎云狮和一只青鳞鸟,体型巨大,气息骇人。炎云狮通体赤红,喷吐火焰,青鳞鸟则以双翅扫荡,力大无穷。 两只凶兽的搏杀让周围的树木被焚毁殆尽,地面也被炎云狮的利爪击打出深坑。李骏察觉危险,远远避开,若不小心被卷入其中,恐怕连他都难以全身而退。 李骏施展凌风遁,成功在炎云狮和青鳞鸟的交战间隙逃离,悄然离去。 两年,他既有跟别人合伙搭伴,也有独自探寻,骑着风灵兽,单飞行走在荒山野地之间。 遇到凶兽也是常事,比凶兽更险恶的是人,这一路上遇到了不少心怀不轨的匪徒。这些人打着知道松村下落的旗号,有几次试图将他引入偏僻之地进行埋伏。有的人对李骏热情无比,实则暗藏祸心。结果,他们都小看了炼体术小成的李骏,谋害未成反倒被其反杀。 这些经历让李骏对人心的复杂有了更深的理解,他时常思考着这个世道的残酷。那些贪婪与背叛早已不再令他惊讶,反而善良让他觉得更加另类。 他变得谨慎、精明,懂得隐藏实力和真实身份,心智变得更加成熟,在外奔波,连面容都通过柔关术做了轻微改变。 两年风尘仆仆终无果,尽管如此,心中始终保留着一丝希,坚信一定能找到松村。路途艰难,依然没有放弃寻找,甚至离开了夏国,来到了宁国。 期间,李骏的修为也稳步提升,玄雷涅体经的修炼已经让他的身体变得无比坚韧。猎杀凶兽、抵抗敌人的埋伏,每一次危机都让他变得更加强大。 宁国,洞阳城。 李骏站在洞阳城的城门外,目光流连不定。这座城池的气息和他以前见过的城市截然不同,灵气充沛。相较之下,科峰城的灵气简直像稀薄的水雾。但洞阳城的灵气还是比不上星河殿内的灵气。 洞阳城这种环境,对凡人有强身健体延长寿命的作用。 城外,车马川流不息,各类服饰的域外商队往来穿梭,商队里能听到不同的口音。城门高耸,士兵们整齐划一地守卫着,一切秩序井然。偶尔还能看到一排排士兵出城操练,这些景象在李骏的过往从未见过。 李骏站在洞阳城的城门口,周围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城门高大威严,带着古老的岁月痕迹,而城内则是另一番繁忙景象。 李骏抬头望着洞阳城的高大城墙,思索起来。 两年了,他整整寻找故土两年!他有些疲惫了,觉得这么找下去一定没有结果,也许他可以换个思路。既然找不到故土,那就找个仙门,拜入修仙,修炼有成,再继续找松村岂不事半功倍?此地,往来车马如此之多,说不定还有人去过西平城或者松村,甚至还知道其他仙门位置?如此考虑,那么入住在洞阳城,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李骏做出了决定,要在洞阳城内视察一番,如无大碍,可能暂时在此谋生。两年如同无头苍蝇一样的奔波,让他疲惫。 跟着熙熙攘攘的人流,李骏走进城门,迎面而来的是城门口的告示墙。 上面张贴着州府的告示、法令,署名是洞阳城城主范知牧。 在一边墙上,还有不少私人的委托与招募信息。城中的各种信息在这里交汇,仿佛一张复杂的关系网铺展在眼前。李骏停下脚步,开始仔细端详这些告示,有寻人的,有边城征兵的,还有求姻缘的,以及求物资的。在琳琅满目的告知中,最多的还是帮派招募青壮的,好多个帮派都张贴了告示。 第89章 洞阳城 洞阳城有诸多帮派,这些帮派控制着城中的中小药铺,负责为它们组织人手上山采药、猎杀妖兽。大的药铺往往有州府参股,每年会将珍贵的药材上缴给城府的药令司,因此州府都会为其配备士兵随行保护。 中小药铺则没有这样的资源,无法雇佣到身手了得的护卫,便依靠帮派提供的能手来保护采药队伍的安全。 李骏在和旁人的交流,得知这些帮派的存在和作用。略微思索了一会儿,这些帮派任职的工作的确适合自己,不仅可以锻炼身手,说不定可以通过帮派的人脉,找寻到仙门或者松村的线索,他沿路可看到不少外域商队。但是,如果能谋职到州府当个巡游兵卒,那就太稳妥了。但偏偏州府征兵的告示,是替边城征兵,最近宁国和羽国作战,急需人手,甚至还大肆招募雇佣兵。 随后,他继续转移目光,扫视其他告示。 正当他专心观察的时候,一个高大的汉子在不远处注视着他,目光透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兴趣。 这个人名叫田勇,是泰祥帮的头目,从李骏一踏进城门,他的注意力就集中在了这个年轻人身上。田勇多年混迹江湖,一眼便看出李骏并非普通人,那副沉稳的气息,沉稳的步伐,明显是个练家子。于是,田勇心里打定主意,准备上前试探一番。 此时,李骏的注意力被街道两旁的商铺吸引了过去。洞阳城商贸繁荣至极,这里不仅是宁国的粮草中心,还是药材商贸中心。药铺林立,几乎每隔几步路就能看到一家药行,门口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药材。 就在李骏打算继续探索的时候,那个身材高大的田勇终于主动走上前来,笑呵呵地拦住了李骏的去路。 “嘿,兄弟,第一次来洞阳城吧?”田勇江湖装扮,腰间还配了一壶小酒,看着李骏笑了笑,带着一丝亲切,但眼中尽是打量。 李骏微微一怔,随后点了点头,却并不打算多言。对于主动搭讪的人,他从来不会掉以轻心,眼前这位笑容豪爽,但李骏能敏锐感觉到对方常年刀口舔血的戾气。 田勇见李骏不多话,也不恼怒,反倒是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继续道:“兄弟,看你这身板,定是练过的吧?我这有个不错的门路,不知可有兴趣?” 李骏挑了挑眉,心中警惕,但并不拒绝,反而顺势问道:“哦?不知兄弟是做什么的?” 田勇哈哈一笑,拍了拍胸口,“我嘛,泰祥帮的!我们帮派在城里算是有些名气,若是兄弟有意,来我们帮做事绝对不会亏待你,既能赚大钱,也能结识不少人,兄弟你只身一人来到洞阳城,不如在泰祥帮安个家。” 李骏闻言,心里有点算计,泰祥帮这类帮派无非就是些控制底层药材市场的小帮派,虽说有钱有资源,但帮派之间斗争冗杂,向来不讲情面,若是稍有不慎,恐怕连命都保不住。按照他的计划,他想要加入州府,当个兵卒,闲来没事在市场溜达,打听打听消息。 “哦?泰祥帮么?听起来的确不错,不过我才来这城,还未打算立刻找个去处。不如这样,我先四处看看,等考虑清楚后再决定如何?” 田勇闻言,表情微微有些变化,又恢复了笑容:“哈哈,兄弟,我刚好也得空,你是第一次来洞阳城的吧,我带你一起转转?”说罢,他往前走了几步,当做给李骏带路。 李骏也只能点了点头。随即跟上。 “你这泰祥帮倒是挺有名气?”李骏故作不经意地问道。 “那是当然!”田勇得意地昂了昂头,吹牛道,“我们泰祥帮在洞阳城也算是前三的帮派了,手底下管着几十家药铺,都是靠我们罩着的!嘿,我这人也不吹牛,别的地方我不敢说,但在这洞阳城,泰祥帮的名字还是挺好使的。” 李骏点了点头。 田勇忙不迭地带着李骏往城内走去,他最近也确实缺人手,嘴里还不断地给李骏介绍着城内的各种情况:“你瞧瞧,这边是最大的药坊,‘洞天草阁’,背后可是有州府入股的。你要是有好药材,尽管送来,价钱绝对公道。那边那个小药铺叫‘紫明药坊’,虽然不如那些大药坊气派,但你看它开了这么多年,也是有点门路的……” 田勇一路走过几个药铺,手下纷纷凑上前来,恭敬地称呼道:“老大早!” “老大来了!”这一声声“老大”的称呼,让田勇心中飘飘然,有点及时雨的感觉,给他在李骏面前撑足了场面。他豪迈拍了拍周边下手的肩膀,算是回应了手下们的问候。 此时,一阵刺耳的讥笑声毫不客气地传入耳中:“什么老大,不就是种田的吗?” “就是,还装什么,你的田都被邻居开垦了!” “哈哈哈!种田老大!” 几道讥笑声越发放肆,声音充满了恶意和嘲讽。田勇脸色立刻阴沉下来,眼神一转,便看见对面药铺门口站着几个人,为首的正是那尖嘴猴腮、体大腰圆的黑脸汉子詹逸富。 詹逸富带着几名手下,个个咧着嘴笑着,显然是故意找茬。 李骏侧头看去,见到詹逸富和他的一群手下也就明白了几分。这个詹逸富显然是与田勇敌对的帮派。 没错,这个湿刹帮的头目就是那个骨相分明,长相不错的詹逸富。 湿刹帮虽不大,湿刹帮信奉阿湿驮夷,古娜刹两个传说中的大神的帮派,这两个大神都是域外传播而来,他们主要服务的对象也是域外的商队。 而湿刹帮的头目詹逸富,他的父亲是个外籍商队的头头,当年一时兴起,在洞阳城安了家,在这里做起了药材生意,自然就留了几个传承子嗣在此。仗着与外来的商队有点关系,成立了湿刹帮,时常在洞阳城内外作威作福。不过这湿刹帮还真的有一些过人之处,因为他专门接待外籍商队,这些商队里面有不少医师,对各种疑难杂症有着不同的医治方式,常常能治愈一些顽疾,颇受当地人好评,就是医疗费贵了很多。但凡是个病人,进了湿刹帮的医馆,起码被刮走两层油水才被放走... 田勇的泰祥帮位置紧贴着湿刹帮,这两家虽然没有爆发过大冲突,但是一直与不对付,明里暗里争斗已久。 第90章 泰祥帮 田勇听着詹逸富的冷嘲热讽,心中怒火升腾,脸色铁青,但又不愿意在李骏面前失了气度,便决定不在这件小事上计较,打算忍一时,风平浪静。 可就在田勇准备忍气走开时,詹逸富却不打算放过他,阴阳怪气地继续嘲笑:“哟,田勇啊,怎么不说话了?你和你老婆都十几年了,连个孩子都没有,怎么,你下面不行了么?哈哈哈!小明,我估计你比田勇要强的多,哈哈哈” 站在詹逸富身边的小年轻,名叫詹明,他明显有些内向,对于这嘲讽,也没跟上詹逸富的节奏,倒是跟着笑了几声“哈哈哈”显得极不合群。 田勇的脸顿时涨得通红。 詹逸富这一句直戳田勇的痛处——洞阳城里,几乎都知道田勇的老婆不能生,自己而被人背地里笑话。田勇的老婆之前是在怡红楼干脏活的,田勇和她老婆相爱,不计前嫌娶回家,总是有些风声碎语。 “你的田被邻居都垦过了!”这句话对于田勇可是相当恶毒了,谁愿意自己的妻子被人说三道四。所以,詹逸富这一说,引得田勇手下的人也气得咬牙切齿。 “你放屁!”田勇怒吼一声,终于按捺不住。 田勇身边的矮子,张虎指着詹逸富大骂,“詹姨夫,你那格天药坊的小姨子都给你绿了!还好意思在这儿笑话别人!” 周围的人一听,全都哄笑起来。 詹逸富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他的小姨子原本嫁给了格天药坊的东家,但他和她的私情早已传得满城皆知。眼下被田勇当众揭穿,顿时让他气得眼冒金星。 两帮人开始你一句我一句地骂了起来,什么污秽的话都往外喷,围观的人不禁退到一旁,生怕被波及。詹逸富的手下也不甘示弱,拿田勇的老底来骂,一时间两帮人吵得不可开交。 两边的人也不动手,从刚开始谩骂,然后扔点瓜果蔬菜,甚至后面开始相互泼粪! 田勇看着局面越来越失控,脸上有点挂不住面子。 他转头看了一眼李骏,见他全程神态平静,没有任何不耐烦,心里稍稍放松了一些。他不想因为这些让李骏拉低对自己的好感,于是冷哼一声,带着李骏拂袖而去。 詹逸富看着田勇要走,咬了咬牙,怒吼道:“田勇,别以为你今天能躲过!你要是有本事,咱们就正面来一场比试,看看谁才是城东的老大!” 田勇头也不回地挥手道:“詹逸富,回去照顾好你的小姨子吧,格天药坊的未来需要你下面撑着呢!” 詹逸富气得差点冲过去,却被手下死死拦住,只能眼睁睁看着田勇和李骏越走越远。 李骏跟在田勇身后,穿过熙攘的人群,步入药铺集市的深处。在刚才的争吵中,他已经对这两个帮派了解颇多。田勇带领李骏走在药材集市,他对洞阳城内的势力争斗也有了更多的了解。这座城市表面看起来繁华富庶,但实际上,底下的帮派争斗错综复杂,如同暗流涌动。 这里不仅有州府的力量渗透,还有大小帮派在争夺资源,暗中角力。他意识到,要在这座城里真正立足,需要有绝对的实力,还要紧跟州府的动向。田勇这人出身地位,能做到泰祥帮帮主,还能在洞阳城有几分地位,这人确实不简单。 田勇这个人表面上豪爽,但骨子里藏着一股狠劲:“兄弟,先别管詹逸富那家伙,等有机会,他会知道,惹我可不是那么容易的。”话语中的威胁却很明显。 李骏淡淡一笑,点了点头,并未多言。 鸟择良木而息,泰祥帮和州府兵卒相比,李骏更愿意选择后者。 田勇似乎对李骏的沉默并不在意,反而更加热情地带着他一间间药铺地参观,身后不知何时,跟上了一个跟班,名叫阿山。阿山也是泰祥帮的成员,腰间别刀,双手叉在胸前,跟在后方。 每一家药铺中,田勇都显得熟门熟路,和掌柜们寒暄几句,不时指着一些罕见药材介绍给李骏,显得颇为自信。而李骏则一边听着,一边默默记下这些信息,心中对洞阳城的药材市场有了更清晰的了解。 逛了大半天,田勇带着李骏转了一圈后,便将他送到了一家城东唯一一家客栈门口。“兄弟,这里是城东客栈,你可在此处休息。如果日后需要揽活,可以拿着这令牌,来东门的药材集市找我。”田勇说罢,便从身后阿山怀里,丢出一块令牌给李骏。 李骏只手接过,这看似小小的令牌,竟然有五十斤之重!但对于李骏而言,收取自如,宛若木牌,这一幕深深震撼了田勇。要知道,他可是憋足了力气,丢出去的令牌,对方举重若轻。 “有劳兄弟了。”李骏点头谢过。 “改日再聊!兄弟可要考虑一下我们泰祥帮!”田勇依依不舍的离去。 田勇和阿山,回到了城门口时,泰祥帮的几名手下已经在等着他。看到田勇空手而归,张虎,一个身材矮小但机灵的帮众,忍不住问道:“头儿,怎么,那小子不愿意入伙吗?” 田勇摇了摇头,面色微沉:“那小子不简单,一路走来,我感受他气息平稳,是个练家子,精修内家拳,实力深不可测,握力比我还要强悍,这种人不能逼得太紧,要请!” 旁边一个名叫阿山的手下有些不解,皱眉道:“不逼一下,被人抢走了怎么办?” 田勇冷笑一声,拍了拍阿山的肩膀,“你啊,心急了。高手有高手的脾气,强拉硬拽是行不通的。我们可不是青龙帮那群土匪,见人就抢,还把小姑娘晚上送上床去。况且,每年都有不少外乡的青壮来这城里谋生,但能留住的寥寥无几。我们要讲究策略,不然只会吓跑他们。” “哎,比起策略,我也愿意晚上被人塞小娘子”阿山有点向往说道。 田勇直接一个脑瓜崩,打的阿山哇哇叫。 “哎,前段时间,副帮主方德天不就被青龙帮打成重伤么,至今昏迷,不死也残。”张虎叹了口气,“最近的日子可不好过,帮里的兄弟们每天都要护送大小药铺的人上山采药,偏偏最近妖兽频繁出没,连带着我们的生意也不好做。” 田勇眉头一皱,思索片刻,“我们必须加紧招人手,不然等到了采药的高峰期,根本护不过来。” “可是,前几天刚招的几个青壮,不是结完工钱就走了吗?”旁边的手下忍不住抱怨道。 “全被青龙帮挖走了。”张虎愤愤不平地说道,“青龙帮出手阔绰,那些人一见到钱,立马就走了。” “妈的!”田勇狠狠骂了一句,眼中闪过一丝杀气,“这次一定得找些靠得住的人手,不能再被青龙帮那帮混蛋占了先机!” 泰祥帮的几人继续在城门口来回踱步,目光盯着进进出出的青壮们,仿佛一群饥饿的猎狗在寻找猎物。而田勇开始变得心不在焉,他脑子里都是李骏离别时候接住令牌的一幕,他逐渐开始耐不住性子,他是真的想得到李骏!也真怕李骏跟别的帮派跑了! 第91章 傲气的神彰猪 李骏已经进入了客栈,掌柜是个中年人,名叫朱易清,李骏向他定了一个间靠山景 的客房,付了一个月的房费。 随后他稍作休息,从自己的星河戒中取出了一些前段时间路上采摘的灵药,打算卖掉换取一些钱财。星河殿内的自然有些珍贵无比的药材,李骏没有动它们的打算。他知道,星河殿中的药材乃是潘老多年积攒的心血,留着日后或许会有大用。 整理好药材后,李骏下了楼,向客栈的朱掌柜打听了洞阳城各大集市的具体位置。 朱易清掌柜是个面带笑意、眼神精明的中年人,看到李骏年轻有为,出手也阔绰,便详细地介绍了几个重要的药材集市,并特别提到城东的集市,那里的药材交易十分活跃,甚至还有一些稀有的灵药出没。 李骏听完点了点头,心里有了打算,便决定前往城东集市一探。 步履轻快地穿过热闹的街道,向城东集市走去。一路上,街头的小贩们叫卖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和杂糅的市井气息。街角的茶摊上,几个老者正围坐下棋,孩子们在街边追逐打闹,李骏的心思早已飞向了他即将踏入的药铺——洞天草阁。 “洞天草阁”古朴却不失气派,三层阁楼坐立于集市中央。 李骏抬头打量,这药铺高耸的外观与周围的建筑有些不同,竟有几分仙气。虽是凡人城镇,洞天草阁的门口却隐隐散发着几道禁制的波动,显然是为了防范歹徒或有心之人。 踏门而入,浓郁药香迎面扑来,令人一振。 洞天草阁内部设计精巧,药架上堆满了无数药格,每一个区域都被划分得井井有条。 李骏环顾四周,从店员的介绍得知,第一层阁楼,主要用于三百年药龄以下的灵药交易,第二层是六百年以下的灵药,第三层则专门用于一些稀有药材的展示和交易。 除此之外,阁楼地下还有两层地下室,一部分用于炼丹师的丹药炼制,另一部分则藏有一些属性阴寒的特殊药材。 李骏观察着洞天草阁,他的目光被药铺一角的一幕吸引住了。只见几名老者端坐在一旁,正聚精会神地勘察药材。而其中一位老者肩膀上竟然蹲坐着一只小小的妖兽,那模样看起来像是缩小版的小金猪,圆滚滚的身躯,黑亮的眼睛闪烁着聪慧的光芒。 李骏心中一动,这竟是一只神彰猪!这洞天草阁的底蕴果然非同凡响,神彰猪这样的妖兽都有。 这种妖兽对于药物辨识有着得天独厚的本领,能够轻易判断药材的灵性和药龄。 那老者看起来神色不苟言笑,但肩膀上的神彰猪却显得格外通人性,不时拱拱鼻子,似乎在帮着老者对药材进行品鉴。李骏对此颇感兴趣,便走近了些。 这时,只见一名身形壮硕的大汉正站在那老者面前,手里捧着一株骷冥草,眉头紧锁,似乎对老者的报价不满。“庆老,这株骷冥草明显已经有三百年的药龄了,你看这茎上的骨纹,绝对不止一百年!” 然而,那名被称作“庆老”的老者并没有抬头,只是冷哼一声,不耐烦地说道:“哼,难道还要我当场揭穿你不成?这一百年都勉强算是抬举了。” 就在此时,庆老肩膀上的神彰猪也跟着拱了拱鼻子,发出一声轻哼,仿佛也对大汉的说辞表示不满。那猪的神情简直像极了一个挑剔的评审。 大汉见状,脸色阴沉,显然被气得不轻,但又不敢发作,只能恨恨地将骷冥草收了起来,嘴里嘟囔道:“庆老不识货,我便拿去给别人掌掌眼。”说完,他一甩袖子,气呼呼地转身离去。 李骏看着这一幕,心里暗笑。这位庆老在洞天草阁中是个资深的药鉴师,而他肩上的神彰猪更是令人生畏。连刚刚那名壮汉都不敢与其争辩,说明庆老的眼力和声望在这里无人能质疑,这也表明了他的专业,或许自己手中的一些药材也能在这里卖个好价钱。 于是,他走向柜台,把自己手中的药材拿出来请着庆老鉴定一下。 李骏带着自己从星河戒中取出的药材,小心翼翼地放在庆姓老者面前,眼睛却时不时瞟向那只趴在老者肩膀上的神彰猪。这只小妖兽模样憨态可掬,外表像极了金猪,但它那小鼻子不时抽动,似乎正在用灵觉感知药材的气息。 “庆老,劳烦您给掌掌眼,这几样药材能值什么价?”李骏彬彬有礼地开口。 庆老头也不抬,随意扫了几眼,便开始报出药材的年份和种类:“嗯,二百年药龄的木蔻花,五十年药龄的三塔木……”他停顿了一下,皱起眉头,看向最后几株药材,“咦,三百年药龄的玄冥草?这……”庆老的眼神不由自主地落在那株药材上,眼神变得凝重起来。而就在此时,肩膀上的神彰猪也发出了几声低哼,似乎对这株玄冥草有了特别的反应。 庆老凑近看了一会儿,神色微变,随即抬头看向李骏:“这株药材竟然有四百年药龄,还是红杨蕨!”他语气略带惊讶,显然这药材的年份,品相都出乎他的意料。 李骏微微一笑,淡定自若地点了点头。 他心中也略有波动,没想到自己的药材里竟然有这种稀罕物,他都没认出这是红杨蕨。就在庆老打量红杨蕨的同时,他身上的灵气似乎被老者察觉到了。 庆老眼神微微一凝:“原来阁下是一名修士,不知道你这些药材,是想要换成丹药还是灵石?” 李骏心中一动,没想到对方看出了他的修士身份,笑着说道:“麻烦换成一些提升修为的丹药吧,剩下的部分用灵石凑数即可。” 庆老点了点头,心中开始衡量如何给李骏报价。这红杨蕨虽然珍贵,但他身为洞天草阁的资深药鉴师,还是有相当的分寸。“好,那我给你五瓶凝气丹,再加上二十个低阶灵石,你看如何?我看阁下还是炼气修士,这凝气丹是出自药仙门丹方,品阶虽然不能和药仙门的相比,但是对于阁下还是十分受用的......” 李骏略微思索了一下,觉得这价格相对公道,便爽快地点头同意。庆老见状,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将灵石和凝气丹递给李骏,心里显然对这笔买卖很满意。 第92章 小灵天界 交易结束后,李骏对着庆老开口问道:“庆老,我可以向您请教几个问题吗?” 庆老正沉浸在成功收购药材的喜悦中,笑着摆手道:“小兄弟尽管问,我知无不言!” 李骏笑了笑,目光再次瞥向那只神彰猪,忍不住问道:“庆老,我看您的这只小金猪似乎有些来历非凡,能轻易辨别药材。您能一眼看出我是修士,不知庆老您也是修士吗?” 庆老看了李骏一眼,轻笑着点了点头:“是啊,我也是修士,不过修为不高,只停留在炼气期。如今年纪大了,退隐下来,在这洞天草阁里当个客卿。”他一边说,一边自嘲地摇了摇头,显得有些无奈。 李骏又追问道:“那不知庆老出身何门何派?” 庆老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我当初是药仙门的外门弟子,因为犯了错,被逐出师门。沦为散修,后来在青垟城呆过一段时日,奈何资质平庸,没有什么背景,现在就在洞阳城做一个客卿。” 李骏笑着摇头:“庆老不必谦虚,你若是资质平庸,没什么背景,这只神彰猪可不是凡物吧?” 神彰猪闻言,睁开了朦胧的眼睛,对着李骏猪鼻子拱了拱,便是不屑。 庆老叹了口气,拍了拍肩膀上的神彰猪:“这妖兽可不是我的,是洞天草阁培养的妖兽,专门用于监管我们这些药材收购。这小家伙虽然可爱,却是我的‘上司’呢!小老儿毕生和药材打交道,我出生小灵天,拜入药仙门,而后被逐出药仙门,呵呵呵,就这样,已经蹉跎过完了一生。” 李骏对着那只神彰猪拱了拱手,半开玩笑地说道:“原来如此,看来是我冒犯了神彰猪,还请它大人见谅!”神彰猪似乎听懂了李骏的话,鼻子里哼了几声,懒洋洋地挪动了一下,继续趴在庆老肩上打盹。 “庆老,我是个散修,这除了药仙门,真的没有其他门派了么?” “其他门派,当然有,不过,你要想拜入其他门派,你要有仙门令,或者你要去往荒土,参加他们三十年一次的选拔考核,有的门派是二十年选拔一次,不过都是在荒土进行。我们所处的这一界,叫小灵天,除了药仙门,真的没其他门派了,主要是这一秘境灵气凋零,再有天赋的修士终其一生,可能只能筑基而已,仙门自然不会浪费任何人力和资源在此,千年来,也就只有药仙门有据点在此,而且和青垟城牵扯极深。” “什么荒土?什么小灵天?” “看来道友对我们所处的地方并不熟悉,那老朽就唠嗑上几句。我们所处的这个世界叫做小灵天界,是荒土大地上一个秘境,我们这个小灵天界,灵气稀薄,大部分都是凡人居多,而在真正的荒土上,自然有很多大门派,药仙门只是其中的一个门派。” “哦,那在下该如何去往荒土?庆老能否告知一二。”李骏虚心求教道。 庆老思索了一会儿,说道:“传送阵。” “我是个散修,也能借用传送阵吗?我愿意承担费用。” 庆老看了一眼李骏,摇了摇头:“难。”随后,他继续说了下去:“各大仙门在小灵天的传送阵都已经静默,就算找到也无法使用,唯独药仙门的传送阵还在,仅供本门弟子使用,维持传送阵维护和运行可是一笔不小费用。除了药仙门,就是青垟城的修仙世家有传送阵,不过,只对仙门弟子开放,小灵天的修士要使用,必须要上缴三十个中阶灵石,并且在青垟城服役五十年,才能使用一次。” “这不是,狮子大开口么?五十年,相当于凡人一生!” “的确是,但每年名额仍然紧俏,还要排队。不过,仙门弟子要是使用,可以优惠不少,但比起药仙门的那就贵很多了,所以,很多仙门弟子如果没有介绍信,要来小灵界,都会经由青垟城的传送阵......” 李骏深吸了口气,心中大为震撼,思忖着和庆老的对话,心中一紧,莫非自己的家乡在荒土世界中。 庆老皱了皱眉头,“道友想要去往荒土拜入修门,不如直接拜入药仙门,药仙门虽然擅长丹药炼制和采药,但也有其他法门。只要你能寻到绝世灵药,能被药仙门垂青,通过传送阵进入荒土世界,我可以帮你搭线。” 李骏微微皱眉,他可不想一入药仙门就碰到柴思桐,简直就是往虎口去扑,随后问道:“那近年来可有其他仙门的修士,出现在小灵界?” 庆老思索着一番,说道:“近些年来,我倒是见过不少修士,都是些散修,亦或是修仙世家的子弟。小灵界灵气稀薄,越来越不适合修行,很多门派不再过问此地。还有一种说法是,荒土的门派和药仙门达成了什么协议,这个小灵天被药仙门彻底管辖了。” 李骏闻言,心中一叹。 而后,李骏与庆老继续聊了一会儿,不少关于小灵天和荒土的,但是庆老似乎知道不多,反而后面探讨了不少药材方面的知识。 庆老看李骏为人坦诚,便赠给他一枚“洞”字令牌,这是洞天草阁的身份令牌,只有重要的买手和卖手才有资格持有。拥有这枚令牌,李骏未来不仅可以在洞天草阁进行交易,还可以累积信誉值,享受更多的优惠和便利。 拿着令牌,李骏离开了洞天草阁,继续在集市中漫步。他一边打量着街边的摊贩,一边思索着接下来该如何去往荒土?但是,首先,他决定先在这座繁华的城池中住下来,打听足够的情报再说。 就这样,李骏漫步集市,打发时间,目光四处游走,他看到不少摊贩出售各种符箓和法器。这些符箓、法器虽然都是低阶的产物,但种类繁多,比起他曾经去过的科峰城,不知丰富了多少倍。 许多凡人也在这些摊位前流连,不少人走进灵器铺,眼里充满了好奇和渴望。灵器上镶嵌着各式灵石,哪怕是没有灵根的凡人,也可以通过这些灵石催动灵器,从而拥有短暂的“灵力”,让他们体验到一丝修行者的世界。 李骏如今已然开启灵根,炼体初成,能够直接吸纳天地灵气,早已不需要依赖这些镶嵌的灵石来催动法器。 第93章 阳春长寿面 李骏修炼的《玄雷涅体经》已经进入第三层,虽然还处在初步修炼阶段,但他身体对灵气的吸纳逐渐顺畅。只是修为尚浅,吸收的灵气远远抵不上每日的消耗,丹药和食物仍然是他维持体力和修炼的主要补给来源。 他在集市中闲逛,肚子传来一阵饥饿的咕噜声。李骏摸了摸肚子,意识到自己已经许久未进食了。 环顾了四周,发现前方有一家看起来颇为热闹的路边面馆,便决定停下来吃碗面填饱肚子。 面馆不大,但生意却格外兴隆,门口的木牌上写着“长春面馆”,香气扑鼻而来。李骏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一边观察着来来往往的客人,一边抬手招呼小二:“来一碗长春面,尽量多放些肉!” 小二听到点单,“客官,长春面没了,要不来一份阳春长寿面,吃完,保你长命百年!” 李骏听后,笑了笑,如今他玄雷涅体经三层,寿元起码增加了三百年不止,这长寿面说辞就有点搞笑了,“成,那就阳春长寿面。” 小二听到点单,爽快地应道:“好嘞,客官稍等!” 不一会儿,面条上来了,一碗热气腾腾的兽肉长寿面被端上桌,浓郁的肉香混合着汤头的味道,让李骏的食欲大开。看着碗里鲜嫩的肉片,筋道的面条,他忍不住拿起筷子大快朵颐。 果然,相比较丹药,还是食物能给人带来的满足感。 汤汁顺着面条滑入口中,带着一股浓厚的香味,几口下去,仿佛整个身体都暖和了起来。这美食比进服丹药味道美味的多,如果有人把丹药也做成美食一样的味道,那该有多好呀? 李骏坐在面馆里,嘴里吃着香喷喷的阳春长寿面,目光却渐渐移向四周的食客。面馆附近的站着的人引起了他的注意——他们闭气凝神站在路边,腰间挂着各式灵器,但奇怪的是,这些灵器并没有镶嵌灵石,与市面上常见的灵器不同,显得朴实无华。 李骏心中生疑:这些人看起来不像凡人,难道是散修?还是哪个隐秘门派的弟子?莫非是药仙门的子弟?即便自己不加入药仙门,和对方子弟攀谈几句总可以的吧?这种灵器他以前没见过,也许是某种独特的法器流派。 想到这儿,李骏心生攀谈之意,想要打探一下这些人的来历。他不动声色地往那边多看了几眼,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然而,就在他打量对方时,其中一个青年男子突然似乎察觉到了李骏的目光,抬头朝李骏的方向看了过来。 “糟糕,被发现了!”李骏心头一紧,心虚地赶紧低头装作专心吃面的样子,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筷子机械地往嘴里送面,仿佛在跟碗里的面条较劲。他一边吃一边在心里琢磨:“该怎么上前搭话呢?这样贸然上去打招呼,会不会显得太突兀?还是等他们先离开,我再悄悄跟上去?” 然而,还没等他想好应对之策,那帮人已经离开。 李骏见状,面都不吃了,扔下钱,快步追了出去。 与此同时,那帮修士沿着街道朝城府的小巷走去,在一拐弯处,那青年男子停了下来,回首观望。 其中一人问青年男子:“岚誉,你在看什么?是有什么发现吗?” 青年男子岚誉,沉吟了一下,摇了摇头,低声说道:“刚才那边有个小修士,炼气初期,坐在我们后面,虽然他掩饰得很好,但我能感觉到他在观察我们。而且……他的神识远比同阶修士强大,让我有点好奇。” 同伴有些惊讶,皱了皱眉:“可能是这个小灵界的散修吧,毕竟这个小灵界,大部分都被药仙门掌管了。这些散修,还是少接触为妙,免得引来麻烦。炼器初期,对于我们又无用,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去和善春师祖汇合。” 岚誉男子点了点头,带着一丝警惕继续前行,随后小巷内阵法浮现,几人灵光一闪,消失在了此地。 李骏追到巷口,已经跟丢了人,心中一阵懊悔:“唉,机会错过了!如果刚才主动攀谈,或许还能打听出点什么仙门的消息。”他站在巷口,回想起那位青年男子的警觉神情,心中有些不甘,却也无可奈何。 不过,他很快调整了心情,至少证明了在这座洞阳城里,确实有不少修士隐匿其中,自己安慰自己道:“没关系,仙缘这事急不来。修炼本就是讲究时机的,凡事都需要慢慢摸索。” 李骏继续在东城的集市里闲逛。走走停停,时而停下来打量一些摊位上的灵药,时而若有所思地观察四周来往的行人。 洞阳河静谧流淌,雾气缭绕,如同一层薄纱覆盖在河水之上。河中,一只小小的扁叶小舟顺着水流缓缓前行。远处的东岸码头渐渐显现,那是一个用简陋木板拼凑而成的简易码头,显得破旧而残败。人一脚踩上去,木板就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伴随着水花溅起,仿佛整个码头快要肢解。 码头并不繁忙,还很杂乱。破烂的筐子、腐朽的木头堆积在四处,泥泞的地面上散发着一股霉湿的味道。码头旁,堆叠着一些木箱,一些精壮的汉子坐在上面休息,有的在把药材一筐筐地搬运到岸边。这些汉子赤裸着上身,肌肉盘结,或是穿着短褂,个个都透出一股凶狠的气息。 断断续续的劳作声中,一只小小的扁叶小舟,停靠在了码头,显得格外显眼。汉子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这艘小舟吸引过去,原本粗野的言谈也随之停顿了片刻。他们看着从船上走下的两个人,心中好奇了几分。 两人,一年轻一老,格外引人注目。那年轻人不过二十岁,穿着一袭灰色布衣,面容普通,眼神神采奕奕。刚一下船,便从袖中取出一顶斗笠,戴在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 跟在其身后的老者,身形高大,步伐沉稳。他看起来像是年轻人的仆从,那双锐利的眼睛却不时扫视四周。 第94章 茶馆听书 “戌峰,你口中的这‘小灵天界’,真的与生灵丹有关?”船舷刚落,一名年轻人率先迈步,语声清润如玉,节奏缓慢,话语中温和的外壳下却藏着丝丝寒意。 戌峰——那位满脸皱纹、背微佝偻的老者,恭恭敬敬低头行礼,语气郑重道:“回宫少,根据监察司的密报,药仙门所炼的生灵丹,仅有四成流入明面市坊,剩下的六成,却是悄然从这‘小灵天界’流出。尤其这座洞阳城,看似只是凡尘之地,实则是药仙门在此界重点扶持之地。如今城中隐匿着不少药仙门弟子,他们行踪诡秘,甚少与外界接触。每隔三十年,药仙门需向天罡盟进贡生灵丹一次——而上次的进贡,已是二十五年前……若真如密报所言,他们近期必有动作。” 宫少微微蹙眉,低声自语般道:“小灵天界灵脉枯竭,早已不再适合修行。天罡盟早有盟约,仙门不得干涉凡尘俗世。若药仙门在此插手凡人城池,还背着天罡盟私制生灵丹,岂不是坏了规矩?” “近些年流通在外的生灵丹,里面竟有怨念且越发浓重,而进贡天罡盟的却一枚无瑕。这其中的猫腻……莫非就是在这小灵界暗中炼制,将含有怨念的丹药私下倾销?”宫少推测道。 戌峰神色微变,眼神闪烁,低声道:“药仙门虽为仙门,常年与灵药相伴,却也难免沾染世俗之气。自千年前,小灵天界灵气枯竭,其余门派纷纷撤离小灵界的据点,唯独药仙门仍驻于此,搜罗灵植、布设丹炉,几乎将这片残界据为己有。依我拙见,他们恐怕早已与其他仙门暗中订下协议,以‘生灵丹’为筹码,换取对小灵天的独占之权。如今这片土地上的凡人,早就遗忘了‘小灵界’这个名字。散修趋于平凡,修道者沦为皇权附庸,这小灵天界,已然化作一个俗世国度。” 宫少沉声一叹,眼神凌厉如刃:“天罡盟若继续纵容药仙门此等行径,迟早会被这些仙门蛀虫耗得骨髓尽空。要想重整盟规,就得从源头斩断腐枝。” 戌峰眉头微蹙:“宫少,此行我们奉命追查的是钦古国魔人盗取魔器之事。生灵丹牵扯颇多,又触动诸多仙门利益,不如……暂避其锋,莫要掺和?” “避?”宫少轻笑,脚步未停,却语气森然,“既然来了,我倒想亲眼看看,这药仙门在小灵天背地里,是如何炼那‘生灵丹’的。” 宫少目光深邃如渊:“况且,那魔人从天罡城盗走魔器后逃入此界,如今踪迹全无。我有预感,他仍潜藏于小灵天界。与其四处追踪,不如静观其变,等着他暴露出踪迹......” 听闻此言,戌峰再不劝阻,只低声应道:“是,宫少。” 言罢,两人缓缓步入城东集市。 洞阳城,城东集市。 李骏独自穿行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街巷间叫卖声、法器光芒与丹香药气交织,显出一派繁华景象。 不知不觉间,他在一座小巧别致的茶馆前停下了脚步。 茶馆门前竹影摇曳,檐下风铃叮当作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茶香。馆中传来清晰的说书声,节奏分明,抑扬顿挫,吸引了不少人驻足聆听,气氛既热闹又安然。 他随着人流而入,寻了个角落位置坐下,准备歇脚片刻。 此时,说书声正讲到一段修仙界的传奇故事——神阳上人斩三魔。 说书人是一位满头白发的老者,身材瘦削微驼,手持一柄竹骨扇,坐在高台之上,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每一字每一句都如雷贯耳,引人入胜。 “刚才说到哪儿了?”老者轻啜一口茶,笑眯眯地扫视四周。 坐在前排的一名白净茶客立刻抢话:“说到神阳上人斩落洪魔后人,却被洪魔大军屠尽全族,自身重伤濒死!” “对!”说书人微微点头,扇子“啪”地一声拍在桌上,续道:“古魔割据灵地,星象大乱。神阳上人虽重伤未愈,却在千钧一发之际,弯弓搭箭,射出最后一支神阳箭,直取逃向荒墟的血祀古魔。那一箭,破空裂地,血祀古魔魂飞魄散。灵修大军随后赶至,力挡洪魔,成功收复了大片失地——但神阳上人却气血枯竭,命悬一线。” 话音刚落,茶馆内顿时一静,连窗外风声似也慢了半拍,众人都屏住了呼吸,等着他继续。 坐在李骏不远处的一名灰袍老者忽以神识传音,轻声感叹:“没想到,神阳上人在荒土的旧事,竟在这小灵天界传得如此之广。” 此人正是戌峰。 一旁的宫少静静饮茶,目光澄澈如水:“小灵界曾与荒土频繁往来,这些往昔事迹早已化作仙人传说,被凡人世代传颂。神阳上人平息魔乱,救下数百万黎民,他的功绩,确实值得敬仰。” 戌峰点头称是,但紧接着话锋一转,低声道:“不过,射天门的覆灭,也与那一战之后有关……” 宫少眉头微蹙,抬手轻轻一摆,示意他住口。 戌峰会意,立刻收敛神识,不再多言,脸上浮现出一抹心领神会的笑意。 就在此时,说书人再次开口,语调转为柔和而沉重:“正当神阳上人命悬一线之际,远在无量山的灵瑶仙子听闻噩耗,不顾妖界大能拦阻,冒死闯入瑶池,取出圣水,为神阳上人续命。她因此被逐出无量山,背负叛宗之罪,而神阳上人虽性命无虞,却再无昔日神通。为了不连累射天门,他带着灵瑶仙子悄然隐入荒海,从此销声匿迹……” 茶馆里一片唏嘘。 众茶客神情动容,纷纷感叹灵瑶仙子的痴情与神阳上人的英勇,连李骏也微微挑眉,暗觉其中情节颇有几分悲壮。 可听到这里,戌峰却在心中轻叹一声。 事实从不是传说那般简单。 灵瑶仙子取圣水之举远比传说更激烈——她不仅闯入瑶池,还亲手击杀妖界大能,夺其圣骨与圣水,为神阳上人强行续命。 正因如此,无量山与人族的嫌隙越发加剧,世人只知她为爱牺牲,谁又知背后的杀伐果断? 而他们二人远赴荒海,不仅是为了避祸,更是暗中寻找传说中的“不死药王”。毕竟,哪怕有圣水续命,神阳上人也不过是苟延残喘,命不久长。 想到这些秘辛,戌峰目光微敛,心头沉沉。 第95章 二顾茅庐 茶馆的另一侧,李骏静静坐着,神情专注,沉浸在那引人入胜的故事之中。尽管这间茶馆不大,却别有一番雅趣,悠然自得地听着说书,借此拓宽见识,顺便小憩片刻。 他悄然运转神识,覆盖整个茶馆乃至集市周边。 他并不知道,正因这份神识的探查,竟意外引起了另一方的注意——坐在不远处的宫少与戌峰。 戌峰低声惊讶道:“这小子的神识确实不凡,明明只是炼气期修士,神识强度却堪比筑基境,连他的炼体术也颇为扎实。” 宫少目光淡然,轻轻点头:“以同境界来说,他的资质确实少见。小灵天界竟也能出这种好苗子,倒是有些意外。” “宫少,您是否有意将他招入门下?”戌峰小心试探地问道。 宫少微微一笑,却摇了摇头:“他不过炼气期,对我们而言,尚无用武之地。我们门下金丹修士过万,皆是修仙界翘楚。若有缘分,将来自会相遇。况且这些修士,早年资质不凡,后面泯为凡尘,不是很多么?” 戌峰闻言,默然点头,不再多言。 此时的李骏仍一无所觉,环顾茶馆,似有所感,心神微微悸动。他略作警觉地扫视了一圈,目光在那两人身上停留了一瞬,但并未察觉出异常。 “难道是错觉?”他心想,随后收回神识,继续安心听书。 几盏清茶之后,天色渐暗,李骏这才起身,准备离去。 回到客栈时,他看到朱掌柜还在柜台后忙着记账,便随意寒暄了几句。闲谈间得知,若想加入州府兵卒并不容易,需先前往边城驻守五年,才有可能调回本地。而最近羽国与宁国正交战,边疆吃紧,李骏听后暗自摇头,他并不打算此时触这个霉头。 心中思绪翻涌,李骏回到房中。 他先服下炼骨丹与洗髓丹,调息运转数个周天,疲惫一扫而空。之后,又取出洗目液,仔细清洗双眼,盘膝而坐,祭出神机傀儡盘,操练傀儡。 如今他已经能够同时操控二十六具傀儡,且心神丝毫不觉疲惫。这种强度的神识掌控,对炼气期修士而言,几乎不可思议。 翌日清晨,天色才刚刚泛白,田勇便带着一大堆礼品急匆匆赶到客栈,神情既焦急又期待,眼中隐隐带着一丝渴望。 他昨日通过布在城中的眼线得知,李骏在洞天草阁卖出灵药,还得到了庆老赠予的令牌! 田勇心中清楚:李骏被庆老认可,对于泰祥帮来说,佐证了他是可遇不可求的人才。 他知道,像李骏这样的人物,通常会被一些势力招揽为客卿长老。洞天草阁本就是底蕴雄厚的大户,可能不缺李骏这样的人才,但泰祥帮不同,他们太需要这样一位强者来坐镇了 最近山上采药之事频频出事,妖兽肆虐、人手稀缺,已有多家药铺扬言脱离泰祥帮的保护,转投其他势力。这让田勇焦头烂额,夜夜难眠。他心中早已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今日都必须把李骏争取下来。 于是,他天未亮便守在客栈一楼,特意让小二前去通报李骏,却一直没有回应。 田勇心中纳闷:“不会还在睡吧?我这可是一大早就来了啊!” 他一边嘀咕,一边继续在楼下耐心等待,难道对方自己避而不见。 正在他等得焦躁之际,忽然听到一声爽朗的招呼从门外传来:“哟,这不是田帮主么?” 田勇回头一看,李骏正从外头走进来,浑身湿透,却气息平稳,步履轻盈,显然刚刚完成一轮高强度的锻炼。 田勇心头一震,暗道:“好家伙,果然是练家子!” 事实上,李骏今日天未亮便早早离开客栈。他出门时,店小二还在迷迷糊糊打着瞌睡擦桌子,显然没意识到有人出去。 他寻了一处城郊僻静之地,练习体术与神识操控,傀儡盘更是操练不辍。修行结束后,他服下炼骨丹与凝气丹,运转周天,使状态恢复如初。 此时正好返程,恰巧撞见守候许久的田勇。 田勇满脸惊喜,连忙迎上前来:“李兄弟,我可算是找到你了!” 李骏见状笑了笑:“田兄找我,有什么急事吗?” 田勇四下张望,压低声音神秘说道:“兄弟,咱们能否借一步说话?” “好。”李骏点点头,领着他上了楼。 进了房间,田勇立刻将手中礼盒放到桌上,满脸堆笑:“李兄弟,真是深藏不露!我昨天听说你在洞天草阁出手不凡,连庆老都亲自送了你一块令牌。想来你必是隐世高人,让田某大开眼界。” 李骏淡然一笑:“只是售卖些普通药材,和庆老聊了几句医理而已,谈不上修行有成。” 田勇连连摆手:“李兄弟太谦虚了!我做生意多年,这点眼力还是有的。你这样的实力,不管去哪儿,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说罢,他语气一沉,神情郑重,“实不相瞒,像李兄弟这样的高手,我们泰祥帮正急需。” 李骏眉头轻蹙,隐约猜到了他的意图。 田勇继续说道:“最近山上妖兽暴动,采药之事受阻,药铺人手吃紧,许多店铺有意退出帮派庇护,另投他人门下。这对我们打击极大。” 他抬眼看着李骏,语气恳切:“李兄弟若愿意加入我们泰祥帮,我愿推你为客卿长老,提供丰厚的资源与回报。” 李骏没有立刻作答,而是沉默地看着田勇,目光平静。他早在昨晚便反复思量过这个提议:加入帮派,意味着介入凡尘势力的纠葛,随之而来的麻烦几乎难以避免;可若一味漂泊,无依无靠,想要独自探寻仙门踪迹,或是寻找故乡的线索,无异于登天之难。 田勇看出李骏眼中的迟疑,连忙趁热打铁,进一步劝说道:“李兄弟,若你愿加入我们泰祥帮,我可以保证,绝不会让你卷入帮内那些繁琐世俗之事。你只需在关键时刻,护送一些重要药材,或是出手对付妖兽、保护药铺,平日里依旧可以专心修炼,自由自在,帮里绝不干涉。” 这番话说得极有分寸,让李骏的心不由微微一动。他依旧保持谨慎,没有表露情绪,只是微微一笑,平静回应:“田兄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这事非同小可,还请容我再仔细考虑一二。” 第96章 化墟净息符 田勇见他没有当场拒绝,心中不禁一喜。他知道,这种事若拖得太久,变数就多,于是赶紧将随身携带的锦盒双手奉上。 “李兄,这是一点薄礼,还望你不要嫌弃。” 李骏接过锦盒,眉头轻挑,有些好奇:“这是?” “你打开看看。”田勇笑容满面,满眼期待。 李骏揭开锦盒,只见里面躺着一册旧书,封面早已泛黄,竟连书名都无,只是空白。他翻了几页,皆是空白纸页,怎么看也像是一本废书。 “这是……”他眉头微皱,神色中多了一丝疑惑。 “李兄,不妨试着注入灵气。”田勇笑得有些尴尬,带着一丝期盼。 李骏看了他一眼,眼中略显意味,旋即将一缕灵气注入书册。下一刻,书中顿时泛起微光,一行行金纹文字浮现,随之映入眼帘的,还有一幅幅栩栩如生的法诀图文。 第一页,赫然写着“敛气诀”三字——此术可收敛气息、隐藏修为。李骏继续翻看,书中竟还记载着多门实用术法:土遁术、飞行术、金刚盾……甚至还有一门极为少见、杀伐凌厉的秘术——闪鸣斩! 这一刻,李骏眼中难掩震惊。这本貌不惊人的书,竟藏有如此众多仙术!他心头顿时掀起波澜。虽尚未拜入仙门,但若能掌握其中几门术法,足以在这动荡乱世中自保。 田勇见李骏脸上露出欣喜之色,心知自己这步棋走得不亏,忙趁势说道:“这本书是我祖上所留,可惜我们家几代人都无灵根,根本无缘修炼。如今有缘遇到李兄你这样的人才,我自知物尽其用,才是真正价值。” 他顿了顿,神情真诚道:“这书你先留着。若有朝一日你参悟完毕,再归还我也不迟。” 李骏没想到田勇会如此坦率,心中不由生出几分好感。他点点头:“田兄,你这份厚礼,我记下了。我并非不答应,只是……还需点时间权衡。” 田勇见他语气松动,乘胜追击道:“这还不止,李兄你再看看锦盒里,还有些小东西。” 李骏依言将盒底翻起,赫然发现书册下方还藏着一张泛着微光的符箓。他将符箓取出,细细端详,符面上纹路古朴,隐隐透出一种奇异波动。 “这符箓……”李骏抬头,眼神中满是探询。 “这是‘化墟净息符’,”田勇认真解释道,“我祖上偶得的古符之一,催动后可封闭气机、掩盖生机,施术者可在极短时间内变得如死物一般,用来躲避强敌极为有效。” 李骏略带狐疑地将灵气注入,却未见丝毫反应。 田勇苦笑一声:“这符需要庞大的灵力方能激活,一般修士根本催动不了。我留着也是无用,倒不如送给李兄,或许将来真能救你一命。” 李骏点点头,正要将符箓收好,忽觉锦盒最底部还有东西。他将符箓取出,只见盒底静静躺着五枚中品灵石,浑厚的灵力几乎扑面而来。 “这……”李骏一怔,脸上露出几分讶异。他本以为田勇只是口头拉拢,没想到竟出手如此阔绰。 田勇哈哈一笑,毫不在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李兄,咱们是自己人,客气什么?只要你愿意加入,这些不过是个开头。” 李骏苦笑摇头:“好,田兄,既然你都说是‘自己人’了,我若再推辞,倒显得不识好歹了。” 心中做出决定——田勇如此诚意相邀,不妨先在泰祥帮落脚,借机摸清周边局势,也为未来做些铺垫。 有时候,暂时的安身立命,也是通往大道的跳板。 随后,两人寒暄片刻,语气虽是客套,却不乏真诚,话语间带着几分投缘。田勇也是个懂分寸的人,言辞得体,既不过分热络,又不显疏远,短短几句话便将气氛拉得颇为融洽,让人感觉颇为舒服。 李骏察觉气氛已到火候,便顺势开口问道:“田兄,近来帮里可有什么棘手的事?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听到这话,田勇心头一松,脸上露出轻松之色。他本还担心李骏只是客气话,没想到竟主动问起帮务,看来对方已经答应做自己的客卿长老了。 “唉,说实话,还真有一事。”田勇不假思索地应道,“这段时间,帮里人手紧张,尤其是明日,松风药斋要派一批采药人前往青苍岭,那地儿近来妖兽频繁出没,几名帮内老手都不得空。我原本是打算亲自随行,但偏偏事务繁忙,脱不开身......” 他略一停顿,语气郑重道:“李兄若是方便,是否能同行一趟?我们另外还安排了两位可靠的帮中兄弟随行,明日一早在城东门集合即可。” 李骏闻言,神情淡然,语气爽快:“既然田帮主信得过我,那我自然义不容辞。明早我准时赴约。” 田勇一听这话,心中大喜,连忙点头称谢,语气中多了几分真挚:“李兄愿出手相助,我田勇感激不尽。不瞒你说,若李长老能每月出山三次护送采药队,我们泰祥帮愿每月奉上十颗低阶灵石作为基本酬劳,另加药材抽成。只要你愿意,帮里自然不会亏待你。”说话间,田勇对李骏的称呼从李兄,变成了李长老。 李骏怎么会听不出呢,“那就多谢田兄了。” 见李骏点头应允,田勇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他起身向李骏作揖道:“李长老,那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明早东门见。” 李骏微微颔首,目送田勇离开,心中却已开始筹划起明日之行。他虽然嘴上未说,但已隐隐意识到,青苍岭这一趟多半不会那么简单。 而此时的田勇,走出客栈后并未立即离开,而是下意识地左右张望了一番,确认街上并无可疑之人盯梢,才悄然钻入巷中,快步离去。他自以为谨慎低调,殊不知—— 他的一举一动,早已落入了几道暗藏于街角屋檐下的目光中。 不出片刻,这几道身影便如风般隐去,穿梭于洞阳城阴影之间,直奔西城而去。他们是青龙帮安插在城中各处的耳目。 第97章 青龙帮许小倩 洞阳城西,青龙帮总坛。 青龙帮,号称城中四大帮派之一,帮主岳之山手腕狠辣,深谙权谋,短短几年便吞并数十股小帮派,迅速崛起。他不仅武艺高强,跟州府官员关系匪浅,背后还有一股来历神秘的修士支持。 在青龙帮大宅之后,一座道观,静静伫立,名为清灵观。传言岳之山沉迷“修心养性”,常在此静坐参悟,但青龙帮的核心成员都知道,这道观才是真正的谋局之地。 夜色渐深,道观内烛火摇曳,一名青龙帮眼线跪伏在厅中,低声将刚刚得到的情报一一禀告:“帮主,田勇今日第二次拜访那名外乡人李骏,他们交谈甚密,之后田勇离开时表情颇为满意。” 岳之山半阖着眼睛,坐在主位之上。他身着青袍,鬓角微白,眼神深邃如渊。听完这番话,他缓缓睁眼,语气冰冷:“泰祥帮田勇三番两次登门,只为一个初来乍到的青年?哼,真是有趣。” “据城东酒楼的朱掌柜所言,那李骏是个刚到洞阳的外乡人,独来独往,无任何背景。”眼线补充道。 岳之山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无根浮萍,却能让田勇如此郑重其事?看来这李骏有几分本事,我们不能小觑了。” 他指尖轻叩扶手,仿佛在心中权衡着一盘复杂的棋局,低声道:“让许小倩带上礼物,亲自登门拜访,务必将此人收服,必要时——她今晚可以不回来。” 他话音淡淡,却如毒针刺入人心。 “属下明白。”眼线悄然退下,脚步飞快消失于夜幕之中。 岳之山闭上眼睛,缓缓靠回椅背,手指仍在无声地敲击着木面,一下一下,似在节奏中推演未来动向。 而在岳之山边上的道观后堂,灵气氤氲间,一名修士静坐蒲团之上,身形挺拔如松,双目紧闭,周身不断泛起金色光辉。每当金光涌动,空气都微微震荡,响应着某种玄妙的波动。 在田勇走后,李骏独坐在客栈房中,指尖缓缓翻动着那本古旧的书册。书页泛黄,边角磨损,仿佛历经岁月的洗礼。但随着灵气注入,书册表面隐隐泛起微光,他目光凝重,一页页翻看书中内容,心中如潮水般翻涌。 对于一个尚未拜入任何修仙门派的散修而言,这本书不啻于一把钥匙,打开了通往修行世界的大门。书本其内所载的术法之精妙,在这世俗难寻。 越是深入翻阅,李骏越发确信——这绝不是寻常人之物。田勇所赠之礼,分量极重,已然远超寻常交情所该承受的范围。 田勇言称此物是祖上传下的遗物,语气真挚,态度坦诚,但李骏心中却不免起了疑心。这人表面粗豪豪爽,实际上却处处拿捏分寸,言语间滴水不漏。像他这样的人,又岂会轻易交出压箱底的宝贝?说话又有几分实话? 事实上,田勇心中的算盘打得极为精明。他所赠的礼物并非一份,而是两份——这本仙术书册是其一,另一份,则是专为炼体士准备的珍贵宝物,只是后面那份炼体的宝物更加珍贵。 田勇并不了解李骏的修行方向,也无法判断他的真正实力与倾向,布下了这道巧妙的试探:自己对修行一窍不通,这仙术留在手里也是无用之物,还不如送给李骏,若他对仙术无甚兴趣,他在忍痛割肉,顺势拿出第二份礼物作为替代。但从刚才李骏全神贯注翻阅书册的表现来看,田勇已然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第二份礼物自然无需再动用。 李骏对此浑然不觉,他表面平静,心中却反复推敲着田勇的身份与其背后可能牵涉的仙家背景。 田勇说自己祖上曾是修士,家道中落,才沦落凡尘。然而李骏总觉得这番说辞中,少了几分真实,多了几分掩饰。 堂堂仙家之物,怎会随意流落在一名帮派头目的手中?是否曾有修士死于他手?或者,他正试图借“赠礼”的方式将这些可能惹祸上身的宝物“处理”出去?既能卸下负担,又顺水推舟地讨得一份人情,可谓一举两得。 还是说……自己多心了?这书册的确只是他家族传承的遗物,诚心之赠,并无他意? 李骏的手指缓缓收拢,将书册轻轻合上,神情变得凝重。他是不可能放弃这些仙术的。 此刻的他,只是一个尚未真正踏足修行宗门的散修,境界尚浅,底蕴有限。这些看似赠予的“机缘”,就怕若处理不慎,无意间招来意外祸患。 他坐在桌前,目光幽深,思绪未止。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的敲门声。李骏随即站起身,走向门前。 “谁?” 门外沉默片刻,一道带着些许尴尬的声音响起:“李公子,是我,小店的伙计。” 李骏拉开门扉,只见店小二低头站在门前,神情有些尴尬。 李骏微微一挑眉,语气平静:“怎么了?你敲门所为何事?”他记得他已经预付过客房费用了。 小二抬起头,轻声说道:“嘿嘿,李公子,小的叨扰了,有位姑娘……在楼下,说想见您。” “姑娘?”李骏眉头微皱,心中暗生疑虑。这才不过清晨,怎么会有女子特意来访? “是的,还是个大美人!她说是青龙帮的客人,带了些东西,说是特意拜访您的。”店小二小心翼翼地补充道。 李骏点了点头,心中猜测多半与田勇送礼之事有关。看来,青龙帮也得到了消息,开始有所行动了。 他走下楼去,一进大厅,就看到一位身姿婀娜的女子站在一旁,眼神带着几分笑意,正等着他。这女子正是青龙帮的许小倩,一身轻纱罗裙,眉目之间透着几分妩媚与精明,身材曼妙,气质超脱,显然不是寻常女子。 “李公子,久仰大名。小女子许小倩,特奉青龙帮帮主岳之山的指示,前来拜访,还请李公子赏脸,收下小女子的一点薄礼。”许小倩的声音如春风般柔和,媚态十足。 第98章 朱掌柜的钦佩 李骏目光微凝,心中瞬间明白了几分。他淡淡一笑,拱手道:“不知姑娘有何指教?在下不过是个外乡来客,不敢当青龙帮的厚礼。” 许小倩笑意不减,将手中的礼盒递到李骏面前,低声道:“李公子何必谦虚呢?公子如今声名在外,无论是泰祥帮还是青龙帮,都十分看重您。今日不过是小女子的一点心意,还请公子不要推辞。” 李骏看着眼前的礼盒,打开之后,里面是一块十分精巧的玉佩。 “公子,这可是金灵玉,专门帮助炼体士调养气血,价值不菲。除此之外,盒子底部还有三颗中阶灵石,算是我青龙帮的一点心意。若公子觉得不够满意,奴家再备厚礼也不迟。”许小倩把话说的滴水不漏,声音如同绕指柔一般缠绕在李骏耳边,柔媚得恰到好处。 李骏缓缓打开眼前的礼盒,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呈现在他的眼前。玉佩形状精巧,光滑的表面散发着淡淡的灵气,看上去绝非凡品。拿起玉佩仔细端详,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温和力量,似乎能够调理气血,十分适合炼体士使用。 李骏心中稍有意动,毕竟这玉佩和灵石都是他修炼中极为有用的东西。 自己早已答应了田勇,不宜轻易改口。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坚定地摇头道:“许姑娘,我既然已经答应了泰祥帮,就不会再改口了。还请姑娘见谅,礼物我不能收。” 许小倩似乎并不为李骏的拒绝感到意外,唇角微扬,轻笑一声:“哦?李公子如此果断,倒让我有些佩服。不过,我这里还有一样珍贵的宝物,比泰祥帮给你的东西更加厚重。不知公子是否愿意看上一眼,再做决断呢?” 李骏眉头微挑,心中升起一丝好奇:“哦?既然姑娘如此自信,我倒好奇了,这宝物到底是什么?” 许小倩笑意更浓,娇声说道:“此物过于贵重,此处不方便展示,不如我们上楼到您的客房里品鉴,如何?” 李骏心中警觉,但又不愿拂她面子,便点了点头道:“好,那便依姑娘所言。” 两人一起走向楼上,楼下的朱掌柜看着这一幕,眼睛瞪得滚圆,嘴角微张,连口水都不自然地流了下来。 心中暗自惊叹,这样美貌动人的女子竟主动攀上李骏,简直天降艳福!朱掌柜赶忙擦干口水,生怕自己失态,心中却对李骏鄙夷了一番。 进入房间后,李骏坐下,淡淡问道:“姑娘,你所谓的宝物,究竟是什么?” 只见许小倩轻轻掩嘴一笑,眉眼之间媚态骤升,缓缓靠近李骏,柔声道:“李公子,这宝物,自然是奴家我呀。” 她的话语如同一阵春风,轻柔而挑逗。李骏眉头微皱,但未曾出声,静静看着她的动作。许小倩随即解下轻纱,雪白的肌肤顿时暴露在空气中,她的身姿如柳,双肩微颤,樱桃小嘴,勾人心魂。 “只要公子愿意加入青龙帮,奴家便是公子的了……”许小倩娇声呢喃,声音酥麻入骨。她慢慢靠近李骏,温柔的手指轻轻滑过他的手臂,媚态骤生。 李骏的心神一时之间仿佛被什么东西牵引,眼前的许小倩宛如天仙般美艳动人,吐息间带着令人沉迷的魅力。 他的身体的莫名燥热,仿佛有什么欲望在体内不断燃烧,两人肌肤相触,一种难以言喻的快感在他的心头炸裂。 李骏毕竟是实打实的炼体汉子,如此挑拨,他已然气喘吁吁。 门外,店小二正驻足聆听,由于过于专心,头不小心磕到了门窗。而这一磕,带动的声响,让李骏强大的神识忽然一紧,他猛然意识到自己陷入了某种幻术之中! “破!”李骏心中大喝一声,急忙运转灵气,强行平息体内的躁动。他的神识如雷般震动,猛然将那种迷离的感觉从脑海中驱散。 李骏眼神瞬间恢复清明,低头一看,许小倩身子如蛇般缠绕在他身上。许小倩的指尖,不知何时已洒下了些许淡淡的粉末,混入空气中。这粉末是催情之物,来自妖兽的淫囊提取物,专门用来迷惑男子心神。 李骏想起了前些年游历,那个楚寒峰惨死在女上课的情景,心中警惕! “竟然还用了这种下作手段。”李骏心中怒火升腾,可刚有所清醒的李骏,被那迷魂的粉末再度沉陷。 慌乱之下,李骏心中催动体内雷种,一股雷芒游走全身,驱散淫意。此时,许小倩刚刚触碰李骏,就感受到一股电流,流窜全身,怒嗔道:“小哥,你还对奴家放电呢......” 可下一秒,她的小手被李骏从下方抓住了,此刻,李骏的眼神无比清冷。反倒是许小倩有几分迷离。 他运转全身灵气,顿时清明,冷冷说道:“许姑娘,你的宝物,莫非就是如此?” 许小倩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显然没想到李骏竟能在她的幻术和药物下保持清醒。但她并未露出慌乱之色,反而故作无辜,柔声道:“公子,奴家想要你,你就要了奴家吧……” 李骏闻言,不禁冷哼一声,猛然起身,将许小倩轻轻推到一旁,整理好衣物,脸上带着不屑:“许姑娘好算计,可惜我不是你可以随意摆弄的人。” 许小倩脸色微变,但依然强撑着媚笑,伸手想要再度靠近李骏。 谁知李骏打开大门,让门外偷听的小二差点摔了进去,看到满脸怒火的李骏,那店小二讪笑离开,眼神一瞥看到屋内,虽没看见许小倩的人,但是那衣裳全部落在了地上。 店小二连忙跑下楼,而此时,李骏朝门外大声喊道:“送客!许姑娘若不愿离去,莫怪我不客气!” 李骏的声音如雷贯耳,瞬间传遍了整个客栈。客栈内众人一时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惊得目瞪口呆,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钟。 紧接着,许小倩低着头在众目睽睽之下,从李骏的客房走出,匆匆离去。 掌柜不禁对李骏另眼相看,店小二则是悄悄咂舌,心中暗自嘀咕:“这小子怕是傻了,这么漂亮的姑娘都不要?” 至于客栈内的其他宾客,虽然不明所以,但无不觉得许小倩风情万种,尤其是她离开时那含羞带怯的模样,着实让人心中惋惜。 第99章 事后非议 李骏回到房间,步伐沉稳,脸色隐隐带着怒意。闭上门,长出一口气,胸膛起伏,眼中寒光一闪。方才的那一幕,在他心中掀起难以抑制的怒火。 他最厌恶的,便是这种被人暗中算计的感觉。 无论是年幼时山谷中的那位面具老者,凤峦山上城府极深的柴思桐,还是那个杀人栽赃的女商客——如今再加上许小倩,一桩桩、一件件,就像无形的枷锁,把他一次次推入无法自控的棋局之中。 这一刻,他心中竟隐隐泛起一种冲动——杀了许小倩,她不是色诱自己么,来个先奸后杀。但是,很快他的戾气被理智压制下来。 “宁可我强行掌控局面,也绝不受人玩弄于股掌之间。”李骏心中决断,眼神冰冷如霜。 他对青龙帮的手段,心生反感,如今更是彻底断了与其任何瓜葛的念头。这种阴谋与色诱并行的作风,以后哪有李骏容身之地,沦为奴仆罢了。 许小倩仓皇离去的消息,通过眼线,很快便传到了田勇耳中。 起初,田勇得知此事,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他最怕的,正是李骏“人财两得”之后转投青龙帮,那样他不仅折了人,还赔了脸面。可当他确认许小倩亲自登门,却反被李骏冷然拒绝,赶出客房的消息后,悬在心头的大石总算落了地。 “真拒绝了?”张虎听后惊讶不已,忍不住调侃道:“世上若真有哪个男人能拒绝许小倩,那他肯定不是男人!哈哈,竟然真有人做到了?” 田勇闻言没有附和笑声,只是轻轻一笑,眼中却多了一抹欣赏与思索。他对李骏的评价,悄然间又提高了几分。 许小倩可不只是青龙帮的一名普通女子,她可是替帮内掌管城南怡红院的产业,手下姐妹们个个精通闺中秘术,口活精巧,常常以此诱引人才、策反敌手,打通官路。许小倩本人,容貌倾城,手段老辣,在洞阳城几乎无人不知。而李骏,竟毫无动摇地回绝了她,这般定力与清明心性者,绝非常人。 “果然,我这次押对了。”田勇心中暗自欣喜,庆幸自己赌的这一手,没有走错。但站在一旁的阿山却微微蹙眉,低声道: “帮主,你说这李骏连女人都不要,会不会……脑子有问题?要么就是心性古怪,不像个正常人。再说了,要是他真没有我们想得那般厉害,那你送出去的那些宝贝,不就白送了?” 田勇被他这番话问得一怔,陷入短暂沉思。他送给李骏的礼,可不是寻常人情,而是足以收买一位散修的重礼,若对方不过是个外强中干的空壳子,这一笔代价确实有些沉重。 他眉头微蹙,缓缓道:“我当然知道这份礼送得重,甚至可以说,是在赌运。但你们不觉得,李骏身上那种沉静与从容,不像是凡俗之辈能有的吗?他做事不急不躁,说话滴水不漏,更能抗住许小倩的诱惑。单单他单手握力,轻松拿着五十斤的令牌,那可不是寻常材料炼制的。我们帮内可没这样的好手。” 说到这儿,田勇的语气不自觉低沉了几分,但眼中却透着坚定:“所以——明日之行,将是他的试金石。” 他目光一凛,转头吩咐道:“他们明天要上青苍岭采药,让郭玉龙暗中留意李骏的一举一动。到底是真龙,还是绣花枕头,看他在山中如何出手就知道了。” 张虎闻言,嗤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若真是只骡子,采药路上也撑不久。帮主尽管放心,就算你给的东西出去了,我也能原样给你拿回来。世上散修,也不过是会些不入流的杂术罢了。就像青龙帮那位木尚道,不还被铁血门的副帮主偷袭得逞,打得满地找牙?这世道,靠的从来都不是口才,而是拳头和谋略。” 田勇听罢,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但并未发作。他缓缓摇头,叹了一声,语气却渐渐变得坚毅: “张虎,你说的没错,拳头和谋略确实能决定生死。但泰祥帮,若只是靠这些混天下,那和青龙帮又有何分别?我们兄弟走到今天,是靠义气、靠信任,是靠一点一点打下的名声。若连这点信心都没有,我们还有什么资格带兄弟闯下去?” 他站起身,目光深沉,语气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笃定:“我看中的,不仅是李骏的实力,更是他的人。若我这次看错了人,我愿辞去帮主之位,不连累你们。” 屋内一时间寂静无声,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张虎神色一肃,不再多言。阿山低头沉思。 阿山和张虎,他们没想到田勇竟然如此看重李骏,甚至不惜以自己的帮主之位作赌。 张虎此刻也不由得收起了玩笑之心,正色道:“帮主,既然你这么相信李骏,那我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至于帮主之位,泰祥帮你不当家,这个家就要散了。” 阿山也点了点头,虽然平日里多疑谨慎,但此刻他也感受到了田勇的情义和信任。 田勇看着手下两位兄弟的表态,心中稍稍安定下来。 第二日,天色微亮,李骏早早来到洞阳城城东门口,按照与田勇的约定准备与众人集合。 走到城门口,果然见到田勇已经等在那里,脸上带着比昨日更加热情的笑意。 “李长老!”田勇见到李骏,立马迎了上来,态度比之前明显更加亲近了几分。李骏昨夜拒绝了青龙帮,对许小倩冷若冰霜,田勇心里明白,这一切意味着李骏已经无形中得罪了青龙帮,而这也让李骏与泰祥帮的命运捆绑得更紧了。 既然如此,田勇当然乐得把李骏当作自己人,态度自然更加热情。 李骏也只是淡然一笑。事实上,他心里对这局面颇为无奈。如果青龙帮能稍微规矩些,也不至于弄到如此局面,可惜现实从来不会顺着人的心意走,现在他只能和泰祥帮一路走到黑了。 第100章 进入青苍岭 “田帮主,你身后这两位便是今天同行的帮内兄弟么?”李骏随即将目光转向田勇身后的两人。这两人看上去都是三十上下,一个刀疤脸,轮廓分明,带着几分英俊的粗犷;另一个高高瘦瘦,八字眉,面相宽厚,倒有些老实的样子。 他们勉强挤出些笑容,试图表现得亲和,但那神情间透着几分小心翼翼,显然对李骏心存几分好奇与戒备,他们也听闻了李骏拒绝许小倩的事迹,甚至还在私下非议,李骏是不是喜欢男的。 田勇笑着点头道:“李兄没错,这两位是我们帮内的老手,经常陪同采药人上山。这位高高瘦瘦的,名叫高禄,擅长侦查和轻功,脚力了得。另一位刀疤脸的,是郭玉龙,身手刚猛,是我们的主力护卫。高禄,郭玉龙,这位李兄如今天起就是我们泰祥帮的长老了。” 两人同时拱手作揖,略带敬意地对李骏说道:“李长老,幸会!” 李骏也不失礼,回礼说道:“在下李骏,往后请两位多多关照。” 寒暄几句之后,田勇指向远处的一群人:“那边便是松风药斋的采药队了,我带你们去认识一下。这次上山采药,他们的安全就全靠你们三位了,务必尽力。” 李骏点了点头,随田勇一起走了过去。松风药斋的采药人显然对高禄和郭玉龙早已熟识,见面之后笑着打了招呼,气氛颇为融洽。 而对李骏这个新面孔,采药人们则明显带着几分好奇打量。不过,当听到田勇亲自介绍李骏,且态度十分郑重时,松风药斋的主事人,中年人陈木胜对李骏不敢怠慢,带着手下冯吉和阿呆,给李骏相互认识,格外热情。 “原来是李长老啊,多多指教啊!”冯吉笑着说道。 “这一路要大家多多齐心!”李骏回复道。 阿呆则是站在陈木胜旁边傻笑,对李骏点头。 随即,安排好队伍,启程出发。 一行人,离开洞阳城,朝着青苍岭走去。 青苍岭,李骏虽曾两次路过,但都未深入。一回是在进入洞阳城之前,只在山脚下采药,另一回是炼体途中路过而已。今天,总算有机会深入山中探索,不过这一次,有高禄和郭玉龙带路,李骏只需跟着大部队便好。 一路上,李骏注意到采药人们携带了不少沉重的药材工具,队伍行进速度不算快。为了不引人注意,李骏并未展示自己的储物戒指---星河戒,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他身上有这种储物宝物,免得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于是,他主动帮着采药人搬运一些沉重的器具,虽然对他而言并不算什么,但对这些凡人来说,却已经是一件辛苦的差事。 冯吉等人见李骏甘愿做这些苦力,心中不禁对他多了几分好感。毕竟一般帮派护卫只负责保护安全,很少会主动帮忙搬运东西。 李骏不单单是护卫,还是帮派长老,没有任何架子,反而颇为勤快,让他们心生亲近。 李骏一路上和陈木胜等人聊天,对这青苍岭上的妖兽,毒物,以及各种地域逐渐了解。 高禄走在前面开路,目光敏锐地观察着周围的地形,时不时还轻声提醒采药人避开一些难走的路段;郭玉龙则守在队伍中间,时刻警戒着周围的动静,表情严肃。李骏则在队伍后方,充当最后一道防线,表面看来悠闲随意,和药材人们聊天,但实际上神识时刻外放,监测着周围的动静。 众人一路走走停停,路上看到一些药材自然也会去采摘。 经过一个时辰的跋涉,队伍终于来到青苍岭的脚下。与科峰城的凤峦山不同,青苍岭没有那种常年缭绕的雾气,山体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清晰,巍峨高耸,山林苍翠,层峦叠嶂,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这青苍岭,果然壮观。”李骏目光在周围的山林间游走,高耸入云,山脉连绵不绝,树木茂密而葱郁。 此次松风药斋采药的目的地是一处阴暗的峭壁,在潮笙崖附近,据传那里生长着稀有的“阴檀寒木”,这种药材只有在这个特定的时节才能找到,可它生长的峭壁地势险恶,危险重重。 一路上,大家都小心翼翼地前行,山路崎岖不平,偶尔还能听到远处野兽的低吼。 李骏在队伍后面,对着周边的灌木丛眯眼查看,他看到了一些野兽的身影,一些轻微的林间穿行声,夹带着风声,传入了他的耳朵。 李骏小心戒备,以免野兽突然偷袭。 突然,一声震耳欲聋的兽吼突然传来,震得四周鸟兽惊飞,几只灰狼已经按耐不住,从密林中窜出,隐隐形成包围之势。 为首的,是一只体型巨大的银狼,足有成年人的两倍大小,浑身银色毛发如针般竖立,眼神凶狠,仿佛饥饿已久。 “吼——”银狼发出低沉的吼声,四周的狼群开始缓慢逼近。队伍中众人不禁放慢了脚步,李骏与高禄、郭玉龙迅速成三角阵型,护卫在队伍四周。 “这狼看起来不好惹。”高禄皱着眉头,小声道。他虽然对付过不少山间野兽,但这银狼显然不同寻常,体型巨大,目光阴冷,浑身散发着一股不寻常的气息。 郭玉龙握紧了手中的刀,沉声说道:“这巨狼恐怕是头狼,恐怕再不动手,狼会越来越多朝这里聚拢。得先解决这头狼,不然拖下去,只会更麻烦。” 话音刚落,郭玉龙拔刀冲前,巨狼发出一声长嚎,像是发出了某种命令。很快,又有五六只狼从树林中迅速跳出偷袭,挡住了郭玉龙的去路,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狼群的数量越来越多,开始不再犹豫,几只狼已经开始试探性地扑向队伍,动作敏捷迅猛。 眼看形势急转直下,李骏眉头一挑,飞快从怀中抽出几把飞刀。他运转灵气,包裹着飞刀,猛然一挥,飞刀在空中化作几道银光,直射向那只巨狼。 “嗖——”飞刀划破空气,快得让人几乎看不清轨迹。 就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巨狼的脑袋已经被飞刀刺穿,银色毛发瞬间沾满血迹,巨大的身躯晃了几下,猛地倒在了地上,脑浆四溅,死不瞑目。 “死了!”郭玉龙目瞪口呆,不敢相信刚才那一刀竟然这么快、这么准,直接洞穿了这头凶猛的银狼头颅。 第101章 抵达潮笙崖 李骏手下不停,几声锐利的飞刀破空声接连响起,直奔扑来的狼群而去。每一刀都精准如电,飞刀稳稳地钉入狼首,几头野狼甚至还没扑近,便已栽倒在地,抽搐不动。就连虚掩在群狼后面的头狼,也被飞刀收割了性命。 随着头狼倒下,狼群的攻势陡然一滞,陷入混乱。几头原本张牙舞爪的灰狼本欲扑上,却在看到同伴接连毙命后,惊恐迟疑,脚步后退。 片刻后,不知是哪只狼先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哀嚎,接着群狼四散奔逃,消失在密林深处。 周围的人,这才长出一口气,紧张的气氛瞬间缓解。那些采药人脸上还挂着惊魂未定的神色,额头布满冷汗,手里拿着镰刀和铁棍,看向李骏的目光,却多了几分敬畏与钦佩。 “李兄弟,真是太厉害了!”郭玉龙收起长刀,目光中满是震撼,再无丝毫轻视。 高禄则神情发怔,原本还担心狼群增援,怕局势失控,谁知李骏出手果断,如雷霆一般,三两下便平定了危机。他望着李骏的背影,眼神复杂,早先那点试探和不屑,早已被敬意彻底取代,“李兄弟也是你叫的?这是李长老!” 李骏淡淡一笑,摆了摆头:“不过是些野狼罢了,大家收拾下,等下继续上路。”话音未落,他已走到银狼尸体前,蹲下身,拔出匕首,利落地剖开血肉。掌心一握,只听“咔嚓”一声清响,银狼的骨头应声而碎。 低头看了眼那骨头,眉头微蹙,略显失望:“骨质太差,入不了炼骨丹,没什么用。”思虑完,他随手割下几块狼肉,打算后面喂给自己的风灵兽。 高禄与郭玉龙看得目瞪口呆。这头狼可不是普通的野狼,而是刚从凶兽蜕变成妖兽的银狼,寻常人别说猎杀,就算是靠近都得冒生命危险。 李骏却仿佛在宰一头山羊,谈笑间便解决了,一切轻描淡写。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浓浓的震惊与敬佩。 “李长老果然不凡,有你在,这趟采药就稳了!”松风药斋的陈木胜连忙走上前,满脸堆笑,语气中满是恭敬。 李骏微微点头,笑了笑:“陈老,不过是些许雕虫小技,不值一提。” 随后,他转向高禄和郭玉龙,吩咐道:“看看这些狼兽的尸体,有用的部分尽快处理,收拾好了,我们还要赶路。” 既然展现了实力,李骏自然有资格去吩咐两人。 “是,李长老!”两人不敢怠慢,连忙动手。 等处理完狼尸,众人如今心头的紧张一扫而空。大家亲眼见识了李骏的本事,胆子也大了不少,行进间的步伐都轻快了许多。 经过几个时辰的攀爬跋涉,李骏一行人终于在下午抵达青苍岭的潮笙崖。 潮笙崖前,峭壁高耸入云,空气阴冷湿润,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异气味,令人不自觉地紧张起来。四周虫鸣不断,声音刺耳刺心。 李骏立在崖前,仰头望去,只见峭壁上密密麻麻地爬满了黑色觅香虫,宛如潮水般在岩壁间蠕动,全都聚集在那些生长在石缝中的阴檀寒木附近。这些虫子似乎受某种气息吸引,对寒木散发出的香味有着无法抗拒的本能。 松风药斋的陈木胜开始指挥冯吉,阿呆等采药人,带着攀岩工具缓缓向上攀爬,每个人身上都绑着独特药物制成的香薰,这香薰可以驱散潮笙崖的觅香虫。随后,采药人们朝着阴檀寒木爬去。 这一趟显然不是短时间能结束的,现场已有人开始升起篝火,为夜间的采集做准备。 李骏站在一旁,只淡淡扫了一眼,内心平静如水。对他而言,这点攀岩采药不过是小事一桩,但他并不打算插手——这世道,越多管闲事,麻烦也就越多。 但是李骏还是带着高禄与郭玉龙在潮笙崖附近布下陷阱,以免有妖兽靠近而不自知。待布置完毕,他只吩咐两人在此保护松风药斋的人,而自己则出去转转,看看是否还有其他潜伏的妖兽隐患。 望着李骏的背影,高禄低声感叹:“玉龙,我看李长老的本事,比田帮主还高出一截。” 郭玉龙轻轻点头,压低声音回道:“我也有这感觉。以后我们说话做事得更小心点,别冒犯了不该惹的人。” 两人心中对李骏的敬意更浓,随即回头,继续守在峭壁下,全神戒备地保护采药人。 李骏独自踏入青苍岭深处的密林,神识悄然铺开,如猎鹰般敏锐地感知着周围的一切动静,一路行来,他轻松斩杀了几头凶兽,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确定无人尾随之后,李骏召出自己的风灵兽,将之前猎得的兽肉扔给它当点心。 风灵兽嗅了嗅狼肉,竟小心地倒了些随身携带的调料,举止颇有几分“美食家”的派头。它慢条斯理地咀嚼着,每一口都细细品味,脸上浮现出满足之色。李骏看着这小家伙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一声。 吃饱喝足后,风灵兽抖了抖翅膀,似是在表达满意之情。李骏没有让它随意飞行——青苍岭虽然灵气浓郁,却也危机四伏,一旦被强大的妖兽发现,麻烦只会接踵而至。他轻拍灵兽背脊,纵身而上,两者一人一兽便悠然行走于林间,步伐轻缓,看上去更像是闲庭信步。 在林中穿行时,李骏一边巡视,一边沉思。青苍岭灵气充沛,地势幽静,是个理想的修炼之地。他暗自盘算着:或许等此行结束后,可以在这附近寻一处隐蔽之地,布下星河殿的洞府,而洞阳城的客栈则继续保留,以作掩人耳目的伪装。这样一来,既能静心修炼,又不易被人察觉行踪。这个设想让他心中升起一丝难得的安宁。 在潮笙崖周围转悠了两个时辰,确认没有异常后,李骏准备返回。途中,凭着丰富的采药经验,他顺手采下几株年份不俗的灵药,大多是百年以内的品种,虽非顶尖,却也难得一见。 第102章 坟塚山背 此刻夜幕已深,李骏循着原路慢慢走回松风药斋一行人的驻地。夜晚的林间格外静谧,凶兽潜伏在夜色中。 时不时有些胆大的凶兽悄然靠近,试图偷袭,结果被李骏反手斩杀,鲜血未干,周围的山林便如被惊动般沉寂下来,只偶尔传来几声遥远的野兽低吼。 就在他即将抵达驻地不远处,一只巨大的狍蜥忽然从林中扑出! 那狍蜥体型庞大,浑身布满坚硬鳞甲,张开血盆大口,獠牙如锯,气势骇人,猛地朝李骏扑来。 “凌风遁!”李骏身形一闪,瞬间避开,速度快得几乎连影子都捕捉不到。即便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他的视野依旧清晰如昼。 狍蜥扑空,惯性之下撞在一棵粗壮树桩上,轰然作响,碎木飞溅。它怒吼一声,转身再次扑来。 李骏却已迎面而上,陡然一拳砸下:“玄雷!易风拳!” 轰—— 这一拳带着雷霆之势,重重落在狍蜥身上。只听一连串“噼啪”声响,宛如骨骼炸裂。庞然大物被这一击震得腾空而起,在空中翻滚着发出低沉的哀嚎。 “吼——”狍蜥落地后仍不甘心,嘶声咆哮,腥臭口涎流淌不止。但李骏已趁机拔出匕首,一记凌厉飞刺,直插其头颅! “嘭!” 鲜血四溅,脑浆飞溅而出。李骏翻身跃起,稳稳落地,而那庞大的狍蜥也终于轰然倒地,气绝身亡。 夜风吹过,林中再无声响。 不久,松风药斋众人扎营的地方渐渐出现在视野中,篝火摇曳,火光下人影晃动。 “有动静!”忽有采药人低声惊呼,顿时众人警觉起来,纷纷握紧兵器,目光朝林中搜索而来。 “等等……是李长老!”郭玉龙眼尖,第一个看清火光中的人影,连忙低声喊道,声音中带着一丝轻松。 众人这才放下武器,神色放松下来。 “李长老,您回来了!”郭玉龙立刻迎上前,声音中带着一丝欣慰。几名采药人见李骏回来,原本紧绷的神情也都放松下来。 李骏淡淡一笑,左手一抬,赫然提着一只巨大的狍蜥。那狍蜥足有三四个人那么大,四肢粗壮有力,浑身布满坚硬的鳞片。 那张满是利齿的大口,光是看着就让人心里发寒,仿佛能轻松把一个人的脑袋吞下。而此时,这只狍蜥已然死去,头上开了一个大口,插着一把飞刀,显然是李骏的手笔。 看到李骏轻而易举地提着这庞然大物走来,郭玉龙和高禄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佩服。这可是狍蜥,凶猛无比的山林巨兽,一般人对上它能逃命就算万幸了,没想到李骏竟然一个人就解决了。 李骏随手将狍蜥的尸首丢在地上,地面顿时发出一声沉闷的“砰”响,尘土四溅。他淡淡说道:“你们俩把这狍蜥的尸首处理下,取有用的东西。我去坐下调息一会儿。” 郭玉龙连忙接过尸首,心中又是震撼又是佩服,如此庞大的狍蜥被轻松猎杀,内心对李骏的敬畏更是达到了顶点。 两人小心翼翼地剖解狍蜥的尸体,将有价值的鳞甲、肉块以及内脏一一取出装进药篓中,脸上带着紧张与认真。 与此同时,松风药斋的管事陈木胜还在峭壁上带人采摘阴檀寒木。 几箩筐的阴檀寒木从高处被用绳索一筐筐放了下来,带着那股独特的冰寒气息,阵阵的清凉味道混入空气中。李骏坐在一旁闭目养神,虽然眼睛闭着,但他依然能够清楚地感知到陈木胜等人在峭壁上的一举一动。即便是黑夜,李骏的神识与目力也远胜常人,几乎可以看清每一株阴檀寒木的采摘过程。不得不说,陈木胜等人对采药还是颇有心得,在采摘阴檀寒木之前,都是仔细辨别上面的纹路,药龄等等。 直到阴檀寒木采摘完毕,已经是深夜。篝火在众人之间跳动,映照出一张张疲惫但满足的脸庞。松风药斋的采药人们忙碌了一天,总算是有所收获,李骏的存在无疑让他们倍感安心。 “今天劳累了一天,大家先休息几个时辰吧,明早再启程回洞阳城。”陈木胜走到众人面前,吩咐道。他本来也担心一路上的凶险,但有了李骏的护卫,明显减少了许多忧虑。 于是,众人围坐在篝火旁,烧烤一些野兽的肉块充饥。李骏并没有参与他们的谈话,只是盘膝坐在一旁,调息恢复体力。 郭玉龙与高禄忙活完狍蜥的尸体后,也在篝火旁休息。他们时不时偷偷瞥向李骏。 随着夜深人静,众人渐渐进入浅睡,篝火依旧跳跃着,火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青苍岭的风吹过树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偶尔远处还能听到夜行动物的嘶吼,然而这一切在有李骏坐镇的情况下,显得格外安心,松风药斋的采药人不少都睡着了。 天刚破晓时,众人纷纷起身,整顿行装,这次的收获颇丰,特别是阴檀寒木这样的稀有药材,对于松风药斋来说是无比珍贵的药材资源。 李骏站在队伍最前方,静静望着山峦深处,待众人收拾完毕,便率众踏上归程,一路上无人敢掉以轻心。李骏走在前,高禄两人压阵在后。 松风药斋的陈木胜抓住机会,紧跟李骏脚步,低声交谈,面带恭敬又隐隐带笑。见识过李骏的实力后,他心中对李骏好感倍加。 李骏也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却暗中从陈木胜口中套出了不少关于洞阳城的消息,特别是关于各方势力的走向与近年的风波。 然而,就在城门遥遥在望时,李骏忽然停下了脚步。他的目光,落在道路一侧那座沉静的山丘上。 那里,不是别处,正是坟塚山背。 这座山并不高,形状却似驼峰,起伏之间密布着一座座古旧的土坟。石碑斑驳,杂草丛生,随风而动,宛如无数幽魂在低语。整座山丘,竟密密麻麻堆满了墓冢,几乎无处落脚。 李骏眉头微蹙,心中涌起一丝莫名的寒意。他转头问道:“陈老,这个城外的山头为何坟墓遍地?难道洞阳城的百姓都选在这里安葬?” 陈木胜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旋即叹了口气,低声道:“李长老,这里……埋着的是当年瘟疫中死去的十几万百姓。” “十几万?!”李骏略有惊讶。 “那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城中突然爆发瘟疫,短短几日便尸横遍野。官府束手无策,只得封锁城门,断绝来往,最终……整整十七万三千九百余人,无声无息地死在了城中。” 李骏听得心头微震。 “这么多人……为何不另建墓地,而集中埋于此处?” 陈木胜叹息:“那时尸体太多,怕再引瘟疫复起,便决定当场火化,结果尸体火化引发更多毒气,更多人感染而死,只能这样集中掩埋。你看到的坟头,都是好几年后,人们上去祭拜,给亲友们立的无尸坟,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至今还有人说,夜里能听见有人低声啼哭......” 一阵风从坟塚山上拂过,吹得山草倒伏,枝叶摩挲,仿佛真的有无形之魂游走山间。 李骏目光微沉,神识悄然探出——果不其然,他察觉到山背阴风不散,似乎有数道微弱的魂意游荡未散,神识有阴冷之感。 “当年此地,瘟疫从何而来?”李骏低声问。 “这……”陈木胜神情一滞,语气低了几分:“这事……州府宣称天灾瘟疫,是否其他原因,不敢妄言。” 李骏沉默片刻,目光转向那布满坟墓的山丘。 山风之中,似有极低微的呜咽,悄悄响起,又悄悄沉寂。 第103章 酒后结义 泰祥帮的府邸宽敞大气,馆内摆满了各式炼体器具,厚重的铁锤、石磨、沙袋一应俱全,平日里这正是帮内弟子锻炼的地方。 此刻,偌大的练武场上空无一人,所有人都在后庭内,摆酒设宴,热情招待刚从青苍岭凯旋而归的李骏。 “李长老,干!”郭玉龙已经喝红了眼,端起大碗酒对着李骏举了起来,显得格外豪放。 “干,郭兄!”李骏也不含糊,举起酒杯,准备与郭玉龙一饮而尽。 郭玉龙一听“郭兄”二字,连忙摆手,酒劲上来,整个人放得更开了些,笑道:“你跟我客气什么,叫我小龙就行!兄弟们都这么叫我,李长老,你可别见外!” 李骏见他如此热情,也顺势而为,笑道:“好,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小龙,咱们干了这杯!” 郭玉龙听后更是哈哈大笑,举着大碗便一口气干了个底朝天,“喝了这杯酒,我们就是兄弟啦,哈哈哈!”他豪放地笑着,根本不给李骏回话的机会。 李骏也跟着把酒喝了个干净,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周围帮众见状,纷纷拍手叫好,场面一片热闹。 酒宴持续不断,场面热闹得如同过年一般。李骏看着这些热情的帮众,这是他这两年奔波过得最热闹的一天,心神放松。 回想起白天从青苍岭归来时的场景,李骏心中有些感慨。 当他们从青苍岭满载而归,来到洞阳城时,城门口早已站满了人。 田勇带着张虎和阿山等人在城门口等待,看着领队的人是李骏,而郭玉龙和高禄都走在最后,田勇的心中已经有了几分判断。当初田勇重礼聘用李骏,都引起了其他人的不快,如今终于堵住众口。 站在一边的张虎心思细腻,明白郭玉龙和高禄暗示:如果李骏的实力不济,郭玉龙和高禄定会走在队伍前面,而等到了城门口,张虎自然会给李骏一个下马威;如果李骏实力一般,郭玉龙和高禄会一个走在队伍后面,一个会走在队伍的中间,张虎也会对李骏客气几分;然而,当张虎看到郭玉龙和高禄双双走在队伍最后时,心中顿时明白,李骏的实力恐怕远超他们的想象,甚至比他们帮主田勇自己还要强。 田勇是讲究兄弟情面的人,自然没有张虎这么势力,张虎认为江湖的生存法则。弱肉强食,有能者上位。 李骏用实力证明了自己,张虎自然不再敢轻视他,反而心生敬佩,而田勇也松了一口气,心中觉得自己眼光不错。 “李长老,路途辛苦了!”张虎快步跑上前,脸上带着几分讨好,毫不掩饰自己的谄媚。 “李长老,我们帮主特地给你接风洗尘,顺便让帮里弟兄们都见见你这位高人!”阿山在一旁连忙附和,努力表现得十分热情。 “对对,李长老,帮里弟兄们都想见识见识您这个高人,您可不能见外啊!”张虎继续添油加醋,几人一搭一唱,极力奉承。 田勇一边在前头带路,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心里对张虎和阿山的这些小心思了如指掌。虽然他不喜欢张虎那种过于势利的作风,但只要不过分,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江湖规矩如此,强者为尊,李骏展现出的实力,已经让众人信服。 于是,一行人欢声笑语地来到了泰祥帮的帮派所在地,田勇特意设下酒宴,为李骏接风洗尘。这一幕自然也引起了城中其他帮派的注意,李骏作为泰祥帮长老的身份迅速在洞阳城中传开。 酒宴上,众人一轮又一轮地敬酒,气氛愈发热烈。郭玉龙、张虎等人早已喝得东倒西歪,甚至有人趴在酒桌上呼呼大睡。 李骏每一杯酒都照单全收,但他表面看似喝得不省人事,实际上喝下多余的酒水早已被他用灵气化解,排出体外。 酒水化作汗水渗出,沾湿了他的衣衫,虽然酒气熏身,头脑却依旧清醒。 等到最后,整个酒宴已是醉倒一片,田勇等人拉着李骏拜了把子,宣誓兄弟情义,整个场面可谓热闹非凡。 田勇醉意朦胧,心中无比满足,李骏这样的高手能与他结为兄弟,泰祥帮的未来可谓多了一层保障。 宴会结束后,田勇本想留李骏在泰祥帮住下,但李骏以“住客栈更方便”为由婉拒了。 田勇等人醉得不轻,但还是坚持亲自将李骏送回客栈。这一幕自然也被一些其他帮派的眼线看在眼里。 李骏回到客栈,周身的酒味让他有些不自在,他洗漱了一番,将体内的酒精尽数排出,随后换上了一套新的便衣。外面的天色已完全暗下,夜色如墨般笼罩着整个洞阳城。 “这世道,弱肉强食。以我现在的实力,却还远远不够自保,药仙门我是不可能取得,如何寻到仙门,如何去往荒土?”李骏轻轻叹了一口气,目光落在窗外黑暗的夜空中。 翻身跃出窗外,整个人如一阵轻风般消失在了黑暗里。 一路上,李骏确认没有人跟踪,随即来到城外的僻静之地。他轻轻一抬手,召唤出风灵兽,骑着它飞向了青苍岭。青苍岭的夜晚,寂静而神秘,黑夜中的山脉仿佛沉睡的巨兽。 “青苍岭,也就这里适合自己日常修炼。”李骏心中思忖着,风灵兽的翅膀轻轻一拍,带着他缓缓降落在山脚下。 李骏在青苍岭的一处隐秘山野中落地,目光四下打量。这里僻静无人,且离洞阳城不远,正是安置星河殿的理想之地。他掐诀念咒,星河戒浮现在手指上,戒指上的宝石发出一道耀眼的光芒,随即化作一块巨石,落下。 这巨石自然是星河殿的入口,巨石落在地上,一道道奇异的荧光自石身蔓延到地下,一道道符文显现,直到一个时辰之后,巨石与周围的山体融为一体,颜色逐渐变得与周围的岩石无异,根本无法看出任何不同。 而李骏也是在周围戒备了一个时辰,生怕被人发觉。见星河殿安置妥当,李骏便安下心来。 星河殿,自成一方空间的洞府,巨石地下逐渐生出脉络,融入地脉,洞府稳固,隐匿其石。 施法完成后,李骏轻点巨石,整个人和风灵兽一起融入巨石之中,转眼间,他出现在了星河殿内部。 第104章 初学术法 星河殿内,依旧如故,静谧得仿佛时光在这里停止了流动。风灵兽懒洋洋地趴在一旁,打起了盹,而李骏则走向星河鼎。 星河鼎,依旧保持着沉寂,两年间,李骏无数次梦到潘庄河从鼎内复苏,但全部都是梦境而已,渐渐地,他也死心,接受了现实。 潘庄河的离去,让他的心性成长了不少。 另外,自从他掌控灵力以来,他曾多次尝试探查殿内的禁制,但这些禁制异常强大,以现在的能力根本无法解开。 李骏缓缓坐在星河鼎旁边,低声说道:“爷爷,你那些偏殿里面,留给我的到底是什么?我一次次尝试,却始终不能解开这些禁制,难道你在考验我吗?” 他沉默片刻,像是与鼎中的潘庄河诉说着自己的心事:“如今我成了泰祥帮的长老,这本不是我所愿,但为了提升实力,找到仙门和松村,不得不这么做。世俗风波不断,如今,如果不抱团取暖,怕不知何年才能拜入仙门...。” 说到这里,李骏苦笑了一下,心里多了几分无奈。潘庄河已经死了,他再次念叨,只是一个人久了,想找个人说说心里话。 诉说完后,李骏感到心中稍稍轻松了些。他从星河殿的丹方储盒中拿出了一张古老的丹方——灵瞳神露。 这张丹方是潘庄河在玉简中提及的,李骏还清楚地记得潘庄河的话:“若有一日你踏上修行之路,洗目液将不再适用,而这灵瞳神露才是你需要的,若能将双眼修炼至深,或许还能拥有想不到的神通。” 李骏看着手中的丹方,心里不禁有些期待。如果双眼能练成某些神通,李骏将拥有超越修仙者强大能力,或者真的能做到透视、看穿幻术等等。这对于他的修行和未来的历练都是莫大的助益。 可是,李骏随即便皱起了眉头,因为他在星河殿的药材格中搜寻了一番,发现灵瞳神露所需的几种药材他并不齐全,还差了几样珍贵的材料。 看来,这件事短时间内是无法实现了。李骏无奈地叹了口气,心里暗自决定,等以后有机会再去寻找这些稀有药材。 清晨,阳光透过云层洒在青苍岭,微风轻拂,整个山间显得格外清新。李骏从星河殿走出,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 他随后找到一处离星河殿不远的空地,这片地方隐秘且灵气尚可,决定在这里修炼炼体术。 他催动丹田内的雷种,玄雷加身,施展武技,易风拳,动作刚劲有力,拳风凌厉。随着他的每一拳挥出,空气中都能听到清晰的破风声。与此同时,李骏操控着神机傀儡盘,如今他已经可以轻松地控制三十个傀儡。这些傀儡在他神识的掌控下灵活移动,仿佛有着自己的生命一样。 练习完拳法后,服用炼骨丹和凝气丹。庆老给的凝气丹还真有提升修为,凝固灵力的效果,李骏思忖着日后寻到一些灵药都去洞天草阁换些丹药回来。单单吸纳灵气,对于李骏这气血方刚的炼体士而言,远远不过,服用气血丹或者一些凶兽的血肉,保证迅速恢复体力和气血,调息凝气,逐渐将身体恢复到巅峰状态。 调息完毕后,李骏拿出了田勇送给他的仙术黄册。仙术都是凡人的称呼,修士称呼这些术法为玄法。这本书册上记载着几种基础的玄法,李骏从未涉及,也艰涩难懂,但他仍旧决定深入研究。毕竟术法与炼体术的结合,能让他在未来的战斗中更加灵活。 他注入灵力在书册,书页缓缓显现出第一个术法——敛气诀。这是个基础的隐匿术,能够将修士体内散发的灵气收敛,从而在外人看来,修士就如同凡人一般,不会被轻易识破身份。 李骏按照书中所述,开始运转灵气,渐渐感受到体内灵气被压缩,完全内敛,外人根本无法察觉他的修为,这个术法简单。 “这倒是个不错的隐匿术法,出门在外可以避免很多麻烦。”李骏满意地点了点头。 接着,他翻到了第二个术法——土遁术。相比敛气诀,这个术法要复杂得多,它需要灵气护住全身,并通过灵气在地下破土前行。 李骏尝试施展了一次,虽然顺利进入了地下,但行进的速度并不快,显然目前他的灵力还不足以支撑他长时间在地下穿行,想要熟练掌握这门术法,还需要大量的练习。 最后,李骏练习了风刃术。这是将灵气凝结转化成风刃,像刀一样劈向敌人。李骏随手一挥,风刃便斩断了几棵树木,威力相当不俗。不过相比他的炼体术,玄法的威力还是略显不足。 李骏如今的玄雷涅体经已经达到了三层,肉身的力量几乎与低阶妖兽相当,普通的炼气修士遇到他这样的炼体修士,都得绕道走。 “玄法虽妙,要和我的炼体术结合起来,才能真正发挥出威力。”李骏暗自思索着,决定以后要多在实战中将这两者结合,才能让自己变得更强大。 这一日,李骏都是在琢磨术法中度过,虽然还不能完全掌握,但是熟能生巧罢了,李骏将书册收了起来。 对于他而言,光靠理论是远远不够的,术法的掌握必须通过实践,他深知这点。所以他并不急着去学习更多术法,而是决定循序渐进,边学边练。 他召回了在外闲逛的风灵兽,将它收回了兽环,自己则使用土遁术,向洞阳城赶去。一路上,偶尔会遇到一些坚硬的岩石,李骏便施展风刃术破除,若风刃无效,他便一拳轰出,易风拳的力量足以摧毁这些障碍。 速度不快,李骏并不急着赶路,他知道修炼无捷径,慢工出细活才是修行的真理。 直到傍晚,他终于来到了洞阳城外。他穿土而现,施展敛气诀,将气息收敛,化作一个普通凡人模毫无灵力波动样,慢悠悠地走进了城中,回到了城东的客栈。 第105章 神秘的金光 李骏一回到客栈,还未走进门厅,店小二便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手里还抱着一大堆沉甸甸的包裹。 “李长老,这些是泰祥帮送来的礼品,帮众们托我转交给您。” 李骏挑了挑眉,接过那一袋袋大小不一的包裹,随手一掂,便能感觉出里面装的不是金银珠宝,便是名贵奇石、锦缎香料,都是贵重之物,分量沉甸甸的,更沉的是人情。 他心中暗叹一声——果然,江湖上从不缺“礼尚往来”的世故,这分明是泰祥帮的帮众们在讨好他,拉近关系。 李骏没说什么,手里给了店小二一点赏银,让他将那些包裹放进房间角落,连细看都懒得看,倒是店小二看馋了眼。 他刚从山上土遁赶回来,神魂疲惫,筋骨发酸,衣袍都没来得及换,便倒头而睡,转眼间便进入了沉沉梦乡。 时间如飞雪掠指,转眼两月已过。 这两个月里,李骏几乎成了泰祥帮的“常驻战力”。凡是山上遇到难事、尤其紧急之时,帮主田勇总是第一个想到他,直接派人来请,无需多言。 而每一次出手,李骏都不负所托,出手稳准狠,功成身退。帮众们从最初的敬畏转为佩服,再到如今……他们早已将他当作帮中真正的主心骨,尊称一声“李长老”,言语里满是敬重。 其中,最惊心动魄的一役,莫过于那场山中“锯蛊虫之战”。 那日,泰祥帮人在青苍岭一处隐蔽山洞内意外发现了大量锯蛊虫巢穴。其中一只虫王竟有常人身高,全身虫甲反光,口中长有两排锐齿,竟能轻松咬断半人粗的岩石! 面对如此怪虫,帮众无不骇然色变,连久经沙场的张虎等人都不敢贸然上前。 众人惊惧之时,李骏一步踏出,面对那头虫王毫不退缩。 他没有多言,身形一闪,便如魅影般掠入洞中,躲过了虫王雷霆万钧的一击,随即反手出招,一击毙命——干净利落,几乎在眨眼之间。 整个洞穴死一般寂静,众人目瞪口呆,久久不能言。 自此,李骏之名在泰祥帮中声威如日中天,甚至在洞阳城内,也被众人私下称为“铁躯长老”。而只有帮主田勇知道,这位表面上依靠炼体术行走江湖的强者,其实……还是个散修。 半年过去,李骏在泰祥帮的声望愈发高涨。他的名号开始在洞阳城四方流传,坊间传言:泰祥帮来了位从不轻言的高手,打起架来宛如金刚附体,百人不敌。 青龙帮曾有一批弟子不信邪,在山上挑衅李骏等人,结果被李骏打得四散逃窜,满地找牙,从那之后再也没人敢轻易找泰祥帮的麻烦。 李骏有时也会主动避开人群,悄然离开城中,只身潜入青苍岭。 他身为老练的采药人,又有炼体术傍身,即便在灵气错乱、妖兽频出的山林中,遇到危险也能全身而退。 这段时间,李骏也未曾放弃修炼。他曾从田勇手中得过仙术书册,上面记载着各种仙术,李骏都逐一参悟。 心静如水的耐性,将那册子反复琢磨,终有所悟。其中最让他得心应手的,便是地遁术。 此术施展后可遁入地下,行踪诡秘,在采药和逃命之时皆有奇效。借此,李骏挖出了不少山中隐秘灵药,甚至还发现了几株罕见的异种药草。 他将采得的药材拿去洞天草阁换取丹药,因此与庆老混得熟络起来。 庆老本以为李骏只是个闲散的散修,哪知几番交往之后,才惊觉对方不仅身手了得,采药之术更是堪称行家里手。他心生招揽之意,甚至放话:“若李长老愿投草阁,来日必有药仙门门人亲自指点!” 谁知李骏一听“药仙门”三字,脸色微变,连忙打着哈哈应付了过去。他心中发虚——若真遇到柴思桐那类人,怕是祸起萧墙,不得安宁。 虽有忧虑,李骏明白,如今修为才是立身之本。 他曾反复服用凝气丹,最初效果显着,但随着次数增多,身体开始出现耐药性,效果一日不如一日。偏偏庆老手中只剩这种基础丹药,令他颇为苦恼。 就在这时,李骏忽然想起星河殿中那口放满丹方的黑色抽屉。 他当即赶回山中的殿内,将抽屉拉开,果然找出了一张适合炼气初期修士的丹方——聚灵丹。 聚灵丹是修仙界低阶修士中最常见的丹方之一,不单单可以为低阶修士提升修为还能恢复灵力。 这丹方所需药材虽不算罕见,却也需要细心搜集。他知道,只要炼成此丹,突破将再进一步。 从那天起,李骏便频繁出入青苍岭,不为他人,只为采集那张丹方上的所需灵药。 今日黄昏,山风微起,暮色苍茫,李骏孤身在青苍岭南脉,正运转地遁术,在地下缓缓游行。他双目微闭,神识外放,沿途采撷一株株灵药。这是他每日修行的一部分,地遁术配合灵识感应,让他能在密密丛林与地脉缝隙之间如鱼得水。 就在他小心翼翼地挖掘一株五十年火离草时,忽然—— “嗖!” 一道刺目的金光如同惊鸿划破幽暗,倏然从他面前的地层中一闪而过,宛如一条游龙在地底飞掠。那金光带着一股浓郁药香,如晨露中骤然绽放的灵芝,扑鼻而至。 李骏睁开眼,眼中精芒乍现,心跳瞬间加快。 “什么东西?是妖兽?还是……通灵之后的灵药?!” 他来不及细想,身形一沉,立即追遁而去。金光遁速极快,几息之间便已消失在前方地脉深处。李骏在地下如同鱼跃浪间,强行提速,气血翻涌。 可惜,片刻之后,那金光便已将他远远甩在后方。 “该死……太快了!” 他停下脚步,神色未减一分激动。他知道,那绝非普通药材,也不像寻常妖兽。能在地下遁行,还带着浓烈药香的存在,定是非凡之物。 于是,李骏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晶亮的琥珀小盒,轻轻一开,踪萤虫飞出。那是他专门用来追踪灵药和妖兽的异虫,灵识极强,能感应大多数气息残痕。 第106章 鳄鹿的偷袭 奇怪的事发生了。 踪萤虫在空中盘旋一圈,却突然全部落在原地,不断原地打转,仿佛迷失了方向。 “怎么回事?竟然追踪不到?!” 李骏心中一沉,眉头紧皱。他知道踪萤虫极其灵敏,就算逃遁百里,也能循迹而至。可现在,它们像是被什么力量扰乱了感应,完全失去了目标。 他苦笑一声,眸光却越发炽热。“不甘心啊……那若真是通灵灵药,岂不是……错过一场大机缘?”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不甘与疑虑,继续向前遁行。 一日、两日……三天三夜,李骏没有停歇。他不知穿过多少地脉缝隙,掠过几处妖巢与废弃矿穴,唯有每当体力不支时,便猎杀凶兽啖食其血肉,或服用丹药,保持状态。偶尔碰见一些珍稀草药,他也只是随手收进灵囊,丝毫不停。 三日之后,他心中放下了那道金光的执念。 “罢了……”无奈停下,抬头望向地层之上,幽幽地叹了口气。 他收起踪萤虫,猛地一跃,身形从土中冲出,落入一片青翠的山林之中。 就在此时—— “嗯?” 李骏眼神一凛,猛地望向前方。 不远处,一道突兀的断崖横亘而立,岩壁斑驳,森冷气息自下而上扑面而来,锁定了李骏。而在断崖之上,一丝难以察觉的血腥味掠过鼻尖。 李骏强大的神识怎么会对此毫无所知?他脚尖落地无声,身影贴着岩壁缓缓逼近。眉头一动,右手一翻,取出一柄精钢长刀,寒光一闪,寒意四溢。 身形猛然一沉,施展地遁术,从崖边滑入地脉深处,顺着岩层向下缓缓潜行。 片刻之后,地脉深处传来一阵隐隐颤动。 轰! 一股巨大的震动骤然传来,大地如潮水般荡漾,碎石哗啦哗啦地掉落,李骏浑身一震,瞬间停住遁行,凝神感应前方动静。 然后,他看见了—— 一团庞大的黑影正缓缓逼近,身形扭曲而强壮,整块地底都在被它拖动! 李骏悄然抬头,透过岩石缝隙望去,忽然,整面岩层轰然炸裂! “轰!!” 巨大的土石猛然崩塌,一头高达数丈的怪物从地层中钻出! 那是一只“鳄鹿”! 但却不是普通凶兽——它背生黑鳞,如铁铸般坚硬,头上双角弯曲如刀,獠牙如钩,口中滴着黑色黏液。眼神冰冷中透出疯狂,浑身散发出腐朽与凶暴的混合气息! “妖兽!” 李骏心中震惊,身形猛然从地层中跃出,落在远处岩石之上。长刀出鞘,电光乍现,凝神运转《玄雷涅体经》,雷光在皮肤下游走,激发至极致! 鳄鹿的动作迅猛而凶狠,它原本躲在岩层暗处,本来想偷袭,没想到被李骏警觉。在李骏靠近断崖那一刻,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身躯猛然转动,巨大的尾巴如同铁棍般横扫而出。。“吼——!” 李骏眼神一凛,身形一闪,急速侧扑,险险避开要害,但尾巴尾端仍然抽中了他的肩膀。 “砰!” 仿佛被千斤重锤轰中,他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砸在地上,卷起尘土飞扬。 “咳……这畜生的力量,太强了吧!” 李骏躺在地上,胸口剧痛。他强忍着喉咙涌上的血腥味,牙关紧咬,眼中却闪过战意。 他猛地抬手,灵诀瞬间凝聚。 “火焰术!” 双掌一合,一道炽烈赤红的火焰从他掌心爆射而出,轰地化作一条火龙,呼啸而起,火浪席卷,直扑鳄鹿面门! 鳄鹿怒吼一声,庞大的身躯猛然后退数丈,灼热的火焰令它鳞片作响,皮肉焦黑。 鳄鹿被激怒,它转身迅猛如雷,前蹄一踏,巨尾猛甩,却未料李骏也迅速冲来。 “撼地术!” 李骏双手结印,脚下一踏,猛喝一声! 轰——! 地脉共鸣,地面轰然炸裂,宛如山神震怒!一股猛烈的地动之力从他脚下席卷而出,断崖剧震,巨石塌落,整个山林在这一瞬仿佛都颤抖起来。 鳄鹿身体踉跄,四蹄不稳,终于在狂暴中露出一丝破绽! “就是现在!” 李骏猛地纵身跃起,寒光如虹,长刀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凌厉弧线,直指鳄鹿的脖颈! “吼!” 鳄鹿眼中爆出血光,它猛地张口,獠牙如剑,企图将李骏在空中一口吞下! 李骏早有准备—— “凌风遁!” 他身形在半空骤然一个翻转,灵风缠体,瞬间避开鳄鹿獠牙的死咬,随即一刀—— “斩!!” 刀锋破空,犹如闪电划破乌云,直刺鳄鹿的左眼! “嗷——!!” 一声惨烈至极的哀嚎响彻山谷,鳄鹿痛苦地狂乱挣扎,鲜血从眼窝喷涌而出,染红地面! 可它并未倒下,反而被痛楚彻底激怒,开始疯狂地挥舞尾巴与前蹄,如风暴一般扫荡! 李骏却早已转入游斗状态,自己绕后,一次次在鳄鹿的破绽中刺出刀锋! 终于—— “噗嗤!” 李骏手中长刀如毒蛇穿喉,狠狠贯入鳄鹿咽喉深处! “咔——” 刀刃触骨,震得虎口发麻!但他没有松手,反而猛地一拧! “吼!!” 鳄鹿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嚎叫,身躯颤抖片刻,终于重重倒地,鲜血淌满山石。 四野寂静,只余风声轻抚血腥大地。 李骏气喘如牛,浑身是血,刀锋滴落鲜红。他站立不稳,半跪在地。休息片刻,他开始处理这头庞大鳄鹿。 他先是用长刀割开皮肤,将那层漆黑如铁的鳞甲剥离,小心收藏。这些可炼制成“铠纹甲”,抵御法术与利器皆有奇效。 接着是兽肉、血液、心脏、妖骨,一样不落,分门别类收入储物袋。最让他惊喜的是—— “嗯?” 李骏的手在鳄鹿头骨附近摸索时,感应到一股炽热的灵波,他指尖微动,一颗莹白中泛金的妖核出现在眼前! “竟然有妖核!” 他面露惊喜,小心取出,收进玉盒。这妖核可入丹,炼制“强灵丹”之类爆发性丹药,亦可用于淬炼武器,价值极高。 最后,他将几根主骨截下,打算用来炼制炼骨丹。 处理完毕,李骏在林中选了一处干净之地,升起篝火。他将兽肉切块、洗净,施展火焰术小火慢炙,不多时,香气四溢,令人垂涎。 第107章 远古洞府 每当篝火升起,兽肉香气四溢,风灵兽便会准时现身。哪怕先前一直在兽环中安静沉睡,但一闻到肉香,它总是第一时间钻出来,围着火堆打转,尾巴不时一扫,把飞溅的火星驱散得干干净净,一副馋相尽显。 李骏看着它那副嘴馋的模样,不禁笑了笑,从火上撕下一块金黄焦香的兽肉,递到它嘴边:“来,大快朵颐一顿,好好补补。” 风灵兽立刻凑上来,小心翼翼地叼住烤肉,尾巴轻轻甩动,显然心情极好。 暮色四合,山风微凉,篝火跳跃着昏黄的光。李骏靠着树干坐下,吃饱喝足,风灵兽则卧在他身旁,半闭着眼,享受着难得的宁静时光。 不久后,李骏拍了拍膝盖站起身,骑上风灵兽,继续在林间缓行,消食之余也不忘留心搜寻灵药的踪迹。 走了不久,穿行至一处断崖边时,风灵兽忽然止步,鼻翼剧烈抖动,神情变得焦躁不安。它低低呜咽一声,尾巴频频扫动,目光牢牢锁定前方的峭壁。 “嗯?”李骏眉头微挑,心中一动,立即意识到风灵兽一定察觉到了什么异常之处。 只见它缓缓上前,猛地对着崖下斜坡踹了几脚,泥土哗啦啦地坍塌,仿佛在提醒李骏:这里面……藏着东西。 李骏快步上前,两拳轰出! “轰!” 厚重的黄土炸裂,尘烟弥漫之间,竟露出一个幽深的洞口。李骏与风灵兽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惊讶与谨慎——这洞穴藏得极深,若非风灵兽灵觉敏锐,他只怕会直接错过。 风灵兽毕竟是胆子小的,一看到那洞口,身子顿时一缩,耳朵都耷拉下来,尾巴夹得笔直,一溜烟地躲进了李骏的兽环之中,哪怕李骏轻声安抚,它也不再露头。 李骏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也更加警觉起来。他站在洞口边沿,沉吟片刻,最终没有贸然闯入,而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物。 神机傀儡盘,现! 他心念一动,阵盘亮起微光,顿时有二十余只精巧灵活的傀儡从阵盘中飞出,如灵鼠般无声无息地落地。每一个傀儡的双眼都透着寒芒,轻盈地踏入洞穴。 李骏盘膝坐于断崖边一棵枝叶茂密的老树之上,将自身气息完全隐匿。他一边神识连接傀儡,一边警惕四周的动静,哪怕是草叶微响也逃不过他的耳目。 傀儡们鱼贯而入,如一缕缕暗影,悄然没入那深邃无光的洞穴之中。每一寸行进,李骏都能通过神识感知它们所见所感。 洞口狭窄,越往里走越压抑,空气中弥漫着潮湿与腐败交织的气息。洞壁上布满了厚重的苔藓和岁月斑驳的痕迹,石缝中水珠滴落声回荡于洞内。 “好一处阴气沉重之地。”李骏暗暗心惊,这绝不可能是凡人躲藏的场所。 正当他疑惑此地用途时,前方的一个傀儡忽然停下,向他传回了一道奇异的画面。 地面上,一片隐秘的灰尘被风卷开,露出数道斑驳的符文。那些符文古老难辨,仿佛并不属于现世的书写方式,宛如某种远古遗留下的阵法。虽多处已经破损,但仍隐隐透出灵力波动。 李骏的眼神瞬间凌厉起来。 “果然不简单。”他喃喃道。 这不是自然洞穴,十有八九是某种封印遗迹或修士遗址。那布下的阵法虽已老化,但其禁制尚存,意味着背后可能藏着某种极为重要的东西。 他没有贸然让傀儡继续深探,而是命令它们分批试探阵法边缘,验证是否还有灵纹活跃。一旦发现异常,他便可在外围布下反制法阵,以防万一。 与此同时,他的神识也锁定了周围环境——断崖后方的山林安静得出奇,连风都仿佛屏住了呼吸。 “那金光……会不会就是从这里遁走?”李骏脑海中忽然浮现几日前那道一闪即逝的金影,它身上弥漫的药香与如今这洞内气息竟有几分相似。 他眯起眼,目光深沉。 “若是金光之物在此,或许此洞便是其栖居之所……甚至,是某位古修士留给后人的传承地......”各种念头闪入李骏的脑海。 傀儡们在昏暗的洞穴中悄无声息地前行,每一个动作都格外小心谨慎。 随着深入,李骏惊讶地发现,这个洞府竟然被划分为多个分室,布局井然,明显是有人精心打造过的痕迹,而非天然形成。 第一个分室最先映入眼帘。地面散落着几件破旧的衣物,早已布满灰尘,布料上甚至还有霉迹斑斑。衣角残破,有些地方被虫蛀了洞,看上去像是很久以前有人在此居住过,或是临时歇脚留下的痕迹。 第二个分室则更加引人注目,堆满了形状各异的残破器具。那些器具模样古怪,有的像是炼丹炉的底座,有的则像锻造台边角的残块,甚至还有几柄已经断裂的法器碎片,散发着淡淡的金属气息。尽管大多已被岁月侵蚀,但依稀能看出,这里曾是修士进行炼丹、炼器的地方。 第三个分室内则散落着不少已经枯萎的植物残茬,其中还有几株明显是干枯的灵草。尽管形状已失,颜色发黄,但仍能从残留的灵力感应中判断出它们的品阶。地面上隐隐有火焰灼烧留下的痕迹,显然曾有人在此地尝试炼丹或研制灵药。空气中残存着草药燃烧后的苦香气息,让人隐约想象出曾经此地丹烟袅袅的景象。 然而,真正令李骏震惊的,是第四个分室。 那里并非残垣断壁,而是整齐地陈列着几件法器。这些法器虽然早已失去昔日的光泽,表面布满尘垢与划痕,但仍能感受到它们散发出的微弱灵力波动。那是一种沉睡中的威压,如虎皮挂壁,却依旧带着野性。一把青铜剑斜靠在墙角,剑身上浮现着模糊不清的符文;一面古镜半嵌于石桌之上,镜面已被氧化斑驳,却隐隐映出一道奇异的流光。 “这些法器……曾经绝不凡俗。”李骏心中揣摩,这洞府主人当年绝不是无名之辈。 第108章 净字石碑 正当他沉浸在这些发现的震撼之中时,一道来自傀儡的神识回馈令他猛地一震—— 洞穴最深处,一块手掌大小的黯淡石碑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石碑通体乌黑,质地不明,边缘光滑如镜,仿佛非人间之物。它看似毫无灵力波动,但那种死寂般的威压却令靠近的傀儡一阵停滞,似乎它的存在本身就拥有一种排斥生灵的气场。 李骏眉头紧锁:“这块石碑……不简单。” 周围厚厚的尘土表明,这里已经多年无人涉足,而那块石碑静立在此,尤为突兀。李骏操控傀儡,视线定格在石碑之上。 只见石碑上篆刻着一个古老的大字——“净”。 “净?”李骏喃喃低语,脑海中浮现出童年时的记忆——他出生的松村有一座古庙,破败不堪,庙中既无神像也无供奉,只有一堵墙上写着一个“净”字。 当年他只觉得古怪,如今再见同样的字迹,顿觉背脊发凉。 “难道……是巧合?还是说,这‘净’字本身便是一种标记?”李骏目光闪烁,意识到洞阳城的秘密可能远不止于药仙门。如果这座洞府隐藏着某个古仙门的痕迹,那么此地的水,恐怕比表面上要深得多。 他的心跳加快了一分,意识到自己这次进入洞阳城,或许比预想的更接近某个关键的线索。 随后,他指挥傀儡将整座洞府搜查了个遍,确认并无危险后,李骏起身,走入了这幽深而神秘的山洞。 洞内阴湿,脚步声在岩壁间回荡,如低语般不绝于耳。墙壁渗着水,滴水声清脆又诡异,每一滴都像是时间的回响。他虽确认无大阵禁制,但仍旧保持高度警惕,将数只傀儡分散在要道之中,防备突发。 洞口的禁制早已失效,李骏细细察看了周围残留的灵纹,确认其灵力已经消散殆尽。他心中略松,却也明白,这座洞府或许已经荒废几百年,甚至几千年。 他首先踏入那间残留衣物的分室,两件青衫静静地躺在角落,布满尘埃,早已褪色。衣襟之上,赫然也绣着那个字——“净”。 李骏眉头微挑,没有贸然去触碰,只是看了一眼,便默默转身离开。 他走入第二分室时,脚步略微加快了一些。杂乱堆放的法器残骸中,他满怀希望地搜寻,试图找出哪怕一件尚能修复的宝物。 他小心地将灵力注入几件残破的法器中,指尖轻颤,心中期待。然而,一次次的尝试都令他失望。那些远古的法器,如今早已失去了灵性,只剩下一具具空壳,仿佛陈年古尸,徒留形骸。 李骏收回灵力,轻轻吐出一口气,眉宇间浮现出一丝惋惜。但他并未就此放弃,而是继续在杂乱堆积的残器中小心翻找,双目始终锐利如鹰。 终于,在一个已然塌陷、锈蚀斑斑的炼炉炉顶下,他意外发现了两把藏匿其间的匕首。虽然外表略显斑驳、表面锈迹斑斑,但当他尝试将灵力注入其中时,却惊喜地发现,匕首竟微微震颤,刀身隐隐泛起一缕微光。 “居然还能感应灵气?”李骏精神一振,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几乎毫不犹豫地将这对匕首收入了星河戒中。哪怕灵器再残,只要能恢复使用,就是意外之喜。 洞府内一如既往的阴森寂静,李骏下意识地四下张望,神识不断探出,每次却都未能发现任何异常。他暗自苦笑,知道是自己取走此地遗物后,心生忐忑,才感知敏锐。 稳了稳心神,他立即调遣更多傀儡,分布在洞府各个角落,形成防御与预警圈,以防突发情况。 接着,李骏缓步走入第三间分室——那是一间铺满枯败植物的房间。地面之上尽是残枝败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干枯的药草气息,让人一眼便看出,这里曾经是一处药田。 尽管景象颓败,李骏却丝毫也不敢轻视。作为采药出身的修士,他深知许多珍贵灵药,即便外部枯萎,但只要调和配制,是不错的炼丹辅助材料。他蹲下身,开始耐心地刨土、筛选,将那些尚存价值的药根一一收入纳戒。 突然,他的手指触到了一颗异常坚硬的果核,指腹一顿。他低头一看,那竟是一枚果核般大小的种子,通体灰黄,表面却有细小的灵纹游走,散发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灵性波动。 李骏心头一震,立即运转灵识细细感应。果然,种子内部尚存一缕生机,微弱却稳定。他不敢怠慢,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只保存灵药的玉盒,将这枚种子妥帖地放入其间,再收入星河戒内。 完成收集后,他迈步进入最后一间分室。 这间房中陈列着两件看似完好的法器。一盏古色古香的青铜燃灯,灯座上刻满玄奥花纹;一枚泛着金辉的玉牌,宛如金玉锻造,散发着淡淡金光。李骏凝神细看,尽管这两件法器表面灵光尽失,但其造型独特、材质精妙,透露出浓重的远古风格。 他尝试向两件法器中注入灵力,却毫无反应。灵气如石沉大海,毫无波澜。不过,他并未失望,反而将这两件法器也收入星河戒中——就算灵性断绝,它们本身的材料也可能用于日后炼器,不容浪费。 最后,李骏缓缓走向洞府的最深处。 那里,正是傀儡最初发现那块石碑的位置。石碑不过巴掌大小,静静地伫立在一处凹陷的石台之上,表面布满了古老繁复的符文。那些符文虽然大多已被岁月磨蚀,但依旧隐隐透露出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气息,让人不敢轻视。 李骏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尝试将石碑取下,然而——纹丝不动。 他又尝试注入灵力,甚至试着以土遁术绕过石台试探,但无论动用了多少手段,那块石碑都仿佛与大地融为一体,纹风不动。他最终只能无奈放弃,目光中却多了一丝敬畏。 “净字石碑,看来此物自有玄机,强取无益。” 第109章 金玉溪 李骏在洞府内徘徊许久,确定已无其他可探索之处后,才缓步走出洞穴。 他并未立即离开,回身再望一眼这处尘封不知多少年的古迹。随后,他召回傀儡盘中所有傀儡,并以厚厚泥土重新封住洞口,将其严密掩盖,确保不会被其他人轻易发现。 他将这个洞府的具体位置牢牢记下,便驾驭风灵兽腾空而起,朝着青苍岭的星河殿方向飞驰而去。 原本只是一次普通的灵药采集之行,却意外掘出一个远古洞府的残迹,让他不得不稍作停留,以便整理收获。 回到星河殿后,李骏取出本次带回的所有物品,逐一检视。 那颗果核般的种子,他用灵玉盒安放,放置在药格之内,以保其灵性不失。 两件残破器物——古灯与金色令牌——李骏再次尝试催动,仍毫无反应,但依稀感受到其材质的异常坚固,便自语道: “这些器物虽然灵力尽失,但材质绝非凡品。将来若能请炼器师分解,说不定能提炼出稀有材料。”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两把锈迹斑斑的匕首上。 与其他法器不同,这对匕首虽外表斑驳,却依旧保留了一丝锋芒。他小心地握住刀柄,缓缓注入灵力,只见刀锋之上顿时泛起一道微微的弧形光芒,寒意逼人。 他轻轻一笑,感受着匕首带来的锋利触感,心中生出几分喜爱,望着弧光微闪的刀锋,轻声低语道:“就叫你们——弧光双匕。” 李骏缓缓抽出了那对锈迹斑斑的匕首——弧光双匕。 尽管其外表不起眼,锈斑斑驳如同一对被岁月遗忘的古兵,但李骏却深知其中隐藏的锋芒。凝神屏息,体内灵气随心而动,缓缓注入匕首之中。 刹那之间,匕首的刀锋微微震颤,一圈淡蓝色的弧光在刀锋上若隐若现,宛如雷电临空,寒光四溢。随着他的动作,空气被锋芒划破,发出如鹰啼般的尖锐声爆——“嗖嗖嗖!” 李骏沉下心神,将“易风拳”的套路融入到双匕中,身法配合招式,一套动作流畅至极,匕首犹如双翼之风,旋转、翻跃、劈斩、刺杀,招招凌厉!匕首划出的弧线如龙卷般盘旋四周,激起漫天飞石。旁边的一块丈许高的岩石,被他一记连斩,应声碎裂成数十片,碎石飞溅,仿佛雷霆万钧之力贯注其中。 “也许……我可以试试。” 他目光一凝,念头一闪,随即尝试调动体内那团雷种之力。一股雷芒从丹田直冲手臂,灵气中赫然混入了雷属性的气息! 下一刻,弧光双匕之上竟浮现出一道淡金色雷纹! 雷纹游走在刀锋表面,犹如活物一般,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噼啪”声响。 李骏心中大喜,紧握匕首,感受到体内雷种的力量与弧光双匕发生了某种共鸣。这不是普通的兵器,这对匕首,很可能是专为雷属性修士打造的古器! “若是这对匕首恢复如初,那该威力有多大啊!”他心中激荡不已。 随后,李骏调息,开始炼制丹药,这洞阳城内买来的丹炉都是凡品,虽然炼制炼骨丹,聚灵丹不成问题,但是丹成之后,这丹炉竟然承受不住催火灵器以及丹压,竟然开裂了!这让李骏苦笑不已,但是修仙品阶的丹炉,哪里是随便就能买到的。 …… 暮色低垂,晚霞如血。 城东一隅,一家不甚起眼的客栈内,李骏走入,这是他在洞阳城的固定落脚点。 平日里,泰祥帮若有事找他,都会派人来此通报。时间一久,客栈的朱掌柜与泰祥帮众人混得更加熟络,有时还一同喝酒闲聊。 李骏此行历时十余日,虽然与那道神秘的“金色之物”擦肩而过,令人遗憾,但收获弧光双匕、发现那座古洞府,却让此行堪称意外之喜。 店小二正在柜台后忙碌,见李骏身影踏入,立刻眉开眼笑地迎了上来,语气里带着一份熟稔与敬畏:“李长老,您回来了!田勇帮主今儿个下午来过,特意交代我——请您明日上门喝茶,有要事相商。” “喝茶?” 泰祥帮的帮主田勇为人谨慎,性子又沉,若无大事,绝不会主动相邀“喝茶”这种私下交流的方式,或许有什么难言之隐吧。 “我知道了。”李骏淡淡点头。 回到房间后,他布下一个简易的隔绝阵法,便盘膝坐下,开始温养气海。他这次归来,体内灵气也因连日调动而略显紊乱,需稍加调息。 随着灵力运转一周天,他缓缓睁开眼眸,再次取出弧光双匕,细细摩挲着那仍残留着雷纹的刀锋。那股锋芒之气,让他心中欢喜,真是捡到宝了。 “若真能掌控雷力融合这匕首,再配合我的土遁、火焰术……我在这乱世也有自保之力了。” 他不由握紧刀柄,会心一笑。 …… 夜色渐浓,窗外风声拂树,李骏看着星光洒在他匕首上的雷纹上,反射出一圈圈微弱的银芒。 此刻的心境——静中藏雷,锋芒暗藏。 城外山道,星光余晖洒在官道上,一辆马车在疾驰。 马车前的灯笼,在黑夜中晃动,蹄声杂乱而有节奏,尘土飞扬。 驾车的正是泰祥帮的阿山。他手执缰绳,目光稳健,脸上挂着一副恭谨却警觉的神情。在马车两侧,七八名帮中弟子骑着高头大马,个个身背长刀,腰佩短刃,衣衫整齐,神情戒备。他们是田勇亲派的护卫,负责护送车马入城。 “阿山,咱们是不是快到城门了?这路,颠簸得我骨头都快散架了。” 一阵轻柔温和的女声从车厢内传出,语调悦耳中带着一丝倦意。 “是的,夫人,”阿山连忙回道,声音里满是恭敬,“再有一刻钟,就能看到洞阳城的东门了。” 车厢中坐着的,是泰祥帮帮主田勇的夫人——金玉溪。之前,她家中有丧,回去操办丧事,离开洞阳城有一阵子了,如今被田勇派人接回。 马车在山道上轻轻颠簸,金玉溪轻撩起窗帘一角,看着远方朦胧的城影,轻声问道:“阿山,听说最近帮中来了位李长老,身手……不凡?” 阿山一听,脸上立马露出钦佩之色,忍不住笑着回答:“哎呀夫人,您有所不知,李长老那哪是‘不凡’,简直是武学大师啊!我瞧着,咱们田帮主……恐怕也未必能在他手下走过三招。” 话一出口,他突然意识到失言,连忙抿嘴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看向车厢,生怕说错话惹怒了夫人。 车内顿时安静了下来,只余马蹄踏地与车轮转动的声响。沉默片刻后,车厢中传来一声轻叹。 “唉……如此高人,竟潜居我泰祥帮之中。”金玉溪声音略低,似是自语,又似是在与阿山倾谈,“若是我们帮内还有什么过分的要求,岂不是显得不知分寸?倘若惹恼了这等人物……后果怕是难料。” 听得这话,阿山眼神微动,急忙回道:“夫人放心!李长老他是重情重义之人,田帮主还与他结拜过兄弟呢。这层交情摆在那里,他不会不好说话的。” 说罢,阿山不禁咧嘴一笑,语气多了几分敬重:“再说了,李长老那人,低调得很,不争权夺利,咱们帮里的人都挺佩服他。他之前出门采药,还帮我们铲了几只在青苍岭作乱的凶兽呢!” 金玉溪微微点头,指尖在膝上缓缓摩挲,目中露出几分沉思。 …… 就在两人交谈之间,前方忽然传来几声哨响。 “有人来报——城门在前!” “快入城,暮色将临,再晚便要闭门了!”一名骑马的帮众回头喊道。 阿山一拉缰绳,马车速度略快,马蹄声由稳变急,一路“噔噔噔”踏进洞阳城的东门。 城门高耸,斜阳染红了厚重的城砖,一队守城兵从门楼下望来,见是泰祥帮的人,也不多问,直接挥手放行。 车轮碾过城门石板,声音“咯吱”作响。 第110章 黄子洞的牛马仙途 荒土,药仙门,号称天罡盟内第一炼丹圣地,门中丹云缭绕,灵气氤氲,四时不凋。群山之间,一座座琼楼玉宇宛如浮在空中的仙岛,飞禽灵兽自在穿梭,灵泉溪水蜿蜒穿山,钟灵毓秀之地。 宗门外,药峰云霞环绕,万亩药田自山腰向外铺展,宛若灵纹在地脉上流转。此地四季皆有灵药生长,香气浓郁至极,远望如花海翻腾。 空中偶有丹鹤掠过,阁楼的顶端的灵器,会自发演奏轻柔的仙乐,整座药仙门仿佛是从尘世中剥离的仙界净土。 然而,在这如梦似幻的仙门之中,却有一处最不起眼的山坳角落,那是外门弟子的居所——药田苦役区。 泥泞的田埂边,两个黝黑的修士正弯腰挑水,汗流浃背地在药田中劳作。灵泉水泛着微蓝的光辉,但对于炼气期的外门弟子来说,不得饮用,里面加了不少促进灵药生长的药粉,弟子们偷喝是会中毒的。 其中一个黝黑的修士,满脸是汗,肩头微颤,他叫黄子洞。 在李骏消失之后,易恩光把仙门令给了黄子洞,这让他感激涕零,从此踏入仙门。他满怀希望,以为从此飞升仙途,得证大道。可现实比药膳还苦,他被分入外门,发下的修炼功法仅仅是一本破旧的《凝气诀》,外加几颗灵石和凝气丹。毕竟,这药仙门在小灵天的仙门令可真的是不值钱,不能和其他门派相比。 与他一同劳作的,是那瘦削的少年孙武勇。他衣衫褴褛,肤色暗黄,一双眼睛里却闪着不屈的光。他比黄子洞更惨——天生无灵根,赐下生灵丹后,开启灵根修行,却仍需供养这片“仙田”。 这粒生灵丹并非仙缘馈赠,而是沉重枷锁的开始。服用生灵丹者,必须在宗门服役整整五十年,否则,丹毒反噬、命绝当场。除此之外,孙武勇每个月的俸禄也就只有黄子洞的一半,简直就是宗门牛马。 但是,当初孙武勇可不是这么认为的,他认为这是改变命运的机会,但是这三年的苦役,让他明白,底层修士,哪里有什么命运可言。 “子洞,我们要当牛做马,干到何年啊?”孙武勇喘着粗气,一边拖着水桶,一边嘴角发苦。 黄子洞没有答,只是抬头望了一眼远处药田尽头的那座云桥,那是通往内门的方向。那里有飞剑、有灵舟、有丹楼金殿,而他们,却连走近都不配。 “武勇,”他压低声音,“干活吧,小心让人听了去。” 话音刚落,空中忽有一道霞光划过,一位中年修士身披蓝金道袍缓缓而来。此人面容温和,步履优雅,仙风道骨,宛如神明下凡——正是药仙门的元婴长老之一,岚狄晟。 他身后数名弟子前呼后拥,其中一位神情傲慢,冷声吩咐:“命人立刻采摘麟花果三十颗、碧落草三百株,送往炼丹房,另需灵泉水三百桶,立即备齐。” 管事连连点头哈腰,低声应承,连声音都带着谄媚的笑意。等岚狄晟一行人御风而去,管事立刻冷眼,对黄子洞和孙武勇大喝一声: “你们两个,去完成岚长老的吩咐!限辰时前送到,不得耽搁!” 其余几个炼气弟子听了,皆是佯装疲惫,转头回屋打鼾、赌博,仿佛耳聋眼盲。 黄子洞和孙武勇互看一眼,苦笑着接过工具,沉默地继续劳作,不是他们不抗争,而是之前反抗过,换来的还是毒打。 这,就是药仙门的“仙境”——仙香弥漫的背后,是阶层分明的压榨;灵草灵药堆砌的圣地下,埋着无数“下等修士”的血与汗。 孙武勇小心翼翼采摘灵药,咕哝道:“那岚狄晟,是不是那个岚誉的老爹?” 黄子洞神色一暗,手中动作顿了顿,低声应道:“正是他……就是那个让我们做‘活体实验’的丹疯子。” 一阵回忆涌上心头。他和孙武勇曾被岚誉召去试新丹,作为奖励,会赐予凝气丹,结果新炼制的丹药服下后,两人鼓胀如球,衣服破开,身体浮空,飘在空中整整十日,在空中大小便失禁,两个肉球,任人围观嘲笑,成了宗门笑料。而且,还没人解救他们,说是要检测药力散去的时间。事后,岚誉等人更是一句道歉都没。 “他还敢让我试丹……总有一天,我要把岚誉变成气球吹上天!”孙武勇咬牙切齿,一拳砸在水桶上,水花四溅。 可是,很多事情,不是他愿不愿意就能决定的。 黄子洞却皱眉望向不远处的丹楼方向,眼神一沉:“好了,继续干活吧……岚狄晟的神识很可能一直在附近。这里不是科峰城,不讲人情,只讲实力。只要筑基成功,我们就不用被看成蝼蚁了。”说真的,黄子洞怀念起在科峰城的日子,也时常想起那个跟在自己身后的李骏,不由得伤感一番。 孙武勇转过头,继续采摘灵药。 脚下灵田吐出缕缕清香,而他们心里,却只有苦涩,他们就是苦修无望的“药奴”。他们是这座“仙门”的根基——但也是最容易被遗忘的一群人。 小灵天界,洞阳城外。 暮色沉沉,坟塚山背,阴气森森。 瘴雾缭绕在枯草与残碑之间,浓重的腐朽气息混杂着泥土与死气,像一条条游丝在空气中缓慢游走。 这本就是洞阳城外最凶恶的禁地,昔年那场席卷十几万人的瘟疫,让整个山地尸骨成堆,阴气未散,常年不见阳光。此地还见不到任何凶兽爬虫,这尸体虽然不散发毒素,但是肉体内还残留很多毒素,但当肉身腐朽的时候,这些毒素也会归于泥土之下。所以,这片土地也毒的很。 此刻,在这片绝阴之地深处,一道身影伫立于一处新挖出的坟坑前。 此人,正是岚誉,药仙门的新生代的炼丹奇才。此刻身披灰袍,周身灵罩闪动淡紫幽光,将周围阴气隔绝于外。他神色冷静,双眼却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像是在欣赏某种艺术品一般,俯视着脚下那具女尸。 那是一具身穿红色嫁衣的尸体,面容虽已干枯变形,却依稀可见其生前容貌。红衣沾满泥土与血迹,几乎与周围坟土融为一体,但在灵火照耀下,却如鲜血染成,妖冶而诡异。 岚誉嘴角一扬,伸手虚握,几道符文自他指尖浮现,如血色柳絮,缓缓飘落在女尸四周。 “这女尸怨气极重。”他轻声自语,声音中透着一种痴狂,“这身嫁衣……果然是婚事未成的怨灵?啧啧,最佳炉鼎!” 周围的尸气被符文引动,像是无形的黑丝,被拉扯回女尸体内。那具怨尸猛地颤动了一下,喉间竟发出一声低低的哀鸣。她额头处,隐隐有一团淡紫色的光团浮现,如雾如焰,拳头大小,渐渐凝实。 岚誉眼神一亮,嘴角扬起阴冷的笑容。 “用此尸来凝聚周围的尸气,来养尸丹,真不错。”他喃喃低语,目光炽热得近乎贪婪,“这可是十几万的尸气......” 他缓缓蹲下身,手掌贴在地面,一道道诡异的阵纹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像是一只巨大的蛛网,在泥土之下悄无声息地延展开来。 阵法启动,山地微微震颤,远处的一座古坟裂开,几缕灰白的尸气似水般倒流而来,被吸入那女尸的口鼻之间。她的胸膛竟随之微微起伏,仿佛在缓慢地“呼吸”。 “阴气、尸气、怨气……三者合一,方能滋养地冥花。”岚誉目光幽深,“而这花,又是通冥丹的关键。” 他缓缓起身,望向脚边那尚未盛开的地冥花——花苞如同一张闭合的眼睛,周身缭绕着细密黑纹,时而轻颤,仿佛在等待着尸丹最终凝成的那一刻。 “通冥丹……”他缓声低喃,指尖微动,灵力凝聚成一道细芒在掌中旋转,“只要炼成,我便可窥探中阴界的秘密——那是生死之间的桥隙,是灵魂沉寂前最后的门扉,那里肯定有很多世上难寻的奇药!” 他的脸庞在灵芒下显得格外兴奋,有着某种不可名状的执念。 “唉,可惜,我来得太迟。”他叹息着,“要是早点来,就不会被师门的炼药任务牵制了。” 他抬起头,遥望着洞阳城的方向,“终有一日,我要让药仙门的长老们知道……我才是药仙门第一炼药师。” 言罢,他袖袍一卷,将尸体分批堆叠,布置在阵法边缘,作为供给的养料。而那被用作炉鼎的女尸,周身黑气已然翻涌,仿佛下一刻便要苏醒,成为某种不死不灭的怪物。 岚誉抬手打出一道封禁灵符,将阵法深锁,随即纵身跃起,化作一道淡紫色流光掠向夜空。 坟塚山背,死寂依旧。 尸山之下,那个阵法深处,那具穿着嫁衣的女尸,嘴角缓缓抽搐了一下——像是在无声地……哭。 第111章 田勇的难言 翌日清晨,秋风轻拂,丝丝凉意。 经过一夜静养,李骏体内灵力运转如常,早已恢复如初。他披衣起身,推窗远望,只见山雾未散,街巷渐醒,心中记得今日要去拜访泰祥帮帮主田勇。 “空手上门,终究不妥。”李骏心念一转,索性穿戴整齐,快步朝城东集市而去。 集市热闹非凡,熙来攘往,人声鼎沸。摊贩林立,货品琳琅:玉雕、药材、灵符、香囊……香火缭绕间还夹杂着小贩的叫卖声。李骏缓步其间,细细挑选了几件精致的小物件,虽不名贵,却胜在用心。他嘴角微扬,心想田勇粗中有细,定能明白他的心意。 礼物备妥,他提着纸包,踏上前往泰祥帮的路。阳光穿过林荫,洒在他的肩头,脚步也不觉轻快了几分。 行至泰祥帮门前,远远便看见一道魁梧身影站在门口,不是田勇又是谁?那人一见李骏,顿时咧嘴一笑,快步迎了上来,声音朗朗如钟:“李兄,你还带礼物做什么?这不是太见外了吗?” 李骏一笑,将手中纸包举了举,道:“一点小心意,不成敬意,田兄若是推辞,那便真见外了。” 两人相视一笑,热络寒暄几句,便并肩步入帮中议事堂。 议事堂内布置一新,桌案擦得锃亮,地板一尘不染。张虎与阿山早已在侧侍立,目光不住往门口张望,神情中带着几分庄重与期待。 更引人注目的是堂中一位端庄秀丽的少妇,身着素衣,仪态从容,正娴熟地泡着热茶。她眉眼温婉,举止得体,阿山与张虎皆神色恭敬,显然身份不凡。 田勇将李骏引入堂中,笑道:“李兄,这位是内人金玉溪。” 李骏一愣,随即抱拳作揖,恭敬说道:“夫人久仰,今得一见,果然不凡。” 金玉溪微微一笑,语音轻柔如玉:“李长老客气了,快请入座。” 李骏落座时,暗暗多看了她几眼。此女虽无张扬之姿,却有一种潜藏于水的锋芒。据传她出身于怡红院,却能成为泰祥帮帮主之妻,坐稳帮内女主之位,只这一点,便足见其手段与心机。再看张虎与阿山对她的恭敬之态,李骏不由在心中升起一丝警觉——这个女人,绝非泛泛之辈。 金玉溪轻手将一杯热茶奉到李骏案前,微笑道:“李长老,请用。这是田勇特意为您选的,盼您喜欢。” 李骏接过茶杯,只觉杯中茶香清冽,茶叶浮沉间,蒸腾出一缕若有若无的灵气。他轻啜一口,顿觉神清气爽,气血通畅,不禁称赞道:“好茶,香中有韵,回味悠长。” 田勇哈哈一笑:“我就说李兄是识茶之人,这可是我珍藏多年的灵芽茶,今日才舍得拿出来。” 李骏放下茶盏,目光从在座几人身上一一扫过,笑意未散,话语却意味深长:“田兄今日这番排场,只怕不是为了这杯茶吧?” 一言落下,空气中仿佛多了一丝无形的压迫。阿山与张虎皆神情微敛,眉宇间透出几分不安。 田勇见状,也不再拐弯抹角,露出一丝苦笑,直言道:“李长老,果然洞察力非凡。我今日请你来,确实有要事相谈。” 他神情凝重,语气也变得低沉,“李长老也知,泰祥帮在洞阳城虽立足多年,但这段时间风雨欲来,青龙帮那边动作频频,试图吞并我们,态度日益强硬。我们拒绝了合并提议后,他们便联合几家小帮派,不断压我们,挤我们,生意、人手、资源,方方面面都被打压......” 听着田勇诉苦,李骏心中却已掀起暗流。他本不愿牵涉帮派纷争,但田勇的这番话让他明白,局势已到无法袖手旁观的地步,而且泰祥帮的确对自己很好。 张虎此时开口,语声低沉:“李长老,您也知道,我们泰祥帮多数兄弟来自同村同乡,讲究的是一份义气,一条心。过去一直安分守己,与外人互不干扰,可如今……”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两年前,我们派出护药小队护送弟子上山,结果遇上妖兽袭击,三位长老当场殒命。这三人可都是我们帮中的中坚力量,他们一倒,整个帮派元气大伤。一年前,我们副帮主方德天也被暗中袭击,修养半年之余,落下残疾,从此退隐,不再过问江湖之事。” “前些时日以来,青龙帮便开始变本加厉。不仅在山上阻我们采药,在城中也频频找事——恶意低价抢购、散布流言、挑拨内斗。” 李骏眉头微皱,听得心中沉重。他沉吟片刻,缓缓道:“这场风波,只怕已经不是简单的帮派纠纷。” 张虎点头:“再过不久,灵药标会就要召开,我们若无法中得五个以上的标,泰祥帮就连基本生计都难以维持。而青龙帮……怕是早已布局,怎么把泰祥帮逐一蚕食......” 李骏轻叹一声,泰祥帮是他落脚之处。在泰祥帮的日子不长,但与帮内众人相处得极为融洽。这帮兄弟们质朴忠诚,尤其是田勇,一直以来都秉持着正直的原则,从不贪墨,也不欺压百姓,还扶贫救困,为人仗义...... 他缓缓抬头,望向田勇,淡声说道:“田兄,你想让我怎么帮?” 田勇见气氛稍显凝重,轻轻叹了口气,踌躇说道:“李兄,帮内的兄弟们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尽了全力。你的到来也是给泰祥帮助力了不少,解了不少燃眉之急。我如此开口也有点强人所难,但如今青龙帮步步紧逼,泰祥帮还需要你的助力......” 李骏点了点头,说道:“田帮主,请说吧。虽然,一帮之兴衰非一人所能决定的,我只是贵帮的一名客卿长老,若能尽点绵薄之力,也可......” 田勇态度谦逊且真诚:“多谢李长老。其实,我们也明白,一个人可扛不起整个泰祥帮的未来,您能为帮派做点事就感激不尽了。” 第112章 皎凌兽 看田勇迟迟不开口说事,张虎在一旁着急了,直着性子,说道:“李长老,这江湖中,不论你在哪个帮派,青龙帮也好,泰祥帮也罢,争斗从来没有停过。有人就有江湖,有江湖就有斗争。与其说是哪个帮派的纷争,不如说是这座城中势力的角逐。只是这一次,我们遇到了一件比较棘手的事,这件事牵扯到了青龙帮,所以才不得不请您来商议。” 李骏看了看张虎,便问道:“哦?是什么事情,非我不可?” 张虎脸色微沉,看田勇没有阻止,随即问道:“李长老,您可曾听闻过皎凌兽?” 听到皎凌兽的名字,李骏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他对皎凌兽有些了解。这是一种极为凶猛的妖兽,全身坚硬如铁,力量惊人,性情暴躁。皎凌兽的骨骼和筋脉皆是上好的炼药材料,尤其是它的躯壳,堪比铠甲。 皎凌兽独居大山之中,平日隐匿深山,难以捕捉,但每到发情期,便会聚集起来寻找伴侣,此时的皎凌兽最为危险。 张虎继续说道:“青苍岭上生活着几头皎凌兽,最近正值它们的交配期,我们已经盯梢其中的一对皎凌兽近一年,花费了不少精力和人力。这些皎凌兽浑身是宝,尤其它们的骨骼、筋脉对炼药十分重要。” 李骏皱眉,继续追问:“捕捉皎凌兽和青龙帮有什么关系?又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田勇与张虎对视一眼,田勇叹了口气,解释道:“李兄,不瞒你说,青龙帮最近已经盯上了我们正在监视的这对皎凌兽。我们安排了几名手下在附近盯梢,但他们突然遭到了青龙帮的袭击,全部被打至重伤,还有两名帮员不知所踪,恐怕已经殒命。青龙帮的人,得到了我们盯梢皎凌兽的消息,现在不仅对我们在帮派的地盘上处处打压,还想要趁机夺走我们辛苦引诱出来的这对皎凌兽。” 张虎接过话说道:“李长老,这头皎凌兽极为难得,我们帮派的人花了很大功夫才诱导它们聚集在一起。皎凌兽喜食奎香草,而这种草极为稀有,我们费尽心思才在青苍岭的一处隐蔽地方种植了大量奎香草,才引诱它们现身。如今,青龙帮一旦插手,我们之前的努力可能都白费了。” 听到这里,李骏渐渐对事件逐渐了解。泰祥帮显然在这场皎凌兽的争夺战中已经处于被动,被杀的帮众只要不是发生在城内,洞阳城州府是不会插手管辖的。 现在,青龙帮的强势介入不仅让他们损失了人手,也面临着更大的威胁。而皎凌兽浑身都是炼药的珍贵材料,若能成功捕获,不仅能够弥补泰祥帮的损失,还可以让他们在城中争斗中占据一席之地。 “奎香草发育成长,需要五六个年头,贵帮这般提前布局,恐怕不是短时间内的谋划,不得不让人有所怀疑。”李骏听到关于皎凌兽的消息后,沉思片刻,直接道出了心中的疑惑。他的语气不轻不重,却透着一股精明老练。 张虎顿时愣了一下,没想到李骏竟然对奎香草也如此了解。他一时语塞,正准备开口解释,金玉溪却放下了手中的茶壶,温柔地开口说道:“这件事,还和妾身有关,还是由我来说吧。” 张虎见状,闭上了嘴,而田勇则轻轻拍了拍金玉溪的手,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李长老,其实这奎香草,当年是田哥和帮内几位兄弟一同帮我种下的。”金玉溪的语气柔中带着几分哀婉,眼神微垂,似乎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痛苦。 她缓缓继续说道:“我早年因伤,身体一直有恙,无法怀上子嗣。为了这事,田哥四处求医,奔波劳碌,甚至求得了药令司的一张古方,名为‘送子丹’。这丹方不但能调养我的身体,还能让我有机会怀上子嗣。可这送子丹的炼制需要皎凌兽的母兽兽核作为主药,于是,泰祥帮才会花费数年时间,设法捕捉这妖兽。” 李骏微微一怔,心中顿时明了。这一切,竟然是出于田勇对妻子的深情厚意。捕猎皎凌兽并非简单的利益争夺,而是为了田勇夫妇的未来,甚至是为了泰祥帮后继有人。 “可是皎凌兽凶猛异常,刀枪不入,即便帮派中的高手也难以抵挡。我曾多次劝田哥放弃这个念头,不愿他为了我冒险,如果为了子嗣,完全可以纳个妾,自然就有后了。然而,田哥心有执念,不愿纳妾。”金玉溪说到此处,声音略显哽咽,眼神中浮现出几分忧伤,“李长老,如今这一切,实在都是因为我而起。” 田勇在一旁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似乎想要安抚她的情绪,张虎则一脸严肃地接话道:“嫂嫂说得没错,李长老,您有所不知。田帮主几代都为人正直,为了泰祥村世代付出,我们这些兄弟们都是看在眼里的。我们怎么能看着田家的香火断了呢?这件事不仅仅是为了嫂嫂的身体,更是为了整个泰祥帮的未来。” 李骏听到这里,心中渐渐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泰祥帮对皎凌兽的执着,不只是为了利益和帮派的存亡,还牵涉到田勇家族的延续。 田勇轻声说道:“现在,这对皎凌兽被青龙帮盯上,尤其是岳之山,他与我早有旧怨,所以对我们泰祥帮格外针对。如今,他看我膝下无子,帮派愈发势弱,青龙帮自以为只要我们倒下,其他帮派就能迅速瓜分泰祥帮的资源。如果我们倒下,灵药标会,很多中标的灵药项目就会落入青龙帮手里,到时候城东市井老百姓的药铺的生意更加难做了。” 金玉溪继续说道:“田哥,先不提灵药标会的事情,我们还是说说眼前的皎凌兽。李长老,皎凌兽的捕捉,我们筹备多年,自然是有把握的。但是这次,青龙帮却派出木尚道亲自坐镇。此人是一名修士,实力不容小觑。若是无人镇住木尚道,我们实在是凶多吉少,难以与他们抗衡。” 第113章 牵制木尚道 “李长老,”金玉溪缓缓开口,语气中透着一丝无奈和恳切,“如今泰祥帮已经到了不得不做出抉择的时刻。青龙帮势大,若我们这次在皎凌兽的事情上,不采取行动进行反击,他们只会觉得我们软弱可欺,未来的打压只会更加变本加厉。田勇一向喜欢以和为贵,但现在看来,避无可避了。” 就在李骏思索之际,突然,张虎和阿山两人同时跪了下来。 李骏一惊,连忙站起身来,伸手示意两人起身,口中说道:“两位这是何必?” 不料,田勇也跟着单膝下跪,满脸诚恳地说道:“李兄,我知道你是修士,身手不凡。除了我们几个人,其他人并不知晓你的修士身份。这次,请你出手,不是让你直接去杀了木尚道,而是希望你能牵制住他,给我们争取时间。至于皎凌兽,我们自有办法处理,不会让你身陷险境。” 李骏见状,心头一沉。他本无意深陷这场江湖纷争,但看到田勇等人的诚意,以及泰祥帮如今的处境,已经无法袖手旁观。 沉默片刻后,他扶起田勇,缓缓说道:“田兄,你们放心,我李骏既然已经是泰祥帮的一员,就不会在关键时刻置身事外。我会出手牵制木尚道,至于其他的事情,就交给你们吧。” 田勇听到李骏的答复,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之情,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说道:“李兄,泰祥帮欠你一份大恩,来日必定厚报!” 李骏轻轻挥了挥手,随即缓缓站起身,将跪着的几人扶了起来,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坚定:“如此大礼我受之有愧。既然大家同为兄弟,眼下帮派危机,我若不出力相助,岂不是显得太过见外了?不过,我相信你们肯定已经有了周全的计划,青龙帮的帮众和这皎凌兽,你们打算如何应对?” 此时,张虎从怀中取出一物,郑重其事地递给李骏,脸上露出几分自信。他缓缓说道:“李兄,青龙帮的人我们自会应对,这些年我们也没少与他们周旋过。而至于皎凌兽,您不用担心,我们早就在奎香草上动了手脚。皎凌兽的习性我们已经摸透,尤其是它们对奎香草的依赖。根据我们长时间的观察和计算,皎凌兽食用了足够的奎香草后,身体的反应会逐渐减弱,我们有办法通过这个控制它。” 李骏定睛一看,张虎手中的物件赫然是一个小小的贝壳口哨,外表看似平常,却散发着细微的灵气波动。显然,这口哨有特殊的用途,可能正是用来操控皎凌兽的关键之物。李骏略微思索后,点了点头,心中已有了几分信任。 “既然如此,我也没有太多顾虑。不过我有几个请求,希望事成之后,几位能帮我尽些心力。”李骏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丝深意。 田勇见李骏愿意出手相助,顿时心中大喜,急忙问道:“李兄若有所求,尽管开口。只要我们能做到,绝不推辞!” 李骏点了点头,神情依旧平静,但语气中多了几分严肃:“我有两件事需要你们帮我悄悄打探,并且务必保密行事,不能让任何人知晓。第一件事,是关于一个叫做西平城的地方。这座城不大,远不如洞阳城繁华,此城边上还有一个小村,名叫松村。我知道,这个世间有很多类似的城名,你们可以从来往的商队、旅客那里搜集情报,一旦有确切消息,务必一一记录,并告知我其具体位置。” 田勇拍了拍胸脯,爽朗地答应道:“李兄放心,这点小事交给我们没有问题。我们会派出信得过的兄弟四处打听,定不会漏掉任何消息。” “第二件事,”李骏继续说道,语气稍显郑重,“你们要帮我打听一下其他正统仙门的所在地,而非药仙门,亦或是可传送阵的信息。我的修行虽已入门,但不能总是以散修身份流浪江湖。若有机会拜入仙门,才能得证大道。我许诺,日后,你们若有后代拥有灵根,我也会不遗余力,帮助他们找到合适的仙门修行。我知道,寻仙门的这事,机会渺茫,但请留意一番。” 田勇几人闻言,心中思索,传送阵,那可是一些大势力掌控的东西,宁国未必有,更何况其他仙门,但还是点头答应,保证竭尽全力探寻,打听留意。 李骏微微颔首,此时,事情的脉络已经清晰,“既然事情已经谈妥,田帮主,我需要木尚道的行踪。你可知道他这几日是否还在城中?” 田勇略作思索,随即点头说道:“木尚道确实还在城中。他住在青龙帮位于城南的府邸内,青龙帮特意为他修建了一座道观,供他静养。这些年,木尚道一直依靠青龙帮提供的资源,身居其中不轻易露面。不过,详细的情报我会让郭玉龙整理好,随后派人送到你的客栈。” 顿了顿,田勇面露担忧,补充道:“不过,李长老你要小心,洞阳城内可是严禁私斗的。木尚道这两日也快要动身离城了,他离城的时间,正是你最好出手的时机。” 李骏听后,眉头微蹙,轻轻点头,“我这次并不是为了在城中动手,而是去查探此人的实力和动向。你们只管去猎杀皎凌兽,他不会影响到你们。不论这场战斗成败与否,事后请务必不要透露给任何人我和木尚道战斗过,尤其是青龙帮。” 他略作停顿,继续说道:“还有,我的修士身份绝不能传扬出去。你们几人知道即可,切勿让外界知晓。另外,皎凌兽具体所在的位置,也请标注在地图上,若情况有变,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如果后面事情落败,你们也没有捕获皎凌兽,我会立刻远离洞阳城这个是非之地。” 田勇和张虎等人纷纷点头,神情郑重,他们明白李骏此次任务的难度和危险,也清楚这一战将决定泰祥帮的生死存亡。 李骏见众人反应严肃,心中已有了安排,于是问道:“青龙帮打算何时行动,前去捕杀皎凌兽?” 张虎立刻回应道:“就在近日,行动已经安排妥当。木尚道也会一同前往,据我们得到的消息,他对这皎凌兽非常感兴趣。” 李骏微微点头,思索片刻后说道:“很好,我会在客栈整理好一切,做好准备。接下来的几天,我会时刻关注他的动向。等他离城后,我会出手牵制住木尚道,你们放心,在猎杀皎凌兽的行动中,他不会在场。至于青龙帮的其他人,你们自己应对。” 第114章 城南清灵观 事情已然交代清楚,李骏不再多说,站起身来向田勇等人告辞。 田勇、张虎等人目送李骏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心中既有一丝紧张,也满怀希望。他们知道,李骏的出手,将是这场战斗中最关键的一环。只要牵制住木尚道,他们就有十足把握拿下皎凌兽。 田勇低声说道:“兄弟们,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关乎我们泰祥帮的命运。务必谨慎行事。” 张虎等人纷纷点头,都不敢马虎大意。 李骏回到客栈,心里不免有些无奈。尽管他一心想要修道拜入仙门,脱离俗世的纷扰,可没想到自己还是陷入了这场江湖纷争的旋涡。暗自叹息,若有一日真正踏入仙门,定要将这些俗事人情彻底清理干净。 下午,郭玉龙送来的木尚道的画像,递给了李骏。李骏接过,仔细端详着画像和附带的信息,将木尚道的样貌和行踪牢牢记在心中。 随即,他手掌微动,一团火焰从指尖燃起,瞬间将画像化为灰烬。这火焰术是他熟练掌控的法术之一,操作得心应手。田勇给他的那本小册子里记载的各种术法,他早已熟练掌握,除了最基础的土遁术、敛气诀和火焰术之外,还有玄冰术、金刚罩,灵目术,风刃术,甚至最深奥的闪鸣斩,李骏仅用了两个月便尽数掌握。 这些术法本就艰深难学,寻常修士需要半年甚至数年才能领悟,但李骏不同,超强的魂力,让他对术法的领悟和提升技法的能力远超同阶修士。 更妙的是,他还能将不同的术法融会贯通,最近他甚至在尝试将风刃术与火焰术结合,或者与玄冰术相融合,开发出威力更为强大的法术。这种提升的速度,令他自己都感到意外。 离开客栈后,李骏并不急着直奔青龙帮的清灵观,而是施展巧妙的身法,七拐八绕,走过几条集市的胡同,不动声色地甩掉了几个一直跟踪他的帮派眼线。 他虽然不喜江湖纷争,却也明白不小心行事只会给自己带来更多麻烦。用柔关术稍微调整了面部的关节和肌肉后,他又运起敛气诀,整个人身形略高,气息也变得与平日大不相同,仿佛彻底换了一个人。这种彻底改变身份的感觉,让李骏心神一缓。 他并不打算在城内直接对付木尚道,青龙帮的势力在洞阳城根深蒂固,明目张胆若与之结怨,日后恐怕麻烦不断,而且还有州府兵卒维持秩序。 他更希望以一种“自然消失”的方式,解决这个问题,而自己日后也能继续专注于修行,不受打扰。 漫步于城南的药材集市,李骏细细观察着四周。城南的集市看着远比城东繁华,药铺林立,药香扑鼻。这里还聚集了来自各地的药材商贩,大家在此交换、贩卖药材,然后休整片刻,继续上路。 每个集市都有药令司的驻点,这些驻点不仅维持着秩序,还专门收取外域药商的税款,这税收也成了洞阳城的一笔不小的收入。 李骏注意到,这里的商贩不少来自外域,语言与当地有所不同。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们在此做生意,他们有的被湿刹帮子弟带着,有的则自己聘请城内以口译,向导为生的人,也有精通多国语言的私药贩子穿插其中,方便外商交易。有趣的是,集市里甚至还有专门贩卖外语书籍的书店。 李骏顺道买了几本外语书籍,或许日后还能派上用场。 等他一路走到青龙帮的府邸时,夕阳已然西沉,晚风轻拂,府邸前灯火微亮,显得既繁华又隐秘。 青龙帮府邸坐落在洞阳城南的核心地带,气势恢宏,俨然是一座不折不扣的豪宅。李骏沿着青龙帮府邸的外围走近,越发感受到这地方的戒备森严,四周虽不像别处那般人来人往,但却隐隐透出一股压抑的气氛。离府邸数十丈的范围内,行人稀少,唯有一些香客缓步朝旁边的道观走去。 李骏跟着香客的步伐,买了些香烛,也一同进了道观。 这座道观名为清灵观,外观古朴庄重,坐北朝南,迎风而立。正殿清灵殿气势恢宏,供奉着道祖仙师,两旁则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大神兽。 左侧是财神殿,香火鼎盛,右侧是药神殿,雕塑和壁画精致细腻,看着栩栩如生,香客络绎不绝。 整个清灵观,俨然成为了城南富商贵人祈福的圣地,青龙帮从这香火钱中收获颇丰,充实帮派资金 城东的泰祥帮管辖的寺庙和道观也有不少,但那些香火钱,大多都用于济贫,帮助穷苦人家。这还是金玉溪的主张,而且还收养了很多孤儿。 这种对比让李骏心中冷笑,心想:“果然是好人不长命,坏人活千年。泰祥帮这么讲道义,难怪日渐衰败,而青龙帮却越发兴旺。” 李骏,跟随香客们一一上香,拜过各位神明,但他的注意力始终在四处寻找木尚道的身影。就在这时,他注意到后堂传来一阵轻微的讲道声,似乎有不少人聚集在内。 李骏刚准备靠近时,被一名小道士拦住了去路。小道士面带微笑,低声道:“施主,这里是后堂,木上仙正在讲道,若想进入,需要供奉。” 李骏挑了挑眉,这木尚道竟然还自诩上仙,问道:“小道士,进去需要多少供奉?” “十两黄金。”小道士轻描淡写地报出了这个让人咋舌的数字。 “十两黄金?这也太贵了!”李骏忍不住轻声惊叹。毕竟,十两黄金足够普通人家过上好几年了。 小道士依旧笑得温和,但语气中却透着几分疏远:“本观道长木尚道可是仙人,仙缘难求,区区破财又算得了什么呢?你可知道城南有不少官家,都每日来此听经供奉......” 李骏心中冷哼一声,这种靠着精神愚昧来搜刮民脂民膏让他有些愤怒,但摸出十两黄金,递给了小道士。 第115章 不寐之夜 长廊香火缭绕,李骏缓步走入清灵观后堂。 细细一看,檐下檀木雕梁,廊上香火不绝,堂前香烟袅袅,如丝如缕,弥漫于半空,还浮现令人诧异的彩光。 香气若有若无,淡雅却摄魂,夹杂着焚香与草药的气息。细嗅之下,竟与“怡神香”极为相似——那是一种专门用以迷魂静心的药香,可轻易扰乱心神,令人陷入恍惚。 内堂布置极其考究,数十个青蒲团整齐排列,一位位身穿锦服、油光满面的富商贵胄正盘膝其上。他们面前皆置一尊精雕香炉,香烟袅袅升腾至眉间,神色肃穆,手拿经书,聆听道音。 青蒲团之前便是讲坛,讲坛之上,一名身披灰白道袍的中年道人正端坐其上,面容冷峻,不怒自威,正是清灵观观主——木尚道。 他声音平和,口诵经文,字句流转如溪水潺潺,流入众人心间。 “……太清真言,无量寿光。明心见性,万灵归宗……” 再看四周,小道童一个个双眼迷离,脚步轻浮,显然早已被香气所扰,脑中一片昏沉。 青龙帮派来的几名护卫则靠墙而立,双目半阖,连打哈欠,显然对“高深经文”毫无兴趣。 可令人诧异的是,那些身家丰厚的富商们却如痴如醉,有的双目微合,口中低声附和;有的则紧握道符,眼神空洞中带着满足,仿佛看见了仙境,虔诚得令人错愕。 “愚昧!”李骏观察四周,“香中加料,气氛造势,空话连篇,便能唬住这群求仙逐利的俗人。” 他悄然运转体内灵气,催动“灵目术”。双目灵光闪烁,周身景象顿时变了模样。 空气中密布灵线,那香烟看似缥缈,其实每缕都蕴含一丝扰神毒意,往那高高在上的木尚道看去,“咦?”李骏眉梢一挑,“这道士灵气驳杂,气息散乱,不如自己的修为……只要处理得当,此行应该不会有危险。” 心底笃定,李骏随着众人一起念诵,继续观察。 他观察得更仔细了——木尚道身后香案上,摆着一枚血色印章,上刻“化灵”二字,隐有血气流转。观中竟然还布有阵法,以李骏的见识,自然认不得,若在此地强攻,不但要面对青龙帮数十人护卫,还有那隐匿阵势牵动,动辄满观封锁。 “决不能在观中动手,必须要等他出城,今日只观其虚实,不可轻举妄动。” 直到日头西斜,木尚道终于收声。 “诵经完毕......” 众人纷纷起身,脸上竟满是“得道”的感动之色,有人感慨涕泪,有人轻声感叹“灵魂被洗净”。仿佛刚刚那场空洞的讲法,真让他们洗涤了世俗杂念。 李骏趁着人群散去之际悄然退出清灵观,未曾引起任何异动。 此行目的已达到,他只是来踩点探虚实。 …… 天色昏沉,城东客栈,栈前灯火通明。 朱掌柜站在柜台后头,一边招呼生意,一边笑呵呵地与伙计打趣,见李骏进门,他快步迎了上来。 “哎哟哎哟,李长老回来啦!”他堆起满脸笑意,“今日可又上山奔波了?累了么?吃了么?要不要我吩咐后厨,热两道小菜送上楼?” 李骏摇头婉拒:“不必麻烦了,掌柜。吃过了,有些乏了,早些歇息,今晚不想被打扰。” “明白明白!”朱掌柜立刻躬身作揖,“李长老放心,您的房间绝不让外人打扰!” 李骏点了点头,“多谢。” 转身上楼,回到二楼熟悉的房间,轻推开门,第一眼便扫向屋内四角。 烛光未动,灰尘无痕,机关暗符一切如旧。无人动过。 将门轻轻掩上,坐在木榻边,解下随身包袱,翻检丹瓶、灵符与藏匕,确认一切安然无恙,靠在床榻,望着夜色,轻声喃喃: “木尚道……你那香火生意,怕是要到地下做了。” 眼中,划过一缕寒光,这是他第一次和修士对决,他严阵以待,如果能击杀对方,那最好不过。 同一片星空下,城东的松风药斋,寂静无声。 后院内,陈木胜的主卧中,窗棂低垂,夜风拂帘。随着一声低低的惊喘,陈木胜猛地从梦中惊醒,身子一震,冷汗浸透,薄衫贴背,湿漉漉得如同刚被雨淋。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双目中满是惊惧与茫然,手中紧攥着一块早已褪色发黑的红绸布角。那是一段红嫁衣的碎片,陈旧不堪,却被他用布层层包裹,小心地藏于枕下三十年—— 那是他迎亲时,玲花所穿嫁衣的一角。 “玲花……”他的喉咙干涩如沙,嘴唇颤动,低低地唤出这个名字,这个曾经他的新娘。 梦中,那张熟悉得令他心碎的面孔又一次浮现——玲花身着鲜红嫁衣,金钗歪斜,眼角犹挂珠泪,脸色惨白如纸,在一团幽雾中踉跄而来,双手颤抖,泪流满面: “木胜……我痛……好冷……救我……” 那声音哀切入骨,如刀刺心! 陈木胜猛然坐起,双手抱头,额前青筋暴起,喉间发出一声撕裂般的痛吼: “我对不起你……玲花!!”他痛苦地弓着背,声音颤抖。 事情发生在三十年前,一场突如其来的瘟疫吞噬了整个科峰城,十几万人在短短几天内,相继染病亡故。尸身堆满街巷,死者面目肿胀发紫,惨不忍睹。 那一日,他从乡间备花轿赶来,率迎亲队伍欲迎娶玲花,却正逢洞阳城疫情爆发。未到洞阳城,玲花已经染病,一日气绝,浑身发黑,尸体被草草收殓,与其他病死者一同送往郊外集体掩埋。 陈木胜不信玲花死去,拼死闯入尸场想认回遗体,却被官兵驱赶,甚至差点被收监。事后他疯了一般试图在尸堆中翻找,最终只捡回这一角红绸。而因此,身染尸毒,几度命悬一线。 三年后,他仍不甘,孤身入山疯寻乱冢,疯狂刨土,在此染病,靠着执念才逃过黄泉。 那片乱坟之地如今早已封禁,尸毒弥重,寸草不生。三十年间,阴阳隔绝,无人敢靠近。 自那以后,陈木胜于城东安身,在松风药斋度日,采药为生。他至今未再娶,也无子嗣,整日忙碌。 他以为一切早已尘封,不料近些日子来,那张哭泣的脸夜夜缠绕梦中,越发清晰,仿佛真有一只手,在冥冥中,想要从地底将他拉回当年的罪与痛…… 第116章 埋伏袭杀 夜色重如墨,清风卷落叶。城东客栈中,李骏披挂整齐,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客栈。 他身着紧身内甲,手带明庚套,脚踏踏云靴,腰间挂着两柄短匕,匕首之上雷纹若隐若现,闪动着微不可察的银芒。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正面与修士为敌,每一寸防护都必须万无一失。 他双指点地,灵力涌动,施展《土遁术》与《敛气诀》。刹那间,他的身影仿佛消散于空气之中,整个人没入地底,如幽影般游走在地脉之下,踪迹难寻。 城中街道空旷,夜风呜咽。李骏在地下,穿行如蛇,不多时便来到了城南,清灵观。 观前庭院寂寥,檀香缭绕。 他已身在暗处,悄然现身于一株古柏后,眼神犀利如刀。盘膝静坐,吐纳调息,灵气收束,气息内敛。随后,低声念动咒诀,一道灵光自眼底悄然闪过——灵目术,开。 站在树上,凝目望去,只见堂中灯火微明,香雾飘渺。木尚道正坐于蒲团之上,闭目吐息,神态安宁。 “果然还在。”李骏目光微眯,心下略松。随后在树上盘坐,缓缓闭目,进入静心之境。 时光流转,夜尽破晓,薄雾未散。清灵观大门一开,木尚道骑着一匹赤马现身,两侧是两名青龙帮骑卫,气势不凡。 三人三马,飞驰而出,穿街而过。蹄声在空荡的街道上铿锵回响,带起一路尘烟,直奔遥远的青苍岭而去。 他们并未察觉,就在脚下地脉之中,一道幽影正如影随形地追随而行。 李骏身在地底,借土遁术悄然跟进,口服丹药补灵力,辅以敛气诀,将整个人彻底隐藏于大地之下。只要时机一到,如同猎鹰扑兔,当场绞杀。 三人骑马疾行,一个时辰后,抵达了青苍岭脚下。远处山峦在雾气中若隐若现,三人放慢了速度,后面的山路颇为坎坷。 忽然,大地震动,蹄下地面,突然塌陷!轰然巨响中,泥土碎石翻滚如潮,一个丈许宽的巨大深坑猛然张开! “啊——!”惨叫未落,一名青龙帮护卫连人带马直坠坑中,摔得头破血流,当场昏厥。 木尚道反应极快,脚下一点,身形拔地而起,飘然跃至半空。 另一名护卫也身手敏捷,狼狈侧身,脚踏骏马,借力腾空,堪堪躲开了这场意外。但他们的坐骑却无此本事,三匹赤云马嘶鸣着冲入深坑,四蹄乱蹬,却挣脱不得,声音凄厉动人心魄。 木尚道落在坑边,目光一凝,脸色难看至极。他扫视着地面上突兀出现的陷坑,神情阴沉如水,低声喝道:“怎么回事!这里……怎么会突然出现这种陷坑?”他的目光不断在四周游走,警戒着,却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迹象。 站在地坑边上的青龙帮卫士,脸色同样煞白,目光四下游移,神情紧绷,眼中尽是慌乱与不安。 他小心翼翼地看向木尚道,“木长老……这里地势复杂,地下水道纵横交错,眼下又是旱季,水位下降极快,地层极易塌陷。现在朱宽坠入坑底,生死未卜,我们该如何是好?” 木尚道闻言,眉头紧锁,神情愈发凝重,地坑突然出现,这巧合得近乎诡异。 他始终警觉——这是否有人在暗中设局?但眼下帮众受伤,三马坠落,必须尽快应对,或许真的只是一个自然灾害。 “荣文寺,青龙帮的驻点在十里外,你立即前往召集支援人手,带上马匹,一同去往青苍岭。我要留在这里,看能不能先把朱宽救上来。”木尚道谨慎说道。 “是!”骑卫荣文寺神情一凛,当即领命,转身飞奔而去,卷起一地尘土。 此时,地底的李骏双眼冷冽,跟着荣文寺离去。他知道,机会来了。 随着荣文寺离开,他立即释放出风灵兽,让它在空中锁定木尚道的动向。而他本人,则闪身遁地,借助土遁术悄无声息地潜行,尾随荣文寺而去。 荣文寺一路疾行,全然未察觉周身潜伏着的杀机。当他踏入一片寂静林地时,四周树影斑驳,枝叶婆娑,微风吹拂,发出“沙沙”声响。 暗处,李骏早已埋伏。他藏身于一丛荆棘之后,右手已将飞刀扣在指间,锋刃寒光如水,目光死死锁定荣文寺的咽喉。 下一瞬,寒光乍现! 飞刀如离弦之箭,化作一道森然弧光划破空气,眨眼间便射穿了目标的咽喉! 荣文寺瞳孔猛缩,眼神瞬间凝滞,喉中发出微弱的“呃”声,鲜血自指缝间喷涌而出,染红了前襟。身体抽搐几下后,扑通一声倒地,再无声息。 死前,他甚至未曾明白,自己是被谁杀的。 李骏站在阴影中,静静凝望着那具倒下的尸体,眼神如刀,冷漠如铁。 空中,风灵兽仍在盘旋,一如既往地警戒守望。看到李骏现身,它发出一声轻鸣,迫不及待地俯冲下来,亲昵地蹭着他的手臂。 李骏轻抚它的头,“接下来才是关键。”随后风灵兽收入兽环之中。 他返回青苍岭边缘的树林,目光死死锁定前方的那道身影。 木尚道正跪在地上,已将昏迷的朱宽从深坑中拖出,此刻正盘膝而坐,检查着帮众的伤势。他神情专注,完全未曾察觉,死亡正悄然临近。 李骏藏在林中阴影,缓缓吐息,杀意如潮涌动。他默念咒诀,体内灵力运转如水般流畅,一道幽蓝的气刃在掌心凝聚成型。 “风刃术。” 风刃顿时脱手而出,破空而行,带着森寒杀气,如同一柄无形之刀,呼啸而去,直指木尚道颈部而斩! 就在风刃即将斩中木尚道的刹那,他身上骤然金光一闪——一道符箓凭空浮现,旋即爆发出耀眼光芒,化作金刚罩将风刃死死挡下! 但这道护罩仅支撑了片刻,便在风刃强大的冲击下剧烈震颤,符箓符文闪烁不定,最终如碎裂的镜面般“咔嚓”一声崩毁!未被完全抵消的风刃灵力立刻偏转方向,带着恐怖的破坏力狠狠斩入地面! “轰隆!” 风刃把地面顿时切开一条长痕,沙土四溅,坑壁崩塌——早已松动的地层轰然塌陷! 第117章 檀龙印 地层轰然塌陷,毫无防备的木尚道与那名青龙帮骑卫瞬间再次跌入十余米深的巨坑!骑卫早已伤重不醒,此番重摔之下,当场气绝,身躯扭曲。 木尚道虽及时护体,但周身灵罩一瞬之间荡然无存! “是谁!到底是哪位修士,何必藏头露尾!”木尚道怒声喝道,脸色铁青,强作镇定,戒备四周。 他一边怒吼,一边脚踏虚空,施展飞行术,身形拔地而起,飘浮半空,目光如鹰般锐利,四处搜寻暗中刺客。 刚才那道攻击险些要了他的命,若非护身符箓护体,只怕早已命丧黄泉。 他一想到这张花费重金换来的符箓如今只剩下两张,心头越发不安,眼神微微发颤。 可他不知道,就在他上升至空中、全神戒备的同时—— 李骏,早已悄然潜伏地底,等待着第二次出手的机会。 “阁下是哪个高人,我乃青龙帮长老,不知何处得罪了阁下?”木尚道四下观察。 “嗖——!” 李骏念咒掐诀,调动灵力,一道全新的风刃术骤然成型,悄然无声地从木尚道的视野盲区切出! 木尚道心中惊骇,凭着强大直觉强行飞身而起,侧身而过,风刃化作一道寒光,猛地贴着木尚道的肩膀斩空而过,几乎在他皮肤上割出寒意。 木尚道堪堪避开这一击!额头已渗出细密冷汗。 李骏仍未现身,他如猛兽藏于暗影,静静等待猎物露出破绽。而木尚道,则如暴风中挣扎的残鸟,在空中灵力逐步消耗,危机四伏。 木尚道心知再耗下去非死即伤。他咬牙切齿,目光一扫四周,催动护身符箓,金光炸起,化作护体灵罩。 “不能再留了!”他猛然转身,朝着青龙帮驻点的方向飞遁而去,化作一道急速遁光,几乎是逃命般远离战场。 可就在他以为脱险的一瞬—— 李骏身影浮动,施展出“凌风遁”!如一道蓝色流光瞬间破空,飞跃树顶,风驰电掣地直追而上! 双手一翻,两柄灵匕早已出现在掌中——雷光激荡,灵力澎湃,匕首刃口吞吐着紫电弧光,宛若雷矛! 他高高跃起,双刀脱手飞旋而出,划破空气,直取木尚道的背影! “咻——!” 两道电光夹带狂风,化作利箭穿透木尚道最后一道护身符! “轰!!” 符箓炸裂,光罩破碎,火光四起,仿佛一场小型爆炸在空中轰然炸响! 木尚道脸色狂变,猛地一扭身,强行在空中翻转,堪堪避过了刺向咽喉的一刀。 但另一柄匕首仍在他肩侧划出一道深深血痕,鲜血喷洒,溅落长空! “啊——!”他发出一声痛哼,狼狈不堪地跌落到数丈外的林间空地,惊魂未定之际,他余光一扫——终于看清了追杀他的那人。 然而,那张面孔完全陌生——李骏早已施展“柔关术”易容,整个人面貌变化,气息掩藏得天衣无缝。 “你……你到底是谁?”木尚道怒吼,声音里藏着恐惧与怨毒,“我与你无冤无仇!阁下也是修仙之人,何苦赶尽杀绝?” 他语气越说越急,显然已无心再战,言语中满是乞求与慌张。 可李骏并未回应。 他的眼神冰冷如霜,杀意滚滚而出,回应木尚道的,不是言语,而是又一次悄无声息地逼近,杀机逼人。 木尚道脸色骤变,一抹惊惧终于浮现在眼中。他慌了—— 这神秘刺客出招诡异,手段狠辣,竟能避过他层层防御杀至眼前。他脑海飞速翻涌,回忆起自己一生中得罪的无数人。 “是药仙门的人?不可能……我早已换了身份。难道就为了几株偷窃的灵药追杀我?” “难道是当年那个荒土落难的老者……可那事谁又知道呢?” 种种疑虑翻腾而过,但他心中明白,这一仗恐怕无法善了。念及此处,他眼中骤然露出狠色!“拼了!”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枚通体古木雕刻的印玺,掌心灵光暴涨,咬牙怒喝:“檀龙印,起!” 刹那间,印玺绿芒炸裂,一道耀眼符光冲天而起。一条通体翠绿、鳞片如木纹般交错的木龙自符中幻化而出,巨躯盘旋,怒目圆睁! “吼——!!”它咆哮一声,震碎林叶,血盆大口张开,森然獠牙犹如灵刃,裹挟滚滚煞气朝李骏扑来! 李骏眼神骤凝,身形猛然一闪,脚踏“凌风遁”,在空中化作一道疾风瞬间偏移。可木龙宛如锁定了猎物的狩猎者,竟紧追不舍,无论他如何疾驰腾挪,木龙始终死死咬在他身后! 木尚道高悬半空,手中紧握印玺,神念贯注,操控木龙如臂使指,冷笑连连,“哼,让你再躲一次看看!” 李骏心念电转,神识大开,猛地沉入地底,施展“土遁术”,想借地势隐匿脱逃。 然而木龙却在空中盘旋不去,似乎能感知地脉波动,始终锁定他在地底的方位。 木尚道目光紧张中带着一丝得意,但他脸色逐渐泛白——灵力正在疯狂消耗。他咬牙取出一瓶灵丹,毫不犹豫地一口吞下,努力维持飞行术与木龙的控制。然而,这个小动作被李骏捕捉到了。 “丹药续力,说明他撑不了太久了。”李骏心中冷笑,不慌不忙,在地底潜伏游走,暗中寻找对方破绽。 突然——地面一声爆响! “风刃术!” 李骏从地底猛然冲出,手诀一引,一道青芒激射而出,风刃犹如撕裂天地的利剑朝木尚道斩去! “吼!!” 木龙发出狂吼,立刻调转身形冲上前挡下这致命一击,风刃斩在龙躯之上,爆出一团刺目的灵光,然而依旧未能破开木龙的防御。 两人随即陷入拉锯战。 风刃一波接一波,木龙一次次奋力阻挡,战斗持续了整整半个时辰。李骏如鬼魅般不断游走,发动凌厉偷袭。而木尚道却必须同时分神操控木龙与维持飞行术,灵力流逝如泄闸之水,脸色愈发苍白。 “该死!他到底想耗多久!”木尚道心头惊骇,暗暗叫苦,眼神一凛,猛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尊半人高的傀儡,“你以为我没底牌了?” 第118章 木尚道殒命 木尚道手中的傀儡通体由玄铁锻造,形似妖兽,前肢化作两柄锋利斩刀,每一道寒芒都仿佛能撕裂山岩。 “地虫傀儡,出击!”他猛然咬破指尖,以血为引,灵力灌注。 傀儡双刀挥舞,一声尖啸,钻入地下! 木尚道嘴角露出狞笑——这地虫傀儡本就是专为地底追杀所炼,在地下战斗时几乎无懈可击,即便无法直接斩杀李骏,也足以将他逼出地面,成为木龙的活靶子! 他已然落在林间树上,俯瞰四周,双眼冷光闪烁,等待那致命一刻。 此时,李骏在地下游走,已察觉身后传来的余波,那傀儡如同一柄地底利刃,正急速逼近,“这玩意儿速度快得离谱。” 他在地底急速穿梭,心中警兆连连。几次交锋后,他敏锐地察觉——这傀儡虽快,但护甲略薄,爆发虽强,却防御平平。他用几次风刃术进行试探,心中决断,若能靠近,凭自己玄雷涅体经淬炼的肉身,完全可以一击击破! 但问题是——上方的木尚道和木龙依然如同压顶的天雷,只待破绽一现,便要将他灭杀当场! 李骏眼神一凛,吐出一口浊气:“既然如此——就赌一把大的。” 木尚道敏锐地感知到,风刃的袭杀频率逐渐放缓。 但是,这是李骏故意为之,佯作疲态。 高悬半空的木尚道见此,脸上浮现狡黠之色,暗忖:“果然耗尽了灵力……这该死的修士也快到极限了!” 他紧紧盯着地面,蓄势待发,准备抓住下一次地虫傀儡的攻势,一举将李骏斩杀! 地虫傀儡再次猛扑而至,刀刃破土袭来的一瞬,李骏双目猛然一睁,杀机如电! “想拿这东西收我命?痴心妄想!”他身形一闪,宛如鬼魅避开利刃,紧接着紧握弧光双匕,轰然出击,雷芒闪耀间,怒喝声震动地底: “玄雷——易风拳!” 轰然之间,拳劲带着匕首,雷光交织成弧,双匕如闪电切割,凌厉地刺入傀儡胸膛! “轰!!” 一声惊天巨响,地虫傀儡的玄铁外壳直接炸裂成无数碎片,金属残片如刀雨般四散飞射!这地虫傀儡品阶太低,虽然是玄铁外壳,但是用料不足! 李骏刚刚摧毁傀儡,头顶忽地狂风骤起,土石翻腾,木尚道趁势驱动木龙,从天而降!“去死吧!” 木龙呼啸而至,强悍的力量横扫而下,李骏闪避不及,双臂护在身前,整个人被巨尾如山般扫飞,重重撞在土壁之上,身上内甲破碎,闷哼一声,鲜血从嘴角喷涌而出! “咳——” 他强忍剧痛,眼神冷冽至极,身影猛地化作残影,再次遁入地下,消失无踪。 木尚道见此,心中顿时动摇。 他原以为胜券在握,傀儡配合木龙足以将敌击杀,没想到地虫傀儡竟被硬生生轰碎! “该死的家伙,到底什么体修路数……这样下去,我凶多吉少!”他咬牙低语。 情势急转直下,他手忙脚乱地吞下一颗灵丹,强撑着残余灵力操控木龙四处猛撞,试图将李骏逼出地底,趁势斩杀。 但终究——力有尽时。 木龙的神态渐渐变得迟钝,身形变虚,片刻之后轰然崩散在空中,化作点点绿光消失无踪。 “完了……逃!”木尚道脸色惨白,连忙后撤—— 空中风鸣如啸,一道接一道的风刃术带着恐怖的旋压疾斩而来! 此时战局已定,李骏可不像欺身冒险,万一木尚道耍诈! “风刃!又来了!”木尚道大惊失色,急忙祭出最后一张护身符篆。 符光亮起—— 第一道风刃,破碎符光。 第二道风刃,震得他身形晃动。 “闪鸣斩!” 第三道是一道雷芒,斩向木尚道,直中命门! “嘶——!!” 闪鸣斩瞬间贯穿木尚道的颈部!而这也是李骏术法的最强一击!极耗灵力! 木尚道的瞳孔骤然放大,脖颈间鲜血如泉喷涌而出,脸上仍残留着震惊与难以置信的神色。他身子摇晃两下,便如破布般倒地,气绝当场。 战斗,结束了。 鲜血很快染红了地面,木尚道的尸身渐渐冰冷。片刻后,一道身影自林间跃下,悄然靠近。 李骏脚步沉稳,神情冷峻,目光如鹰般警惕。 突然——“唰!”一道绿光从尸体上激射而出,试图逃离! “想跑?” 李骏眼中寒芒一闪,双匕随手一振,两道利刃破空而出,带着雷罡之力准确命中绿光! 只听一声凄厉的尖啸,那团绿光被劈得四分五裂,随风溃散。 “这就是修行者的魂魄?还想逃离?” 他冷哼一声,注视着一道暗芒在木尚道尸体闪动,眼神越发冷厉。半刻钟后,没了动静,李骏走向尸体,开始搜查。可翻了几遍,木尚道身上竟空空如也,不见一丝有价值的物品。 “怎么可能?空着手跟我斗命?那些宝贝呢?”李骏不信邪,目光如炬,仔细检查木尚道的每一寸皮肤与衣角。终于,在其右臂处,他发现了一枚储物手镯! “原来是手镯——刚才那道暗芒就是这里发出来的?”他心存疑惑,将神识探入手镯,果然,里面存放着大量丹药、灵石,还有数件炼器材料和一堆杂物! 他将储物手镯收好,又在草丛中捡起那枚失落的木檀龙印,随手抚过,露出满意之色。 木尚道,死的不能再死了——连一缕残魂,也未曾逃脱。 李骏并未就此放松警惕。 他四下张望,迅速抓来几只附近的凶兽,将木尚道和青龙帮帮众的尸体抛给它们啃食。片刻之后,地上只剩下一片血迹和凌乱的痕迹,李骏再度施展术法,将战斗的痕迹抹去。 做完这一切后,李骏站起身来,目光扫了一眼四周,确认没有任何异常。 随后,他召唤出风灵兽,骑上它迅速飞离青苍岭,朝着洞阳城的方向返回。 李骏在城外的偏僻之地稍作停留,随即施展土遁术,悄然无声地潜入洞阳城。他身形隐没于地底,不带丝毫痕迹,当重新出现在客栈时,已然恢复了原本的容貌。 第119章 岳之山的怒火 正午临近,日头高照,阳光透过薄云洒在街道上,热意正盛。客栈二楼,一扇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李骏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缓缓下楼。 看见站在柜台后记账的朱掌柜,李骏礼貌地点了点头。 朱掌柜笑着迎上前,眼中满是亲切:“哟,李爷,起来吃早饭啦?昨儿个休息得怎么样啊?” 李骏微微一笑,却不作答,只是轻轻挥了挥手,示意朱掌柜不必多问。 破晓的那一战虽胜,却耗尽灵力不说,精神更是紧绷到极点。战斗完,又急行奔波回来,好不容易回到客栈,还得强撑着下楼,将自己藏入这市井喧嚣之中,以免日后引人怀疑。 他落座在餐桌边,一碗清粥、一碟小菜,看似粗简,却吃得从容不迫。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店内来往的食客,又顺势投向窗外熙攘的街头。 “外面差不多该已经起风了.....”李骏心中嘀咕着。 饭后,他端着一杯热茶,移步至一楼靠窗的角落落座。窗外人来人往,街头叫卖声此起彼伏,行脚商人、挑担小贩、闲谈百姓交织其间。 他仿佛已从那个今早手刃修士的杀伐者,变成了一个看风景、听八卦的闲人。 茶水袅袅升腾,他偶尔轻抿一口,面色平静如常,忽地,街上传来一阵喧哗。 “你们听说没?青龙帮的岳之山,今儿个带人去泰祥帮砸场子了!” “真的假的?这下怕是真要出大事咯!” 另一人凑声:“我还听说木尚道死在城郊了,竟然说是被妖兽撕成碎块,那场面惨得很!” “我可听说不是妖兽,是人干的——泰祥帮有人暗下毒手,先除木尚道,再对青龙帮下手!” “胡说八道!”一人冷笑,“泰祥帮哪来的这等手段?要我说,搞不好是铁掌帮的老账未清——副帮主和木尚道积怨已久。” “药令司都出动了!若不是他们拦着,今天城里怕是打起来了!” 人群越聚越多,声音层层叠叠,真假难辨,满是传言与臆测。热闹声穿过木窗,清晰落入李骏耳中。 他轻轻一笑,眼角弯起几分,一切,果然如他所料。 田勇他们成功猎杀皎凌兽的消息传出,震动四方帮派;木尚道的死,无论真相如何,都成了引燃这场帮派之争的火种。岳之山怒火中烧,青龙帮步步紧逼,而药令司的干涉,又让局势变得扑朔迷离、耐人寻味。 更妙的是,旁人根本想不到,这一连串风暴的真正始作俑者,正坐在这不起眼的小茶桌前,喝着茶,听着八卦。 当然,也是有些人揣测,说是泰祥帮新来的李长老干的。 这话一说出,在旁挺热闹的朱掌柜立刻为李骏辩解,连连摆手道:“这李爷哪能干那种事?你看他今日这一整天,都在咱们店里,茶没断过,话也没少说,若说杀人,可没人信得过!” 李骏拨浪鼓一样点了点头,表示事不关己。 这时,街头有人高喊:“快走快走!去泰祥帮门口看看,听说要打起来了!” 人群如同被风搅起的水面,纷纷往城东方向涌去。 李骏眼神微闪,他本不打算出门,但若此时故意避开,反倒引人侧目。思忖片刻,他缓缓起身,整了整衣襟,随人流而动,一道前往凑个热闹。 洞阳城东,泰祥帮门前已是人声鼎沸。 李骏挤入人群,视线越过前方拥挤的围观百姓,便看见——青龙帮的帮主岳之山怒气冲天,正带着大批帮众堵在泰祥帮的大门口。 他高大如铁塔,一张脸涨得通红,青筋暴起,怒火几乎要从眼中喷涌而出。身后的青龙帮弟子也个个面露凶光,手按兵刃,气势汹汹,仿佛只等一声令下,便要将这泰祥帮踏为平地。 而对面,泰祥帮的大门却敞开得坦荡大方,毫无封闭防备之意。门口石阶上,张虎正坐得笔挺,他手中横着一柄寒光四溢的大刀,嘴角挂着一抹玩味冷笑,虎目直勾勾盯着对面那群来势汹汹的青龙帮人马。虽然敌众我寡,却毫无惧色,反倒显得更加沉稳老辣。 很显然,这场对峙已持续了不短时间,双方早已骂得口干舌燥,如今却陷入了沉默的僵持,彼此冷眼打量。 泰祥帮门前左右,两排甲胄鲜明的药令司卫兵如铁塔般矗立,肃杀之气扑面而来。他们腰佩符印、手执长戈,神情冷峻,一动不动,却无声中散发出让人心惊胆寒的压迫感。无人敢轻举妄动。 洞阳城有明规,铁令如山。凡是在城中敢公然滋事斗殴者,一律收监重罚,重者充军。哪怕是岳之山这等人物,也不敢在药令司面前轻举妄动。 他怒火中烧,手指握得咯吱作响,牙关紧咬,仿佛在强行压抑体内即将爆发的怒气。他心中咆哮:“该死!这一局原本布局周密,步步为营,却因为木尚道横死,直接乱了阵脚!” 木尚道的突然死去,不仅令他失去一个关键的助力,也打乱了整个计划。原本他欲借皎凌兽的事件力压泰祥帮,彻底掌控东城局势,如今反而失去木尚道长老,变成众目睽睽下的尴尬闹剧。他若强行动手,便是公然挑衅药令司,整个青龙帮恐怕都得被牵连进去。 他只能咬牙冷哼一声,怒目而视,一字一句仿佛从牙缝中挤出:“泰祥帮——你们给我等着!” 话音未落,他猛然转身,披风掀起猎猎劲风,袖袍一挥,大手一指:“走!” 青龙帮众随即如潮水般撤去,铁靴踏地,马蹄声隆隆,卷起一地尘沙。 人群先是一阵错愕,旋即私语声此起彼伏,如风吹稻浪般在巷口蔓延开来。 “岳之山就这么走了?” “药令司果然压得住场啊!” “也不知这件事会不会就这么算了……听说木尚道的死可不简单!” “死的不简单又怎么了?又不是泰祥帮干的。” “那会是谁呢?泰祥帮可是有重大嫌疑......” “泰祥帮众人都没见过木尚道,难道串供还能一个帮派的人串供么?真是他们干的,迟早露出马脚......” 在这些低语的掩护下,不少隐藏在暗处的探子也悄然退去,心中各有盘算。今日虽未见刀兵交锋,但所见所闻,颇为重要,连忙返回各自帮派传信。 与此同时,有些百姓却显得有些失望,毕竟他们本指望能看到一场热闹的大乱斗,如今却连一根鸡毛都没飞起来,只得摇头叹息离去。 但更多人则不愿错过风头正劲的另一头——青龙帮的总部。于是纷纷转向城南,欲看那边接下来的风波是否会更加精彩。 不久后,有消息传来: ——木尚道的尸体,已被青龙帮带回清灵观。 然而,尸体状态惨不忍睹,被野兽撕咬得几乎不成人形,只能靠木匠用几块木板拼凑出一个勉强像样的“完整人形”,用以入殓。 这位曾被誉为“半步仙人”的木尚道,虽为人贪婪市侩,却因修为不俗、法术惊人,在贵族圈子中仍有些香火情分。如今他横死荒郊,不少有头有脸的大人物纷纷遣人吊唁、送礼,场面一时肃穆。 可与他同行的两名青龙帮弟子,就没那么好运了。二人尸身被随便装进棺木,摆在偏厅,连请法事的资格都没有,只等家属前来认领,空留几声冷清哀叹。 第120章 信徒的反噬 烈日炎炎下,城东集市人声鼎沸,一名少年挤开人群,快步穿过熙熙攘攘的街巷。他身穿灰衣,额头满是汗珠,脚步匆匆,正是湿刹帮的探子詹明。 他几乎是一口气跑回了帮中,气喘吁吁地推开议事厅的门,大声禀报:“帮主!出大事了!刚才我亲眼看到——岳之山带着青龙帮的人,跑去泰祥帮门口闹事,结果被药令司的人当场拦下来了!那老岳气得脸都紫了,还撂下狠话就走!” 屋内正处理账目的詹逸富闻言,手中毛笔一顿,眉头倏然一皱,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光:“岳之山去找泰祥帮的麻烦?” 詹明连连点头,话锋一转,语气更急切:“还有更劲爆的!您听说了吗?木尚道——死了!” “什么?”詹逸富猛然抬头,眉峰紧锁,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你说木尚道死了?怎么回事?” “千真万确!”詹明一边擦着额头的汗,一边连珠炮般地说道,“听说是青龙帮带人去猎皎凌兽,那木尚道跑去支援,半路却被妖兽当场撕了!尸体都残缺不全!更要命的是——青龙帮一直盯着的那头皎凌兽,最后居然被泰祥帮的人给抢回去了!” 说到这,詹明眼里满是兴奋,眉飞色舞,语速都快了两分。 詹逸富却没有立刻说话,只是轻轻一哼,似笑非笑地望着窗外阳光斑驳的地面,片刻后才淡淡说道:“偷鸡不成蚀把米……岳之山这次真的是掉阴沟了。” 他将手中账本轻轻一合,语气不紧不慢,“我早就说过,泰祥帮不是软柿子,那田勇外表粗笨,实则极有心计。就连我,对他也不敢小觑。” 听到这话,詹明不禁暗暗点头。他早年对田勇的印象只是“粗人一个”,这些年相处,才觉察帮主的目光果然毒辣。 厅中其他湿刹帮的帮众,此刻也都听见了动静,纷纷围了上来,听到木尚道身死、青龙帮吃瘪的消息后,一个个露出惊讶又兴奋的神情。 骚动的情绪迅速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帮主,要不我们也去城南青龙帮那边瞧瞧?说不定还能打听些更多的消息。”一名青年帮众兴致勃勃地提议。 “对啊,听说青龙帮正准备替木尚道发丧,我们可以去‘吊唁’一下,看看到底是不是他本人。”另一人立刻附和,眼中光芒闪烁,显然打着“礼貌围观”的算盘。 也有人小心翼翼地提醒道:“可别是误传啊……万一那老道没死,咱去瞎凑热闹,可就尴尬了。” “误传?”旁边一名老帮众冷哼一声,语气中透着嘲讽,“药令司的士卒都出动了,误传?听说木尚道的尸体残破得不成样子,只能用木头拼出个‘人形’才能入殓。这下青龙帮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脸都丢尽了!” “哼,这下好了,岳之山和田勇之间的仇只会更深了,彻底撕破脸了!” “最好他们打起来,我们就能坐山观虎斗,等时机一到……” “你以为就你聪明?其他帮派都会这么想,他们当事人不顾虑?”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议论声如蜂鸣不绝,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躁动与兴奋。 詹逸富站在厅前,目光深沉地看着这一切,听着帮众的交谈,心头也隐隐有些波动。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詹明,你带几个人,立刻去城南青龙帮查探情况。记住——带上银钱,若木尚道真死了,就以吊唁之名送上丧礼,务必礼数周全,别露出丝毫破绽。” “明白!”詹明顿时领命,眼中闪过一抹亢奋之色,立刻挑了几名机敏手脚的兄弟,带着一小包银锭悄然出门。心中也清楚,这可不仅仅是送丧,更是试探风向,看看局势。 洞阳城内,因木尚道身死而引发的风波,已如野火燎原般迅速蔓延开来。 街巷之间、酒肆茶楼皆在谈论此事,有人惋惜,有人愤怒,有人则兴奋地嗅到了即将到来的帮派更迭的气息。 此刻,青龙帮的清灵观外,人声鼎沸,香客与百姓汇聚成一股汹涌人潮,将整座道观围得水泄不通。 人群之中,李骏穿着普通棉布长衫,混迹于各方帮派探子与看热闹的百姓之间。 道观门口已乱作一团——有人燃香祷告,有人却怒声斥责,甚至还有人抱着沉重的法器来退货,脸上写满了怨恨与失望。 “什么仙人?连条妖兽都应付不了,死得比凡人还快!我供他十年香火,如今是个笑话!” “是啊,当年我把一整月工钱都拿去买了他开光的护符!现在呢?呵,一堆破铜烂铁,他连自己都保不住!” “青龙帮就是个骗子窝!如此敛财,必遭报应!” “退钱!把我的金子退回来!老娘要的是平安,不是买个死人供着!” 这些人中,不乏曾经跪拜在木尚道座前、虔诚如狂信徒般的香客。如今在木尚道陨落的消息冲击下,信仰崩塌得干脆彻底,恨不得连过去的香灰都挖出来当场砸了。 愤怒的退香队伍排成长龙,有人扯着嗓子叫嚣,有人直接把所谓“灵器”摔在地上,砸得稀碎。 青龙帮的几名帮众站在门前,脸色铁青,既羞怒又无奈,只得硬着头皮,一边劝解一边象征性地退还部分供奉品,但他们的声音早已被怒潮淹没。 至于道观内那些道童,早就吓得躲进屋里反锁门窗,个个不敢露面,生怕被愤怒的香客扯出来当场示众。 李骏静静地站在人群之外,目光淡然如水,看着这一场信仰瓦解的闹剧。那些曾高呼“仙人显灵”的百姓,如今扭头就骂,翻脸之快让人唏嘘。他眼中闪过一抹讥诮之色,“仙人?在这些人眼中,‘仙人’不过是一种商品。能庇佑时便供奉如神,一旦没了用处,便如破履弃之不顾。” 他略一驻足,望了道观大门一眼。门外混乱嘈杂,人心浮动,众生百态尽收眼底。他没有多做停留,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转身隐入人流之中。 在道观门口一角,一名形如枯槁,披头散发、神情恍惚的男子,双眼呆滞地盯着人群,口中喃喃自语,声音低沉颤抖,像是魂魄被抽离般空洞: “怎么会死呢?木尚道……不是仙人么......他怎么会死?这可怎么办……怎么办……” 那人不断重复着相同的话语,仿佛沉浸在某种难以挣脱的梦魇中。路人纷纷避让,有人皱眉,有人侧目,却无人真正上前搭理。 眼前这位正是被噩梦缠身、日夜受折的陈木胜,他近来夜夜梦鬼,精神濒临崩溃。 第121章 《檀龙》 李骏返回客栈住所,反锁上门,顺势盘坐在床榻之上。 屋内一片寂静,他盘膝而坐,调整呼吸。清晨与木尚道的殊死一搏,灵力大耗,之后又奔波赶路。回到城内,还跟着汹涌的人在潮清灵观外,混迹观察,神魂与体力几乎双双透支。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泛着淡青光芒的丹药,指尖一弹,将其送入口中。 丹药一触舌尖,便化作一股温润如泉的灵力,自喉入腹,宛如一股温流在体内缓缓游走。灵力如丝如缕,穿梭于经脉之间,悄然修复着那些因战斗而受损的灵络,也滋养着他几近枯竭的灵力。 呼吸渐渐绵长,面色也逐渐红润,一颗丹药不够,再服用一颗,体内的灵力宛如潮水般流动,在他的周天运转下,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时间流逝,房内静谧无声,唯有窗外星光透过半开的窗棂洒落在地。他静坐如松,气息沉稳,宛若磐石。 过了三个时辰,他缓缓睁开双目,眼中精芒闪烁。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灵海充盈,神清气爽。 “恢复得比预期的要快。”他低声喃喃,露出满意之色,心念一动,从怀中取出那枚击杀木尚道后所夺得的储物手镯。 “木尚道身为青龙帮长老,怎么说也该有点底子……让我看看都有什么珍藏......”他眼神微亮,神识缓缓探入其中。 储物空间中,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袋袋的灵石。虽然都是低阶灵石,但数量颇为可观,每袋都有百颗灵石,十袋粗略一数竟有千余颗。李骏眉头轻挑,还在储物镯内,发现了六颗散发着淡淡灵光的中级灵石。 “只有六颗中级灵石么?”他喃喃自语,倒也没有失望,心中一笑,“看来当初那田勇送我的三颗中品灵石,还真是下了血本了......” 他将所有灵石收入自己随身携带的星河戒内,接着,他继续在储物手镯中搜寻,很快发现几瓶被精致木盒封存的丹药。 取出一瓶,轻轻拔开瓶塞,一股药香扑鼻而来,只是略一嗅,就分辨出这些丹药品阶普通,远远比不上自己常用的丹药品质。 “这等凡品,倒是适合拿来送给凡人,于我,无用......”他摇头轻叹,将其原封不动收起。 正当他准备继续查看下一件物品时,一抹奇异的波动吸引了他的注意。 “嗯?”他眉头一动,取出一个黯淡无光的物件——一本薄薄的书籍。封面上用古体字写着两个字:“檀龙”。 李骏眼中泛起异色,小心翼翼地翻开书页,却发现书中空无一字。 他沉吟了片刻,旋即试着将一缕灵力注入其中。果然——灵力刚一涌入,那空白书页上顿时浮现出一行行银光闪闪的文字,如水波荡漾般缓缓显现。 李骏屏息凝神,目光飞快扫过那些文字,神色却变得愈发惊喜。 “这竟然是……一门完整的玄法!” 这本《檀龙》,正是一门神秘的攻伐玄法,结构复杂,分为六重修炼法门,内容博深浩瀚。 檀龙术法,描绘的是檀龙印的印法,一旦催动,可摧山断海,它的威力分为六重,每一种檀龙印只能催动两种重级。 细看之下,这“檀龙印”又分为三种层次: ? 木檀龙印:以灵檀木为基,制造而成的龙印,可初步凝聚龙影之形,可催动前两重,最多可以召唤四条木龙。 ? 灵檀龙印:需极品灵石为核心炼制,威力成倍暴涨;是催动第三重和第四重檀龙印的必须法器,最多可以召唤十六条灵龙。 ? 神檀龙印:必须以传说中的“神檀石”为引,才可召出完整龙魂虚影,威势惊人,可以召唤六十四条神龙,施展更多秘术。 李骏越看越是心动,只觉这门功法简直是为自己量身打造。他低声笑道:“这木尚道,倒是留了一份大礼啊。” 李骏手指摩挲着掌中那本名为《檀龙》的古书,眼中露出难以掩饰的惊叹与喜悦。 小心翼翼地合上书册,正准备收好,却猛然见到书身一震,一道奇异的银光倏地闪过,仿佛灵性苏醒一般。《檀龙》瞬间化作一道流光,倏然没入李骏的神识之海! 李骏一惊,连忙闭目感应,却见那本仙书安然浮现在自己的识海之中。但更让他震惊的是,手中书页全白——所有的文字、图纹、功法,全数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他心头一紧,急忙再度以灵力催动,可不论他如何灌注,那书册都毫无反应。正当他疑惑之时,识海之内却缓缓显现出一道道清晰的文字、图像,分毫不差,正是《檀龙》的全部内容! 这玄法不仅没有消失,反而仿佛刻入了他的神识深处,清晰如初,跟当初的玄雷涅体经一样! 李骏静坐片刻,心中翻涌起波澜,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回忆起与木尚道交战的最后一刻,那一缕破碎的魂光从尸体中逸出,竟是钻入了这枚储物手镯内! “原来如此……”他心头一凛,低声喃喃,“这本《檀龙》具有有魂印禁制的限制……唯有修炼者身死,法门才会自动转移。若木尚道尚在人世,就算我夺了此书,也不过是一堆白纸,根本无法修习。” 他轻轻摇了摇头,心中暗自惊叹这门玄法的神异。若不是自己当机立断将其斩杀,恐怕这宝藏便与自己无缘了。 收敛心绪,李骏继续翻查那枚储物手镯。他很快找到了几件造型精致、寒光闪闪的兵器——有飞剑、短匕、银枪……寒气逼人,威力不凡,放在凡尘市坊必定引得修士争抢。 可李骏只是随手掂量了几件,便不以为意地收回手中。他如今修炼玄雷涅体经,肉身早已百炼成钢,寻常利器根本难以破防,这些兵器对他而言,无异于鸡肋,带着只会占地方,还不如日后找机会处理掉,但是现在风声紧,不好销赃。 第122章 吕易霜 正当他准备收起储物手镯,眼角余光却瞥见角落里还有两件不起眼的物件——一枚玉简,以及一块古旧的令牌。 “嗯?”他小心将玉简拿出,观察了一番,神识缓缓探入,阅读其中的内容。随着他逐字逐句地阅读,眉头渐紧,目光中透露出几分沉思。 净阳仙师鉴察: 在下吕易霜,乃吕瑄冰师妹之后第二十一代子孙。奈何世道艰难,家门不幸,逢此乱世,竟连着五代,族人无人得灵根。 云罡十二城,边境兵戈扰攘,钦古国的魔修更是对我吕家暗中迫害,族人皆死于战乱,我与孙儿从边城故居,辗转逃亡,自墨云城一路跋涉,九死一生,方得苟全性命。然因瑄冰师妹后人之故,昔日天罡盟内的仙家仇敌,不肯放过,追袭不止,更贪图《檀龙》玄法,无奈,再起波折...... 特此携孙儿及武海令,至贵地,恳求仙师垂怜。愿以家传玄法《檀龙》为谢,只愿仙师出手扶持小辈,为我孙儿谋得灵根,以续吕家血脉,我孙,吕明体弱命薄,且无灵根,若无仙师帮扶,恐难逃此劫... 此外,还望仙师念在瑄冰师妹旧情,若可,收我孙儿吕明为徒,拜入武海门下,教导修仙之道,免其坠入凡尘,终老碌碌.... 往昔故情,泉舞之义,未敢忘怀。愿仙师成全小老儿之所托,保孙儿一命,亦为仙师得一忠心门徒。 故人之后,哀求万分。 吕易霜谨上 从玉简中得到的的信息,让李骏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这位吕易霜的老者,带着他唯一的孙儿吕明一路逃亡。他们本应在荒土大地偏远角落苟延残喘,却不知何故,误入了这片灵气凋零的小灵天界,最终,飘零至洞阳城附近。 而李骏掌中的那枚古铜令牌,正是吕易霜身上携带的“武海令”。 李骏低头望着手中的玉简与令牌,目光变得凝重。他心中疑云四起:这枚武海门的令牌,又怎会落入木尚道的手中? 联想到早先木尚道身上携带的《檀龙》玄法,一切线索似乎拼出了一个残酷的真相——吕易霜祖孙二人,很可能早已命丧黄泉,而凶手……便是那个贪财市侩、心狠手辣的散修木尚道。 若非杀人夺宝,木尚道怎会拥有吕家世代相传的秘术?怎会握有这枚珍贵无比的武海门的仙门令?更不会有那《檀龙》这种早该失传的功法! 李骏不由得叹了口气,指尖轻抚玉简,心中复杂难明。《檀龙》这门玄法本身就极具灵性,拥有独特的传承禁制,唯有持有者身死,其精魂散尽,秘法方才转移。木尚道最终动用了檀龙印,可见这玄法讳莫如深,直到临死才用,心虚之极,不敢让世人知晓其来历。 想到这里,李骏的眉宇间浮现一丝凝重。如今,那门檀龙玄法已彻底烙印在他的神识中,这枚武海令也被他握在手中。这看似天赐的机缘,实则也是一颗烫手的灵丹,稍有不慎,就可能引来滔天杀劫。 他缓缓坐回桌前,“总不能给木尚道背锅吧......” 将武海令平放在掌心,边摩挲边思索,心念如潮水翻涌不息。 武海门,应该也是荒土大地上的修仙宗派,底蕴一定深厚,若吕家祖孙能从荒土逃进小灵天界,那么,反过来他李骏是否也能由小灵天界进入荒土?只是对方是借用什么渠道来此的? 玉简中提及的“净阳仙师”,多半是武海门的长老,而且和吕家的先祖是有牵连之人。 李骏暗忖,此人若仍还健在,修为恐怕早已登峰造极,元婴修士也不过为。若自己能借助这枚武海令与净阳仙师搭上关系,那将是一场无法估量的机遇! 一念至此,他心中顿时躁动起来。但很快,冷静如潮水般涌回他的心头。 机会越大,风险也越大,他与净阳仙师非亲非故,对方凭什么帮自己一把,或者赠与自己机缘。而且,檀龙这种层次的传承玄法,绝不会允许落入外人之手。 若让武海门知晓他掌控了《檀龙》,又身怀武海令,却无任何传承血脉或凭证——那等待他的,绝不是接纳,而是猜忌、审问,甚至灭口,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更何况,吕易霜祖孙的死,尚无确凿证据说明与他无关,若不慎,万一被怀疑为凶手,哪怕他毫不知情,武海门也绝不会轻饶。 “看来直接找净阳仙师这条路,彻底堵死了。”李骏神色凝重,如果吕家老少还活着就好了,但如今看来,估计早就离世,而《檀龙》的来历,必须烂在肚子里。 好在《檀龙》这部功法如今世人早已不识,数百年未现,认识它的人寥寥无几,而自己还身在小灵天界。除非遇到来自武海门的修士,否则,他大可低调修炼,不露痕迹。如此看来,这秘术也只能当做保命手段来施展了。 李骏收起玉简与令牌,心中暗自懊悔。常听茶馆说书的人,说修仙的修士,会什么搜魂控神的玄法,自己作为半路修行的散修,这些术法都不知道从哪里获取,否则,就能对木尚道的魂魄施以搜魂,这样一来,信中提到的前因后果,以及吕易霜的遭遇了什么,便可一目了然。 如今,只能眼巴巴看着武海令,一个人冥思苦想。 尽管手中的武海令同样能让他有机会拜入仙门,但他心里清楚,这枚令牌是一块仙门的拜师令,但也可能是他的催命令..... 本来,药仙门有个柴思桐对自己恨之入骨,万一,这武海门把吕易霜的死也归在自己身上,仙门基本就无门可入了,弄不好,自己就会被仙门通缉了。 思索再三,他决定暂且不急于寻找武海门和净阳仙师,而是先设法找到了解到更多的信息。这些木尚道的信息只能从青龙帮入手,也许他们知道一些武海门的线索,或者关于吕易霜如何来到小灵天界的信息,那里肯定藏着传送阵的秘密。 李骏心里打定主意,开始着手调查过去有关木尚道的信息。 第123章 皎凌兽的兽骨 与此同时,泰祥帮那边也悄然迎来了一场关键性的转折。 此前,田勇等人成功猎杀了那头凶名赫赫的母皎凌兽,虽然未能将公兽一并擒获,但这一战的胜利依旧震撼了整个洞阳城。 皎凌兽可是妖兽的存在,猎杀的过程远比预想中惊险——田勇在搏杀中骨折了一条手臂,阿山更是险些命丧兽口,重伤休养。但这一切对于众人而言,都是值得的。 母皎凌兽的尸骸被完好带回,不但狠狠打了青龙帮的脸,也一扫此前泰祥帮连番受挫的颓势。这场硬仗的胜利,像一针强心剂,让帮众士气陡然高涨,振奋人心。 对金玉溪来说,这更是意义非凡。皎凌兽的妖核、精血,正是炼制“送子丹”所需的核心材料。随着材料到手,她心中那块压了许久的大石,终于落地,眼中难掩喜色。 泰祥帮,重燃希望。相比之下,青龙帮的境况则一落千丈,简直可谓祸不单行。 木尚道身死,青龙帮失去支柱,气势急转直下,加上其他帮派的落井下石,隐隐已有崩盘之势。 那些原本依附青龙帮、仗势欺人的小势力,也纷纷收敛爪牙,不敢再轻举妄动。整个洞阳城的势力格局,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剧变。 对此,李骏并不感到意外。 从一开始,他便没有打算插手猎杀皎凌兽的行动——不是因为不愿,而是因为不该。李骏心知肚明,若凡事都由他出头解决,那泰祥帮早晚会沦为他的附庸。与其一人强盛,不如让他们自证实力,并且他也不想介入太多因果。 现在,事实证明,泰祥帮他们确实争了一口气。虽付出代价,却完成了任务,也借此在洞阳城稳住了脚跟。 隔日清晨,田勇亲自上门,盛情邀请李骏前往泰祥帮府邸,设宴招待。 李骏向来淡于应酬,但念在此前帮中众人冒死搏杀,倒也未推辞,关键他也想看一下皎凌兽的尸骸。 田勇自然懂得李骏性情,府中早早清场,只留几位亲信旧人陪同接待,避免喧嚣。 金玉溪得知李骏到来,立刻跪地行礼,神情中满是敬畏与感激,李骏连忙扶起。 她深知,若非李骏暗中牵制了木尚道,以泰祥帮的人手,怕是连皎凌兽都没见着,就死在了木尚道的手中。 席间,田勇亲自命人抬出那具母皎凌兽的尸骸,让李骏一观。 只见那巨大的妖兽尸体被处理得井然有序,筋骨肌理宛如寒铁,锋利獠牙泛着寒光,厚重外壳犹如岩石,仍残留着一丝令人悸动的妖威。而那妖核,早被妥善封存在晶匣之中,温润而沉稳,灵气隐隐流转,宛如一颗跳动的心脏,昭示着它曾有过的强大生机。 李骏目光落在那一截骨骼上,眼神微动。他敏锐察觉,那骨质坚韧异常,隐隐有灵力波动。以他如今的炼体境界来看,这种级别的骨骼若研磨为粉,炼制成炼骨丹,说不定对他的炼体还有效用。 他沉吟片刻,随口道:“田帮主,这皎凌兽的骨头,我有些用处,给我了。” 田勇闻言,哈哈大笑,连连点头:“若能帮到李长老,再好不过,整个兽骨都可拿去!此物虽是珍材,也不及我们对李长老的感激之情!” 李骏微微颔首,眼神平静,轻转话锋,语气带着几分郑重:“在下还有一事相求,还望田帮主能帮这个忙。” 田勇闻言,眉毛一挑,颇感意外。他他放下酒杯,侧身靠近些,笑道:“李长老客气了,你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尽管开口,什么事?” 李骏沉吟了片刻,开口道:“我想知道木尚道是何时抵达洞阳城的,他在城内都做了些什么;他与青龙帮的交集,包括青龙帮为他做了哪些事,而他又替青龙帮做了什么。越详细越好。” 此言一出,原本笑意盈盈的田勇神色微凝,不过很快便笑了起来,语气轻松地道:“我还以为是多难的事呢,这个简单。青龙帮一向行事高调,他们的一举一动可不止我们泰祥帮在盯着。花些银子,消息自然如水一般流来。” 站在一旁的金玉溪眼神微动,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李骏。她心知肚明,木尚道既已身死,而李骏此刻却仍要追查其来历与所作所为,只怕并非简单的好奇。八成是察觉到了木尚道背后藏有玄机,或许那人并非孤身而来,又或者他生前牵涉的势力,足以引起李骏的警惕。 一念至此,金玉溪不由心头一紧,但面上依旧平静,随即温声开口道:“李长老请放心,妾身已经记下了此事,必定亲自调查,不敢有丝毫懈怠。到时自会将所查一一呈上,还请静候佳音。” 李骏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见她神情郑重,点了点头,“如此,便多谢了。” 田勇在一旁拍了拍金玉溪的手背,呵呵一笑:“李兄,你看,我家夫人就是这般细心周到,交给她处理,你放心便是。” 几人随即又聊起猎杀皎凌兽的那场生死之战,话题轻松了些。田勇与张虎讲得眉飞色舞,不时添油加醋,尤其是田勇提及自己断臂搏杀时的壮烈,更是夸张几分,引得众人会心一笑。李骏则始终神色平淡,只在旁侧耳静听,偶尔点头回应。 大家都很有默契,没有提及李骏击杀木尚道之事,只是一致表态:“木尚道死于妖兽之口,也算是命数使然。” 说话间,时辰已近傍晚,李骏见时机差不多,便准备起身告辞。 田勇亲自相送,张虎等人早已将皎凌兽的骸骨整理妥当,放入专门的药篓,用精丝缠好,小心翼翼地递到李骏手中。 李骏接过药篓,向几人微微一礼,告辞离去。他并未回客栈,而是转身消失于街巷之间,片刻后,来到城郊一处人迹罕至的林间。环顾四周,确定无人尾随,便将兽骨收入星河戒中,随即口中念诀,身形一沉,化作一道灵光遁入地底,施展土遁术,悄无声息地遁向青苍岭。 第124章 丹成炉破 地底之中,李骏施展土遁术,穿梭如鱼,身法灵动,毫无半点滞涩。 不久后,便抵达青苍岭。他从地底跃出,轻盈地落于一块巨岩之上,神识四扫,确定周遭无人无兽,飞快掐诀,身形倏然化作淡烟,悄然融入巨石之中。 眨眼间,他出现在星河殿内。 李骏站在静谧的殿堂之中,取出那一大包皎凌兽骨。只见那些骨头色泽暗沉,骨纹清晰,散发着一股凛冽妖气。他低头轻抚,心中暗道:“好材……若不炼之成炼骨丹,岂不浪费?” 他开始动手,将骨骼一一碾碎研磨,化作骨粉,整个过程细致入微,不容有失。片刻后,他又取出不久前,在洞天草阁购入的新丹炉,将骨粉倒入其中,加入各种药材,火焰腾起,炼丹开始。 此丹名曰“炼骨丹”,传承自潘庄河,李骏早已熟稔,多次炼制,了然于心。 “用皎凌兽骨炼制此丹,体魄当更进一层。”他眼中闪过一抹热切光芒。 三个时辰悄然过去,炼制不息直至炉火熄灭,而后,一股丹香扑鼻而来。李骏揭开炉盖,只见丹炉内躺着一百余颗灵光闪闪的炼骨丹,色泽莹润,气息沉厚,丹药已然成型! 然而,还不待他欣喜,丹炉内壁忽然传来“咔”的一声脆响——竟是因为连续高强度炼制,炉体内壁出现了裂痕! 李骏目光一凛,但很快松了口气:“还好是在炼制完成之后裂开……这个丹炉废了,下次又该换炉了,这世俗的丹炉真是不顶用啊,偏偏星河鼎,自己没法使用......” 随后,他将炼骨丹一颗颗收入玉瓶,那些散发着淡淡药香的炼骨丹被封入玉瓶后,手指轻轻一顿,留下一颗,置于掌心。 他凝视着这颗炼骨丹片刻,随即长吸了口气,闭上眼睛,果断将丹药送入口中,喉结一动,吞入腹中。 炼骨丹一入体内,瞬间化作一股暴躁的劲力和痛感,迅速涌入四肢百骸。李骏稳坐原地,玄雷涅体经在体内悄然运转开来,体内气息犹如泉水般牵引药力,沿着经络游走,缓缓刺激着每一寸骨骼与筋脉。 这药力霸道非凡,李骏咬牙挺住,经过短暂的痛苦,这炼骨丹的药力被吸收而尽,他发现体魄的提升并未如预期那般有效,反而缓慢而微弱。骨骼虽然变得坚韧了一丝,体格也有所壮实,但距离玄雷涅体经第四层圆满,仍是差之千里。 他不由得轻叹了口气:“果然还是不够。”站起身,活动筋骨,骨节之间隐隐作响,肌肉微微鼓动。 “看来,要突破第四层的话,单靠这等妖兽之骨还是太勉强了。”他眼神微冷,暗自思忖,“玄雷涅体经所需的淬体之力,唯有荒土上的强大妖兽,才有真正合用的兽骨材料,小灵天界还是不行......” 他转身回望那破碎的丹炉,便收了起来。稍作调息后,便开始整理药材。 他将近日搜集而来的几株罕见灵药,逐一清点、标注,按药性、年份、用途摆放在星河殿的药架上。这些珍品灵药有的如赤金般灼目,有的如冰霜一般寒气逼人,整个药架很快灵光氤氲,仿若藏宝之地。 忙完这些,李骏离开星河殿主殿,走入了主殿旁边一处幽静石室,继续投入对《檀龙印》玄法的钻研和修炼。 这一次,他闭关足足十日。 十日里,他沉浸于檀龙之术,神识时刻与法诀交融,不断尝试与推演。每一丝灵力的运转、每一道印诀的变化,他都反复演练,毫不懈怠。 终于,在第十一日黎明破晓之际,他猛然睁开双眼,一道精芒自瞳孔深处绽放! 《檀龙印》第一层,成了! 他猛地站起,走出洞府,浑身灵力涌动,整个人仿佛轻盈数倍。手中掐诀,灵力如潮水般灌入檀木龙印之中,刹那间,那巴掌大小的印符微微震颤,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轰!” 一股狂猛的灵气陡然喷涌而出,只听一声如龙吟般的长啸,一条灵力所化的木质巨龙从印中破空而出,龙首高昂,龙身蜿蜒,气势磅礴! 这木龙体型之巨大,几乎是当初木尚道所召之龙的一倍有余,宛若妖龙复苏,凌空而舞,卷起灵风四起,气息撼人。 李骏望着那空中盘旋的木龙,瞠目片刻,心头激荡。 “这就是我掌控下的檀龙印?”他喃喃自语,眼神中既有震撼也有感慨,“若当初木尚道拥有如此威能,只怕……我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他很清楚,修为固然是根本,但在同阶修士间,一门强横的仙法、一件顶阶法器,往往能左右生死! 那盘旋在空中的灵龙仿佛回应了他的心意,猛然俯冲落下,化作一团灵光重新归于檀龙印中,山林一瞬间恢复平静。 李骏收起檀龙印,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如磐。 “若我能早日拜入真正的仙门,获得更完整的传承与资源……”他看向远方,语气低沉,却透出无尽的渴望,“未来的力量,将不止于此。” 青龙帮偃旗息鼓,风波过后,洞阳城恢复了往日的喧嚣,城东和城南没有迎来帮派乱斗的迹象,其他帮派都颇为失望。 眨眼,半年已过。 对于泰祥帮而言,这半年无疑是蛰伏与蓄势的关键阶段。青龙帮虽然未彻底崩溃,但伤筋动骨,元气大伤,也只能龟缩城南一角,不敢轻举妄动。城中的局势,表面祥和,实则暗流涌动。 每日清晨,李骏都会提前醒来,在青苍岭中修行不辍。如果泰祥帮内有上山护卫的需要,他都会在青苍岭山脚等候。 除了日常的炼体修炼,他在神机傀儡盘的掌控上也不曾懈怠。日复一日的训练,使他的神识日益敏锐,如今,他已经能轻松驾驭三十六尊傀儡齐出,那些神机傀儡宛如他身体的延伸,就是这些傀儡只有拇指般大小,只能探查,不能成为杀器。 第125章 调查木尚道 这段时间,对泰祥帮来说也不乏喜事临门。 某日清晨,一则消息在帮中传开——金玉溪有喜了! 这个消息像一阵春风吹入田勇心头,他兴奋得几乎整日合不拢嘴,逢人便笑,帮中弟兄也纷纷贺喜。田勇自然知道,这一切都少不了李骏援手。 于是,田勇亲自牵着金玉溪的手,一道前往客栈拜访李骏。 那日阳光温润,洒在二人身上,金玉溪的身形已有几分圆润,眉眼间却多了一份温柔的母性光辉。她身穿一袭素色长裙,腹部微隆,步履沉稳。 田勇一脸喜色,进门就朝李骏拱手深深一礼:“李兄大恩,田某终身不敢忘。” 李骏略一颔首,眼神淡然中透着温和,并未多言。 几人寒暄几句,随后,金玉溪则轻轻从袖中取出一本封皮古朴、纸页泛黄的书册,双手奉上,微笑道:“李长老,这是我托人搜集整理的,关于木尚道这几年在洞阳城内的行踪,虽然未必详尽,但或许能为您解惑一二。” 李骏接过书册,略一翻阅,眉梢轻挑,眼中闪过一抹亮色。 木尚道此人来历成谜,其身后是否另有靠山、背景如何,以及武海令,檀龙印,这些始终令李骏心中存有警惕。如今这本详实的记录册,或许能揭开那团缠绕在他心头已久的迷雾。 书册内容极为密集,每一个日期,行踪都记录得清清楚楚,宛如一部年鉴。他翻开第一页,目光在字里行间游走,神情也慢慢凝重起来。 与此同时,李骏委托田勇调查西平城及仙门情报的事,也在这些时日悄然进行。 这一次,他明确说出了自己想要拜入的宗门——武海门。 田勇得令后,当即调动帮中探子,派往西平城周边各地,以及来往的异域商旅,四下打探武海门传送阵的信息。 李骏则在日复一日的修炼中,不时取出那本由金玉溪亲手奉上的记录册,反复翻阅。 他的神情随着阅读的深入而起伏不定,时而眉头紧锁,时而若有所思。 —— “第一年,秋二十三日,岳之山带回木尚道,木尚道身形憔悴,似曾大病,疑受重创。” “冬十三日,木尚道在青龙帮暂住,修养恢复,并随岳之山多次入林猎兽,斩杀一头地炎豹。” “第二年春,木尚道开始在青龙帮传道设坛,讲经修法,深得帮众信服,迅速被推为客卿长老。” “同年夏,猎杀赤虎,提炼兽核炼丹,似为突破修为所用。” “第三年秋,木尚道数次外出,声称寻亲访友,目标为一子侄,其身份不明……” “第四年起,多次向岳之山提及辞别之意,皆被强留,未果。” “第五年......” “第六年......” —— 李骏目光倏然凝固,“第三年,木尚道外出寻人,寻一子侄。” 子侄?为何要寻?这“子侄”之人,究竟是谁? 他盯着那行字,眼中光芒忽明忽暗,脑中已飞速推演起来——若那“子侄”存在于世,是否意味着木尚道并非孤身?如若不是他的子侄,会不会此人是吕易霜的孙儿吕明?也就是说,吕易霜死在他手里,但是吕明逃脱了,他要寻到吕明斩草除根? 李骏再往后看,木尚道在之后的几年内不止一次外出寻人,每次都是寻子侄,且多次未果。而近两年,他甚至试图向岳之山提出辞别,这其中隐藏着什么样的隐情,还是在逃避着什么? 心中疑云重重,木尚道的行为显得过于异常,这些问题盘旋在李骏脑中,他思前想后,却一时找不到确切的答案。线索繁杂,不足以拼凑出完整的真相。 尽管心头始终有谜团盘旋,如影随形,李骏终究还是按捺住了。他幽幽叹了口气,强迫自己将心思收回。 “如今线索已断,再急也无用。木尚道已死,他背后的秘密,或许只有等将来机缘自现。”现在的当务之急,仍是找到通往仙门之路。 毕竟,修仙之途如逆水行舟,若无资源与传承支撑,便只能一步一步在凡尘中摸爬滚打。他心中清楚,若长久无门可入,那就只能走最下策——前往青垟城,服役五十年,借用那座通往荒土仙域的传送阵,赌一次命运。 他的生活重新归于平静。 半年前,一个阴云密布、乌鸦盘旋的午后,一场埋藏三十年的旧梦,也悄然苏醒。 那天,灰云低垂,天色压抑得仿佛连阳光都被扼住了咽喉。 陈木胜一个人踏上了那片被人遗忘禁地坟塚山背-乱葬岗之地。 他的身子比以往更加瘦削,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手中拄着一根老旧的黑檀拐杖,步伐迟缓,眼神呆滞。 这些日子,他整日噩梦,而今在坟塚山背,嘴唇微颤,低声呢喃着那个他三十年未曾忘记的名字—— “玲花……玲花,你还在这儿吗……我来了......” 半年后,满眼血丝,整日不得安生的陈木胜,再次来此,这次他带着两个药斋伙计。 年纪稍小的阿呆,脸色苍白如纸,死死抓着衣角,双腿都在打颤;年长些的冯吉虽然强作镇定,但连嘴唇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乱葬岗。 一块块残破墓碑如兽牙般嶙峋,杂草疯长,雾气翻涌,仿佛整片土地都在无声呻吟。 “掌……掌柜的……这地方我们真要进去?”冯吉忍不住低声问,声音像被冻住的风,微微发颤。 陈木胜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抬脚,缓慢却坚定地踏入那片死地。雾气如潮水涌来,将他的身影一点点吞没。 虽然正值午后,阳光本应耀眼,但此刻的坟塚山背却是阴风阵阵,寒意刺骨。 那四周的灰白瘴气弥漫,若陷其中,便会逐渐迷失神志,魂魄动摇,困死其间。 陈木胜拄杖而行,步步深入。 终于,他来到一堆掩在荒草中的尸骨前,颤巍巍跪下,从怀中取出香烛与黄纸,点火焚烧。风吹纸灰飞舞,他的泪如雨下。 “三十年了,玲花……你还在这里吗?我来接你回家了……别怪我……我来迟了……” 第126章 梦中闹鬼 陈木胜的声音低沉哀戚,喃喃自语,“玲花……你在哪儿......” 就在此时,山林之间忽然刮起一阵阴冷彻骨的怪风,似有无形鬼影拂过耳边。 “呼——” 火苗瞬间熄灭,香烟断绝,纸灰飞旋如雪。 阿呆忽然“啊!”地尖叫一声,瞳孔收缩,浑身僵硬,像是看见了什么难以承受的可怕幻象,疯了一样地向雾中狂奔而去! “阿呆!”冯吉大惊失色,拔腿便追! 可那翻涌的瘴气仿佛活了过来,宛如一头猛兽翻滚咆哮,只一刹那,阿呆的身影便彻底消失在迷雾之中,连声音都只剩下几声若有若无的呼喊,最终被死寂吞噬。 冯吉踉跄几步,也差点被卷入其中。幸好陈木胜一把拽住他衣襟,踉跄着后退,几乎是爬着退回乱葬岗之外。 两人都慌了神,慌不择路回到松风药斋,此时已经是黄昏将尽。 陈木胜神情恍惚,气喘吁吁,整个人如膨胀的枯木般倒在榻上,脸色蜡黄,高烧不退,昏迷了一个晚上。 醒来的他,目光呆滞,言语混乱,昨日乱葬岗之行,不仅带走了阿呆,也带走了他的魂。 昨晚他又做了那个梦! ——梦里,玲花穿着那身红嫁衣,头发凌乱,金钗残断,嘴角滴着黑血,眼神怨毒地看着他。 “胜哥……带我走……救我……你不是说,要娶我回家么……你在哪儿……你骗我!!” 就站在雾中哭泣......那哭声……太冷,太远,太不属于人间了。 他白日惊醒,一身冷汗,喘息如牛,吃力的喊着冯吉过来,搀扶自己起床。 在半年前,面对这种每日噩梦的情形,宛若中邪,陈木胜几乎尝遍了所有法子。 他在松风药斋后院贴满符纸,晨昏焚香,嘴里念着半生不熟的超度经文。甚至还冒雨跪拜到镇音寺前,请那位号称能通神知鬼的高僧开坛作法,结果无用。后来,他动了重金请人牵线——打算请青龙帮的木尚道出手,听闻对方还是个仙人。 虽然对方是江湖人尽皆知的青龙帮长老,地位尊崇,亦不惜代价。 “钱不是问题,只要能超度亡魂……全给他。”他当时是这么说的。可还未等他正式登门求见,噩耗传来。 那日,他刚来到清灵观外,就听四周香客议论:“听说木尚道暴毙了……今早的事,死在城外。” 他脚下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连仙人……都保不住自己……”他喃喃出声,眼中尽是灰败。 自此以后半年,陈木胜像是失了魂。他终日低语自语,行走间带着死气,梦中夜夜惊醒,反复重复着一个名字。 如今,昨日阿呆陪同自己上坟,结果失踪,凶多吉少。他只想找人求援。 这天清晨,天光未亮,他拖着病体,被冯吉搀扶着,两人脸色惨白,衣襟凌乱,摇摇晃晃地走到了泰祥帮门口。门前护卫见他神色恍惚,不敢阻拦,急报帮主田勇。 “勇子!”陈木胜一见田勇,便扑上来,声音颤抖,“你得救我!救救阿呆!我梦见玲花了,她……她说她要带我走……你要......救出阿呆......” 他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话语混乱,眼圈泛红,似哭似笑,双手在眼前比划什么。 田勇一愣,半年没见,陈木胜竟然衰老成这样子,让他心惊。听其话语,再加上一旁冯吉的解释,田勇这才明白事情前因后果,才知其严重性,不禁皱眉。 泰祥帮在洞阳城声势颇盛,擅长斗狠护卫、斩妖除兽,但驱邪捉鬼,却非其所长。他思索片刻,叹了口气,缓声道:“陈老,这事……我们确实不太擅长,我们可没办法去你梦里除鬼。” “你们不擅长没关系!你帮我请人也行!真不行先把阿呆找回来!”陈木胜声音骤高,突然跪下,痛哭哀求,“驱鬼、找人都行!你不是说李长老厉害吗?就他……只有他……求你把阿呆找回来,他已经失踪一天了。” 冯吉也在一旁说道,“田长老,您就帮忙上山找寻冯吉,若是李长老能帮忙,那就感激不尽!” 田勇望着眼前的陈木胜,这个曾在帮中供奉三十年、对泰祥帮情深义重的老人,最终叹了口气,搀扶起他。 “我这就去问李长老。”他说。 听到“李骏”二字,陈木胜眼中顿时亮起光来,浑浊的眼神猛然透出一丝清明。 “对!是他!他一定能行!”他几乎是哆嗦着说出来,满眼是希望。 田勇点了点头,转身而去。 傍晚,松风药斋内。 屋中火光昏黄,药香与檀香交织,袅袅升起,萦绕不散。 李骏身穿灰青便服,身影挺拔,缓缓步入,“陈老,听说你有急事相求?” 陈木胜“砰”地跪倒在地,泪水纵横,“李仙师,求你救救阿呆!他被困在那地方……那地方阴得像地狱!我真的错了……玲花……她在梦里流着血,她说要带我走……” 他语无伦次,近乎疯狂,像是怕说得晚了,一切都来不及。 李骏眉头微蹙,连忙扶起对方,“坟冢、瘴气、怨灵……若真如你所言,第一件事,是尽快找到阿呆的下落。” 此时此刻,一座隐秘的地宫静谧无声。丹炉前,药仙门的弟子岚誉正盘坐入定,火光映红了他的脸庞,炉火吞吐,炼丹香气幽幽。这些时日,他跟从门内长老,闭绝尘世,专心炼制丹药。 而乱葬岗发生着无人知晓的变故,荒山坟冢深处,一具穿着破败婚服的女尸悄然苏醒。 她的面孔模糊破碎,仿佛曾被烈焰灼烧,唯有眼眶中那团漆黑如墨的怨气正在翻涌。残破的手臂垂落,衣摆浸满瘴雾。浓重黑雾缠绕其身,仿佛一具怒意滔天的冤魂。 阿呆正蜷缩在这座冢中一隅。阴风灌顶,他在幽冷中惊醒。可还未睁眼,他便已被那怨尸的意志所吞噬。神志昏沉,动作呆滞,他像行尸走肉般踱步于荒山坟塚之中,无意中触动了岚誉设下的阵法,将其破坏。 第127章 倒霉的郭玉龙 次日清晨。 洞阳城外,阳光透过山林,斑驳光影落地,山雀啼鸣,风吹松涛,平静祥和。 李骏与一向不信鬼神、满脸不以为然的阿山并肩而行,踏入了那片被迷雾长年笼罩的诡地——乱葬岗。 两人身后,是层层叠叠的残破墓碑和泛黄枯败的草木,风拂过墓地,呜呜作响,宛若无数亡魂在低声哀吟,令人寒意顿生。 而与此同时,泰祥帮的田勇与张虎则留守在陈木胜家中,守护着神志恍惚、状态愈发不稳的陈老,等待李骏等人的消息。 …… 李骏与阿山刚入坟冢不到半个时辰,四周的瘴气,仿佛有生命般悄然翻滚而来。 一开始只是若有若无的薄雾,片刻之后,仿佛决堤洪流,从四面八方汹涌而至,转眼便浓得伸手不见五指。 雾中带着腐烂血肉的味道,湿冷刺骨,那感觉像是被无形的冰网紧紧缠绕,窒息般压迫而来。 李骏神情骤变,猛地停步,“不对劲!这可能是阵法——这迷瘴会动!快退!” “李长老你说什——”阿山尚未反应过来,忽听身后传来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凄厉哀嚎! 两人猛然回头,便见一道人影跌跌撞撞地自雾中窜出——竟是早已失踪的阿呆! 只见他双眼血红,眼白中布满密密麻麻的红丝,嘴角涎液横流,喃喃低语: “红……红嫁衣……娘子……别吃我……我错了……我不要了……别吃我啊……” 话音未落,他像是被什么无形之物拽住了魂魄,整个人猛地一顿,随即向后仰倒,被浓雾吞噬! “阿呆!”阿山惊声大叫。 李骏目光一寒,身形如电,猛地冲出,一把抓住阿呆的衣襟,手臂上玄雷涌动,化作一道雷网将其束缚,生生将他从迷瘴中拖出! 就在此时—— 浓雾深处,忽现一团血红之光,扭曲地浮现出一道模糊人影。红衣、黑发、残破的凤冠,隐隐间可见白森森的头骨…… 一具穿着破碎嫁衣的怨尸,缓缓浮现!她半跪于地,发出撕裂般的哭泣声,指甲已化作尺长利钩,滴着黑血,在雾中拖出深深血痕。 “你...骗我...你说过要...娶我的…你说过……”声音尖锐刺耳,直钻魂魄,令人胆寒。 下一刻! “啊——!!!” 一声震彻天际的厉啸炸响,怨尸骤然扑来,指甲如钩,如铁爪破空,直刺李骏面门! “玄雷护体!”李骏低吼,玄雷从掌心炸裂而出,紫白电光交织,化作一道雷环,轰然斩出! “咔——!!” 电芒轰中怨尸,炸起一团腐臭黑烟,尸身被击退三步,衣袍焦黑,但却并未倒地,反而双眼血光大盛,张口发出凄厉嚎哭! 李骏连忙把阿山两人踢出迷瘴,让他们快跑,逃出这片坟塚!霎时,四周雾气骤然翻涌,在怨尸身边凝聚出一片血红幻境! 李骏心神剧震,只觉天地一转,眼前世界赫然变了—— 红纱漫天,棺木在红毯上缓缓前行,喜轿与纸人交错而过,无数模糊人影游荡其中,恍若一场阴婚与葬礼重叠进行! 耳边,是不断回荡的新娘啼哭与亲人哭丧的混音—— “这是幻觉!她想困住我!”李骏猛然惊觉,心中泛起强烈警兆! 就在幻境外,怨尸身形已猛地扭曲,披着残破红衣,如红影般掠出,直奔阿山与阿呆逃离的方向! “灵目术·开!”李骏怒喝,双目骤然泛起银芒,一瞬间看破重重迷雾! 在迷瘴深处,他捕捉到一道阵眼的光辉,阵纹古奥,血雾如锁,缠绕其上,赫然是人为布下! “果然是有修士作祟!”李骏怒意腾起,双手翻转,弧光双匕出鞘! “玄雷——破!”匕首交叠,一道“雷光十字斩”轰然斩出! “轰!!” 雷霆炸裂,阵眼粉碎,血雾如幕帘撕裂,整个幻境崩塌!周围一下子清明了许多,可是很快血雾再次凝聚! 李骏一脚踏出破碎的阵域,施展檀龙印,一条木龙窜出,直奔阵法阵眼之处。 “轰!!”这次,阵法终于破碎,李骏而后,直奔陈木胜住所而去! 此时,松风药斋内—— 阿呆被捆在一根木柱上,神智混乱,忽哭忽笑。陈木胜坐在门口焚香祈福,田勇与张虎刀剑在手,四周布满辟邪符咒。 突然,一阵阴风卷门而入!灯火瞬灭,一道红影如鬼魅般飘进院落,空气骤然降至冰点! 张虎大吼:“来了!鬼……!” 那红衣怨尸一步步踏进门槛,脸皮脱落,指甲滴着黑血,盯着陈木胜。 李骏身影猛然从天而降,双匕交叉,直刺怨尸背脊! “轰!” 怨尸转身一掌,黑气化爪,李骏横匕一挡,身子倒飞数丈,重重撞在院墙上! “咳……你们小心,我打不过她!”李骏咬牙,身上雷芒激荡! “老子我这辈子第一次见到会跑会叫的尸体!”田勇哆嗦说道,手上拿着大刀防卫着。 “这是邪祟,是怨尸....”张虎吓破了胆。 “用狗血!”田勇猛地吼了一嗓子,声音压过了怨尸的尖啸。 高禄手忙脚乱,从身后扛起一个陶罐就朝空中砸去。 “接着——!” “砰!”陶罐在半空炸裂,鲜红如血的液体洒落一地。 可那红衣怨尸竟似早有预感,身形一闪,宛如幽灵般飘然避开,那一整瓢狗血直接浇了个结实——全泼在了郭玉龙脸上! “哇啊啊啊啊啊!”郭玉龙惨叫着跳起来,满脸通红,一身药袍黏糊糊地贴在身上,腥臭扑鼻。 “你眼睛是长屁股上了吗!”他气得一把推开高禄,“你丫的照着我投呢?” 高禄满脸无辜:“我明明瞄的是她……是她自己躲开了啊!” “你撒的是狗血啊兄弟!!!” 此时,怨尸继续扑来! “用童子尿!”阿山急了,咬牙吼道。 高禄一愣,反手又抓起一个小罐子往前泼,童子尿哗地洒出。 然而…… 那怨尸再一次幽灵般飘过,郭玉龙脚下一滑,恰好迎面撞上那道尿线! “……啊啊啊啊啊!你是不是对我有仇!”郭玉龙快哭了,整个一张脸跟刚出土的咸鱼一样难看,“我说你们能不能别拿我当靶子!?” “你别老躲来躲去,我怎么洒得到她!”高禄委屈巴巴。 “我不躲我不就是死了吗!” “闭嘴!!”田勇一脚将郭玉龙踹了个趔趄,怒吼:“你要死也别挡路!” 可就是这一脚——郭玉龙“啪”地一下撞上了那红衣怨尸! 第128章 尸丹 撞上的那一刻,全场寂静。 红衣怨尸身上顿时沾满狗血与童子尿的混合液,对她一点作用都没有,反而凄厉尖啸一声,身上煞气暴涨,被彻底激怒! “这怎么没效果?!”在一旁的田勇双眼瞪直了。 “帮助,民间的手段能相信么?”张虎拿着大刀,壮着胆子冲了出去。 “我靠……不是……我......不是故意的啊!”郭玉龙面对怨尸,瞳孔地震,连滚带爬地想跑,但怨尸怒意滔天,猛然抬手,一爪横扫—— 五根森然利爪,仿佛能直接剖皮削肉,直扑郭玉龙面门! “啊!!快救我!!” 张虎已经临近,挥刀斩去,但是那怨尸仅仅一挥,阴风袭来,张虎便飞身撞墙而去! 电光火石之间,“嗡——!” 雷光乍现! 李骏玄雷轰然而至,他身影如风掠过,一把将郭玉龙拖到身后,双匕破空而出! “闪鸣斩!” 双匕交错,灵力凝结成玄雷,连同借着匕首的弧光,斩落在红衣怨尸肩膀,将其击飞数丈,轰地砸进药斋围墙,砖石飞溅! “别愣着,快退!”李骏大喝。 可怨尸猛地腾空而起,眼眸泛黑,双爪并伸,数十道冤魂虚影从雾中炸出,裹挟着怒意和尸气,朝李骏扑来! 李骏挥舞弧光双匕,雷光吞吐,与怨尸硬撼数招,气浪震得药斋摇晃不止,屋顶“咔啦”一声塌了一半! 田勇也大吼着冲上来,刀光斩向怨尸,却被其一脚踹飞,撞碎了药柜,满屋飞溅的丹瓶乱舞。 而此刻,那一直躲在屏风后的陈木胜,却缓缓站了出来。 他好像清醒了几分,嘴里喊着:“玲花,别打了,玲花......” 所有人都在和怨尸拼命,但是没有人是这怨尸的对手,李骏都感到力不从心,想劝大家逃离...... 陈木胜的脸上写满痛苦,双手发抖,却依旧一步一步地,朝那红衣怨尸走去,“玲花……”他声音发颤。 “是我……是我对不起你……三十年前……我真的……不该离开你。” 红衣怨尸正要再扑向李骏,却听到熟悉的声音,动作顿了一下。 陈木胜不顾众人惊呼,直接走上前。“如果,这就是你要的……那我还你……” 红衣怨尸的动作僵住,双爪抬起,在空中迟疑半晌,最后竟缓缓落下—— 陈木胜接过那怨尸漆黑的手掌,不管其锋利的指甲,将其放在自己的胸口,“玲花,是我啊,木胜啊.......” “陈老,快走!” “陈老,危险!” “完了,完了,这老头迷糊了......” 令人惊奇的事,那怨尸轻轻把那双布满尸气的手,贴在了陈木胜的胸口,空洞的眼眶,留下黑色的泪珠,声音幽幽传来:“你...还记得我...穿嫁...衣的样子吗?” 陈木胜点了点头,微微一笑,眼中已泛起泪光。 此时的怨尸浑身颤抖,尸气消散,而浮现一个美人光影,正是玲花。 “记得……我这辈子……只守候你一人。”陈木胜这一句话,唤醒了红衣怨尸残留的意识,她的眼眶中,漆黑的尸泪竟然变得晶莹剔透。 泪光,落地无声,怨尸浮现一位温婉的新娘的光影——玲花的魂影,身穿嫁衣,明艳动人,含泪而笑。 陈木胜的身体,也开始逐渐变得透明,变回了年轻时的模样,风姿俊秀,温柔如初。 两道魂影,缓缓相握。 “走吧…玲花...我说过...此生...非你不娶……”陈木胜激动说道,泪水流下。 “此生,非君不嫁.....”玲花眼噙泪光,轻轻点头。 两人相视一笑,喜极而泣,两道魂影携手飘散,化作光雨,消融在红雾中。众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一时不知道是悲是喜。 那具嫁衣怨尸,在这光雨中,化作碎影,“啪——”一声脆响,身躯轰然倒地,随即在地上化作一道道灰黑残影,如同被时间腐蚀般迅速崩解,化为飞灰,在风中消散。 一颗乌黑发亮的珠子“咕噜噜”从她残影之中滚出,落在满是枯叶的地面上。那珠子如墨玉般深沉,散发着彻骨的寒气,仿佛凝聚着无数哀怨的情绪与死意——这正是岚誉所求的尸丹。 李骏缓缓走上前,脸色凝重,弧光双匕“铮”地归鞘,他曾在仙术小册内学到一点封印的手法,便尝试双手结印,将尸丹封印,随后极其小心拾起。 而后,他从怀中取出一只暗红木盒,将其收入其中,啪地合上盒盖,为了以防万一,他直接将其放入星河戒内,毕竟那里还有潘庄河的尸身坐镇,这东西估计也闹不出事,日后再看。 这一刻,鬼雾消散,天空破晓。 身后,田勇一屁股坐倒在地,大口喘气,额头冷汗直流。他低头一看,差点没笑出声—— 郭玉龙整个人浑身湿透,瘫在药斋外那一堆破旧鸡笼旁,像是刚从臭水沟爬出来,衣服上挂着鸡毛、狗血,还混着几滴刺鼻的童子尿,狼狈不堪。 “你还活着啊?”田勇憋着笑问。 “我宁愿死了!”郭玉龙气急败坏,哭丧着脸道,“你们那是救人吗?你们那是拿桶尿淹我啊!!” 众人一愣,接着忍不住哄然大笑,驱散了此前笼罩众人心头的阴霾。 这场诡异、惊险的怨尸之祸,终于落下帷幕。 …… 松风药斋重新归于宁静。 陈木胜的遗体静静地躺在药斋后院,脸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安详——那种从心底解脱的释然。 他双目微阖,嘴角竟带着一点微笑,仿佛正沉睡在一个无声的梦境中...... 阿呆红着眼睛,将白布轻轻覆在陈木胜身上,“李长老,陈老就这么走了......世事难料” 冯吉说道:“阿呆,陈老这辈子苦啊,也许现在这么离去了,对他是一种解脱,他嘴角还带着微笑,说不定,在另外一个世界,他那貌美穿着红嫁衣、眉眼温柔的玲花,正牵着他的手,穿越黄泉……” 李骏看到此景,低声嘀咕:“真的有另外一个世界么?真的有黄泉么?” 后事由泰祥帮和松风药斋的伙计们一起操办,冯吉亲自打点祭品香火、通知亲友;待布置妥当,田勇则留下了一笔厚重的慰问金,带着帮中兄弟离开了松风药斋。 临走时,他站在药斋门前,回望一眼,低声交代道:“诈尸这件事,谁都不许外传。” 张虎等人点头:“是,帮主。” “这里毕竟还要开门做生意。”田勇望着夜色中被红雾洗净后的药斋,声音低沉,“而且,这是我们泰祥帮的地盘……不能让外人说三道四。” 众人纷纷应下。 鬼新娘、怨尸、迷瘴、尸丹……所有有关那个夜晚的故事,都被封进了沉默之中,像那颗封进木盒的尸丹一样,被妥帖隐藏。 经历此役,泰祥帮众人对李骏的评价,更拔高了不少,他成为了泰祥帮的精神支柱。 第129章 药令司-张颜琦 洞阳城南,远离尘嚣的偏僻巷弄深处,掩映着一座幽静小院。 院中绿竹摇曳,清泉潺潺,宛若世外桃源。鸟鸣不惊,风过不乱,一股淡淡的灵气自四周浮动,使人踏入其中,便不由得心神一静。 此景和洞阳城格格不入。 正院之中,一位面色清癯的老者静坐石桌前,身前摆着一只温玉砧板。他手中执着一柄翠纹小刀,正小心翼翼地切割几枚通体莹润、散发异香的奇珍灵果。 那灵果色泽斑斓,每一刀切下,果肉内的灵光便轻轻闪烁一下,宛如呼吸。 空气中渐渐弥漫开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带着几分清甜、几分道意,仿佛能净化神识、洗涤心灵。 老者正是前些年来此的戌峰,将切好的果肉规规整整地摆入一只玉白果盘中,随后轻手轻脚地起身,端着果盘穿过回廊,步入屋内。 屋内静谧,一名衣袍素净的年轻人正凝神作画。他面如冠玉,眉目清朗,神情温润中透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从容沉静。只见他手持一柄流光暗纹的画笔,在一张素宣之上潇洒挥毫,墨色铺陈之间,一只展翅欲飞的灵禽跃然纸上,羽翼分明,神态灵动。 就在他最后一笔落下之际,那画中灵禽竟“啾”地一声轻鸣,轻振羽翼,竟从纸面之中脱出,化作一道光影,穿窗飞出,隐入远天。 这一幕,如梦似幻。 戌峰在一旁目睹,不禁由衷赞道:“宫少,这画技……已然通灵入道,凡间画师百年专修,也难有此神韵。” 年轻人——宫少,闻言却只是微微一笑,淡淡地将笔收起,墨迹自动收束回笔锋,灵气回绕,显然这画笔并非凡物,而是一件法器。 宫少轻轻摆手,“画技倒是长进了几分,只可惜……魔器始终无感,这小灵天界,竟也将我等困住了数年。若非闲来无事,我又怎会日日研墨作画?” “这倒也是。”戌峰笑着放下果盘,神情略微凝重几分,“宫少,那件魔器由上古魔龙之骨锻造,龙吟之力与音冥珠本该能共鸣。可惜……自去年音冥珠曾短暂震动一次后,就再无反应。” 他顿了顿,目光微沉,“怕是那魔修,早已逃之夭夭,远离此界。” “未必,那魔修从天罡盟一路逃亡,不逃去云罡十二城的边境,反而逃入此秘境,想必这小灵天界有他索求之物。”宫少说着,接过玉盘,捏起一片灵果,轻轻咬下一口。 果肉入口即化,灵气在舌尖绽放开来,宛如一缕清泉灌入经脉,连神识都为之一振。 宫少挑眉微笑:“这灵果……品质非凡,竟有些接近灵界中的九品果类。”带着玩笑口吻,“莫不是你从天罡盟的宝库里‘顺’出来的?” 戌峰哈哈一笑,拂了拂胡须,眸中闪过一丝狡黠光芒:“确实是‘顺’来的,带来给你我解解馋。” 宫少轻笑不语,指间灵果轻转,眼神却渐渐沉了下去,“且不管魔修去往何处了,恰巧天罡盟生灵丹的进贡时节到了,我们刚好在此处,就关注一下这里的风吹草动。” 戌峰神情倏然一凛,“宫少,监察司刚传来新的情报,恐怕这洞阳城……水深得很。” 他语气中透出一丝凝重:“近些年,有不少散修通过青垟城的传送阵来到小灵天界,大多奔着某些‘上古宝藏’的传闻而来,尤其是那些自称在荒土或古遗迹中得到小灵天界的上古地图,几乎全都指向了这片区域——宁国......” “哦?”宫少轻挑眉头,神色仍显从容,手中灵果轻轻旋转。 戌峰缓缓点头,继续道:“这些人中大多是无门无派的散修,也有少数中小宗门的弟子。若有人来到宁国,在他们接近洞阳城附近后……便仿佛蒸发了一般,从此再无消息。更诡异的是,有些人曾在传送阵处留下灵石印记,说明他们确实成功抵达此界,但之后,连一丝灵气波动都找不到。” 宫少眼神沉了下来,似乎意识到了这背后隐藏的危险,转头看着戌峰:“此事若属实,那就真的要好好查查了。” 戌峰点点头,眼中多了一丝冷意:“确实。而且,不仅是这几年的事。早在几百年前,洞阳城周围就曾聚集过一些散修。那时候,甚至有筑基期修士公开在城郊设坛炼丹、猎妖制符,虽然比不上青垟城,但也不至于落得如此光景。虽然这几百年,小灵天的灵气凋零的更加厉害,但是,不可能让修士销声匿迹。如今……除了几个药仙门的修士外,几乎没人散修在附近停留.......” “包括上次青垟城来的陈家兄弟,他们可是小有名气的灵修双阵师,修为更是有金丹境界,就这么没了。” 宫少眉头紧蹙,目光锐利如刀:“如果说凡人失踪可以解释为意外,那金丹修士接连失踪……这背后,必有古怪。” 宫少眼神穿过窗棂看向遥远的青苍岭山脉,语气低沉:“这事,药仙门,怕是脱不了干系。” 戌峰沉声应道:“我早已起疑,已命暗哨前往药仙门调查。” “如今正好借此机会。天罡盟的元老一直对这些老旧仙门势力颇为不满,若真能找到证据,借势整合药仙门……那就再好不过了。” 宫少话音刚落,那只方才从画卷中飞出的灵禽,已穿城而行,悄然落在药令司府邸门前的一棵古柏上。它身形如墨,目光锐利,宛如灵识凝聚,对周围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此时,府邸门前正有一场轻松的送别。 田勇笑容满面地从药令司中走出。他身后,一位三十出头、打扮得体的女子正相送至门口。她便是药令司的女管事——张颜琦,一向在洞阳城颇有声望,不仅精通药理,更擅长人情往来,暗地里还是药仙门在外设点中极重要的联络人。 “张管事,不必再送,我就此告辞。”田勇拱手作揖,脸上满是发自内心的感激,“日后若有差遣,尽管开口。多亏了您当初那份送子丹,如今玉溪终于有喜,这恩情,我田勇记一辈子!” 张颜琦微笑点头,语气温和:“田帮主客气了,贵夫人如今安好,也是你亲力亲为,我等也是举手之劳。你日后,若有其他需要,药令司随时为你开放。” 两人寒暄几句后,田勇便带着轻松愉悦的神情离去。妻子怀孕后,他事事谨慎,能得药令司照拂,自然不敢怠慢。张颜琦近年不在洞阳城,最近才归,这还礼,必须要人在亲自上门还礼。 待田勇身影走远,张颜琦脸上的笑意才慢慢褪去。她转身快步进入后堂,穿过一重又一重的帘幔,最终来到药材库房。 库房静谧幽冷,四周架子林立,摆放着无数以灵符封存的药匣。张颜琦手持一卷金色玉简,神色认真地对照着每一样药材,逐一核查数量。她动作利落,但眼神中却透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与警惕。 屋顶之上,那只灵禽静静地栖在树枝间,一双墨瞳如同夜色中的探针,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宫少远在院中,缓缓闭上双目,一缕神识透过飞禽,正在观察张颜琦的动向。 第130章 詹逸富的担忧 洞阳城,城东,常年和域外药商打交道湿刹帮的詹逸富,近日在和一名域外女药商进行深入的交流。 虽然他平日满口脏话,但是,只要他闭上嘴,凭借那混血祖上的血脉照顾,面容一等,身材自然不错,男人味十足,毕竟是在刀口混的人。 而常年在外奔波的域外女药商,偶尔会找他解渴一番,一来交流生意,二来交流感情,三来交流灵魂,买卖做成了,情义也有了,这让专门做域外药材生意的湿刹帮,有了一定的女客根基。 至于男客,城南的怡红院就是域外商人最爱去的地方,很多域外商人都是先去清灵观拜神求财,然后就去怡红院快活一宿。怡红院也是青龙帮的产业之一,如今的管事人正是许小倩,在她的操盘下,怡红院还推出三天三夜的情趣套餐,更是赚的盆满钵满,这钱半数是进了青龙帮的口袋,半数以税收方式进了州府。 庙宇的生意因为木尚道的遇难,已经败落了,怡红院的生意,近来也差了几分,宁国和羽国战事吃紧,来的域外商人少了两成。 湿刹帮的帮主詹逸富,面对的域外女客商本来就是少数,但做成了,都是长长久久的人肉药材买卖。他原本有个正妻,奈何跟一个域外富商跑了,而他和自己的小姨子感情却如胶似漆,曾经湿刹帮内就有人怀疑,詹明根本不是詹逸富领养的,而是詹逸富和小姨子留下的种,虽然詹逸富否认,但一些风言风语在底下是止不住的,况且詹明还真的有几分域外骨相,为此,格天药坊在洞阳城丢尽脸面,谁让那小姨子现在是嫁入了格天药坊。 今天的洞阳城,阳光透过淡薄的云层,洒在湿刹帮的院子内,显得一派安详。 詹逸富的心情却远没有这天气般轻松,他正坐在药材库的木椅上,桌前炖着一个热气腾腾的凶兽腰子,香气四溢,药材的气息扑鼻而来。 这是他特意准备的滋补佳品,特意加了不少壮阳药材,用来缓解近来连战数日的虚弱感。他的身体发虚,气短胸慌,连脑子也疼得厉害。他大口吃着腰子,试图让那强烈的滋补之力迅速涌遍全身,恢复些力气。 然而,边吃边看账目时,他那因药材补充而稍有恢复的精神又瞬间绷紧了起来。 他停下咀嚼,双眼死死盯着账簿上的几行字,眉头深深皱起。随着一行行数字映入眼帘,詹逸富内心的不安逐渐加深。 “纹明花,上个月进账三百株,域外贸易进账一百株,这个月都没了?”他的手指紧扣着账本,仿佛想从这冰冷的数字中读出更多信息。 “冬清草,上个月一千两百株,这个月也不见了踪影?”詹逸富的眉头越皱越紧,心跳也开始加速。 但最让他不安的,是“幻灵毒草”那行字。 “幻灵毒草,上个月库存还有五百株,这个月全都售罄了?!” 幻灵毒草,这种稀有而危险的药材,本应是销路有限的,毕竟它是一种带有剧毒的精神类药草。谁会一次性买走这么多?这么大量的消失,一定不正常。詹逸富的脑海中迅速浮现出一个不详的记忆。心一咯噔,忽然想起三十年前,那个让他永生难忘的黑暗时刻。 “詹明,龟孙子,你死哪去了?快给老子滚进来!”詹逸富的怒吼声在药材库回荡,他的声音中充满了焦躁和不安。 詹明在外面听到呼喊,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慌乱道:“小的在,帮主,有何事?” 詹逸富盯着账簿,眉头紧锁,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浓。他快速撕下几页账目,塞进詹明手里,语气严厉:“你立刻带着这些账目,跑去泰祥帮、铁掌帮、青龙帮、五湖帮……这些帮派一一问询,拿上我的令牌,问问他们最近的药材储备和售卖情况。” 詹明接过账目和令牌,知道事情不小,连忙点头:“明白了,帮主!”随即快步转身,急匆匆地向外赶去。 “回来!”詹逸富皱眉,詹明人微言轻,其他帮派自然不会待见,而且,药材的库存和售卖情况都是每个帮派的核心财务数据,怎么会轻易告知他人,看来还要自己亲自上门才行。他拍了拍脑袋,暗骂糊涂,“我和你一同去。” 他紧绷的脸上没有丝毫放松。立刻起身,脑海中突然回闪起三十年前的往事。 那时,洞阳城的药材生意如日中天,像现在这样,特定的药材被大量收购、炒作,价格飞涨。而那时,正是“幻灵毒草”这种毒性极强的药材,被大批量收购。 当时年幼的詹逸富还不懂事,只记得家中一片繁忙,父母因为药材生意的火爆而欢喜不已。可他自己却因没人看管,误食了正在售卖的幻灵毒草。 那毒草毒性极强,詹逸富记得自己剧烈呕吐了几天,昏迷不醒,直到后面父母从域外商人那里拿了一颗不知名的丹药,自己才捡回一条命。 不久之后,灾难却已经悄然而至。 城中引发了一场恐怖的瘟疫,短短数日,许多年轻人、体弱者接连病倒,甚至失去了生命。 瘟疫迅速蔓延,洞阳城陷入了一片恐慌之中。 那时,詹逸富的父母也因这场瘟疫而不幸去世,那一段惨烈的黑暗时光,成了詹逸富无法抹去的噩梦。 如今,三十年过去了,瘟疫的记忆似乎已经被大多数人遗忘,只有年长的洞阳人还记得那场悲剧。可是,詹逸富却始终铭记在心,清楚地记得,这瘟疫前,那幻灵毒草被一抢而空的场景,希望这次不是瘟疫,他嘀咕了起来,后背发凉。 此时的田勇走在从药令司回来的路上,满脸春光,神采飞扬,整个人仿佛轻松了不少。他最近为金玉溪的得子之事四处送礼还愿,如今好不容易见到出远门归来的药令司张颜琦,终于得偿所愿,心中自然轻快几分。 第131章 风声鹤唳 夕阳斜照,金辉洒落在泰祥帮的练功院内,一片忙碌却秩序井然的气息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田勇大步踏入院内,只见李骏正带着一批新招募的帮众围在药材台前,讲解灵药辨识。 田勇不禁驻足片刻,心里暗爽——果然没看走眼。当初他聘用李骏时,只以为这人是个炼体术略有小成的散修,打算请他当个打手,没成想,这人不光体术过硬,竟连药理都如此精通,甚至对灵药的性能了如指掌,远胜许多正统出身的炼药师。 此刻李骏正手持一株通体呈淡紫色、药香清幽的灵药,对围拢过来的帮众娓娓道来。 “你,记好了——”他指着一名年轻帮众,语气严厉却不失耐性,“这株冚橵厥灵药,外表柔弱,实则药性霸烈。必须先以猛火煎煮,让其中蕴藏的烈性之气尽数逼出,再用温火慢炖,让药力逐层渗透,循序而不燥。火候若掌控不好,不是药力尽失,就是炸炉伤人。” 那名帮众小心地记着,连连点头,其余人也都满脸敬意,不敢怠慢。李骏对药材之熟、讲解之细致,早在他们之间传开,如今已是泰祥帮弟子口中敬重的“李长老”。 松风药斋的陈木胜死后,药斋元气大伤,库存一度积压,不得不将不少药材低价处理。虽然泰祥帮主要事务是管理照看一些药铺,但同时处理这些药铺的尾货也是必要的,药材回收和药性流失的灵药都需要经验丰富的人来处理。如今有了李骏坐镇,整个帮派在药材尾货处理流通这一块上,已初具气候,还赚取了不少利润。 “用这些次品尾货,重新炼制,变废为宝,需要对药理的深刻认识,这可真是咱们泰祥帮捡到的宝啊……”田勇眯起眼,笑意藏不住地浮上唇角。 此时,一名帮众脚步匆匆跑来,喘着气说道:“帮主,湿刹帮的詹逸富突然造访,说有要事商议,人现在已经到了门口。” “嗯?”田勇的笑容一僵,眉头随即紧蹙。 湿刹帮的詹逸富?他与詹逸富虽不至于结怨,但两派平日里明争暗斗,争地盘、抢资源,早就不对付。这人向来狂傲,不屑主动示好,今日竟亲自登门?不是图谋,便是祸事! 但人都来了,面子还是要给的,总不能让一帮的帮主吃闭门羹,田勇沉吟片刻,缓缓道:“请他入会客厅,我随后就到。” 那帮众应声离开,田勇却迟迟未动。他目光落回李骏身上,只见对方还在沉稳地指点帮众,对细节一丝不苟,不禁又多看了一眼。 一刻钟后,田勇收敛心神,走上前与李骏寒暄了几句,随后微笑告辞,快步朝会客厅而去。 约莫半个时辰后,田勇再次现身院中,但这一次,他的脸色明显沉重了几分。 他手中拿着几页账目,步伐稳中带急,身后紧跟着金玉溪与张虎。金玉溪虽怀有身孕,但步履依旧端稳,脸上挂着一层掩饰不住的忧色;张虎则眉头紧锁。 李骏早已察觉到几人神色不对,立刻收起正在讲授的内容,向帮众打了个手势:“今日就到这儿,各自归位。” 帮众虽有些不舍,却也识趣地散去。 李骏走上前,“帮主,是出了什么事么?” 田勇点点头,并未立刻解释,只是将手中的账目递给他:“跟我来,议事堂谈。” 李骏看到他们的神色,便知道肯定发生了什么大事,跟着田勇三人向议事堂走去。 议事堂内。 李骏缓缓落座,目光在田勇、金玉溪与张虎三人之间扫过,“田帮主,出了什么事?” 田勇将一叠账本放在桌案上,双手撑着桌沿,“詹逸富刚才来访,他发现,近几个月内,城中多个药铺的库存接连出现异常,尤其是——幻灵毒草,还有一些珍稀的辅助药材,忽然间供不应求,价格飞涨。” 李骏闻言,眼神顿时一凝:“幻灵毒草?这种毒物不是一向滞销?短时间内大量流通,这可不正常。有人在暗中囤货?” 金玉溪也开口补充,语气带着明显的警觉:“詹逸富怀疑,背后很可能有人操纵。从他提供的迹象来看……这些药材的消失,不像是日常消耗,更像是被人大手笔买走。幻灵毒草,本身剧毒,寻常用途极少,若非用于特殊的炼药,大量采购对于普通人而言,没有意义。” 田勇的脸色也越发阴沉,将詹逸富的种种推测娓娓道来。 李骏听完,心头一凛。他脑海中忽然闪过洞阳城外的荒山坟地。 “这么说来……”他抬眼望向田勇,声音低沉,“以前的瘟疫,很可能并非自然而起,而是人为引导,而今,正在酝酿新的一场瘟疫?” 田勇点点头。 金玉溪这时也拿起另一份账目,翻阅间语速加快,显得尤为不安:“更糟的是,我们泰祥帮管辖的几个药铺的幻灵毒草,已经在不久前被人高价扫空了。”她说话间,手缓缓抚向腹部,神情罕见地露出一丝脆弱。她已经身怀六甲,若真有灾劫来临,这未出生的孩子也难逃波及。 李骏静默片刻,问道:“田帮主,你常年在洞阳城生活,三十年前的那场瘟疫……你经历过吗?” 田勇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笑,缓缓摇头:“那年,我们泰祥帮还没成立。我年纪还小,老家又在城郊的泰祥村,躲过一劫。但我听过长辈们讲起过那场灾疫——当年城门封闭,火化尸体的烟天天升起。整个洞阳城如地狱炼狱一般,尸横遍野,到了后面,粮食都没了,百姓相食。如今一想,令人不寒而栗。” “所以这回若真再起……”李骏目光低沉,“恐怕不只是旧事重演那么简单。我觉得,近期还是离开洞阳城比较妥当。” 张虎在旁听得头皮发麻,忍不住插言:“帮主,我们的根基都在城里。泰祥帮若是离开了,家业、生意不做了?总不能因为一桩没实证的猜测,就放弃城内的产业吧?” “这些若真有灾变,我们该怎么做?让泰祥帮送死么?”田勇也提出了自己的顾虑。 金玉溪沉吟不语。张虎的话不无道理,当前消息只是怀疑,一旦泰祥帮率先撤出,反倒会引发其他帮派的警觉,甚至可能招来暗算或嘲讽。 随后,金玉溪抬眸,“田哥,我们不能贸然退,但也不能坐以待毙。我建议,先在城外设一处分舵,派精干人手轮流驻守,一来保留生意阵地,二来,真有灾变,也能从容撤离。” 第132章 谣言四起 田勇点点头,沉声道:“夫人说得在理。前段时间怨尸闹药斋,或许正是这场阴谋的前兆,我们不能再大意。” 张虎闻言,面色微变,想起那晚尸影横飞、鬼哭狼嚎的场景,不禁打了个寒战。 李骏依旧安静坐着,神情沉思。他回想那只红衣怨尸体内残留的尸丹——又想到现在的种种蹊跷事迹。可能三十年前的瘟疫,并没有真正终结,如今,它又在酝酿破土而出,而且其中还有修士的身影。 洞阳城这座城,他不愿轻易放弃。他好不容易在洞阳城落脚,又正在追查西平城与武海门传送阵的踪迹,这里是他的重要据点。除非万不得已,他绝不会在此时离开。 李骏说道:“金姐说的对,这几日,务必小心。在城外设下分舵,同时让帮派耳目注意一下,到底是谁在收购药材。准备应变,但不引发恐慌。我们不能让泰祥帮成为惊弓之鸟。” 众人纷纷点头同意。李骏心中有数,随即便告辞离开了泰祥帮。 等到李骏离去后,田勇看向身边的金玉溪,眼中满是担忧之色,如今最牵挂的就是自己尚未出生的孩子与妻子。他走上前,轻轻握住金玉溪的手,“夫人,万一事情有变,你就准备好物资和阿山、高禄一同回泰祥村避难......” 金玉溪抚着肚子,点了点头:“我明白,夫君。我也正有此打算。我会尽快回到泰祥村,你务必在城外设下分舵,以备不测。” 李骏离开泰祥帮后,心中充满疑虑。他没有回到客栈,而是决定先去泰祥帮管辖下的几家药铺,亲自核实幻灵毒草的销售信息。果不其然,他在多家药铺得到了相同的答案:幻灵毒草已经销售一空,库存几乎全无。 每一家药铺中,李骏都仔细搜寻了幻灵毒草残留的枝叶,将它们收集起来。 随后,他准备去洞天草阁拜访一下庆老,毕竟庆老是年长的老一辈,而且还是个修士,说不定他知道些什么。结果到了之后,被告知庆老已经外出采药许多时日,一直未归。 随即,李骏便遗憾告辞了。 李骏走到一个僻静的小巷,从袖中取出其中一家药铺的幻灵毒草枝叶,将其捏在手中。灵力自他掌心缓缓流出,化为一股炽热的火焰,混合着他事先准备的无色无味药粉,迅速将枝叶浓缩成一个泥丸。这泥丸散发出浓烈的药香,混杂着幻灵毒草的特殊气息,微不可闻,却足够刺激踪萤虫的嗅觉。 李骏从怀中取出一个竹罐,里面是踪萤虫。这种灵虫对药材的气息极为敏感,尤其是剧毒类的药材。李骏将那泥丸放入竹罐中,只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踪萤虫便开始躁动起来,轻轻扇动翅膀,显然闻到了什么特殊的气息。 他松开手,放出踪萤虫,随后悄无声息地跟在其后。踪萤虫一开始飞得很有规律,七弯八绕,似乎在追踪着什么。然而,随着它在城中穿行,飞行的路线越来越诡异,到了城南的某个街区,它突然开始失去方向,乱飞起来,似乎受到了某种干扰。 微微皱眉,伸手一招,将踪萤虫收了回来,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有人特意掩盖了幻灵毒草的气息?”他心中暗想。这意味着,对方不仅熟知药材的属性,甚至可能也是修士,且手段高明。 于是,他将剩余的幻灵毒草枝叶一一取出,重复之前的法术,希望能够有所突破。 他忙碌了一整天,跟随着踪萤虫在城中奔走,不断尝试新的追踪路线。随着时间的流逝,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街上的行人也逐渐稀少。然而,无论李骏如何施法,踪萤虫始终像是迷失了方向,无法锁定幻灵毒草的最终去向。 站在城中一条僻静的巷道中,他望着踪萤虫无力地在空中飞舞,心中不禁感到一丝诧异与挫败。 另一边,因为詹逸富的四处奔走相告,城内的各大药帮逐渐警觉起来。洞天草阁、神农居、聚灵药舍等大型药铺也在这些药帮帮主的催促下,开始紧急盘查库存。 这些大药铺的管事,一个个面色凝重,平时悠闲从容的表情早已消失不见。他们清楚,若这瘟疫的传言属实,洞阳城将面临一场无法预估的灾难。 许多人甚至从老一辈人口中听闻过三十年前的瘟疫,深知那场灾难如何让整个洞阳城陷入一片恐慌与绝望。如今,这种恐惧再度笼罩在他们心头。而经历过那场瘟疫的人,更加后怕,和人不断诉说着当年的情形。 当晚,药帮的帮主们和一些大型药铺的管事,紧急召集在一起,商议对策。他们心急如焚,不敢耽搁,决定共同前往药令司,汇报情况。 到达药令司时,药令司内的灯火通明,经过通报之后,各大药帮和药铺的管事,走进了药令司的大堂。 这里的气氛沉重,众人的面孔都带着忧虑,显然没有人能够放松。药令司的执事官石欢进主持了会议,药令司的管事张颜琦陪同在旁。 会议一直持续到深夜,所有的汇报终于结束。石欢进站起身来,神情严肃地表示:“此次事件药令司会彻查到底,杜绝瘟疫的发生。药令司会加强对药材市场的监管。此外,对于各药帮在城外设立分舵的提议,药令司表示支持,但必须在指定的区域内进行规划,以便统一管理。” 这番话让在场的众人稍稍松了一口气,心中的紧张情绪缓解了不少。至少,药令司已经介入,情况还未完全失控。 然而,他们心里清楚,瘟疫的消息已经在私底下传开,虽然今晚他们得到了官方的回应,但瘟疫的阴影仍然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天亮之后,洞阳城的每个角落都在谈论着瘟疫的传言。无论是市井中的小贩,还是药铺的学徒,都开始窃窃私语,猜测这次瘟疫是否真的会重演三十年前的悲剧。恐慌的情绪在城中蔓延开来。 第133章 不安的范知牧 洞阳城最近的流言四起。 起初只是几个街头巷尾的流言,说有人夜里高烧不退、满身紫斑,最后七窍流血而亡。接着是茶馆里的说书人低声讲起三十年前的“鬼疫”,而后又有药铺小厮神神叨叨地说幻灵毒草在暗中疯涨……不知从哪一刻起,“瘟疫”两个字像沾了毒的风,越传越快,越传越玄。 到了这几日,整座洞阳城仿佛蒙上一层不安的阴影。 街头行人开始变得稀疏,摊贩早早收摊,告示墙下站满了脸色发白的百姓。更多的是一波又一波准备逃离的身影——有的是商旅,有的是迁客,更多的是城中百姓。挑着担、拉着车、抱着孩子、赶着马车……通往四方的官道上尘土飞扬,宛如一场小型的迁徙。 尤其是域外商人,最是嗅觉敏锐。只要风头稍有异动,他们立刻收拢货物、结束交易,如潮水一般迅速撤出。他们走时不光带走了满车的货物,更带走了对这座城的信任。 城中最热闹的几条主街,如今门窗紧闭、冷风穿堂,昔日热闹的叫卖声仿佛都被尘封。只剩风声卷着飘落的纸页,从空荡的铺子门前划过。 局势已经到了不得不收拾的地步。 于是,在第七日清晨,洞阳城城主范知牧紧急张榜发布通告。城中鼓楼鸣响九声,诸多百姓聚集到城门口与公告墙前,只见红底黑字的文告赫然写着: “洞阳城并无瘟疫之实。城内各坊镇近期清理污秽,夏日湿热,谨防疫病,并非已有流毒。请百姓安居,勿听谣言,违者重罚!” 这道告示贴满了城中主干街道,但效果却不尽如人意。 范知牧的安抚并未熄灭人们心中的恐慌。正相反,越是遮掩,越让人觉得其言之有隐,许多人看着告示反而更加惶恐,耳语与谣言蔓延得更快了。人心像一锅煮沸的药汤,盖子盖得越紧,沸得越汹涌。 药令司执事官石欢进亲自挂帅,率领数十名身穿白袍的药徒与城卫兵马,在城内逐坊逐巷清扫积水、烧灼垃圾、驱赶野狗,甚至在城门与闹市摆起数个防疫岗哨,张贴瘟疫防治的图解与预警,命人每日洒药熏雾。他还命人印制简明易懂的“防疫十诀”,让茶楼与酒肆免费分发,甚至送到百姓门前。 然而,即便措施得力,城内依旧陷入一股莫名的压迫感。那些平日里无人关注的流浪汉、乞丐,如今纷纷被视作疫源,被驱赶出城,甚至有几人在城门外被卫兵鞭打示警,引发不少旁观者的惊恐与愤怒。 整个洞阳城,犹如一口即将溢出的油锅,只待火焰再加一分。 在洞阳城府邸最深处的一间偏殿中,一场极为隐秘的谈话正在进行。 殿中香炉袅袅,香气压住了外头的焦躁。但气氛却无半分轻松,反倒凝结如霜。 张颜琦端坐主位,今日她身着一袭黛青色长袍,发髻高束,目光如霜刃映雪,与平日里在药令司温文尔雅、细语柔声的模样判若两人。她神情冷厉,目光冰冷而凌厉,几乎能洞穿人心。 站在她面前的,是满脸汗水、面色苍白的范知牧。他身为一城之主,此刻却躬身如小吏,连呼吸都带着不敢压下的战栗。 “范城主。”张颜琦缓缓开口,字字如寒冰,“这风声,是怎么走漏的?你查出来了吗?” 范知牧心中一颤,知道这位仙师一向手段雷厉,从不容忍半点差错。他努力压住喉间的紧张,低头答道:“回张仙师……这消息,是湿刹帮的詹逸富传出去的。他是三十年前瘟疫的幸存者,对当年的旧事有所了解。近来我们临时大批量收购药材,尤其是幻灵毒草,动静太大,正好被他发现。” 偏殿一侧,坐着两名中年修士,皆闭目不语,身形沉稳如山,神色肃穆,显然是药仙门的隐修长老。 张颜琦目光微敛,似乎在思索,又似乎在压制怒气。 三十年间,药仙门在洞阳城布局良久,为了准备这一次的大型炼丹,药仙门的门人已经尽可能低调在各地进行药材收购,甚至通过州府来操盘灵药标会,让各大药帮中标灵药,来进行收购药材,这些举动都做得隐蔽,无人察觉。 但谁知,这次的任务量忽然临时增加——门主下令,今年需比往年多炼制四成。这就不得不临时向坊间采购、追加收购,一时间药材流转量激增,最终引来了不该注意的人。 “詹逸富……”张颜琦轻声重复着这个名字,“此人,你已经拿下了吧?” 范知牧后背一阵刺寒,低垂着头,不敢对视张颜琦的眼神,连忙恭敬答道:“张仙师放心,我已命人以‘造谣生事’的罪名,将詹逸富关押在州府的天牢之中,审讯也已着手。与此同时,城中也开始发布安抚告示,调遣城卫与药令司合力整顿街坊,清污抑疫,不敢有丝毫怠慢。” 张颜琦斜睨了他一眼,那眼神里藏着讥讽,也藏着一丝不屑,“就凭这些凡人蝼蚁,也能耽误事?懒得收拾罢了。世俗的秩序若太乱,总归不利于炼药罢了。只要外头看起来风平浪静,就足够了。” 话音落下,殿内顿时一片寂静,只听得香炉里松木炭偶尔炸裂的轻响。 范知牧心中惶恐,立刻低声附和:“是,张仙师所言极是。属下明白。” 张颜琦的神色忽然一转,眼神陡然变冷,语气也随之低沉:“你给我记住,三十年前的事,不会重演。这一次的行动,必须干净、彻底,不能有半分声张。不管过程如何,结果——必须如我所愿。” 范知牧双膝几乎一软,冷汗从额角滴落而下,迅速打湿了脖颈。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回到三十年前——那一场骇人听闻的“瘟疫”,夺去了无数人的性命,整座洞阳城一度变成死城。街头尸横遍地,坊间没有哭声,只有无尽的寂静与腐臭。 可他比大多数人更清楚,那并不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天灾,而是一场冷酷无情、被精心操控的“药炼实验”。在那场浩劫中,正是眼前这些“仙师”的门人,以一种近乎冷血的方式,置成千上万条性命于不顾。 而他——范知牧,当年只是个郡尉,为求自保,不得不与药仙门合作。他唯一的筹码,就是自己的儿子——范金琦,被送入药仙门,成为外门弟子。而他自己,也被扶持成了如今的“城主”,但他很清楚,自己不过是一颗棋子,一个维持表面秩序的傀儡罢了。 第134章 善春道人的觉悟 如今,这场“炼丹”又一次悄然拉开帷幕,城主范知牧仍是无法逃脱的棋子。 “张仙师,”他再次低头,语气愈发恭谨,“属下定当竭力,不敢有一丝懈怠。” 张颜琦神色微缓,“去吧。”她淡淡吩咐道,“接下来几日,所有幻灵毒草与相关药材,皆由州府名义‘统一管控’,加紧收购,不得有任何遗漏。至于城中的药铺——” 她顿了顿,语气更冷:“以调查为名,查封账目、抄录货单、盘点库存,凡涉及异动者,不留痕迹。然后——找个雷雨夜,于地宫一把火烧了。” 范知牧低声应道:“是……属下明白。” 说罢,他深深一揖,低着头退出偏殿,脚步略显急促。 走出殿门那一刻,夜风扑面而来,带着一丝清凉。他终于敢长出一口气。 可那口气尚未喘尽,便觉背后一片湿意。他低头一看,内衫竟已被冷汗浸透。一路回到书房,仆从见他神色异样,不敢多言。他只摆了摆手,让人退下,独自坐在案前,手扶额头良久不语。 这一次……若瘟疫真的再起,且此时正是宁国和羽国交战之际,他知道,宁国的国主绝不会容他苟活。 但他已无退路。 城主范知牧前脚刚走,张颜琦便起身,转身步入偏殿。 殿内光线昏暗,只有一盏青铜灯静静燃着,跳动的火光在墙壁上投下两个模糊的身影。那是两位修士,皆静坐其间,闭目调息。 就在张颜琦入门的一瞬,他们几乎同时睁开了眼睛。 左侧那人五官端正,面容温和,带着一股朴实的气息,亲切得令人放松。他正是张颜琦的师兄——向栢。只是熟悉他的人都清楚,越是这般温厚的外表之下,往往藏着的,是一颗最狠辣阴毒的心。 而另一人,则显得古怪。他面色蜡黄,形容枯槁,像是多年卧病的老者,但那双深邃如井的眼睛中,却有着常人难以直视的锋芒。他,便是张颜琦的师叔——善春,一位行事果决、杀伐果断的老修士。 向栢轻抚着下巴,语气温和地问道:“张师妹,这次地宫的禁制,真的不会出纰漏?” 张颜琦站在昏光中,神情冷静如水,毫无迟疑地抬眸回道:“向师兄放心,这一次不会再重蹈三十年前的覆辙。当年的事故,是慕灵师叔操之过急,提前提炼生灵丹,才引发毒气泄露。我们吸取了教训,这次改用提炼浓缩禁制,不仅能彻底封锁毒气,还能顺势提炼三噬毒丹,正可谓一举两得。” 向栢微微颔首,眼中却依旧透着审慎。他缓声说道:“生灵丹的炼制,我们已掌控这片地宫六十余年。如今小灵天界被各大门派遗弃,几乎没有宗门弟子再踏足此地。洞阳城里进出的,也都是些凡人罢了,哪怕有些风声,也未必引人注意……从这点来看,我们依然安全。”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一转,眼神愈发深沉:“但师妹,不能掉以轻心。诱发瘟疫只是小事,真正让我担心的是,如果这一切被有心之人察觉,引起天罡盟的警觉,那我们这些年积累的一切努力,便将化为乌有。” 张颜琦点了点头。 向栢继续说道:“你我都清楚,哪怕炼制生灵丹是宗门默许的决策,可一旦出了乱子,为了保全大局,我们几个,也不过是可以随时被抛弃的棋子。” 这一番话,说得平静,却字字如刀,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 就在气氛凝重之际,始终闭目的善春道人缓缓睁开了眼,说道:“这生灵丹的炼制,确实是禁忌之法。但宗门为何甘冒此风险?只因如今在荒土大地上,各大门派、包括天罡盟自己,对生灵丹的需求已近疯狂。没有生灵丹,边疆战线将难以维持,天罡盟也将无法抵挡钦古国的侵袭。”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虚空,直视未知的命运。 “若真有一日,宗门因利益反噬我们,把我们推出来顶罪,那也罢。”他低声道,“我们所做之事,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天罡盟的存续,为了整个宗门。若必要舍身为局,我等不怨。” 说罢,他再次闭上了眼,仿佛那样的命运已在心中反复推演千百遍,并已释然。 张颜琦望着他枯瘦的身影,久久无言。而向栢也陷入沉思,片刻后两人目光相接,竟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 修仙界冷漠如铁,纵然他们为宗门出生入死,到头来也不过是一枚可以轻易牺牲的棋子。 “师叔所言极是。”张颜琦轻轻说道,“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确保这一次的炼制……滴水不漏。” 三人的交谈慢慢归于沉寂,在这片寂静的厅堂之下,一座鲜为人知的秘密地宫,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炼药制丹的事情。 这座地宫建成不过六十年,然而它的存在,整个洞阳城知者寥寥。除了药仙门的修士以及城主范知牧和他最亲近的几名心腹,再无人知晓它的入口藏于何处、又通往何方。 谁也想不到,如此庞大的地下建筑,当初仅用了短短一个月便拔地而起——这是依靠仙法强行构筑的奇迹,隐匿于地脉之下,几乎与天地同息。 城中的百姓,即便每日行走于地宫之上,也从未察觉脚下暗藏玄机。 地宫外围布有阵法,其内深处七曲八绕,宛如一座天然的迷宫。走廊曲折,壁灯长明,映出石壁上时隐时现的符纹。每一片独立区域皆各司其职,暗室林立,储藏灵材、丹药、灵药、毒草,堆叠如山。每一座仓库门口都贴满封禁符箓,层层禁制,不仅锁住灵性,更隔绝了任何气息泄露的可能。 而越是深入地宫,就越能感受到一股压抑的阴冷气息。隐约间,好似有人低语,在黑暗中游荡,如同耳语,又似咒语;还有细碎的脚步声若有若无。而最深处,那连绵不断的呻吟与低喘,更似某种生物在长久的痛苦中挣扎,活着,却不如死去。 正是在这阴影重重的深处,生灵丹的炼制悄然进行。 第135章 地底的法阵 城中的李骏日子也过得既忙碌又充实。白日除了修炼外,还频繁跟着药铺弟子上山采药,偶尔顺手猎杀些妖兽,用来换取更珍贵的药材。 可他的心思,从不止于表面的忙碌。只要有空,他便四处追查幻灵毒草的踪迹。而洞阳城在药令司的铁腕管控下,如今整座城表面上几近“清白”——街道一尘不染,甚至连风月之地“怡红院”都被强令停业整顿。 关于那场突如其来的瘟疫流言,最初一度人心惶惶,但如今早已沦为茶余饭后的笑谈。毕竟,所谓“元凶”詹逸富已被关押整整两月,虽性命无忧,却瘦得皮包骨头,形同囚鬼。传言真假无从验证,人们渐渐将那场惊慌视作虚惊一场。 城内的秩序逐步恢复,外出避难的百姓也陆续归来,街头巷尾重新有了几分生气。只是,原本冷清的外城,却意外兴盛起来。 许多药帮与富商在城外设立了分舵、坊铺,甚至在田间地头搭起药棚炼房。曾荒芜一片的郊外,如今已被改造成临时商镇。域外商队看中这“城外交易免税”的便利,更是纷纷驻足,热火朝天地做起买卖。 城主范知牧不得不顺势而为,在外围设起一圈围栏,试图重新征收“交易税”。而随着商贸繁荣,地价水涨船高,那些围栏,说不定不久后就会砌成真正的外城墙。洞阳城,正在无声无息中向外扩展。 然而,与外城的日渐兴盛相比,内城却逐渐凋敝。 药令司的严控之下,许多铺面租售受限,流通艰难,商贩稀少,来往行人骤减,整座内城人气几乎削去一半。 李骏穿行内城之中,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冷清,街上门可罗雀。 但在他心中,不禁暗想:为何每次他派出的踪萤虫都在城中乱窜?根本无法定位幻灵毒草的准确藏处。 如果那些毒草已被转移出城,那么它们理应飞出城外。但若依旧藏于城中,又为何踪迹诡秘?李骏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城中最有可能囤积大量药草的地方,除了药令司,别无他选。 但这又说不通——若真是药令司,堆积如此剧毒之物,哪怕再小心,也难免毒素泄漏。整日与其为伍的执事、官员,岂不是早该中毒?为何毫无异象? 一念至此,李骏心头忽地一沉。 幻灵毒草究竟去了哪里? 又是谁,在背后操控着这一切? 带着满腹疑问,李骏开始对整座洞阳城展开更细致、几近执拗的排查。 他从城东出发,一条街、一条巷、一个胡同地挨个搜查,白日里徒步走访,还数着步子记录,夜晚则施展土行遁与敛气诀,潜入地底潜行探查,穿行在洞阳城地下的地脉之间。 四天四夜,他几乎未曾停歇。城东、城南、城西,他一寸寸丈量着这片土地。每完成一次地底穿行以及地面的丈量,他便在自绘的地图上做下详细标记,记录下路径以及每一处可能藏有异常的角落。 而就是在这漫长、重复而枯燥的探查过程中,李骏终于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 那是在靠近城南靠近城中心的一片区域时,每当他以土遁术穿过那一带,他的神识总会莫名模糊一瞬。那种感觉说不上剧烈,却像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拨动他的灵魂知觉,让他偏离原本的方向。最开始他还以为是疲惫所致,直到同样的干扰连续出现了五次——每一次,都是在那片区域。 他再次摊开地图进行数次标记,注视着那片被反复绕过却始终无法渗透的区域——地图中央,赫然空出了一大块无法绘制的“盲点”,仿佛这座城中,有一块被强行从现实中抹除的存在。 “那里……究竟藏着什么?”李骏低声喃喃,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他盘膝打坐,吞下几枚恢复灵力的丹药,调息片刻后,身形一晃,直奔那片诡异的空白地带而去。 他不知道,在他潜入地底的那一刻,一只高空盘旋的灵鸟悄无声息地锁定了他。那是一只通体黑羽、眼眸赤红的灵禽,极具灵性,似乎天生便能穿透敛气术的遮掩。尽管李骏已经施展了最隐蔽的气息压制,但他地底遁行时留下的痕迹,依旧被它一一捕捉。 每当李骏进入地下,那只灵鸟便低空俯飞,仿佛天穹中的一双冷眼,寸步不离地监视着他的动向。 而此时的李骏,毫无所觉。 他神情专注,缓缓在地脉中前行。土石流转间,他感受到周围的灵力流动变得古怪——越来越稀薄,越来越沉重,就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场抽离了灵性。这异状令他心头一凛,更加确定前方藏有异常。 终于,他来到了那片空白区域的边缘。 他屏息凝神,悄然停下,像猎人临近陷阱边缘一般,小心翼翼地寻找进入的“缝隙”。根据地图上细致的标记,他选择了一个灵气最为微妙的方位,探出神识试探性地渗透进去。 然而,刚一接近,他身形猛地一震! 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一股柔韧却不容撼动的反弹力自前方涌出,将他整个震退了数丈远! 李骏稳住身形,神情陡然凝重。他眯起眼睛,右手已稳稳握住腰间的弧光双匕,体内灵力猛地灌注其上,双匕微颤,锋刃泛起一层淡蓝的光芒。 他缓缓靠近,再次对那看不见的屏障轻轻一划—— “嗡——” 灵光一闪,一道透明的弧面宛如水波荡漾而出,随即反弹回一股力量,将他的手臂轻轻震开。 这一刻,李骏终于确信——这片空白区域外,有一层强力阵法环绕。 这阵法并非那种毁天灭地的杀阵,更像是用于掩盖秘密,防御的阵法。它隔绝神识、扰乱方向、屏蔽灵气,即便修为不高的修士误闯,也只会无声无息地被引导偏离路径,不会引起任何怀疑。 “果然,有人在刻意掩藏这里。”李骏凝视着那道隐匿于地下的禁制法阵,心中一沉,一种难以言喻的凝重与不安缓缓弥漫开来。 “这地下……必然藏着大秘密!”他屏息思索,指尖微微发颤。这个地方若真的和那场瘟疫有关,泰祥帮的众人还在城中,若不及早知晓真相,他们恐怕也会身陷危机。 “不能再等了,只要自己小心窥探,应该不会发现,而且身处阵法之外......”他咬了咬牙,从星河戒中取出神机傀儡盘。 神机傀儡盘由稀世的神灵道木所制,平日里他用它锻炼神识,操控傀儡,倒也得心应手。而神灵道木,作为能破解禁制与阵法的异材,在荒土仙门中都极为罕见,拥有者寥寥无几。 虽强行破禁耗时极长,灵力消耗巨大,但此刻,李骏决定小心尝试一番。 第136章 地宫的秘密 李骏双手掐诀,缓缓将灵力灌入傀儡盘中。法器之上顿时亮起淡淡青光,盘内十余个精巧人形傀儡悄然苏醒,每个只有拇指般大小,在他的神识控制下,缓缓钻入地底,在无声中啃食着阵法的光幕。 时间流逝,两天两夜过去,李骏面色蜡黄,气息紊乱,额头早已满布冷汗,灵力几乎枯竭,他已经服用了不少丹药弥补灵力。就在他几近脱力之际,神机傀儡盘中忽然一颤。 ——成了! 禁制法阵表面微微一颤,一道仅有手指大小的缝隙终于被撕开。李骏来不及喘息,连忙调动神识,控制着八个傀儡们一个接一个地钻入缝隙之中。就在最后一个傀儡穿过禁制的瞬间,那缝隙便被瞬间合拢。 辛苦了两天才临时弄出一个漏洞,李骏紧盯法盘,下一瞬,他的神识通过傀儡的视野传入禁制之内。 眼前陡然一变—— 一间宽阔幽深的地下暗室赫然呈现,四壁镶满刻有古符的石砖,隐隐泛着微弱的灵光。整个空间空旷幽暗,中央摆放着大量奇形器具与药材,空气中混杂着草药与毒素的气味,扑面而来,令人心悸。 这是……一个库房? 李骏心中疑惑,随之而来的是更浓烈的好奇心,他尽量冷静下来。此地必非寻常之所,禁制如此森严,必有重重机关。 他灵力已近耗尽,此刻若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迅速服下几枚恢复灵力的丹药,又取出些干粮狼吞虎咽,迅速调息,以备应变。 而在他打坐调息的同时,神念控制那些傀儡早已在暗室内悄然行动,沿着墙角、丹炉与架台之间穿梭探查。李骏透过傀儡视角看到,整个地宫堆满了各类药材,而其中最引人注意的,正是那些散发着幽绿光泽的草叶——幻灵毒草! “果然……它们就在这里。”李骏眼神微颤,内心涌上一阵莫名的不安。 随着傀儡的逐步深入,它们缓缓靠近地宫深处。那里的气氛愈发诡谲,一种若有若无的低语和喘息声,在空气中徘徊,仿佛来自某种被困囚的生命。 他屏住呼吸,命令傀儡小心靠近声音源。 不多时,一个傀儡进入了一间仿佛殿堂般的房间—— 整个堂室中央排列着数百个水灵晶打造的药罐,每个药罐都晶莹剔透,封盖紧闭,表面铭刻着禁咒纹路,淡蓝的灵光宛若幽魂游走。李骏神情紧绷,让傀儡缓缓靠近其中一具药罐。 就在傀儡靠近晶莹的药罐时,他终于看清—— 罐中,竟然泡着人! 那些人脸色惨白,皮肤泛青,筋脉浮现出诡异的光泽,宛如半死之躯。他们面容扭曲,仿佛陷入永无止境的噩梦。每一次微弱的呼吸,体表的灵脉便闪动一道淡光,顺着药罐底部的导管流出,被输送至整个殿堂四周。 这难道是……榨取生命的容器! “这是……什么邪术?”李骏只觉一股寒意直窜脊背,浑身汗毛倒竖。 这些罐中人并非凡俗之辈,身上有微弱灵力波动,他们是修士,被某种秘法强行压制生机,搭配不知名的剧毒灵液,一点点将他们的生机抽取出来。 实际上,这些液体,远不止掺杂幻灵毒草那般简单——它们混合着更为珍稀的灵药,这些修士身上,被操作以更残忍的炼制方式。 李骏微微颤抖,喉咙发紧,心中升起一个惊人的猜测: “难道……洞阳城附近的修士,都是被抓到此地?” 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窥探到的,是一个巨大的秘密,心中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掌控这一切的背后之人,该拥有怎样强大的力量,才能捕捉并控制住这么多修士,并且通过他们来进行这般邪恶的实验。 傀儡继续移动,李骏的视线跟随而至。他看到这些水灵晶制作的透明药罐分布得异常整齐,每一个药罐之间的距离精确得像是被某种阵法所操控。突然,远处的一个药罐微微晃动了一下,似乎其中的人体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李骏心头猛然一跳,这一声低吟仿佛是求救的呼声,但随即又归于寂静。 就在这时,地宫深处那串挂在穹顶的风铃,悄然一动,发出几不可闻的轻响。傀儡悄无声息地退入阴影之中。 一阵几乎无声的脚步声,临至。 李骏心跳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他死死屏住气息,操控傀儡贴伏在柱后,一动不动,透过傀儡的视野,他看见一个身影浮现。 那是一个黑袍修士,身形瘦削却笔挺,脚步平稳地走到一口药罐前。他垂首低头,凝视着药罐中半浸泡的人体,手指缓缓抚过罐身,像是在检视某种珍贵的器皿,目光冰冷而专注。那黑袍人——正是向栢。 李骏心中一紧。 向栢低声自语,:“再过半个月,这生灵丹便可大成……这些人的灵根,也就榨得干干净净了。” 李骏听得全身发凉,血液仿佛凝滞。 “生灵丹……灵根!”他心头大骇,瞬间明白,自己窥探到了一个恐怖至极的秘密。这哪里是炼丹?这分明是炼命! 不远处的通道里,又传来两人的对话声,渐渐接近大厅中央。 “我已将炼药的法子交给你,怎么?你还没看?”一人不耐地道。 “看过了,岚誉师兄。只是这次药材太过珍贵,我想与您再确认一下处理步骤。”另一人语气谨慎,显然不敢轻举妄动。 “我既然交给你,就是让你全权处理,不必再问。”岚誉语气冷漠。 “但若是出错,便无备用药材了……” “那便是你的错!”岚誉嗤笑一声,语气中满是傲然,“连药都炼不好,还妄称是药仙门弟子?” “我只是商讨,并非要你代劳,何必咄咄逼人?罢了,就当我没问。”那修士说罢,转身欲走。 这时,一道气息从侧殿而出,黑袍轻拂,向栢缓步现身。 两人立刻肃然作揖:“向长老!” “嗯。”向栢点了点头,神情淡然,正要说些什么。 “长老?”李骏心头一惊,“难怪气息如此恐怖……若再逗留下去,恐怕会被察觉!” 正当此时,向栢似乎有所感应,驻足,目光冰冷地扫视四周。 眉心处,灵光一闪,一团巴掌大的婴儿虚影浮现——是他的元婴! 元婴睁开眼睛,犹如窥破虚妄之眼,缓缓扫过每一寸空间。 李骏心中惊骇欲绝,他与傀儡神识相连,立刻感应到一股毁天灭地般的威压锁定整座地宫。 他不敢再有半点迟疑,控制傀儡悄然撤退,神识开始收回。然而还未退出几步,地宫内禁制忽然剧烈波动,一股如潮涌般的力量猛然席卷开来,灵气乱流滚滚而来! “什么人!”向栢暴喝一声,声音如雷贯耳,死寂瞬间降临。 李骏大骇,毫不犹豫地切断傀儡神识,身处阵法外的他,当即施展土遁术,急速遁走,企图以最快的速度逃离此地。 但他刚一施展土遁术,耳边却传来一声冷笑,声音诡异幽远,像从四面八方渗入骨髓。 “道友既来了,何必走得如此匆忙?” 李骏浑身寒毛倒竖,几乎条件反射般催动灵力,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冲向地面。 就在他即将破土而出的刹那—— “轰!” 一只由灵气凝成的巨掌,猛然从虚空中探出,五指如山,将他抓住,生生扯回了地底! 第137章 危机,道体觉醒! “什么!”李骏惊恐不已,全力挣扎,那灵气之手如同铁钳般稳稳地抓住了他。仅仅一瞬间,李骏感到一股强大的灵压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瞬间拖入了禁制法阵之内。 一阵头晕目眩,紧接着,神识剧烈震荡,眼前一黑,整个人便失去了意识。与此同时,高空中那只一直监视着李骏的飞鸟在他异动的瞬间,拍翅远去,消失在天际。 地宫深处的厅堂内,向栢等人静静站立,目光落在被拖至面前的李骏身上。此时,他昏迷不醒,毫无反抗之力。 “这小子是谁?”向栢皱眉看了一眼昏迷的李骏,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这人仅仅只有炼气水平,洞阳城的炼气修士,估计是哪里来的散修。 药仙门弟子纷纷上前瞻望,而在一旁的的洞天草阁的庆老走上前,仔细端详之后,惊讶地说道:“向长老,这,这人……是泰祥帮的长老,李骏。我之前见过他,之前经常来洞天草阁售卖灵药。” “一个散修,竟然有本事发现我们的禁制法阵,若非我神识敏感,还没发现他的存在。他难道只是个帮派长老?这泰祥帮仅仅是世俗的帮派吧。”向栢心中有些疑惑。 “是的,一个小小的药帮罢了”旁边的张颜琦轻笑了一声,看着昏迷中的李骏,继续说道:“泰祥帮的帮主田勇,我见过几次,这人一个泰祥帮的长老,散修而已,手也伸的太长了吧,不知死活,居然敢来打我们的主意。” 张颜琦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指尖在李骏的身上游走,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随后,她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满意:“向师兄,这小子的体魄强度竟然能与筑基后期修士匹敌,显然修炼了极为罕见的炼体术。真是意外之喜。” 向栢听后,冷冷一笑:“真的么?那更好,我们原本只抓那些散修最差也是筑基修士,毕竟他们的肉身更容易适应这特殊的炼制过程。但这小子虽只是炼气期,却有如此强壮的肉体,倒是个不错的实验体。刚好,实验体还需要补充一些,这个既然送上门来了,那我们便不客气了。” 向栢目露凶光,随即挥了挥手,吩咐旁边的门下的弟子:“把他装进水灵晶药罐,这等体魄,定能承受住炼制生灵丹的药液......” 药仙门的弟子立即领命,走上前去,麻利地将李骏昏迷不醒的身体拖了起来,朝着地宫深处的巨大药罐走去。那些透明的药罐,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一旁的庆老,看着李骏被拖走的背影,此刻额头微微渗出冷汗,心中嘀咕着:“李道友,不是小老儿见死不救,实在是你命犯煞星,主动送死......我也无能为力......” 庆老是洞天草阁的管事,但面对眼前向栢这样的元婴修士,以及药仙门的门人,他一个炼气期老头,根本不敢有半点违逆。恭谨地站在一旁,心中暗自祈祷,自己能在这次事后可以全身而退。 李骏的神识仿佛被禁制压入了无尽的深渊,意识完全迷失在一片黑暗之中。 他的身体渐渐失去了知觉,冰冷的导管刺入体内,仿佛毒蛇在皮肤下缓缓爬行。 药仙门的弟子冷笑着,取下李骏周身的财物和储物镯,然后随手将李骏抛入药罐中,药罐内墨绿色的药液随即将李骏包裹,一点一点吞噬着李骏体内的生机。 那弟子看了看李骏的储物镯,里面除了一些日常器具,下品灵石几十颗,不入流的丹药数瓶,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真是抠搜,这洞阳城真的是穷乡僻壤。”那弟子忍不住抱怨了一句。殊不知,李骏所有贵重的物件,都收藏在星河戒之内。而那戒指隐匿成符文,藏于指间,只有灵力催动才可浮现。 随即,这修士,封存好药罐,前后检查了一遍,便离开了。 四周重归寂静。 一个时辰之后,李骏所在的药罐,药水微颤。李骏体内的灵力波动加剧,那些插入体内的导管开始颤动。 在这瞬间,李骏的周身灵力竟然自发运转,然后在药液的加持下,灵力如潮水般在他的体内开始奔腾。李骏的心脏,猛然加速跳动,仿佛一颗正在喷发的火山,一股股炽热的能量在他体内奔走,冲刷。 沉睡的混元道体在这一刻,被激活了! 与此同时,在地宫的另一端,一群药仙门的弟子正忙碌着提炼药物。 善春长老站在炼丹室一侧,静静注视着这群弟子的表现。 炉顶的银色灵液缓缓流入丹炉,和药材完美融合,火焰在丹炉下方跳动着。 丹炉上方的导管中流淌着带有银光的灵液,正是从修士体内抽取出来的生命精华。这些灵液一滴滴小心地被收集,然后按量注入到每一口丹炉中,配合着丹炉内的各种珍贵药材,开始提炼出生灵丹。 整个炼丹室灯火通明,充斥着丹药和火焰的气息。数十口巨大的丹炉井然有序地排列着,周围的炼丹师们个个神情紧张,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而在远处的一名青年弟子,岚誉,他此刻正紧紧盯着自己负责的丹炉,小心翼翼地放入药材,同时在身边的笔记上快速记录每一个步骤。他与其他人不同,他所注视的丹炉乌烟瘴气,冒着黑色火焰,还有两三个修士在旁边为这个黑鼎维持一个光幕屏障,生怕里面的东西窜出,而这炼制的正是三噬毒丹。 药仙门用这种方式,提炼药物最后的毒性,避免毒素外泄从而造成瘟疫。而三噬毒丹,更是连元婴修士都畏惧的毒丹,只要触碰,元婴修士一日内直接毒发而死。 岚誉的脸上满是疲惫,眼底布满了血丝,他身旁的师兄弟们也个个全神贯注,忙得汗流浃背。 提炼三噬毒丹会比生灵丹更难,每一步都必须做到极致的精准,稍有差池,整个地宫都可能毁于一旦。也只有岚誉这样的炼丹天才,能力出众,天赋异禀,才能担当此任。 就这样,地宫的炼丹房,生灵丹的炼制和三噬毒丹同时进行着。 第138章 相互猜忌 李骏彻底失去了意识,身体如同沉睡的尸体一般,被封存在一具晶莹剔透的水灵晶药缸中。晶缸内部的药液泛着微光,生机流转涌动。 不久之后,李骏体内的灵力被药液刺激,似脱缰野马般活跃起来。他的经脉微微跳动,灵力开始自行运转,甚至越来越猛烈——一波波药液内的生机,反向经由导管往李骏体内输送。 “嘶嘶——”导管发出刺耳而诡异的声响,仿佛某种金属与骨肉的共鸣。 这太不寻常了!原本,这些导管的作用是缓缓抽取他体内的生命精华,用作生灵丹的炼制所需。但此刻,它们却成了反向输送的通道!水灵晶药缸中的药液精华,慢慢地流入李骏体内,源源不断,被他贪婪地吸收。 他的体表浮现出一道道青蓝色的灵纹,皮肤下方灵力脉络若隐若现,一切都昭示着某种异变的发生。而更令人震惊的是,那些连接到周边药缸的粗大药管,仿佛成了李骏摄取其他药缸内生机的桥梁—— 整座地宫中,每一座药缸、每一位被封印在其中的修士,都在无声地颤动。他们的面色迅速变得苍白,生机仿佛被悄然抽离。因为整个药池系统是连通的,李骏竟在无意识中,通过药管从他们身上掠夺生命力,为己所用! 而这些,还没有引起外界的注意。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一只飞鸟悄无声息地穿越洞阳城上空,最终降落在城南一处被高墙围挡、庭院幽深的宅邸中。飞鸟在空中盘旋一圈,羽翼如刃,微光闪烁,随后“咻”地一声,化作一道光束,直射入院中一位青年眉心。 青年一动不动,仿佛早已等候。那正是宫少。 宫少眉头轻皱,眼底浮现一丝思索之意。片刻后,身形忽然化作虚影,宛如水波荡漾,瞬间消散在空气中。 二十日过去,洞阳城瘟疫的传闻被人抛之脑后,街市重新热闹起来。逃离的人们陆续归来,酒馆开张,小贩高喊,孩童嬉戏,整个城市重新焕发出生机。 然而,城外却另有一番景象。 那些先前听信风声、高价买入城外地皮的投机客,如今一个个愁眉不展——原以为城外将成为新的商业中心,地价会飞涨,没想到事态逆转得如此之快。随着州府发布城内免税六十日的政策、并出面担保城内安全,所有人又纷纷回流城中。 城外地价暴跌,成了彻头彻尾的鸡肋。而这场看似混乱的局势中,唯有青龙帮赚得钵满盆满。 岳之山早早嗅到风声,在城外用地最便宜时大量购入土地。当地价高涨时,他不急不躁,分批高价卖出给不明就里的商贾,连青龙帮的分舵都高价出手。 赚到大笔灵石之后,他反手在城内低价收购一批丧失人气,没有信心的商铺与宅邸。待免税政策一出,他又借机抛出一部分资产,高价转卖,一波波操作如行云流水。 众人无不感叹岳之山的眼光与谋略,但真正知情的人却知道:这背后少不了许小倩的“运作”。 怡红院的花魁许小倩,这段时间带着几位得宠的姐妹,频繁出入某些高官的府邸。反正怡红院被关了,她们就上门服务,那些官老爷们一个个被她伺候得心花怒放,官道上的消息许小倩自然灵通,青龙帮借此得势。 这笔权色交易,让青龙帮在短短半月内,不仅弥补了木尚道死后的损失,还再度积累起一笔雄厚的家底。 如今的青龙帮,正在暗中筹谋新一轮崛起。 清灵观虽因旧事而没落,但岳之山已计划请来一位外地高僧,将其改建为“清灵寺”,借佛门之名洗白过往。 此刻,青龙帮府邸内,香气缭绕,纱帐低垂。 岳之山半躺在榻上,神情惬意,眼角透着几分慵懒。许小倩穿着一身薄如蝉翼的轻纱,酥胸半露,背上还留着几道激烈缠绵的抓痕,双膝淤青,娇艳欲滴地跪在他身后,为他捶着背。 “帮主……”她轻声贴近他耳畔,吐气如兰,“小女最近听说了一件事……那位泰祥帮的李长老,李骏,失踪了。” 岳之山闻言,原本微闭的眼睛忽然睁开,随即嘴角一勾,冷哼了一声。 “呵,李骏?也失踪了?莫不是在外头被妖兽叼走了?活该。”他说着,面上露出一抹讥讽。 曾经,木尚道之死让青龙帮元气大伤,而李骏,正是当年带领泰祥帮迅速崛起的关键人物,让他数次难堪。如今听到李骏也下落不明,岳之山心头不禁畅快无比。 “小倩,给我倒杯酒。”他眯起眼睛,声音愈发放松,“这真是一件喜事。” “好,帮主请喝”许小倩袖手拿起酒杯,给岳之山递过去,随即说道:“今早泰祥帮的人来问询,似乎怀疑我们动了手。不过,那小子死了也好,”许小倩娇嗔道,语气中透着一丝恼意,“整天板着脸,半点风情不解,他一定是喜欢男人的。” 岳之山小酌一杯,眯了眯眼,心中却在思索着什么,片刻后,他缓缓说道:“木尚道死了,李骏失踪,詹逸富还被关在牢里……小倩,你说,这一系列的事情会不会有人在背后想要动洞阳城内帮派的格局,洗牌?” 许小倩闻言,脸色微微一变,娇躯一颤,顿时有些惊慌失措:“帮主,您不会是在吓唬小倩吧?我可没有从那些大人口中得到半点风声。” 岳之山淡淡一笑,摆了摆手:“只是猜测而已。不过,事情确实不太对劲。李骏的失踪也许是在给我们警示。所以,从明天开始,你要把我们之前城外地皮卖的钱,全部转移出去,不要留在洞阳城里。” “洞阳城最近发生这么多事,不对劲,就怕后面还有更大的祸事......”岳之山非常相信他的预感。 许小倩听着岳之山的话,心中有些惶恐,但她向来对岳之山的决策毫不怀疑。 青龙帮能够在洞阳城中站稳脚跟,并且多次化险为夷,全靠岳之山的眼光和举措。 许小倩立刻点了点头,顺从地说道:“我明白了,帮主,我会安排好的。” 城外,泰祥帮分舵内的气氛沉沉如压云未散。 田勇神情焦灼,眉头紧锁,在廊下来回踱步,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嗒嗒”声。他的心情比脚步还乱。 李骏,失踪整整二十天了。 这二十天里,他几乎翻遍了整个洞阳城的城内城外,调动所有线人和探子,不惜重金悬赏,但换来的却是一片死寂,如石沉大海,连一丝风声都没有。 田勇不是傻子,他太清楚李骏的性子。李骏雷厉风行,处事果断,从来不是会无故消失之人。现在音讯全无,唯一的可能就是——出事了,而且还极有可能是遇到了灭口都不愿留下痕迹的势力。 想到这里,田勇心中猛地一紧,脑海中不自觉想起李骏曾经击杀木尚道!青龙帮曾震怒扬言报复泰祥帮,虽未明言报复,但那一场仇怨,根本不可能就此了结。他眼神冷厉,拳头也在不知不觉中紧攥起来:若是李骏真是死于青龙帮手中……那田勇与青龙帮,便是血海深仇,不死不休! 可冷静下来后,他又想到另一个隐秘的线索—— 二十天前,李骏曾亲口告诉他,正在追查“幻灵毒草”的来历,那种诡异毒物极有可能是瘟疫之源。如今他失踪,很可能与此事有关。 “若他真的发现了什么不该知道的秘密……”田勇喃喃低语,脸色阴沉,“甚至牵涉到那场笼罩全城的瘟疫,那他现在的处境只怕……” 这一刻,他不仅担心李骏的生死,更隐隐感觉到:有人在暗中布局,一场风暴,或许正悄然酝酿。 这时,一个柔和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夫君……这可如何是好?” 金玉溪缓缓走来,双手温柔地抚着那微微隆起的腹部,脸上满是担忧之色。她眼中有些不安,语气也柔中带急。 田勇收敛情绪,走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担心,但现在,我们只能先派人寻找李长老。我已经让人扩大搜查范围了。” 他停顿了一下,随即低声道:“而且……就算那瘟疫只是流言,自李长老失踪之后,我已经不信州府的说辞,更何况詹逸富还在牢狱之内,他可不是个蠢人。” 金玉溪点点头:“你安排得妥当,只是……我身子沉了,来回奔波也不方便。我这几日就先回泰祥村,你莫要担心。另外,我已经命人悄悄收购了不少城外地皮——万一事态恶化,咱们泰祥帮也能有条后路。” 田勇轻轻搂住她的肩膀,语气柔和:“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这里的一切。待你平安生产,到时候我回泰祥村找你。” 泰祥帮近期的大动作却在城中引起不少非议。 在诸多商家回归内城的时候,他们还在收购城外土地,在别人眼中简直是不计成本的“愚行”——城内市井回暖、房价上扬,谁还去看那荒凉的外城?有的帮派甚至在暗地里嘲笑田勇“赔了夫人又折兵”,说他想学岳之山的手段,结果,做了一件蠢事。 可田勇不为所动。 他不仅收地,还在地皮上修建了整整三排阁楼与小型商铺。每一块砖、每一块木料,都是由他亲自过目下令。尽管心头不安,他仍强压焦躁,稳扎稳打,不愿放弃这可能的退路。 李骏的失踪仍像一块沉甸甸的巨石,始终悬在他心头,压得他夜不能寐。 他知道,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第139章 生灵丹 所谓的生灵丹,是凡人通向修仙世界的“入门钥匙”,其神奇作用令人趋之若鹜。生灵丹不仅能让普通凡人长出灵根,开启修仙之路,还解决了许多修士后代无灵根的困境。因为修士的后代并不一定都会具备灵根,许多家族的子孙可能一代比一代弱,而生灵丹正是他们扭转命运的机会。 但是,服用生灵丹而产生的灵根也有局限,无法生成上等灵根,日后不管怎么努力,只能修炼到金丹之境,无法再提升,如果结丹后遇到逆天机缘改命亦或是夺舍换肉身。 即便如此,这个丹药在天罡盟内也十分珍贵。生灵丹成为修仙界炙手可热的商品。凡人和修士家族争相抢购,甚至不惜代价。 生灵丹的制作过程并非易事。有两种方式,可以炼制:第一种方式,便是依靠依靠珍稀药材炼制,其中需要的药材就有碧幽果,而这只有在碧幽天境才会生长。这个方式炼制的生灵丹,让修士更容易突破到金丹之境。 第二种方式,运用禁忌之法——结灵:这种方式需要献祭肉身强悍,生机饱满的修士灵根,将修士的灵根通过药液侵蚀,分解,催化、萃取,合成,分裂,从而结灵,制造出数量可观的生灵丹。对于献祭修士的修为也有要求,至少是筑基期的修士。 一个修士的灵根可以提炼出多达十颗生灵丹,供十个凡人使用,而这代价是那名修士的死亡。这种后天生成的灵根与先天灵根在金丹期之前,几乎没有区别。而且就算是先天灵根的修士,也未必能结丹,毕竟结丹修士,也已经是人中龙凤。 禁忌之法炼制生灵丹,所需要的药材都是比较易寻,容易替代的,更不需要那珍贵的碧幽果。 生灵丹如此珍贵,在天罡盟与钦古国以及七星国等之间的战斗中,每个势力对生灵丹的需求是巨大,各方都愿意培养出更多修士战力,而用丹药能创造出更多的修士乃至金丹修士,而掌握此生灵丹秘方的只有天罡盟。 药仙门是承接炼制生灵丹的重要宗门,每年收到天罡盟的大量物资,用于炼丹。 药仙门通过两条线运作——正道上,收到天罡盟的珍稀灵药炼制的生灵丹,交给天罡盟,而邪法炼制的生灵丹则通过暗中的交易流向修仙界的各大门派以及修仙世家,甚至还有一些流到了敌对国的手中。 禁忌之法炼制生灵丹,尽管这种做法明显有违天道,但生灵丹的庞大利益使得各大门派、势力心照不宣,无人敢公开对抗这隐秘的操作。 而小灵天界正是药仙门炼制禁忌生灵丹的秘境之地,此处灵药颇多,而且不惹人注意,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李骏因一时的好奇,误入了这片阴暗的炼丹地宫。身处其中,他被塞入了水灵晶的药缸,导管刺入体内,陷入昏迷。药缸内的药液,混合着幻灵毒草的毒性和浓厚的灵药精华。李骏原本应如其他修士一般,在这种环境中逐渐被抽取生命力,最终成为炼制成生灵丹的原料。 但是,偏偏遇到李骏这个变数,他因为混元道体,因祸得福。混元道体乃是当今极为罕见的体质,天生对外界的灵气,特别是混元之气具有强大的吸收炼化能力。 在这水灵晶药罐中,其他修士的灵根在被分解时释放出的混元之气,因为过于沉重,沉在药罐底部,形成一个个很小很细微的气泡,都需要用导管慢慢引出,这东西不能提取,不能见光,不能置于空气,否则就会消散归于天地。 如今,那些被分解出的灵根,汇聚成了一股强大的混元之气,竟然全部汇到李骏的药罐之中,源源不断地涌入李骏的体内,混元道体对其有着强烈的吸引力。李骏的身体开始自动运转,吸收着这些精华。 药缸内的气泡不断流窜,被李骏所牵引吸收。这过程是一次全新的蜕变。 原本他虽然通过玄雷涅体经,火雷开启灵根,强行开启了修仙之路,但混元道体的潜能一直未能完全觉醒。 就比如他之前的修炼,是用钥匙勉强打开了一扇窗,但现在,这股混元之气正在彻底打开这扇门,甚至打破了束缚他体质的“墙壁”。当所有的阻碍消失,李骏的混元道体将全面觉醒,他的修炼之路从此将与众不同。 数百口药缸中的药液的灵性逐渐被李骏吸收得几近枯竭,然而,在地宫深处炼丹室中的修士们,忙碌地操控着丹炉,丝毫没有察觉到这个不起眼的药缸内发生的异变。更何况大殿内,数百口药缸外的法阵没有任何异动,也没有修士靠近,自然没有人察觉到此处异常。 其他水灵晶药罐内的修士们,命运不济,他们被药仙门当作炼丹的原料濒临死亡,如今正以极快的速度丧失着最后的生命力。 李骏的混元道体无意识地将这些修士残留的混元之气一并吸收,甚至连导管内流动的灵液也被他贪婪地吞噬,同样做着吞噬动作的还有李骏体内的松果,仿佛被混元道体刺激到了一般,也开始吸收着药液内的精华。 这些修士的生命气息愈加微弱,而李骏的气息则逐渐强盛起来。 但并不是所有异动都没人注意到,在过去十天,向栢一直关注生灵丹的成丹率。然而,十日以来,炼丹的成果却越来越令人不安。 他察觉到,从八天前开始,炼制出的生灵丹质量显着下降,丹药的成色和药效明显不如从前。到了三日前,炼制出来的生灵丹竟几乎全是废丹,完全无法使用。面对如此巨大的损失,向栢不得不告知传音给善春道人,善春道人和张颜琦从洞阳城归来,并不得不暂停炼丹,并命令所有弟子彻查药材、炼丹流程和药罐中的药液。 弟子们忙碌了两天,将整个炼丹流程检查了无数遍,却没有发现任何明显的疏漏。所有的药材都是上乘,药罐中的药液也按规程运转,流程丝毫没有偏差。尽管如此,生灵丹的质量依然难以提升,甚至越来越糟。这让善春道人心中疑惑重重,怒火和不安也逐渐在他心中浮现。 第140章 炼丹的事故 地宫深处,幽光昏暗,四壁嵌有淡蓝色夜明石,映照出炼丹室中一张张紧绷的面孔。 善春道人站于中央,神情肃穆,将向栢与张颜琦召至左右,三人围坐炼丹室正心之位,身前是一众药仙门炼丹弟子,整齐列立,气氛沉重得仿佛下一刻便要坠石压顶。 他环视众人,语气低沉却字字如锤:“炼丹出了岔子,从八日前开始,生灵丹的成丹品质一再下滑。我们已仔细排查了所有药材、丹炉、药罐与导管,却毫无发现。如此诡异现象,诸位心中……可有头绪?” 场中鸦雀无声,气氛愈发凝重。一名弟子小心翼翼地出列,拱手答道:“禀善春长老,我亲自复查了仓库中所有灵药原材,每一株药性俱全,灵韵未失,确为上品之选。” 紧接着,另一人也出列道:“长老,炼丹的药方配比毫无偏差,丹炉废渣内残留甚少,药性已尽,成丹反应正常……至少从外象看来。” “哼!”一声冷哼打断了他的汇报。 向栢猛然起身,眼神如刃,扫过一众弟子,沉声喝道:“我要的是结论!而不是让你们描述一堆过程与现象!你们说的这些,我难道看不出来?蠢货!” 他语气凌厉,震得众人心惊胆寒,不少弟子低下头,额头冒汗,大气也不敢出。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股压抑至极的沉默弥漫开来,像一层厚重的迷雾,沉沉压在众人心头。 这时,善春道人忽地开口,目光投向人群中一名沉静的青年:“岚誉——你怎么看?” 岚誉微微一怔,随即躬身行礼,语气虽缓,却不失清晰:“弟子……确实有几点猜测。但尚未完全验证,不敢妄言。” 善春道人与向栢互视一眼,彼此交换了一个暗示的眼神。 “但说无妨。”善春道人神色郑重,声音低沉,“只要你的推测有价值,本长老定有重赏。” 所有目光齐刷刷望向岚誉,一时间,整个炼丹室只听得见火焰中灵液翻滚的声音。张颜琦也缓缓转身,神情认真,凝视着他。 岚誉深吸一口气,语速不急不缓:“向长老,善春长老——我刚刚在检查药罐时,发现一件异常之事:不少泡在药液中的修士,近几日内已气绝身亡。” 话音未落,炼丹室中一阵低哗响起,几名弟子面露困惑。 “按理来说,幻灵毒草的药性虽强,但这些修士的体魄和灵力本该让他们支撑更长时间,至少还能撑半个月。”岚誉继续道,语气愈发凝重,“但他们的死亡,来得太突然,显然不是自然衰竭。” 善春道人眉头一挑,目光一凛。 “你的意思是……”向栢问。 岚誉点头:“我怀疑,某种未知的力量,正在悄悄加速他们的死亡。而且这种力量,极有可能就藏匿在药缸中。因为所有的药罐都是通过药管相连,一旦其中一缸出了问题,便可能蔓延至整套炼丹系统。” 张颜琦闻言,点了点头,问道:“你的建议呢?” “将药罐封闭,逐一隔离,再从导管中提取灵液检测是否存在异常灵波。若能找到源头,我们便可断开其传导链,阻止药性变劣。” 听到这话,有弟子面露难色,低声私语,显然对此法并不看好。将药罐逐一分批封闭,这是不可能的,这会将所有后期炼药的制程,用量,全部打乱,甚至要重新规划炼丹流程。这种方法,的确可以找出药缸内有问题的地方,但是万一,问题不是出在药缸呢? 善春道人听着人群中的低语,并未言语,只是目光炯炯,继续看着岚誉。 岚誉沉吟片刻,再度开口:“其实……还有另一种可能。或许,并非外物出了问题,而是这批用于炼丹的修士之中,有个别人灵根异变。他们与幻灵毒草中的某种成分发生了反应,分解时产生未知毒素,残留在药液中,影响整个药液循环系统,才会导致灵丹品质下降。” 这一猜测一出,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半秒。灵根变异,这是多小的概率? 善春道人内心否认,这种情况若属实,那便不仅是炼丹失败这么简单——而是整个实验体系从根本上出现了致命缺陷。 张颜琦皱眉,问道:“如果真是如此,又该如何解决?” 岚誉缓缓说道:“只能彻底排出所有药液,剔除可能的‘毒源’,对每一具修士之躯逐一检查确认,再重新接入药罐,建立全新的药液流程系统……也就是说,我们得从头开始。” 炼丹室内死寂一片。 没人敢轻言反驳,却也没有人敢贸然附和。因为他们都明白——岚誉的建议虽合理,但所付出的代价,将是难以估量的时间与资源。 善春道人沉默良久,眉头紧锁,仿佛在权衡心中种种可能。片刻后,他缓缓闭上双眼,声音低沉:“……此事,需慎之又慎。” 炼丹室内气氛愈发凝重,连火光都仿佛黯淡了几分。 向栢眉头深蹙,目光投向岚誉:“岚誉,你还有别的猜测吗?” 岚誉的脸色变得更为凝重,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毒丹的炼制进展顺利,药性稳定,这说明药材本身并无问题。问题只出在那部分‘活性灵液’上……它在炼丹过程中莫名消散了。” 他说着,目光扫过众人,眼底隐隐透出一丝忧虑,“我还有最后一个猜测,只怕这是最让人难以接受的——我们的炼丹过程,可能已经被外人盯上了。” 这句话如寒风乍起,令众人心头一凛。 “有心人潜伏在此,暗中干扰我们的计划,甚至在悄无声息地窃视我们的炼丹。”岚誉继续道,声音压低,却如惊雷滚过众人心海。 此言一出,场中炸开了锅。 不少弟子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有人甚至轻笑了一声,脸上满是讥讽之意。“岚师兄,您未免太过紧张了吧?在善春长老、向师兄、张师姐这等高手护持之下,谁敢在我们眼皮底下作祟?这小灵天界什么时候出现这样的高人了?” 第141章 殒命 嘲笑声中,无人敢真的附和。 那句“外人潜伏”,像是一个毒种,悄然扎根在每个人心头。 但就在此时,善春道人的瞳孔微微一缩,目光深处划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惶。 他摆了摆手,声音中竟带着一丝刻意压制的急躁:“第三个猜测,不可能。你们依照第一条线索,继续排查灵液的问题。我会与张师侄、向栢再做深议。” 语罢,他大袖一拂,迈步欲离开,步伐比先前略显急促,仿佛想迅速逃离这令人不安的氛围。 张颜琦与向栢对视了一眼,两人眼神复杂,岚誉的推测虽然听来匪夷所思,但善春道人那片刻闪过的惊恐神色,却令他们心头一沉。 就在善春道人即将踏出炼丹室之际,一道低沉的声音,骤然响起,震彻四方。 “怎么不可能!” 声音不高,却如暮鼓晨钟,直击人心,令整个炼丹室猛然一静,连灵液翻腾声都仿佛戛然而止。 所有人骇然回首,只见一名身穿灰袍的老者,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炼丹室门前,挡住了善春道人的去路。他浑身气息收敛,宛若沉眠千年的古山,压得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灰袍老者,正是宫少身旁的老者戌峰。 “你怎么进来的?!”张颜琦失声道,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神色。 “你是谁?胆敢擅闯此地!”一名年轻弟子怒声呵斥,身形一闪,已然拔剑上前,怒火中烧,毫不退让。 然而,灰袍老者只是抬起一根手指,轻轻一弹。 “咻——!” 一道细如发丝的金光闪过虚空,那弟子胸膛中间陡然破出一个血洞。下一刻,金丹爆开,化作烈焰,震动地宫,仅瞬息之间,那弟子连哀号都未发出一声,便被焚为飞灰,灰烬飘散于空中。 整个炼丹室,死一般的寂静。 众弟子如坠冰窖,一个个脸色惨白,大气不敢出。 张颜琦猛然倒抽一口凉气,“这股气息……是炼虚?!炼虚修士?!” “不。”善春道人目光一沉,死死盯着戌峰,沉声纠正,“他是化神大圆满……只差一步,便踏入炼虚之境!” 向栢脸色阴沉如水,与张颜琦和善春道人以神识飞速交流,眉宇之间透出前所未有的凝重。 眼前这个戌峰,根本不是他们能随意应付的人物。他的突然现身,以及那句“怎么不可能”,似乎昭示着,岚誉最荒诞的猜测,才是最接近真相的答案。 戌峰,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淡漠,如同看死人一般看着他们。 戌峰神色不动,袖袍一挥,一道璀璨金光在他掌中悄然浮现。一块散发着浩然威压的金榜缓缓升起,宛如天地之间应运而生的神物。 这正是他赖以成名的本命法器——虚颐榜! “去。”低声一喝,手指一弹,虚颐榜腾空而起,瞬息之间化作一面金色巨墙横贯虚空,重重地挡在他与张颜琦之间。 金光翻涌之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势席卷全场,仿佛连灵气流动都为之一滞。就连四散而逃的低阶修士,都被这金光捆在其内。 张颜琦眸光微凝,心头不禁一凛。虽然尚未认出法器的来历,但那股铺天盖地而来的压迫感却已令她不敢掉以轻心。 她冷静地掐诀,一指自己悬浮在身侧的玉珠法宝。玉珠顿时嗡鸣震动,光芒大盛,泛起层层翠绿波纹。 下一瞬,一道高大狰狞的绿色法相从光芒中冲天而起——那是一只灵力凝聚出的碧翅螳螂,利刃般的前肢寒光闪烁,仿若割裂虚空,直劈虚颐榜! “轰——!!” 金绿交汇,巨响如雷霆炸裂,法相的镰刀斩在虚颐榜上,激荡起大片金芒与灵力波纹。然而,哪怕碧螳发起狂风骤雨般的攻击,金榜却纹丝不动,稳如山岳,将张颜琦死死拦在外头。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向栢也迅速出手。 他面色阴沉,双手结印,体内灵力狂涌,一股墨绿色的浓雾从他身上喷涌而出。瞬间,那雾气如浪潮般扩散,恶臭刺鼻,仿佛腐朽的尸体在地宫中复苏,令人作呕。 更骇人的是,那雾气中隐隐有阴魂啼哭之音,竟能阻隔神识探查,甚至连灵力都被干扰! 向栢的身影如鬼魅般在雾中消失,一切动静都被浓雾吞没,准备伺机发动一记致命的偷袭。 张颜琦见状,内心安稳了不少,心知战局已有可乘之机。她一边操控玉螳螂持续攻势,一边从储物袋中唤出一柄淡蓝色的灵冰摇扇,蓝光闪烁之间,杀意骤然凝聚。 然而,就在她即将挥扇之际,空中忽然传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炎火炸裂声——仿佛是太阳,砸落! “这是极道赤炎!?”张颜琦一惊,动作顿时一滞,强烈的危机感瞬间在她心中炸开。 她毫不犹豫地掐诀祭出一道绿符,符箓在空中“啪”地一声燃烧,化作一层碧绿光罩笼罩在她周身,护体防御瞬间完成。 可惜,她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几乎在光罩成形的同一刻,一道火光划破虚空,悄无声息地掠至她身旁,戌峰的身影竟如幽灵般出现在她近前,神情冷酷,目光如电! “怎么可能——!”张颜琦惊骇欲绝,想也不想便猛地挥出摇扇,一道冰霜宛如赤龙咆哮,撕裂长空,扑向戌峰! 然而,戌峰不闪不避,手中浮现黑金葫芦,只是轻轻拍了拍。 “轰!!” 葫芦口黑光炸裂,那漆黑的灵力如狂龙怒啸,倾泻而下,直接将冰霜吞噬,又如破竹之势穿透张颜琦的护体光罩! “啊——!!!” 张颜琦惨叫一声,胸口被黑金葫芦击中,灵力瞬间崩溃。还未待她反应,整个身体已被黑光彻底吞没,元婴都未能逃离,瞬息之间,化作飞灰,彻底湮灭! 这场交锋,从爆发到终结,仅仅只是一息之间! 隐藏于浓雾中的向栢动了,但也救不回张颜琦,生死就在一瞬。 愤怒的向栢,悄然绕至戌峰背后,双手猛然张开,地面轰然震动,无数粗壮藤蔓如猛兽般从石砖缝隙中暴射而出,绿光萦绕,如毒蛇般缠绕向戌峰。 第142章 宫玉汐 “缚灵藤缠!给我困住他!”向栢低喝,灵力爆发! 藤蔓如网,层层缠绕,束缚之力极强,仿佛能封锁天地! 然而戌峰只是冷冷一哼:“动用叱神丹,也不过如此。” 话音刚落,他全身金光大盛。虚颐榜于他背后浮现,金芒荡荡,宛若神明下凡。 “轰——!” 藤蔓刚一缠住他,便被金光瞬间震碎,连一丝残骸都未留下! 而戌峰的身影,悄然消散,向栢瞪大双眼,神识疯狂探查,却只感四周一片寂静。他彻底失去了目标。 向栢心头骤然一寒,一种莫名的惊惧涌上心头——他原以为服下叱神丹,突破至化神境,足以在短时间内与戌峰抗衡,联合张颜琦和善春长老,一定可以拿下此人。然而,眼前的一切却无情地碾碎了他的幻想。 那是怎样的一种压迫?如同面对一头沉睡中被惊醒的远古凶兽,气息未曾彻底爆发,便已让他几乎窒息。 “这就是天罡盟的修士?”向栢心中掠过一道战栗的念头。那可不是普通修士,而是身经百战、杀伐无数,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修罗。就算短暂跨入化神,他依然如同蝼蚁般渺小。 正当他强压心头惊惧,准备再次掐诀施术时,半空中忽然传来一声细微嗡鸣。虚颐榜轻轻一震,那原本弥漫整个地宫的墨绿色毒雾,竟被驱散在虚颐榜的金光之外。 雾气在金光的排斥下翻滚、收束,眨眼之间,下方恢复清明。 “糟了!”现出身形的向栢瞳孔猛缩。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虚颐榜忽地一闪,一道炽烈金光如箭矢般破空而出,直取他面门! 向栢心头狂跳,身法急退的同时,猛地抬手召出一面巨大的翠绿灵盾挡在身前。那灵盾如同绿玉雕成,符文密布,气息沉稳,是他随身佩戴多年的防御重宝。 “砰!” 金光猛撞在灵盾之上,爆出一圈金焰灵爆,震得地宫墙壁嗡鸣不止,尘土纷飞。向栢虽勉强抵挡,但虎口剧震,体内灵力翻涌,气血翻腾。 戌峰的攻势没有丝毫停顿。他的身影几乎是从金光中游离而出,速度之快,宛若电芒掠影,转眼间便已出现在向栢的侧方! 他手中的黑金葫芦再度轻拍,葫芦口漆黑如墨,一缕黑光如同地狱之门裂缝乍开,阴森而致命。 “我——”向栢骇然失色,根本来不及转身应对,喉咙像被死死掐住般,只能下意识嘶吼: “师叔,救我!!” 几乎是同时,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块灰白玉器,猛力捏碎,随即口中咒语急促如疾风暴雨。 “嗡!” 一道幽幽符光自玉器爆开,灰色的雾气从他周身喷薄而出,将他的身影吞没。只不过,这雾气比先前的更为凝聚,更为古怪,宛如破碎虚空中泄出的界膜之气。 戌峰眼神淡漠,葫芦中黑光如潮水般汹涌爆出,一举轰穿前方! “轰隆!” 灵压席卷而出,地宫再次震颤。然而,当黑光所落之处,只余下空空一地,哪还有向栢的半点踪影? 戌峰眯起眼眸,缓缓扫视四周。他抬头望向地宫上方的阴影深处,似乎已然洞悉了某些轨迹,下一秒,整个人竟再次悄然消失。 与此同时,善春道人心神大震,连忙以神识传音:“快躲!” 但他的本体却无暇分神,正在以惊人速度布置剑阵,身前飞剑游走如龙蛇,灵光交织成势,正待形成杀阵对敌。 原本他也信心十足,两人服下叱神丹,虽副作用不小,但至少能与戌峰斗上几个回合。然而此刻,他终于意识到——他们根本不是一个层级的对手,直接被碾压。 “这家伙……太恐怖了。” 就在此时,电光再闪,戌峰的身影如神只临尘,再度出现在半空。 他的目光冷静如水,丝毫不为局势动摇,轻描淡写地抬手一指,那早已消失的虚颐榜猛地在空中一颤,下一刻,金色法榜竟彻底隐入虚空! “轰——!” 无形的灵压自上而下,如同一道天地法则落下,覆盖整个殿堂。 向栢只觉身上仿佛被千钧之力死死压住,呼吸一滞,连神识都开始模糊。善春道人更是脸色陡变,飞剑阵列原本流畅自如,此刻竟被那股金光扰乱,灵剑嗡嗡震颤,剑阵开始崩散! “不行……不能乱!” 他咬紧牙关,死死控制剑势,体内灵力狂涌而出,额角冷汗淋漓。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噗嗤!” 一道寒光突兀而至,一柄冰寒彻骨的长剑无声无息地刺穿了他的胸膛! “啊!!!” 善春道人浑身一震,眼中惊骇欲绝。他猛地回头,却只来得及看到一张冰冷的脸。 来者手执长剑,眸中寒光正盛——正是潜伏在暗处的宫少! “怎……怎么还有一人?你……你是——宫玉汐!”善春道人瞳孔骤缩,声音中透着极度的惊恐与难以置信。 他身形一晃,尚未从惊愕中反应过来,便再次被一股凌厉无匹的剑气轰然击中,震出剑阵。 紧接着,宫玉汐剑锋一转,一道蕴含天地法则的光芒自她剑身迸发,如雷霆贯霄,横空斩落!那一剑,仿佛撕裂乾坤,逼得善春道人连闪避的余地都没有。 此刻,他不仅要硬抗这可怕的一剑,更承受着戌峰操控虚颐榜施加的金光压制——四面八方如同囚笼般锁死了空间,灵力运行如坠泥沼。 刹那间,他浑身血气翻涌,灵海震荡,口中鲜血狂喷,身受重创。 “善春道人,你可知罪?”宫玉汐语气冰冷。 善春道人面如死灰,眼中满是绝望。 他终于明白,这一切从头到尾,都被天罡盟监视。天罡盟恐怕早已设下天罗地网,而自己不过是困兽之斗罢了。 宫玉汐——这个化神强者,她的名号在修真界可谓如雷贯耳,当年,善春道人因为碧幽天境的缘故来到天罡城,曾远远看到此人一眼。宫玉汐不仅神通莫测,手段狠辣,手中的法宝更是一件比一件恐怖。如今亲自现身,又怎可能给他半点生机? “小灵天界,洞阳城……不过一隅小地,怎会引来如此杀神?”善春道人在心中苦笑,满腔懊悔,但已无力回头。 第143章 异变!同归于尽 善春道人看了看残破的剑阵,看了看那不断崩塌的地宫,目光黯然,最终不再挣扎。 “罢了……”他轻声一叹,目中浮现一丝悲凉。 霎时间,一团幽绿的火焰自他体内升起,那是他元婴开始自焚的迹象。他低声道:“今日种种,皆是我等孽债……与药仙门无关。” 可宫玉汐岂会让他如愿以偿?她眼神一凝,毫无怜悯之色,手中一道法诀一引,只见虚空中光影一闪,一张银丝密布的困狱仙网陡然飞出,宛如天幕落下,瞬间将善春道人包裹其中! “唰——!” 焚化中的元婴剧烈挣扎,却被仙网死死缠住,那丝丝银光中蕴含着极其精妙的封禁之术,直接压制住了元婴所有波动。 宫玉汐轻轻一捏指诀,几道金色禁制如锁链般没入网中,转眼间,那即将崩散的元婴便被牢牢束缚,封入一枚玉符之中,随手收入袖中。 “这东西,交留监察司处置。”她冷冷说道。 然而,此刻地宫开始震荡! 善春道人自焚元婴的同时,也引爆了他残留的部分阵法禁制。墙壁裂痕蔓延,天顶崩塌,灵力乱流四起——整个地宫仿佛陷入崩溃的临界点。 另一边,向栢亲眼目睹善春道人被制,彻底崩溃。他脸色煞白,身躯剧颤,心头涌起前所未有的恐惧与绝望。他明白,宫玉汐与戌峰联手,他根本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哈哈……哈哈哈……”他竟冷笑出声,神情癫狂,双目赤红,宛如走投无路的疯魔。 “既然逃不了,那就陪我一起下地狱吧!”他嘶吼一声,元婴猛然暴涨,灵力如洪涛般倾泻而出,体表血纹浮现,一股毁灭气息迅速蔓延。 他要自爆! “糟了!”戌峰察觉不对,神色微变,手中虚颐榜猛然一震,一道金光护罩应声展开,护住周身。 “轰——!!!” 刹那间,天地变色! 向栢的元婴彻底崩解,爆炸如星辰坍塌,光芒瞬间吞噬整个地宫,灵力化为飓风横扫四方。 虚颐榜金光护罩剧烈颤动,勉强挡住了主爆冲击。但余波仍震荡开来,犹如怒海惊涛,席卷而至。 “咚!” 戌峰的身影被轰飞,狠狠撞上地宫岩壁,巨响震耳,石屑纷飞。他闷哼一声,眉头紧皱,体内气血翻腾。 “该死……”他低声骂了一句,眼中却依旧冷静如水。 尽管受了些冲击,戌峰并无大碍,但这场爆炸,已经彻底摧毁了地宫的稳定结构。 四周裂缝如蛛网蔓延,石柱纷纷崩塌,整个洞窟仿佛随时可能垮塌。 随着善春道人自焚引发的阵法崩解,整个地宫仿佛一头苏醒的巨兽,开始疯狂崩塌。 高墙震动,天顶龟裂,石块如雨般坠落,砸在地上发出轰隆巨响,震耳欲聋。那些嵌入墙体的水灵晶药罐在禁制松动后一个接一个炸裂,清脆的碎响夹杂着诡异的咕哝声,药液如墨般四散奔流,染黑了整片地面,升腾起阵阵刺鼻药腥味。 原本被封禁在药罐中的修士,衣衫破碎、气息微弱地跌落在地,他们本就生命垂危,如此之下,就是丧命之举。 “嘶——” 一缕缕漆黑如墨的毒气顺着碎裂的导管喷涌而出,如蛇般迅速在空气中游走、弥漫。那是三噬毒丹挥发的毒雾,一旦脱离禁制,毒性立刻蔓延。 不过几个呼吸间,整个地宫便陷入黑雾笼罩,视线所及尽是翻滚的毒云,宛如死神化形。 那些刚刚脱困的修士甚至连睁开眼的机会都没有,毒雾便悄然钻入他们口鼻,体内灵气瞬间枯竭,如同凋零的残花,一个接一个软倒在地,生机尽断,死状凄惨。 就连化神级别的戌峰,此刻也脸色骤变,目光中首次闪过惊惧之色。 “是三噬毒……不好!”他低吼一声,毫不犹豫地挥动虚颐榜,一道金光罩立刻在他面前展开,阻挡扑面而来的毒气。即便如此,毒气的渗透性仍突破了护罩的边缘,灼烧皮肤般的刺痛让他不由自主地皱起眉头。他立刻向后掠去,试图拉开距离。 而另一侧的宫玉汐则一眼看出事情的严重性,俏脸一沉,神情凝重如冰。 “若让这毒气逸出地宫,洞阳城将沦为炼狱……”她咬牙,袖袍一挥,一股强横的风灵术法蓦然席卷而起,风柱呼啸翻腾,试图将毒气压制在原地。 “戌峰,立即去查看,还有没有修士存活!”她语声冷厉,语气中不容置疑,“我来压制毒气!”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袖中取出一只泛着淡青光晕的古瓶,那正是她随身携带的灵器——神犀灵瓶,可封毒、镇煞。 话音未落,她已化作一道残影,瞬间没入毒雾深处。黑雾之中,她的灵力宛如涌动的光流,与毒气短兵相接,灵瓶张开一丝瓶口,微微旋转,开始缓缓吞吐毒气。 戌峰神色凝重,不敢耽搁:“是,宫少!此毒极其阴厉,连法阵都未必能封,我会全速查探!你可要当心” 他当即释放出神识,如一张无形大网迅速铺开,向四面八方扫荡而去。他脚步如飞,朝着那些破碎药罐最密集的主殿奔去,黑雾之中身影若隐若现。 殿内一排排水灵晶药罐整齐陈列,却早已没有往日那种森然压迫的冷光。所有药罐上的禁制,此刻竟已全部失效,灵光尽散,宛如废器。 五日前,戌峰悄然潜入此地时,曾试图解开这些药罐的封印救人,但那些禁制复杂异常,一旦触动,便会牵动整座地宫的防御体系,发出高阶预警,等同于打草惊蛇,幕后之人必定逃脱而去。他和宫玉汐权衡利弊后选择暂避锋芒,改为从炼丹环节做手脚,以图引蛇出洞。 计划本是稳妥——通过暗中干扰炼制,使丹药成品率下降,从而引出主事者,毕竟当时只有向栢一人在此,果然,后面善春带着张张颜琦来到了此地,并聚众质问。 但谁都没料到,失败率非但急剧攀升,连那些修士都提前毙命,而这一切的异常,竟都与李骏有关。 这个看似昏迷不醒的少年,在过去几日里居然在不知不觉中以混元道体吸纳了整个炼制循环中的灵液、混元之气,甚至连那些被囚修士残存的生机也被一并吞噬。 他的存在,就像一口无底的黑洞,疯狂吞噬着整个地宫的生命力。 第144章 瘟疫再现 戌峰站在破碎的药罐前,目光落在一具具面色苍白、气息断绝的修士身上,心头如被重锤砸中,久久无言。 “都死了……这些人,竟然全都死了……”他喃喃低语,语中透着不可置信与一丝复杂的愧意。 他继续飞身穿梭于地宫深处,脚步越快,心中那股不安也愈发浓烈。 毒气仍在迅速蔓延,如潮汐般席卷整座地宫,空气变得越来越浑浊。 被困修士的残躯大多数早已不堪一击,风中残烛,一旦脱离药罐,怕是会立刻毙命。但戌峰没有时间这个探测而去,有的人注定只能死在这里。 他悬于半空,目光冷沉。他左手葫芦腾起雷芒,金色电光在黑雾中如撕裂夜幕的利刃。霎时间,雷电如雨般劈下,精准地轰击在一只只药罐上。 “咔咔咔——!” 水灵晶破碎声不绝于耳,药液四溅,不少修士脱困而出,倒地喘息,或者立刻毙命。 戌峰神识全开,飞速搜查每一位修士的情况。他表情越发冰冷。 “已被药液里的毒气侵蚀至骨,虽残存生机,但即使救出,这些修士也撑不过毒发之时。”他低语着。 然而,一缕独特的灵气,从某个角落溢出。 “嗯?”戌峰停下脚步,眉头猛地一挑,神识旋即聚焦过去。他的目光锁定在一只药罐中。 药罐中的修士安静地盘坐着,附近毒气在接近他时,竟没有影响到他。 戌峰瞳孔一缩,“这小子……雷属性?!”难道是雷属性专克阴秽污毒?能在这种环境中活下来…… 实际上,李骏的体内混元之气与雷灵之力的交融,催动了玄雷涅体经,并炼化了少许近体的三噬毒气。 戌峰立马破开药缸,救出李骏,忽地感应到另一处药罐中亦有异样波动。他身形一闪,落在另一排药罐前,扫了一眼。 “这不是青垟城的陈家那两个小子?”戌峰目光一凛,认出了那两具尚有气息的修士。 “啧……连陈家子弟都被卷进来?看来这药仙门连小灵天界的修仙世家都不顾了……”他目光微寒。 戌峰沉思片刻,决定不再浪费时间。他伸手一挥,一只巨大的漆黑虫子出现在他面前。这巨虫足有五丈长,黑光闪烁,十只触手在地面上挪动,散发出令人胆寒的气息。 “螣蛇虫,给我带他们走!”戌峰一声低喝,巨虫发出低沉的咆哮声,十只触手迅速伸展开来,像是巨大的蛇信般将李骏、陈家兄弟,还有另外两三个还存有一丝生机的修士,一同卷起。触手轻轻一卷,将他们托上了巨虫的背部。 戌峰冷眼看了看四周,地宫内的毒气已经越来越浓,即便有修士侥幸活着,留在这里无疑是送死。 他毫不犹豫,脚下轻轻一踏,带着巨虫遁空而走,离开了这个即将坍塌的地宫。 而在戌峰离去后,地宫内的毒气更加浓郁,仿佛化为实质,流动在每一条通道中,侵入每一个角落。 那些还在苟延残喘的修士,一个接一个倒下,他们的身体在毒气的侵蚀下迅速枯萎,生命之火逐渐熄灭。毒气无情,连一丝活路都没有留下。 整个地宫,最终化为了一片寂静的死亡之地。 这一天,洞阳城阳光灿烂,街头巷尾依旧热闹如常。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孩童追逐嬉闹,妇人提篮买菜,那场有关“瘟疫”流言的风波,似乎从未真实发生过,只是被人茶余饭后的笑谈轻轻带过。 而此刻,城外一座小丘上,詹逸富静静地站着,眼神幽幽地望着那座熟悉的城门。他的脸上带着沉沉的疲惫与复杂的神情。在他身后,十几名披甲兵卒正高声呵斥,催促他与身边一众人马尽快离开——湿刹帮,这支曾在城中搅动风云的帮派,如今却被城主范知牧下令驱逐,发配边关服役。 詹逸富嘴角抿紧,目光扫过身后的帮众和亲人。他们带着行李,眼中多是迷茫与不甘。他心中泛起一阵沉重的愧意。尤其是当他看到那位执意随行、毅然斩断与格天药坊关系的小姨子时,那一份情义,如刀锋一般刺进他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然而,就在这压抑与愧疚交织的一刻,城中忽然传出一阵混乱的喧哗。詹逸富猛地回头,只见远处街道上,黑压压的人潮蜂拥而来,惊恐的喊声犹如潮水般席卷而至: “瘟疫!是瘟疫!快跑啊——!” 那一瞬间,他的心仿佛被重锤狠狠击中,呼吸一滞,瞳孔骤缩。他不敢相信,那个被所有人嘲笑、被当作疯言妄语的预言……竟真的降临了! 他的目光迅速锁定城门口,只见那原本坚实的地面赫然裂开,如同被什么东西撕裂开一道口子。一缕缕黑色毒雾从地下汹涌而出,在阳光下仿佛幻化成一条盘踞的巨蛇,扭动着身躯,悄然滑行于街巷之间。 毒气之中隐隐有光芒闪动,令人头皮发麻,宛如地狱之门打开,死神正缓缓探出手来。 几息之间,街道上传来撕心裂肺的尖叫。有人中毒倒地,身体迅速发黑,如枯萎的草木一般毫无生机。人群哗然崩散,哭喊声、撞击声、脚步声混作一团,如末日临世。 “真、真的是瘟疫……”詹明站在他身旁,脸色煞白,双腿颤抖,声音都带着颤音,仿佛不敢相信眼前这噩梦般的一幕。 詹逸富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惊与悔意,转身厉声下令:“所有人,立即撤退!往青苍岭那片水域去!那边风向稳定,能避开毒气蔓延!” 他眸中闪过一抹决绝,抬手一挥:“带上所有物资,按预案行事!现在,立刻出发!” 湿刹帮众人听到命令,不再犹豫,纷纷动身。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瘟疫,但在帮主果断的指挥下,他们迅速恢复秩序。而那原本负责驱逐他们的十名兵卒,也面露惊恐,纷纷不知所措,有的还想跑回去救人,但被其他人拉住。兵卒在犹豫片刻后,竟也跟随着湿刹帮而去入——在绝望面前,身份不再重要,活命才是唯一的本能。 詹逸富回头望了眼城门,眼底尽是浓浓的不安。他知道,这一次……洞阳城怕是凶多吉少了。 而在湿刹帮的队伍中,有人庆幸自己跟随帮主离开,也有人对曾被误解而愤懑难平。但此时此刻,没有人再质疑詹逸富的判断,他预言中的瘟疫,如今正在上演。他们之间的信任与凝聚力,仿佛在灾难中重新焊接,越发坚固。 他们一边逃亡,一边紧盯背后的浓雾与毒烟,在绝境中拼命寻找一线生机。 第145章 仙人显灵 洞阳城内,毒气彻底沸腾,黑雾如同狂暴的魔潮,在城市的每一寸土地上恣意蔓延。 数日前,宫玉汐亲手在地宫周围布下的封阵,本意是以灵力禁锢地宫的异变。然而,这三噬毒丹的毒气,是她意料不到的变数。三噬毒丹并非凡物,其毒乃天、地、人三元俱灭之气,一旦彻底激发,封阵形同虚设。 如今,封阵早已崩碎,整座城市如同被打碎的瓷器,裂痕密布。黑色毒雾顺着断裂的街砖、破损的墙缝、废弃的井口,悄无声息地渗入每一条巷弄,如鬼影潜行,阴狠而迅捷。 凡是触碰毒气者,无一幸免。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腐蚀气息,中毒者顷刻间倒地抽搐,口鼻溢出黑血,皮肤飞速发黑、溃烂,宛如活人瞬间腐朽。甚至来不及喊出求救声,生命便在几息之间被夺去,只剩下死不瞑目的骇人面孔。 原本人声鼎沸的街市,如今陷入一片死寂。金铺的门帘还在风中轻轻摆动,果摊上的水果还滚落在地,但再无人伸手捡起。死亡,在瞬间淹没了整座城市——洞阳城,沦陷!如同三十年前的瘟疫那一幕。 …… 而此刻,在毒气最为炽烈的源头——地宫深处,宫玉汐正独自站在毒雾中央,衣袂猎猎,周身灵光流转。 她一手紧握神犀灵瓶,另一手结印如风,神通如潮流泻。 那枚深藏于地底的黑鼎已然现世,漆黑如墨,鼎上隐隐浮现三颗咬尾相连的黑影,正是三噬毒丹的本源之形。宫玉汐屏息凝神,以自身灵力催动玉瓶,将那奔涌不止的毒雾一缕一缕地吸入瓶中。 毒雾如巨潮,被玉瓶牵引,纷纷倒卷,发出“嗤嗤”之声,仿佛不甘被束缚。地宫剧烈震荡,石壁碎裂、柱基倾斜,原本禁制密布的地底空间早已支离破碎,如今更似随时都可能崩塌。但她已顾不得这些,只能强行一边压制毒气,一边收摄残余的瘴雾。 可即便她的神通再强,也无法完全阻止地宫的毒气外泄。那些从裂缝中喷涌出去的黑雾,宛如挣脱封印的恶魔,正是它们,瞬间将洞阳城化作炼狱。 …… 城中,松风药斋的冯泽正拼命奔逃。他满脸汗水,眼神中透着焦急与绝望。 “阿呆还在药斋!”他的心仿佛被一把利爪死死抓住。 毒气已经蔓延至街道中段,他不顾一切地冲回药斋所在的街区。一路上,尸体横陈,哀嚎刺耳,许多人尚未明白发生了什么,就已在痛苦中失去了呼吸。 终于,他冲到药斋后巷,正欲破门而入,却猛地听见一声沉闷的撞击。他抬头,只见三楼窗户“砰”地炸开,一道人影从高处跌落—— “阿呆!”冯泽心头猛地一紧。 那呆子正是从药斋后楼被伙计一把推下的,而那伙计已经毒发!阿呆重重摔在地上,腿骨扭曲变形,脸色苍白。他嘴唇微动,却发不出声音。 冯泽来不及细想,冲过去一把扛起阿呆,咬牙转身就跑。他的腿因之前撞伤,一瘸一拐地在巷子中踉跄奔逃,身后是越来越寂静的街道。 就在他快要支持不住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冯泽,我来帮你!” 冯泽一怔,猛地回头,竟然是泰祥帮的田勇! 田勇话不多说,直接上前,一把接过阿呆扛在肩上,抬头一望那逼近的毒雾,没有任何犹豫,转身狂奔。 他的动作迅捷如风,步伐稳健有力,宛如一头脱兔,把弥漫而出的毒雾甩在身后。冯泽咬紧牙关,踉跄地跟在后面,不敢停下半步。 …… 而在城另一端,最惨烈的灾难,正降临在青龙帮头顶。 清灵寺与怡红院,青龙帮在洞阳城中最核心的两大产业,正位于毒气最先爆发的区域。来不及撤离的帮众,一个接一个倒下。高楼上的花灯还在摇曳,笙歌却早已停止。楼中那些歌姬、护法、管事……都在一瞬之间化为冰冷的尸体。 岳之山带着十余名核心成员,拼死突围,途中与毒雾数次擦身而过,终于从北巷中破墙而出,逃到了城外。他们喘息如牛,眼神中皆是骇然与后怕。他们失去了产业、兄弟、尊严——但活下来总归是庆幸。 …… 而洞阳城的权力中心——城主府,早已成为一片死域。 城主范知牧死在了议事厅中,面目扭曲。随他一同葬身的,还有整座府邸中的官员、幕僚、兵卒,无一生还。黑雾穿透府门,笼罩广场,连那高悬的城主令旗也无声倒塌,染上了死气。 毒雾,仍在继续扩散,似无尽头般,吞噬着一切生机,朝着洞阳城四面八方缓缓逼近。 就在这生死关头,天色骤变,一道低沉而悠远的嗡鸣之声忽然自空中响起,震颤人心。 众人纷纷抬头望去,只见毒云翻涌之间,天空竟裂出一丝缝隙,那缝隙中透出一抹莹白圣光,犹如一道神迹划破阴霾。那光芒之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只见来人身穿淡金色仙袍,衣角轻扬,云纹流动,周身环绕着微光,不可直视。她一手执印,一手高举一只晶莹剔透的玉瓶,那玉瓶口微张,瓶身流转着符纹金光,如同一口吞天之器,闪烁着吞噬万毒的力量。 她,正是宫玉汐。 她目光平静而威严,眉心一点朱砂在光芒中熠熠生辉。缓缓一挥手,一道灵光划空而出,宛如惊雷破夜,伴随着一声震颤的轻吟,一股无形却不可抗拒的力量席卷天地! 顷刻之间,那在城中肆虐的黑色毒气竟仿佛被唤醒一般,猛然间翻滚不止,仿佛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竟开始腾空而起! 毒气如怒龙狂舞,又如倒灌的洪潮,自四面八方呼啸而至,纷纷朝着空中的玉瓶蜂拥汇聚。那些刚刚还夺人性命的黑雾,此刻如万马奔腾,转眼之间化为一道巨大旋涡,被玉瓶一寸寸吞噬殆尽。 毒雾所过之处,街道重归寂静,尸体不再黑化,空气渐渐恢复清新。就连原本天色昏暗的苍穹,也在玉瓶的光芒照耀下,悄然放晴。 不过短短一刻钟,毒气冲天而起,宛如黑云最后的哀嚎,而后被尽数吸入瓶中,彻底瓦解! 街头一片死寂,片刻后,终于有人从惊骇中回过神来,颤声喊出: “仙人……是仙人啊!” 这声音如同火星落入干柴,瞬间引燃了人群的情绪。紧接着,街巷之中、屋檐之下、废墟之间,无数人发出喜极而泣的呐喊: “是仙人救了我们!” “我们得救了!天佑洞阳,天佑我们——!” 原本绝望的人们哭着笑着跪倒在地,有人放声嚎哭,有人连连磕头,有人抱着孩子呜咽不止,也有人仰天痛哭,将这一刻视作从地狱归来的重生。 那些幸存的兵卒丢下兵器,双膝跪地,重重叩首;商贩、僧人、孤儿、老妇,所有人都抛却身份,齐齐朝那空中的宫玉汐顶礼膜拜。 她未说一句话,衣袂轻拂间,毒气尽散,死地重生,随后她那模糊的身影在空中消失不见。 但那一刻,宫玉汐的身影,深深地烙印在所有洞阳百姓的心中。 第146章 初遇 ‘徐老\’ 洞阳城的瘟疫,来得迅疾无情,去得猝不及防。短短半个时辰之间,黑雾如潮,吞噬大半城池。 可它留下了成千上万具冰冷的尸体,无论是壮年男儿、幼童婴孩,还是白发苍苍的老者,在那瘴气肆虐的范围内,全都如草芥般倒下,无声死去。 这是一道深深镌刻在人们心底的阴影。那阴影,将陪伴洞阳城的百姓终其一生。 几日之后,洞阳城依旧陷在悲怆的泥沼中难以自拔。 街道上,白幡招展,哀乐不断。几乎每一条巷口都飘荡着哭喊声和祭奠声,似乎整个城市都陷入了一场漫长的葬礼。无论白天还是夜晚,送葬的队伍在街头络绎不绝,钟磬声、念经声、呜咽声混杂在一起,沉重压顶。 万人发丧,万人入棺,一座城仿佛成了巨大的冥城。死气弥漫,让人悲怆。 但在这死城般的沉痛之上,依旧有一道光芒照亮了人们心中最后的希望。 那日从天而降,手持玉瓶、轻挥衣袖间吸尽毒雾的“仙人”——宫玉汐,成为了洞阳城幸存者口中的救世之主。 她救下了城中最后的生灵。 是仙人,是恩人,是希望。 宫玉汐的事迹迅速传遍城中,几乎所有幸存者都亲眼见证,人们开始自发建庙,为她设香位,称她为“玉瓶仙君”。香火之盛,几乎压过了整城所有庙宇,成为这段时日唯一能与棺材铺比肩的“繁华”所在。 这场浩劫后,最红火的,便是棺材铺与那新建的仙庙。 洞阳城南的一处静谧院落里,戌峰正立于窗前,目光沉静。 窗外风过竹林,沙沙作响,而他的叹息声,却更显沉重:“最后救出来的八人……竟只活下三人。毒性……实在太霸道了。” 屋内,一股淡淡药香弥漫。数张木榻上,正躺着那些奄奄一息的修士,面色苍白,气息微弱。戌峰已在这间院落守了整整三日,不眠不休地照看这些从地宫中救出的修士们。 可大多数人最终仍未熬过毒发之时,悄然离去。 而仅存的三人中,陈家兄弟毒入五脏六腑,所幸服下了灵丹妙药,又有戌峰以灵力护脉,才艰难地保住性命,性命虽在,但元气大伤。 最让戌峰感到困惑的,是那个名叫李骏的年轻修士。 他的生命气息,比任何人都旺盛,体内生机勃发得惊人,甚至连戌峰都无法解释缘由。然而,三日过去,他却始终沉睡不醒。 戌峰几次为他探查经脉,发现他体内灵力运转正常,气血方刚,一点都不像被夺取了生机亦或中毒之相。 事实上——李骏此刻昏迷,是因为在地宫中吸收了过多药力、生机与混元本源之气,身体自动闭合五识,潜心蜕变。他的混元道体,在这段昏睡中完成一次前所未有的质变。 那是一场来自体内深处的进化。 这场瘟疫风暴之后,宫玉汐已悄然离去,带着善春道人的元婴,返回了荒土天罡盟,向盟内高层复命。她要为这场世俗的浩劫讨回公道,天罡盟将对药仙门展开全面的清算与惩戒。 戌峰,则仍留在这片被瘟疫洗劫过的小灵天界中的洞阳城,他并未离开,按照宫玉汐的吩咐,他要在此地继续追查那名神秘魔修的踪迹—— 到了第四日,李骏终于悠悠转醒。 他睁开沉重的双眼,视线还有些模糊,阳光从纸窗斜斜地洒进来,映在屋内斑驳的地面上,带着一丝暖意,也带来一种静谧得近乎不真实的宁和。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混着木头老屋的气息,让李骏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他动了动身体,发现四肢通畅无碍,体内灵气充盈,甚至比以往更加凝实饱满,那种从骨髓中舒展开来的轻盈感,让他觉得自己像是沉睡在一团云雾之中,刚刚穿破雾霭,重回人世。 他怔了片刻,喃喃道:“……这是哪里?” 脑海中思绪翻滚,忽然灵光一闪——最后的记忆如雷贯顶般砸了下来:那黑袍修士,那幽暗潮湿的地宫,那被囚禁在药罐中的恐惧与绝望…… 他猛地坐起,心跳如擂鼓,喃喃惊呼:“我不是被抓了吗?怎么在此处?” 他低头查看自己的身体,除了肌肤略显苍白,并无伤损之处。他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门外,是一处幽静的小院。青砖小道,竹影婆娑,院中一株花树,花香与药香交融,别有一番清雅。 院子尽头的身影上——那是一位背对着他站立的老者,手负在背,观望身前的药炉。那背影竟让李骏心头一震,潘庄河的身影在眼前重叠,一种久违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爷爷?”他脱口而出,声音中夹着一丝失控的激动。 老者闻言轻笑,缓缓回身:“小友终于醒了?” 李骏一愣,待看清那慈眉善目的脸庞,才知自己恍惚错认,眼前之人也略感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 “是他?!”李骏心中一惊,他初入洞阳城那个与他一同茶楼听书的老者,那日他只当是个普通的文雅老者。 他当即凝神运转灵目,想窥探对方的真实修为。 谁知刚一运转灵识,一股沉如海渊的反震之力骤然涌来,李骏双目顿时刺痛如针,体内灵气猛然失控,连退三步,脸色顿变苍白。 “前……前辈!”他急忙止住探查,赶紧作揖致歉,语气中已带上几分敬畏与惶恐,“在下李骏,洞阳城泰祥帮长老,冒昧冲撞前辈,还望见谅。” 戌峰看着他这副惊惶神情,心中虽略有不悦,却也理解对方刚醒不明情况,也未真正出言无礼,便点了点头。 “老夫只是个在此暂居的散修,你唤我‘徐老’便可。”戌峰语气平和,目光却如山般深沉,“泰祥帮的长老……你应也是修士?看你气血充盈,应是走炼体一道?” 李骏立即躬身应道:“拜见徐老。在下自幼习炼体术,后偶得几本残缺玄法,勉强修至如今,未曾拜入宗门,只在泰祥帮中暂时栖身,算是散修。” 第147章 凤麟令 李骏疑惑:“前辈,不知,我为何会在此?之前,我记得我在地下,被歹人擒住,陷入昏迷后,再无意识……” 戌峰凝视着他,眼神复杂,李骏的修为不算高深,但肉身强度远超同境,体内灵力运转异常沉稳,神魂强大堪比筑基修士。 这种无门无派的散修,能走到今天的这一步,非大机缘即大毅力。比起那些资质优越却空有傲气的荒土宗门弟子,李骏更讨得他的好感。 戌峰淡淡开口,将过去几日发生之事大致说出,有意淡化了许多关键——天罡盟、地宫大战、三噬毒丹,全都一语带过,并且只说自己是路过查探,有天罡盟的其他修士前来平乱,自己也帮忙救出了几人。 “你被困地宫,中了剧毒,昏迷数日。我恰好在附近察觉异变,便与几位友人一同前去救援。那地宫的危害现已清除,而你,也是少数幸存者之一。” 李骏听完,一阵默然。他想到地宫中那些被困的修士、那些药罐中垂死的身影,想到自己几乎死而复生。这种险境,自己之前还是大意了,以为战胜了木尚道就能在洞阳城横着走,没想到还是惨遭毒手。 他单膝跪地,郑重叩首道:“徐老,你的救命之恩,我永世不忘!今后但有吩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戌峰见状,抬手轻轻将他扶起,“起来吧,小友能活下来,老夫可不敢居功。你是命数未尽,并非全是我的功劳。但是,你仍要记住此劫,日后行事,慎言慎行。” 他抬手负在后,语气微顿,“我把你从地宫带了出来,你自身气息未减,若说真正险象环生的,是伤重的仍在床榻的那几个修士。若非他们服下我的解毒丹,恐怕早已魂归冥途。” 他说这话时,眸光落在李骏身上,目中多了几分探究。 “话说回来……我略有疑惑——同样是从药罐中救出,其他人皆重伤濒死,气息微弱,有的甚至连魂魄都快散了。而小友你——不仅完好无损,气息强盛……你有何异处?竟能在那等毒气弥漫之地,安然无恙?难道是你炼体术还是体内的雷属性......?” 李骏心头咯噔一下,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脊背。 他当然知道戌峰问得不无道理,立刻想到了自己的混元道体,或者是玄雷涅体经,也许是自己刚被抓去药罐几日?他自己也无法确定。他暗自猜测,此刻他并不打算多说以免日后生出祸端,便顺着戌峰的话说道:“在下也觉得奇怪……但或许真如前辈所说,是炼体术的缘故......”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六分真四分假,既未撒谎,也未吐露关键。 戌峰听罢,并未立刻作声,他也曾想过当初,他破坏了炼药制程做了手脚,让这刚入药罐的小子,得以幸存? 只是目光如针般落在李骏脸上,似在探查他是否有所隐瞒。 见李骏神色沉静,言辞自然。他也不再深究,毕竟,他曾探查过对方的身体,没有什么诡异的地方。 戌峰说道:“也罢,每个修士都有自己的秘密,你能活下来,也是你命硬,机缘使然。” 李骏心神一松。 戌峰话锋一转,说道:“不过,小友以你这身修为,资质不俗,炼体小成,亦算不凡,怎不去拜入仙门?哪怕是小灵天界,也有药仙门这样宗门盘踞亦或是青垟城的修仙世家,总好过在这凡俗之地蹉跎时光。莫非小友志不在此,喜欢游历世俗?” 李骏听到“药仙门”三字,苦笑叹道:“前辈所言极是,能入仙门,是所有散修梦寐以求的事。我自然也曾努力过,怎么会留恋世俗呢?” 他想起了当年科峰城的自己,语气苦涩,说道:“我这样的散修,在小灵天界,世间遍布,但是寻一仙门可说比登天还难。原本想借助寻得千年灵药拜入药仙门,奈何不慎得罪了药仙门的门人,拜入无望反而招致祸端。于是这些年来便在洞阳城附近打探消息,寻求其他门派的机会,亦或是前往荒土的传送阵,可惜一直没有门路。青垟城也曾听闻有传送阵,但是要服役五十年,还要付上不少灵石,才能使用......” “此后,我便在洞阳城落脚,……这寻求拜入宗门之路,难如登天,荒土传送阵的消息,更是音讯全无。”他自嘲一笑,“所以,便一直停留在凡尘之中逗留。” 戌峰静静听着,并未插话,对这年轻人多了几分理解。 在修仙界,像李骏这样的散修数不胜数。他们无背景、无靠山,只能凭一口气在世间苦熬,有的在中途殒命,有的被人夺宝而死,还有一些,像李骏这样,不愿屈服命运,执拗地往上走,却不得不依附一些势力,最终蹉跎岁月。而这小灵天界的困难,更是比荒土难上百倍。 “我手中有一枚仙门信物-凤麟令,可让你拜入凤麟门,那是荒土的修行名门,与药仙门齐名,传承万年,门下强者如林,小友可有兴趣?”戌峰说着,手掌一翻,指尖灵光一闪,一枚古朴沉凝的令牌便静静地悬浮在他掌心之中。 那枚令牌通体黝黑,却隐隐泛着一层细微的红光。令牌正面镌刻着一个“凤”字,古拙苍劲,字迹之中透着一种远古而威严的气息,仿佛有一只神鸟腾空而起,振翅啸鸣。 李骏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通往仙门的路就在眼前。这简直就是做梦,让他怀疑自己仍在梦中。直到狠狠抽了自己几下,方觉痛意! 他胸膛剧烈起伏,激动得几乎要立刻跪谢。 可很快平静下来,抚平心境,冷静如常,这世间从不会凭空掉馅饼,越是看似惊喜的馈赠,往往隐藏不可小觑的代价。 他神情变得谨慎而沉稳,语气不动声色:“徐老所赠之物,实在贵重,不知前辈可愿明言想以何物交换?” 戌峰看到李骏神情从变化到平稳,到现在的谨慎,不禁点了点头。 第148章 喜得仙缘 戌峰微微一笑:“小友只要拿出二十块中级灵石,外加四株药龄五百年以上的灵药,我便将此令相赠。”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开出一个极为寻常的价码。但李骏却知道,这份开价虽然不算苛刻,却几乎掏空了他这些年来的全部积蓄。 他心中一沉,眉头轻皱。那二十块灵石和灵药,他不是拿不出,但代价极重;若是这枚凤麟令是假的、或凤麟门根本不认,那自己可就是人财两空,甚至会被人怀疑身份来源,招来杀身之祸。 他迟疑片刻,终是抱拳一礼,语气恭敬中带着一丝探询:“前辈,晚辈斗胆一问,若我带着这令牌前往凤麟门,若对方不认,或以为此物来历不正,那岂非徒惹祸端?” 戌峰闻言,不怒反笑,朗声笑道:“哈哈,小友果真心思缜密,难得难得。” 他也不嫌麻烦,从怀中再取出一枚淡青色的玉简,指尖灵力注入,神识在其中略作停留后,才将玉简与凤麟令一并递出:“此玉简乃凤麟门莫澄阳长老亲自留下之物,内载推荐之词与印识,与你身份一同验证。届时将这两样物品一并呈上,自会有人接引,你大可放心。” 戌峰声音稍顿,继而继续道:“凤麟门所在,按小友的奔袭,距此约有五年路程,路途险阻。往东南方向,穿过法吉沙漠,行至青麟山,越过凤仪湖,便是其宗门境域。荒土宗门,还保留在小灵天界的传送阵可不多,凤麟门正是其中一个。至于如何联系门中修士,只需在凤麟门区域内,输入灵力激活此令,门中法阵自会有所感应,派人前来接引。” 李骏听得心中一片火热,深吸一口气,拱手肃然:“如此重宝,晚辈岂敢怠慢。我愿以灵石与灵药换取此机缘,只是需些时日凑齐,请前辈稍候。” 然而戌峰却摆了摆手,淡淡一笑,风轻云淡道:“不急。你可先将凤麟令与玉简带走,灵石与灵药,半月内送来即可。老夫既愿与你结缘,自信你不会失信。” 李骏闻言,愣了一下,旋即眼中闪过一抹深深的感动。他明白,戌峰虽未明言,但这已是一种信任——也是一种成全。 他郑重地接过凤麟令与玉简,心神微微一颤,一字一句地说道:“徐老信我,李骏绝不负。半月之内,我必亲自送上所需之物!” 戌峰微笑着点头,这个名叫李骏的年轻人,或许能走出一条截然不同的修行之路。 他淡然一笑,挥了挥手:“区区小事,不必挂怀。你得了凤麟令,日后拜入凤麟门,就该与凡尘俗世再无瓜葛,以免分心修行。这世俗的恩怨,尽早了断。这只是荒土的一个小灵天界,根本不算修仙界。” 李骏心中一凛,明白戌峰是在暗示他不要再纠缠世间俗务,心生敬意的同时,也觉得戌峰的言语颇有道理。于是他小心翼翼收好凤麟令和玉简,再次对戌峰行礼后便起身告辞,生怕多留片刻打扰了这位高人清修。 走出戌峰的院子,李骏忍不住再次环顾四周。他惊讶地发现,这竟然只是一处再普通不过的民宅。自己前些时日在洞阳城四处探查,竟然没有发现这里藏着这样一位高人。 此刻,李骏心潮澎湃,灵石和灵药不是问题,凤麟门的凤麟令在手,自己离正式踏上修行大道已是指日可待。 李骏首先再次回去了地宫,之前他切断了和傀儡的联系,那些小傀儡现在还在地下呢。土遁到了地宫,现在只能是一片废墟。李骏神识一展开,心神感应之下,一一把之前的小傀儡召回神机傀儡盘,然后在地宫略微探查一下,下面已然空空如也。 李骏便快速离去,这种险地,差点让他丧命,他可不想久待,免得突发变故,后面便去往了泰祥帮。 站在泰祥帮门前,听着城内远处传来的哭嚎声,心中五味杂陈。他一面为死去的城民感到哀叹,一面也为自己竟然能够逃出生天感到侥幸。 泰祥帮由于未雨绸缪,把分舵设在城外,大部分人手都在城外,整个帮派没有人员伤亡,但是即便如此,他们的亲朋好友不少死在毒雾之中,这几日,也是在城内各处奔丧。 泰祥帮门前一名帮众跑了进去,急切地喊道:“田帮主,李长老回来了!” 这一声呼喊,顿时让整个帮内的气氛,变得活跃起来。田勇和张虎正在商量着接下来的事宜,听到李骏回来的消息,二人同时站起,脸上露出难以抑制的喜悦之色。毕竟,这段时间以来,李骏音讯全无,大家都以为他已经在瘟疫中遭遇不测。 如今听到李骏健在归来,田勇和众帮众自然是喜出望外。 田勇急忙冲到门口,看到李骏的身影,激动地冲上前去,揽住了李骏的胳膊:“李长老,你可算回来了!这些天发生了什么事?我们都以为你出了意外!” “我最近一直在追查幻灵毒草的下落,结果被困在城内一座地宫密室中,脱身不得。直到今日才终于脱困而出,没想到外面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灾祸。” 田勇听闻,面露惊异,显然对李骏所说的地宫有所耳闻:“你是说城内的地宫?这几天城中有人去探查过,谁能想到城主府的地底下竟然藏着这么一个巨大的地宫,不过已经是乱石堆砌,废墟一片,无法下探!不过这次,连城主范知贤也没能逃过一劫,他和城内的官员以及幕僚,直接死在了这场毒气之中。那地宫中究竟发生了什么,李长老可知?” 李骏微微摇头,心中对天罡盟和药仙门的隐秘不打算多提,只是平淡道:“我也只是被困了几日,不清楚那地宫背后究竟有什么玄机。想必后续会有州府发布相关通告吧。” 田勇点了点头,心中对李骏安然归来已感十分满足,不再追问。他看了一眼李骏略显疲惫的面容,招呼道:“李长老,咱们边喝茶边说吧,这些日子发生了不少事,险些让我这条命也没了。” 第149章 准备告别 几人一同走进厅内,李骏坐下后,田勇便详细地向他讲述了最近几天发生的事。 “李长老,你不知道,毒气弥漫那天,我也差点死了。当时我正好在城中,毒气从四处涌来,整个城里的人像疯了一样四散逃命,就在所有人以为必死无疑时,一位仙人从天而降,她手中有一只玉瓶,轻轻挥舞间,那黑色毒气竟然被吸入瓶中,迅速消散。真是仙人显灵,救了我们一命啊!” 田勇说着,脸上露出惊叹之色,仿佛又回到了当时那惊心动魄的时刻。 李骏听得心中一动,戌峰曾提及天罡盟的修士来此处理此事,这位仙人想必就是戌峰口中所说的天罡盟修士。想到此,李骏暗自感慨,天罡盟果然不凡,能在这等危机中显现神通,救下这座城池。 李骏与田勇、张虎就地宫的事情聊了一阵,渐渐话题转移到了泰祥帮的发展。田勇笑呵呵地说道:“李长老,你不在的这段日子,我们吞并了几个小帮派。铁掌帮这次因为瘟疫,帮主和长老都没了,剩下的人头来投靠我们。咱们因祸得福,现在已经是洞阳城第一大药帮了。” 张虎也在一旁插话道:“李长老,以您的才干和能力,田帮主已经决定将城西铁掌帮的势力交给您,以后城西的药铺收入,您可以分成三成。” 李骏听后却并没有露出喜悦的表情,反而面露难色,这让田勇和张虎有些不安起来。田勇急忙问道:“李长老,是有什么不妥吗?” 李骏微微叹了口气,说道:“田帮主,这件事在下恐怕无法答应。” 田勇一听,连忙说道:“如果三成分成嫌少,那我们可以五五分账!” 张虎听了这话,脸上虽然露出一丝不悦,但也没有说什么。李骏摆手:“不是的,田帮主,三成分成已经是对我天大的照顾了,怎么会不知恩呢?但这次,不是因为分成的问题,而是因为我已经得到了仙门的线索,明日就要离开,去寻仙门。” 田勇闻言一愣,忙问道:“李长老,你是说……仙门?是哪家仙门?” “凤麟门。”李骏坦然说道。 田勇和张虎相视一眼,都没有听过这个门派,田勇叹了一口气,说道:“李长老,我也只能衷心祝福你了。我们家先祖也是修士,可惜到了我这一代已经几代没有灵根,沦为了凡俗。你能寻得仙门线索,真是大机缘,望你仙途光明。” 张虎也急忙说道:“李长老,那我们今晚给你摆个送行酒局吧,庆祝你即将拜入仙门!” 李骏却摆了摆手,笑道:“张兄,你知道我素来喜欢清净,再说现在城里城外都是丧事,咱们摆设酒宴,恐怕不太合适。”说罢,李骏从怀中拿出了当初田勇送给他的那本仙术小册子,双手递还给田勇:“田帮主,这是你祖上传下来的宝物,还请你收好。” 田勇小心翼翼地接过小册子,郑重地将它放入怀中,叹道:“李长老,如此重要的东西,本就是为你准备的,如今你能有更好的前途,我也高兴。只是,仙门之路遥远艰难,你若去了凤麟门,不知何时能再回来。” 李骏点点头:“田帮主,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回来,听说那凤麟门就算是妖兽飞行,都要飞个五年,但是我心意已决,不到仙门,誓不罢休。不过打听西平城的事情,还请你帮我继续打听着。” 田勇拍拍胸口,郑重道:“李长老的事情,就是泰祥帮的事情,你放心吧。” “李长老,我还有个不情之请,我的孩子就要出生了,你可以帮我想个名字么?”田勇对李骏说道。 李骏思索了一下,“可以,男的就叫田柏川,女的就叫田希彤” “柏川,希彤果然是好名字,我相信你嫂子一定会喜欢的。”田勇笑道。 几人又闲聊了几句,田勇表达了对李骏的感谢,并没有强行挽留,只是希望李骏日后得证大道,修为有成时,能来洞阳城看看故人。 李骏答应了他的请求,最后还从田勇手中拿了五颗中品灵石,李骏只说是借,田勇说这是泰祥帮的心意也是祝福。随后,李骏便与田勇、张虎依依不舍地告别。 李骏回到城东客栈,发现客栈里的人流稀少了许多,显然是因为瘟疫的影响。 听说城东客栈在城外筹建了一家分店,而这分店的地皮还是田勇以低价转让给朱掌柜的,多少是看在李骏的面子上。走在这空荡的客栈内,李骏回想起曾经熙熙攘攘的景象,不由得感慨世事无常。 他走到前台,见到了朱掌柜。朱掌柜看到李骏,露出笑容,连忙迎上来:“李爷,这次回来可还习惯?城里这些日子都不太安稳,不过幸亏李爷安然无恙。” 李骏点点头,和朱掌柜聊了几句后,便把自己的住宿费用结清了。朱掌柜推辞了几次,想要给李骏的房费打个半折,但李骏坚持原价结清,才转身离去。 离开了客栈后,李骏便土行遁出了城,骑上了自己的风灵兽,踏上了前往青苍岭的路途。风灵兽双翅一振,迅速跃上高空,李骏感受着风吹过面颊,心中思绪万千。虽然这些日子发生了不少变故,但前方的修行之路已然清晰,他心中的目标也愈加明确。 片刻之后,风灵兽载着李骏降落在了青苍岭的一块巨石前面,正是星河殿的入口。 他进入星河殿,走到收藏灵药的密室,从中取出了六颗珍贵的五百年灵药。这些灵药都是李骏多年积累下来的宝物,原本打算日后留作炼丹之用,但如今有了拜入凤麟门的机会,他必须有所舍弃。 李骏又走到灵石储存的地方,取出了积攒的中级灵石。办完这一切后,李骏走出星河殿,右手掐诀,口中默念口诀。顿时,星河殿外的巨石一闪,整个殿堂缩小成了一块不起眼的石头,稳稳镶嵌在李骏的星河戒上。紧接着,星河戒上的符文微微一亮,化作一道光芒消失在了李骏的手指上。 一切收拾妥当,李骏骑着风灵兽返回洞阳城。他在空中俯瞰大地,脑海中思索着接下来的计划。凤麟门之路已近,李骏心中充满期待。 第150章 李骏的心意 回到洞阳城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李骏首先去了城东的集市,在之前域外商人汇集的商铺购买地图,根据戌峰所言,那凤麟门需要往东南方向飞行五年,途中穿过法吉沙漠,绕过青麟山后,越过凤仪湖,便可抵达,他就在商铺内翻越了大半地图,寻找青麟山的线索。 因为每一队域外商人来洞阳城走的路线都是不一样的,所以这些凭着记忆他们绘制的地图,都是不一样的,有点像是散装地图,即便是这样,李骏在域外商队留下的地图中,还是发现了他所绘制标注的法吉沙漠以及青麟山。李骏把这些地图立刻买下,然后在集市上购买了一些杂物和必需品,便去了城南。 李骏站在城南某个宅子门口,抬手敲了敲门。宅子里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回应。就在他犹豫是否该再敲一次时,耳边却传来了戌峰那苍老却清晰的声音:“进来吧。”随着话音落下,大门“吱呀”一声自动打开。 李骏走进宅子,顺手将门关上。耳边又传来戌峰的传音:“我在后院。” 他沿着小径走向后院,穿过几株正在落叶的古树,他来到后院,只见一个年轻男子蜷缩在墙角,正哆哆嗦嗦地端着一碗药汤,面色苍白,眼神涣散,时不时地剧烈呕吐,显然痛苦不堪。 李骏正想上前关心,却听戌峰的声音再次响起:“他是地宫里救出的修士之一,只是他的弟弟还未醒来,他却先醒了。他现在神志不清,体弱气虚,你不要去打扰。” 李骏闻言,便径直走向戌峰,将怀中的灵石和药材小心翼翼地奉上,恭敬地说道:“徐老,这是你之前要的灵石和药材,另外,五百年的药才我特意多备了两颗,略表心意。” 戌峰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探,顿时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李骏竟额外多给了两颗五百年的灵药。 “你额外给了我两颗五百年药材,心意不小啊。”戌峰显然心情大好,随即问道:“既然如此,我也不能让小友你白白吃亏。说吧,你需要什么帮助?” 李骏心中一喜,连忙作揖说道:“徐老,在下即将去往凤麟门修行,此番前途未卜,不知路途上有何艰险。因此,晚辈斗胆,请求前辈赐予一些修仙界常用的斗技术法,以备防身之需。另外,我早年得到一件灵器,但是年久灵力缺失,希望能请前辈出手帮忙提炼一番。” 戌峰听后,微微一笑,随手从怀中拿出一枚玉简,贴在自己的额头上,片刻后便将玉简扔给李骏:“这是我整理的几套常用的术法,内含搜魂术,控神术、冰震术,土墙术、护身诀等法门,都是修仙界常用的斗技。你把这玉简贴在额头,便能将术法传入脑海中。” 李骏恭敬接过玉简,依言将它贴在额头上,瞬间,一股温热的气息涌入脑海,各种术法信息如洪流般涌入,他只觉得脑中瞬间多了许多法诀的知识,心中顿时大喜。 “果然是玄术,太神奇了!”李骏喜不自胜,连忙躬身感谢。 戌峰见状,淡淡一笑:“这不过是些修仙界的常见术法,你多加练习便可,没什么大不了的。你提到的灵器,拿出来让我看看吧。” 李骏早已准备好,将身上的弧光双匕取了出来,递到戌峰面前,这一对匕首,正是当年在青苍岭的上古洞府中发现的。 戌峰接过双匕,细细端详,面露喜色:“好家伙,竟然是这样一对罕见的灵器!”仔细打量着手中的弧光双匕,发现匕首内的灵气虽然微弱,但其纯净程度非比寻常,刀身锋利,显然材料极为罕见。 “竟然是用桃星铁铸造的,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灵器。”戌峰评析道。 “桃星铁?”李骏闻言,不禁疑惑道,显然对这个名词感到陌生。 “桃星铁是一种极为罕见的炼器材料,硬度极高,韧性异常,同时具有克制邪魔术法的奇效。能找到这种材料,倒是罕见至极,不过……”戌峰语气一顿,脸上浮现出几分遗憾的神情。 “不过什么,徐老?”李骏见他这样说,不禁紧张起来。 “可惜啊,可惜……这灵器的炼制之初,没能用雷芒来淬体,否则它早已超凡脱俗,成为真正的上品灵器。若再加以器灵,这匕首本可以与你心神相通,进阶地阶灵器也不是不可能,发挥出无与伦比的威力。” 戌峰微微一叹,略有可惜,“现在,这只能算是半成品,甚至……可以说是个废品。炼制它的那个人在过程中使用了土灵灰,虽然这种东西可以提高炼器成功率,但会改变桃星铁的特性,失去了它原有的锋锐和灵性,按理说,不应该犯这种错误......” 李骏听得心中一紧,忍不住问道:“那……还有办法补救吗,徐老?” 戌峰捻了捻胡须,微微一笑:“还不算绝望。看到你送上来的灵药,我便再帮你一把吧。我可以将土灵灰的杂质去除,重新炼制,不过要让它真正通灵,以后还得用雷芒淬炼,寻得器灵,否则,它依旧是个半成品。” 李骏闻言,露出欣喜之色,拱手作揖:“多谢徐老!若能淬炼一番,我必将倍加珍惜。” 而至于雷芒,自己炼制玄雷涅体经,日后把此物置于自己雷芒中淬炼即可! 戌峰点了点头,手指掐诀,弧光双匕缓缓浮起,悬在半空中。他右手一抬,指间闪过一道金光,瞬间点燃了一团,化神之火!李骏站在一旁,看到那金色火焰,心中既是惊叹,又感到敬畏——化神境界的修士,手段果然神乎其技。 随着戌峰的化神之火缓缓灼烧,弧光双匕表面逐渐变得炙热。火焰的温度极高,灼烧感让一旁的李骏都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炼制弧光双匕的动静颇为不凡,时不时弄出巨响,这么大的动静,外界却丝毫没有察觉,显然整个院子已被戌峰布下了强大的禁制,隔绝了外界的感知。 第151章 十里相送 戌峰炼器的过程,让李骏叹为观止,之前在墙角发颤喝药的修士,被这炼器之火一烤,直接晕了过去,倒地不起。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双匕表面开始渗出一些黑色的粘稠液体,一滴滴滴落在地上,那些液体一接触地面,便迅速腐蚀出一个个小洞。李骏心中惊骇,这便是戌峰口中的土灵灰! 这些杂质被戌峰强行逼出,足以见其炼器手段非同凡响。 又过了一会儿,土灵灰已经完全被提炼干净。戌峰不慌不忙地从袖中取出几包不知名的材料,逐一和弧光双匕进行炼化凝结。 这些材料显然是一些极为珍贵的炼器材料,是戌峰的私藏,如今他毫不吝啬的帮了李骏一把。随着这些材料接触到炽热的双匕,匕首表面顿时浮现出淡淡的光晕。 戌峰双手掐诀,化神之火忽然变得更加浓烈,竟然从金火转化为紫火,直接包裹住弧光双匕。火焰炙烤之下,李骏隐约看到双匕的剑体竟然开始有些扭曲,心头不禁一紧。 “这匕首该不会被烧毁了吧?”李骏心中暗暗担忧,毕竟这是他唯一趁手的兵器。 戌峰神色镇定,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很快,双匕在紫火中重新凝聚出新的形态,焕发出一种从未有过的锋锐气息。随着一声清脆的鸣响,双匕完成了最后的锻造,散发出微微的光华。 戌峰在器体上加注符纹,让其威力更甚!在这点睛之笔完结之后,戌峰又用金火略作煅烧,并逐渐小火,让剑体逐渐冷却下来。半个时辰之后,弧光双匕终于重塑完毕。戌峰轻轻一挥手,清风拂过,双匕在戌峰的灵力催动下,迅速冷却,悬浮在半空中,焕然一新。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将双匕递给了李骏:“好了,这匕首现在已经重新淬炼,威力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也算是一个上阶灵器。你试试吧。” 李骏接过弧光双匕,感受到匕首表面温热如初,剑身上竟浮现出几朵桃花的纹路,显然是桃星铁本身的特性在淬炼后重新显现。他尝试注入灵气,只见匕首上的光芒愈发凛冽,仿佛一瞬间威力倍增,心中顿时大喜。 “这威力可不止一倍,至少提升了数倍!”李骏忍不住赞叹道,对戌峰的炼器手段更加佩服。 “徐老,您这份大礼,我该如何感谢?”李骏眼神中满是感激,抚摸着手中的弧光双匕,心里不禁涌上了一阵温暖。刚才戌峰的炼器手法,他看在眼里,知道里面耗费不少珍贵材料,对待自己一个陌生小辈如此善意,让他不知如何是好。 这份厚礼,戌峰绝非随意出手,戌峰也只是觉得和这个小修士有缘,当初刚来洞阳城在茶馆听书就遇到了这个修士,况且在小灵天界,炼体有成,神识强悍,是个好苗子,就热心帮上了一把。 此刻的李骏的心中激动又感动。可惜自己实力浅薄,无法为‘徐老’效力。而对于戌峰,则是帮助一个后辈罢了,普施小恩,对于他而言,无足轻重。 戌峰淡然一笑,抬手虚压,示意李骏不必多言:“小友不必放在心上。日后你若修为有成,说不定我们还会在天罡盟相遇,自有再见的那一天。这份礼物,就当是你踏上仙门的首个贺礼。” 李骏深深一拜,眼眶湿润,这是他遇到的久违的善意,此刻,言语的表达,反而显得有的不足。他不再多说感激的话,而是将这份情意深深埋在心底。 这个世界上有好人,也有坏人。好人如徐老、潘庄河、吴鸣、赵宏平,黄子洞等,曾经在他生命中为他点亮希望;而坏人如柴思桐、林慕谦,甚至小时候在山谷中遇见的那个面具老者,则如阴影般时刻提醒他,修仙路上处处危机四伏,稍不留神便可能道消身亡。 “世间纷杂,扑朔迷离,但我一定要在这条修仙路上变得更强!”李骏内心暗自发誓。经历了这许多风雨,他明白,唯有强大,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不再成为别人棋盘上的棋子。 随后,李骏抬起头,看着戌峰,语气恭敬地说道:“徐老,在下得此恩惠,必铭记于心。现在,我准备启程去凤麟门,早日进入荒土,拜入仙门修行。” 戌峰微微点头,神情依旧淡然:“去吧。修行路上,要坚定心志,不忘初心,此行坎坷,切莫懈怠。” 李骏作揖一拜,点了点头,心中激动。 面向戌峰,再三道谢后,他转身走出了宅院的大门。 走在洞阳城的街道上,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身上,整个城市一片宁静,与这段时间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李骏抬头看向天空,心中升起了对未来的无限憧憬与期待。 他一路走过了城南的清灵观,怡红院,市集,走过了城东的码头,茶馆,客栈,面馆,松风药斋以及泰祥帮和湿刹帮,回忆点点,心智愈坚,走出了城门。 城门口,泰祥帮的田勇等人一直站在门口焦着等待,看到李骏出了城门,田勇等人一定要十里相送。 李骏执拗不过,只能听从田勇安排,随后,在十里长亭,田勇摆下送行酒宴,几人相互告慰,就此离去。 金玉溪还嘱咐李骏,江湖险恶,一路要小心,若是仙路难寻,便回泰祥帮安身,泰祥帮永远欢迎他。 李骏感谢,最后告别众人。 田勇等人看着李骏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了山林中,心中不舍,随后便随同张虎等人回到了城内。 待到无人处,李骏直接召唤出风灵兽,往东南方的凤麟门的荒土传送阵飞去。 “修仙路漫漫,我一定要不负此生!”李骏轻声自语。 《修途长望》 少年志远入修途, 炼体灵诀心如初。 刀光剑影几番险, 生死关头勇难恕。 地宫困罡迷心智, 毒雾漫天众生哭。 幸得徐翁扶一臂, 仙门信物照正途。 仙凡有别梦难离, 逐光乘风寻归路。 凤麟山上云烟远, 愿心道成归故土。 第152章 坎坷赶路 李骏骑着风灵兽,穿行于苍茫天地之间,正式踏上了前往凤麟门行程。 他手中紧握着一些从域外商人那里重金换来的古旧路线图,纸面泛黄、边角残破,却标注得极为详细。这些图上密密麻麻地标出了各种路径、节点,甚至连隐藏在深山密林中的灵泉和临时歇脚地也未曾遗漏。 最引人注目的,则是那些用朱红圈出的区域,诸如“绝崖深渊”“道痕山谷”“冥火泽地”……尤其在几处危险地带边,还画着狰狞的骷髅图案,仿佛无声地提醒着旅人:“生人勿近。” 李骏不敢大意,小心翼翼地绕开了所有标有警示的区域。他虽未真正见识过这些地名所代表的凶险,但凭直觉也知道,若是一脚踏错,轻则受伤,重则命丧。 起初的一个月,李骏还沉浸在离开洞阳城的畅快中。风灵兽振翅高飞,带着他在云海间穿梭如梭,时而掠过崇山峻岭,时而跃入茫茫林海。高空风啸如怒,李骏却仰头大笑,肆意地享受着风划过脸颊的刺激。 那段时间,天是广阔的,心也是自由的。他一度以为,只要这般日夜兼程,不出一年便可踏入凤麟门山门。 可现实给他上了一课,首先便是罢工的风灵兽。 第二个月刚开始,风灵兽便“罢工”了。那日,它本还在疾驰,却在傍晚突然一个盘旋,直接坠落在一座山腰的小谷中,撒腿冲进李骏的兽环中,头也不回地躺下装死。 李骏愣了愣,反应过来后气得直跳脚:“喂!你出来啊!才飞多久你就想歇着?” 他敲了敲兽环,试图用灵气驱动、命令风灵兽出来。可那团毛茸茸的懒货根本不理他,像是在兽环里摆出一副“爱咋咋地”的态度,它实在是累坏了。 “风灵啊,你就再坚持一会,前头就是落脚地!”李骏嘴上劝着,心里却忍不住吐槽:这只风灵兽,嘴馋得要命,脾气还娇贵,飞几天就要“休假”,一点都没有修士牛马的自觉! 连哄带骗也不成,最终,李骏只能乖乖地靠两条腿走路,翻山越岭,偶尔土遁前行。 风灵兽倒也不是完全袖手旁观。平时躲在兽环中呼呼大睡,但只要李骏开始打猎生火,一股肉香刚飘出,兽环立刻一阵晃动,那懒兽就像嗅觉雷达一般窜出来,活蹦乱跳地蹲在他身边,眼睛滴溜溜直盯着锅。 “哟,你还知道出来了?”李骏嘴角冷笑,撕开一块烤得油光发亮的兽腿肉递过去,“这飞行你倒跑得没影,吃饭你倒是积极。” 风灵兽美滋滋地叼走肉块,尾巴一甩,懒洋洋地回了他一声:“嗷——”似在说:我负责吃,你负责走,分工明确。 李骏翻了个白眼,继续烤着,嘀咕着,“你要是再罢工,要不把你也拔毛吃了?” 风灵兽装作没有听见,但吃饱喝足后,倒是自觉飞上一段路。只是飞行时间总是精准地停在日落前,风一变凉,它就打着哈欠再次钻回兽环。 旅途从最初的风驰电掣,变成了现在的“吃一顿飞一程,歇三天赶一天”,李骏的兴致也被磨得所剩无几。他坐在山崖上,看着手中路线图,长叹了一口气: “唉……这架势,不走上个五年八年,是进不了凤麟门了。” 说来也是,像他这样出身普通、无宗无门的小修士,想求道、想进阶,靠的就只有一口气和一双腿。他哪像那些出身高门大派的天骄,随便一个传送阵就能缩地万里,还有飞天灵舟护航、灵丹灵果伺候。 风灵兽虽是稀有的风系灵兽,但毕竟还未成妖,承载能力也有限。李骏也明白,它能陪自己走这段路已属难得,也就不再强求。 若是传送阵遍布小灵天界的各城,他早就省下不少脚力了。可惜如今小灵天这样的灵力衰败区域,许多传送阵早已荒废,剩下的则被修真家族严密把控,外人根本无法接触。 某日黄昏,李骏终于抵达一座边城。 他立于城外山坡,望着城门口那块斑驳的石碑,上面篆刻着三个大字:“武城”。 这里是羽国与宁国交界的边境城池,城墙斑驳、残迹遍地,隐隐还能看见被修补过的炮痕和裂缝。 李骏在山坡上一边喝水,一边听山下行人交谈,才知道此地战事频仍,是羽国防御宁国入侵的前线重镇。 羽国的武城内百姓多靠狩猎、采药为生,生活困苦,戒备森严。夜幕初降,巡逻兵的号角声便在城头响起,仿佛在提醒所有人:这片土地,从未真正安宁过。 武城外不远处,盘踞着一片看似普通却枝叶繁茂的山林。暮色沉沉,风声穿林而过,林海间传来若有若无的兽鸣。 李骏站在林边,闭目一感,眉头立刻微微一皱。山林之中,灵气浓郁得出奇,几乎不逊于他曾呆过的洞阳城。可奇怪的是,靠近武城一侧的林缘却显得极为贫瘠,灵气如同被无形之力隔绝一般,淡得近乎干涸。 这等灵气分布极不寻常。按理说灵气应是自然流转,不可能被如此生硬地切割开来。李骏心生疑窦,眸光微动:“莫非这山林中另藏玄机?” 他沉吟片刻,旋即迈步走入林中,脚步轻盈,身形如影而动。树影婆娑间,他悄然消失在苍翠之中,只留下一缕在风中荡开的衣袂。 羽国,这个疆域不广的小国,其国名源自一位擅射之君。据说这位开国之主箭术通神,纵横战场十余载,凭着一把长弓硬生生射下二十余城,令诸侯侧目,百姓敬服,遂以“羽”为国号。羽国虽英勇善战,却终究地狭兵寡,其疆土不过宁国五分之一。 近年来,强邻宁国野心勃勃,频频在边境试探推进,意图将羽国一举吞并。战火连连,边境局势日趋紧绷。武城,正是羽国抵御宁国攻势的最前线。如今,宁国更是派出重兵扎营,在离武城不远的山间平原之地,一时间人心惶惶。双方爆发了不少小规模战役,相互试探。 第153章 义士-萧天宇 在这座兵戈不息的羽国边城-武城之中,江湖中流传着一个响亮的名字——萧天宇。 此人三十出头,身姿挺拔,眉目凌厉,豪气冲天。他的双目如鹰隼般锐利,精芒内敛,藏着江湖游侠的桀骜。 他的成名绝技——“飞鸣箭”,更是威震一方。据传他箭出如电闪,箭影未见,敌人已倒,百步穿杨,从无虚发。哪怕是在夜战中,他也能凭一根羽箭,在黑暗中撕开敌军的咽喉。 百姓敬他为“义士”,军中人尊他为“鬼行箭将”。可他既非军人,也非王命所封,只是一位心怀家国的江湖豪客。 萧天宇并非孤身作战,他身边聚集了一群志同道合的义士。他们多是失去家园的游侠、亦或报国无门的壮士,被他的气魄和正义所吸引,自愿追随。他们隐于山林之间,昼伏夜出,与羽国边军协同作战,暗中牵制宁国的前线兵力。 每当夜幕低垂,城头号角骤鸣,便是萧天宇与他兄弟们出击的时机。他们熟稔地形、行动迅疾,突袭粮道、破坏辎重、袭营斩将,次次打得宁军措手不及,如鬼如魅,令人防不胜防。 宁国边军的将领赵志强,对这股民间势力可谓咬牙切齿。他率领的正规军兵精粮足,却屡被骚扰得焦头烂额。每次布阵攻城,萧天宇就如夜魇般突然杀出,一箭定魂、惊雷骤起,然后迅速退走,不留半点踪迹。 赵志强虽尝试派出骑兵围剿,甚至请来一些江湖高手追踪,却依旧屡战屡败。萧天宇一行人将游击战术发挥到了极致,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专打软肋,招招见血。 他们是羽国边境上最让宁军头疼的一把尖刀,而萧天宇,就是这把刀的锋刃。 院落之中,夜色沉沉,冷风穿梭在屋檐与树影之间,带来丝丝寒意。几盏油灯随风摇曳,火光忽明忽暗,将那一张张刀削般的面庞映得棱角分明,也照出了每个人眼中深藏的犹豫与挣扎。 此刻,气氛凝重得仿佛空气都凝固了。 萧天宇缓缓起身,目光如鹰,扫过在场每一个兄弟。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震人心魄的沉稳与力量: “各位兄弟,我知道你们的心中有疑、有惧……我们面对的,是宁国最精锐的铁骑,他们不是寻常乌合之众,而是刀锋上舔血的猛兽。我们每一个决定,都可能是生死一线。” 他语调微顿,握紧的拳头在桌案上轻轻一敲,灯火微颤。 “但你们想过没有——若我们什么都不做,坐等宁军攻入城中,武城会变成什么模样?百姓无处可逃,尸横遍野,血流成河!那一日若真到来,我们还有脸自称‘江湖义士’吗?!”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中燃起炽热的战意: “我,萧天宇,今日愿燃尽此身热血,换武城百姓一线生机!” “砰——!” 刀疤脸顾严重重一拍桌子,声音如同春雷炸响:“天宇,你说得振奋人心,可你也太看得起我们这些糙汉子了!” 他满脸复杂,拳头紧握:“不是我顾严怕死……只是我们这点人马,真能撼动宁国的铁蹄?赵志强那厮,不是我们说打就能打的。他手下虎狼之兵,若这次失手了,那可就是白白送命!我粗人一个,说话直了别介意。” 一旁的金仲仁皱着眉头,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坚定: “顾兄的话,我懂。可你我也都清楚,赵志强若破了城,城中老幼妇孺能逃得几个?我们眼睁睁看着那些人惨死在他屠刀下,就真安心吗?”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卷轴,在众人面前摊开。 “细作已经打通了内线,暗道、接应点都安排妥当。我们虽是以弱攻强,但并非没有胜算。若能奇袭地方大营成功,趁其不备,一举击杀大将赵志强,如此,战事必消,赵志强再强,也会栽在我们联手袭杀之下!” 众人神情微动,气氛随之变得躁动。 这时,一道冷哼打破寂静。 瑄济道人一甩拂尘,霍然起身,他道袍飘动,眼神凌厉如霜刃,带着修道之人的清冷决绝: “什么江湖草莽、什么匹夫之勇,在这生死存亡之际,全都是儿戏!”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一字一顿,“大丈夫生于乱世,便该有以命搏国的觉悟。宁国又如何?赵志强又如何?若今日真死在这场刺杀之中,瑄济愿以命换命,死得其所!” 话音未落,拂尘一甩,尘尾拍得墙上一声炸响,激起众人心中一股热浪。 萧天宇眼中光芒骤亮,端起桌上烈酒一饮而尽,猛地拍案而起: “好!道长所言,正合我意!这世上从来没有必胜的战,我们能依仗的,唯有身边这群兄弟,还有一颗不惧死的心!” 他声音洪亮,直震屋顶: “我再说一遍,此行不强求一人,若谁有半点犹豫,此刻便可退去,无需多言。但若留下,就请记住,今晚我们要的是——鱼死网破,杀赵志强一个有来无回!” 堂中众人群情激荡,血气翻涌,眼神逐渐坚定如铁。 而角落中,一道纤影缓缓起身。 杜秀云,院中唯一的女侠,此刻轻握着长剑,嘴角带着一抹决然的笑。 “萧大哥,你说得没错。”她缓声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 “身为江湖儿女,既然走上这条路,就该担得起‘为国为民’这四个字。我杜秀云,愿与诸位并肩,哪怕明知一敌百,我也甘心赴死!” 众人齐望她,眼中皆有敬意。 顾严看着周围一个个逐渐燃起战意的身影,沉默许久,终于仰天长叹,长眉一挑:“罢了罢了,你们都拼命了,我顾严怕过谁?” 他一屁股坐回椅中,重重一握拳:“这回咱们就拼一次大的!就算真要命丧敌营,也不能让宁国人小瞧了咱们羽国男儿!” “各位兄弟,”金仲仁拍案而起,眼中燃烧着难以压抑的怒火,声音如擂鼓般震响在院中,“在座的每一个人,谁不是与宁国血海深仇缠身?如今羽国危如累卵,朝堂腐朽,边关告急,内忧外患,已病入膏肓!” 他紧紧攥拳,声如寒铁铿锵:“宁国大军兵临城下,我们已无路可退!若今日不搏,明日我们头上便是他们的刀锋!届时,别说儿女父母,就连祖坟都会被他们踏成泥土!” 第154章 战乱纷争 金仲仁话音刚落,瑄济道人猛地站起,拂尘一震,冷声应和:“不错!就算此去是死路一条,我瑄济也愿随诸位赴汤蹈火!”他目光如炬,掷地有声,“自古忠臣多短命,忧国之士多断肠!今日若还顾惜性命,那就配不得这片江山与百姓!” 萧天宇听闻此言,站了起来,脸庞冷峻如铁,他望向漆黑的夜空,仿佛看见宁国铁骑碾过羽国河山的残酷画面。 “若羽国沦陷,萧某在江湖再无立足之地,更无颜面见父老乡亲。”他的声音如裂帛,带着一股彻骨的决绝,“与其苟延残喘做亡国奴,何不舍命一搏?若能取下赵志强的头颅,便是救得百万国民于水火——大不了我萧某,血溅军营,一死报国!” 杜秀云闻言,轻轻皱眉,忽然开口:“此行凶险,我们是否应先知会武城守军王北安一声?与其孤军深入,不如联手谋划,更添胜算。” 听她一言,瑄济道人与萧天宇对视一眼,随即笑了笑。 “秀云,你多虑了。”瑄济道人语气低缓却不失坚毅,“这次刺杀计划,正是王北安副将林耿亲自交代的安排。军中无我等胆识与身手之人,只能依赖我们这些江湖中人,以非常之法行非常之事。” 萧天宇点头补充道:“行动一旦开始,林耿副将会派细作便会暗中引导。你我所需做的,就是无声无息,将那赵志强送入黄泉!事后,林耿副将会亲自在城外接应我等归来......” “既然如此……”杜秀云手按剑柄,朗声道,“那就让我们共进退,哪怕血洒疆场,也无怨无悔!” “羽国永昌!”不知谁高声喊了一句。 “羽国永昌!”众人齐声应和,那股慷慨激昂的热血瞬间冲破夜色,仿佛连天上星辰都为之震颤,微光闪耀间,似在见证这群赴死之人的誓言。 …… 与此同时,城外的山林间,一道土遁的灵光悄然闪动。 李骏站在武城外围,目光沉沉望向那座饱受战火摧残的古城。高大的城门紧闭,其下尚残留斑斑血迹,空气中隐约还能闻到血与火的混合味道。片刻后,他脚尖一点,身形如泥沙般融入地面,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城中。 脚步刚踏上武城街道,眼前的景象便让他眉头紧皱。 街道残破不堪,石板被炸得七零八落,地上遍布焦黑的裂痕与暗红的血迹。房屋残垣断壁,许多地方还残留着未熄的焦炭气息。几具尸体横陈街头,无人问津,苍蝇在空中低鸣盘旋,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和死亡的味道。 李骏神色凝重,眼角余光瞥见一处倒塌屋檐下,几个衣衫褴褛的孩童正瑟缩在瓦砾后,低声呜咽。 他心中微颤,怜悯之意悄然涌起,给了孩童些许干粮和钱财,随后离开,低声叹息:“修士之力,并非可以干涉世间一切……也只能尽力而为。” 羽国与宁国的边境战火正酣,这座城不过是被宁军一时突袭攻破,旋即又被羽军收复,却早已元气大伤。城破虽暂止,但创伤深重,人心惶惶未稳,妻离子散,家不再家,城不再城。 李骏深吸一口气,收起杂念,转身踏上街道,打算在城中补充所需物资后尽快离去。 他在几家半掩着门的商铺中穿梭,以物易物,用随身携带的干粮换得了几张较为详尽的地图,又挑了几样药材和香料。每一间店铺的掌柜都神情惶恐,交易时候,双眼不时望向街头,仿佛随时可能再有兵祸临头。 李骏看在眼中,心中更加坚定了离开的决心。 武城,安宁不在,烽烟未散,哀嚎声起,身处乱世,若牵扯其中,凡尘羁绊,会成为修行路上的枷锁。 事情办妥后,他没有再多留一刻,施展土遁术悄然离开了武城。 站在远处山坡,他回望那座残破不堪的城池——城墙斑驳,废墟林立,风中仍残留着血火混杂的气息。他转身走向城外的山林,准备寻找一处安静的洞府,静养心神,猎杀一些妖兽,准备一些肉干,不日便离开这是非之地。 这片山林名为凌空山,是李骏从当地人口中打探到的地方。山中地势起伏,如龙蛇蜿蜒,林深而幽,常年人迹罕至。据传山中栖息着不少凶猛的野兽,甚至偶尔有妖兽出没。对于普通人而言,这无疑是一处凶险之地,但对李骏而言,却恰恰是一方净土。 经历了洞阳城地宫洗礼,他明显察觉到修为提升了一大截,早已今非昔比,不论是神识、肉体,还是术法掌控力,都远胜以往。他的神识如今已可同时操控五十具傀儡之体,达到此等水准,即使是在荒土仙门中,也足以媲美筑基期的弟子。 徐老赠予的玉简中,记载着数十种实用法术,包括搜魂术、控神术、基础封禁术等,这些辅助性秘法对李骏而言,简直如虎添翼。 他曾记得,徐老语重心长地告诫过他:“修行之人,若不能心如止水,必被俗事所扰,终难窥得大道。” 洞阳城的一切恩怨是非,他不愿再卷入。 于凌空山中寻得片刻清净,休息几日便准备离开。越深入凌空山的山林,空气越发清冽,却也多了几分诡异。远处偶尔传来低沉的兽吼声,山风凛冽,林叶簌簌作响,草木清香中夹杂着一丝淡淡血腥。 树木高耸入云,枝叶交错,如穹顶般遮蔽了天光,让整座山林显得格外阴寒而幽深。 李骏在林中穿行,小心谨慎。最后,他择了一处灵气较为浓郁的山腹岩洞,开辟扩大了几分,作为临时洞府。星辰殿并未安放其中,自己不会在此久留。 …… 夜色降临,乌云遮星,林中愈显深沉。冷风穿林过,阵阵枯碎枝。 整理好洞府之后,李骏悄然行走于山林深处,准备打点凶兽当牙祭,做个夜宵。在搜寻凶兽的时候,他误闯进入了一处灵气极为纯粹的隐秘山谷,并越走越深......竟然不知归路。 第155章 军营刺杀 与此同时,另一端的山林之中,萧天宇、顾严、杜秀云与瑄济道人等人,正悄无声息地展开他们的暗杀计划。 夜幕如墨,悲风掠枝。几人早已换上了宁国士兵的盔甲战袍,在金仲仁的带领下,趁着夜色悄然接近敌军营地。宁国大军营外林中,偶尔几声诡异的鸟鸣在夜色中飘荡。 “咯咯咯……”金仲仁站在一棵老树后,用仿鸟鸣的哨声作出回应。 不多时,营地深处传来脚步声,一个身影如同幽灵般从黑暗中浮现。他步伐轻缓,呼吸微弱,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那人接近后低声开口,声音嘶哑如风过枯叶: “各位义士,跟我走。注意脚步,不要出声。” 这名细作熟门熟路,带着众人绕开了巡逻的哨兵与陷阱。他的动作果断,显然早已对营内布防了如指掌。他们如影随形,悄然穿行在帐篷与兵器架之间,偶尔遇到巡逻士兵挡路,便由几位修为高深的侠士闪电般出手,利刃划过喉咙,悄无声息地将尸体拖入黑暗。 血腥味慢慢在空气中浮现,却被夜风带散。 杜秀云一边前行,一边在心中默算方位,迅速制定了撤退路线。她身后的瑄济道人神色肃穆,左手按剑,右手捏诀,随时准备应变。而顾严则守在队尾,不时回头警戒,如老鹰守巢。 队伍前方,大帐的火光已经近在咫尺,篝火正旺,火舌舔着夜空,映照出守军铠甲上的冷芒,也照亮了大帐之中,那位正伏案研读军情的将领——赵总兵。 “前方那人,就是赵总兵。”细作压低声音,语气透着一种急迫与凝重。他指着帐内那个聚精会神查看战图的身影,脸上竟浮现一丝冷意。 赵总兵毫无察觉,神情专注,似乎对四周潜藏的杀机一无所知,仍伏案思忖如何调动兵力。此刻的他,不知死亡已悄然逼近。 “来几人,去清理东侧的哨兵。不除掉他们,我们退不出去。”细作目光阴沉地说道,声音如幽风吹过墓地般冷冽。 萧天宇对众人点了点头,几名身手矫健的同伴立刻悄然散开,迅速行动。金仲仁则带着两人跟随细作继续潜行,往大帐东侧靠近。顾严与瑄济道人分列左右,构成警戒之势,静待出击。 萧天宇则留在原地,望着前方那一抹火光中的身影,缓缓张弓。 他手中之弓,乃一件灵器,名曰飞鸣弓,箭矢射出无声无息,唯有击中目标一瞬,方才发出嘶鸣之音,如凤鸣裂空。正因如此,才被称作“飞鸣弓”。 此刻,他的手稳如磐石,心沉如水,呼吸缓慢绵长。弓弦被拉满,凝聚着他全部的杀机与意志。 飞鸣箭如一道黑影破空而去,直扑赵总兵脑门。下一刻,帐中只听“啾!”地一声响,如凤鸣裂空,赵总兵的身躯猛地一震,瞳孔骤然放大,脑门鲜血奔涌伴随着浆液,身躯一软,轰然倒在案前。 萧天宇手一松,眉头紧锁,寒意瞬间涌上心头。 “不对劲……” 这一箭,太过顺利。没有动静,没有哗然,没有守军的惊觉——这种诡异的安静,让他如坠冰窟。 这赵志强也是武艺高强的大将,竟然一点防备都没有,直接被杀!不对,有诈! 几乎就在他念头闪过的瞬间,四周骤然传来几声刺耳的“嗖嗖”弩机声,像是早已蓄势的利齿豺狼,终于露出獠牙! “伏击!” 箭雨自夜色中倾泻而下,铺天盖地。利箭破空,呼啸袭来,毫无预兆地掩杀而至。萧天宇身形一矮,猛地侧闪,堪堪避过一支利箭。可其他人就没那么幸运了。 “啊——!” 顾严身旁的一名兄弟,胸膛被穿透,惨叫一声倒地;另一名刚转身回望的弟兄,喉间中箭,连声音都未发出便倒下。血花四溅,染红了地面与战袍。 夜色下,火把燃起,簇簇篝火跳跃着,将营地照得通明。 宁国士兵如潮水般自黑暗中涌出,手中刀枪森冷,面无表情,却满身杀气。他们早已设下陷阱,只待猎物自投罗网。 “是陷阱!” 杜秀云咬牙低吼,瞬间拔剑,护住侧翼。 而此时,营火映照中,一个身形高大的宁国小兵缓步从人群中走出。他步履沉稳,肩胛宽厚,面容冷峻,嘴角却带着几分残忍的笑意。他的目光从倒地的尸体掠过,最终落在萧天宇身上。 “萧大侠大名,早有耳闻,胆识过人,竟敢只身闯入我军大营行刺将领。”那名身形魁梧的宁国士兵微微一笑,缓缓走上前来,拍了拍手掌,像是在为一场好戏鼓掌般悠闲,“如此气魄,赵某人看了,也不得不佩服啊。” 他语气却带着一丝戏谑:“不如归顺宁国吧,何必为一个将倾之国赴死?羽国已是风中残烛,你这样的人才,留在宁国,大有可为。” 萧天宇冷冷地盯着他,双眸中杀意渐浓:“若不是宁国大军入侵,我萧家数十口人,又怎会尽数死于屠刀之下?你就是赵志强?” 那人闻言哈哈大笑,神情毫无愧色。他转身,随手指向帐中那具早已血流满地的尸体: “不错,我就是赵志强。”他不屑地耸耸肩,“不过,还得感谢你出手,替我除了这个碍事的家伙。此人不过是个仗着皇亲国戚的身份在军中谋权揽利的老狐狸,死了,倒是省了我不少功夫。” 萧天宇心中一震,怒火几乎烧透胸膛。他猛然醒悟,这一切,从头到尾就是个陷阱!赵志强早已知晓他们的刺杀计划,并刻意布下局势,引他们动手,好借刀杀人,除去政敌! “你早就知道我们要来?”萧天宇低沉问道,剑尖缓缓抬起,眼神如鹰,紧盯四周动静。 “当然,”赵志强露出得意的笑容,“你们从潜入那一刻起,就已经暴露。你们的行动,一清二楚。” 就在这时,他身后缓缓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高挺瘦削,神情淡漠,嘴角带着一抹讥讽的冷笑——正是他们此行的向导,曾与他们并肩作战的“义士”金仲仁。 第156章 赵志强的计谋 “金仲仁!”顾严猛地瞪大双眼,怒吼一声,双目血红,“你个畜生!你竟然出卖我们!” “出卖?”金仲仁冷笑一声,缓缓踱步上前,目光冷漠如冰,“我只是选了一个明智的立场。羽国覆灭是迟早的事,我为何要陪着你们这群愚蠢人陪葬?” “呸!”瑄济道人怒不可遏,怒指金仲仁,“羽国正是因为你这等无耻奸佞,才会国运衰败!你是羽国的耻辱,是败类!” 金仲仁闻言,脸色一寒,冷声喝道:“都是活一辈子的,你们给羽国当牛马,我就不能贪图荣华富贵吗?和他们废话什么,动手!” 赵志强冷笑,一挥手,身后密集如林的宁国兵士顿时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冲杀而来,刀光剑影在火光中闪烁,杀气翻滚。 “杀——!”敌军发出震耳欲聋的喊杀声,整个军营瞬间化为炼狱! 萧天宇冷哼一声,剑光暴涨,凌厉如雷,转眼间便斩落数名士兵。他的身形如鬼魅穿梭,一道道剑光将敌人撕裂,血肉横飞。 “杀出去!”他大吼一声,挥剑劈开一条血路。 顾严紧随其后,如同怒狮冲阵,长刀翻飞,血雨喷溅。瑄济道人口中念诀,手中利剑破空而出,一道道剑气如狂风骤雨,将靠近之敌逼退。 “快走!”顾严挡在萧天宇前方,咬牙怒吼,“天宇!你带道人先走,我来断后!” “别妄想!我们一起走!”萧天宇怒声回道,但顾严已冲入敌阵,挥刀如狂,势不可挡。 “快走!我断后!”顾严怒吼着,一刀斩断敌兵手臂,长刀横扫,又将两人拦腰斩断。可他已身中数刀,肩头一处深可见骨,鲜血止不住地喷涌而出。 萧天宇眼见顾严陷入包围,焦急万分。他转身取出飞鸣弓,连发数箭,箭矢破空,直取敌人要害。几名宁国兵士应声倒地,血箭四溅。 但就在这一瞬,几把长刀从他身侧骤然挥出。他虽极力躲闪,其中一把长刀斩下,仍被划伤大腿,伤口深可见骨,鲜血喷涌,剧痛袭来。 萧天宇随后一剑割喉,杀了那名窜出的兵士。 “天宇!”瑄济道人挥剑挡住追兵,急忙扶住他。几名敌兵想趁势进攻,却被他一剑逼退。 “我要去救顾严!”萧天宇咬牙挣扎,但瑄济道人死死按住他肩膀,低声怒喝:“他是拼命掩护我们脱身!若你再回去,就是送死!别让他白死!” 此时,顾严的身体早已血肉模糊,长枪贯体,却仍然咬牙站立。他回头看了一眼,脸上露出最后一抹笑容,沙哑而坚定地大吼: “为了羽国——走!!!” “顾严——!!!”萧天宇怒吼如雷,声音嘶哑,眼眶充血。 瑄济道人猛地从怀中取出一包迷烟散,一咬牙,猛力一抛。烟雾轰然炸开,黑烟滚滚,遮蔽天地,整个战场顿时陷入一片混乱与昏暗。 “走!”瑄济道人拉住萧天宇,趁乱遁入夜色。 烟雾中,宁国士兵四处乱撞,叫喊声混杂着刀剑碰撞。浓烟遮挡了视线,也挡住了追兵的脚步。 萧天宇一瘸一拐地逃离,鲜血浸透衣裤,心如刀绞,瑄济道人陪同在旁。顾严那坚毅的背影在他心中,如同燃烧的火焰,永难磨灭。 而他们身后,那座陷入混乱的宁国军营,仿佛仍回荡着顾严最后的生命怒吼—— “为了羽国!” “赵总兵!那两人逃了!”一名宁国士兵跌跌撞撞地冲入主帐,额头满是冷汗,眼中写满惶恐。 赵志强猛地回身,脸色瞬间阴沉如铁,眼中寒光暴涨,骤然抬腿,一脚踹在那士兵胸口! “废物!”他怒吼着,“萧天宇逃了?!” 那士兵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数丈,重重摔在地上,嘴角溢出鲜血,颤抖地跪伏在地,声音如蚊:“是……逃了……已经有百名斥候奔袭去追了......” 篝火映照下,赵志强的脸色仿佛染上了黑铁般的阴霾,杀气翻滚。他双拳紧握,指节泛白。 他的计划,原本天衣无缝。那个碍眼的羽国将领已经死在萧天宇的箭下,一枚心头大刺终于拔除。然而,就在他以为一切尽在掌控之中时,萧天宇却像一条毒蛇,从指缝间滑了出去! ——那人的眼神,他不会忘。那是一种噬骨的仇恨,滔天杀意。只要还活着,萧天宇就绝不会罢休,而赵志强自己也清楚,这个羽国余孽若再卷土重来,后患无穷! “传令下去!”他声音冷得像结了霜的刀锋:“斥候全出,另加一千骑兵,挖地三尺也要把萧天宇给我找出来!他不能活着离开这片山林!” “是!”几名亲兵领命而去,带着一队又一队骑兵飞奔出营地,尘土飞扬,铁蹄轰鸣,转瞬之间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这时,赵志强的目光落到了不远处—— 两名士兵正押解着一个衣衫凌乱的女子。她神情苍白却坚毅,尽管身形疲惫、嘴角带血,却依然高昂着头,目光冷冽如刀。 此人正是杜秀云。 她奋力挣扎,一身不屈与倔强,双眼仇视赵志强。 “总兵大人,这女人该如何处置?”一名士兵走上前,小心请示。 杜秀云冷冷抬头,怒目如火:“宁国的畜生,有本事现在就杀了我!” 她的目光扫过人群,最终落在金仲仁身上,眼中的愤怒骤然化作滔天的怒海,恨不得将那人撕碎! “叛徒!”她怒吼,嗓音撕裂,“你这个狗贼,兄弟们因你而死!你还有脸站在这里?!” 金仲仁默然,眼神如寒潭,没有一丝波动。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冷冷地看着她,仿佛面对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死人。 赵志强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意,语气冰冷得令人胆寒:“杀你?那也太便宜你了。” 他缓缓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留她一命,饿上三日,之后送进军中——充当军妓,赏给前线士兵,好好‘慰劳’他们一番。” “你做梦!”杜秀云怒吼,眼角布满血丝,怒火几欲烧穿夜空,“你们这些禽兽,有本事就一刀杀了我!” 她的身体在颤抖,但眼神却一寸未退,那股从骨子里迸发的倔强,连压着她的士兵都微微一顿。 赵志强却不再理会她,只是挥了挥手。 “带下去。” “畜生!畜生——!”杜秀云声嘶力竭地怒骂,被几名士兵强行拖下,身影渐远,喊声回荡在夜空之中,似带着撕心裂肺的哀怨与怒火。 火光依旧在营地中摇曳,赵志强站在帐前,眺望着那片黑压压的林海,深思。 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 第157章 巧遇救助 夜幕沉沉,林风呼啸。萧天宇与瑄济道人在密林间踉跄逃亡,身后,是甩不掉的宁国追兵,前方,是未知的黑暗。 他们已奔逃数十里,几次死里逃生,浑身泥污、衣衫破碎。此刻,他们正趴伏在一处密草丛中,大口喘息。瑄济道人气喘如牛,脸色苍白,而萧天宇更是虚弱不堪——他大腿的伤口早已血肉模糊,血液浸透了衣裤,随着心跳不断渗出。他眼神涣散,时而清醒,时而迷离,脸色苍白如纸。 “再撑一下……前面就是武城了。”瑄济道人咬牙低语,他望着远处微微起伏的山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希望。 就在这时,几道跳跃的火光在林间闪现,如萤火般若隐若现。 “看!”瑄济道人激动地指着前方,声音压低却难掩惊喜,“那是羽国的巡骑,有救了!” 萧天宇强打精神,目光聚焦,隐约看到数骑羽国士兵在山林间巡逻,火把随马而动。 瑄济道人顾不得太多,猛地站起身来,抬手朝那边拼命挥舞,大声呼喊,“救命!我们是羽国义军,别——” “别喊!”萧天宇想到了什么,想要制止,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嗖——嗖嗖嗖!” 数道箭矢破空而至,撕裂空气的声音犹如死神的低语。瑄济道人身体一震,瞳孔骤然放大,整个人被十几支箭矢瞬间洞穿,鲜血在夜色中如烟花般炸开。 他直挺挺地倒下,眼睛还睁得大大的,似乎到死都不明白,为何来自“羽军”的杀意如此果决。 “瑄济——!”萧天宇惊骇欲绝,却来不及悲呼,第二波箭雨已如暴风骤至! 他猛地侧滚,险险避过数箭,但还是有三支利箭刺入他的肩膀与侧腹,鲜血喷涌而出,剧痛如毒蛇缠绕全身。他脸色惨白,冷汗如雨下,手臂颤抖,却死死咬着牙,一点点朝旁边浓密山林爬去。 不能死,绝不能死!意志坚持着萧天宇重伤的身躯! “继续射!一个不留!”远处,一道冰冷如铁的嗓音传来。 那人正是羽国副将林耿。他立于林边高处,目光冷漠地望着远方的草丛,眼神中没有一丝迟疑。 “宁国鼠辈,意图渗透我军防线。武城已宵禁,凡是出现在城外者,一律格杀!”他一声令下,又是一阵箭雨狂风般倾泻而下,掀起大片林叶。 …… 而此时,在不远处的山林之中,凌空山脚下,李骏正探寻灵脉,捕猎凶兽。一阵嘈杂的喊杀声和连绵不绝的破空箭响,传入他的耳朵。 他微微皱眉,顺着声响看去。片刻后,他目光一凝——在那黑暗之中,一个身影正缓慢而艰难地朝他爬来,满身鲜血,箭矢插满全身,如同一个濒死的血人。可那人竟还未倒下,仍在咬牙坚持。 李骏心中微动。他原本不愿卷入世俗之争,可当他以灵识一扫,顿时察觉这名男子体内竟残留一丝尚未完全散去的灵气波动。 “咦?是个修士?散修误入凡人战乱?” 他再望那男子身上的弯弓和破损铠甲,心中念头骤转。这个人不简单,他已重伤至此,却依旧负弓而行,不死不弃。这般意志,不是寻常之辈。但是,这般装扮,估计是为军中效命之人。 李骏终是叹了口气,闪身而出,悄然来到萧天宇身旁,将他拖入山中隐蔽的石洞中。 石洞内幽深寂静,安全隐蔽。他迅速将萧天宇放平,取出随身携带的灵针与止血灵粉,为他拔除伤口中的箭矢——八支箭,其中两支距离心脉不过寸许,若非偏了一点,必死无疑。 “中毒了。”李骏皱眉,指尖一搓,闻到血中带有淡淡腐气。 他当即从储物袋中取出解毒丹与疗伤药丸,轻轻撬开萧天宇嘴唇,将药丸送入口中。药香一入喉,淡金色的灵气微微浮动,迅速渗入四肢百骸。 李骏动作娴熟地为他包扎了伤口,血迹在洁净的绷带下逐渐隐去。他一边忙碌,一边思索着这名陌生人的来历。这人虽重伤垂死,但灵气未散,显然不是凡俗之辈。 “暂且让风灵兽守着吧,”李骏低声说道,拍了拍身边那只温顺而灵动的风灵兽。这头灵兽闻言,便安静地卧在山洞一角,警惕地望着萧天宇的方向。 夜渐深,风灵兽守护在洞口,李骏靠着洞壁,神色平静,眼神深邃警觉。风吹山林,偶有鸟鸣打破寂静,山洞中一片安然无声。 天刚蒙蒙亮,外面的林间云雾缭绕,晨光穿透薄雾,洒落在山洞口。李骏站在洞口,看了看仍在昏睡的萧天宇。他的呼吸已经恢复了平稳,面色也不再如之前那般苍白。确定萧天宇暂时无恙后,李骏准备继续往山谷探寻。 踏入山林,李骏沿着昨天的路径,谨慎而迅速地前行。树林越发茂密,四周静谧得让人心生警惕。突然,一股浓烈的灵气扑面而来。李骏的眼睛微微一亮,心中暗想:“这股灵气,比之前感受到的更强烈,看来就在前方。” 随着灵气的指引,李骏发现了一个天然成型的阵法。阵法隐隐发光,周围的树木,石头,小溪都是阵法的一部分,被某种力量牵引,形成了天然的屏障。那浓郁的灵气,正是从这个阵法结界之中散发出来的。 “难道是有什么异宝在内?”李骏的心脏顿时跳动加快,眼中燃起了几分热切的光芒。他下意识地伸手去取出随身携带的神机傀儡盘,准备探测一番。 然而,在这一瞬间,他突然想起了之前在洞阳城的经历——同样是因为好奇阵法,他差点丧命于一个诡异的陷阱。想到这里,李骏不禁打了一个冷颤,理智瞬间占据了上风。 “现在不是冒险的时候,凤麟门还等着我,”他低声自语,心中微微挣扎了一番后,决定暂且按捺住心中的贪念。他迅速在地图上标记了这个地点,打算以后再回来探寻一番。若是能带上可靠的帮手,未尝不能揭开这阵法背后的秘密。 第158章 国仇家恨 接下来的两天,武城似乎有些异样,城门紧闭,城墙上不少劳工抓紧修补城墙,不少弓箭手在城头窜动,弥漫着紧张的气氛,宁国军队正在缓缓向城池靠近。武城连巡查的斥候都全部撤回城内,严阵以待。 到了第四日,李骏和风灵兽在山洞中安静地度过。他们围坐在篝火旁,火焰将山洞照得一片温暖。李骏手里翻转着烤好的兽肉,香味四溢,那风灵兽馋得满眼放光,还用灵巧的爪子抓起香料,撒在肉上,细细嚼着,吃得不亦乐乎。 原本昏迷中的萧天宇缓缓睁开了双眼。鼻尖传来的阵阵肉香,仿佛唤醒了他的食欲,但更多的是一种活着的实感。他眨了眨眼,适应了洞中的微光,目光转向那一人一兽,表情有些恍惚。 李骏不动声色地察觉到了萧天宇的苏醒,微微转过头来,语气淡然:“你醒了。”他早就盘算着,如果这人再不醒,他可能就要自行离开了。救人性命是善举,但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拜入凤麟门。 萧天宇挣扎着想要坐起身,然而刚一动弹,身体上的伤口便传来剧烈的疼痛,他一声闷哼,手无力地捂住胸口,痛得再次倒了下去。 “别乱动。”李骏轻轻皱眉,提醒道。 萧天宇额头上冷汗直冒,痛楚中他想起了自己之前的遭遇。弟兄们一一倒在血泊中,他看着瑄济道人的尸体倒在自己眼前,满心悲愤。想到这里,他强撑着再次想要起身,口中低声道:“我要出去,外面……我的兄弟们!” 然而,他的伤势实在过重,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昏厥过去。他眼前发黑,胸膛如同被巨石压住,动弹不得。李骏见状,缓缓站起身来,俯视着他:“你现在的状态,连走路都成问题。外面已经不再是你能应对的局面。” 萧天宇双拳紧握,眼中满是痛苦和不甘。兄弟们的生死未卜,自己却重伤难动,这种无力感让他几乎发狂。他拼命想要挣扎起来,但最终无奈地躺回了地上,神情绝望。 “你救了我一命……”他咬紧牙关,沙哑着嗓子说道,“我欠你一份恩情,但我必须走,不能再躲下去。” 李骏沉默片刻,目光深邃:“等你恢复再说。你若死在外面,那你的兄弟们,也等不来你的援手。” 李骏神色微动,端起一碗肉汤递给萧天宇,语气沉稳:“现在宁国大军已经兵临武城,双方对峙,僵持不下。你就算想帮忙,也要等到身体好些再说。” 萧天宇接过肉汤,微微抿了一口,热汤顺着喉咙滑下,虽然伤痛依然难忍,但至少多了一丝力气。他抬头望向李骏,心中充满感激:“阁下如何称呼?今日救命之恩,萧某铭记于心。” “我叫李骏,是个散修,”李骏淡然说道,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好奇,“萧兄身上灵气不弱,显然是修行之人。为何要卷入这凡俗的国战中?” “在下萧天宇。我虽天生感应灵气,有灵根,却无缘拜入仙门,更不会什么玄法仙术,只是会点江湖武艺。一直以来,在江湖中闯荡。”萧天宇苦笑道,眼中透出一丝遗憾。 李骏眉头微挑:“原来萧兄也是修行中人。既然如此,不如随我一道,拜入仙门。我此行的目的,正是前往一个叫凤麟门的仙门,此仙门可不亚于凤麟门呢,听闻此门修炼资源丰富,或许可以助你突破修为,得证大道。” 萧天宇闻言,神情略带惆怅:“凤麟门?此门在下未曾听过,宁国境内‘药仙门’我曾听闻。可惜,我与宁国有国仇家恨,药仙门与宁国盘根错杂,自然和我无缘。” 李骏目光一闪:“国仇家恨?难道萧兄与宁国有过节?可我看你身上穿的,是宁国军队的铠甲。” 萧天宇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握紧拳头,眼中浮现出滔天怒火:“在下本是羽国人,身上的铠甲不过是为了潜入宁国军营,刺杀他们的将领赵志强,如果成功,便能让宁国退兵,让我羽国得以喘息。可惜,行动中,被同伴出卖,我的弟兄全都惨死于敌人的刀下!” 说到这里,萧天宇的眼中闪动着红光,满脸悲愤和无奈。 李骏默默听着,心中渐渐生出些复杂的感情。他生活在夏国科峰城,又呆过宁国洞阳城,他这种浪人对宁国并无深厚的情感。 宁国虽然强大,他自己在洞阳城的经历,更是充满了凶险。药仙门对无辜修士的残酷猎杀,更加让他对所谓的正统权势心生嫌隙。如今,听到萧天宇满腔家国仇恨,李骏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劝说。 “萧兄,世俗纷争永无止境,不如放下仇恨,随我一同拜入仙门,寻求无上大道。这样,岂不是更好?” 萧天宇听后,嘴角浮现出苦笑,摇头道:“李兄,以为修仙界就没有争斗了吗?我祖上便是修士,因仇敌追杀,隐姓埋名躲入凡世,才在羽国生活了十几代。可惜到了我这一代,灵根再现,但命运并没有因此改变。十五岁时,宁国兵临城下,我的家人被宁国士兵杀害,我带着年幼的弟弟四处逃亡。可惜,在混乱中走失了弟弟。自那以后,我便誓死寻找他,同时也参与抵御宁国侵略,守护羽国的百姓。” 说到这里,萧天宇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和无奈:“如今,国仇家恨未了,我又怎能弃一切不顾,躲进仙门?更何况,我的弟弟还下落不明,我必须找到他。” 李骏沉默了一瞬,叹了口气:“萧兄,我明白你的苦衷,但若你坚持留在此地,迟早会丧命。你若死了,萧家便无人延续。再说,若你命丧黄泉,谁还能帮你找到失散的弟弟?” 这句话犹如重锤敲击在萧天宇的心头。他握紧了拳头,内心激烈挣扎,一边是满腔的复仇之火,另一边却是无尽的孤独与前途未卜的未来。 第159章 飞鸣弓 李骏看着萧天宇那沉重的目光,一时无言。 山洞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风灵兽发出轻微的鼻息声。萧天宇的话让李骏心中微微动荡,面对这样一个被仇恨与复仇欲望填满的灵魂,劝说的力量显得苍白无力。 萧天宇双眉紧锁,眼中燃烧着无法熄灭的怒火。他身体虚弱,但内心的决绝。“ 李兄,你可知?我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那仇恨的烈火在我胸中燃烧。我不在意成为修仙者,只要我能报仇。若仙门的清规戒律让我无法插手世俗纷争,那修仙又有何意义?” 李骏沉默了片刻,心中暗自叹息。修仙之人虽求长生与大道,却往往被迫放下凡世的恩怨情仇。一旦踏上修行的路,估计凡人之间的厮杀就不好插手了。 他看着萧天宇,缓缓说道:“萧兄,修行中人追求的是天道至理,常常不得不超脱凡世。但你我既然生于这尘世,又怎能真的做到不问红尘?我只是希望你能保住性命,将仇恨埋在心底,待你日后修为有所成,回过头,也许国不国,恨不恨,哪怕到时候再行复仇也不迟。” 萧天宇的眼神微微闪烁,他并非完全无法理解李骏的良苦用心,但他的内心始终难以放下那深重的仇恨。“李兄,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我现在若放下复仇,拜入仙门,我的心境也无法安定,根本无心修行。况且修行修道,听闻修士百人之中几人筑基,千人之中才几人结丹,你我是那般天才之人?况且,哪怕筑基也就多个百年寿命,苟活于世罢了......” 李骏眉头微蹙,他看得出萧天宇的执念已深,仇恨如同毒蛇般盘踞在他的心中,无法拔除。而这样强烈的情感,往往会成为修行路上的巨大阻碍。他曾听闻,许多修士正是在这份执念中迷失自我,最终走上了歧途,甚至堕入魔道。 “萧兄,”他轻叹一声,“可若你现在就冲出去,只会白白送命。宁国的军队并非你一人之力所能撼动的。如果你就此死去,仇恨又如何得报?可曾想过,你若能借助仙门的力量,不仅能提升修为,或许还能有机会改变整个局势。” 萧天宇听到这话,眼神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但随即又哀怨道:“仙门?李兄,你说的轻巧。我虽也曾听闻仙门高深莫测,但又有多少凡人真正能踏入其中?而且,若我真的拜入了仙门,能否继续快意恩仇,报我的家仇国恨?而且在我看来,修仙界也是尔虞我诈,李兄你可别心存幻想。而且我能报的仇,到时候,敌国的仙人老祖也能出来报他的仇......” 李骏再次陷入沉默,无法给出答案。仙门高高在上,规矩森严。他自己尚未踏足门内,根本无法承诺萧天宇任何东西。而且,萧天宇这份执念太深,他即便进入了仙门,也难以摆脱内心的仇恨。 两人就这样沉默着,山洞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紧张气息。萧天宇的眼神逐渐黯淡下来,他的拳头松开又紧握,显然内心的挣扎从未停止过。 李骏叹了口气,缓缓说道:“萧兄,或许我的劝说无法改变你。若坚持留在武城,随时可能丧命。与其如此,不如暂时随我离开,日后再做打算。” 萧天宇沉思片刻,李骏的话并非没有道理,但他心中的仇恨实在难以轻易放下,更何况那叛将林耿,叛徒金仲仁就在眼前,他怎么会放手让这些人作孽。 两天后,萧天宇的气色明显好转,伤口也在渐渐愈合,但他的内心却依旧无法平静。每当夜深人静,他总会睁着眼,望着洞顶,满脑子都是自己那些出生入死的兄弟。复仇的怒火在他心中翻腾,尤其是想到那些还可能活着的战友,内心的焦急愈发难以压抑。 某日清晨,他终于忍不住向李骏开口,请求他去打探军营的情况。 “李兄,”萧天宇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与羞愧,“我知道这个请求有些过分,你已经救了我一命,本不该再麻烦你。但我的那些兄弟与我情同手足,他们身在敌营受罪,我无法安心修养,不知道他们的生死,实在让我寝食难安。” 李骏沉默了片刻,虽然他对萧天宇的执念并不完全理解,但兄弟情义他却能够感同身受,如果是赵宏平,吴鸣等人出事,他也不会置之不理。 萧天宇从怀中取出一把古朴的弓递了过来,“这把飞鸣弓,是我萧家祖上传下的灵器,也是我最珍贵的东西。若李兄肯答应我的请求,这把弓便赠与你。” 李骏心中一动,目光落在那把飞鸣弓上,气息显然不凡。 “李兄,这把飞鸣弓是不凡的灵器,只有筑基以上修为才能勉强催动,发挥出它的威力一二。如今落在我手中,只是蒙尘,作为一件普通的弓使用。”萧天宇继续劝说道。 李骏心中有些挣扎——徐老曾叮嘱他不要为了凡间的琐事耽误修行,他也早有离开的打算。但如今萧天宇如此诚恳相求,他实在不好拒绝,谈吐之间,他也敬重萧天宇是个大义之士。 “此弓你先留着,”李骏轻叹道,“我这次若是无功而返,也不好收你重礼。” 萧天宇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感激的光芒。“李兄,大恩不言谢。我这帮兄弟中,有顾严、杜秀云……还有那个叛徒金仲仁。我只希望,他们尚存一丝生机......” 李骏看着萧天宇的神情,看了看飞鸣弓,便决意替他走这一遭。 夜色降临,李骏收拾好行装,迅速潜入了山林。 他利用土遁之术,施展敛气诀,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接近了宁国的军营。施展灵目术,李骏望向宁国军营,那片营地灯火通明,巡逻的士兵密密麻麻,戒备十分森严。 李骏心中一凛,手握弧光双匕,缓缓靠近。 第160章 祭拜义士 李骏施展了控神术,悄无声息地控制住一名正在巡逻的宁国士兵。轻轻一拂,那士兵的意识顿时陷入混沌,李骏的神识如水丝般渗入对方魂魄,那士兵双眼泛白,对李骏的问询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一刻钟的时间,他便掌握了整个军营的内部动向和刺客的信息。 原来,那些曾为羽国挺身而出的江湖义士,早已在那次偷袭中被尽数屠戮。他们的尸骨,被残忍地喂给军中豢养的凶兽,鲜血染红了营地外的草地,只留下几颗血迹斑斑的头颅高高悬挂在营门口,随风晃动,犹如冷酷的战利品,警示着所有胆敢反抗宁国的人。 而最令李骏惋惜的是杜秀云的结局。 她原是义士中的巾帼,宁死不屈。在被俘后,为守清白,她毅然割腕自尽。然而,就在她气息将断之际,却遭宁国士兵兽行侵犯,死后尸体还被抛于荒野草坡,头颅被割下,和兄弟们一并挂在了营前的木架上! 这场荒唐的暴行,让李骏的心狠狠一震。他虽习惯冷眼看世间百态,却难以接受这般肮脏与冷酷。他缓缓睁眼,眸光幽深如渊,寒气透骨。 此时,他还探知到一个关键情报:原定于两日内对武城的总攻,突然停止了。 而后,在继续潜伏军营的过程中,李骏控神了一名将领,根据那将领的记忆,是因为后方的粮草重镇——洞阳城不久前爆发了瘟疫,而今,那边有仙人莅临,直接封锁了洞阳城进行盘查,导致宁国物资运输线被彻底中断,迫使宁国军不得不暂缓攻势,这消息目前只有将领知道,士兵小卒都不知晓。 “仙人莅临?”李骏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异光,“难不成是天罡盟还是药仙门的修士回到洞阳城调查?” 不过这一切,他并不关心。 李骏术法流转间,身形如影,他悄然击晕那些把守不严的兵士,没有惊动任何人,几番探查终于找到了营前挂着的那些头颅,手势一转,灵力包裹下,那几颗被悬挂的义士头颅被一一收起,小心收入木盒中,谨慎离去。 接着,他根据得到的线索,顺藤摸瓜,在偏营一隅寻到了那名叛徒——金仲仁。 那人正躲藏于一处营帐中,睡得正香。李骏控神术下,确认其身份,毫不犹豫将其绑缚带走,如猎人提着猎物般,施展土遁术,悄然离开了军营,回返凌空山。 …… 山洞中,篝火闪烁,气氛沉闷如坟冢。 当萧天宇看到李骏带回的木盒,一颗颗头颅从中显现出来时,他整个人愣住了。那熟悉的面孔、那已经干枯却仍带英气的眼神,一颗接着一颗,都是昔日与他并肩作战、出生入死的兄弟! 他的心猛然被撕裂。 “啊——!!!” 怒吼声在山洞中回荡,他扑上前,一颗颗将那些头颅抱紧,泪如泉涌,喉咙发出哽咽的嘶喊。他的指节发白,双拳死死握住,整个人如发疯的野兽,颤抖着,嚎哭着,情绪崩塌到了极点。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山洞仿佛成了地狱的一角。 从洞外也能听到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哭喊、愤怒的咆哮,还有鬼哭狼嚎般的哀嚎与惨叫。李骏没有踏入洞中一步,只是远远用神识静观其变。 洞内的场景,令人发指。 金仲仁被捆在一根石柱上,浑身上下布满鞭痕与刀伤,血肉模糊,惨不忍睹。他曾多次求饶,痛哭哀求,可换来的,只有萧天宇冷如冰霜的目光。 在他面前摆着那些被擦拭干净的义士头颅,仿佛在一同审判着这个背叛者。 萧天宇没有失手,也没有动怒,他每一刀都极其冷静,每一次割剐,都是赎罪。他要金仲仁知道,背叛者的下场,不只是死亡,而是永远无法洗清的耻辱与折磨。 整整一日,洞中腥风血雨。直至夜深,金仲仁终于在一声绝望哀嚎中咽下最后一口气。尸体被随手拖出山洞,扔进了山林之间,连掩埋都未得到。 萧天宇则跪在那些头颅前,放入特制的木匣中,动作无比虔诚,如同为亲人送行。他将这些木匣埋在山脚的一块石碑下,立下一块无字碑,静静地站了许久。 那一刻,他的眼神彻底变了——仇恨已不再只是怒火,更是信仰,是刻入骨髓的执念。 李骏站在远处的山岩上,静静望着这一切,良久,轻轻叹息。 “这样的他……终究是走不出那片血海与执念了。” “萧兄,”李骏的走上前,忍不住轻声劝道:“这些仇你已经报了,该放下了吧。” 萧天宇跪坐在山坡边缘,眼神空洞却锋利如刃。他没有看李骏一眼,只是沉默地凝视着眼前的坟土,带着一股淡淡的土腥味和冷意,在空气中弥散。 那是他的兄弟们,曾一同出生入死的义士,如今只剩下寥寥几颗头颅,被他亲手安葬。他仿佛能听见他们生前的笑语喧哗,也仿佛仍看得见他们战斗时鲜血淋漓的模样。 他的手缓缓抚过封土,指尖微微颤抖。下一刻,他缓缓握起放在身侧的飞鸣弓,那是一把由萧家世代传承、通体幽黑的灵器,它不仅是兵刃,更是萧家的荣耀。 他站起身,将弓横举而起。空气在这一刻仿佛被抽干,连呼吸都变得困难。飞鸣弓空弦一拉,一道无形之箭在空气中形成,锋锐的气势如刀锋过境,震荡得山林簌簌作响。 李骏面色微变,心中骇然不已——这飞鸣弓的威力,已远远超出他此前的认知,仿佛只需一念,便可破敌。 萧天宇轻叹一声,那声叹息如尘埃落地,携着满腔哀痛。他松开弓弦,杀意随风散去,将飞鸣弓缓缓递到李骏面前: “这把弓,从此……交给你了,李兄。” 萧天宇没有不舍,这弓交给李骏也是一种另类的保全,万一哪日自己命丧宁国手中,这飞鸣弓也将易主。 山洞外,风声渐渐停歇,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肃杀与哀伤,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告别——不是对死者的,而是对从前的自己。 …… 归途上,李骏与萧天宇并肩而行。一路沉默,但李骏终究忍不住开口:“萧兄,你真的不考虑我先前所言?仙门虽远,然超脱红尘,一旦踏入,或许你能跳出这凡世恩怨,斩断执念,终得道果。” 萧天宇闻言冷笑,脚步未停,声音却如刀锋般斩钉截铁:“李兄,你道有理。但你不懂。家仇国恨,如毒蛇盘心,怎能轻言放下?若我避世不出,任敌人安然无恙,兄弟们含恨而亡,我还算什么人?” 他停下脚步,转身望向远方武城巍峨的城墙,目光如铁,语气更是坚定如山: “我若一走了之,世人又该如何看我?敌人又该多么猖狂?即便我成仙问道,若心中藏着未清的仇恨,这道又岂会圆满?李兄,我不能走。我必须留在武城,亲手斩尽仇敌,血祭我那死去的兄弟们!”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有种无法忽视的沉重,像是一柄将出鞘的重剑,杀意森寒,振聋发聩。 李骏望着他,终究无言,只得轻轻一叹:“你既已做出选择,我便不再劝你。愿你……终能寻得心安。” 他们回到武城。 第二日清晨,武城忽然传来一桩惊天消息:副将林耿,于巡查城楼时意外坠楼身亡。 整座城一时间哗然,有人说是意外,有人说是刺客暗杀,但没人能说出真相。奇异的是,就在林耿死后的数日之后,原本包围武城的宁国军队竟开始缓缓后撤,突然没了战意。 一时间,城内百姓如释重负,一线生机浮现。 …… 城外山坡之上,李骏静静地伫立在风中,目光遥望着远方的武城。他的衣袍被山风猎猎卷起,手中握着那把沉重的飞鸣弓,神情复杂。 第161章 继续奔波 经历了萧天宇的事件后,李骏的心态发生了明显的转变。他对凡间的纷争不再有任何兴趣,更不想介入。 曾经的他,或许还会像在泰祥帮时那样,因兄弟义气或个人利益而卷入纷乱之中,但现在,他已经不再愿意将时间和精力浪费在这些世俗上。 此时的李骏骑着他的风灵兽,早已离开了武城,飞行在千里之外的广袤天地间。风灵兽在空中展开双翼,带着李骏在天际疾驰,他已经连续飞行了三天三夜,连风灵兽都感到疲惫不堪。最终,在风灵兽精力耗尽、摇摇欲坠时,李骏不得不从它背上落下。 李骏在简单的调息之后,看着手中分飞鸣弓,陷入了思索。按照萧天宇的描述,这飞鸣弓是少见的灵器,而它的炼化过程颇为复杂,耗费灵力颇深,李骏尝试了一下,也无法炼化,看来真的要等到修为提升之后,才能催动这灵器。 但是,即便没有灵力,也能使用此弓,但是只要注入灵力,这弓竟然硬的难以拉开,灌入弓内的灵力都石沉大海,看来以李骏目前的灵力修为无法催动此弓。 修整完毕,服用一些气血丹,李骏施展出“凌风遁”与“御空术”,如一道青烟般在山林间飞奔而过。一路上,他遇到了不少纷争——人们之间的打斗、凶兽的肆虐,甚至有几次,一些凡人试图挑衅他,布置下不少陷阱。 李骏对此一概不予理睬,巧妙避开,只管疾驰向前。 这一连贯的奔波持续了整整三年,期间他穿越了无数险境与奇地。其中,最具挑战性的莫过于一片名为“天衍平原”的广阔之地。这片平原上风沙肆虐,草原一望无际,地势极其开阔,常常滋生出各种争斗和冲突。某个风沙蔓延的日子里,李骏在石窟边上躲避沙尘暴,在此邂逅了一位孤独的剑客。 那剑客身材高大,披着一袭墨绿色长袍,腰间挂着一柄长剑,整个人看起来如同一柄未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他自称“孤剑客”,是一位以剑入道的修士,号称“万剑不破”。 这名孤剑客虽然气质冷峻,但对李骏却颇感兴趣,尤其是当他看到李骏用“弧光双匕”快速猎杀一头凶兽时,眼中露出了战意。 “阁下,能否与我切磋一番?”孤剑客朗声说道,语气中既有邀请,也有隐隐的挑战。 李骏微微一笑,虽然他一向避开无意义的争斗,但眼前这位孤剑客的气度和修为,显然非同一般。 既然是切磋,倒不失为一次提升自己的好机会。他毫不犹豫地祭出了自己的弧光双匕,轻盈地握在手中,匕光闪动,随时准备迎接一场大战。 两人的激斗瞬间展开。孤剑客的长剑一出,宛如银龙出水,剑气纵横,在平原上劈出一片片锐利的剑影。而李骏的双匕则快如闪电,匕光与剑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对决。每一招每一式都如同雷霆交锋,空气中仿佛充斥着刀剑撞击的火花。 他们在平原上激斗了数百回合,战况激烈,剑光匕影不停呼啸穿梭,连周围的草木都被震断,尘土飞扬。李骏全力以赴,调动了所有灵力与灵巧身法,但他很快意识到孤剑客的剑法比他想象的要精妙得多。孤剑客的剑不仅速度惊人,力量也异常强大,每一剑都让李骏全力应对。 渐渐地,李骏开始落于下风,但孤剑客始终留有余地。在激战到高潮时,孤剑客忽然一剑划过,李骏则匕首诡异的偏移错位刺去,双方一个瞄准了心脏,一个瞄准了咽喉,只是孤剑客剑更长,已经触及,两人点到为止,示意战斗结束。 李骏虽然败了,累倒在平原之上,但却毫无沮丧之感。这一战让他深刻领悟到剑术和匕法中的更多精妙之处。而柔关术,李骏在施展中又有了新的感悟,他刚才刺出的匕首,诡异的偏移了几寸,这让孤剑客都心惊不已。 孤剑客早已远去,身影不见。这个世界上有许多像孤剑客一样的散修,他们以各自独特的方式修行,在世间闯荡,而这些经验与领悟,正是他今后所需要的。 李骏继续在山林和火山之间奔波,风灵兽在身旁一刻不停地赶路。穿越这片巨大的山脉时,天气忽变,原本晴朗的天空顷刻间乌云密布。 伴随着一声巨大的吼声,山脉中如雷鸣般震荡,山林中的飞鸟被惊得四散飞离,天空顿时显得阴沉压抑。李骏立刻警觉,知道前方定有不寻常的事情发生——这般震慑力,必然是强大的妖兽出没。 片刻之后,前方半空中现出十几只巨大的黑鳞鹰,翼展足有三丈,羽翼间闪烁着诡异的黑光,它们双目赤红,凶光毕露,显然已经锁定了李骏的气息。这些妖兽虽不算高阶,但群体作战的威力极为可怕,尤其是在空中。 狂风呼啸中,山脉间的追击战展开了。黑鳞鹰们发出刺耳的啸叫声,在空中迅猛俯冲,尖利的鹰爪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直逼李骏而来。 “不妙!”他暗道一声,立刻拍打风灵兽加速逃离,他在风灵兽背上险象环生,不断催动灵力增强风灵兽的速度,但黑鳞鹰依旧紧咬不放。 日复一日,风灵兽在高空中搏命飞行。终于在第五天,风灵兽的速度大幅减缓,双翅沉重如铅,已经有些不支,这群黑鳞鹰的速度在风灵兽之上,若继续空中对峙,必然不利。李骏心念急转,迅速施展土遁术,瞬间带着风灵兽从空中消失无踪,遁入地下。 黑鳞鹰们似乎感知到猎物的气息突然消失,纷纷发出不甘的怒吼,在空中盘旋了良久,才慢慢散去。李骏与风灵兽则躲在地下,闭息敛气,静静等待危机过去。 地下的日子寂静无声,李骏运转敛气诀,使自己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十几日不曾动弹。终于,等到外界一切风声平息,他才悄然从地底探出头,四下探查,确定那群黑鳞鹰已经彻底离开,这才舒了一口气,重新上路。 第162章 路途历险 李骏一路南下,踏入了一片炽热如焚的火山地带。这里被称为“赤炎谷”,乃是一处人迹罕至的险境,山峦间弥漫着灼热的火浪,岩浆在地底翻涌不息。传言中,此地藏有一种凶名赫赫的妖兽——九头火蜥,其性凶残、嗜血成性,凡踏入此地者,鲜有人能全身而退。 那日,李骏刚刚踏入赤炎谷边缘,四周热浪扑面而来,地面滚烫如铁,脚下的岩石都泛着火光。他正小心翼翼前行,忽觉大地微微颤动,紧接着,一股滚滚炽热从地底喷涌而出,空气仿佛被烧焦一般,弥漫着浓烈的硫磺气息。 “糟了!”李骏心中一紧,立即催动体内灵力,放开神识探查周围异动。 远处一座沉寂已久的火山口忽然轰然喷发,赤红的岩浆如瀑布般从山口倾泻而下,伴随着惊天动地的咆哮声,一只庞然巨兽从熔岩中缓缓爬出——正是那传说中的九头火蜥! 那妖兽身躯宛若小山,浑身被赤红火鳞覆盖,背生双翅,九颗头颅齐齐高高昂起,血盆大口之中喷吐出炽烈火焰,犹如九道焚天烈焰横扫山谷。整个赤炎谷仿佛都在它的怒火中颤抖,天空被烧得扭曲变形,大地宛如即将崩裂。 李骏不敢有丝毫迟疑,立即跃上风灵兽背,一声低喝,灵兽振翅腾空而起。火焰呼啸而来,几乎擦着他的足底掠过,一瞬之差,便可能灰飞烟灭。 他回头望去,只见那九头火蜥在谷中肆意咆哮,九颗头颅四下环顾,展翅在火山口盘旋。 或许是风灵兽飞行足够高远,亦或是李骏的气息在火浪中被掩盖,那妖兽终未发现他的踪迹,喷吐几轮火焰之后,便慢慢飞回熔岩深处,重新隐没于火山之中。 直到那恐怖的气息彻底散去,李骏显露身形,背心早已被冷汗湿透。望着被火焰炙烤得焦黑的山岩,他心有余悸,深吸几口灼热的空气,才将体内的震颤稍稍压下。 这次侥幸逃过一劫,他再不敢直接穿过赤炎谷,谨慎地施展土遁术,结合敛气诀,悄无声息地沿着谷地边缘缓慢穿行,终于避过了赤炎谷这片妖兽横行的死亡地带。 …… 之后的半年时间,李骏骑乘风灵兽,一路飞行穿越高山峻岭,越过深壑峡谷与广袤荒原。他目睹了许多凡人国度的纷争残酷,见证了战火下百姓的苦难与流离,心中更加坚定了拜入仙门的决心。 最终,他来到了通往青麟山的最后一道天险——法吉沙漠。 这片沙漠广袤无垠,烈日炙烤着大地,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金色沙海与咆哮热风。法吉沙漠被称为“绝地之地”,每年吞噬无数商队与修士。沙暴肆虐、灵气稀薄,更有极其危险的空间裂痕横亘空中,一旦卷入其中,即便是飞行妖兽也难逃一死。 最为骇人的是其中的黑沙风暴,一旦爆发,黑沙卷天,遮日蔽月,化灵石如粉、磨骨成灰,噬人消骨,几乎无人能从中生还。 幸而李骏抵达时,风暴尚未形成,沙漠边缘刚好有数支大型商队正在集结,准备结伴穿越。他悄然隐去灵息,主动接触其中一支商队的管事,并以重金换取同行资格。 商队组织严密,还有雇佣当地的兵团伴行,还拥有专门用于穿越沙漠的灵兽——磐波兽,行走于沙海之中如履平地,此兽价格昂贵,非一般人所能驾驭。 李骏随商队缓缓踏入沙海。黄沙漫天,热浪袭人,但他终于以较为安全的方式穿越了这片险地,成功抵达法吉国的边境。 法吉国,此时已乱成一锅沸水。 多年苛政积压如山,百姓怨声载道,终于在这些年爆发。起义军的战鼓如雷贯耳,声震云霄,战火席卷各郡,烟尘蔽日,尸横遍野,整个国家一片混乱。 李骏无意涉足凡尘纷争,只想穿境而过。但当他路过郡城,立于高空,见远方城池烟焰腾空,哭喊与号角交织成一曲乱世哀歌。城门破碎,守军与起义军在火光中激战厮杀,血流成河,百姓如蚁般奔逃,一时间天地失色,恍若末日。 “修仙者参与这等人间之争,能改变什么?”李骏心中苦笑,自觉不该插手凡间战事,却敏锐地察觉到战局背后,有一些的灵力波动——竟然是修士之气! 原来,这场凡人起义,早已被散修搅入其中。 起义军的首领何猛,正是一名散修。此人已经筑基,但法术粗陋如匠,无法与仙门正派相比。但是在小灵天这个秘境,他这样的修为也是高人了,凭着少许术法与三寸不烂之舌,成功聚拢一大批愤怒百姓,号称“赤义军”,声势浩大。 何猛表面高举义旗,实则心狠手辣。他不只对官军痛下杀手,连自己的手下也视若草芥。新加入的百姓若有丝毫违令,便被他当众斩杀立威。 他用“正义”之名驱使民众冲锋,实则将他们当作战争机器,甚至比官府的盘剥更为残酷。那并非是起义,更像是一场新旧暴政的更替。 官府方面也非坐以待毙。为了稳住局势,他们开始拉拢其他的修士加入军中,甚至以“除贪官、减苛税”为筹码收拢民心。一时间,散修和官修彼此厮杀,术法与铁血交织,郡城化作炼狱。 李骏本欲避之不及,奈何无论起义军还是官军,都对他的存在心生警惕——尤其是何猛,在探知他是独行散修后,便派人前来游说招揽。 李骏婉拒之后,何猛脸色骤变,直接将他视作潜在敌人。不到一日,便派人围杀。无奈之下,只得还手。 何猛果然不愧为枭雄,心狠手辣,攻势狠辣,带着手下向李骏杀去。李骏曾独闯妖林、与凶兽搏杀多年,实战经验岂会比何猛差。他的每一击都简洁迅猛,毫无破绽,干脆利落,绝不留情。李骏边逃亡边战斗,结果偶遇官军,三方陷入混战! 混战中,二人激斗,烈焰翻飞,法光激荡。最终,李骏施展易风拳,打爆了何猛,用弧光双匕斩下对方首级,扬长而去。 起义军群龙无首,百姓一片混乱。 那些曾被奴役的民众如梦初醒,纷纷四散逃亡。 李骏沉默无言,看着眼前破碎的城池、焦黑的街道、哭喊的孩童与面如死灰的百姓,心中却没有一丝轻松。他知道,这场战争就算他杀了何猛,也不会因此终结。那些门阀还在,官僚依旧,群雄割据,百姓下一场灾难,或许只是时间问题。 “修仙者卷入凡尘,终究也只是棋子。” 他缓缓收回灵力,看着满城残骸,心如死水,凭他无法斩断这人世间的贪念与杀戮。 他驾驭风灵兽,破空而去,身影在金色云霞中消散,心情沉郁,暗自规劝自己:置身人间腥风血雨,不如去妖山荒岭、与兽为伍,反倒来得干净清明。 尘世纷争,人心莫测。 此后,李骏马不停蹄,风尘仆仆地赶路,又行了整整一年,终于来到了地图上的“青麟山”。 第163章 再见,小灵天界 青麟山位于山势巍峨,山峰高耸入云,山体浑厚壮观,前山雄伟,后山秀丽,四周云雾缭绕,他的形态地貌极为奇妙,一叠叠山连绵不绝排列开。 山体上密布着无数的洞穴与孔道,这些地方成为了凶兽们的巢穴。李骏为了避开这些危险,绕行了三个月,走走飞飞,终于绕过青麟山,来到了凤仪湖。 当李骏站在凤仪湖畔时,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走到了这里。四年漫长的跋涉,数不清的险境和战斗,风雨无阻。眼前的湖面清澈平静,倒映着远处的青麟山峰,景象美不胜收。然而,李骏心中涌起的却不是欣赏风景的心情,而是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与释然。 李骏忍不住,激动的泪水盈满眼眶,抚摸着陪伴他一路的风灵兽,仿佛成为了唯一能够理解他心情的伙伴。 风灵兽用温暖的头轻轻蹭着李骏,发出低沉的咕噜声,像是在回应他一路的艰辛,只有风灵兽知道这一路有多艰苦,毕竟它是被骑了一路。就这样,一人一兽,心意相通,相互抱着,在凤仪湖边上抱着痛哭。 说真的,李骏都曾怀疑徐老是不是逗他玩儿,是否凤麟门真的有传送阵在此处,有几次路途险恶到自己都想放弃。 “你知道吗?如果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能不能坚持下来。”李骏低声对着风灵兽说道,声音中满是疲惫与欣慰,“这一路,有几次我都差点放弃了。” 他回想着曾经的种种,想起潘庄河对他的期待,想起柴思桐对他的恨意,想起萧天宇的挣扎与无奈,想起徐老对他的善意。这些人,这些事,交织成了他生命中的一部分,让他无法轻易放弃。 李骏深吸一口气,拍了拍风灵兽的背,坚定地说道:“凤麟门就在前方,不论这条路有多难,我也一定要走下去。” 风灵兽仿佛也感受到了李骏的决心,发出低吼,目光坚定地望向远方。李骏笑着擦去眼角的泪水,牵着风灵兽,沿着凤仪湖的湖畔缓步前行。然而,当他真正站在凤仪湖边时,内心的喜悦却被现实中的一个难题挡住了——如何跨越这片湖? 他四处打听,从附近的山民口中得知,凤仪湖的深处栖息着一种凶猛的妖兽,若贸然穿湖,极可能成为它们的猎物。山民们纷纷劝阻他,“此湖可不是凡人能随便渡的,小兄弟不要逞强。” 而问起,周边是否有一个叫做凤麟门的仙门道统,众山民皆摇了摇头。 李骏心中暗自皱眉,但在后面交谈中,知道了凤仪湖下面有一个渡口,在陆棱湿地边上,那里有一个驻守河边的船夫,似乎对这一片颇为了解。 于是,李骏决定暂且休整几天,将自己的精神和状态调整到最佳,再往陆棱湿地的渡口看看。 十日后,李骏一路疾行,脚下生风,终于抵达了陆棱湿地。此地如传闻般辽阔无边,水草丰盛,水道交织错落,远远望去,水面反射着天光,草丛间偶尔能听见野兽低沉的吼声,给人一种静谧中暗藏危险的感觉。 湿地的渡口隐于芦苇丛中,一只破旧的小篷船岸边摇晃。木船的边缘已有些腐朽,微微晃动着,仿佛随时会被吞没在这片无尽的湿地中。李骏来到渡口,四下无人,最后他上了小篷船,小篷船灵力微荡,李骏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身上一扫而过,随后一个船夫出现在了船首。 “小友,渡河吗?”船夫打量着李骏,眼神中带着几分世故的精明。 李骏点了点头,开门见山道:“老先生,您可知道凤麟门在何处?” 若是平常,遇到一些闲杂人等,船夫老者更是闭眼不回。而刚刚在李骏踏上小篷船的时候,李骏的凤麟令已经和此地禁制感应,老者直接从凤麟门内的传送殿传到到此。 凤麟门的传送信物有很多,凤麟令只是其中一种,其他的还有弟子令,外事令等等。 老者看着李骏凡人行装,眉头一皱,感应其灵根,直接说道:“小友,去往何处?” 李骏微微一愣,随后说到:“前辈,在下去往凤麟门。” 船夫点了点头,道:“得嘞,小友坐好。不过,仙门的客人嘛,渡河费用,五十颗低阶灵石。” 李骏略一思索,点点头,取出大半积蓄灵石,交给船夫。船夫接过灵石,熟练地数了数,满意地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小友可是近十几年里头唯一一个渡河的。” “这十几年就我一个?”李骏眉头微皱,心中泛起疑惑,忍不住问道。 船夫抚摸着胡须,哈哈大笑:“小友,凤麟门的地界可是修士的荒土世界正统名门,小灵天界的凡人怎么有能力涉足?像你这样的客人,十几年见一个已经算不少了。再说,这个小灵天界如今只剩下一些对灵药执着的药仙门的门人,其他大派看此地灵气凋零,早就撤回荒土了。” 木船在水面上缓缓滑行,虽然船看似破旧不堪,但行驶时却出奇的平稳。李骏坐在上面,警觉地四下打量着。 李骏坐在船头,目光越过湿地水面,远眺那隐隐约约的山峦。整个过程中,湿地的氛围愈发诡异。 船夫操控着船只,时而转向,时而加速,仿佛刻意避开了某些暗藏在水道中的危险。李骏原本打算默默观察,但渐渐发现,木船的航线似乎并不直线穿行,而是在某种复杂的路线中绕行。 李骏不知道的是,从岸边来看,自己和船夫竟仿佛消失在湖面中,仿佛被某种力量隐藏了行踪。 期间李骏继续问了一些问题,起初老者也会回复几句,到后面,竟只管划船,不再回复,李骏也不再多言。 木船在河中摇摇晃晃,随后一阵光华闪现,李骏已经消失在了木船之上,船夫站在船头,对此不为所动。 李骏周身被光华包围,一闪而现在岸边,四周仔细一看,跟之前自己未上船之前的景色大不一样,殊不知他刚才被河中的传送阵送到了此地。 第164章 初入凤麟门 前方山势逐渐开阔,天地间的气息也悄然发生了变化。灵气变得浓郁醇厚,宛如一缕缕丝线,在李骏周身缠绕流转,令人心旷神怡。 此刻,他终于离开了小灵天界,传送到了荒西地域,凤麟门的管辖之地。 天地灵气之浓,远非小灵天界可比。刚一落地,李骏便有种周身经脉被洗涤的感觉,呼吸之间,灵力流转。 就在这时,他怀中的凤麟令忽然微微发热,一股温和却清晰的灵力自其中渗出,如同回应着什么召唤一般跳动不止。李骏心中一凛,右手拿出凤麟令,缓缓注入灵气。 只听“嗡”地一声轻响,凤麟令顿时爆发出夺目的光辉,一道凤凰与麒麟交缠而成的虚影自令牌中腾空而起,化作一道灼灼金光,冲天而上,刺破云层。那一刻,天穹震动,灵气翻涌,天空都被这异象惊动。 李骏仰头望着那道异象,目光不自觉地凝住,心神全部被吸引。却未察觉,就在他的星河戒中,一缕几不可察的灰影悄然逸出,如同尘埃般落地,瞬间隐没于大地之中,悄无声息。 “这是凤凰?这是麒麟?!”李骏看着光影,已经目瞪口呆了,神情震惊。 短短片刻,天边灵光掠动,两名修士御剑而来,剑光如虹,气势如山。二人盘旋于半空,一左一右,俯视李骏。 “何人在此激发凤麟令?”其中一名中年修士开口,声音雄浑如钟,带着上位者的威严。他面容宽和,神态谨慎,目光在李骏身上来回打量,“小友,是从小灵天界来的?” 另一位则面容阴鸷,眉如钢针,眼神如鹰。他目光直盯着李骏手中的凤麟令,眼底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贪念,嘴角不自觉地轻轻翘起。 李骏心中微微一紧,但依旧拱手行礼,神情恭敬:“仙师在上,在下李骏,奉凤麟令自小灵天界而来,欲拜入仙门,是莫澄阳长老的故人。” “莫澄阳?”中年修士闻言神色一变,原本谨慎的面孔顿时和煦起来,目光一扫李骏,见其周身灵力温润流转,是个有灵根之人,脸上露出满意之色:“原来如此,既是来见莫长老,那便随我们一同前往。我是张泽,你可唤我张师兄。这位是周乙坤师兄。” 张泽态度亲切,语气温和,不愧是仙门中人。而那名名为周乙坤的修士却始终沉默不语,只是微微颔首,面上不显分毫,但眼神却始终黏在那枚凤麟令上,目光幽深中透着贪婪。他明白,有莫澄阳长老之名压阵,又有张泽在旁,自己是没机会触碰这凤麟令……心中颇为不快。 李骏虽察觉到些许异样,但并未表现出来,只是心中暗自戒备。随后,他随二人腾空而起,首次真正体验御剑飞行。狂风从耳畔呼啸掠过,山河在脚下飞逝,李骏心中澎湃如潮,感叹修仙世界的浩瀚与神奇,这比自己那御空术强上太多了。 不多时,三人抵达一处幽深山谷。四周云雾缭绕,山色空蒙,谷中林木青翠,宛若人间仙境。李骏正目不暇接,忽然间,一股无形波动掠过,他只觉眼前一花,身体仿佛穿过了一层水幕。 下一瞬,他脚步一轻,竟已身处一座静谧雅致的小院。 小院不大,却别有洞天。四周林木参天,绿荫如盖,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与灵气。石桌石椅布置在院中,布满了岁月留下的青苔痕迹,却未显破败,反而有种静谧古雅之感。 微风拂过,树影婆娑,院中只听得沙沙作响。 “李骏,你便在此等候消息吧。”张泽吩咐一句,转身从李骏手中接过凤麟令与身份玉简。他没有丝毫拖沓,简单问清李骏的出身、来历、过往所在的城市及世俗中的见证人之后,便将这些信息一一记录在玉简之中。 交接完毕,他洒然一笑,转身几步便踏入云雾之中,身形在院落尽头的光幕里渐渐模糊,仿佛一缕晨烟,消失得干干净净。 李骏望着张泽和周乙坤离开的方向,双手作揖,行了个礼,直至那两人彻底消失不见。他收回目光,目光扫过四周,这才意识到:此刻,他已被留在了这个陌生而安静的院子中,孤身一人。 起初,他还有些茫然。突如其来的独处和静谧让他有些不适应。他不清楚此地的规矩,不知何时才能被召见,更不知这所谓的“等消息”会持续多久。 时间在无声中缓缓流淌。 转眼已是第五日。 最初的两日,李骏心中始终紧绷,也曾试图以神识探出院外,想知道是否有人在窥探。 但这一切都无果。 每日唯一的动静,是正午时分那名面无表情、衣着整洁的炼气修士送餐而来。他自称是凤麟门的外门弟子,对于李骏也是不冷不热,送来的饭食虽不丰盛,却精致干净,还附带几粒补气养神的丹药。 院子本身也像是被从世界中切割出来的一片净土。李骏曾数次在四周探查,他围绕那看似平凡的石墙走了数圈,伸手触碰那层几乎透明的光幕时,指尖便会被一股柔和却牢不可破的力量弹回——既无攻击性,也毫无缝隙可钻,像一张看不见的笼子,把他稳稳困在这方寸天地之中。 他又尝试用神识穿透,但每当神念触及那层禁制,便像石子落入无波的湖水中——没有回应,却也不见激荡,只是温柔地将一切探测之意轻轻弹回。 这片院子,是一个在仙门中的孤岛,彻底与外界隔绝。 李骏心中焦躁不安的情绪在前三天尤为强烈。但到了第四日清晨,他坐在石桌旁,望着院中那株老树随风而动,意识到:既然无法随意走动,那不如静下心来,趁此机会修炼调息,让自己以最饱满的状态迎接凤麟门的召唤。 “无事可做,不如修行。” 他心中做出决定。 每日清晨天未亮,雾气尚浓之时,他便在院前空地上打坐调息,从吐纳运气做起,一点点重新感受体内灵气的流转。 这片小小院落虽然封闭,却灵气浓郁。李骏盘膝坐于青石之上,闭目凝神,只觉每一次呼吸,体内经络便清明一分,浑身血气也随之流转更加顺畅。他曾在风雪山岭中奔波、在乱石沙漠中打磨体魄,如今难得能在这静谧之地修炼,反而体会到了另一种宁静的力量。 他的法术自多年前便逐渐趋于稳固,数年奔波不断,战斗频繁,让他对术法的认识更加深刻。 土遁术、御空术、火焰术、冰封术、破障术……这些曾在危急时刻救过他性命的术法,他一遍又一遍地演练,每一个印诀都打得精准而坚定。 他炼体,运气,操控术法,操练神识。修炼间,感知到身体与灵魂的微妙变化——神识清明,体魄轻盈。 第165章 隐忍的牧洛 当初李骏站在凤麟门外,催动凤麟令时,天地灵气激荡,云霄翻涌。就在那一刻,他并未察觉,一道灰色的虚影悄然从他的星河戒中溜出,趁灵力波动掩盖气息之机,悄无声息地逃逸而出。 那虚影如今正潜伏在一座幽深洞穴中的灵泉之内,匍匐在泉水边,仿佛一只嗜血的幽蛇,贪婪地吞噬着涌出的灵气,每一丝灵雾都被它化作修为的养料,注入那几乎干涸的灵魂之中。 他的真名,唤作牧洛。 这是一个不属于荒生界的名字。他来自遥远宇宙的另一界域,是那里的一位邪灵修士,被世人称作“邪灵师”。 邪灵师修行到一定的程度,就做到脱离肉身,以魂体修行,修炼到邪仙之境。届时,以魂造体。邪灵师以修炼禁咒、转运、召灵等诸多邪门歪道。数万年前,他曾在宇宙星河中,为争夺一枚远古异宝,与另一位强敌斗法,恰巧发现了在星河中隐匿的星河殿。 当时的星河殿之主,强横无匹,仅凭一掌,便将斗法中的二人强行镇压,将他们囚禁于星河殿底部的第二层牢狱。为求自保,牧洛被迫施展秘法封印自身,将魂力冻结,陷入死眠,只求保存最后一丝生机。 时间缓缓流逝。 两万年前,星河殿之主不知因何故身陨,庞大的飞行灵器再无主控,漫无目的地在宇宙中漂泊。岁月无情,灵器渐衰,在路经一座磁星之际,遭遇强烈的磁暴辐射,星河殿内部禁制开始松动,那原本坚不可摧的牢笼也因此破损了一角。 察觉到这一丝生机,牧洛立刻苏醒。他意识到这是千载难逢的逃脱机会,便不顾一切地施展引星之术,试图召来彗星撞击星河殿,从而彻底击穿禁制,助他脱困。 但他低估了磁星的变数。 磁暴反噬,他的术法失控,原本应被召来的彗星反而逆向引动,将星河殿整体牵引,朝着未知星域坠落。最终,这座曾横行星海的飞行灵器轰然坠入荒生界,重重砸进荒海,崩碎成数块,残骸四散。 而牧洛也在撞击中遭受重创,魂体撕裂,堪堪沉眠保命。再次醒来时,星河殿已被一名荒土修士——潘庄河掌控,他成了新的殿主。 那时的牧洛,修为大跌,如同荒土的炼气初期,虚弱到连藏身都成了奢望。他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将继续隐藏在星河殿下的牢笼之内。星河殿中的禁制犹在,他不敢妄动。 直到不久前,潘庄河身死,李骏的出现,成为他意料之外的契机。 当李骏抵达洞阳城那一日,因为小灵天灵气凋零,星河殿的牢笼禁制长时间得不到足够的灵气的滋养而自行修缮十分缓慢,牧洛终于有机会破开了河殿禁制一角,准备悄然脱身,在小灵天界中重塑修为。 哪知此界灵气极度稀薄,几乎枯竭,根本无法恢复魂力。无奈之下,他不得不隐藏气息,继续潜伏在李骏的星河殿内,搭着“顺风车”,随李骏一同传送进入灵气丰沛的荒土,凤麟门外。 李骏和他同为凝气期修士,按理说,他完全可以在适当时机施展夺舍之术,取而代之。但牧洛没有轻举妄动。 一方面,是李骏修行的玄雷之道令他忌惮。玄雷天生克制邪灵,一旦施展开来,极有可能直接将他的魂体震碎。另一方面,每当他在星河殿中看见那尊沉睡的星河鼎,他便感到一股无法言喻的压迫,仿佛潘庄河那双冰冷的眼睛盯着自己。那种压迫感,如寒风灌骨,令他每每欲动时心生惧意。 还有更重要一点,就是李骏的魂力过于强大,哪怕施展逆运卜咒,加持气运,也没有信心成功夺舍。 于是,他一直隐忍,一直等待机会。 直到进入荒土,灵气澎湃,他终于趁李骏激发凤麟令、恍神的瞬间破开禁制,逃了出去。他必须逃了,万一再不逃,荒土灵力充盈,星河殿得到灵气滋养,牢笼禁制重新被自行修缮,他就再也没有机会了。他逃出,一路藏身,潜入如今的这座灵泉洞窟之中。 灵泉雾气蒸腾,泉水晶莹如玉,每一滴都蕴含浓郁的天地灵息。 牧洛的虚魂漂浮于泉水之上,周身灰雾缠绕,随着灵气的注入,他的魂体逐渐凝实,那种宛如风中残烛的虚弱正在缓慢消退。他眼中光芒闪动,喃喃低语:“只要能恢复到炼气大圆满,施展逆运卜咒,我便可寻找合适的夺舍之人,重铸肉身,找一仙门福地恢复修为……届时,星河殿也将是我的。” 他的声音低沉嘶哑,如毒蛇在耳边呢喃,仿佛藏着滔天的怨念与不甘,这是数万年的囚禁。 “李骏……你暂且活着吧。待我元气大复,再取你性命,也不迟。”牧洛缓缓闭上双目。 命运的棋局,正在悄然铺开,而他——牧洛——也在等一个翻盘的机会,结束这万年因果。 凤麟门,凌正殿。 此刻,凌正殿外云雾缭绕,宛若仙山浮世。那高悬半空的大殿门户宽阔厚重,泛着寒光,令人心生敬畏。 殿门外,张泽低眉垂首,静立如松,神色恭谨,生怕一举一动惊扰了殿中那几位身份尊贵、权柄滔天的大人物。此刻他不过是一个传信的小角色,自知身份卑微,小心翼翼,不敢有丝毫僭越。 殿门紧闭,而门内——则是另一番天地。 凌正殿内,寂静庄严。数位凤麟门长老身着法袍,端坐两侧,气息沉稳,皆是神通广大之辈。而正中央主位之上,凤麟门门主郭无羡,威仪赫赫。 他倚靠在玉木雕成的扶手上,手指缓缓敲击着椅面,一双眼睛如苍鹰般锐利,目光最终落在左侧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身上。 “莫澄阳长老,”郭无羡缓声开口,语调不紧不慢,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从容威压,“你可还记得这枚凤麟令?” 话音落下,殿中顿时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莫澄阳长老接过那块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凤麟令,掌中又托着一枚玉简。他望着凤麟令沉吟良久,眼中浮现出模糊的记忆往事。 “这枚令牌……”他终于出声,语调低沉中透着一丝回忆的感慨,“的确是我所赠。” 第166章 长老们的心思 莫澄阳站在殿内,回忆道:“那是五百多年前的事了。彼时我正意气风发,外出探寻古地,不料误入无量山深处一座奇诡古阵。那阵法诡变莫测,将我困在其中整整百年。期间,灵力衰竭,心神几近崩溃。正当我心灰意冷之际,一位路过的元婴散修闯入古阵,他对阵法参悟颇深,机缘巧合之下,破阵救我。那一命之恩,我铭刻于心。其后,我以重宝、灵药相谢,并赠他一枚凤麟令,允诺他或其后人,有朝一日若持令前来,自当礼遇接待。” 郭无羡微微颔首,手指一顿,“五百年……看来是和你那故人有关了。” “确是如此。”莫澄阳长老缓缓点头,“我之所以还能记起此事,是因这玉简中,刻有那人的名号与当日情由。我一见便知,确非伪造。” 话音未落,右侧一位面色冷峻、身披赤纹战袍的中年长老淡淡出声。 “一个元婴散修。”他说话平静,却透着几分不屑,“凤麟门自立万年,元婴的散修不过尔尔,这李骏即便是那人后裔,门规在前,一视同仁即可。” 说话之人,正是内门执法长老丁武岩。他向来说话直来直往,语气不重,却自带一股令人压抑的威严。 “不过,”丁武岩目光一转,扫向众人,“此子毕竟手持凤麟令,且非我门中子弟,听闻来自小灵天界,背景不可不查。门中根基,尽在内门与亲传弟子之上,不可让奸邪混入。” 殿中众长老皆微微颔首,认同之意溢于言表。凤麟门弟子筛选极严,亲传更是万中挑一,一旦入门,便是宗门未来的火种。 郭无羡看着丁武岩,淡淡一笑,点头道:“丁长老说得对。凤麟令者,虽可直接入内门,但若要成为亲传,还需经历另加考核,不能例外。依门规,一旦通过亲传弟子考核,他就能晋升为亲传弟子。但,莫澄阳不可成为其授业师尊,需避嫌,另择其他长老授道。” 这条门规,早在凤麟门立宗初年便已设立,目的正是为了斩断徇私的可能,防止门中形成私派小系,争权夺利。 “正因如此,我就想问问,若此子通过亲传考核,哪位长老愿意收为门下。”郭无羡问道,看向众长老。 众长老皆不言语,心中暗自思量。坐于长老席次上的白道灵,眉头极轻地一动,不易察觉。但那一瞬,眼底却划过一抹冷意与不悦,藏得极深,转瞬即逝。 按照凤麟门门规,亲传弟子的选拔流程极其严谨,每年仅在内门弟子中择优拔擢,名额极少,竞争激烈。而如今,一个籍籍无名的后生李骏,竟持着一枚凤麟令,绕过重重选拔,径直站到了亲传考核的门前,扰乱了既定的局面。 今年的考核中,白道灵本有意扶持几位心腹弟子,其中就包括他的直系后辈白云清,此人资质上乘,心性稳重,几年来由他一手栽培,原以为有极大希望在此次考核中脱颖而出,成为亲传门徒——这一布局,不但关乎白云清的未来,亦牵动他自身在凤麟门内部的地位与话语权。 可李骏的出现,如同一块乱石投入静水,顷刻搅动了他的所有计划。 亲传弟子,不仅是修行上的重点培养对象,更象征着宗门对长老们的信任与资源倾斜。每位亲传弟子所能动用的资源之丰厚、修行便利之极,皆远胜普通弟子十倍不止。也因此,一位亲传弟子的崛起,往往能反哺其授业长老,在宗门内攀升一阶。 而凤麟令,更是凤麟门最严密的资源之一。元婴修士终其一生,也不过只能赐出三枚;化神修士,也仅得五枚——每一枚皆稀若凤毛麟角,极少流于外人。哪怕长老们私下中意一人,也往往囤令自用,极少转赠旁人。如今李骏手持凤麟令而至,已足以引发长老间的暗涌。 白道灵面上平静,眼神悄然回望殿内诸多长老,恰巧与丹峰的柳书舟长老眼神交汇,而后他又看了看莫澄阳长老,心中却暗道:若此子经考核若得亲传之位,那白云清岂不没了一点机会? 他又心念一转,眼神微亮,这小子是来自小灵天界,那里灵气凋零,哪里会有什么好苗子 这时,坐于一旁的莫澄阳长老,看着沉默诸位长老,轻轻摇了摇头,脸色有些复杂。他目光投向郭无羡,却未开口多言,似是无奈。 郭无羡看到此景,心中也阴郁了几分,正要开口的时候,白道灵长老随即说道:“门主,还是先进行考核看看,他携令而来,不可怠慢。若是考核没通过,也就转为内门,我们无需考虑。” 丁武岩长老点了点头:“若想成为亲传,便必须通过测试。一切以此时结果而论。不过,若是有人故意藏有私心,想包揽亲传弟子之位,那就是坏了规矩......” 他声音虽不大,但句句铿锵。 白道灵脸上神色不变,却冷冷一笑:“哼,丁长老莫不是在指桑骂槐?你我皆为长老,说话当有分寸。” 两位长老针锋相对,殿内一时间剑拔弩张。 主位之上,郭无羡静静看着二人,神情淡然。他周身气场如山岳般压下,殿中顿时鸦雀无声。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稳而不容置疑: “诸位长老,既持凤麟令而来,理当给予礼遇。先测其资质。若李骏天赋卓绝,我相信,会有长老愿收为亲传。若资质平平,便将其收入内门,另行给予资源予以补偿,此事便到此为止。” 殿中长老们彼此对视,心中各自权衡。白道灵眼中神色微闪,深思而虑。丁武岩则未再言语。 “诸位长老,还有异议?”郭无羡环顾四周,语气中已带几分威压。 众长老纷纷拱手,齐声说道:“门主所言极是,我等无异议。” 殿外青袍张泽接到传唤,被召入殿中。他向郭无羡与众长老行礼毕,便领命而去,前往接引李骏入山门。 第167章 百中之四 凤麟门外,霞光如练,灵气流转。 李骏脚踏灵剑,身随青袍张泽御风而行,疾速掠过山峦之间。脚下云海翻涌,仙鹤鸣空,仿佛踏入仙境。他心头澎湃,眼神炽热,这就是他奔波了数年,历经艰险才进入的圣地——凤麟门。 张泽在前带路,回头笑着安慰道:“李师弟,你本就具备灵根,又持有凤麟令,哪怕天赋平平,也有一个内门弟子的门额在手,不必太过紧张。亲传弟子的考核,你只需尽力而为,其他的看天意。” 李骏点了点头,心中却并不轻松。毕竟这是他命运的转折点,而张泽带他所见所闻,更让他对凤麟门心生归属。 此刻,眼前的景象已彻底撼动了他的心神,毕竟他曾经只是一只小灵天界的井底之蛙。 凤麟门横跨数座灵山,群峰环绕,如同仙界遗落之地。最前方一座高耸的石牌坊巍然矗立,其上“凤麟门”三字以古篆雕刻,字字如龙飞凤舞,散发出淡金色灵光,仿佛有大道意蕴在其中流转,令人心生敬畏。 再往内行,建筑错落有致,亭台楼阁浮于云雾之间。青石长阶蜿蜒盘绕而上,连接着远处一座座巍峨殿宇。灵鹫走兽盘旋于峰顶,瑞气从天而降。 而在凤麟门最高处,那便是凤麟主殿。 殿宇四角飞檐如展翅之凤,朱红与金光交相辉映,庄严而瑰丽。主殿前,一片宽广的白玉广场铺展开来,仿若雪原般晶莹。 广场中央耸立着一口凤麟古钟,钟身暗金,雕有凤凰展翼与麒麟踏云之纹——据说,钟声一响,千里皆震,代表门中将有重大变动。 “那座浮空宝殿便是天麟宝殿,”张泽指向半空中一座晶光闪耀的宫殿说道,“专供内门弟子修炼之用,内部设有聚灵大阵,灵气浓度是外界的五倍不止。” 李骏目不转睛地看着那悬浮宫殿,其宫墙仿佛星辰汇聚而成,熠熠生辉,简直不可思议。 宫殿之下,是一片碧波荡漾的灵池,名为星麟湖。湖水湛蓝微澜,隐隐泛出淡红,湖面如镜,时而有灵气如涟漪扩散开来。张泽低声道:“据传,这湖水曾被麒麟之血染过,修士在此修炼,能增强神魂感知与灵识凝聚,是门中修士梦寐以求的修行福地。” 李骏暗暗咋舌,这凤麟门果然底蕴深厚,每一寸山河皆藏机缘。 张泽又指向远方一座高耸入云的黑塔,“那是凤麟塔,门中最重要的藏经重地。九层高塔,塔身漆黑如墨,镇压山脉龙脉之力。内藏千年典籍、术法神通,在它的顶层,更有我门派主修功法-凤麟变最后三层的修行要诀......” “凤麟变?”李骏问道。 张泽点了点头:“只有凤麟门门人才可以修炼,共有九层,一旦你筑基成功,就可去凤麟塔领取前三层功法,一旦金丹凝结,就可领四到六层功法,如果有幸成为元婴修士,你就可以拿到最后三层功法!” “那塔……感觉不只是藏书之地。”李骏隐隐感到那塔中有某种威压若隐若现。 “不错,凤麟塔还是凤麟门的防御核心之一,历代大战中,它便是守护宗门最后的屏障。”张泽神色微肃,眼中带着几分尊敬。 而在凤麟塔不远,是一片宛如仙家园林的山谷,正是灵药山斋所在地。山体上下遍布一座座幽雅小院,院落中奇花异草竞相吐芳。 山斋后方,是一座火光腾腾的赤红山峰,正是丹峰,门中结丹期以上修士炼丹之所。在丹峰边上,靠近山脚的地方,则是一片炽热而神秘的地宫——焚灵宫。 焚灵宫中炉鼎林立,殿宇深处地火涌动不息,赤焰升腾,烈焰在穹顶间翻滚,气浪滚滚。“那是炼器与炼丹的圣地,几乎凤麟门大半的法器与丹药都出自于此。”张泽语气中也有掩不住的自豪。 一路飞来,当然还有其他宝殿,凌正殿是长老议事之地,位于主殿之侧。此殿气氛威严肃穆,常有云雷交加的天象环绕,象征着权威与雷霆之力。这里是凤麟门掌控大局的中心,每一次重大决策都从此发出。 李骏听得目眩神驰,仙门大派果然名不虚传,其气象之宏伟,远非凡人所能想象。 走在这片苍茫灵山之中,李骏心头有些发热。他终于明白,自己脚下这片土地,是多少修士梦寐以求的圣地,他不由得想起了黄子洞,他在药仙门所见的,是否也是这番景象。 漫天霞光中,一道道流光划空而过,那是凤麟门修士御空飞行的身影。他们皆身着制式法袍,法袍上镶嵌着代表各自身份的灵纹符箓,随着灵气涌动,时隐时现。 在重重宫殿之间,更有数条若隐若现、发着微光的灵脉通道,贯穿整座山门。修士可凭此踏空而行,脚下仿若实地。而在外圈山岭,还有一些修士骑乘妖兽飞禽盘旋巡逻,气势凛然,尽显大派威仪。 张泽师兄带领李骏御剑前行,飞剑如一道流星,拖出长长的银光,划破天际。和那些骑着妖兽,或者坐着飞行灵宝的修士相比,寒碜许多,看来凤麟门内,张泽也只是个普通弟子。 但李骏已经满眼满是惊艳与敬畏。 “张师兄,这凤麟门这般气派……你当年是通过仙门测试拜入门中的吗?”他忍不住开口问道。 张泽闻言,轻轻一笑,道:“不错。我是一步步从仙门测试中走进凤麟门的。当年情形历历在目。仙门测试,是所有想进入仙门的修士第一道门槛。必须确认你是否具备灵根,没有灵根,便是千般努力也无济于事。不过你运气好,有凤麟令,保你入仙门!” 李骏点头应是,却还是心存疑惑,犹豫片刻后低声问道:“既然如此,那为何仙门的选拔不在小灵天界举行?难道凤麟门已经放弃了那里?” 张泽脚下飞剑划过一层云雾,他缓缓开口:“小灵天界灵气稀薄,环境贫瘠,灵根稀有至极——往往千人中,才有一人拥有灵根,天赋可堪修行。而在荒土修仙界,百人之中便有四人拥有灵根。更何况,这里还有许多名贵丹药,比如生灵丹,能帮助没有灵根的修士后代孕育灵根,生出灵种。你说,凤麟门若要挑选弟子,是选那百中之四,还是千中之一?” 他语气平淡,但逻辑却清晰如刀,字字敲击着李骏的心神。 第168章 亲传弟子的测试(一) “此外,”张泽又补充道,“小灵天界灵气太薄,修炼之艰难远胜此界。若真能在那里苦修到结丹境,那简直是天纵奇才,放眼整个修真界也屈指可数。但大多数人,没有这样的机缘与资质。而且,门内师门都有禁令,因为小灵天灵气贫瘠,没有什么机缘,都规劝门人不要随意前往......” 李骏闻言,久久无言。他的目光落在下方群山飞掠的壮阔景色上,心中却泛起万千思绪。他从未想过,自己成长的世界竟是如此劣势——而如今,他却有幸站在这片天地的门槛上。为他改命的就是潘庄河,以及徐老。 他握了握拳,目光变得坚定。 张泽忽然一笑,回头看他:“如今手握凤麟令,又本就具灵根,起点不低了。按照门规,你基本可以算是内门弟子了。” “但若想更进一步,成为亲传弟子——那就要看你等下测试中的表现了。亲传弟子不仅地位更高,还能得到长老的亲自指点,资源、传承、功法皆不相同。” 他声音一顿,语气忽然严肃,“最重要的是,若通过考核,你还能获得一颗门内珍品-凤麟果。那可不是凡物,服下之后,可引灵气入体、筋骨蜕变、增强灵识,提升修为,甚至有机会激发潜藏灵根......” 李骏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心跳也随之一快。 “那……我能拜莫澄阳长老为师吗?”他忍不住问道,语气中夹着一丝期待。 张泽却摇了摇头:“凤麟门自创立以来就有一条训诫——持凤麟令之后人,其赠令者不得收其为亲传。” 李骏微微一愣:“为什么?” 张泽轻笑一声,看了他一眼,语气意味深长:“你也是凡人世界走出来的,可听过皇宫里,妃子所生的皇子,常由其他妃子抚养长大的规矩?就是规避出现权力集中,拉帮结派,架空宗门实权的现象......” 这一句话,顿时让李骏豁然开朗。他不再多问,眼中却闪过一丝清明与感激。 这一程飞行,看似短暂,李骏的内心却已悄然转变。他本只是希望能够拜入仙门,安稳修行,但现在,他意识到,命运已经为他打开了一扇更大的门——能否踏进去,全凭自己的实力。 听着张泽毫无保留的解说,他真心说道:“多谢师兄指点!” 张泽轻轻颔首,剑光如虹,继续飞掠而去。 二人御剑飞行,掠过连绵山峦与缥缈云海,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过了半盏茶的功夫,视野豁然开朗,前方赫然出现一座气势磅礴的山顶广场。 广场辽阔如天,宛若悬浮于九霄之巅,整片地面由整块青石铺成,石面古纹蜿蜒。四周群山如剑,层峦叠嶂,宛若泼墨仙图。 而在广场正上方,几位气度不凡的修士凌空而立,衣袍无风自鼓,灵光环身,气势如渊。他们神情庄严,身上散发着不同寻常的威压,如天威压顶,令人心生敬畏。 为首之人,正是凤麟门门主——郭无羡。 他身着绛紫金纹大袍,背负双手,眉目如刀刻一般威严,面容看似平和,实则如渊似岳。其余的长老们皆在其左右列立,个个仙风道骨,眼神锐利如鹰,扫视间令李骏心中一紧。 “到了,行礼。”张泽低声提醒。 李骏回过神来,模仿张泽的动作,不敢有半点疏忽。 “弟子张泽,拜见门主,拜见诸位长老!”张泽声音清朗,恭敬而不卑。 “晚辈李骏,拜见门主,拜见各位长老!”李骏紧随其后,尽管内心紧张,但他强行压住心跳,声音沉稳,目光坚定。 一时间,山顶广场上寂然无声,只有风声和云涛翻卷。 片刻后,一道深沉而威严的声音在空中回荡: “李骏,你携仙门令而来,拜入凤麟门。从今日起,你为我派内门弟子。至于是否能拜入亲传弟子之列,还需看你今日的表现。” 声音并不带怒,但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却让李骏脊背发紧,不敢有丝毫怠慢。这便是掌控整个凤麟门的门主郭无羡。 李骏再拜,语气坚定而恭敬:“弟子李骏,多谢门主厚恩,定当全力以赴!” 话落,广场气氛顿时变得肃穆,风停云缓,仿佛整个天地都在为即将到来的考核屏息。 郭无羡微微点头,眼神依旧冷静如水:“好。此次考核共分三道关卡。现在,第一关——开始。” 话音一落,张泽转身拱手,朝李骏点头鼓励,随后悄然退下,只留李骏独立于山巅之上。 山风骤起,云雾奔涌。 忽然,一道符纸自高空飘然而下,轻盈无声,仿佛天地之灵自动感应而降。符纸泛着柔和灵光,缓缓停在李骏身前。他双手接住,低头细看,只见符面文字流转如水,自动浮现出本次考核的第一道内容。 【任务:背负灵葫,自山巅下至龙涧池塘,汲取“阴斛重水”满三次,并返回山顶。时限两个时辰。考核期间灵力受限,阴斛重水阴煞侵体,谨防神志失守、寒毒入体。】 李骏读罢,眉头微蹙,目光一沉。 符纸上赫然标明:那名为“阴斛重水”的液体,乃深潭阴涧所生,长年累积阴煞之气,凡人近之则寒毒入骨,久而久之,轻则昏厥,重则心火熄灭、灵台崩溃。而那灵葫,看似普通,却暗藏封禁阵法,专门压制携带者的灵力,几乎等于让他赤手空拳、靠肉体一力完成来回三趟的艰难任务。 李骏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坚定。这是一场对体力、心志与灵魂的三重考验。 但他并非全无胜算,他心中微动,暗自运转体内功法——《玄雷涅体经》!阳刚炼体玄雷功法,雷阳之力充沛,对付阴寒之物有着天然的克制。若真是阴煞寒毒,他反倒多了一分优势。 广场上空,那些长老感应着他的气息,眼中皆露出不同神色。 “雷属性功法?他似乎察觉了这关的玄机。”有长老暗自点头。 “雷属性的修士的确少见。不过,这才是这第一关的关键。”郭无羡淡淡说道,眼眸深邃如渊,静观其变。 第169章 亲传弟子的测试(二) 第一关,考核,开始了。 李骏缓步走向那只庞然大物——巨型灵葫。葫芦通体乌青,表面满布风蚀般的斑驳痕迹。它高及成人,宽阔厚重,通体由某种罕见矿材炼制而成,表面还铭刻着一圈圈复杂玄奥的阵纹。 灵葫上系着一根碗口粗的青铜灵索,宛如盘龙缠绕。 李骏深吸一口气,双手紧握灵索,猛地一提! 刹那间,他只觉足下一沉,仿佛扛起了一只巨兽,筋骨咔咔作响。即便他如今已将《玄雷涅体经》修至第三层,炼体之力已远超凡人,却仍是被这突如其来的重量震得心头一凛。 “这重量……竟比我预想的还重一倍。这亲传弟子,都这么厉害的?”他暗自惊叹,眸中却透出兴奋之色。 远处广场边缘,几位长老神识早已锁定于他。 陈天行长老轻捻长须,微微眯眼,意味深长地道:“这小子……看来练过不错的炼体术。” 丁武岩长老不屑,似笑非笑地接话道:“世俗出身的弟子,多半在凡尘打过滚,身手底子自然扎实些。不过嘛,仙门之路,终究不同于凡俗的武道——能走多远,还得看天赋与命数。” 此时,李骏已将沉重的灵葫牢牢背负于身,步伐虽沉,却极稳。他深吐一口气,稳住心神,开始往山脚走去。 每一步都沉重有力,踏在青石铺就的山道上,发出低沉回响。山风拂过他的发梢与衣角,带着冰冷的云雾,一如考核背后那些审视的目光。 广场上,诸位长老的目光皆凝聚在他身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莫名的紧张。 终于,李骏抵达山脚。 眼前是一方被雾气缠绕的池塘——阴斛池。池水如墨,漆黑深邃,泛着幽幽蓝光,一股渗入骨髓的寒气从水面飘散开来。李骏毫不迟疑,俯身将葫芦口沉入水中。 “咕噜噜——” 阴斛重水缓缓灌入,阴煞之气立时如毒蛇般扑向李骏。他只觉一股寒意猛地钻入体内,灵脉仿佛被瞬间冰封。 但下一刻,他猛地运转功法—— “玄雷护体!” 一道阳雷之力自丹田爆涌而出,犹如阳光照破浓雾,雷霆驱散寒气。雷意缠绕肌骨,血肉之中隐现金光电纹。阴煞气息瞬间被克制,甚至在灵气中哀鸣溃散。 李骏嘴角一扬,低声自语:“果然,玄雷体质是我破局的利刃。” 葫芦灌满后,他再度将其背起,顿时重量暴增,仿佛压上了千钧之力。他身形一震,气息略微紊乱,却咬牙稳住身形,骤然踏步,身法陡转—— “凌风遁”展开! 他整个人如风中劲草般灵动,脚步带风,在山道之间迅速攀升。尽管身后沉若巨山,又有煞气缠绕,速度却未有丝毫拖沓。只是纵有身法加持,如此重负之下,速度依旧只能堪比凡人奔跑。 广场上,几位长老的神识捕捉到他身形飞掠、气息稳健,皆微微颔首。 当他将第一葫芦阴斛重水倒入广场中央结界时,只见那漆黑如墨的水一接触灵阵,便化作点点幽光,悄然消散。而山脚池塘内,则有一道水光凭空降临,补回缺失的阴水,有某种神秘的平衡。 莫澄阳长老看得暗自惊讶:“这小子……阴煞之气居然对他毫无影响?看似低调,实则内藏锋芒,戌峰到底给我送来个什么玩意?” 接下来的时间里,李骏如铁人般来回奔走,汗水洒落如雨。 两个时辰内,他硬生生完成了五次往返! 每一次归来,都是葫芦满盈、气息不乱。每一次冲刺,步伐依旧坚定有力。他如一头不知疲倦的蛮牛,在山道之间来回奔走。 广场上,几位长老终于低声议论起来。 “往年最好的成绩是多少?”黄松涛长老若有所思地问身旁弟子。 “回长老,是三百年前创下的记录——八葫芦。” “哦?”陈天行微微挑眉,点了点头,“那五葫芦,也已是不错的成绩。”他说着,目光一凝,透着几分期待,“不过……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此时,李骏已回到广场。 他站在山顶之上,浑身早被汗水浸透,衣衫紧贴肌肤,胸膛剧烈起伏。他气息虽重,却无一丝颓意。 第一关结束,李骏以五葫芦之成绩,稳稳站在了“优秀”的列席之中。 按照宗门规矩,三葫芦为合格,五葫芦已属拔尖。广场上,不少长老对他投来赞许的目光,哪怕未出口夸奖,眼中也不再带有初见时的漠然与审视。 门主郭无羡微微点头,亲自赐下一枚温养心神的灵丹,可助修士在短时间内恢复精气神。 李骏恭敬接过,一口吞服,丹力温润如泉,迅速在体内化开,将他那近乎耗尽的精气神逐渐滋养圆满。 他缓缓睁眼,神采内敛。站起身,目光投向半空中,那缓缓飘浮的一张符纸已悄然展开,其上金字浮现,字迹如篆如火: 第二关考核:幻境。此关不同于肉身之考,它考的是心神、魂力、意志——修者最根本的立身之本。 【任务:考核要求心神稳定,通过魂力感应找到隐藏在幻境中的“灵印”,这是唯一通关的方式。然而,每找到一个“灵印”,幻象的难度和强度都会随之提升,直至最终虚境彻底崩塌,或者参与者迷失其中。需要闯过三道幻境,便为合格。】 郭无羡掌心一翻,一座精致玲珑的七层宝塔骤然浮现,塔身流转神光,宛如由万千灵符所铸。他轻轻一抛,宝塔凌空旋转,洒下一道银色光华,瞬间将李骏包裹其中。 刹那间,李骏只觉天地倒转,视线模糊,整个人被撕裂进另一个世界。 幻境,已开启。 四周尽是迷雾缭绕,山影若隐若现,虚实之间,空间仿佛被折叠,时间似乎被抽空,耳边是似真似幻的低语。 第170章 亲传弟子的测试(三) 这是幻境塔的第一层,考验的是“判断”。 李骏睁眼,发觉自己站在一条蜿蜒曲折的山路上,远方云雾缭绕,山峦绵延不绝。他脚步刚动,山道也仿佛随之拉长。无论他如何奔行,前方的终点始终遥不可及。 “时间与空间在这里,是被扭曲的。”李骏立刻察觉出端倪。他没有继续盲目前行,而是沉心静气,闭目凝神,魂力如水波般向四周扩散。他以魂识感知天地律动,忽而察觉一道与幻境格格不入的气机。 循着那气机,他猛地睁眼,翻手一指,一块嵌在山道的台阶,瞬间显现,台阶之下刻有一道金色符印——第一灵印。 符印一闪,幻境崩塌如雾散。 李骏眉头一挑,毫不停顿,迈入下一层。 第二层幻境扑面而来,骤然变幻为一处山间庭院,亭台楼阁玲珑剔透,湖中碧水荡漾,微风送香。几位衣着轻盈、容貌绝艳的女子踏水而来,笑靥如花,目光如丝,轻语细语中仿佛能撩动人心深处的渴望。 她们轻轻靠近,玉手轻抚,笑声婉转,如梦似幻。若心神不稳,便极易沦陷。 李骏眼神微眯,尽管心底微微泛起一丝波澜,但他知道,这正是幻境对“欲念”的考验。他强压心头波动,调动魂力,以《玄雷涅体经》为基,引动体内雷意,骤然一拳挥出! “雷动破妄!” 轰! 女子的身影化作无数粉色烟尘,宛如幻梦破碎。湖面波纹荡开,湖心小亭中,一盏浮灯徐徐升起,灯芯处赫然刻着第二道灵印。 李骏轻吐一口浊气,毫不犹豫将其收下,踏入下一层。 第三层幻境,却令他脚步一顿。 那一瞬,他仿佛被拽入了久远的回忆之中—— 熟悉的街道,老旧的青砖房,小镇的早市吆喝声……这是他魂牵梦绕的故乡——松村。 村口的柳树依旧斜倚小河,溪水潺潺,村边炊烟袅袅。那间低矮却温暖的老屋门前,父亲李三正拿着猎弓站在门口,板着脸训斥他读书不精,母亲徐花则在屋内缝补衣衫,烛火温柔地映着她憔悴却慈祥的脸庞。 李骏心中猛地一酸,鼻头微微发热。 “娘……”他下意识地喃喃一声。 徐花回首,看到了李骏,问道:“怎么了?是饿了么?娘给你做顿饭,以后,你去了西平城谋生,娘就没机会给你做饭了。” 李骏潸然泪下,“娘,我不想去西平城,我想待在松村,我可以当个猎户.......” “当猎户有什么出息,你爹和杨婆子说好了,明天送你去城里,到时候你可别给人家添乱。”徐花有心无力说道。 杨婆子?下一刻,他猛地一震,随后一堆记忆冲击而来,山谷?面具老者?秃鹫?血祭? 顿时,他咬紧牙关,身周魂力猛然鼓荡,一道雷光在他眼前划过! “这是幻境,不是真实!他们都已……” 他心头一痛,却没有继续思索,而是强行调动意志,将所有情感强行压制下去,闭上眼,任那些场景如风散去。 当他再睁眼,破旧的村庄早已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半空中缓缓降下的一道灵印,泛着淡金色光辉,沉沉落入他的掌心。 三道幻境,破除! 广场之外,数位长老缓缓睁眼,面露异色。 “他的魂力比预估中强了不少。”丁武岩长老皱眉低声。 “破除三层幻境竟未超过一盏茶时……此子,心志之坚,近年少见。”莫澄阳亦是微惊。 而悬空而立的郭无羡门主,则轻轻点头,目光中多了一丝凝重:“此子不凡。看看他到底能破到第几层?” “如果他能全数通关,那可是近五百年来第一个成功闯过所有幻境的人。”陈天行长老也不由得震惊,目光中带着一丝期待。 “嗯……有点意思。”黄松涛长老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其他几位长老也纷纷侧目,开始低声交谈。 李骏的神识在日常的神机傀儡盘的锻炼之下,早就不下于筑基修士的神念强度。 李骏踏入七层宝塔的第四层,身形被灵光包裹,瞬息之间便被卷入了全新的幻境之中。然而,就在塔身外侧,那代表进展的浮光却诡异地停在了第四层的位置,久久未曾上移。 广场之上,众人纷纷注目,眼神中浮现出疑惑。 “嗯?怎么回事?他停下来了?”一位白须长老皱眉低声道,语气中已透出一丝担忧。 宝塔之内,李骏的神识正深陷幻境,周遭场景缓缓浮现。那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药坊,西库房门口那棵歪脖子树下,一个年迈的身影正背着药篓慢慢走来。 ——潘庄河。 一瞬间,李骏仿佛被雷击一般怔在原地。 那是他童年时在科峰城最亲近的亲人。他带着李骏穿山越岭采药教拳,曾是少年时他唯一的依靠。 “爷爷……” 幻境中,潘庄河回头朝他一笑,仿佛真切如昔。那是李骏记忆中最温暖的笑容,一如当年风雪中撑伞归来的背影。 李骏哭了,他知道——清楚地知道——这不过是一场幻象。可这一刻,所有的理智、所有的认知,在那笑容中都被击得支离破碎。 幻境中,他和潘庄河一同穿行山林,脚踩落叶,欢笑回荡;一同熬药煎汤,火光映照着疲惫却满足的面庞;甚至他偷偷拿出藏了许久的桂花糕递给潘庄河,老人边翻着典籍,边笑眯眯地吃得满嘴粉糖。 那样的温情,那样的熟悉,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李骏紧紧裹住。 他清楚,这是虚假的——潘庄河早已死去。可那份从未弥补的思念、那份深藏的愧疚,在此刻像决堤的洪流一般将他淹没。 他甚至忘了自己身处考核中,忘了那不断流逝的时间,忘了他应当寻找的“灵印”…… 他只想——再多待一会,再多看一眼。哪怕只是幻影,也胜过无数个思念的夜晚。 而此时,塔外众人见那浮光迟迟未动,已然意识到李骏可能被困幻境。 第171章 亲传弟子的测试(四) “第四层……他陷进去了。”莫澄阳长老叹了口气,眼神微动,“唉,终究是情劫最难过。” “不过他能走到这里,已经超出预期。”丁武岩长老笑着点头,“前三层顺利破关,魂力、心志都已过关。” 时间终于耗尽。 宝塔微颤,一缕光芒自第四层飘散而出,李骏的身形在虚光中缓缓显现。他面色略显苍白,神情间夹杂着一丝遗憾与幸福。 他缓缓抬头,看向天空,眼中似乎还残留着那幻境中的余温。他知道自己没能走到最后——但也明白,有些情感,不是靠意志就能完全割舍的。 郭无羡门主静静看着他,良久,终于微微点头,目光深沉:“心中有执念,并非弱点。” 最后一关考核正式开启。 李骏独自站在灵根测试广场的中央,阳光洒落,他的身影被拉长。就在这片寂静之中,脚下的大地突然泛起柔和的光辉。玄奥的符文缓缓从地面浮现,如活物般游走环绕,勾勒出一道繁复而神秘的法阵。 “轰——” 数十颗灵珠从地底升腾而起,悬浮在半空中,将李骏围绕成一个绚丽的光环。这些灵珠分别代表着五行与天地间的各种属性:炽热如火、厚重如土、澄澈如水、飘逸如风、狂暴如雷……每一颗灵珠都闪耀着自身独有的光辉,灵力波动交错融合,令人心神震荡。 面对这磅礴的灵力场,李骏眉宇间闪过一丝紧张。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绪平稳下来。他很清楚,自己拥有的是修仙界最稀罕也是最“尴尬”的体质——混元道体。 混元道体,天生与所有元素灵根相融,可与所有属性产生共鸣,是极少数理论上可“合道万法”的体质。然而,在现实中,这种体质却被视作废体——修炼难度奇高,突破元婴时更需极其罕见的“混元道气”助力,否则,修为停滞。 “不可暴露。”这是潘庄河生前反复叮咛过他的警告。混元道体,一旦暴露,不仅不会受到重视,反而会被视作资源的黑洞,被各大宗门所排斥,毕竟这天地已经没了混元之气。而且,若有修士激活混元道体,那往往意味着这修士,可能用邪法血祭了他人生机,就比如,李骏在洞阳城地宫水灵晶药罐内,无意间吞噬修士生机那一幕......但是李骏,是无辜的,连他自己都不知晓。 李骏牢牢记住潘庄河的嘱咐,从未敢向任何人透露过真实体质。 此时此刻,那些灵珠开始缓缓旋转,仿佛正等待李骏散发灵识与之呼应。一旦他释放灵力,它们便会自动选择与之产生共鸣的属性,从而判定他的灵根资质。 李骏闭上眼睛,体内灵力轻轻震荡。果不其然,那些灵珠几乎全部都开始发出共鸣之光,微微颤动,似乎迫不及待要靠近他。 但他不能全招。若所有灵珠一齐涌来,必定引起长老们的警觉,甚至会有人提出更深入的灵根探查,那样一来,他的体质就将彻底曝光。 他必须——掩饰。于是,李骏开始精妙地控制体内灵力的波动。他以极其细致的手法,压制住与大多数灵珠的共鸣,仅留下雷、风、土三种属性的波动缓缓扩散。 “雷属,刚猛有力;风属,轻灵迅捷;土属,厚重坚韧。” 这三属性在修仙界中虽不算罕见,却也属于较为平衡的搭配,既不显庸常,也不会过于惊艳,正好符合他此刻“韬光隐晦”的策略。 灵珠似有所感,那三颗灵珠先是轻轻颤动,接着缓缓朝他飘来,围绕他身边旋转起来。雷珠如电蛇游走,风珠带起轻柔气流,土珠则沉稳如山,彼此间形成一个均衡而稳定的灵力环场。 广场四周一静,几位长老目光闪动,开始低声议论。 “雷、风、土三灵根……资质中上。”莫澄阳轻轻颔首,“心志不错,灵根也算扎实。” “的确是中上之资。”丁武岩长老也赞同道,“若配以合适的功法,前景尚可。” 众长老纷纷点头。李骏先前在体魄测试中展现出的强横肉身,又在幻境中闯过前三层幻关,虽未走到尽头,却足以证明其魂力过关。此刻灵根测试不过是最后一环,而他三灵根的组合虽称不上绝艳,却已在标准之上。 这时,站在高位的门主郭无羡目光一扫众人,微笑开口: “亲传弟子的三重考核已经完成——不论是体魄、心志,还是灵根,皆已及格。如今诸位长老中,谁愿收他为徒?” 殿中一静。 长老们相互对视,却没有一人立刻出声。他们都在暗中权衡。 李骏确实表现不差,但也仅止于“不差”。他的灵根虽稳,但三属性之间或有灵珠排斥;幻境止步第四层,也说明其魂力尚未登峰;体魄虽强,可修仙一道终究以法术为尊。 他们不会轻易将一个未看清潜力的少年纳为亲传弟子,而且,李骏来自灵气干涸的小灵天界,没有任何世家背景......于是,空气沉了下来,殿中陷入一片短暂的寂静。 一时间,广场上陷入沉默。李骏站在中央,阳光从高空洒下,在他脚下拖出一道孤单的身影。他面上保持镇定,神情平静如水,心中忐忑。站在台上的每一位长老,此刻都在衡量他——是否值得被亲自培养。 不远处的高台上,凤麟门门主郭无羡环视四周,目光落在丹殿长老柳书舟身上,轻声道:“柳长老,若你无异议,此子便交由你收为亲传,如何?” 柳书舟闻言,尚未作答,便接收到白道灵长老细微而急促的传音。他眉头轻皱,目光微微侧过,片刻之后,才缓缓起身,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与无奈: “门主有所不知,我如今状况颇为特殊。所修功法在突破后期时,需频繁闭关调息,稍有差池,便可能走火入魔。而在云罡边城与魔修一战中,我身中道伤,至今难愈,道基不稳,寿元也已无多。” 他顿了顿,叹息一声,继续说道:“我眼下只求一线生机,打算不久后前往无量山寻药续命,根本无暇指点弟子修行。若我收下此子,反而会耽误了他的前程。这对他不公,于凤麟门而言,也是损耗。” 他拱手一礼,语气郑重:“丹峰的丹殿诸事,我已逐步交给柯钧正打理,实在无力再担弟子之责,还望门主见谅。” 话音落下,全场再次沉寂。 第172章 师父陈天行 门主转向另一位长老——红厄真人。这位脾气素来刚烈的女长老拂袖而起,冷哼一声:“门主,我素来不喜带人同行,更不擅教导男徒弟,我向来痴迷玄法, 在藏经阁,一呆就是几十年,各位又不是不知道。若执意要我收徒,那便是在逼我改性子了。” 她语气强硬,却并非无礼,只是耿直如火,人人皆知,场中气氛开始变得微妙。 门主郭无羡脸色有点不快,他看向另外一名长老开口说道:“方诚长老,你擅长炼体之术,这弟子有些炼体的基础,要不,你就收下此子?” 方诚长老皱眉踌躇,上前说道:“门主,在下不日就要去往一趟血灵门论道,要在那里呆上一个甲子,之前跟血灵门长老呼瑱函承诺过,恐怕无暇指点这弟子。” “哦,你也不收,那其他长老的意思呢?”郭无羡有点被气笑了。 众长老或低头沉思,或心思权衡,没有一人再主动开口。 郭无羡眉头一挑,冷笑转怒,语气中隐隐带上几分不悦与威严,声音如雷,打破沉寂:“若真无长老愿意收徒,那便由我这个门主亲自来带!想必各位长老不会再推脱了吧。”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就在气氛即将僵持到极点之时,莫澄阳长老忽然叹了口气,眼神闪烁,取出一枚碧绿丹丸,随手托起。 “这枚紫弥丹,是我旧年所得,如今拿来补偿。”他略带复杂地说道,“此子出现在此,确有些突然,我知几位同僚可能另有顾虑。如此,这丹药便是我谢礼,哪位愿收此子为徒,便也算替我还了一桩人情。” 众人哗然之际,目光纷纷聚焦在那枚紫弥丹上——这可是对元婴修士都有大用的丹药,特别是在魂魄神识方面,实属重礼。 就在所有人犹豫不定之时,沉默许久的陈天行长老忽然开口了:“门主,此子——我愿收下。” 此话一出,众人一顿。不少长老脸色皱眉思索,有人低声议论,唯有莫澄阳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色,仿佛终于放下了一桩心事。 要知道,陈天行在凤麟门向来不喜收徒,更极少主动。此番破例,顿时让不少人心中生出波澜。而站在高台上的门主郭无羡也略感意外,眉毛一挑,随即露出欣慰的笑容。 “陈长老你既愿收下,也是替门内担责。”他点头赞许,“此子便交由你亲自教导,务必用心。” 陈天行回道:“门主放心,我既收他,自会倾心教导。” 广场中央,李骏此刻虽强自镇定,心中却已是翻江倒海。他不敢相信,自己竟能拜入陈天行门下——听闻张泽说过,这位长老在凤麟门中声望极高,战功赫赫,眼光更是毒辣无比。能够得到他亲自收徒,无疑是莫大的认可! 这一步,意味着他将真正踏入凤麟门核心,踏上不凡修行之路。 陈天行缓步走来,衣袂飘然。他在李骏面前停下,目光沉稳,语气却温和如春风: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陈天行门下弟子。修行路远,唯勤不怠。” 李骏连忙躬身行礼,声音坚定且感激: “弟子李骏,谨记师尊教诲,日夜不懈,定不辱门楣!” 高台上,郭无羡缓步而下,声音雄浑,如钟如雷: “李骏,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凤麟门亲传弟子之一!陈长老慧眼识人,你要倍加珍惜!修仙之路,志不可懈,行不可迟!” “是!”李骏跪拜再礼,语气斩钉截铁,“弟子谨记门主训诫,定不负所托,不负宗门厚望!” 郭无羡门主轻轻一拂衣袖,便有一股柔和如水的灵力悄然逸出,宛如清风抚柳,轻轻托住了李骏正要再次叩拜下去的身体。 李骏只觉无形之手将他缓缓扶起。他神色一怔,只得站定。 “呵呵,不必多礼。”郭无羡的声音平静如水。 李骏低首应是,恭敬至极。 郭无羡目光一扫众人,微笑道:“那我便不再多留,后续之事,就交给陈长老安排吧。” 话音刚落,他已转身而去,步履从容如风拂古松。一众长老随之而行,广场上顿时肃然。走在最后的莫澄阳没有多言,只在临走前回头深深望了李骏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 “恭送门主!”陈天行长老郑重作揖,声音铿锵。李骏连忙同张泽等人一齐躬身行礼,神色庄重,不敢有丝毫怠慢。 待众人渐行渐远,天色静谧,广场也终于恢复了安宁。 陈天行目光缓缓打量李骏,眼中并无太多情绪。 “李骏。” “弟子在!”李骏连忙站直,双手垂于身侧,神情恭敬,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你既然拜我门下,可有什么想要的见面礼?”陈天行的声音带着几分长者的慈爱,但话语中不失威严。 李骏一时愣住了,面露迟疑。他从来没有过什么奢求,对于修仙界的资源和珍宝更是知之甚少。想了片刻,他低下头,恭敬地说道:“弟子不知修行之事,也不懂自己该要什么。师父赐予的,便是弟子的福分。” 陈天行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看重的,正是李骏这种谦逊和诚恳的态度。没有贪婪,没有狂妄,这样的弟子才值得培养。 “既如此,为师便赐你一件护身之物,‘冰心甲’,它能护住你的周身,防御不少伤害,你现在炼气期九层,离筑基也不远,我再赐你一颗‘筑基丹’,助你早日突破,这是你的传音符,你且拿着。” 听到“筑基丹”,在一边的张泽心中猛然一跳。这可是多少炼气修士梦寐以求的丹药,能大大提高筑基成功的概率! 李骏立刻跪地,双手作揖:“多谢师父厚赐!弟子定不辜负!” 陈天行微微一笑,接着问道:“你可有什么想学的玄法?” 李骏眼珠微转,想起了自己手中的飞鸣弓,脑中灵光一闪,便问道:“师父,修仙界可有弓箭的玄法?” 此言一出,陈天行略一思索,眉头微蹙,随即点头道:“弓法确实罕见,不过为师记得洞府藏经阁中有一些相关的术法典籍。我去寻一寻,若有合适的,日后差人送给你。” 李骏心中顿时一喜,忙再次作揖:“多谢师父!” “无妨。”陈天行摆了摆手,目光转向远处候立的张泽,吩咐道:“宗门门规和修行事宜,由你一一讲解清楚。再替他安排洞府,选个灵气充盈些的地方。” 张泽听令如风,连忙应道:“弟子遵命。” 陈天行手掌一翻,取出一瓶丹药,递给张泽,道:“此为你的酬劳,切莫怠慢。” 张泽一惊,面露喜色,赶紧双手接过,连连躬身:“长老放心,弟子一定尽心!” 第173章 向导-张泽 陈天行长老抬手一招,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块漆黑色的令牌。令牌通体乌黑如墨,寒气缭绕,。其正面雕刻着凤麟门的门徽——一只振翅欲飞的朱红神凤,威势赫然;背面则是一片空白,陈天灵灵力化指,在上面镌刻两个名字,一是“李骏”,一是“陈天行”,字迹深刻锋锐。镌刻完成后,这令牌微微一颤。 “接着。”陈天行目光一凛,将令牌缓缓递出。 李骏双手恭敬接过,这不仅仅是一块象征身份的信物,更意味着他已正式成为凤麟门的一员,还是陈天行长老的亲传弟子,享有门内诸多修炼资源与庇护。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激动,恭声道:“多谢师父!” 陈天行目光柔和地望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语气平静道:“你已入门,令牌就是你的通行凭证。日后若有急事,可持令来我洞府。” 话音未落,他袍袖一挥,衣袂鼓荡,一股澎湃的灵力瞬间汇聚成虹光,托起他和身后两名随行弟子,化作一道光芒划破长空,倏然而去。 李骏仰头望着天边那抹渐远的光痕,眼中闪烁着振奋与希冀。广场上的喧哗渐息,众人早已退散,只剩下李骏和张泽二人。 “张师兄,实在麻烦你带路了。”李骏语气诚恳,带着发自内心的感激。 张泽爽朗一笑,摆了摆手:“咱们是同门师兄弟,客气什么?以后有事尽管来找我,不必拘礼。” 他的眼中却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羡慕,没想到李骏真的能成为亲传弟子,还得了如此厚赏。他虽已是筑基修士,但当年也不过是在宗门边角修炼数年,才勉强换得一间简陋洞府。 而李骏,仅是初入门中,便拥有灵器、丹药、传音符,甚至还有筑基丹! 张泽心中略有波澜,但又很快平复下来,毕竟他也看过李骏的亲传测试,就连他自己都无法取得这般成绩。亲传弟子在凤麟门中地位非凡,绝不可轻慢。 张泽对着李骏说道:“对了,你那枚传音符会用吗?” 李骏摇了摇头,略带迟疑地说道:“还不清楚,还请师兄指点。” “没问题,传音符其实很简单。”张泽接过传音符,边走边说,“首先滴血认主。” 李骏依言咬破指尖,将一滴鲜血滴在符上。只见符面灵光乍现,符文浮动,一股淡淡的灵息仿佛与他建立了某种契约。 “很好。”张泽点点头,又拿出自己的传音符,将两符轻轻一触,只见两道光芒交织,如水波荡漾,悄然互通。 “现在,将神念探入符中。”张泽继续解释,“你会看到一个光点,那是我的名字,只需对着它输入你的神念信息,我就能收到传讯了。” 李骏照做,果然在符内感应到一个亮点。他小心翼翼地将神念探入,尝试输入简单的信息,瞬间,张泽的传音符便亮起一丝微光。 “真的能用了!”李骏惊讶不已,眼神中多了几分敬佩。 “呵呵。”张泽笑道,“这种传音符不仅方便,还很安全。它只能识别持有者的神念,其他人想强行篡改或侵入,符咒会自毁。唯一的限制就是——只能在百里之内使用。” 李骏点头,心中暗自称奇:“修仙界果然神妙,连传信之术都如此玄奥。” “好了,师弟,”张泽收起传音符,说道,“既然你已经掌握了传音符的用法,接下来,就是该选个属于自己的洞府了。凤麟门地广人多,洞府也不少,但要挑选合适的地方,还得先去‘洞灵阁’登记,查看当前可用的洞府。” “多谢张师兄提醒,实在麻烦你了。”李骏拱手行礼。 张泽豪爽地摆手,笑道:“哪里话!我们是同门,互相照应是应当的。” 话音未落,他大袖一挥,脚踏飞剑,带着李骏破空而起。两道遁光一前一后,在苍翠山岭间划出一抹清亮的痕迹。山风扑面,松涛阵阵,灵禽飞掠其间,灵气氤氲若雾。 不多时,前方山巅出现一座恢宏楼宇,四根白玉石柱直插云霄,其上流转着淡金色符纹,肃穆庄严。门前匾额金字赫然——“洞灵阁”。 “这便是洞灵阁。”张泽落地收剑,指着那座楼宇笑着介绍,“凤麟门弟子挑选洞府、变更驻地、甚至申领驻地灵脉资源,都得来这里。” 李骏点点头,随之走上石阶。阁门前,两名手执灵符的守阁弟子身穿深灰色门袍,气息内敛,神情威严,目光如炬。 张泽从怀中取出身份令牌,李骏也随之递上那枚寒光萦绕的亲传令牌。二人令牌一亮,那两名守卫目光微动,看到李骏腰间佩戴的亲传腰牌,神情顿时一肃,恭敬地弯腰作揖:“请入阁。” 李骏暗暗咂舌。他虽已知亲传弟子的地位非凡,但亲眼见到这种恭敬反应,仍感震撼。果然,亲传两个字,在凤麟门意味着不一样的天地。 走进洞灵阁,一股温润灵气扑面而来,四周陈设古雅,墙壁上悬挂着灵兽画卷和山川地势图,正中央摆放着一座巨大的凤麟门山脉立体模型,上百座小旗杆插满其间,颜色各异,灵光点点。 一位身着淡蓝长裙的女修正坐于柜台后方,玉指翻阅玉简,眉目清秀,气质端庄。她听到脚步声,抬眸一看,目光在李骏身上一顿,微微一笑,语气温婉又有些意外:“这位便是新来的弟子,炼气期?难道是新晋的亲传弟子?欢迎来到洞灵阁。” 张泽和钟璐传音了几句,钟璐点了点头。 “在下李骏,多谢师姐。”李骏谦逊行礼,“初来乍到,还望师姐多多指点。” “自然,我叫钟璐,有什么帮忙尽管说。”钟璐浅笑点头,寒暄几句后,便引导他来到那座占地近丈的巨大模型前,语气认真了几分,“这便是我们凤麟门的地域缩影。每一根旗杆,代表一处洞府领地,洞府领地包含居住的洞府以及它方圆一里之内的土地,你可以在土地上种地灵药,圈养妖兽......这些洞府领地上的旗杆颜色不同代表所属不同,灵气浓度、所属主人、地理位置,一目了然。” 第174章 门人非议 洞府领地,方圆一里!李骏心动不已,仔细望去这些洞府领地的模型,有的是山脉蜿蜒、灵泉环绕,有的是平原之地,还有的包含断崖之景,这些模型上的一些旗杆,有的有亮眼光晕环绕,有的则黯淡无光。 他心中疑惑,不由问道:“钟师姐,这些不同颜色与光晕代表着什么?” 钟璐解释道:“蓝色代表已有人占据的洞府领地,黑色是废弃洞府领地,红色是尚未启用的洞府领地。旗杆上如果还带有金光光晕的,都是灵气最为浓郁洞府领地。” 说着,她伸出纤指,点了几处灵光四溢的区域,“这几处正好空置,分别靠近‘丹峰’、‘落云岭’与‘星麟湖’,三地灵气饱满、环境安宁,适合你这样的新晋亲传修行。” 李骏看着地图,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露出迟疑之色。作为初来凤麟门的新弟子,他对门中地势尚不熟悉,怕贸然选择会有疏漏。 “钟师姐,我看这山地模型上的小旗杆实在太多,咱们门派到底有多少弟子?”他忍不住问道。 钟璐轻笑一声,道:“凤麟门底蕴深厚,仅炼气期弟子就有七八千人,筑基修士也有两千左右。而能凝成金丹的,不过五百余人。至于元婴境以上,凤麟门中目前仅有三十余位,他们皆为镇派之柱,闭关修炼,甚少露面。” “他们也有各自的洞府?”李骏追问。 这时,张泽开口补充:“那也不是。只有筑基及以上修为或身份特殊的弟子,才可拥有属于自己的修炼之地。亲传弟子则通常居于长老洞府附近,一来方便传授,二来也能受到更好的庇护。” “凤麟门地域辽阔,目前启用的洞府大约有三千座。”钟璐接着说道,“你这身份,正好可以挑选其中灵气排名前三百余座之一。” 李骏听得认真,眼神也越发凝重。他知道,这不仅仅是选一处修炼之地,更是决定他未来几年甚至十年修行的关键一步。 他开始仔细查看钟璐推荐的几处洞府,神念探入模型中,洞府的灵脉走势、温湿环境、周围景色以及邻居信息一一呈现。 “李师弟,我倒有个建议。”张泽微微一笑,伸手指向凤麟门模型上一处山峦之间的洞府领地。那地势依山傍水,灵气环绕,旗杆上的红色标记中隐隐透着一圈金色光晕,显示其非凡之处。 “你看这一处,灵气丰沛,地势清幽,不仅适合种植灵药,对于闭关修炼也有益处,更重要的是——离陈长老的洞府不过两刻钟的路程。你以后若想请教修行,或有事求助,近水楼台最是便利。”张泽话锋一转,轻声补了一句,“而且这里地势偏僻,也少有人来往,能避开不少杂事与叨扰。” 钟璐却在旁边轻声出声,神色有些迟疑:“这处确实不错……不过,李师弟,你还需知道一点——它离白长老的洞府领地也不远。之前,内门弟子白云清曾私下向我提及过这块地方,他似乎也有意向……” 语气虽婉转,但话中的含义已十分明确。 “白云清?”张泽闻言,眉头顿时微蹙,语气也冷了几分,露出一丝不屑,“不过是内门弟子罢了,李骏可是亲传弟子,难道还要为了一个内门弟子的‘有意向’,让出洞府?这岂不是本末倒置?” 钟璐一时间露出为难的神色。她自然知道张泽所言并无不妥——按门规,亲传弟子有绝对优先权。但白云清的背景也不容小觑,他与白长老确有几分亲缘,再加上修为出众,早已被内门视为下一位亲传热门人选。若非李骏手持凤麟令横空出世,只怕这亲传之位已落入白云清手中。 气氛在片刻间变得微妙起来。 然而,李骏却显得出奇地冷静。他低头沉吟,目光坦然道: “多谢张师兄一番好意,也谢谢钟师姐提醒。”他语气温和却不失坚定,“我初入门中,不宜因一处洞府便结下不必要的嫌隙。既然那处或有争议,不如我换一处。” 他手指轻轻一移,指向另一处位于东南角落的洞府,道:“这地方虽不如之前灵气浓郁,但环境清幽,草木繁盛,正合我意。” 话音落下,钟璐一怔,微微颔首,温声道:“李师弟果然心性沉稳,顾全大局,着实难得。”她取出一本玉册,在上面迅速记录,并从身后取出数根泛着淡蓝灵光的阵旗交给李骏,“这是该洞府领地的护阵阵旗,只要插入洞府领地四方,即可激活防御法阵。” 李骏恭敬接过,轻轻点头谢过。张泽虽然略显不悦,但见李骏处理得体,也不好多言。 洞府的归属就此敲定。钟璐送别两人,李骏则随张泽离去,准备前往新洞府布置。然而就在这一天傍晚,李骏成为亲传弟子的消息,便如山间狂风般席卷整个凤麟门。 从高坐云端的长老,到还在杂役堂搬运药材的外门炼气弟子,无不听闻其名。议论之声在修士之间悄然流传,或带疑惑,或生嫉妒,或带着浓浓的探究与猜测。 “亲传弟子啊……这什么狗屎运啊。” “听说他一到门中,就被长老钦点,还持有凤麟令!来历怕是不凡。” “而且据说,他将得到凤麟果!” “我还听说,他是某位长老的在外的遗腹子.....” “不对,听说他是从小灵天界来的,是个炼体修士......” “凤麟果,就让他所得,不行,我要找到此人,和他交易一番......” 一时间,众多弟子议论纷纷。 凤麟果,乃凤麟门千年灵植所结,远比筑基丹珍稀百倍,是门中仅赐予亲传弟子的至宝。据典籍记载,此果可洗涤灵根、稳固修为、凝练神念,甚至有助修士后期结丹。而最关键的是:一生只能服用一次,越早服下,效果越佳。 凤麟果,这等堪称凤麟门镇派奇珍的灵果,自诞生之日起,便注定成为众人争夺的焦点。它成为了无数修士,甚至一些长老心中炽热垂涎的对象。虽然许多长老自身已难再受益于此果,但若能将之赠予子嗣、后辈或亲近弟子,那便等于为他们铺设一条直通高峰的修行坦途。 门中资源有限,而一枚凤麟果,往往意味着——未来少走十年、二十年,甚至一甲子的弯路。 第175章 莫澄阳的说辞 山雾弥漫,群峰缭绕间,在李骏选择洞府的时候,同一时间,一道身影悄然现于陈天行长老洞府前。那人身着素白长袍,气息平和而沉稳,正是莫澄阳长老。其掌心托着一个晶莹玉匣,匣盖未启,却有淡淡霞光从缝隙中逸散而出,灵气逼人,正是那枚凤麟果。 这枚灵果,本应由门主亲自交予李骏。但如今,却转到了莫澄阳手中。 洞府之内,丹香氤氲,陈天行正端坐榻前,手中握着一只玉瓶,瓶中装的正是莫澄阳不久前赠予的“紫弥丹”。 他眉头微蹙,神情间带着几分疑虑与探究。目光落在那只玉匣之上,他终于沉声开口: “莫长老,这颗凤麟果,便是给那个李骏?门内不少人对这灵果,虎视眈眈。”语气虽平静,却含着试探。 他继续说道:“我们都心知肚明,门内早已有数位弟子得到了凤麟果的承诺。若是门主当众将这枚灵果赐予李骏,只怕会引起诸位长老的不满。如今绕道你手,自有深意吧?” 莫澄阳轻轻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感慨,道:“门主确实顾虑重重。他不能让凤麟果引发门内纷争,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李骏的突然出现,是一个变数。他有凤麟令在身,明给于他,无异于将他推入风口浪尖。” 陈天行闻言沉吟,当然知道凤麟门内部的复杂人情——许多弟子背后牵涉着长老、执事、乃至门中隐秘派系。 “这凤麟果……”他又看了那匣子一眼,眉头越皱越深,“摘下之后,最多两日便要服下,否则灵气溃散,化为淤泥。更麻烦的是,无法封存、不可收入储物袋……这可不好安排。” 他抬起头,目光凝视莫澄阳,似笑非笑:“莫长老,先前你赠我‘紫弥丹’,让我收李骏为亲传弟子。如今你又亲自守住凤麟果,莫不是这小子与你有何特殊渊源?” 莫澄阳闻言,轻轻一叹,神情复杂,略带几分疲惫。他缓缓摇头,语气低沉却带着一丝执拗的坚定: “我与李骏,谈不上私情。但他手中之物,来自我一位故人。那人曾在我身陷绝境之时舍命相救……如今故人难叙,李骏却带着他的传音玉简来到凤麟门,若我不略尽绵力,心中实在难安。” 他顿了顿,目光一转,神情微肃:“我修行之法极重心境,稍有愧念便易走火入魔。如今寿元无多,闭关日久,已无暇插手纷争。此举,不过是了却心愿,不让过往恩情无声埋葬,为了日后修为境界能顺利突破。” 他轻轻将丹药玉瓶推向陈天行,语气坦然:“紫弥丹,已是我最后的诚意。” 陈天行沉默片刻,终是点了点头。他对莫澄阳的功法确有耳闻——此人修的正是一门心法与心境紧密相连的古术,一旦心神失衡,便极易走火入魔,难逃陨落命运。 “罢了。”他终于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释然,“莫长老放心,既然你如此看重此事,我自会以门规对李骏一视同仁,收为亲传,教导不怠。” 莫澄阳听后,微微一笑,拱手致意:“多谢陈长老。既如此,我也不便久留。接下来,我将闭关调息,不再过问门内之事。” 话落,他转身,身影在晨雾中逐渐淡去,宛如一缕即将归隐的风。 陈天行目送他远去,良久未语。直到洞外的雾气散去,他才转身走入洞府,随后,他招来一名身着青衣的弟子,低声吩咐几句。那弟子一惊,旋即点头称是,转身匆匆离去。 洞府内一时寂静,只余香炉中青烟袅袅升腾。陈天行缓缓坐回蒲团,手中拿起那瓶紫弥丹,目光微沉,心思万千。 离开洞灵阁后,张泽一路上热情洋溢、滔滔不绝地给李骏介绍凤麟门的各种规矩和“门中秘辛”。 李骏虽刚拜入门内,诸多规矩尚未熟悉,一路上一边迈步前行,一边凝神细听,神情专注,不敢有半分怠慢。 “李师弟,我之前给你的玉简可别忘了看,那里面记载着门内大大小小的规矩,你得细读。”张泽一边走一边摆着手,语气郑重了几分,“最重要的是,门派管辖之地,同门之间严禁私斗,更遑论杀戮,若有人胆敢对同门使用邪术,比如搜魂、夺舍……哼,别说是内门弟子,就算是亲传,执法长老也会亲自动手将其诛杀。” “那……若是遭到同门暗算,该如何是好?”李骏略一沉吟,还是问出了心中疑虑。 张泽闻言,脚步微顿,转头看他一眼,目光沉稳:“那就打回去啊,这叫正当防卫!记住,防人之心不可无,害人之心不可有。你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心正道直,只要还在门派管辖地内,自然有人替你撑腰。咱们凤麟门还没弱到连内部秩序都维系不了的地步。” 李骏点头,不置可否。他见惯了人性的狡诈,从不轻信人善,也不愿轻易与人结怨。他转念又问:“张师兄,门主修为如何?” 张泽顿时来了精神,脸上露出几分自豪之色:“门主郭无羡,那可是咱凤麟门真正的顶梁柱!传闻他修为踏入化神境,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神通莫测,实力深不可测。虽然他平时鲜少露面,但凡是门主出手,那可是天塌地陷、风云变色,你见了准得下巴都合不拢!” 李骏暗自点头,心中对这位门主的敬畏又加了几分,“那……门派中还有比门主更强之人吗?”他又追问道。 张泽笑了笑,神情却多了几分敬畏:“有,自然是有的。太上长老的存在,便是门派的底蕴。他们的修为早已超出常人理解,深藏不露,常年闭关,不问世事。除非门派生死存亡,平日谁也见不着一面。有人说,他们的神通早已能断江移岳。”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语气忽然转低:“不过,即便是这样的强者,在天罡盟面前,也未必是顶尖。” “张师兄,你给我说说天罡盟?”李骏请教道。 张泽看了他一眼,像看一个刚走进大世局的新手,缓缓说道:“你以后可以在凤麟塔的藏经阁知道你想知道的一切。这天罡盟,是整个荒西地域的真正执掌者。凤麟门只是它麾下的分支之一。天罡盟内不单单汇聚着数十个宗门精英,还有从边关成长起来的天罡兵修士。那些才是真正的大修士,个个都是化神境中的佼佼者,甚至可能有传说中的炼虚强者。等你修为达到金丹之后,自会知晓这一切。” “金丹之后?”李骏眉头微挑,“为何金丹是分水岭?” “因为天罡盟有一条铁律——所有天罡盟境内的金丹修士,都必须前往边域战场服役三十年,归属天罡盟指挥。不管来自何门何派,亦或是修仙世家,还是散修。”张泽的声音低了几分,语气中带着一丝压抑,“那是真正的修罗场,妖魔横行,死伤无数。但也只有在那里,才能真正见识到修仙界的广阔与残酷。” 李骏听得心神一震,只觉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天罡盟如同一座庞大的冰山,自己如今不过刚踏入海面之上,还看不到真正的深处。不过,这般打打杀杀和萧天宇说的修行界,的确没有什么区别,怪不得他无法劝说萧天宇,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斗争。 第176章 外门、内门、亲传 正当李骏脑海中翻滚着“天罡盟”“边境服役”这些令人心惊的信息时,张泽突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压低声音,目光里透着几分神秘与兴奋,“对了,李师弟,”他眯着眼笑道,“先别管什么天罡盟了。我问你,你可曾听说过——‘凤麟果’?” “凤麟果?”李骏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眉头微蹙,语气带着疑惑,“听名字好像不凡,但我今日才正式入门,还真没听过。” 张泽闻言,神情更显神秘,眼中掠过一丝抑制不住的艳羡与渴望,声音压得更低了:“啧啧……那你可得听好了。凤麟果,可是我们凤麟门的无上灵物,是传说中门派开宗灵兽陨落时,元神所凝结出的灵髓,经过数千年与灵树相结合,每日灌溉灵水,才孕育而成的果实。这果子灵性极强,若是炼气期弟子服下,不仅可以强化筋骨、稳固识海、凝练神念,连筑基的成功率都能提升好几成!” 说到这儿,他咂了咂嘴,语气中多了几分感慨:“不过,这等灵果世所罕见,至少几十年才可能结果,极其珍贵。也只有亲传弟子才有资格染指。更重要的是——一生只能服用一次。” “我现在是亲传弟子,那……我也有机会得到?”李骏的眼中微光一闪,语气也难掩一丝激动。 “嘿,这你可算问对人了。”张泽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眉毛得意地一扬,“你可是陈天行长老亲自收下的弟子,入门时按规矩就会有一枚凤麟果作为宗门见面礼。妥妥的门派福利,稳得很!” 李骏心中微震,凤麟果的名声虽然是他刚听说,但从张泽那副语气和眼神中,他已能感受到其分量之重。 张泽继续说道:“不过你可别以为人人都能轻松得到。你是亲传弟子,那是另说。那些内门弟子若想获得凤麟果,那可得拼命争斗。每隔二十年一次的‘同阶演武’中,只有表现最出色的佼佼者,才能获得一枚凤麟果。那可是真刀真枪拼出来的机会。” “听起来竞争不小啊……”李骏若有所思,眼神中泛起涟漪。 “那是自然。”张泽耸了耸肩,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又有几分看透世故的洒脱,“修仙界,哪儿没有竞争?我们凤麟门里,弟子分成三阶——外门、内门、亲传。每个层级的差距都是天壤之别。” 他抬起手,轻轻比了个阶梯的手势:“外门弟子最底层,人最多,修为最弱。他们除了每日苦修,还要打扫灵田、看管坊市、处理各种杂务,修炼资源也最匮乏。很多人终其一生,都卡在炼气七八层,连筑基都无望。” 李骏点点头,脑海中浮现出之前在山门外看见的那些朴素衣衫、行色匆匆的弟子形象,不由得心生几分共鸣。 张泽接着道:“内门弟子就不一样了,他们修为普遍在筑基期以上,掌握的功法也更高深,偶尔还能得到长老指点。如果表现出色,还有希望被某位长老看中,破格提拔为亲传。比如陈长老身边那两位弟子,就是内门出身,虽然不是亲传,但专为长老跑腿办事,地位也水涨船高。” “那亲传弟子呢?”李骏问得认真,眼神中透着求知的专注。 张泽看着他,语气也缓了下来:“亲传弟子,才是真正站在凤麟门金字塔顶端的一群人。修为从炼气期到元婴期不等,个个都是天赋卓绝、机缘非凡的存在。门派会为他们开辟独立洞府,灵气浓郁,远胜其他区域,还会定期发放上品灵石、灵丹妙药、功法秘籍……只要你修得其法,资源不是问题。”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光芒:“但这份荣耀,背后也是责任和压力。亲传弟子必须在入门百年内突破金丹,否则便会被降为内门,享受不到任何特殊待遇。” 李骏眉头一动:“这么说,门派是在用资源促使亲传弟子快速成长?” “可以这么理解。”张泽叹了口气,“修行界表面风平浪静,实则底下暗流汹涌。门派资源虽好,但每一份灵丹妙药背后,都是你日后必须为门派承担的因果代价。尤其像凤麟果这样的宝物,一旦用下去,那就是门派对你的投入与期待。以后,门派有难,肯定是你们亲传弟子首当其冲,为门派解难......” 李骏闻言,点了点头。 “多谢张师兄指点。”他拱手一礼,语气由衷。 “嘿,说什么谢。”张泽摆摆手,“咱们同为凤麟门门下,一起努力就是。不过你记住——凤麟果谁找你换,你都不要换!一定要自己服用!否则,你一定会后悔一辈子的!” 李骏微微一笑,眼神坚定:“我明白了。” “你明白就好。”张泽语气也认真了几分,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从你拜入陈长老门下、成为亲传弟子的这一刻起,可就不是普通弟子了。亲传的名头虽然响亮,但要是修行不进,资质不显,被长老除名,那可真是颜面尽失。” 李骏轻轻颔首,听得更加专注。 “咱凤麟门,无论是外门、内门,还是亲传弟子,都可以前往领取门派任务。”张泽一边解释,一边带着李骏在空中御剑飞行,语速不紧不慢,像是习惯了引导新人的节奏。 “门派任务?”李骏第一次听说,忍不住问。 “对。”张泽点头,眼中带着一丝老道的自豪,“门派会依据弟子修为评估,发布各种难度不一的任务。完成之后能获得相应的奖赏和门派积分。” 他顿了顿,继续补充:“而这些积分就非常关键了,可以用来兑换灵石、法器、丹药、功法,甚至一对一请长老传授术法,都是可能的。想要飞快成长?门派任务几乎是唯一的捷径。” “那这些任务从哪儿领?”李骏越听越觉得有门道。 “令行殿。”张泽答得干脆,“那是我们凤麟门任务发布与回报的核心之地,每天都有两位长老坐镇,负责审核、发放任务,还有负责监督奖励发放、积分结算等事宜。我之前换的那一枚筑基丹,就是靠任务积分换来的,真真正正靠自己打拼来的修行资源。” “原来如此。”李骏听得心神一振。自己从世俗修士爬上来,深知资源之重要,如今门派制度完善,只要肯努力,便不至于坐吃山空。 张泽笑了笑,似乎忽然想起什么,又补充一句:“对了,这次我带你熟悉门派,带新人本身就是一项任务,我完成之后也能领到赏赐。你就别跟我客气了。” 李骏也不再多说,只是点头道:“张师兄坦诚助人,师弟铭记在心。” 第177章 李骏的洞府 两人边飞边聊,很快来到一座高耸的山峰之巅。山风猎猎,白云缭绕,视野开阔,附近的殿宇、灵田尽收眼底。远处灵光氤氲,一座座精致的洞府若隐若现,灵鹤翔空,宝光闪耀,宛如仙境。 “李师弟,我说了这么多,你别光看凤麟门表面风光,实则这里头的水,可深得很。” 李骏收回目光,侧头看向张泽:“张师兄,师弟愿闻其详,指教一二?” 张泽声音放低了些:“咱们凤麟门名义上是掌门郭无羡掌控全局,但实际掌握实权的,却是那三十多位长老。可以说,门派的大事小事,真正操盘的人,并非只有掌门一位。” “哦?,那掌门岂不是徒有虚名?” 张泽听完摆摆手:“非也非也,郭无羡掌门岂是浪得虚名之辈?他可是货真价实的化神大能,手段非凡。能坐稳凤麟门的门主之位,不仅靠实力,更靠智慧和魄力。” 他转身看向门内群山,语气徐徐:“只不过,凤麟门势力庞大,枝叶繁杂,各司其职。那些长老掌控着资源、情报、对外交涉、执法审判……可以说是门派的骨架。没有他们的协同运作,郭掌门再强,也难以一人独撑整个门派。” “原来如此,门主统筹大局,长老则分掌细节,倒也合情合理。” 张泽语气转而一叹,“不过你要知道,这些长老也不是铁板一块。有的长老为了权力斗法互斗,有的心思只在修炼上,几十年不露面。门派危难之际,能真心为了门派出力的不知道会有多少......” “可他们不是长老么?不该以门派大局为重吗?” 张泽语气带着几分讽意:“修仙之人,讲的是大道为先。许多长老在突破无望之后,才‘甘愿’出关,接管门务,说得好听是为门派分忧,说得难听点,是换一种方式延续影响力罢了。” 他缓缓说道:“谁都知道,在修仙界,实力才是根本。再会管理,也不如一记神通来得管用。没有强大修为,一切安逸都是暂时的泡影。所以不少长老宁愿闭死关,希望能在寿元尽前再突破一步,哪怕只有一线机会。” 李骏听后,心中若有所悟。他曾以为到了高位,修士便会看淡名利、权势,但如今看来,哪怕是元婴长老,也难脱红尘之网。 张泽看了看李骏,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师弟啊,正因为这些长老的存在,咱们凤麟门才能屹立于荒西大地,成为一方大派。修仙界的竞争可比你想象的残酷多了!” 他继续说道:“郭掌门,不光是个统筹门派的大人物,也是对外社交的脸面。他的修为也是化神期,实力超群。作为亲传弟子,未来或许也会和这些大人物有交集。了解门派内部情况,对你来说非常重要。” 李骏点了点头。 “好!我话说的太多了,你可觉得我话痨,对了,以后看到修为比你高的炼气期和筑基期的同门,你要喊一声师姐和师兄,但是如果遇到金丹修士,你就要喊一声师叔,元婴修士,要尊称一声长老,化神的修士,你可要学着喊师祖了,这些礼数,你可不要忘了。”张泽耐心地嘱咐了李骏几句,他转过身,带着李骏御剑飞行,往李骏的洞府所在地前进。 一路上,张泽依旧不忘为他讲解更多的门派规矩与注意事项,语气时而严肃,时而轻松,老友一般。李骏也全神贯注,不时点头,记下每一条。 两人一路穿越山脉,风景如画,时而有灵禽飞过,灵气氤氲的山间似乎隐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约莫一个时辰的飞行,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日落余晖映在远方的山峦之上,泛出一层金边。 终于,远处一片隐秘的山谷映入眼帘,李骏的洞府领地到了。洞府周围幽静清雅,山间灵气环绕,偶有轻风拂过,带来淡淡的草木香。 张泽降下身形,轻轻一笑,“李师弟,这便是你未来的修行之所,以你洞府为中心,方圆一里之内,都是你的领域,记住,只要是洞府领域,他人不得随意闯入亦或是探查,这也是门规。” 两人落地后,张泽从袖中取出几根阵法旗帜,教李骏如何使用。“这些阵法旗是用来保护和规划你的洞府领地的。只需插在洞府领地的边境土地下,便可形成一个简单的防护结界,这样外人无法轻易进入。”他说着,手指轻点,阵旗便精准地插入地面,几道淡淡的灵光顺着地面升起,形成一个隐隐的护罩,将洞府领地笼罩其中。 李骏细心学着,很快便掌握了方法。他和张泽一同进入其内,站在洞府前,他心中遐想,这片洞府领地或许曾经居住过无数高深莫测的修士,如今轮到自己,仿佛接过了一段传承。 “师弟,这洞府虽旧,但已被打扫过。之前的修士或因故离去,或早已仙逝。此地如今归你所有,安心修炼吧。”张泽笑道,“明日我再来接你,你先熟悉下环境。”言罢,张泽转身离去,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夜色中。 李骏看着张泽离去的背影,心中涌上一丝暖意,这一路相随,张泽可谓关怀备至。他转身走进洞府,洞内干净简朴,石壁上隐约能看见一些残留的符文,似乎是前人修炼时留下的痕迹。 他将随身携带的物品一一放置好,盘坐于洞府中央,闭目调息。尽管心中有些兴奋,但他并没有立刻安置星河殿。初来凤麟门,他尚不清楚身边潜藏着多少目光。谨慎行事,方为上策。 深夜,山谷寂静无声。李骏盘坐在洞府内,正调息运气,突然神识感到洞府上方传来一丝微弱的灵气波动,仿佛一缕微风掠过水面般轻柔,却让他瞬间警觉。 他睁开双眼,心中微微一动,只见一道白色的传音符带着一丝柔和的光芒,悠悠地飘入洞府内。 “这是怎么回事?”李骏眉头微皱,神识探入这传音符,原来是莫澄阳长老深夜拜访。 第178章 吞服凤麟果 李骏心中略显疑惑,但又不敢怠慢,毕竟戌峰的凤麟令是来自此人。 他连忙起身打开洞府的结界,莫澄阳站在洞府之外,神色平静,手中还拿着一枚晶莹剔透的果实,散发出淡淡的灵气波动。 李骏心中顿时一紧,赶忙上前施礼,双手作揖道:“弟子李骏,拜见莫长老!” 莫澄阳微微颔首,面色温和。李骏连忙把长老请入洞府内,心中既紧张又有些疑惑。莫澄阳长老为何在深夜突然来访? 莫澄阳走进洞府,目光随意扫过四周,淡淡道:“李骏小友,初来凤麟门,可还习惯?徐老托你来寻我,仅为拜师入门之事?” 他说话间,不动声色地布下一层看不见的屏障,生怕他人探查,李骏毫无察觉。 李骏明白眼前的莫澄阳长老与徐老关系匪浅,面对这位元婴修士,他不敢有半点隐瞒,将当初在洞阳城与徐老相遇的经过,以及他恳求徐老帮忙寻一仙门,他前来凤麟门的缘由一五一十地讲述出来。他说得仔细,生怕漏掉任何细节,更不敢有任何隐瞒。 莫澄阳静静听完,目光深邃,神色不变,仿佛在打量着李骏,又似乎在思索些什么,而在他印象中,最近天罡盟对于药仙门的审查在他看来变得符合逻辑了起来。片刻后,他轻轻点头,“原来如此。徐老既然提及了你,那我自然会多照顾你几分。” 他说到这里,语气微微一顿,继续道:“不过,我之前在边境,与魔修大战,受了些道伤,至今未愈,往后漫长岁月,仍需得时常闭关疗伤。所以,你修行由你的师父陈天行长老会指点一二。此事你可有不满?” 李骏闻言,心中顿时一紧,急忙恭敬答道:“弟子不敢,能得长老们照拂,已经是天大的福分,弟子岂敢有半分抱怨!” 莫澄阳点了点头,“既如此,便好。只是,虽说将你托付给陈长老,但我也不能亏待你。说罢,你需要些什么资源,我会差人给你送来,毕竟是故人之托,不能让你觉得受了冷落。” 李骏原本心中还有些忐忑,听到这里,不禁暗暗松了口气,他本意推脱,但是看着莫澄阳的神情,他略一沉思,想到之前潘庄河留给他的灵瞳神露丹方,其中还缺少一些关键的药材,便壮起胆子说起了自己的请求,道:“弟子确有需要一些药材,不知长老能否允准?” 莫澄阳微微抬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李骏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弟子需要散灵湖草十三株,金涳花十株,百灵木五个,独眼莴二十株,火炎花十株,中阶妖兽的金骨一份。” 莫澄阳听了,稍稍皱了皱眉,对于元婴修士而言,这些药材虽不算十分珍贵,但数量颇多,而这妖兽的金骨,中阶妖兽也是相当于金丹修士的修为,对于莫澄阳也不是问题,但是对于一个炼气期的修士,就不一般了。莫澄阳看了看李骏,他略作思考,随即点头应允:“好,这些药材和兽骨,我会让人明日送到你洞府。” 李骏心中大喜,连忙拱手谢道:“多谢莫澄阳长老,弟子感激不尽!” 莫澄阳看了李骏一眼,随后不动声色地将手中的凤麟果递了过去。那枚果实通体金黄,散发着淡淡的灵气波动,仿佛一件精雕细琢的珍宝,果实外面还隐隐浮现凤凰和麒麟的幻影。李骏愣了一下,心中不禁疑惑,“莫长老,您这是……” 莫澄阳轻轻摆了摆手,打断了李骏的问话,语气平静中带着几分威严,“这是凤麟果,所有新入门的亲传弟子都会被赐予一枚。这枚果实便是赐予你的。” 李骏心中一震,凤麟果,正是张泽口中凤麟门的奇珍,能够大幅度提升修士的修炼速度和筋骨强化。然而,他也知道,这种宝物绝非轻易能够得到的,不少长老和高阶弟子都虎视眈眈,想要争抢这枚果实。 似乎看出了李骏的疑虑,莫澄阳继续说道:“不过,这果实并非随便谁都能得到。凤麟门内许多长老都盯着这枚凤麟果,门主为了避免争端,没有直接当着你的面赐予,省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话音刚落,莫澄阳也不等李骏回应,手中轻轻一挥,一道金光闪过,直直没入李骏的眉心。霎时间,李骏只觉脑海中轰然一震,仿佛一道神秘的符文流入心神,顿时,关于凤麟果的炼化之术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出现在了他的记忆里。 “你现在便把凤麟果服下,”莫澄阳语气淡然,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这凤麟果的灵力极为特殊,一旦摘下,只有两天的保鲜期,若是不及时服用,它便会化作淤泥,失去效用。” 李骏也不再犹豫。他双手接过凤麟果,轻轻一咬,那果实竟是入口即化,瞬间化作一道清凉的灵气,顺着喉咙流入体内,随即扩散到四肢百骸。李骏只觉浑身一阵舒畅,仿佛有无穷的力量在体内涌动开来。 莫澄阳点了点头,见李骏已经顺利服下凤麟果,便缓步走向洞府出口,临走前他轻声叮嘱道:“全力炼化凤麟果大概需要一个时辰,趁此时好好巩固修为。我先行离去,明日自会有人送来你所需的药材。” 李骏连忙作揖,深深一拜,心中对莫澄阳充满感激。莫澄阳轻轻一挥衣袖,转身走出洞府,他的声音在风中飘荡而来:“李骏,凤麟门内卧虎藏龙,处处竞争激烈。修炼之路,不仅仅是勤奋和天资,更需要你有坚定的心智。谨记。” “弟子谨记莫长老教诲!”李骏目送着莫澄阳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夜色中,心中十分激动。莫澄阳不仅赐予了他凤麟果,还特意留下了炼化之法,这般关怀,李骏很久没有遇到了。 这更让他清楚意识到门派内的形势复杂,即便拜入凤麟门之后,修行之路绝非一帆风顺,唯有提升自己实力才能站稳脚跟。 第179章 妖兽金骨 莫澄阳离去后,李骏立刻调息运气,按照脑海中莫长老赠与的炼化之法,开始炼化体内的凤麟果。 随着灵果的精气在体内流转,他周身逐渐散发出淡淡的光芒,宛如星辰一般璀璨。洞府内的灵气迅速涌入他的体内,速度快得让他几乎难以相信。与此同时,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在微微颤动,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逐渐增强他的体魄,修为也随之稳步提升。 一个时辰后,李骏缓缓睁开眼睛,脸上露出一丝欣喜之色。他略一抬手,施展出一记风刃术,只见那道风刃划过空气,威力竟然比之前强了足足一半!果然,凤麟果不愧是门派至宝,短短一个时辰的炼化,便让他的实力大增。 他站在洞府内,深深吐出一口气,满眼兴奋。 李骏心中明白,虽然这枚凤麟果本是他应得的,但没有莫澄阳长老,凭自己的身份想要拿到这枚凤麟果,怕是要经过一番波折,甚至会遭别人的强取,想到此处,自己无疑是幸运的。 李骏看着自己的洞府,尤其是相比其他还在外门或是刚入门的炼气期弟子而言,他并不需要挤在那些低阶弟子的石屋里。这一切都得归功于戌峰给他的那块凤麟令。 可能,这块凤麟令对于戌峰这样的修士来说,可能根本不值一提,甚至连送给自家族人都显得鸡肋。但对于李骏而言,却打开了一条修行大道。 拥有越多,也怕失去越多,凤麟门的内门弟子标准十分严格,李骏虽是亲传弟子,考核成绩却仅仅算是中等水平。 修仙界是一个以实力为尊的地方,如果李骏无法在百年内突破到金丹,那他亲传弟子的身份就要被抹除,成为一名普通内门弟子。他暗下决心,日后一定要努力修炼。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李骏已早早起身,在洞府中等候张泽。他盘膝而坐,内心颇为期待。昨夜所谈之事仍历历在目,尤其是那批即将到手的珍贵灵药和妖兽骨,令他几乎彻夜难眠。 然而,让他略感意外的是,最先抵达的并非张泽,而是一位陌生修士。 那人身着灰青道袍,年约三十许,神情淡然,步履沉稳如山,身上并无半点灵压波动,却自有一股不容小觑的从容气势。他一言不发,来到洞府门前,从储物袋中取出两个沉重的大木箱,“咚——咚”两声,便落在了青石台阶上。 这两口木箱外形古朴粗犷,表面贴满了密密麻麻的符箓,灵力波动隐隐透出。一股清冽的药香随即从缝隙中飘出,在空气中弥散开来,如同初春草木的气息般沁人心脾。 李骏眼前一亮,立刻意识到来者是谁。 “哎呀,这么快就送到了!”他心中一喜,立刻判断出箱中正是莫澄阳长老昨晚允诺的灵药和兽骨。 那方脸修士将木箱轻轻放下,语气冷淡却干脆:“莫长老托我送来的,清点无误。”说完,也不留名号,拂袖而去,背影干脆利落,犹如一阵风。 “多谢师兄!”李骏忙拱手道谢,可惜那人连头都未回,便消失在远处林雾之中。 他连忙将木箱搬入洞府,旋即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第一个箱子。顿时,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箱中整整齐齐摆放着自己需求的各种灵草与药材,有些通体晶莹剔透,泛着柔和的光晕;有的形状奇异,根茎交错仿佛活物;甚至还有几株顶端浮着微光,宛若星辰点点,灵气浓郁得几乎能凝成雾气。 “好家伙!”李骏眼睛发亮,喃喃自语,“有了这些灵药,炼制‘灵瞳神露’便有七八分把握了!” 他不敢怠慢,立刻将这些灵材一一封存好,生怕浪费一丝一毫药效。 随后,他又打开了第二口木箱。 只见箱中赫然堆放着整整齐齐的一组兽骨,颜色光泽立刻让他眼前一凝。 不同于凡兽骨头的灰白色,也不似低阶妖兽那种带有少量银纹的骨质,这箱中骨骼,竟然布满了金色纹路,淡淡金光隐约流转,如同阳光下的金线在骨骼中缓缓游走,庄严而锋锐。 普通凶兽骨灰白无华;低阶妖兽骨隐现银纹;而中阶妖兽骨则会生出金色纹路。而当金纹逐渐过渡到玉色光泽,便标志着高阶妖兽的“玉骨”,那等存在,堪比修士中的金丹后期甚至假婴境,威能恐怖如斯。 眼前的这批兽骨,金纹之密,几乎快要转化为玉骨,显然已是中阶妖兽中的极品。 “竟然是这种等级的金骨!”李骏一时间激动得几乎不能自已。 以他炼气中期的修为,想要独自猎杀拥有金骨的妖兽,几乎是痴人说梦。没想到莫长老一出手,竟将此物轻易送来,足见其对自己的重视。 他伸手轻抚那块兽骨,骨面坚硬如铁,温润如玉,隐有炙热的灵气从纹路中渗出,让他几乎能感受到昔日妖兽生前的凶威。 李骏深吸一口气,眸中闪过一道冷静而坚定的光芒。 “灵药已到,金骨在手,是时候开始准备炼制灵瞳神露和新品炼骨丹了。” 就在李骏沉浸其中的时候,张泽御剑飞来,身形如风。 李骏收起东西,在张泽的招呼中,跟着他跳上飞剑,二人一路疾驰。微风在耳边呼啸而过,李骏感到脚下的飞剑带着一股冰凉的灵气,踏剑飞行的感觉让他既兴奋又有些紧张。 两人在空中飞行了半个时辰,直到飞至一片郁郁葱葱的山岭,才缓缓降落在一座巨大的地宫之前。 地宫巍然矗立,气势恢宏。李骏站在门口,四周寂静无声,甚至连一个守卫都不见,这让他不禁生出几分好奇:“这么大的地宫,怎么连个人影都没有?” 张泽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当然有守卫,只是你察觉不到而已,这些地宫构建在地下,放着不少门内灵器,秘宝,今天入的这个地宫,是专门为新入门的弟子提供器具的。” 说罢,便带着他进入了地宫。两人在地宫内七转八绕,经过了几条阴暗的通道和石室,李骏心想这地方未免也太复杂了吧,若是自己一个人,怕是早就迷路了。 第180章 地宫取物 地宫内,张泽带着李骏,在一巨大的石门前停下。石门古朴,刻有纹路在上,隐隐灵压,张泽拿出传音符:“李师姐,开下屋门。我带一名陈天行长老的亲传弟子,来领取东西了!” 随后,那传音符没入石门。 沉重的石门毫无预兆地“呼啦”一下自动敞开,李骏,连忙跟在张泽身后小心走进屋子。 一进门,李骏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张大了嘴巴。屋内货架林立,摆放着各种法器、丹炉、衣物、甚至还有一些闪着寒光的兵刃。那些兵刃虽然外表普通,但从上面隐隐透出的灵力波动来看,它们绝非凡品,都是精心打造的法宝! 李骏的目光被那些琳琅满目的物品吸引,心里直发痒,四望之下,看到屋子中央那张宽大的桌子后,坐着一名看似年龄约三十岁的女修士。 这女修士正低头专注地端详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长剑,丝毫没有理会进来的李骏和张泽。 她手上握着一块灵力涌动的手帕,细致入微地擦拭着剑身。张泽见状,眉头微皱,但很快又舒展开来。他没有打扰女修士,而是从角落里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静静等待。 “这位可是筑基后期的修士,不能随意招惹。”张泽低声提醒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敬畏。显然,他对这位李师姐的脾气再了解不过了,生怕李骏有什么冒犯的举动。 李骏自然不敢怠慢,乖乖站在张泽身后,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时间缓缓流逝,四周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就在李骏开始觉得双腿发酸时,那柄原本锈迹斑斑的长剑在那李师姐的擦拭下,竟然逐渐焕发出耀眼的光芒。 李骏睁大了眼睛,剑身如新,灵光闪烁,简直像一件新炼制的法宝! 张泽见状,露出一丝笑意,赞道:“李师姐果然技艺超群,您可是凤麟门里少见的炼器大师,真是让人佩服。” 李彩依头也不抬,语气淡然地说:“没什么,只是闲来无事,打磨锈剑消磨时间罢了。”她的话虽轻描淡写,但目光却已转向了李骏,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倒是张师弟,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里了?” 李骏见对方的目光投向自己,连忙上前一步,恭敬地道:“在下李骏,拜见李师姐。” 张泽接过话头,解释道:“这是新入门的亲传弟子李骏,前来领取新弟子的随身物品,配备些东西。” 话音刚落,李彩依的目光一亮,似笑非笑地看着李骏,忽然不客气地说道:“亲传弟子?那你小子身上岂不是有凤麟果?嘿,李师弟,不如把凤麟果让给我吧。你要什么灵符、宝器都可以和我交换!”她说得极为随意,眼神透露出强烈的占有欲,显然她对李骏背后的陈天行长老也并不怎么忌惮。 李骏顿时一阵尴尬,站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回应。凤麟果可是天材地宝,师父赐给他后,他早已将其吞服炼化,哪里还有得给别人? 张泽见此情形,也是哭笑不得。李彩依的哥哥可是门内一位颇有声望的执事长老,所以她说话这么直接。他连忙干咳几声,把话题引开:“师姐,凤麟果,恐怕还没见到呢。这次只是领些物品罢了。哪天真有凤麟果到了这小子手里,师姐你大可亲自上门谈交易。” 李彩依轻哼一声,显然对张泽的插话有些不满。但她随即换上笑脸,转而盯着李骏,语气软了几分:“师弟,听好了。要是你哪天真拿到了凤麟果,记得第一时间告诉师姐。师姐绝不会亏待你,灵符、法宝随你挑,甚至以后在凤麟门,师姐罩着你!”她说得自信满满,仿佛已经把凤麟果握在手中。 李骏苦笑着摇头,心想,今天要是撒谎应付过去,指不定日后麻烦更大。他只能硬着头皮,低声说道:“师姐,实不相瞒,那凤麟果……已经被我服用了。” 这话一出,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张泽和李彩依同时愣住,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李骏,脸上满是惊讶。 张泽第一个反应过来,满脸疑惑地问道:“李师弟,你昨天才被收为亲传弟子,怎么这么快就把凤麟果吃了?” 李骏无奈之下,只好借口说是自己师父陈天行长老赠送凤麟果并督促他服用,甚至连炼化的过程也简要提及了几句,好让两人相信,全程没有提及莫澄阳长老。 李彩依听完后,虽然心中有些不甘,但也没办法。她叹了口气,终究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张泽则在一边说道:“你小子可真行,周乙坤师兄昨日还在和我打听你的凤麟果.....啧啧啧,李师姐,这凤麟果没吃成,没事,再过个几十年,我们闯一闯碧幽天境,去吃那碧幽果去!” 李彩依则是冷哼一声,随后,她将双手一挥,指向四周的货架。随着她手指的划动,货架上的物品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一件件法宝和物品飘然落下,自动排列在桌面上。 李骏眼看着这些物品,目瞪口呆。一个个精美的炼丹炉、飞行法器、飞剑、储物袋、青灵衫等等。 李彩依冷冷地报着物品的名称:“炼丹炉一件、飞行法器一个、飞剑一把、储物袋一个,青灵衫一件……”她将这些物品依次放到桌上,语气淡漠。 “东西都在这里了,李骏师弟,你且收好,领走吧,恕不远送。”她的态度骤然冷淡,与之前的热情截然相反。话音刚落,便转身清点后面货架上的物品,完全无视了二人。 张泽见状,不再多言,示意李骏将物品抱起。二人刚一走出石屋,石门便“哐当”一声,自动关上了。 李骏不禁抹了一把冷汗,心想:“这李师姐果然脾气古怪,还好没惹上大麻烦。” 第181章 宣经殿 张泽望着紧闭的屋门,轻轻摇了摇头,无奈叹息道:“这位李师姐还真是直性子。”随即,他便准备带着李骏离开,然而刚一转身,就看见李骏抱着满怀的东西,显得有些笨拙。 “咦,你不知道储物袋的用法吗?这么抱着多麻烦啊!直接把它们收进储物袋里就好了。”张泽一边好笑地提醒,一边指了指李骏怀里那堆琳琅满目的法器和物品。 李骏尴尬一笑,点了点头。他其实对储物袋的用法并不陌生,毕竟自己有星河戒这种高阶法宝,储物功能早已司空见惯,而且木尚道的储物手镯也在自己手中。 不过,既然得到了这新的储物袋,也可以用来装一些日常用的杂物,反正也不会多占地方。想着,李骏便从一堆东西里翻出了那个储物袋。 张泽见状,热心地指点道:“储物袋用起来很简单。只要将袋口对准物品,注入一点灵力...” “张师兄,我会用的。”李骏早已熟悉类似操作。袋口一阵灵光闪动,物品银光吞噬一般,顷刻之间全都消失了,出现在了储物袋内。 张泽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但还是不忘提醒一句:“储物袋这类东西不要在人前显露,暴露出来,难免有人起贪心。最好妥善藏好,以免惹上麻烦。” 李骏听后,点头。他心里早已有了算计,觉得这储物袋与自己的星河戒相比,差距不是一般的大。星河戒不仅能认主,还能随时隐藏于手指,变成肉眼不可见的符文形态。而这储物袋显然没有这些隐蔽功能,以后就当作个放杂物的吧,遇到一些修士抢夺储物袋,直接给他们就是,保命要紧,李骏心里想着,倒也不觉得可惜。 张泽见他收拾妥当,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既然东西领完了,接下来就带你去宣经殿看看吧!你刚入门,这里可是了解仙门功法,谈经论道的好地方。” 话音刚落,张泽便一挥手,驾起飞行法器,带着李骏再次御空飞起。这一次的飞行距离比之前近了许多,不过是片刻功夫,他们就降落在一个青翠的山头下。 眼前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巨大阁楼,气势恢宏。阁楼前的石牌上赫然刻着三个闪闪发光的金字——“宣经殿”。殿外人来人往,显得格外热闹,许多年轻弟子进进出出,或互相交流,或低头思索,看上去都是来此研习功法的。 李骏见状,心中不禁一阵激动。这座宣经殿不仅是凤麟门传授功法的地方,还是众弟子汇聚交流的中心。能来这里,不仅意味着可以学习更多的修行法门,还能结识其他同门,对他而言,显然是个极好的机会。 “走吧,进去看看!”张泽微微一笑,示意李骏跟上。 这次,张泽没有多说什么,迈开步子,一马当先地走进宣经殿。 李骏紧随其后,眼前所见令他有些意外——四处来往的弟子们一见到张泽,纷纷停下脚步,恭敬地向他行礼问候。张泽倒是保持着平易近人的姿态,一一微笑着回应,但那从容的神态也无不显示出他在门中的人缘相当不错。 走进阁楼后,穿过一层柔和的光幕,李骏顿时感受到一股清新的灵气扑面而来。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偌大的空间,四周排列着无数个蒲团,散发着柔和的灵光,而正中央则矗立着一个巨大的讲坛,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人。李骏疑惑地扫视了一圈,这讲坛如此宏伟,为什么上面却没人? “这是宣经殿的第一层,”张泽见状,轻轻一笑,解释道,“每当有经文讲解、法术论道时,这里都会聚集许多炼气期弟子。而站在讲坛上的,往往是金丹期的前辈,甚至有时会有元婴级别的大修士前来讲课。凤麟门有时还会邀请其他门派的修士来此论道,传授精妙法门。” 李骏听得心潮澎湃,没想到这宣经殿竟是这样一个集法道交流与修炼启迪的圣地。 五层阁楼,层层递进——第一层是炼气期弟子的修行场所,第二层则是筑基期修士,第三层面向金丹修士,第四层元婴修士汇聚,而第五层则是长老们的专属天地。所有弟子虽然从正门进入,但根据各自的修为不同,会自动传送到相应的楼层,简直神奇无比。 然而,李骏稍显失望的是,炼气期的讲座已经结束。就在这时,殿内一角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一个中年修士缓缓走了出来。见状,张泽立即上前,恭敬地作揖道:“熊师兄,这位是新入门的弟子李骏,他还处在炼气期。” 那修士眼神锐利,面带笑意,微微点头。张泽继续向李骏介绍道:“这位是熊镇师兄,专门负责炼气期弟子的功法修炼指导。在第一层的讲坛上讲课的多是金丹期前辈,而日常的修行问题,熊师兄都会为你们解惑。你若有任何疑问,尽管请教他。” 李骏忙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道:“见过熊师兄,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熊镇笑呵呵地摆了摆手:“呵呵,李骏是吧?客气了,以后有任何问题,尽管来找我,不必拘谨。” 张泽在旁插话道:“熊师兄,这位李骏刚入门,还请将炼气期的仙法讲座时间整理一份给他。” “自然自然,这是我的职责。”熊师兄笑着答应,随即从怀中摸出一枚光泽柔和的玉简,将其贴在额头上,片刻后递给了李骏。“这是近期的基础法门讲坛时间,记得准时来听。等你炼气期圆满时,也可以去听筑基期的讲座,提前学习。” 李骏小心翼翼地接过玉简,将其贴在额头上,一道清晰的信息流瞬间涌入脑海,所有仙法讲道的时间尽收眼底。他连忙道谢:“多谢熊师兄指点!” “无妨无妨。”熊镇摆了摆手,笑着说道,“你有问题随时来找我。” 张泽也不多逗留,笑着对熊镇道:“熊师兄,我们还要去其他地方打些招呼,就不在这里久留了。” 熊镇点头应允,目送二人离开。 第182章 天霄寺 接下来的时间里,张泽尽职尽责地带着他穿梭于凤麟门的山峦殿宇之间,走访各处关键所在。每到一地,张泽都会不厌其烦地解释功用规矩,语气中夹杂着几分自豪与老练。 他们第一站便是凤麟门鼎鼎有名的“至宝阁”——一座金瓦朱柱、灵气环绕的高楼,其内陈列着琳琅满目的法宝、灵器、丹药、符箓,甚至还有几件散发微弱道韵的仙器,令人望而生畏。 “这里的物品皆非凡俗之物,不论购置还是换取,都需消耗灵石与门派积分。”张泽语气郑重,“若是你有多余的灵器或珍稀物资,也可在此寄售,换取相应报酬。但记住,价格公道得很,不容讨价还价。” 李骏一边听一边点头,柜台后的执事弟子冷面如霜看着李骏二人。 随后,他们又陆续探访了凤麟门的丹峰、灵兽苑、制符殿等重要区域。张泽就像翻书一般,将每个地方的功能、禁令一一娓娓道来,期间还不断提醒李骏诸如“炼气修士不得在藏经楼二层以上久留”、“丹峰炼丹提前七日预约”、“灵兽苑的妖兽不能靠近”这类细节注意事项。 最后张泽带李骏探访了天霄寺,这个寺恢宏庄重,这不是修行的场所,而是专门来供奉一些神明。 张泽说,天罡盟内所有天官驻扎的修真城市,都有天霄寺,而且每一个门派里面也有。这天霄寺,里面供奉着一些所谓的创世神明。在天罡盟流传的传说中,创世神天霄神尊创世而亡,其道统被天罡盟继承并发扬光大,天霄神尊的神像,放在寺庙的最高位置,还有其他一些神像,左右端立,坐落在此,受众生香火。在天霄寺的墙壁上还刻有不少的神话传说和故事...... 但是,这个天霄寺在凤麟门似乎比较冷清,鲜有人光顾。倒在修真城市中,颇受凡人敬仰。 除了熟悉地形和规矩,张泽还特意引荐了几位潜力不错的内门弟子给李骏认识,比如性格直爽的梁鹏、稳重寡言的张越,心思深沉的任子祥,皆是他筛选过的“可靠之人”。他们虽修为不高,但皆有长处,将来无论是结伴试炼还是互助修行,都是不错的人选。 这一圈走下来,李骏不仅对凤麟门的内部构架有了清晰轮廓,心中也逐渐建立起一种归属感。门派虽大,百峰千殿,万名弟子如海,可这一点点的熟悉和人脉,已让他不再像最初那般茫然。 终于,当走完最后一处地点时,夕阳已然西沉,山影沉沉,暮色洒落在金瓦朱楼之上,染出一层梦幻的橘红。 张泽站在一处山道口,望着天边残阳,笑着拍了拍李骏的肩膀,道:“好了,今日该看的你都看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就靠你自己慢慢摸索了。现在,我也得去令行殿领赏,完成这趟‘带新人’的门派任务。” 李骏感谢道,“多谢师兄!” 张泽点了点头,神情正色:“不过我得提醒你一件事——凤麟门附近有片山域名叫落云岭,也属于门内管辖,那山脉中常年妖兽出没,若你哪日打算外出历练,务必要小心。而且,在你筑基之前,未经许可不得离开门派,除非是令行殿任务所需,否则视为违规。” “我明白了。”李骏点头应道。 张泽满意地点头,随后长身而起,御风飞空,衣袂猎猎中留下一句朗声:“祝你早日筑基,踏入修行正途!后会有期!” 他御剑化虹,瞬息远去,身影在夕阳尽头融入云霞之中。 李骏目送着张泽远去,心中百感交集。他忽然觉得,这座凤麟门,虽门规森严、派系分明,却并不冷漠。至少像张泽这样直率仗义之人,并非少数。这也让他对未来在门中的修行生活,增添了几分信心。 正当他转身欲回洞府修炼时,忽然间,一缕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自空中传来,宛若轻风掠过耳畔。 “唰!” 一道淡青色的传音符划破长空,宛如游鱼般破入洞府结界,在半空中骤然停住,凝聚成一串清晰的音节: “师弟在否?在下祝侠丰,受陈天行师父所托,前来一叙。” 李骏听到这声音,神色顿时一肃,立刻站起身,快步迎出洞府大门。 只见门外,一位面容俊朗、气质沉稳的筑基晚期修士正静静伫立。他身披墨青长袍,双目如星,背负一柄宽背长剑,整个人静立不动,却仿佛一座山岳般令人心生敬意。 “祝师兄!”李骏立刻快步上前,拱手一揖,“请进洞府一叙!” 祝侠丰微微点头,神情平和。他也不绕弯子,进去后开门见山地说道:“李师弟,恭喜你成为师父座下的亲传弟子。”话音落下,他从宽袖中缓缓取出一本古朴典籍,递了过来。 那本书通体乌黑,边角嵌着银色符文,封面铭刻着四个遒劲有力的大字——《玄羽弓法》。其上流光闪动,显然布有禁制,气息微妙而内敛。 “这是师父命我交给你的修行秘籍。”祝侠丰语气平稳,但那眼中却隐含一抹慎重,“此术为师父亲自挑选,若你能修成,将来心箭合一,必然让你的战力提升一大截。” 听着祝侠丰的吹捧,李骏双手接过秘籍,指尖一触碰那封皮,便觉一阵淡淡的灵气流转,几乎要从掌心涌入体内,旋即问道:“此秘籍被布下了禁制?” “呵。”祝侠丰笑了笑,点头道:“禁制只是用来防止他人窥视,只要注入灵力,禁制自然会解除,无须担心。” 李骏低头打量《玄羽弓法》,心头莫名涌起一丝期待。 祝侠丰接着又取出一些灵石放于案上,道:“这是十块上品灵石,是师父的赏赐。每位亲传弟子,每年都会得到十块。其余五十块中阶灵石是门派例行发放,往后每年,你都要亲自前往令行殿领取。” 李骏听罢,惊喜万分,几步上前,将灵石小心收入怀中,语气真挚:“多谢祝师兄,也代我多谢师父!这些灵石,正是我如今最缺之物。” 的确,自从在渡口花费了五十枚低阶灵石后,加上前几年奔波,他身上的灵石已所剩无几,这笔资源可谓雪中送炭,解了燃眉之急。 祝侠丰颔首一笑,道:“如今你已入门修行,不仅要专注提升修为,也别忽略门派的任务。令行殿中的各类任务中,不乏机缘与锤炼之道,所得积分亦可兑换诸多修行所需。你每完成一项任务,门派与长老都会有所抽成,也算是你对师父的一份回馈。” 李骏点点头,心中对这位看似温和实则细心周到的师兄,多了几分敬意,正欲表达谢意,祝侠丰却忽地话锋一转,眼神微闪: “对了,听说你已得到凤麟果……此物,你可曾服用?” 这一问落下,空气似乎都静了一瞬。 李骏一怔,随即苦笑一声。他知道,这件事迟早会传开,想瞒也瞒不住。果然,凤麟果的风头早已远远超出他的预期,才不过几日,已成众人眼热之物。 他叹了口气,道:“是的,祝师兄。我已将凤麟果炼化。此果虽珍,但既然已落入我手,若不尽快服用,只怕引来的是无休止的觊觎与麻烦。” 祝侠丰听罢,神情微微一动,似乎有些惊讶,却很快释然。他嘴角扬起一抹轻笑,目光柔和下来:“你这份果断,不错。凤麟果乃稀世奇珍,的确会招人眼红,但正如你所言,既然是你的机缘,又何必顾忌他人想法?他们若有本事,自己去抢便是。当初,我拿到也就立马吃了,哈哈哈......” 李骏心中一暖,连忙点头应是,二人之间的距离仿佛在这一瞬拉近了几分。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并肩坐于洞府,谈起各自修炼所遇瓶颈与心得。祝侠丰虽已踏入筑基后期,却毫无倨傲,面对李骏的疑问总是细细讲解,甚至不吝传授一些实用的小窍门。 李骏受益匪浅,竟听得入神,时而点头,时而露出恍然之色。 良久,祝侠丰起身告辞,李骏恭送至洞府外。暮色四合,山间微风吹拂。 “师弟,日后再会!祝你早日筑基!”祝侠丰御风而起,身形如电,顷刻间没入夜空之中,只留一抹长空流光在天地间划过。 第183章 安置星河殿 夜色深沉,李骏独自站在洞府内。 他右手轻轻掐诀,神色专注,口中默念法诀。片刻后,一枚漆黑的戒指凭空出现在他的指间。随着灵力的注入,星河戒光芒一闪,一枚不起眼的小石子从戒指上中悄然掉落,在半空中迅速涨大,最终“砰”地一声轻响,无声落于山脉边缘,星河殿安置在此。 一个时辰之后,巨石不再发出荧光符文,它逐渐暗淡,颜色与质感迅速与周围山石融为一体,仿佛天生就属于这片山脉的一部分。不仅如此,星河殿底部浮现出蛛网般细密的灵纹,悄然扎入大地之中,与地脉相连,如根须般汲取天地灵气。 随着星河殿稳定,四周的灵气也开始微妙流动,向殿宇内缓缓聚集,连带着李骏的洞府灵气浓度也隐隐上升了不少,本来这洞府就有聚灵阵,凝聚灵力,如今在星河殿的加持下,李骏洞府内的灵气不亚于一些长老的居所。 李骏旋即又从储物袋中取出白日里获得的飞行法器。那是一块看似普通的灰色雕板,两翼上掠,其表面纹路粗犷,毫不起眼。然而当灵力灌注其中后,一道柔和的白光自雕板表面浮现,宛若一只温顺的灵兽正在苏醒。李骏往空中一抛,飞行法器稳稳悬浮,他脚尖一点,轻巧跃上其上,法器随之缓缓升空,如一叶轻舟浮于空中。 他驾驭着飞行法器,在洞府四周盘旋巡视,看着周围岩壁的纹理、林木的高低起伏,确认星河殿隐藏得天衣无缝。 “果然隐藏得极好。”李骏在空中环顾一圈,终于放下了心。他知道,这里将是他未来闭关修行、避世潜修的最佳之地。 随后,身形一闪,他驾着法器缓缓落地,转身走向巨石,整个人没入其中,一道柔和的灵光从内部涌出,吹拂他的脸庞,李骏出现在了星河殿内。 星河殿,因为扎根灵脉的缘故,这里的灵气竟然比外面还浓郁上数倍,这般浓郁的灵气程度还超过了天麟宝殿的,要知道内门弟子在天麟宝殿修行,每天都要上缴百颗低品灵石。如今,李骏对星河殿这个宝物的认识,又深了一分。 当他看到殿中的星河鼎的时候,眼神中闪过一抹难掩的悲意,“爷爷,我终于拜入仙门了.......”他不由自主坐下,靠着鼎身,情不自禁的讲述这些年的经历过往,宛若爷爷仍在身边一样。 过了一个时辰,他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收起心中杂念,在蒲团上盘膝而坐,缓缓闭上双眼,开始了每日必修的吐纳修炼。 星河殿内部灵气如潮,四面墙壁隐隐浮现星辰流转的幻影,宛如身处宇宙星海之中。正殿后方的灵泉不断喷涌出清澈泉水,泉中灵气浓郁至极,几乎凝成雾气,在殿内轻盈流转,宛如仙境。 而在灵泉一侧,一只贴满符箓的玉盒静静沉浸在水中。那是李骏从洞阳城外的古修士洞穴中带出的灵药种子,正在温养之中,借助灵泉之气培育。 与此同时,星河殿根基深处,灵气沿着古老阵法脉络缓缓渗入地下,悄然修补着殿下隐藏牢狱中的封禁阵纹。若有人能透视星河殿底下的深处,便会发现一道道隐秘的大阵锁链正重新聚合变得厚实,而在那大阵之下,仿佛有些黑影在不甘心的蠕动。 李骏沉浸于这片灵气海洋中,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将天地精华纳入体内,周身灵力缓缓流转,逐渐圆润凝实。他心神沉静,如坐忘无我。 与此同时,在凤麟门后山深处,一座被诸多禁制笼罩的隐秘洞府中,一位白发如雪的太上长老正在盘膝静修。 原本沉浸于修行之中的他,忽然间眉头微蹙,睁开了眼睛—— “嗯?” 他神识如潮,片刻之间便笼罩了整片门派灵脉,只觉一缕细微的震荡自地下深处传来,仿佛灵脉某处出现了不易察觉的波动。 “地脉有异?” 太上长老皱眉沉思,但是又心想,可能只是灵气流转自然变迁,不足为虑。 他收回神识,重新闭目打坐,洞府中灵气再度回归平稳。然而他并不知道,那些变迁的波动,正是星河殿引起的,它正在汲取着地下灵脉的灵气……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雾洒在凤麟门的群山之间,李骏早早结束了每日的修炼,尽管他已经进入仙门,但对于身体的锻炼,他从不懈怠。 他心中深知,仙法固然玄妙,但玄雷涅体经的炼体也同样重要,他不会放下。在玄雷涅体经的加持之下,全神贯注地施展起易风拳,每一招每一式都如行云流水,拳风呼啸,带起阵阵劲风。 之后,他又不慌不忙地操练起几种玄法:风刃术、土遁术、冰镇术、火焰术、御物术。这些法术在他的操控下,越来越得心应手,尤其是木檀龙印。当他再度召唤出那条木龙时,木龙的体积比以往大了几分,龙鳞上隐隐泛着青光,威风凛凛。这自然得益于李骏服用凤麟果后修力大增,他能更好地发挥出檀龙印的威能。 他曾听闻张泽师兄说起凤麟门的本门法诀凤麟变,奈何炼气修士无法获取,只有筑基以后才能修炼,毕竟筑基才是修仙的开始。李骏也颇为期待,早日筑基,见识一下这广大的神通。 不仅如此,李骏还开始试着操控神机傀儡盘,只见周围几十个小傀儡动作灵活,仿佛一个个精密的机关生物,张牙舞爪地摆弄着各种战斗姿态。 如今,李骏已经能够同时操控六十多个傀儡,这种水平恐怕只有一些筑基后期的修士才能做到,而李骏以炼气期的修为就能达到此等境界,实属不凡。 修炼告一段落后,他拿出了那件飞行法器,御器而起,首先先飞往的凤麟塔的藏经阁。虽然这段时日,和一些修士沟通,了解了不少凤麟门和荒土的信息,但是,他心中还有不少疑惑,今日便去往藏经阁自行解惑。 第184章 坐井观天 凤麟塔的藏经阁,檀香弥漫,这里的空间似乎被某种空间法阵扩展过,四面八方皆是高耸的书架,密密麻麻地陈列着数以万计的经卷、古籍、残本,甚至还有一些散发微弱灵光的灵文玉简。 李骏缓步走入,微微仰头望向书架,神情中带着一丝敬畏。这里,是凤麟门万年珍藏,记录着浩如烟海的修炼典籍与诸多秘闻。而他此行的目的,是为了更深入地了解脚下的世界——荒土。 他从一楼藏经阁的书架上抽出几本介绍荒土地理与势力分布的典籍,小心翻开,一边阅读,一边静静沉浸在文字构建出的辽阔图景之中。 出乎他意料的是,书中所记载的荒土,比他之前所认知的广阔得多。 这片古老荒土,被大致划分为四个方向区域:荒西、荒东、荒北、荒南。 每个区域都拥有截然不同的地貌与势力分布,边界辽远,势力犬牙交错。 而在这四方之外,还存在着更神秘的无人地带。其中尤以“无量山”最为人所忌惮。那是连地图上都未能标明具体边界的灰域,据说常年被黑雾笼罩,妖兽横行,灵识无法探测,哪怕是元婴修士闯入其中,也有可能永远失踪,“进去者,十不回一”的传闻,让这片地域成为所有修士口中的“禁地”。 无量山附近还有一片被瘴气弥漫的危险地域,名为鬼瘴渊,常年被瘴气鬼雾缭绕,修士进入其内,神识皆被阻隔,其内还有阵阵毒雾,随机喷发,此地还在钦古国和天罡盟的边界之处。 荒北之地,再向北行,则可达一片被冰雪封锁的极寒之地,名为北兰。那是一片的雪域,冰原茫茫,万年不融,灵气凋零,坐落着不少孤零零的城市,有修士坚信那里深藏着上古遗迹与珍稀天材地宝。尤其是北兰之地中部的北瑶湖,被誉为蛮荒禁地之一,其湖水深不可测,传说湖底封印着真正的仙人。 李骏越读越震撼。而真正令他神色凝重、心神震荡的,是他翻阅到有关荒东钦古魔地的记载。 那是一片笼罩在永恒魔气之下的险地。昔年,这里曾是正道修士与魔修激战的古战场,尸山血海,灵魂咆哮,留下了数不清的怨灵与禁咒。魔修万年前,在废墟中建国度,建立了属于他们的魔修国——钦古国。 钦古魔地常年魔气滔天,有传言称,哪怕是意志坚定的金丹修士,一旦深入其中,也有可能被魔气侵蚀心神,堕入魔道。为了抵御钦古魔地的侵扰,天罡盟在边境设下了十二座坚城——云罡十二城,宛如十二根钢钉,钉死在荒东的血线上,日日夜夜对抗魔修的渗透。天罡盟与钦古国战斗不休,而天罡盟一些强者们的名字,他从未在小灵天界听说过。 修仙不是避世修行,感悟天道么?看这个情况,修仙界也是弱肉强食,纷争不断,果如萧天宇所说,李骏继续看下去。 在荒土的深处,还有几处极其神秘的禁地,其中最着名的,便是夹缝于钦古国、七星国与天罡盟之间的古老遗迹——荒墟。 书中对荒墟的描写极为谨慎而隐晦:那里极其广袤,存在着神鬼莫测的古老力量,曾有天罡盟的修士深入其中,最终无声无息,连一丝灵识痕迹都无法寻回。即便是五大天尊,也不敢随意踏足其间。荒墟,宛如整个荒土上的一个巨大谜团。 而在荒土的阴影之中,还有一些超脱主流势力、来去无踪的神秘组织。他们不效忠任何一方,却个个实力惊人,成员皆是化神以上的强者。其中以三大组织最为出名——噬界殿、烬天阁、冥灯楼。 烬天阁、器律国、冥灯楼分布在临近钦古国的云瘴洲附近,那一片区域常年云雾缭绕,瘴气弥漫,危机四伏。 噬界殿,则是位于云漳州旁边的鬼瘴渊,临近内海,它最为神秘凶残。 他们起源于自荒海,是外来势力,在短短千年间渗透整个荒土,专门承接暗杀与悬赏任务。他们发布的“通缉令”分为天缉令,地缉令,通缉令;一旦在通缉令上落下名字,即使你是天罡盟核心成员,甚至宗门长老,亦或是钦古国的魔将,都可能无法幸免于难。噬界殿的“通缉令”在荒土修士间几乎成为死亡通牒——而他们从不承接对元婴修为以下的修士暗杀。 在云瘴洲中,还有一些小国零散存在,依附于各大势力,比如器律国,就是一个以锻器制宝出名的国家,他就在烬天阁的保护之下。 李骏暗自心惊,继续翻阅,看到关于天罡盟本身的记载。 这个修真联盟势力并非松散联合,而是一个拥有完整架构的庞然大物,存在有万年之久。盟内设有六十位“天官”,统管各地行政、资源、修行与防御体系,其下有十五位“天将”,个个修为通天,统领一方,皆是镇压一域的擎天柱。 而在这金字塔的顶端,则是五位“天尊”,他们是真正统摄全盟的大能者。每一位天尊的修为都深不可测。天罡盟的重大决策,皆由五尊联议,若遇特大危机,还需交由元老会裁定。元老会成员,全是之前退役的“天将”和“天尊”,最低修为也是化神之境,这也是天罡盟真正的底蕴。 天罡盟统治下的各大修仙门派如同星罗棋布,遍布荒土,但每一个门派的名字背后都藏着无数强者与传奇故事。药仙门,凤麟门,天玄门,武海门,血灵宗,御兽宗,归灵宗,太元宗,阴池门,恒宇宗,合欢宗、兴龙门、明剑阁...这些门派无一例外地盘踞在灵气充裕的大城附近。 这些门派虽归天罡盟统领,平日,自主管辖门派。天罡盟的存在更像是一种平衡和制约力量,当门派之间出现矛盾或发生大规模的冲突时,天罡盟便会出手调停,确保荒土上的大局不至于因一两个门派的争斗而崩溃。 天罡盟不仅要统领这些门派,还需要维持边境的安全。每隔百年,各大门派都会被征召派遣修士加入天罡盟的驻军,特别是金丹境界以上的修士,他们必须服兵役三十年,而元婴修士则被要求驻守边境的云罡十二城一百年。至于那些更为强大的化神修士,则需守卫两百年。这些修士的力量是天罡盟与外敌抗衡的重要保障,尤其是在与钦古魔修的长期对峙中,他们承担了极大的责任。 李骏读到这里,忍不住想到,如果某一天亲眼看到云罡十二城的战事,该会是怎样的一种光景。 第185章 焚灵宫 李骏继续阅读,书中还记录着大量秘境的分布与传说。 李骏一眼就看到了他曾身处的“小灵天界”,那是一处低阶秘境,灵气有限,但适合金丹以下修士闭关。其他的,还有“三岭道境”“吟云秘境”,等等,最着名的就是那在万年前偶然发现开启、至今仍有诸多秘密未解的——碧幽天境。 还有血气森森、传说中以血为钥的血骨秘境,据说与钦古魔地有所牵连,充满未知。 在书页的最末,还有荒海的简单介绍。荒土之外的荒海,分为东渊、西海、南湖、北洲,荒海四域,被描述为一个神秘且危险的地方。 那片海域浩瀚无边,几乎无人敢涉足其中。即便偶尔有一些探险者或修士冒险出海,最后大部分都渺无音讯。 有传说称,在荒海深处,存在着远古巨兽和更为神秘的族群,他们的力量足以颠覆整个荒土... 在荒海那边,还有几处极为神秘的传说之地。 其一是“灵道圣地”,据说位于荒海之外,仙岛之中,仙雾缭绕、法则浓郁,是上古仙人遗族隐居之所。能踏入者,无不是福缘深厚之人。 还有便是称为“法极沐土”,那是天地尽头的禁忌之地。传闻那里藏有天道奥秘与永恒之谜,唯有窥破天机的大能者,才可能踏足其中。 除此之外,还有仙灵万岛,那里汇聚着荒海万族,还是被荒海妖兽统治的。 李骏读到这里,已经沉浸在对整个荒土世界的巨大震撼之中。心神久久难以平静。眼前这些冰冷的文字,却像是一扇扇通往未知世界的大门,向他展示着无尽的可能与危险。 “原来……这个世界,远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 而后,李骏拿了基本修仙传看了起来,尤其是关于修行者的描述,更让李骏心潮澎湃。书中讲述了无数修士的传奇故事,他们通过艰苦修炼,脱胎换骨,从凡人成为修行者,最终飞升证道,掌握无边的法力。 这一切让他意识到,世界远比他想象的广阔而复杂,而他,仅仅是处在这个大棋盘的边缘。 李骏在藏经阁呆了整整五日,看完之后,李骏内心久久不能平静,结算完在藏经阁看书的费用,更是肉疼,凤麟塔藏经阁费用颇高,每待半日,便需耗费五枚低阶灵石,即便是亲传弟子也不得减免。李骏付清了费用之后,便回到了洞府。 在藏经阁度过的五日里,李骏几乎是废寝忘食。他深入研读了大量关于荒土各域的地理、势力与秘境典籍。之后,修整完毕,他又去往藏经阁,花了十日时间投入在炼丹与炼药的经典之中。 那些晦涩难懂的丹诀和药性原理,在他脑海中与药膳坊朱钦师傅所传的经验相互印证,彼此补足。许多之前模糊不清的概念,如今仿佛豁然开朗,令他受益匪浅。 这日清晨,天光初亮,云雾缭绕在凤麟门群山之间。李骏一身青衫,御驶飞行法器如一抹青虹,自山巅滑翔而出,直奔焚灵宫。 他立于空中,俯瞰下方,只见凤麟门巍峨恢弘的山门在雾气中若隐若现,道宫、塔楼、灵田错落有致,如一幅展开的仙家画卷。山峦如巨龙蜿蜒,灵气涌动之间,隐有飞禽灵兽穿梭其间,瑞光流转。 飞行途中,李骏与数名同门擦肩而过,当他们神识一扫,发现李骏不过是个炼气期修士时,目光中顿时少了几分关注,多了些漠然,纷纷掠身而过,不再理会。 李骏对此毫不在意。他此刻心无旁骛,一心只想着两件事——炼制“灵瞳神露”与“炼骨丹”。 这两种丹药对他而言意义重大。一者可助他灵目再造,提升灵觉;一者可强化体魄骨骼。 他御器飞行,脑海却不自觉浮现了往昔的回忆。若潘老仍在,或许自己还在药仙门中学习丹法,过着另一种截然不同的人生。而黄子洞呢?在药仙门中不知过得如何,是否也在同样努力修炼? 思绪翻涌之间,焚灵宫的轮廓已渐渐显现。 那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圆环形宫殿,宛如一尊沉睡的火焰巨兽盘踞山巅。宫殿正中镂空,仿佛一个巨型火炉,周围阵法密布,赤红光纹时隐时现,透露出惊人的灵力波动。 李骏一踏入焚灵宫的前殿,立刻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炙热。脚下的岩石地面隐隐有火红光芒渗透,而地底深处则有如岩浆般的地火河流,在黑石裂缝中静静流淌,宛如地脉中的热血,时而翻涌,时而嘶鸣,带着令人胆寒的高温气息。 一些修为较低的弟子行走其间,纷纷施展术法凝成冰盾,抵御那地火带来的灼热。他们神色凝重,步履沉稳,像是早已习惯了这座地宫中的炼火之压。 李骏站在入口,目光缓缓扫过那些流动的火河,感受着脚下传来的炙烫脉动。他不禁低声自语:“果然名不虚传……这焚灵宫简直就是为炼丹和炼器而生的圣地。如此炽烈的火脉,若无强大阵法镇压,恐怕连筑基修士也要被焚成灰烬。” 他当即运转灵诀,一道水蓝色的冰盾缓缓升起,将周身护住,抵挡住周围袭来的高温,随后迈步踏入炼丹区域。 越往里走,温度越高,连呼吸都变得灼热。通道内岩壁上不时有火光涌动,仿佛整个焚灵宫都是一座活着的火山,随时可能喷发怒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浓郁的丹香,时而是草木焚炼的苦香,时而是灵药融合的甜腻气息,还有一些天材地宝煅烧的气息。 走下石阶通道不久,一名面色通红的大汉出现在前方。他守在一道厚重的石门旁,气喘吁吁地倚靠着墙壁,显然已在此坚守多时。那人脸如涂朱,额头汗珠滚滚,冰盾虽开,但已被地火炙烤得几近透明,显得摇摇欲坠。 李骏目光一凝,察觉此人不过也是炼气修为,灵力波动还略逊自己一筹,却能在焚灵宫中坚持这么久,倒也不易。 他走上前几步,拱手一礼,语气平和而坚定:“师弟,你好,在下李骏,特来借此地地火炼药。” 那名红脸修士虽修为不如李骏,气息也稍显浮动,但举止却颇为傲慢。他身姿笔挺,双臂交叠在胸前,脸上挂着惯常的冷意,一副在焚灵宫内掌控一切的模样。 “令牌。”他语气冷淡,眼神带着几分不耐,伸手向李骏示意。 第186章 石室炼丹 李骏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递了过去。这枚令牌通体刻有精致灵纹,背面则赫然铭刻着“陈天行”三个遒劲大字,锋芒毕露,灵意外溢。 红脸修士原本神色敷衍,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但当他瞥见那几个字的刹那,整个人神色陡变,像被人重重敲了一记。手中令牌微微一颤,眼神顿时多了几分惊惧与谄媚。 “原来是陈长老的亲传弟子……李师兄!失敬失敬,刚才多有怠慢,还请见谅。”他立刻换上满脸笑意,语气从冷硬瞬间变得恭敬顺滑,仿佛方才的高傲只是幻觉。 他弯腰做出引导之姿,迅速带着李骏穿过一道道泛着红芒的禁制结界。每一道禁制宛若灵火之网,在地火喷薄而出时骤然亮起,精准调控着火焰的走向与温度。四周热浪翻涌,却被阵法牢牢压制,宫殿内虽火意炽盛,却井然有序。 李骏边走边观察,心中暗自惊叹——焚灵宫的阵法布置极其精妙,每一寸火脉、每一缕热流都被严格控制,显然是凤麟门专为炼丹,炼器打造的圣地。 “我需要一处火候温和,气息稳定的地火来炼丹。”李骏环顾四周,开口道。 红脸修士连连点头,恭敬道:“李师兄请放心,目前玄字户的炼丹室,尚有一号、六号和十三号室空着,都有温火位,适合精细炼制之术,您可任选其一。” 李骏略一沉吟,旋即点头:“六号室吧。” “好的,师兄。”红脸修士笑容愈发热络,“六号室使用费是五十枚低阶灵石,当然您也可以选择用门派积分抵扣。” 李骏干脆利落地从乾坤袋中取出五十枚低阶灵石,灵光莹润,晶莹剔透,直接递了过去。红脸修士接过后笑得更欢了几分,脚步轻快地带路,不多时便来到六号炼丹室门前。 这是一道石质厚门,暗纹流转,四周铭刻着复杂的阵纹,能量隐隐波动。周围其他石室也有修士正在炼丹,但每间都被光幕禁制紧密封锁,外界难窥其内。 “李师兄,这便是六号室。”红脸修士停下脚步,指着门前两个浮在空中的操控圆盘,语气中多了几分敬重,“这是火控装置,凤凰图案的是火温调节,麒麟图案的是火势高低。您可依据炼丹需要,随意调控地火。” 李骏微微颔首,认真地观察那两个圆盘,纹饰精美、灵纹古朴。 “另外,如果您在炼丹过程中遇到任何突发状况,只需同时按下这两个圆盘,室内禁制便会瞬间闭合,地火会立刻熄灭,同时您也会被直接传送出焚灵宫。这一切均由主阵法操控,安全性能绝无问题。” “多谢。”李骏拱手一礼,语气温和却不失沉稳,“我准备开始炼丹了,若有需要再请师弟协助。” 红脸修士见机识趣,连连点头:“师兄慢用,在下不打扰了。” 说罢,他躬身后退,消失在火光与阵纹交织的石道尽头。 石门轰然合拢,四周光幕浮现,结界瞬间闭合,整个六号室安静下来。 李骏站在封闭的石室中,四周墙壁布满繁复的阵纹,幽光游走。闭目运转神识,悄然探查周围。神识如雾般铺开,却在每一间石室的禁制前被隔绝,宛如撞上一层无形之墙。他心中微松,“禁制牢固,不必担心被窥探。” 随后,他从星河戒中取出一些灵草与一座丹炉。这炉是从地宫李彩依手中所得,外观平凡,内里却藏有特殊的炼丹灵纹,温润稳定。 为了熟悉地火脉性,他决定先炼制一炉回气丹。虽为常见之物,但对火候把控要求极高,尤其在陌生火源下更容不得半点差池。 李骏缓缓操控圆盘,调节火焰温度。地火自炉下升腾,赤焰轻舞,他的神识则如无形之网,笼罩着火焰与药材的每一丝变化。得益于先前操控神机傀儡盘的神识锻炼,他对细节掌控已达极致。 药材在火焰中渐渐融化,浓郁药香溢出丹炉。就在成丹之际,地火忽然窜动一寸,火势突变!李骏立刻压火,但已稍迟半步—— “轰!”一声闷响,丹炉内气浪翻滚,几颗半成丹药炸裂成粉。李骏眉头微皱,望着炉中残丹,心中一沉——成品仅七成,火候仍差些火候。 “火脉波动不小,要精调每一分变化。”他暗暗总结,丝毫未露懊恼,反而更加专注。 他随即再次投入炼制。 第二炉中,他对火势的控制愈发细致,仿佛炉火与他心念相连。火光跳跃,药香浓郁,炼丹进度明显顺畅许多。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四个时辰过去。最后一炉药香扑鼻,炉中清响“叮”然,一枚枚光润圆润的回气丹跃然炉底。 李骏微微一笑——这一次,几乎全数成品。他终于完全掌握了焚灵宫地火的脉动与性格。 但这不过是开始。他盘膝坐下,吞下一颗回气丹,灵力如水流般在体内循环。闭目调息,灵气凝聚,三小时后睁眼之际,双眸如星,气息澄澈充盈。 真正的炼丹,才刚刚开始。这次要炼制的是进阶版的炼骨丹,比以往的版本更加复杂,所需的灵材也更加珍稀。以往,炼骨丹多由潘庄河代为炼制,李骏曾亲眼见过爷爷的炼丹手法,那些精妙的技巧和火候掌控,早已在他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尽管如此,他亲自炼制的次数寥寥,而在洞阳城,炼制炼骨丹,还出现了不少炸炉的情况。 今日不同以往——他要亲手炼制出更强大的进阶版炼骨丹,而手中的丹炉经过测试,品质完全达标。 这次的炼骨丹主药,不再是那些寻常兽骨,而是莫澄阳长老赠送的妖兽金骨。金骨骨质奇强,能够更好地助他锤炼骨骼。而辅药也被他换成了更高级的药材,如地黄灵草、天纹花等。 他明白,以如今的体格,过去的炼骨丹已然不能满足需求,而这次的进阶版炼骨丹,将会为他炼体术更上一层楼。 他之所以执着于炼骨丹,源于他对自己未来修为的深思熟虑。 他深知,若有朝一日突破到金丹境界,若找寻不到混元之气,那可能是他一生中修为的最后境界。若不能以混元之气洗涤肉身,日后便没有机会突破到元婴。炼骨丹的存在,正是他提升体魄、夯实修为的关键。 “哪怕是金丹修士,我也要做元婴以下,金丹第一人。”李骏心中暗暗发誓。 第187章 潜心修炼 李骏深吸一口气,开始动手炼制炼骨丹。眼前的一切仿佛将他带回了从前,脑中浮现出潘庄河专注炼丹的画面,记忆中的场景与现实中的自己逐渐重合。 火焰在他手中跳跃,每一缕火苗都精准无误地落在药炉上,被他掌控得时而凶猛,时而温柔,宛如灵动的舞蹈。御物术的运用也达到了极致,药材纷纷悬浮在半空中,井然有序地排成一列,仿佛在等待着他命令的号召。 有些药材甚至需要在火焰中短暂煅烧才能放入炉中,火焰的高温瞬间将药材表面杂质净化,保留其中最精华的部分。炼丹的每一步都在李骏的细致掌控下进行着,直到最后一刻,金骨被药液包裹着,逐渐在药炉的炙烤中融化。此时,结丹阶段即将到来,李骏的神识全神贯注,丝毫不敢松懈。 “轰——”丹炉微微震动,火焰瞬间凝聚,最终一颗颗金光闪烁的炼骨丹成型了。 他心满意足地将这些丹药收进了储物袋。几百颗进阶版的炼骨丹,足以支撑他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的体修之路。 然而,李骏并没有丝毫松懈的意思,他的下一项任务,便是炼制灵瞳神露。此时的他,状态极佳,长期炼丹不仅没有让他疲惫,反而使他的神识操控更加精妙,整个人进入了一种忘我的修行境界。 他取出了灵瞳神露的丹方,细细查看,随后将各种原材料按照特定的比例分好。每一种灵材都异常珍贵,需要极其精准的火候与时间来炼化。李骏眼神中充满了专注与期待,毫不迟疑地开始了灵瞳神露的炼制。 一日一夜悄然流逝。 焚灵宫深处,玄字号,六号石室炽烈的地火终于缓缓熄灭,最后一缕火光在药炉底部化为余温。李骏轻轻收起盛满灵瞳神露的玉瓶,手指微微颤抖,但眼中却闪烁着掩不住的喜悦。 这一次,他除了成功炼制出进阶版的炼骨丹,那瓶难度极高的灵瞳神露终告完成。这意味着他在体修与法修之路上,迈出了更加坚实的一步。 走出焚灵宫,山风拂面,天地辽阔。李骏心中信念愈发坚定:“金丹,绝不会是我的终点。只要坚持,终有一日,我会找到突破的方法,走向更高的修行巅峰。” 长时间的高强度炼丹,对他的神魂消耗极大。回到洞府,他来不及多想,便服下丹药盘膝运转周天。不久,便沉沉睡去。 对李骏来说,睡眠仍是最直接的恢复方式。他毕竟只是炼气中后期的修士,不像元婴境界的高人那般一坐,调息一整日便能恢复如初。他的身体还未脱离凡胎,对于疲惫与损耗,依旧敏感而真实。 醒来之后,李骏取出那枚早已准备好的炼骨丹。丹药通体金黄,隐约可见一道虚影盘旋其中,像是妖兽仍在其中低吼。一股野性而狂暴的药力从丹药中透出,让人心惊。 他毫不犹豫地将其吞下。丹药入腹,一股炽热之力如火石坠入五脏六腑,刹那间从胃部蔓延至四肢百骸。 下一刻,灼热深入骨髓! “啪!啪!” 一连串如脆木裂响般的骨裂声在他体内响起,似有无形巨锤,正一下一下砸在骨架之上。剧痛如潮,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只觉浑身骨骼仿佛在被重塑,灼烧、锥刺、撕裂——痛得每一寸皮肉都在抽搐。 汗水疯狂涌出,打湿了他的发丝和衣襟。他的手脚开始麻木,每一次想抬起指头,仿佛都要与体内燃烧的烈焰抗衡。哪怕只是轻微的动作,都会牵扯出撕心裂肺的痛。 “撑住!绝不能倒在这一步!”李骏咬牙怒吼,强行压下晕眩感。 这枚炼骨丹,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强烈,也更有威力。他知道,只要撑过去,体魄便会更进一步脱胎换骨,向玄雷涅体经第三层圆满再近一步。 两个时辰,在炙热与痛苦中缓缓流过。 终于,当体内药力渐趋平缓,他的呼吸也逐渐平稳。他勉强支撑着坐直身子,额角仍挂着汗珠,但那股涌动的力量却在骨骼深处回荡。他清晰地感受到,身体更强壮了,筋骨更紧实了,体内力量的运转也更顺畅。 他距离“玄雷涅体经·第三层圆满”,又向前跨出了一大步。 接下来的日子里,李骏除了坚持炼体与服用炼骨丹,更多时间则花在打磨武技之上。 尤其是那套易风拳脚——拳势如雷霆滚动,腿脚如落石,快若疾风骤雨,每一式都蕴含爆发与迅捷的极致。在这弱肉强食的修仙界,单凭灵根天赋远远不够,唯有实力与意志,才能决定生死。 此外,萧天宇赠与他的飞鸣弓也成了他日常练习的一部分。当陈天行长老送来《玄羽弓法》之后,他才真正意识到仙家弓法的玄妙,特别是弓法里面的羽灵箭式,羽觅箭式,羽威箭式这三式妙招,更是让他叹为观止。 飞鸣弓需要炼化,然后还需要用巨大的灵力催动,如今还没有炼化飞鸣弓,使用起来,就只是普通的弯弓,察觉不出不同之处,自然称不上灵器,就使用不出《玄羽弓法》的神妙,李骏也只能看着秘籍参悟,心里暗下决心,一定要先买把炼气期也能实用的弓箭灵器。 灵瞳神露果,名不虚传,仅仅一滴,就让他的视感得到提升,长期使用,目光清澈明亮,甚至能够看清凤麟门外阵法的纹路和构造。这在以前是他完全做不到的。这让李骏欣喜不已,修为上的提升不仅需要内功和法术,还需要这样细致的锤炼。 此外,李骏还特别注重神识的训练,每天都会用神机傀儡盘来提升自己的神识操控能力。他的洞府内经常热闹非凡,因为那些小傀儡们被李骏的神识操控,从不闲着——有的傀儡在一旁翻阅仙法秘籍,努力揣摩修行的奥妙;有的则在演练弓法,不断打磨每一招每一式的精度;而还有一些则在相互搏斗,通过搏杀来提升战斗意识和反应能力。整个洞府里,每天都有一场小型的修行大会在进行,气氛紧张又充满活力。 不过,李骏也因此经常损耗过多神识,甚至导致气血和灵力的枯竭。每当这种时候,他就不得不依靠丹药来恢复,稍作调养后,继续修炼,即便如此,丹药的消耗也是非常迅速的,也许食补比药补更适合自己,李骏盘算着日后去猎杀一些妖兽进补一下气血,风灵兽已经急不可耐了,时常在洞府内跑来跑去发牢骚,显然对之前遗留的肉干颇为不满,他喜欢吃新鲜的。 第1章 前言 小说第一章的前言,描述的是主人公出生万年前的一场旷世战役,尊敬的读者可以直接从本小说第二章开始,阅读本小说的正文章节,忽略第一章的内容,并不影响后续解读,感谢您的支持和阅读! 宇宙无边,万千世界。每一界,万千星辰。 万年前,在太尹真界,玄灵星,发生了一件诡异之事。 墟天仙圣莫名陨落,门下道统一夜之间,被毁的一干二净,门内瑰宝,神灵道树不知所踪。 神灵道树,此树非木非草,源于上古神只腐化之骨而生。 有灵识,有神通,能演因果生灭,掌握道与命的扭结之力。 在太尹真界,诸多圣祖皆觊觎其能力和躯体。但神灵道树已启灵智,道树一身灵通,仙圣布局也无法轻易擒拿。 道树本身就是法则,视这些禁制法阵如无物,出入无阻...... 如今,墟天仙圣陨落之后,无人庇护的神灵道树潜藏碧幽山域,经过千余年,还是被有心人发现了。 碧幽山域,黑雾翻涌,一片魔土 。整个山域长着碧幽树,碧幽树生根魔土,吸收魔气,生出灵果,称为碧幽果。 一道虚影悄然凝聚于山域高空,发出如风呓语般的低鸣,一名青年模样的修士缓缓浮现。 他双手压着长长的魔杵,支撑着健硕的身躯,但是却一脸病态,浑身魔气充裕。 他双手一压魔杵,顷刻窜出滚滚魔气。 附近百里,鸟兽化为淤泥,落在地上,腥臭味弥漫在山林间,百里之内毫无生机。 一刻钟之后,一头巨大的白蛇从地下钻出,眼神灵动盯着那病态青年。 “万骨,百年未见,你的魔气愈发精纯了。”一道灰白的虚影在白蛇头顶浮现,是一个中年男子,身高九尺有余,体态宽和,天庭饱满,目光炯炯有神。 “阴蒲,你这土遁灵器竟然有灵智了,看来你再炼化久一点说不定还能进阶圣器。你唤我来此何意?”那病态青年,万骨魔人,眼神微眯,看着阴蒲道人,传音道。 “此处碧幽山域曾是你故地,你在此,配合幽兽的神通,猎杀三位仙使......堪称传奇。”阴蒲道人一脸笑意看着万骨。 “恭维就免了......每次你找我,都没什么好事。上次,你请我一起围猎桑菩道君,害我精血亏空,还损坏了一件本命法器。你倒是全身而退,拿了不少好处。今日,所为何事?”万骨魔人有些怨言。 “当初的好处,不是也分了些给你么?至于桑菩道君发疯一样,只针对你,还不是你们有旧仇?不过,今日唤你,是擒下那神灵道树!”阴蒲道人说道。 “神灵道树?!呵呵,不,擒下神灵道树?莫不是在说笑吧。这道树,早就不知所踪,传说那树更是开启了灵智,就凭你我?”万骨魔人反讥道。 阴蒲道人则是顺着白蛇的低匐的头,走下地面,双手插入土中,自顾闭眼沉吟。 而那白蛇身躯陡然缩小,变成了一个白蛇傀儡般的灵器,只有巴掌那么大,嗖的一声,窜入了阴蒲道人的怀中。 阴蒲道人继续闭眼沉吟,随后一道传音,传入万骨耳中:“就是这里没有错了。在下唤道友匆忙,一是怕走漏了风声,二是这神灵道树还需要借助道友本事,此事不宜声张,所以事先没有告知。” “在此地?碧幽山域,弥漫着魔气,怎么可能存在神灵道树!我精修魔道,怎么没有一点探查,你莫非是想来消遣我。”万骨惨白的脸色上露出一丝疑惑。 阴蒲道人拿出插入土中的双手,说道:“碧幽树能吸收魔气,生出灵果,更何况神灵道树只是在此潜藏?” 万骨魔人沉默不语,听着阴蒲继续说道:“这是一片魔土,魔土千里之下,我探查过,竟然被转化成一片灵土。也只有那神灵道树有那能耐。我另外用秘法确认,道树就在此处!” “但凭你我的手段,又怎么能拿下道树,别忘了神灵道树,视这些禁制法阵如无物......”万骨魔人悻悻道。 “万骨,去擒道树自然有做准备。你看这是什么?”阴蒲道人从袖中露出魔盒,这魔盒的八个角都有一座真魔的雕像,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八魔封鼎!你竟然找到了这魔祖帝器,这帝器可不得了,颠倒乾坤,魔界遮天,怪不得,你唤我而,原来有此倚仗。”万骨心中了然。 “这个八魔封鼎已经残破,威力也只能算的上圣器!但即便如此,这世间也少有人能催动,在下侥幸得知的帝器催动法门,而万骨兄的冥梵魔功,才能给这个八魔封鼎灌注魔力,所以我才邀请和道友一同擒拿神灵道树。” “呵呵呵,这冥梵魔功世间大成的的确没有几个,可在下又怎么信得过你。” “自然,各自以道心起誓并落下禁制,如若坑害道友,存有二心,自然在雷劫中灰飞烟灭,遇到好处,你我二人平分。” 万骨一听阴蒲用道心起誓,便脸色一缓,眼珠子转了转:“可以起誓,不过上次围猎桑菩道君的劫难,你要额外补偿我,此次机遇得到的好处,你我三七分。” “四六分,你我就不要再牵扯这些,万一神灵道树感知你我,立刻逃脱,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行!” 说罢,这二人口中吐出一口精血,嘴中念念有词,随即这精血浮现了一串符文,隐没在了各自对方的脑门中。 万骨和阴蒲,两人相互深看一眼,一眨眼,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丝扭曲虚空的涟漪。 他们现身的地方,是碧幽山域最深处——“碧灵谷”。 这片山谷终年被雾霭与魔气笼罩,此地有诸多碧幽树,也是“神灵道树”扎根之地。 两日后。 整个碧幽山域陷入震荡之中,先是一声若有若无的哀鸣从地下传出,接着是彻夜不息的地鸣轰动,群山连绵震颤,魔气如海潮一般自深谷中漫出,遮天蔽日。 一夜之间,碧幽山域化作黑昼! 碧灵谷附近的妖兽躁动不安,许多盘踞山林的妖兽皆被这异象惊动,腾空而起,朝山域深处赶去,试图探明究竟。 但他们都没有再回来。 无论是灵兽老祖,还是附近的游修,仿佛投入黑海一般,毫无音讯。 而在那山域深处,真正的战场,正在发生着极度恐怖的对决。 主战场之上,三尊身影纵横天地! 万骨魔人悬立虚空,满身黑甲,万骨披体,血气与尸气缠绕,宛如从黄泉而来的鬼神。他祭出尸骨幡,尸吼哀嚎之声传遍山谷,每一次旗面飘动,便有成百上千的尸骨从幡中涌出,组成一道道血骨长河,向那神树奔涌而去! 阴蒲道人则是神情漠然,披青道袍,背负虚灵图,手中执阵道印,一念之间,天地扭转。 “虚乾碎地,焚灵,杀!” 他抬手掐诀,整片天地被阵法切割,虚空之中浮现出灵光杀阵,与神树的枝干交缠,爆发出阵阵轰鸣。 而在他们对面的,正是神灵道树本体! 此树不高,只有数十丈,却宛若撑起天地,枝干通透若琉璃,又似乎每一片叶子中都沉睡着一位神明。神树之下,根系穿透山脉,仿佛蔓延到整片玄灵星之中。 “吾……无争,汝等,为何逼我显形?” 神灵道树轻声低语,但声音却仿佛直接传入神魂深处,令万骨与阴蒲心神一颤。 万骨狞笑:“你若束手就擒,我便留你这一丝灵智,不过这躯体,便拿来吧!” “既然如此,你俩都留下吧!” “留下?”阴蒲冷笑,“在我这八魔封鼎的束缚下,你已经没有退路了!还是趁早罢手,你这一丝灵智来之不易,莫要自毁生路!” 轰——! 战斗在刹那间爆发! 天空中的八魔封鼎首先发难,滚出滔滔魔气化为八尊魔神,向前杀去! 神树挥动枝条,每一道枝条竟化作一位古神身影,手持战戈、天琴、镇狱塔等神兵,拼杀不休。 神力如潮,时间在这一刻几乎凝滞。 万骨怒吼着祭出骨魔血狱,万千尸骨身披血铠冲入战场,惨烈与神影纠缠。 阴蒲则布下百道杀阵,阵阵交织,如星轨轮转,天地失序!那千灵塔塔口张开,喷吐无数符文灵光,化作雷池、火海、冰狱,一轮接一轮地轰击神树。 “吼——!!!” 神灵道树发出怒啸,一根根根须贯穿地脉,引动山川之力,将整片山域撕裂! “砰!” 万骨硬抗一击,喷出一口黑血,脸上却满是兴奋,“哈哈哈哈……战!战!战!杀!” 他稳固肉身,再度杀入战场。 而阴蒲则将血祭之术融入阵法,自斩元血,竟以自身精血为引,将灭神雷阵强行启用! “噗嗤——!” 雷芒如龙,齐轰神树根系,终令其一根主根炸裂! “唔……看来你们注定要在此陨落了。” 神树哀叹,枝叶暗淡数分,地底的山脉似乎在哀鸣,原本光耀的树干也泛起了裂纹。 三者交战之地,随着神通的全面释放,整个碧幽山域在惊人的撞击之下彻底崩破! 半日之后—— 碧幽山域,彻底从太尹真界的玄灵星上抹去,变为一片黑色裂谷。 数日后。 太尹真界各大宗门、世家、散修势力纷纷遣人前往探查,试图了解碧幽山域消失的真相。 “此地曾有尸魔遗气,交战痕迹极深!” “竟有雷阵残痕?” “什么!此地推演出神树的气息……怎么可能!” 探查者来了一拨又一拨,但始终一无所获。 第2章 避世的松村 万年后,宇宙的另外一界,荒生界,某个无名山域,松村。 松村,这个小村子长满了松树而得名,它藏在一片连绵起伏的群山之间,四面环山,唯一通往外界的道路,是一条狭窄蜿蜒的山路。 这里曾经躲过无数的战火纷争,因为它过于偏僻,几乎无人问津。唯一一次战火蔓延至此,还是几百年前诸侯割据时的事。 那时候,战火纷飞,一位将军奉命开辟山道,挖断了山垣横壁,烧了不少林木,意外的发现了松村这个小村落,但也奇怪,没过几日,这里的事情还没上报,这将军和一众士兵莫名其妙的都消失了。 因为是战火时代,所以就没有人再去追究,兴许是被敌军埋伏歼灭。 就是这样,这个与世隔绝的松村镇,在那几百年后,陆陆续续和外界交流了起来。 即便有所交流,由于松村镇荒凉、资源匮乏,兵家不争,交通不便都是险峻山林,在这里的人们才能平静一段岁月幸免于战火。 崎岖的山路,也是近几十年重新修整的泥洼石路,好歹能通马车货物,否则这松村的人们,继续苟居在这片狭小的土地上,不与外人往来。 村子的中心,有一处名叫荷叶塘的浅水塘,因塘中生长着一大片荷叶而得名。 数百户人家散布在荷叶塘的周围,塘水清澈,碧荷摇曳,倒映着青山的轮廓,几乎成了松村的象征。 村民们世代务农,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对他们来说,生活虽算不上富裕,却也算得上平静。 荷叶塘靠近山脚的地方,伫立着一座庙宇,从老人们口中得知,这庙宇和松村起源是同一时间,建村的时候,就一并建了。 这个庙宇颇为奇特,里面无神无画,但是留存着诸多破败的法器,在里面大堂供奉的仅仅是一个大字“净”。 听有些老人说,这是净化污秽,去除邪魅的寺庙。 但是这个寺庙香火一直不怎么旺盛,历来也只有历代村长上任时候进行修缮,而这也成了松村村长上任的传统。 离着庙宇几百米的地方,有一座简陋的学堂。 这学堂已经历经了数十年的风雨,屋顶的瓦片有些歪斜,墙角处的青苔早已攀上了墙壁。 这是松村孩子们唯一可以读书的地方,自从山路打通以后,陆陆续续外来了不少商客,而读书识字,去城里谋生,更是每个松村的人向往的。 每年,松村的乡亲们都会想尽办法,集资从外面城里请来一位教书先生,来这座偏僻的小村,教孩子们识字读书。 然而,愿意来松村教书的先生并不多。毕竟这里偏远闭塞,骑快马都要花上四天时间才能到最近的城镇,山路不便,物资匮乏,更别提和那些繁华的大城市相比了。 在那些读书人眼中,窝在这样的山沟沟里教书,不仅是埋没了自己的才华,还几乎等同于被流放。而稍有点水准和眼界的先生,基本都会对松村避而远之。 读书人最讲究的是品格,品格没有,那得体也是要的,在这松村,窝在荷叶塘,可压不住那些心高气傲的读书人。 但凡事也有例外,纪夫子就蒙尘被荷叶塘的乡亲们请回了教书,不是荷叶塘的乡邻们出了多大的气力或者月俸,而是纪夫子得罪了西平城里当地的豪绅,撰文暗讽对方,被对方撵出了城外,四下无落脚之处,只好应了荷叶塘的外聘。 纪夫子刚来这荷叶塘的时候,村外三里便开始夹道欢迎,唢呐,鞭炮,好不热闹,愣是把先生请入学,热闹的跟红白喜事一般,惹来了不少小娃子,在后面追棒。 荷叶塘里面的学堂,叫书荷。 书荷学堂里面种着几棵松树,有棵松树在学堂墙角种着,一半的枝干长在了外面,另一半却长在了学堂墙角,好不奇怪。 而这松树上面,也有小鸟盘窝,或者松鼠窜走。 不过,乡下娃子对这些早就习惯了,谁家屋檐下,没有几个燕子窝呢。 本来荷叶塘的乡民想把这几棵松树给砍了,可纪夫子说大道自然,一些云里雾里的话,村长赵标也就作罢。 春去秋来,纪夫子在书荷一住就是数年。 在书荷,凡是入学的娃子,不是从识字开始,而是先从画画开始,画什么,画的自然是眼前的荷叶塘。 每次画完之后,纪夫子都会问其姓名,然后帮其题名,这名讳就这样写下了。 “你的名字是什么?”纪夫子看着眼前的荷叶塘的画作,摸了摸这五岁小孩的脑瓜。 “我...我叫...李骏....骏马的骏...我爹说,这名字以后...跑的快”小男孩畏畏缩缩说着。 纪夫子帮其题名,写下名讳。 “记下这名字,以后可不能忘了。” “好的,夫子。” “你这荷花下的黑点又画的是什么?” “是虫子,夫子,那虫子圆滚滚,还有八条腿呢?” “哦,是么,在哪里?”纪夫子来了兴趣,眯着眼睛,往荷叶塘看去。 “那边,那边,夫子。”李骏指着百米之外的荷花群喊着。 纪夫子自然是老眼昏花,只是满口应着,看到了,看到了。 这让李骏开心了不少。 纪夫子走到别处,继续看其他几个娃子画画。 “你的名字叫什么?” “夫子好,我叫苏率...坦率的率” “这个率不好听,改成将帅的帅,未来你一定有出息。回去和你父母说,是苏帅,将帅的帅。” “好的,纪夫子。” 在学堂另一侧,是一堆略大的娃子拿着书本在念。 他们坐在远处,他们手里捧着书经,一看就是那种入学已久的学子。 他们冲纪夫子喊着,“夫子!夫子!外场着火了!” “认真读书,别开小差!”纪夫子训斥了一声。 那些学子便按捺住了性子,看书去了。 外场离书荷学堂也就十余米,是学生们放学玩的地方。每到夏末,外场的草长得比人还高,村长赵标每年都会组织村民,来此一把火烧了这外场的草。 刚开始,纪夫子也是忐忑,甚至告诫村长,等娃子们回家了,再去烧。 但村长以农活为重,不得空。什么时候方便就什么时候烧,让纪夫子也是一阵牢骚。 幸亏这几年都是这么烧的,也没什么事儿,纪夫子便也不做声了,毕竟村长也是义务劳动,帮学堂清除了外场的杂草。 因此,每年,都会出现这样的景象,外面熊熊烈火,而十米之遥的书荷,传出朗朗书声。 但这次好像有点不同。 “夫子,不好了, 着火了...” 学堂里的孩子们见状,纷纷放下书本,伸出脖子往外围观。夫子头也不抬,处事不惊,戒尺“啪”的一声,敲在讲台上。 “我知道,邓盟,你说,刚念到哪里了?” “念到...”邓盟支支吾吾。 “夫子,学堂上面着火了!” “稍安勿躁,我们是读书人,要有...啥?学堂......着......火了!” 学堂忽然燃起熊熊大火,一层沉闷的热浪自上而下。 那几棵松树就像火炬一样,火焰从树梢蹿出,映红了学堂。松树顶端的鸟巢经不住烈火的炙烤,一只只鸟儿带着恐惧惊飞而出,拍打着翅膀,四散逃离。 树干上本来忙碌攀爬的松鼠,这时也完全乱了阵脚,四处跳跃,仿佛在逃命。 “大家快出去,往荷叶塘边跑,不要去外场!”纪夫子的声音响彻在浓烟中,透着一股急切和焦虑,一改温和沉静的模样。 “大家快跑!”几个年纪稍大的孩子听到夫子的吼声,连忙抓起身旁的小伙伴,互相搀扶着往外冲去。 年幼的孩子们眼神里满是迷茫,但看到身边的伙伴都在跑,也下意识跟着往外冲。 火势蔓延得极快,浓烟开始蔓延。 烈焰很快吞噬了学堂的屋顶,火舌如同巨龙般舔过学堂的每一个角落。 老旧的学堂因年久失修,部分墙体早已摇摇欲坠,经不住火焰的考验,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终于轰然倒塌,砖瓦碎裂,灰尘四散。 一场浩劫,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唯有火光与烟雾交织,令人生畏。 纪夫子顾不得自己年迈的身体,眼疾手快地抱起几个还在犹豫的小娃子,急匆匆地向外跑去。他那一头花白的胡须随着奔跑而抖动。 在这混乱的场景中,李骏也跟着同学慌乱地往外逃。他的心跳加速,喉咙里充满了烟尘的味道。 火光与滚滚的浓烟仿佛将他包围。耳边是孩子们的哭喊声和夫子的呼唤声,四处是纷飞的瓦片和掉落的树枝。 就在李骏跑过学堂后院时,他忽然余光一瞥,发现前方不远处一只松鼠正在地上挣扎。 一段烧焦的树干压在松鼠的身上,松鼠的四肢似乎在剧烈地抽动,像是在努力想要挣脱。仿若沉重的树干让松鼠的无法挣脱,眼看着火焰就要蔓延到它的身上。 李骏一脚狠狠踢开了压在松鼠身上的树干,火光在他面前跳跃,热浪逼得他有些喘不过气,自己用力一脚,也让自己吃痛差点倒下。 他弯腰一把抓住了那只松鼠,将它紧紧握在手中,转身就朝着学堂外飞奔而去。 松鼠则乖乖地蜷缩在他的手掌中,不再挣扎。 李骏的心跳如雷,跑得双腿发软,背后是火焰吞噬一切的声音,耳边是呼啸而过的热风。 他的衣襟被火光映得通红,汗水沿着他的额角不断滑落,但他顾不得擦拭,只想着快一点,快一点再快一点,而周边也有小孩被绊倒,发出哭喊声,远处一些乡野村民连忙赶来。 李骏冲出了学堂,扑面而来的清新空气让他深吸了一口。 他的身体颤抖着,将手中的松鼠轻轻放在了怀里。那只小家伙似乎晕厥了过去。 书荷的火势很快蔓延了开,整个荷叶塘都沸腾了,而小娃子们都灰头土脸,有哭闹着,摔伤的哭声,但也有小孩在笑呵呵的看着热闹。 村民们则是忧心忡忡,不断挑水救火,而这盛夏,倒是最后把书荷学堂烧的干干净净,所幸没有人伤亡。 一些大人,不问青红皂白,当场动手打了自己的娃,认为自己的娃在学堂读书,失火了,即便不是也要教训下娃子,展示自己作为家长的权威。 那些娃子上一秒还在看热闹,看着救火的人,说不出的闹腾和开心,下一秒就被追着屁股打。 人群喧闹,直到傍晚,人们才逐渐散去。 只留下纪夫子,看着书荷学堂,发呆,村长赵标在纪夫子边上说了什么,见没有回应,大家都各自离去了。 第3章 凡人仙缘 李骏被烟熏得黑乎乎的,站在书荷旁,后面被家人领了回去。 他爹李三看到李骏这样,啥也没问,沉默如父,作为母亲的徐花给灰头土脸的李骏洗澡去。 李骏抱着怀里的松鼠,和它一起小心翼翼,坐进澡盆里。 说是澡盆,其实就是个家里的提水桶,李骏就在母亲徐花的擦拭下,清洁了身子,端了碗饭菜,回屋吃饭了。 对于李骏带一些小动物回家,徐花早就见怪不怪了,但是那松鼠,也-免不了被徐花一顿揉搓,徐花就是害怕不干净。 洗干净以后,这松鼠恢复了其本来面目,是一只渐银色的松鼠。 李骏小时候,看过褐色,棕色的,这渐银色的还真没看过。 而这渐银色松鼠似乎是筋疲力尽,刚在洗澡时候,也不怎么蹦跶,现在直接倒在李骏的床头,死死睡去。 而吃完晚饭的李骏,也是困乏,抱着松鼠,也入了眠,星光从窗外撒入,照的松鼠银光微颤。 在屋子内堂,徐花做着手工,在李三旁边念叨。 沉默如山的李三开口了,“这娃子,火堆里面跑出来,还抓了只松鼠...” “三哥,这娃子这不是跟你学的,猎户哪有空手归的。”徐花放下手中的手工,转身收拾着一些行李。 李三深深抽了口土烟。 “他怎么不把书本带出来,那些书全部烧在里面了,就怕这松鼠是他自己带去学堂的,不读书就是不务正业,看我明天就把那床头的松鼠给办了!” “也别太得劲,你这样做,忘了泽华么?已经两年不回家了。” “不回就不回,家里少个吃饭的嘴不也挺好的么?他们都应该感谢我,是我给他们这条命,把他们拉扯大的。”李三漫不经心说道。 “我明早去西平城里去看看泽华,毕竟我是孩子的妈,他不见你,难道还不见我么?”徐花坐在的厅堂一边的凳子上,满脸忧愁。 “泽华?哼,不孝子!真当我只有他一个儿子么?大不了再生几个呗。总有一个出息的。” “你,你,怎么能这般说话。”徐花有点恼怒,转念一说,“隔壁陈婶说,西平城里有几个庙宇,有些头发剃干净了的修士,被称呼为和尚,听说他们庙里有神明叫什么菩萨,我哪天诚心去拜拜,说不定托他老人家的福,孩子学业有成,就出息了。” 李三不以为意,对于松村的村民而言,神明,信仰,似乎不是那么上头,也就是近百年,有一些村民和外界联络多了,接受了一些习俗,那些村民对外界庙宇颇为感兴趣。 “拜归拜,别拿钱供奉那些土捏的泥巴。”说罢,李三径直走出门去,躺在了院内的躺椅上,拿着蒲扇,呼呼大睡起来。 清晨破晓,鸡鸣声起,整个荷叶塘升起了袅袅炊烟,不少农户开始做早饭了。 泥路子上,出现了零星人影,在匆匆赶路着。 李骏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一眼床头的松鼠。 床头空无一物,松鼠早已不知所踪,而唯独留下一个棕色带着点微银的松果,在床边。 李骏心中失落,那只松鼠估计是跑走了,要不容易,自己有个小宠物。 带着失落和好奇,李骏收起了松果,然后找母亲徐花,后面从姐姐李艳艳口中得知:天刚破晓,娘便匆匆上路去城里看哥哥李泽华去了。 李骏对李泽华没有太多的印象,小时候不记事,能记事的时候,他哥已经在城里谋生了,而且常年不回村。 李泽华的诸多事迹,李骏都是从李艳艳和徐花口中得知。 李骏吃了早饭,便跟着姐姐李艳艳去地里干活去了。 父亲李三则上山打猎去了。 这几日,因书荷失火,李骏没得去学堂上课,日子过得清闲得很。 小孩嘛,闲下来总有点心思不定,学堂去不了,他索性就开始往村里人多的地方钻,比如集市的茶馆。 茶馆那边可热闹得很,尤其是有一个从西平城请来的说书先生,整日里说的牛鬼蛇神、腾云驾雾的仙人传说,讲得那叫一个绘声绘色。 李骏一听到这种新鲜劲儿,眼睛立马就亮了,哪还顾得上干啥别的!一有空,就往茶馆里扎,恨不得天天守在那儿。 说书先生的故事可是五花八门的,有时候讲什么仙人下凡,有时候又是什么妖魔横行。这些都是封闭的松村不曾听闻的。 李骏小小年纪,胆子不小,但也时常被说书先生口中的诡异故事吓得毛骨悚然,有时候还睡不好觉,甚至会梦到牛鬼蛇神。 但是,好奇心比恐惧还强,一听完就想下次再来。 就这样,一天两天,李骏渐渐觉得,自己听得多了,也算“见世面”了。毕竟松村常年在山沟沟中,哪里听得到这些故事。 不过,随着故事听多了,李骏的心里开始有点犯嘀咕了。他琢磨着,这说书先生嘴里那些腾云驾雾、手握雷电的仙人到底真的假的,还有外面的王朝更替,金戈铁马有那么传奇么? 毕竟,他自打出生就在松村,没见过沙场点兵的将军,更没见过什么仙人,别提飞天遁地的高人了。 在他眼里,纪夫子已经是村里最大的高人了,也不过是个写写毛笔字、读读书的读书人,离仙人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于是,这天李骏终于忍不住了,趁着说书先生讲得口沫横飞的间隙,他从桌子底下探出个脑袋来,满脸的好奇:“先生,这个世界真的有仙人么?” 说书先生一听这话,停下了手中的折扇,眼神一转,带着几分神秘兮兮的味道说道:“有的,有的!只不过啊,我们凡人深处边荒之地,连个仙人的影子都没见过。仙人是要有仙缘的,否则哪怕你爬山涉水,走过万里,也不见得遇得到。” “遇到了,我们能当仙人吗?”李骏接着问道,小脸上满是憧憬,仿佛下一秒自己就能腾空而起。 这话一出,茶馆里的茶客们顿时哄堂大笑,个个笑得前仰后合,连桌上的茶都差点酒了出来。一个大汉一边笑一边拍着桌子道:“小娃子,连你都想成仙!哈哈哈,天真!” 李骏愣愣地看着大笑的人群,完全不明白自己到底说错了啥,挠了挠头,愣在那里。 说书先生看着李骏那副迷茫的样子,笑着抿了口茶,眼神中带着几分高深莫测,轻轻摇了摇头:“仙人要有仙缘。凡夫俗子,哪有那样的机缘?凡尘中的人,注定与仙无缘啊。” 李骏一听,心里有点失望,便继续追问道:“那,我们松村有出现过仙人吗?” 说书先生,抬手捋了捋胡须,:“这.?松村没有。” “西平城有仙人吗?” “没有。” “先生,你见过仙人么?你的朋友遇到过仙人么?” “没有...” 李骏一听,顿时脑子里灵光一闪,带着几分调皮说道:“那就是说,这个世界根本没有仙人喽?先生你是在骗我们!” 李骏的这番“大胆推论”直接把茶馆里的人给逗乐了,大家笑得更大声了,连一些老茶客也忍不住摇头笑骂:“这小子,倒是挺机灵!” “他说的在理,既然没有人见过,那么就没有仙人!” “哈哈哈......” 说书先生眼见小孩子口齿伶俐,竟敢当面顶撞他,鼻子一哼,甩起折扇,冷笑着说道:“哼,乡野稚娃,如同燕雀井蛙,鼠目寸光,安知这广阔天地的无穷奥秘?” 李骏听得云里雾里,虽然知道说书先生是在骂他,但是这文绉绉的话完全听不懂啊。 正当他还想再说点什么时,突然从门外冲进来一个人,一把揪住了李骏的耳朵,怒气冲冲地说道:“你小子,又在这儿瞎混!回家去,快给我干活!” 李骏回头一看,竟是他姐李艳艳来抓他了,哪里还敢再多嘴,只能被迫跟着回了家。 日子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了半个月,李骏几乎天天泡在茶馆里听故事。这事很快传到他爹李三耳朵里,李三一听,顿时火冒三丈,把李骏叫回家就是一顿好打。 李骏挨了几下棍子,疼得咬牙跺脚,但还是不甘示弱,突然冲着李三喊了一句:“燕雀井蛙,鼠目寸光,安知世界之无穷!” 这话一出,李三顿时听惜了,手里的棍子都停在了半空中。他瞪大眼睛,惊讶地看着儿子:“你小子,学堂都没去,这文绉绉的话怎么说得这么流利?”李骏趁机喘了口气,揉着被打的屁股,心里却在偷笑,觉得自己总算扳回了一城。 然而,第二天李三在村里听人说起这句话的意思时,才明白这小子不是背了什么经文,而是从茶馆里的说书先生那儿学来的骂话。 怒火一下子就又冒了上来,回家抓住李骏就是一顿猛揍。这一回,李骏可再也没机会耍嘴皮子了,打得他整整半天下不了床。 从那以后,李骏再也不敢乱用什么“燕雀井蛙,鼠目寸光”的“高深学问”了。 第4章 神奇的梦 荷叶塘书荷的失火事件让整个村子闹腾了起来,成了全村的热门话题。 大火过后,荷叶塘的学堂也成了一片废墟。 村民们纷纷议论着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学堂里的书桌、书籍都被烧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几根焦黑的梁柱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这学堂啊,真是倒霉!”村民老王摇着头说道,“要不是那些树木惹的祸,也不至于烧成这样。” “可不,纪夫子说了,那树木生在学堂,也有灵性,硬是不让砍,说什么融于自然,咱村长赵标还真是背,这次可算是闹大了。”另一个村民接话道。 赵标是村长,平时村子里的大事小情都是他做主。 但这次失火事件一出,村子里开始议论纷纷,矛头也指向了他。 事情还得从之前说起——赵标早就想把学堂周围的杂七杂八的树木砍了,觉得这些树木不仅占地方,还容易引发火灾。 纪夫子则坚持认为,这些树木能遮阳挡风,尤其是盛夏之际;另外,这松树给学堂多了生机。 当时,学堂外场烧野草失火,火舌卷着风势很快蔓延到学堂,而那些树木则成了火焰的助燃剂。 纪夫子眼看着学堂化为灰烬,气得吹胡子瞪眼,指着赵标的鼻子就开骂:“赵标!你当初要是早一点把外场的草给烧了,还会有这档子事?现在倒好,学堂全没了!而且,我曾多次告诫你,锄草不是烧草,你省了事一把火,我们遭了殃。” 赵标一听这话,脸上也挂不住了,嘴硬道:“夫子,你别光说我!要不是你最初拦着不让砍树,事情也不会发展成这样!再说了,谁知道这火顺着风,会烧得这么大!” 纪夫子哪里肯让步,声音更大了:“失职!作为村长,夏天失火这种事你就不防备?光想着树碍事,现在学堂没了,打算让学生们去哪儿读书?”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村子里的大事小情瞬间成了两人之间的拉锯战。 纪夫子气得直拍桌子,扬言要离开松村。“我再也不在这里待了!学堂都成灰了,还让我怎么教书?我这就走!” 赵标一听这话,心里也慌了。 村民们不敢明着掺和,在背后偷偷议论的却不少。 “你说咱们村长,这次是真栽了吧?”一位大婶低声说道。 “可不是嘛,这事儿真怪他疏忽,纪夫子这么一走,咱孩子可没地儿读书了。”另一位村民无奈道。 要是纪夫子真的走了,这松村的孩子们可就没有教书先生了。 纪夫子的名声可是在这一带响当当的,教书教得好,连村上的几个有钱人家也都把孩子送到他这儿来读书。 如果纪夫子走了,不仅学堂荒废,村子里的声誉也会受到影响。 于是,事后几日,赵标连忙放下架子,硬着头皮去找纪夫子赔不是。 “哎呀,夫子,这事儿真是我的错,咱们别计较了。这学堂肯定还得重修啊,我都安排好了,咱还得请你继续教书,不能让孩子们耽误了学业呀!” 纪夫子冷哼一声,抬眼看着赵标:“你也是明事理的人,这次是你的疏忽,学堂重建必须要上心。” 赵标满脸堆笑,连连赔礼:“夫子说得对,都是我的疏忽。不过,这次重修学堂,我保证一定不会再出问题了。” “哼,那你如何重修学堂?”纪夫子试探性问道。 赵标连忙点头:“这次咱学聪明了,我已经请人设计好了新学堂,水渠直接引进来,学堂后面还要装个水车,这样以后再有火灾,水能直接隔离着,不至于再把学堂烧了。” 纪夫子听着这番话,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还是冷冷道:“行吧,这次算你有点头脑。不过你可记住了,以后再有这么糊涂的事,我可真就走了!” 赵标满头冷汗地点头如捣蒜:“是是是!夫子放心,我一定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最终,在赵标的软磨硬泡之下,纪夫子勉强同意留下来。 村子里的人也松了口气,毕竟纪夫子是村里唯一的教书先生,要是他一走,村子里的孩子们就真成了“无学可上”的尴尬局面。 一个月后,新的学堂在旧址上重新盖了起来。 原来的外场还引入了水渠,还在后面安置了个大水车。 水车转得欢快,村民们看到这新学堂,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纪夫子则是觉得这次赵标总算干了件靠谱的事。站在学堂前,看着新盖的房屋,心里多少也有了些安慰,毕竟,再大的矛盾也比不上孩子们的学业重要。 “这下好了,学堂有水隔火,再也不怕着火了!”村民们笑着议论道。 这段时间,徐花也从城里探亲回来。 这一路来回,靠脚力和人结伴走,来回也要二十多天,再加上徐花还在城里待上了一些时日。 回来的时候,徐花还带了不少伴手礼,篮子里有一些庙宇没用完的香烛,那些红色蜡烛画着不少难以辨识的符文。 李骏对此,自然是看了半天,也看不出所以然来。 徐花带了一个珍珠项链给李艳艳,这是长子李泽华送的,徐花悄悄塞给李艳艳。 李艳艳拿到手后,十分开心,跑出去跟隔壁小姐妹们炫耀去了。 李骏听徐花说,哥哥李泽华,在城里当学徒,学了手艺,让店主很喜欢,准备把他当骨干培养,还说了很多西平城里新奇玩意儿,让李骏好一阵向往。 李泽华不怎么喜欢自己弟弟,自然也没有礼物让徐花带给李骏。 李骏年少,也不清楚李泽华的想法。 李三则在一边听着,默不作声,一口口,拿着烟袋抽着。 “怎么了?骏儿?你怎么不开心?”徐花看着蹲在一边嘟着嘴的李骏。 这父子俩,一个皱着眉头吸大烟,一个嘟着嘴闹脾气。 “娘,你走的那天,那只银色的松鼠也走了,不见了。” 徐花,心中嘀咕着,这松鼠估计被李三给...转头便对李骏说道:“松鼠也要回家的呀,是因为这个事情不开心么?” “我...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松鼠要回家,它的家被烧毁了,它没有家了。” “也许它去它妈的家了...” “你怎么知道它有妈妈...” “没有妈妈,哪里来的小松鼠” “可是,为什么从小到大,我带来的小动物都会不见了...” 李三站了起来,去院子内拿着猎具出门,眼神瞪了一下徐花。 徐花有点心虚,也有点不耐烦,说道,“你怎么有这么多为什么?动物也是有腿的,就不能自己跑了。过两天,学堂又要重新上课了,你这几天有没有在识字!” 李骏,眉头一挑,听出了徐花的火气,连忙跑回了里屋。 徐花远远看着李三出门,心中嘀咕着:“你的小动物,还不是被你爸拿去当诱饵了。” 不禁摇了摇头。 “娘...”过了一会儿,李骏又出现在眼前。 “怎么了?”徐花整理从城里带回来的李泽华的衣服,有的衣服小了, 还破了几个洞,但是补几个洞,然后改小裁缝一下,给李骏穿还是行的。 李骏笑眯眯的拿出那个棕色带着银光的松果,说道,“这个松果摸着好舒服,你能不能把它串起来,用编绳,我想挂在脖子上。” 徐花摸了摸这松果,温润光滑,让人舒服,颜色棕色略微带银,和那些松果全然两样,心中好奇。 但也没多言,依了李骏,把松果用编绳给串了起来,挂在了李骏脖子上。 看着李骏贼兮兮的笑,徐花顿时明白,他是羡慕姐姐李艳艳有珍珠项链礼物,而他却只有哥哥破衣服。 虽然她悄悄把珍珠项链塞给李艳艳,但是怎么逃得过眼尖的李骏。 徐花有点内疚,便把里糖准备送亲戚的零食拿了一小盒出来。 “这是你哥哥给你带的,你自己拿屋子里慢慢吃,别让你姐姐看到了。” “哦,吼吼,谢谢哥哥,谢谢娘!”李骏连忙拿过零食,一闪没,回了房间。 夜晚,松村的风从西山吹来,卷着落叶沙沙作响,屋外枯枝在李骏的窗棂轻轻拍打。 李骏睡前往嘴里塞了一块酥糖,甜滋滋的,李骏咬得满嘴香,这些零食他舍不得吃完。 剩下的,他小心翼翼藏进了枕头底下,还用手压了压,确定藏得牢牢实实,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闭上眼,带着一抹满足的笑意,睡了过去。 夜色渐深,星光透过窗棂洒落,闪烁如鳞。一道极其细微的银光在窗外浮现,肉眼难辨,悄无声息地穿过窗纸,没入了李骏胸前那颗一直戴着的松果坠子。松果泛起微光,仿佛有什么力量在缓缓苏醒。 就在这时,李骏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松村的林子比平日大了百倍不止,而他整个人也变得巴掌大小。他站在一片巨大的叶子上,脚下轻轻一蹬,身体飘然飞起,轻盈地落在一根横生的树枝上。 李骏抬头,赫然看到那只渐银色的松鼠,正笑眯眯地朝他挥爪。它的毛发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尾巴蓬松如云。 “小松鼠?!”李骏一愣,随即扑了上去,“你去哪里了呀!” 渐银色的松鼠,一把把他拽到自己背上,随后带着李骏,穿行在树枝之间,微风拂面,好不快活。 李骏趴在松鼠背上,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他们还吃到了各种从未见过的坚果,有带着蜜味的黑牙果,有脆得像冰渣的栗果,还有一颗像糖一样甜的果核。 “这些……哪来的啊?”李骏嘴里含着果子含糊不清地问。 松鼠挠了挠头。 李骏还想说什么,眼前景象开始模糊,他只觉眼皮一沉,身子越来越重。下一刻,他睁开了眼。 天已经亮了,外院已经结霜。 他伸手去摸枕头底下——“嘻嘻嘻”糖果还在,不过,小松鼠去哪里了呢? 这之后,没过几日,李骏就接到通知——要和其他孩子一同回书荷学堂上课了。 纪夫子还是那副老样子,眼角眉梢仿佛长年刻着书卷气,一只手拿书卷,一只手拎茶壶,听谁答错一字,便要上来罚站。 “李骏,你读这段——” 李骏一个哆嗦,站起身,眼睛瞪着书页:“……。” “嗯?你不会?。” “呃……呃……”李骏的额头开始冒汗了,“地、地势坤……” “你也上来站着。”纪夫子淡淡道。 “哦...” 李骏只得低头上前,嘴里含糊不清,心里早把书塞进柴火堆里烧了一遍。 更糟糕的是,每当他在课堂偷懒,窗外就会有一群山雀扑棱棱地飞过来,停在窗棂上叽叽喳喳地叫。李骏怀疑这些山雀都来看他笑话! 回到家中,李三看到儿子一脸蔫巴的样子,窝火。 “你这小子,读书都读成枯草样,真是白给你喂饭了,你要再这么下去,还不如去种田。” “爹……”李骏哭丧着脸,“我真的努力了……” 李三“哼”了一声,从墙角取来那根“罚藤”。 李骏一看,扭头就跑。 李三拔腿追了出去,李骏在村口绕着鸡圈狂奔。 村里老人们坐在树下一边嗑瓜子一边笑。 “这孩子,腿脚可真利索。” “别说,还真像我年轻时候那股子精劲儿。” “得了吧你,年轻时候你连山坡都爬不动。” 阳光照在村口,李骏跑得气喘吁吁,怀里的松果微微发热。 这一年,李骏的字认得多,但一读经就磕磕绊绊,读书成了他的噩梦。 第5章 突然的耳光 李骏读书的烦恼,谁都没办法破解。 他就不是这块料,徐花还专门托人从西平城的庙里请来符水,让李骏喝。李骏看着那脏兮兮的符水,在李三的怒视下,只能捏着鼻子喝了。 但读书,还是不得劲,没少挨纪夫子呵斥。 李骏天性活泼,机灵聪慧,但这些教人的经书,真的是让他厌恶。 过一段时日,荷叶塘的宁静再次被打破。 一个青年快马从外城赶到了荷叶塘。马儿的奔蹄声,引得路边的老农们回头瞻望。 那青年在书荷学堂门口落了马,急冲冲的往里面走去,一边还叫着,纪夫子,纪夫子。 随后,约莫半盏茶的功夫,纪夫子带上了行李包袱,匆匆离去。 第二日,村长赵标就来告知乡邻,昨日纪夫子老家,家中有丧,随人回城去了,于是学堂忽然没了老师。 好在,纪夫子走的时候,留下一封信给赵标,他说可以委托西平城里的万卷私塾,帮忙请一个先生暂替。 纪夫子说守丧也要三年时长,再回来也不知是何时了,也许不再回来。 众人听罢,也只好让人去西平城里的万卷私塾去问问。 半个月后,荷叶塘迎来了一位新夫子的面孔——丁阙浅。 这位年轻的教书先生,带着一家老小,浩浩荡荡地来到这个宁静的小村落,不像是来应聘的,更像是来搬家落户的。 丁阙浅的到来,引起了村民们的好奇,毕竟,这可是要接替声名远扬的纪夫子,成为新一任教书先生的人物。 丁阙浅自称是万卷私塾的“预备先生”,听起来挺高大上的。 唯一的问题是——除了读过几本书,有个垫底的功名撑着门面,没有任何教学经验。 面对那些天真无邪、活泼好动的乡村孩子,丁阙浅显得格外局促不安,仿佛一个误入羊群的狼,不知道从哪下嘴。 “肃静!给我静下来!”这是丁阙浅最常挂在嘴边的话。 然而,学堂内里一片鸡飞狗跳,小男孩们叽叽喳喳,似乎丝毫不受他的威严影响。 有时候,丁阙浅甚至觉得,自己仿佛是个掉入了“孩子地狱”的判官,每天要对这些“小恶魔”们绞尽脑汁。 “山里人就是山里人,真是聒噪,来这里教书,我真是拯救他们!”丁阙浅常常在心里嘀咕。然而,作为一位立志要当“严师出高徒”的先生,他绝不能让这些“小鬼”爬到他头上。 于是,才没过几天,他决定采取“严厉教育”的策略——呵斥、打骂、惩罚一样不缺。 在他看来,这套组合拳是教育的必备法宝。 丁阙浅的“教学理念”很简单——用严厉来换取尊重。在他看来,管理好这群调皮的孩子,便是控制了整个村子。什么道义、规矩、学问?那都是表面的功夫,最终决定权在他手里。 丁阙浅显然对这个“严师”角色乐此不疲。 “自古严师出高徒!”丁阙浅振振有词,站在讲台,气定神闲地背着手。 他坚信,让这些孩子们害怕,才会产生敬畏之心;敬畏了他,孩子们和他们的父母才会对他言听计从。 这么一来,他不仅能在课堂上立于不败之地,还能在整个松村享有不小的威望。 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荷叶塘的孩子们并不买账。 即便丁阙浅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也无法阻止孩子们在课堂上做小动作、互相传纸条、甚至用在丁阙浅的背后使绊子。 丁阙浅越是严厉,孩子们越是“闹腾”,仿佛他们之间形成了一种默契——你越凶,我越皮。 “这些孩子真是气死人!”某天,丁阙浅被几个孩子弄得气急败坏,忍无可忍地用戒尺打了几个孩子的手掌。 回家后,丁阙浅又心疼起自己手里的戒尺了——这木头戒尺可比那些孩子们的屁股脆多了,戒尺几下就裂了个口子,以后就不好用了。 第二天,有好事且讨好丁阙浅的孩子,竟然送来一根崭新的戒尺,就在那孩子递出戒尺的那一刻,那孩子就已经表明了立场,他是和丁阙浅一个阵营的。 丁阙浅也是表扬了这孩子几句。简单的几句话,便挑拨了其他孩童,每个孩子心中各有所思。 村里的乡亲们对这位新来的“丁夫子”看法不一。 有人暗地里摇头叹息,感慨纪夫子的宽容和和蔼,而有些人则觉得,或许丁阙浅这种“铁腕”方式也未尝不可,毕竟孩子玩性大,需要管教。 再加上丁阙浅私下里也不是个“傻子”,他懂得如何在村民面前展示自己“良好的教育成果”,把一些与自己关系好的村民的孩子送去西平城的万卷书院游学。 于是,一些乡亲们开始悄悄送些“礼物”给丁阙浅。 毕竟,孩子的前途可比什么都重要。 丁夫子嘛,不好也得好好供着,孩子们总得在他手下熬几年。这一来二去,丁阙浅也算是在荷叶塘“捞了不少好处”,过得倒也不赖。 尽管他的教学水平和口碑远不如前任纪夫子,但“实际利益”却让他感到十分满意。 “控制好孩子,就是控制好了这帮乡野村民。”丁阙浅得意地对自己说道。 在孩子们眼里,丁夫子是一个“爱体罚的老师”。 每当他走进教室,孩子们总会发出一阵后怕。 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他会被哪一位调皮蛋气得大发雷霆,动手体罚。 对于大部分家长来说,丁阙浅是个“无可奈何”的存在——虽不满意,但还能忍受,毕竟,孩子的未来不能轻易得罪这位“严师”。 就这样,丁阙浅在荷叶塘的“教学生涯”还在继续。 他每天心里都在默默祈祷,希望自己的严师策略能够真正奏效,但现实却总是充满了不可预测的“惊喜”。 “李骏,你看,这有个瓢虫...”苏帅拿着书本,而指尖捏着他刚抓的瓢虫炫耀。 小孩子,总是玩心四起,只要边上有什么可以分散注意力的,他们的心神就不会在书本上。 “这算什么,哼”李骏有点不服气,悄悄压着声音回应道。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丁阙浅, 看着丁阙浅拿着经书在另一侧走来走去。 李骏,眼疾手快,双指头挥出,小声说道:“看我的!”说完,双指竟然准确地夹住了一只正在飞舞的苍蝇。 周边的孩子们见状,纷纷叫好,哇的一声惊叹。 李骏小声对着苏帅嘀咕着,“嘿嘿,打苍蝇不是我真本事。我的父母是猎户,打苍蝇对我来说,小菜一碟。” 而这一阵“哇”字,却害惨了李骏。 丁阙浅走向前,质问这几个孩子,周边的几个孩子唯恐天下不乱,把苏帅和李骏的事儿,添油加醋说了一通。 丁阙浅,听完,眉头一皱,直接一巴掌打在了李骏的脸上。 重重的力道,李骏当场就懵了,而周边的小娃子不少在座位上偷笑。 丁阙浅说道:“你们把手拿出来!” 苏帅和李骏畏缩缩拿出了手,丁阙浅直接拿出戒尺,狠狠打在两人小小的手掌上。 “纪夫子带出来的学生,怎么这般顽劣。我看你们也不必读书了,你们不是这个料。你们就是这个课堂的苍蝇!” “夫子,别打了,别打了,我知道错了。”苏帅疼的跳了起来。 而李骏则是咬着牙,眼泪打转。 “哼!”丁阙浅一拂袖,扔下戒尺,走向讲台。 先是讲了一番人生大义,故作伤感和悲愤,然后质问底下孩童。 “你们知道,我这么辛苦教你们为了什么,来到这个荷叶塘的乡下!”丁阙浅怒目而视,仿佛被打的是他,他受了天大的委屈似得。 “为了钱。”邓盟在底下天真无邪回应了一句。 “哈哈哈哈哈...”整个学堂本来是弥漫着愧疚,被这一句话直接炸开了锅。 丁阙浅脸色一红,直接拿起戒尺,打在台面,“给我安静!” 顿时,学堂都静了下来,不少学子都努力咬牙不笑。 “邓盟,你给我上来。” 邓盟在位置上,缩了一缩,不敢上前。 丁阙浅直接上前,一把抓住邓盟的手,拽到讲台上,拖拽的过程中,书本撒了一地。 “邓盟,你可知错!”丁阙浅冷眼看着邓盟,他期望对方恐惧,害怕,畏缩,低下头说自己错了,以此来弥补自己失去的脸面。 可是邓盟却笑着抬起了头,看着丁阙浅。 这一幕,彻底惹怒了丁阙浅,手下的戒尺向邓盟打去。 邓盟咬牙笑着,挨了几下。 但后面,也吃不住这力气,连忙跑开,就这样一前一后追着打着,邓盟还在前面做着鬼脸,激怒着丁阙浅。 整个学堂又是一片哄笑。 到了晚上,丁阙浅直接向赵标告状,如果不给一个交代,他便辞去,让赵标另请高明。 村长赵标很无奈,毕竟为了请丁阙浅,花了不少钱财,人家是有头有脸的读书人。 只好回去和李骏,苏帅,邓盟等人的父母商量。 找到苏帅家的时候,人家父母觉悟高,已经带着礼物和苏帅去向丁阙浅赔罪去了,这让赵标宽慰了不少。 到了邓盟家中,邓盟父母常年在外谋生,这邓盟也不知道躲哪里去了,家里空落落的。 最后赵标找到了李三家中。 第6章 辍学 荷叶塘李三家中,村长赵标一脸无奈地坐在竹椅上,他的对面是李三,两人的表情都很沉重。 赵标把李骏上课调皮的事情,讲了一遍。他的声音平静,但是语气中却透露出一丝无奈。 好面子的李三,听着赵标的述说,脸上的羞愧火辣辣,心中对李骏更是恼怒。 “村长,我实在不知道这孩子怎么会这样。”李三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赵标叹了口气,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个小男孩身上,那个男孩正和他姐姐在屋里做手工,他知道,那就是李三的儿子,李骏。 “李三,你知道,如果是寻常事,我不会登门的,这丁阙浅发话了,只要这几个娃子还在学堂,他就不教书了”赵标的语气平静,但是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严肃。 李三摇了摇头。 赵标看着李三,缓缓说道:“或者,你能带着儿子去给丁阙浅认错。他是我们这里的唯一的先生了。我们乡民,本就是做农活的,低他们一等,低个头,不算什么。” 李三脸色沉重听着赵标的话,点了点头,低沉地说:“赵村长,你放心,我李三不会给乡民添堵的,立刻带上这狗娃子和礼品给丁夫子道歉去。” 赵标看着李三,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满意的表情。他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了李三的家。 李三看着赵标的背影,心中窝火。他知道,他必须要好好教训一下李骏。 赵标走后,李三把李骏叫到了门厅处,徐花和李艳艳也好奇,探了头去听。 “骏啊,你看看你,站没站相,坐没坐相,你就不能在学堂表现的好点?”李三站在厅堂,手指着李骏,怒气冲冲地说道。 李骏抬起头,看着李三,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很快就消失了。 他低下头,没有说话。 “畏畏缩缩,这么胆小,怎么像个男子汉?明天你给我去跟丁阙浅道歉!”李三继续说道,语气更加严厉。 “我……”李骏小声反驳道,声音几乎被李三的怒吼声淹没。 “我什么我,赵村长说了,你不读书在学堂抓苍蝇玩,你要是不读书怎么会有出息!” “读书就一定有出息吗...” “你还敢反驳?”李三拿起边上的扫帚,就要打在李骏身上。 徐花连忙抢过扫帚,在边上扫起地来。 李三白了徐花一眼,转头看向李骏,“你功课一塌糊涂,还想不想读书?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家供你读书是应该的?”李三指着李骏,大声说道。 “我没有……”李骏再次反驳,但声音更小了。 “你还敢顶嘴?你给我跪下!”李三愤怒地指着李骏,大声说道。 李骏看着李三,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最终还是没有跪下。 “跪下都不跪,我是你爹,你还是个人吗?你给我说,你是不是想让我打你?”李三指着李骏怒气冲冲地说道。 李三平日憋了一肚子火,每当乡里讨论各自娃的成绩和功课,李三感觉丢脸总插不上话,而且也没少受丁夫子的冷嘲热讽,如今,他把火全部洒在李骏身上。 “爹爹,不要打他……”李艳艳站在一旁,看着李骏,小声说道。 “你给我闭嘴,这里没你什么事。”李三指着李艳艳,愤怒地说道。 “我没错...”李骏嘀咕着。 刚说完,一个巴掌拍在了李骏肩头,李骏小小身板哪里吃得住李三的气力,晃了好几下,稳住了身子。 “三哥,够了,别打了……”徐花把扫帚递给李艳艳,上前抱住了李骏。 “你别给我护着他,老大就是被你宠坏了,现在李骏也要被你宠坏!”李三愤怒地指着徐花,大声说道。 “都是你生的娃,没一个有出息的,我们李家是不是亏欠你们!”李三继续怒骂。 徐花看着李三,眼中闪过一丝怨气,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李三经过一番训斥,做足了大男人的面子,最后坐了下来,平复了一下心情,说道:“明天,和我一起去给丁夫子赔罪吧,备几份礼物,之前刚宰的熊掌给对方送去。” “我不要……”李骏小声反驳道,声音颤抖着。 “你还敢反驳?就因为你性子倔,爱玩闹,丁夫子才教训你,人家是关心你!”李三指着李骏,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李骏看着李三,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咬了咬说道, “...当初你不管青红皂白,抵制丁夫子来,一味地强求纪夫子回来,丁夫子会针对我吗?” “功课都做了,可是每个人都有嘉奖,就我没有,我被其他人看笑话,为什么?” “丁夫子不止一次嘲笑我们家是个猎户,我是个屠夫的孩子,我都忍了...” “许多家长都送钱给丁夫子,我们家送的钱比别人多,但是丁夫子就是看不起我们,他今天还打了我一个耳光。” “我如果文章背不下来,丁夫子就骂我,单个脑,猪脑,蠢材...” “还有之前,大哥给我的零食,我买的小玩具,我带去学堂给大家分享,丁夫子借着玩物丧志等直接拿走了,零食他事后自己吃了,还听说玩具他带去给他娃子去玩了!” “还有,丁夫子当着大家的面嘲笑我,不让我上河伐,连不懂水性,力气小的学童都能去,他就是故意打压我...” “够了!”李三有些不耐烦了,“你要是不读书,你哪里还有出路。” “我……我想辍学。”李骏小声说道。 “你说什么?你给我说清楚!”李三指着李骏,有点不可置信,大声说道。 “我……我想辍学。”李骏重复道,声音稍微大了一些。 “你……你说什么?”李三震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我想辍学。”李骏看着李三,坚定地说道。 李三,一时间不知所措,拿了土烟袋,去门槛上坐着抽起了烟。 这句话, 当初李泽华也是这么说的,说完就离家出走了。 李骏不想读书了,而李三也知道,也许自己的孩子可能真不是读书这块料,以前纪夫子是德高望重,还会给自己孩子开小灶,虽然呵斥,但是从不打小孩。 现在这个丁夫子,自己是之前得罪了,特别是丁夫子刚来的那天,李三就没有去迎接。因为出猎,赶不上趟。 而且丁夫子性格傲慢,李三每次都是捏着鼻子去给丁夫子请安,回来怨气自然不少出在了李骏身上。 如果李骏在学堂出息点,自己也能省事点。 虽说李骏辍学,这时候如果出去当个学徒,家里也少一张嘴,但希望自己家出个读书人的奢望,李三还是不想放弃。 李三看了看徐花的肚子,想了想,这骏儿想出去谋生就谋吧,老大现在在城里也能养活自己了,大不了自己后面再生一个呗。 “儿子不中用就靠老子呗,我还能被你们这些崽子给威胁了?”李三心中泛起了嘀咕。 李骏回到屋内,擦了擦面颊上的泪,眼圈红了一整圈。他低头一看,自己的书包还放在案头,瘪瘪的,没有一丝温度。 “哼……”他轻声啜泣,仰头望着破旧屋顶的木梁,一颗颗雨前积尘挂在上头,摇摇欲坠。 他原以为决定辍学之后,会如释重负,不用再去面对丁夫子那张像阴天般的脸,也不用在讲堂上被罚抄三百遍“安分守己”……但此刻,心里却空落得很,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而自己难的一辈子,只能当个农民或者匠人,不能做个读书人么?难道读书才真的有出息吗? 他扯了扯自己脖子上挂着的松果吊坠,擦了擦眼泪,上床睡去。 夜色渐深,那枚松果在昏黄的灯光下闪出一丝微不可见的银光。 银光缓缓浮动着,悄然融入李骏的鼻尖,他甚至未曾察觉,只觉得鼻尖一热,呼吸轻松了不少。 梦里,又是那只银色松鼠,在林间灵动穿梭。 它跳跃在树枝间,身影忽明忽暗,李骏奋力追赶,但无论他怎么喊、怎么跑,那松鼠始终保持着一段若即若离的距离,仿佛在和他玩捉迷藏。 “别跑——等等我,你带我去哪里啊?”他在梦里喊。 可松鼠只是回头望他一眼,眼神澄澈,却一言不发。 下一刻,一阵风吹来,它竟如烟雾一般,倏然散开,李骏伸手去抓,只抓到一片轻轻打着旋的松针。 …… 第7章 杨婆子 翌日清晨,外院的鸡啼把他从梦中惊醒。 李骏一跃而起,擦擦口水,脑袋还有点迷迷糊糊,肩膀传来疼痛,昨晚挨了李三一掌,肩膀处已经淤青发紫。 他拎着饭碗,灰溜溜地出了门,刚到厨房,就看到李三在灶前生火。 火堆里正烧着他那本《蒙智律要》,纸页卷曲翻飞,一股酸涩的墨味夹杂着柴火的烟熏直扑鼻尖。 “哎,李骏,既然都不读书了,那这书也别留着碍眼,今儿柴也不用捡了。”李三话说得轻巧,语气却像刀子刮皮,“明儿托了人,送你去城里当个学徒。城里铺子,管吃管住,就是活累点……家里不养闲人,你自己想得明白。” 李骏嘴角动了动,想回嘴,但终究没说什么,只低头闷声应了一句:“知道了。” 转身准备出门去田里,脚步却有些僵硬。 李三看着李骏离去的身影,摇了摇头。 到了田里,徐花正弓着腰收白菜,看到李骏来了,脸色明显缓和不少。 “你能来就好,咱得快点,迟点还要收拾鸡圈呢。”她声音不大,语气却少了以往的埋怨。 “娘,我……以后就不能在你身边陪你了。”李骏小声说。 徐花没抬头,只是“嗯”了一声,接着说:“去城里也是好事,外头机会多。只要你吃得了苦,走得稳,学门手艺,以后自然就出息了。” “你不骂我?” “骂你也没用,你能自己想明白就行。你爹那人,嘴坏,其实心里也是不舍得。你去了城里谋生,娘也会定期来看你的。” 李骏闻言,鼻子一酸,不知是风太冷,还是心太酸,反正他又有些想掉眼泪。 次日,天刚破晓,薄雾笼罩着松村,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清新味道,伴随着鸡鸣狗吠,村子渐渐苏醒。 李骏正睡得迷迷糊糊,却被母亲徐花轻轻地推醒了。 “起来,小骏,得上路了。”徐花的声音柔中带着一丝焦急。 李骏揉了揉眼睛,勉强爬起来,外头天色微亮,淡淡的光线透过窗户射进来。 徐花早已准备好了一切,手里紧紧攥着李骏的小手,一言不发地拉着他出了门。 一路上,李骏边走边吃。四周安静得出奇,只有几只早起的鸟在枝头间盘旋,偶尔发出“哇哇”的鸣叫,仿佛也在为这份寂静增添几分神秘。 稀稀落落的路人低头匆匆赶路,李骏望着他们的身影,心里不由得感到一阵莫名的紧张。 他小手紧紧抓着徐花的手,心里像是有块石头压着,沉沉的。 “娘,我们这是要去哪儿?”李骏低声问,声音中透着不安。 徐花听到儿子的提问,脸上浮现出一丝柔和的笑意,虽然那笑容中似乎夹杂着些许无奈和隐忧。 她轻轻拍了拍李骏的手,语气尽量轻松:“别担心,我带你去找一个人。她能帮你,之前大哥也是托了关系进城的。” 李骏听了这话,虽说心里稍微安定了一点,松村的人去城里谋路子,都是人带人的。 但那股不安却依旧在李骏胸口翻滚。 他偷偷瞥了一眼徐花,母亲的神情很平静。 两人一路无言地穿过松村的街道,脚步匆匆。 镇子此刻依旧笼罩在晨曦中,路边的商铺尚未开门,只有几个推着粪车的村民,歇在路边休息,满脸倦意地看着他们经过。 随着离村门口越来越近,李骏的心跳也愈加急促。 两人走到镇门口时,一个靠在牌坊门柱上的老婆子吸引了徐花的注意。 她满脸皱纹,皮肤黝黑,看起来苍老得像是从地里挖出来的一块古老化石。 她手里捏着一块黑色的玉石,嘴里念念有词,低沉的嗓音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徐花带着李骏走近时,她那对眼睛忽然闪烁了一下。 李骏感受到那双目光在自己身上打量,心里不禁有些发毛。 他本能地往母亲身边靠了靠,一阵冷意袭上心头。 “杨婆子?”徐花停下脚步,打量着那老婆子,轻声喊道。 杨婆子视线从李骏身上收回,转而看向徐花。她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有一双满是褶皱的眼角微微抽动。 “嗯。”杨婆子冷哼一声,算是回应,依旧没怎么理会徐花。 那双浑浊的眼睛,再次落回到李骏的身上,似乎在思索着什么,让李骏浑身不自在。 “杨婆子,李三托了你来帮忙,这是我儿子,以后就麻烦你照顾他了。”徐花说着,快步走上前,递给杨婆子一叠铜钱,眼神中带着几分恳求。 杨婆子接过铜钱,粗略掂量了一下,似乎对这份酬劳并不满意,但最终她还是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丝不算真诚的笑容:“行吧,这孩子跟我来吧。” 李骏下意识地攥紧了母亲的手。徐晃轻拍李骏,示意他松手,“去吧,跟着杨婆子,不要给人家添麻烦。” 李骏心中虽有不舍和恐惧,但他还是默默松开了手。 他看向母亲,眼中带着一丝湿润,想说些什么,却哽在了喉咙里。 他害怕自己一开口,眼泪就会掉下来。 徐花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冲他笑着挥了挥手,轻声道:“去吧,别怕,听婆婆的话。” 李骏紧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很想跑回去,抱住徐花,说他不想走,他宁愿回去读书,宁愿被丁夫子打骂,也不想离开母亲。 但李三那严厉的面容浮现在脑海中,顿时让他心头一震,所有的念头都被压了下去。 最终,他只是默默擦了擦鼻涕,低着头跟在杨婆子的身后。 “走吧。”杨婆子冷冷地说着,拉着李骏的手,带他走向了一条陌生的道路。 李骏回头看了一眼,徐花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远处的晨雾中,他似乎隐约看到徐花在招手,耳边似乎听到徐花对自己的呼唤。 眼眶噙满泪水,他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重重压住了,胸口的松果坠子在微微颤动。 母亲给他的那枚小松果,此刻成了他唯一的安慰。 临近中午,两人越过了松村外的小山丘,来到了一片浓密的山林边。 天气晴朗,林中传来鸟叫声,待在杨婆子身边那,李骏仍觉得阴森寂静。 杨婆子步伐稳健,一点都不像年迈的老人,李骏小小的脚步却渐渐跟不上了,他的脚底开始疼,疲惫渐渐袭来。 “歇会儿吧。”杨婆子冷冷说道,找了块大石头坐下。 李骏喘着气,坐在林边,感觉双腿像灌了铅一样。 他抬头看着杨婆子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心里不安。这一路上,杨婆子始终一言不发,那种冷漠的态度让李骏有种说不出的恐惧。 他想问,但却又不敢开口,只能低着头。 杨婆子从怀里拿出一个馒头,递给李骏,“吃了吧,还要走一阵子路,不吃就没力气了。” 李骏点头,接过馒头,吃了起来。 阳光从树林间洒下,照在他们身上。 李骏紧紧握住胸前那枚徐花挂在他脖子前的小松果,心中默默喊着一声“娘”。 第8章 消失的马车 傍晚,天色渐暗,周围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暮色中。 四周静悄悄的,只能听到远处的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李骏和杨婆子步履匆匆赶到一个小镇,之后走在一条狭窄的小巷里。 巷子里昏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偶尔有几只野猫从垃圾堆里窜过,带着阴影般的身影闪入夜色中。 李骏紧紧跟在杨婆子身后,心里忐忑不安。 巷子深处,出现了一个破旧的院子,院门口站着两个黑脸大汉,手臂粗壮,眼神凌厉。 杨婆子看了他们一眼,冷冷地点了点头。 两个黑脸大汉二话不说,缓缓推开了院门,一阵吱吱呀呀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李骏只觉得背后一阵发凉,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巷子,仿佛那是他与自由最后的一丝联系。 “进去吧。”杨婆子淡淡地说,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李骏低着头,迈着沉重的步伐跟着她进了院子。 院子不大,四周围着破旧的木板,风一吹,仿佛随时都会倒塌。 院子里已经聚集了几个孩子,和李骏年纪差不多,不少孩子都是瘦骨嶙峋,衣衫褴褛,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和不安。 很多孩子坐在角落里,低着头,不敢出声。 杨婆子把李骏带到了院子中央,声音冷淡地说道:“这儿就是你接下来要待的地方了。别乱跑,一日三餐会有人送来。屋里有床铺,好好休息。记住,听话,不然有你好看。” “杨婆婆,什么时候带我们去找谋生的差事?”李骏提起胆子问了一句。 “等着......”她说完便转身离去,丝毫不顾李骏复杂的心情。 李骏站在原地,感到四周的一切如此陌生,还有不少孩童打量着他。 门外的黑脸大汉已经把门关上,发出沉闷的“砰”一声。李骏默默地看着院门,心里升起一种无言的恐惧。 “你叫什么名字?”突然,一个清脆的声音打破了李骏的思绪。 李骏抬头一看,一个瘦小清秀的女孩正站在他面前,满脸好奇地打量着他。 “我叫孙秀儿。”女孩眨巴着大眼睛,笑了笑,“你叫什么?” “我,我叫李骏。”李骏有些紧张地答道,声音微微发颤。 “你也是被家里赶出来打工的么?”孙秀儿继续问道,眼中充满了好奇。 李骏低下头,摇了摇头:“不,我是自己出来的,想学点手艺。” 孙秀儿点点头,随后指了指身后一个胖胖的男孩说道:“他是单河田,也是今天刚来的。” 单河田站在孙秀儿的身后,憨憨地挠了挠头,似乎有点害羞:“我家里人把我送来当学徒的。” “嘿,都说你们男娃子留家守业,还跑出来学艺。”孙秀儿撇了撇嘴,露出一丝自嘲,“我是女娃子,再不出来,我后妈就要把我送去给人做小了。” “做小?那是什么意思?”李骏疑惑地问道,显然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 孙秀儿瞥了李骏一眼,有些鄙夷地说道:“就是给人家当小媳妇的意思呗。”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这话对她来说已经不再陌生。 “你们进来,家里人给了多少介绍费?我估计着杨婆子手里好些钱呢。”孙秀儿忽然换了个话题,一脸羡慕地看着李骏和单河田。 李骏摇了摇头,挠了挠头说道:“我也不知道。我就是跟着我娘来的。” 这时,李骏注意到院子里的几个角落里还有其他孩子,他们有的躺在墙角睡觉,有的则呆坐在那里,一脸茫然。 尤其是一些年纪小的孩子,眼眶湿润,显然是刚哭过。 “那些人也是今天来的么?”李骏指了指那些孩子,好奇地问道。 话音刚落,其中一个瘦瘦的小男孩走了过来,腼腆地回应:“我来了有三天了。” 李骏点点头,试探着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黄钟信。”那男孩轻声说道,目光怯怯的,似乎不敢与李骏对视。 就这样,李骏和黄钟信、单河田、孙秀儿聊了一阵。李骏逐渐得知,院子里的孩子们大多是因为家里贫困被迫来到这里当学徒。虽然他们年龄尚小,但穷苦家的孩子要早谋生。 李骏心里有些退缩,隐约感到这个地方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气息。他想回去,想告诉徐花,他宁愿继续读书,哪怕被丁夫子打骂也无所谓。 可是一想到他哥哥李泽华也是这样走过来的,李骏心中默默打气,告诉自己不能哭,不能害怕。 第二天清晨,天色刚亮,院子的大门突然被打开了。杨婆子又带回来了两个新来的孩子,面无表情地吩咐了几句。门口的黑脸大汉连忙点头,随后牵来了两辆马车。 “上车吧。”杨婆子冷冷地说道,手指着马车。 院子里的孩子们被逐一领上马车。李骏紧张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不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马车的车轮开始转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杨婆子站在原地,看着马车渐行渐远,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马车一路颠簸,车厢内的十来个孩子被颠得东倒西歪,气氛沉闷压抑。李骏蜷缩在角落,望着四周一张张疲惫又茫然的小脸,心里五味杂陈。 这一路上,他们早已筋疲力尽,可心中的不安和疑惑却始终萦绕不去。马车外面的景色逐渐变得荒凉,远离了村庄和集市。 夜晚时分,马车仍然在前行。 外面黑乎乎,啥也看不到了,李骏和其他孩子们互相对视,有人试图从车厢缝隙里探头看外面,只有黑乎乎的一片。 赶马车黑脸汉子,不知道有啥本领,在黑夜赶着马车,看的清清楚楚。 颠簸的马车,赶去了一个石阵,黑烟一滚,这两车马车随人消失在了原地。 当马车和人再次现身的时候,出现在一片陌生的荒凉之地,满目尽是乱石堆,没有人烟,只有冷风在石堆间呼啸。 这里仿佛是被世界遗忘的角落,几只乌鸦从头顶飞过,发出刺耳的“哇哇”叫声,更添几分诡异和恐怖。 “现在,在...在哪儿啊?”一个孩子小声嘀咕道,听着乌鸦的叫声,哆嗦了一下。 李骏心头一紧,这根本不是城里。 他望向远处,朦胧中,一个破败的茅草屋孤零零地立在山边,屋边只点着一盏昏暗的烛灯,微弱的火光在夜色中摇曳,像是唯一的一点生机,却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两个黑脸大汉将孩子们从马车上拽了下来,李骏和其他孩子双腿发软,跌跌撞撞地站在地上,脚底的乱石让他们更加不安。 周围荒郊野岭,黑夜如漆,寂静得让人毛骨悚然。 “快,快进屋!”其中一个大汉粗声吼道,催促着孩子们朝茅草屋走去。 “杨婆婆呢?杨婆婆去哪里了?” “这里不是城里...” 几个胆子大点的小孩,嘀咕道,有的甚至哭出声来。 第9章 巨兽秃鹫 李骏紧紧盯着那草屋,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刚想拔腿跑,旁边的单河田比他更快,一下子蹿出了五米开外。 单河田的突然逃跑,引起了其他孩子们的骚动,几个孩子也想跟着跑。 “啪!”身后黑脸大汉几步追上去单河田,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打在了单河田的脸上,接着一脚将他踹倒在地,狠狠踩在了他的背上。 “啊!”单河田痛苦地大叫,声音在荒野中回荡,其他人吓得不敢动弹。 另一个大汉则毫不犹豫地从腰间抽出一把大刀,猛地一挥,“咣当”一声,大刀狠狠插在了孙秀儿逃跑的前方地面上,刀锋闪着寒光,几乎贴着她的脚尖。 孙秀儿吓得浑身一软,跌倒在地,整个人蜷缩成了一团,哆嗦不止。 “你们这帮小崽子,给我规矩点!谁敢再跑,老子就卸了谁的腿!”拿刀的大汉恶狠狠地吼道,声音里透着冰冷的杀气。 空气中弥漫着死亡般的沉寂,孩子们一个个吓得浑身发抖,没一个敢动。 踩着单河田的那个大汉,猛地拔出腰间的匕首,毫不犹豫地朝着单河田的耳朵狠狠割了下去。 “噗嗤”一声,鲜血飞溅。 “啊!!!”单河田惨叫,鲜血从他的耳朵处喷涌而出,染红了他整个脸庞。 他捂着滴血的伤口,痛苦地挣扎着,脸上布满了恐惧与绝望。 这一幕彻底吓傻了其他人,原本还在哭泣的孩童们纷纷噤声,脸上尽是惊恐之色。 没有人再敢动弹,所有人都像被定住了一般,站在原地,双腿发软,不断发抖。 李骏也愣住了,他没想到对方真的动手,心跳如鼓,手脚冰凉。 他想跑,却知道根本没有任何机会。 “我数到三,谁还没进草屋,就和他一样!”大汉指着单河田冷冷地说道,眼神中没有一丝怜悯,仿佛刚才的暴行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这句话像是一把刀悬在头顶,没人敢再反抗。 所有孩童顿时哭喊着跑进了茅草屋,狼狈不堪。 黑脸大汉将满脸是血的单河田拎了起来,随手一丢,像扔垃圾一样把他扔进了草屋,随后关上了门。 屋子里一片黑暗,只有隐隐透进来的昏暗烛光勉强照亮几处角落。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茅屋的角落还存有一些干粮和水。 李骏蜷缩在角落,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单河田,心里充满了不安和恐惧。 “他们…他们是不是人贩子…”一个小孩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颤抖。 “先吃点东西吧,我们后面再想办法。”孙秀儿和几个伙伴,拿起了角落的干粮和水。 其他人看他们吃了没事,也上前吞咽起来,长途跋涉,他们也已经饿坏了。 “我想家了,这时候,家里人都做面食了......” “我也想家......” 这话一出口,屋里顿时响起了几声低低的哭泣声。 几乎每个孩子都在小声啜泣,有的开始喊起了“娘”,抽泣声此起彼伏,整个屋子笼罩在一片绝望的氛围中。 “砰!”突然一声巨响,门被黑脸大汉狠狠踹了一脚,整个草屋为之一震。 孩子们顿时吓得噤若寒蝉,所有的哭声戛然而止,屋内陷入了诡异的沉寂。 过了好一阵,草屋里才恢复了一丝声音,低微的喘息和轻轻的抽泣声交织在一起。 单河田捂着自己流血的耳朵,躺在地上,痛苦地喘息着,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声。 李骏看着满脸是血的单河田,心里涌起一阵恶心和害怕,也有一丝的关心。 从小在李三的严厉管教下长大,也曾见识过李三宰杀猛兽的场景,李骏并不是第一次面对血腥的场景。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眼睛扫过草屋内的每一个角落,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李骏手指不自觉地抚上胸前挂着的小松果,这松果已经成为徐花给他挂上的护身符。 它此刻成了他唯一的慰藉。 他强迫自己冷静,脑子开始飞速运转。外面两个黑脸汉子显然不是善类。而且,他们的手段如此残暴,根本不留任何余地。 无论如何,他得找到办法逃出去。 “你还好吗?”李骏小声地问着躺在地上痛苦呻吟的单河田。 单河田没有回答,只是无力地抽搐着,眼睛里充满了痛苦和恐惧。 李骏看着他满脸的血,心里一阵发紧。 再看看其他孩子,个个蜷缩在角落,脸上写满了惊慌失措。 孙秀儿也躲在远处,抱着膝盖,眼神空洞,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中缓过来。 “我们得想办法逃出去。”李骏的声音压得很低,颤抖着对着周围的人说道。 但他知道,现在的屋子里,所有的孩子都和他一样,已经被恐惧压得无法思考。 孙秀儿微微抬头,眼神闪过一丝希望,但随即又黯淡下去。 “他们会杀了我们的。”孙秀儿的声音几乎是颤抖的。 “可是,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可能也会死。”李骏咬着牙,心里充满了不甘。 屋子里再次陷入了沉默,孩子们彼此间的呼吸声、轻微的抽泣声混合在一起,显得无比压抑。 突然,屋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李骏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门外传来的声音越来越近,紧接着又是一声巨大的踢门声。 孩子们吓得纷纷蜷缩在墙角,屏住了呼吸。 “都给我安静!今晚再吵,就没耳朵了!”门外的汉子恶狠狠地威胁,声音像一把利刃刺进了所有孩子的心里。 接着,脚步声逐渐远去,黑夜再次笼罩了这间破旧的草屋。 在接下来时间里,屋子里逐渐安静下来,除了单河田的微弱呻吟声,其他人都因为疲惫和恐惧渐渐入睡。 李骏却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他的眼睛一刻不停地观察着屋内的布局,脑子里不停地盘算着各种可能的逃生计划。 孙秀儿有点畏惧的躲在李骏身后。 过了两个时辰,外面狂风大作,黑云滚滚而来,似乎天上的星星都被无形的力量吞噬殆尽。 山间的树木被风吹得东倒西歪,枯枝败叶在空中打着旋儿,像无数幽魂在肆虐。 就在这恐怖的气氛中,一声刺耳的“噗嗤”响彻天际,像是一道雷建炸开。 李骏和其他孩子们躲在茅草屋里,透过破旧的窗缝望向外面,但是啥也看不到,黑夜里没有一丝光亮。 一只巨大的身影从天空中俯冲而下,一头巨兽外形像秃鹜,但其体型远远超出了任何鸟类的范围。 它的翅膀宽达十丈,每一次振翅,都仿佛能带起一阵飓风,空气中弥着血腥与威压。 李骏瞪大了眼睛,脑中一片空白,努力看去,直到看到那秃鹫的眼睛,像自己人这么大,被吓了一跳,这才勉强看出一个巨大的身影。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怪物,这不是他们村子里偶尔能看到的野兽。 一些胆小的孩子吓得当场哭泣不止,甚至有人直接被吓得瘫坐在地上,裤脚湿了一大片。 “这..这是什么怪物啊!”一个孩子哆嗦着问,声音中满是惊恐。 “嘘,别出声!”李骏连忙拉住旁边的孙秀儿,低声警告。他的心脏跳得飞快,仿佛下一秒就要从胸膛里蹦出来。 就在此时,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两个黑脸大汉匆匆忙忙从屋后跑了出来,他们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往日威风,反而带着明显的惶恐与恭敬。 他们躬身朝着那巨大的秃鹫跑去,弯腰哈背,不敢抬头正视。 第10章 面具老者 秃鹫的背上,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缓缓降下。 他的脸隐藏在阴影中,五官模糊不清,但那阴冷的气息却让人不寒而栗。 黑衣男子的脚步,轻巧无声,每走一步,空气中似乎都隐隐带着寒气。 黑衣男子来到茅草屋前,屋内的孩子们个个屏住呼吸,心中充满了恐惧与疑惑。 李骏躲在角落里,目光死死盯着这个不速之客。 “哼!”黑衣男子冷哼一声,目光扫过屋内的每一个孩子。 他没有多言,只是伸手从怀中拿出几捆绳索,嘴里开始念动着咒语。 “去!”随着他的一声低喝,那些绳子突然像活过来一样,快速窜向孩子们。 绳子仿佛蛇一般,速度极快,瞬间将每个孩子牢牢攥住。 李骏猛地跳起,试图躲开,但绳子比他的动作更快,不一会儿,便将他结结实实地绑住了。 “啊!放开我!”孙秀儿尖叫着,拼命挣扎,但绳子像是有生命一般,不断收紧,最终将她的双腿和双手捆得死死的。 绳子就像灵蛇一样,捆绑住他们的身躯,制住了所有反抗的动作。 顷刻间,整个草屋内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和捆绑的“嘶嘶”声,所有的孩子都被牢牢捆在了一起,动弹不得。 黑衣男子的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他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了草屋。 巨大的秃鹫的利爪从天而降,一把抓住了整座草屋。 茅草纷纷飘落,像枯叶一样在空中打着旋儿,随风飘散。 秃鹫振翅而起,带着孩子们牢笼般的草屋腾空而起。 夜空中,巨兽秃鹫的翅膀如同巨大的黑幕,发出“呼呼”的巨响。李骏和其他孩子被吊在空中,身体随着牢笼不停晃动,下方呼啸而过的山川河流,身后是无尽的黑暗。 “我们要被带到哪儿去?”李骏心中充满了恐惧。他强忍住眼泪,努力保持镇定,可心中那股无助的感觉却如潮水般涌来。 他明白了,这个黑衣男子和巨兽不是仙人,而是恶魔。 牢笼中的孩子们被捆绑的死死的,宛若一条条小虫。 他们的脸上布满风霜与污垢,那双双惶恐的眼睛,紧盯着外头的世界——一个被风啸与怪影撕裂的世界。 秃鹫每一次扇动翅膀,便掀起带着腐臭味的狂风。 风里裹挟着某种咒力,割裂肌肤、穿透骨髓,仿佛要将人的魂魄从体内撕裂出来。 李骏勉力睁开眼,睫毛上结了冰霜。 他看见,一名孩童被风浪掀翻,在笼中滚了一圈,嘴唇都被铁栏擦破,却无法发声。 哭泣、喊叫,这些在第一日夜已被磨灭,现在的狂风,他们都在努力喘息着。 天光微亮,第二夜的已经过去,李骏等人全部失去了意识,昏迷。 秃鹫收翅落地,出现在一个石阵中,随后嗖的一声,消失在了原地。 而后,再次振翅飞行,不知道飞了多久,也不知飞往何处。 天空晴朗,孙秀儿第一个醒来,她踹醒了李骏。所有人还在牢笼内,秃鹫还在飞行,只是速度渐缓。 李骏往外看去,远处山影峥嵘如巨兽之脊,地势陡峭险恶。而在山影中,有一山谷。 山谷忽然浮现出一片浓雾,雾气中,有低语声若隐若现,如人念咒。 “啊,那是什么?”有人惊恐地叫出声。 李骏看见雾中似有黑影闪动,那分明是一尊背生獠角的巨大人形,从山壁中一闪而过! “我看到了……有东西在看我们。”另一个声音颤抖着说。 “闭嘴!”一旁的大个子童子低声怒斥,“别出声,万一它就真的来了。” 话音未落,秃鹫嘶鸣一声,迅速落在山谷中央的平地上。 “轰——” 尘土飞扬,石子炸起如箭。 孩子们被震得身形不稳,笼中几人连带着撞倒,发出一阵闷响。 眼前的景象陡然明朗。 山谷高墙环绕,四方皆封,仅留一处狭长的峡口通向未知。 谷中央立着一杆漆黑如墨的魔幡,幡面以人皮织成,血迹斑斑,隐有鬼影游走其上。 一缕缕黑色煞气从幡中游离而出,像是试图寻找猎物。 面带面具的麻衣老者站在幡下,宛若石头,一动不动,直到他发出声响。 “你来了,康师侄。” 声音不大,却如刀划冰水,寒意透骨。 空气忽然变得极其安静,连秃鹫都停止了咆哮,低头不敢动弹。 黑衣男子跳下秃鹫,躬身抱拳,低声道:“师侄给张师叔请安。” “东西带来了吗?” “都在牢中,一个不落。”黑衣男子低声回道。 张师叔缓缓点头,“很好。” 他转身,目光投向牢笼中那一双双怯懦的眼睛。 “好胚子。”老者微微点头,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 随后,黑衣男子开始解开利爪上的牢笼,一个个挣扎的身影在里面扭曲着,那是李骏等人。 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不甘,但没有人敢于发出声音,也不想被注意到。 黑衣男子的手每一次挥动,李骏等人都会被无形的力从牢笼内抛出,如同无关紧要的物品一般。 眼神冷漠,没有丝毫的怜悯。 黑衣男子躬身在麻衣老者耳边说了什么,麻衣老者点头点头。 黑衣男子骑上秃鹫,逐渐升空,直至消失在天的尽头。 麻衣老者站在原地,看着黑衣男子骑着秃鹫消失在天边,闭眼沉吟了一会,转身向李骏等人走来。 他缓缓伸手,一指点向空中。 “咔啦——” 四周树木忽然自发倒伏,一道道黯红色的阵纹从地底浮现,将整个山谷封锁,随后黯红色变为透明。 凄风如刃,吹动乱草萋萋。 地面上,十余名衣衫褴褛的孩童被五花大绑,眼中布满惊恐。 山谷,一座形如祭坛的石台上,燃着幽蓝火焰,将黑暗映得如梦似幻。 石台边立着一根斑驳木桩,血迹斑斑,四周散落着干涸的皮与骨碴。 李骏这些小伙伴,绝不是第一批受害者。 麻衣老者缓步踏出黑影,他的眼神仿若枯井,毫无波澜。 他从腰间缓缓拔出一柄褐色短刀,刀刃泛着红光,刀柄上的蛇纹仿佛在幽火中蠕动,隐约传出一阵低语。 他如拎死鸡般,一把抓住,提起了靠他最近的黄钟信。 黄钟信浑身哆嗦,早被饿得面黄肌瘦,浑身是汗,更是被一股劲力束缚,无法挣扎。 “唔—啊啊—”黄钟信双腿抖动,却像钉在虚空中一般无法挪动半分,他已经惊恐到说不出话。 麻衣老者轻轻抬手,一指点出,虚空中仿佛荡起涟漪,黄钟信整个人被一股诡异力量托起,重重地钉在那根孤零零的木桩上! “唔!!唔呜呜呜!!”他的嘴随后被木块死死塞住,只能发出含糊而哀惨的哼声。 麻衣老者慢悠悠地从袖中掏出一只黑色玉瓶,瓶身冰寒刺骨,漆黑如墨,仿佛封存着来自地狱的阴灵。 他拔开瓶盖,一股腐尸与药石混合的刺鼻气味猛地扑出,众人一闻,纷纷呕吐不止。 “醒吧。”麻衣老者低声呢喃。 只见那玉瓶中,蠕动出几只巴掌大小的黑色小蝎,它们身披漆甲,尾刺泛着淡青色的光泽,一出来便在瓶口盘旋跳跃。 “去吧。” 他轻轻一吹,那几只蝎子如受指令般,嗖地一下飞出,在空气中划出诡异弧线,径直扑向黄钟信。 黄钟信看着它们逼近,拼命扭动身躯,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第一只蝎子攀上他的胸膛、顺着锁骨爬向耳侧,而后猛然钻入耳道! “呜呜呜呜呜!!!” 他的眼珠鼓胀,脖颈青筋爆出,口中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可没人能帮他,绳索死死捆住了所有人,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活活被那些蝎子啃噬、侵蚀。 第二只蝎子从鼻孔钻入,爬行时发出微不可闻的咔哒声,而黄钟信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 他的眼睛流出泪水,混着血丝,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一切在自己体内上演。 麻衣老者舔了舔嘴唇,神情愈发兴奋。 “啧……血肉之气不错,这肝胆,应该养得出一只‘血影蝎母’。” 他举起手中的短刀,手法娴熟地在黄钟信胸口划出一刀,像雕琢木块般割下一片肉——然而,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伤口并未流血。 接着第二刀,第三刀...... 黄钟信抽搐,嘴吐出口水和鲜血的混合物,面目抽搐,双眼充满求生的渴望,但逐渐黯淡下去。 “你们,都要看清楚。”麻衣老者声音轻缓,却像铁锥刺入众人心头,“好好欣赏一下,死亡的艺术。” 所有人都睁大了眼,脸色惨白,有的甚至吓得尿了裤子。 第11章 献祭 一只蝎子从黄钟信的眼窝中钻出,顺着眼球背后一戳——啪! 左眼炸裂,眼珠落地,在石板上溅起一滩混着血的稀液。 “不错……再来点。”麻衣老者像砍木头一般,继续挥刀割肉,将其投进玉瓶中,那些蝎子闻着鲜肉的气息,更加疯狂。 “呜呜……”黄钟信的身子抖得像筛糠一般,生命正从他眼中一点一点褪去。 最后,麻衣老者低声念诵一段古老咒文,刀尖一震,一道漆黑如墨的光芒从刀上跃出,精准无误地钻入黄钟信眉心。 那一刻,黄钟信的头骨黑气翻滚,体内最后一口气也随之溃散。 “怨魂成。”麻衣老者收刀归鞘,满意地点点头。 阴风如鬼哭,吹得那山谷四壁回音阵阵,仿佛从地底传来亡灵的低语。 麻衣老者低头望着地上一众孩童,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病态的笑意,那笑意像瘟疫一般传染开来,让人从骨子里寒冷。 他缓缓踱步,步履不紧不慢,像是在挑选猎物。 “咯咯……”他喉中发出怪笑,眼睛最终落在了一个瘦小的身子上,那人缩成一团,脸上写满了惊恐。 “来吧……”老者伸手拎起他,像提一块腐肉般,将他猛然甩向了身后魔幡的位置! “轰——!” 那小小的身子重重地落在幡前的血阵中,尘土飞扬,骨头似乎都要被震裂。 他喉中发出呜咽,眼神已经彻底崩溃。 麻衣老者却没有任何怜悯之意,他站在魔幡前,嘴唇微动,咒语仿佛从九幽之下传来,古老而沉重。 随着咒音回荡,四周地面浮现出的红色符文像是活了过来,血光游走,盘旋而起。 他右手猛然一划——“呲啦!”鲜血从掌心喷涌,滴落在地。 他没有停下,神色更加凝重,一步步走向魔幡。 那魔幡,如一道直插天穹的黑柱,幡面无风自动,黑得发亮,仿佛吞噬了所有光线。 四周的天地都因它而失去了颜色。 麻衣老者站在幡前,将手掌的鲜血猛然洒在幡上。 “滋滋滋——” 鲜血沾上幡布,没有落下,反而被诡异地吸收。幡面像一块皮肤,血液融入其内,表面蠕动起来,一道道细纹浮现,仿若血管。 “魔魂渡厄,血祭为引!” 老者咬牙,手诀一变,忽然猛地伸手,将那哭到昏厥的幼小身躯提起,几步跨前,贴近幡面。 那人已然尿裤,浑身湿透,嘴里连哭声都发不出来,只剩呜呜呜的抽搐和喷涌而出的绝望气味。 下一刻,麻衣老者手起刀落—— “咔——!” 头颅飞起,血水四溅! 扑通一声,砸在魔幡之上,那眼神依旧带着恐惧未散,却已凝固成死寂。 “吼——!” 幡面猛然翻腾,一张扭曲的魔头猛地显现,咬住那颗头颅,“咔哧”一声吞入口中。 顷刻间,魔幡表面血光沸腾,一道面容的幻影,凄厉嘶吼,在幡面疯狂挣扎,脸孔渐渐模糊,最后归于幡中。 血符也随之一阵脉动,仿佛吞噬了魂魄,正在壮大! 山谷中,惊悚之音连连响起—— 幡面上浮现出越来越多的面孔,他们有的在痛苦啼哭,有的张嘴尖叫,有的睁眼空洞,发出刺破耳膜的惨叫声! 这一切,让李骏等人纷纷瘫软,有的吓得昏厥过去,有的被活活吓疯,只剩喉咙里不断发出怪异低鸣。 而麻衣老者却沉浸在这血腥的咒术之中,他神情狂热,嘴唇不住地咏唱咒语。 一个时辰后,魔幡终于暂歇,不再翻涌。 老者转身,宛若地狱的恶魔,扫视地上众人。 他的眼神停在了单河田身上。 不是因为他最强壮,而是他——满脸鲜血、少了一只耳朵,眼神中夹杂着极致的恐惧与一种近乎死志的怨毒。 “嗯……”麻衣老者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好灵魂,好怨气……你,也是魔幡补品。” 他像抓死狗一样提起单河田,单河田发出一声像野兽般的呜咽,浑身剧烈颤抖,四肢不住抽搐。 “别怕,你会永远留在这幡中,成为永生的魂。”老者低语。 一刀落下,单河田身首分离! 鲜血如泉,脖颈残躯在地上抽搐了数息才彻底瘫软。 单河田的视线不受控制的滑落到了魔幡边,魔幡再次像活物一样扑了上去,一张血盆大口从幡中伸出,咬住那头,吞入其中! “吼——!!” 更激烈的魂吼爆发,幡面涌出数十张幻影,它们撕咬、冲撞,仿佛要破幡而出。 在这混乱中,单河田那张脸,竟清晰地浮现在幡面上,睁着血红双眼,直直地盯着李骏! 那一眼,仿佛刺穿了李骏的魂魄! “嘶——!”李骏全身发凉,汗水如水泼般涌出,牙齿打颤,双手发抖,不知是幻觉,还是怨魂传念,那种情绪,如同冰刃穿心,扎进了他最深处的灵魂深渊! 李骏整个人懵了,傻了,怕了。 眼前的事儿真切的发生了,几天前他还是个乡村读书郎,现在他是别人拿来献祭的贡品。 魔幡上的那些鬼头,还在咆哮,相互嘶咬着。 这个画面把李骏彻底震住了,回想那巨大的秃鹫妖兽,闪着红光的磨刀,阴森恐怖的魔幡,还有眼前杀人如麻的面具老者,这一切的一切,颠覆了他身为孩童的认知。 眼前发生的这些,可能在松村,有的人一辈子都遇不到。 所有的世界观在今日,全然崩塌。 以前听茶馆说书先生说的那些仙人,妖魔,原来都是真的。 李骏心神受到了巨大冲击,他认识到,自己是多么的无知。 从前,李骏听闻母亲去西平城祭拜鬼神,还有些嗤之以鼻,现在他真希望过去的自己给神明多磕几个头,让他们来救救自己。 李骏表情痴呆,脑中却乱成了一团,浮现了自己种种过往,还是被麻衣老者阴森的笑声给打破了思绪,看着眼前的人间炼狱。 麻衣老者看着魔幡上单河田怨毒的目光,眼神中闪过一丝欢喜,“嘿嘿,就是这个怨气,这就是世间的残酷,要么吃人,要么被吃。嘿嘿嘿嘿...” 大家无法理解老者的话,只能感受到无尽的恐惧和痛苦,所有人脸上涕泗横流。 不少人挣扎扭动身体爬行,但不着力,麻衣老者站在那儿不动,念了半个时辰的咒,最远的那个,才在地上爬了十余米的距离。 对于麻衣老者而言,这些濒死的怨气,是魔幡的补品。他特别享受那种,死者看着自己如何死去却无法挣扎的绝望,死前的折磨对于他尤为享受。 麻衣老者舔舐手上凝固的鲜血,继续上供祭品。 山谷中血腥味和尸气越来越重,四周的树木被风吹得声响,仿佛是因为恐惧而颤抖着。麻衣老者开始念咒,声音低沉而阴森,仿佛能唤醒地狱的恶魔。 他陆续上缴了五个贡品给魔幡,这时候,他走向第六个贡品,这些生命在他眼中犹如猪狗,性命不值一提。 他走向了孙秀儿,孙秀儿被捆绑着,倒在地上,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李骏死死盯着麻衣老者,涕泗横流,泪水模糊了双眼,吐也吐了,大小便早就失禁了,他真的想活下去,身躯在捆绳内不断挣扎着。 在这里的每一分一秒,让他失去了有人来救他的幻想,直到后面他逐渐冷静下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逃! 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要逃!所幸,麻衣老者这次是往孙秀儿去的,还没轮到他。 第12章 松果异变 麻衣老者拎起孙秀儿,魔幡骤然黑芒四溢。 麻衣老者连忙转身,把孙秀儿扔到一边,从袖中拿出了一些材料和一个黑鼎,左手一招,便将材料放在鼎中,而魔幡,老者用黑色符纸缠绕,然后再放入鼎中。 他小心翼翼从怀中摸出一个玉瓶,从玉瓶中倒出许多黑水,不一会儿,这黑鼎自顾自溢出黑芒,仿若魔王的触手。 麻衣老者拿出十枚金针,往自己身上穴位扎去,嘴里念咒,一口鲜血喷在黑鼎之上。 黑鼎里面传来厉鬼般咆哮,麻衣老者划破自己右手,点化了几下符文,朝鼎按去。 麻衣老者,双肩、双腿、小腹、胸前等几个部位之上扎上了金针,全身颤抖,虽然麻衣老者带着面具,李骏能感受到面具下狰狞的面孔。 麻衣老者拔刀,将十个手指全部破口,更是割下自己腿上一血肉放入鼎内,如此自残,行动却没有丝毫停滞,恐怕在施展一些秘术。 麻衣老者围着黑鼎一圈,黑鼎的黑芒却不见旺盛。 麻衣老者捏了下拳头,一刀再割下一片血肉,塞进了黑鼎之中。 而这时候黑鼎发生了变化,之前在魔幡上面浮现的头颅,经由黑鼎的魔气一个个浮现在了黑鼎之上,一个个头颅都是象征着一个个怨灵。 那些怨灵对麻衣老者怒目而视,而老者不为所动。 麻衣老者把划破的右手,对准这些头颅,用其鲜血逐个浇注,而那些头颅饮血之后,更加狂躁,一条条血雾般的灵蛇,从头颅浮现,十分饥渴得注视着麻衣老者。 麻衣老者双手掐诀,一声魔啸,由拿出那把闪着红光的小刀对着其中一个头颅扎了下去。 那些怨灵顿时泄了气,血雾般的灵蛇便成为一道血光,彻底融入了黑鼎之中。 麻衣老者盘腿坐下,此刻他虚弱无比,大腿有鲜血渗出,他俯下身子,面鼎而坐,闭目,对身外的事物不再分心。 此时,孙秀儿看着麻衣老者不再对其动手,心口一紧,连忙往边上挪去,可是挪了半天,仅仅移动了数米。 李骏不敢挪移,但生怕被麻衣老者注意到。 之前有几个挪动的最活泼,早就被灭口了,而自己只好让麻衣老者认为自己已经晕死过去,希望能迟点丧命。 半个时辰后,麻衣老者全身抖动抽搐,忍受着巨大的痛楚,身上金针抖动,渗出了黑血。 他双手掐诀,面具之下传来一阵阵低吟,念念有词,目光坚定。 一声低吼,周身弥漫着魔气。 麻衣老者不像是个佝偻的老人,身躯暴涨,如同山林间的猛兽,面具上浮现出了鬼脸,他魔气上身了。 他环顾四周,左手一招,李骏等四人,被隔空取物一般,浮于身前。 右手挥舞着红色魔刀,在每个人身上插了一刀。每一刀落下,麻衣老者身躯便缩小一分,仿若身上的魔气由刀出体,一阵黑芒闪没在了那些人的身上。 四刀挥出,而麻衣老者已经形如枯槁,一股阴寒之气,在体内渗出,他的体表形成了一个诡异的符文,黑色却泛着血光。 刀子捅在了李骏等人身上,鲜血涌出。 老者没有直接把李骏等人一刀毙命,他需要濒死之人的怨气。 麻衣老者把他们安置在黑鼎四周,右手玉瓶打开,几只蝎子分别爬上了四人躯体,自伤口钻入,估计不久之后,这些人都会被着蝎子啃食的干干净净。 李骏和孙秀儿各自都挨了一刀。 在这惊吓中,李骏昏死了过去,鲜血从胸口涌出,染红了他的衣服,麻绳,也染红了那颗挂在胸前的松果。他闭眼前,唯一的记忆,就是那红色的磨刀麻衣老者手臂上的诡异符文。 天空阴沉得仿佛要压下来,乌云厚重得透不过一丝光,凛冽的寒风在荒野中呼啸,带着死亡的气息。 地面上一片惨烈,残破的尸体散落四周,血流成河,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腥臭味。 身边的小伙伴们一个个倒下,他们的身体被啃食得支离破碎,仿佛被某种恶鬼从内里掏空,场面宛如人间炼狱。 雨点开始淅淅沥沥地落下,滴在尸体上,滴在血泊中,溅起细小的水花。 这雨仿佛是天上无声的哭泣,伴随着远处隐隐的雷声,宛若天地悲恸。 这片炼狱中,麻衣老者,面色冷峻,对眼前的惨状毫无触动,动作机械而冷漠,早已失去了人类的情感。 他缓缓地在黑鼎前席地而坐,嘴中不停念着低沉而古怪的咒语,似亡灵的呢喃,直透人心。 黑鼎微颤,阵阵低沉的嗡呜声,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即将从其中冲出。 麻衣老者没有丝毫犹豫,召唤魔幡,掷入黑鼎,随后自己握起一柄古朴的红色短刀,泛着不祥的红光。 他深吸一口气,将短刀缓缓地对准了自己的眉心,面具被短刀戳破,鲜血瞬间从他的额头流出。 就在刀尖划破他眉心的瞬间,一道灰色的光芒猛然从他的伤口中窜出,化作一道凶狠的光流,直冲向黑鼎。 那光芒在空中扭曲盘旋,带着诡异的力量,仿佛是老者一生的精气神被彻底抽离。 光芒涌入黑鼎的瞬间,鼎内发出更加惨烈的嘶吼,仿佛被禁锢的恶鬼正在挣扎,声嘶力竭。 麻衣老者的身体猛然一颤,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生气。他的双眼失去了光彩,整个人瘫倒在地,宛如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他的呼吸渐渐微弱。 黑鼎中的嘶吼声逐渐加剧,那如同千万亡魂在一同呐喊,令人毛骨悚然。 不远处,李骏倒在血泊中,身上的衣物早已被血水浸透。 他的身体一动不动,昏死过去。 天地之间,乌云翻滚,电光在黑暗的天幕中隐隐闪烁。 李骏的胸口上,那颗被血液浸透的松果开始发生奇异的变化。 只见松果表面闪烁出一缕缕银色的光芒,仿佛有生命一般,从它的表面伸出无数细小的锁链,远看宛若细丝,迅速缠绕住李骏的全身。这些锁链犹如蚕丝,将他紧紧包裹住。 松果逐渐沉入李骏胸口的伤口中,不知不觉的和他的心脏逐渐交融...... “李骏,你又在睡觉!”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打断了这一切。 李骏一睁眼,发现自己又回到了书荷学堂,丁夫子正站在他面前,满脸的鄙夷和嫌弃。 “啪!”戒尺重重地打在李骏的手臂上,疼痛瞬间席卷了全身。 “啊!”李骏痛得一声惨叫,连忙坐直了身体。 旁边的单河田却站在那儿,不怀好意地对着李骏笑,眼中闪烁着捉弄的光芒。 “夫子,我太困了,昨天干农活太累了…”李骏连忙找借口解释。 丁夫子冷笑一声,眼神中充满了轻蔑:“哼,干农活?低贱的农活只会让你一辈子成为下等人!唯有读书,你才能走出这大山。你要是干农活,这等无用之辈,跟你父亲一样,一点前途都没有。” 李骏抿紧嘴唇,忍受着内心的屈辱,转头却见单河田在丁夫子身后偷偷做了个鬼脸,显然是故意嘲笑他。 李骏心中暗暗发誓,等下课后,一定要把单河田教训一顿,不管他躲在荷叶塘的哪个角落,自己都要把他揪出来。 突然之间,李骏的脑海中闪过一丝不对劲的念头,“单河田?荷叶塘?不对!单河田根本不是松村的人,他怎么会在书荷学堂里?” 他猛地抬头,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单河田,越看越觉得不对。 第13章 梦境 单河田似乎察觉到李骏的心思,他的脸忽然开始扭曲,那嘲笑的笑容逐渐变得怪异,皮肤仿佛被拉伸开来,变形得可怕。 紧接着,他的脸上竟然长出了黑色的毒刺,整个人慢慢化为一只巨大的毒蝎! 李骏的心脏仿佛被什么狠狠捏住,狂跳不止。 他转头看向周围,惊恐地发现其他学子的脸庞也在迅速扭曲变形。 “苏帅!你...” “啊,邓盟,你别过来!” 一个个学子竟然全部变成了毒蝎,锋利的毒针和爪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夫子,救我!夫子!”李骏慌乱地伸手去抓丁夫子的手臂,试图找到一丝安全感。 可是,丁夫子的手臂却湿漉漉的,冰冷而恶心。 李骏猛然抬头,发现丁夫子脸上的鄙夷逐渐变成了一张恐怖的鬼脸,满脸黑血不断渗出,眼睛死死盯着李骏,仿佛想将他撕成碎片。 “啊!”李骏猛然嘶吼一声,学堂瞬间天翻地覆,四周的一切如同幻境般破碎崩塌,眼前变成了一片荒芜的土地,周围是无尽的黑暗,令人窒息的绝望感笼罩了他。 “啰嗖嗖!”几只巨大的毒竭突然窜了出来,张牙舞爪地向李骏逼近,它们的毒针闪着寒光,仿佛随时要刺穿李骏的身体。 “快跑!”李骏的身体在极度的恐惧下反应了过来,他拔腿就跑,拼命地逃离毒蝎的追击。然而,那些毒蝎的速度越来越快,咯吱咯吱的爪子声在他身后越来越近。 他继续跑着,根本不敢回头看去。在他的头顶,突然出现了丁夫子的鬼面,那鬼脸变得巨大如云朵般,遮天蔽日,紧紧跟随在李骏身后,发出尖锐刺耳的笑声。 “桀桀桀!”鬼面嘶吼着,狞笑着,血盆大口张开,朝李骏猛然一吸,巨大的吸力仿佛要把李骏的灵魂从体内扯出来。 李骏看到自己的身体开始变得虚弱透明,手掌越来越轻盈,仿佛灵魂正一点点被鬼面吞噬。 他心中隐隐生出一丝希望。“这一定是个梦,一定是梦!”他内心不断祈祷,恨不得赶紧醒来,回到荷叶塘的田地里,继续他的日常生活,哪怕是干最累的农活,也比面对这些诡异的事要好。 然而,现实并未如他所愿。就在他祈祷的瞬间,头顶悬浮的巨大而狰狞的鬼面,变得更加凝实和强大,它如同幽灵般飘荡而出,带着猎杀的本能,呼啸着冲向李骏。那鬼面所带来的贪婪与恶意如同实质,扑面而来,令李骏浑身发抖,汗毛竖起,心跳几乎停滞。 就在鬼面即将逼近的刹那,一道耀眼的银光突然从天而降,瞬间击中了鬼面,直接将鬼面击溃。 鬼面在半空中化为片片血雾,飘散开来。然而,诡异的是,这些血雾并没有消散,而是再次凝结起来,化作更凶狠的鬼面,再次向李骏袭来。 疲惫的李骏,已经在鬼面的威压下,意识溃散,肢体瘫软在地。 鬼面要再次靠近时,数道银光同时从四面八方闪现,犹如一道道锋利的刀刃,再次将鬼面刺穿,将它撕碎。 此时,空中忽然浮现出一个巨大的银色松果。鬼面再次复原,但是那松果碾压在鬼面之上。 鬼面发出一声惨叫,被松果碾压得扭曲变形,随后鬼面破碎,被松果释放的银光绞杀得干干净净。这次,鬼面彻底被绞杀成了粉末,无法再凝聚,连最后一丝怨念都被消散在空气中。 松果缓缓落地,此时的李骏趴在地上,已经失去了意识,身体虚弱,动弹不得。 松果微鸣,释放出一种奇异的力量。 那被鬼面吞噬的灵光开始在四周凝聚,重新回到了李骏体内。 他原本几乎透明的身体,慢慢开始变得凝实,灵魂也逐渐恢复了力量。 但那些毒蝎并没有被松果吓退。 它们稍作迟疑,发出嘶嘶的声响,本能扑向李骏,想要一举将他撕成碎片。 但这都是徒劳的。 松果表面突然浮现出银色的锁链,迅速射出,将两只巨大的毒蝎牢牢束缚住。 “嘶嘅哳—”毒蝎拼命挣扎,发出痛苦的嘶吼,毒针不停地挥舞,试图挣脱束缚。 银链突然一紧,猛地搅动起来,瞬间将毒蝎的身体扯成了两段,绿色的毒液飞溅而出,发出刺鼻的气味... 而这一切发生在李骏的意识里,宛若梦境一般。 现实的李骏,双眼慢慢恢复了焦距,原本昏暗的视线逐渐清晰起来。 他猛然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还活着,心依然在胸膛中跳动。 他喘着粗气,内心充满了惊恐。 “这……只是个梦吗?”李骏茫然地看着眼前的景象,梦中的恐惧感依旧残留在他的神经中。 当他再次环顾四周,眼前的场景让他猛然一怔——现实中的山谷,尸横遍野,血腥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遍地的蝎子正在啃食尸体,发出诡异的嘶嘶声,这是真的。 令人惊奇的是,周边的这些毒蝎都避开了他,仿佛他身上有什么让它们不敢靠近。 “我还没死?”李骏头痛欲裂,脑袋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挤压着,身躯无法动弹。 他抬眼一看,山谷不远处,那个麻衣老者依然枯坐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成了石雕。 李骏猛然瞪大了眼睛,心跳加速,“麻衣老者!”恐惧瞬间涌上心头,他记得清楚,正是这老者最后对黑鼎进行施法! 简单清醒之后,李骏虚弱无比,惊吓之后,再次晕厥过去。 李骏全然没有察觉,此时他的全身被细小的银色锁链缠绕,每条银链上都刻着诡异的符文,隐隐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锁链像活物一般,死死缠住他。 在李骏的胸口上,挂在他脖子上的松果不见了! 胸口被面具老者捅伤的伤口已经愈合,唯有一大片血迹证明刚才的伤口曾经存在过。 胸口内,隐隐有银光闪现,那银光仿佛在他的体内流动,令他的呼吸变得更加顺畅,仿佛一种奇异的力量在体内复苏。 周围,散落着一些毒蝎的尸体,那些毒蝎已经干瘪,只剩下皮囊般的躯壳,仿佛它们的生机被什么东西彻底抽离。 远处的毒蝎仍然在啃咬其他人的尸体,发出噗嗤噗嗤的响声,丝毫没有察觉到李骏的异样。 约过了半个时辰,盘旋在他身上的银色锁链突然开始扭动,像是活过来的蛇,从李骏身上缓缓游走,朝着四周的尸体钻去。 银链犹如灵蛇一般,在每具尸体间穿梭,一时间,地上的尸首开始发出“霹雳霹雳”的声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破碎。 而当银链缠上面具老者的时候,那沉睡的老者猛然惊醒,他立刻召唤黑鼎中魔幡,但是已经为时已晚,本就施展秘术无比虚弱的他,被数十条银链捆绑,这银链在他肉身穿梭游走! “这,这是什么玩意儿!”面具老者惊恐道,但是很快,他的肉身也发出“霹雳霹雳”的声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破碎。 与此同时,李骏的沉睡的脑海中突然涌入了一连串情绪,有悲伤,绝望,痛苦,怨恨,还有兴奋,痛快,享受。 这些情绪都是那些尸身生前的感受,通过银链,这些情绪如洪水般冲击着李骏的神经,痛苦让他几乎崩溃,是那些人的残魂被搅碎后被银链牵引到了李骏体内。 “啊!”李骏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不经意咬破自己的舌头,但是舌头的疼痛无法压抑这份无尽的折磨,那强行塞进体内的混的情绪,还是让他头痛欲裂,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就在这时,松果再次发出了耀眼的银光,那银光从李骏的眉心浮现出来,将那些残魂全部吸收殆尽。 而那些遍布四周的银链带着神秘的霞光,一条条回收进入李骏的身体,他的皮肤开始发出微弱的光芒,身体逐渐变得更加凝实。 第14章 绝境逢生 天空中,乌云密布,压得整个山谷一片阴暗。 电光一闪,一道惊雷划破天际,轰然巨响震醒了昏迷中的李骏。 李骏的视线穿过稀疏的树梢,看到头顶上方的乌云翻滚不止。 刹那间,他猛地转过头,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位面具老者的身上。 尽管此刻,李骏刚刚从死亡的边缘挣扎回来,恢复了些许行动能力,但那种极致的疲惫和恐惧仍在折磨着他的神经。 面具老者一动也不动,李骏自然不知道,老者已经被银链绞杀了全部生机。 他盯着老者那枯瘦的身躯,心跳加速,手心冒出冷汗。 “他睡着了?”李骏眼睛死死盯着对方,生怕对方有所行动,或者向他暴起。 “不能在这里等死!”李骏内心涌起一股决绝的念头,他观望四周,看到满地尸骸,全身打了个哆嗦。 远处的面具老者像一座死寂的雕像,丝毫不动。 心跳如擂鼓般在李骏耳边回响,他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逃! 他伸手摸起一块石头,用力朝远处的另一侧扔去。 “扑通!”石头落地,发出轻微的响声,李骏连忙装死,一动不动,耳朵聆听动静。 一刻钟过去,四周寂静。 李骏胆子大了起来,他紧紧盯着面具老者,心跳几乎要跳出嗓子眼,但面具老者依然一动不动。 李骏的心稍微放下了一点,但依然不敢掉以轻心。 他再一次捡起一块石头,扔向了远处。 “扑通!”依旧没有反应。 李骏咽了咽口水,心中笃定此时的面具老者,一定处于昏迷或失去意识的状态。 心中那股紧张和恐惧逐渐被一丝丝求生欲替代。 李骏知道,机会来了。 他慢慢趴在地上,像一只蜥蜴般缓缓后退,每一个动作都小心谨慎,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滑落,他的心紧紧揪着,生怕稍有不慎就会惊动面具老者,但是他太虚弱了,挪移的十分缓慢。 他移动了一小段距离之后,感觉小腿一沉。 他吞了咽口水,悄然扭头,只见一具无头的尸骸正压在他腿上,那尸体的衣物破烂不堪,血迹斑斑。 李骏仔细一看,那是黄钟信的尸体! 他捂住口鼻,差点吐出来,强忍住恐惧,心中一横,闭眼轻轻一踢,将那具尸体踢开。 身上沾满了黄钟信的血迹和腐烂的肉块,散发着难闻的气味,但李骏已经顾不上这些。 他再次低头,迅速朝后挪动,尽量保持不发出任何声音。 经过一段极度紧张的逃脱,他的后脚终于触碰到了一块冰冷的巨石。 他挪动着身躯,躲在了石头后面,拼命大口喘着气,几乎虚脱。 几十米的距离,却让他觉得跑了生平最长的一段路。他浑身湿透,汗水和血水混合在一起,浸湿了他的衣物。 “看来那面具老者真的睡着了,太好了,我有机会逃出去!”李骏平复了一下心情,借着石头的掩体,再次偷偷望向面具老者。 面具老者依旧没有丝毫动静,但黑鼎却在微微颤动,“嗡嗡嗡”的声音让李骏感到不寒而栗,仿佛里面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即将破鼎而出。 鼎旁的那些小伙伴,身体已经被毒蝎啃得不成人形,内脏和肉块几乎被啃光,只剩下惨不忍睹的残骸。 李骏目光落在了孙秀儿身上。她背对着他,身体僵硬不动,看样子也已经遭了毒手。 “她死了,肯定是死了……”李骏心中默默嘀咕,心中压抑的情绪涌上来,几乎让他窒息。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多做停留。 李骏不再犹豫,迅速蹲下身,弯着腰,一头扎进了山沟的树林间。他从刚开始打的小跑,到后面没命地跑着,脚步越发沉重,心中的恐惧驱使着他继续向前。 也就跑了一段距离,他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虚弱的他,重重摔倒在地上,喘息着。 不行,还要继续跑! 李骏的身体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喘息声混杂着急促的心跳声在耳边回荡。 他的掌心满是汗水,手指微微颤抖,牙齿打着哆嗦,仿佛整个人被恐惧笼罩。 心跳如擂鼓般震耳欲聋,必须尽快逃出这片山谷! 必须远离那个可怕的面具老者! 四周的灌木丛和参天大树犹如阴森的牢笼,遮蔽了他的视线。 天上乌云依旧日翻滚,雷声时不时从远处传来,像是警告,又像是催促。他回头望了一眼,面具老者的身影被密密麻麻的灌木遮挡。 “总算逃离了…”李骏心情稍稍平复,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站起身,开始奔跑。 他的脚步急促,双眼不停地在四周搜寻,试图找到通往山外的路。他心中只想着逃回松村,回到那片熟悉的土地,那才是他的安全之地。 但就在他全力奔跑时,突然“砰”的一声,李骏猛地撞上了什么东西,整个人差点被弹了出去。 他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眼前的空气,满脸疑惑—明明面前什么都没有,但他的手却感觉到了一个无形的屏障,犹如一堵看不见的墙,坚固无比。 “什么鬼东西?”李骏皱紧眉头,手指在那屏障上划动,眼中的惊恐瞬间转为愤怒和不安。 他试着用力撞击,但那屏障依旧纹丝不动。 李骏的心中涌起了一股强烈的怒意和无力感,他终于明白,这不是普通的障碍,一定是面具老者设下的法术机关。 即使他跑出了山谷,仍然被困在这个诡异的结界之中! “可恶!”李骏咬紧牙关,心中升腾起浓烈的不安和恐惧。 他握紧拳头,对着屏障狠狠地砸了几下,但每一次碰撞都像是打在无形的铜墙铁壁上,震得他的手臂发麻。 他不甘心地再冲撞了几次,无果。 随后,搬起身边的石头,不要命一样,疯了一般,朝前砸去! “咚!咚!咚!”李骏力气渐渐耗尽,最终全身无力地靠在一棵树上,大口喘息。 “怎么办?”他心中一片混乱,无法抑制的恐惧再次涌上心头。 现在,他不仅要面对这无法突破的屏障,还要提防面具老者在身后随时出现。 泪水掺杂着恐惧,从眼角不自主滑落。 但是,很快,他冷静下来,首先必须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想办法脱困。 李骏迅速环顾四周,目光捕捉到了一片较为茂密的灌木丛。 他咬了咬牙,悄无声息地挪到那片灌木丛后,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藏了起来,双眼时刻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动静。 眼前的情况已经不允许他有任何的侥幸心理。 面具老者深不可测,随时可能找到他,并将他彻底杀死。 李骏全身冒冷汗,指节微微发白,不断告诉自己:“冷静,冷静,要找到出去的路。” 他的脑海中一片混乱,虽然有许多疑问萦绕心头——为什么自己会陷入这种境地?面具老者到底有什么目的?为什么他会成为目标?可现在,李骏知道这不是寻找答案的时刻,活下去才是当下的唯一目标。 “逃.…一定要逃出去。” 李骏隐蔽在一片灌木丛,四周寂静无声,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沉闷。他啃食一些灌木丛的嫩叶和小果子充饥。 半日,他被困在这片山林里,没有任何出路。 恢复些力气后,看着眼前无形的墙,心中大怒,继续拿起石头去砸!阵法的光幕坚固无比,毫无用处且把自己弄得筋疲力尽。 随后,他在灌木丛中继续休息。 第15章 凤峦山 李骏休息了约莫一个时辰,起身之际,天色骤变。 天空,瞬间黑云密布,狂风呼而来,夹杂着电闪雷鸣。 李骏心中一惊,回头望向远处黑鼎坐落的方向,那边上空竟然开始涌现出一股浓重的黑光,冲破整个山林,扶摇直上苍穹。 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彻云霄,大地都微微震动。 李骏瞪大了双眼,看着那黑光。不久之后,天空中有数道金光划破云层,直冲那束黑光魔气。 那金光似乎还有一些闪动的身影。 黑鼎上空,魔气四溢,与金光不断交织。 李骏能清楚地听到远处传来的打斗声,天地间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在角力,金光的出现逐渐压制住了黑气,但李骏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他不明白这场惊天动地的斗争是为了什么,但他知道自己有不少伙伴死在那里,他现在只想活着。 他小心翼翼地向远处的困阵边界靠近,生怕被那股魔气卷入其中。 金光与黑气似乎向远处转移,打斗的声音渐渐减弱,但不时有一阵阵罡风,穿透整个山林,让李骏一阵心惊。 李骏听到咔嚓一声,不远处,眼前那个透明的光幕,竟然破碎开来。 困住李骏的光幕消失了! 光幕破裂,李骏顾不上其他,欣喜若狂,终于有了逃跑的机会。 他随即飞奔而去。 不知道这片山林到底有多广阔,只能朝东一路狂奔。 他渴望回到松村,回到荷叶塘,回到那熟悉的村庄,离这片诡异的土地越远越好。 长时间的山路奔袭,山林的寂静,野兽的嚎叫,对于年幼的李骏都是挑战。 也得益于从小跟着李三上山下山打猎的经验,让他在这山林中的生存多了几分希望。即便是小憩,他也只敢爬上树梢,吃了一些野果之后,他继续小心前行。 山林中几乎没有任何人烟,只有不知名的野兽在远处的山涧中时隐时现。 他的衣衫破烂不堪,身上满是划痕和泥土,饥饿和疲惫让李骏的步伐越来越沉重,身后有一道阴影正在逼近。 “嗷呜!”一声低沉而凶恶的兽吼划破了山林的寂静,李骏猛然回头,只见一只体型巨大的豹猫正以惊人的速度向他逼近,那凶残的眼神在林间的阴影中闪烁着致命的光芒。 李骏心头一紧,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不敢多想,转身拼命向前狂奔。 那只豹猫似乎在戏弄他,时而加快脚步逼近,时而又故意放慢速度,仿佛是在享受这场猫捉老鼠般的猎杀游戏。 李骏奋力奔跑,耳边风声呼啸,脚下是崎岖不平的山路,每一步都像是在与死神赛跑。 可即便如此,那只豹猫依旧紧追不舍,偶尔伸出利齿撕咬他的衣物和皮肉,几次李骏都险些摔倒在地。 忽然,豹猫猛地咬住了李骏的臀部,剧痛袭来,李骏差点摔倒。 他感到鲜血顺着大腿流下,疼痛如火焰般烧灼着他的神经,双腿几乎无法站稳。 他竭力挣扎,试图摆脱这致命的束缚。 他绝望之际,隐约听到了前方传来的人声。 李骏咬紧牙关,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那个方向冲去。 而那豹猫似乎察觉到猎物的意图,不再戏耍,猛地加速,准备在最后关头终结这场猎杀。 眼看豹猫就在背后扑来,李骏眼前终于出现了救命的希望——一支七八人的队伍,他们围绕着一位白发的老者。 李骏拼命挥手,声音因恐慌而颤抖:“救命!救命!” --------------------------------------- 今年,科峰城的药王赛再次拉开帷幕,这是城中药材行业的盛会,每十年举办一次,吸引了无数药材师和药商的关注。 上一次,药膳坊凭借一株八百年药龄的火灵参,一举夺得桂冠,让整个城镇为之震动。 那株火灵参是由药膳坊西库房的主管潘庄河发现的,这样稀有的药材不仅让科峰城在周边城池闻名,也让药膳坊奠定了在药材行业内不可撼动的地位。 药商拿到药王名声的同时,会收到城主黄耀贤的嘉奖和减税。那株获奖的药王必须上交到药仙门,经药仙门认定之后,还会获得一枚来自药仙门的仙门令以及不少灵石。 有了这个仙门令,哪怕是一个普通的凡人都可以拜入药仙门。 因此,每十年的药王赛,竞争十分刺激,每一个药商都不会私藏,都会花重金去购买稀有的药物或者派人手去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去采药。 今年,潘庄河再次亲自带队采药,药膳坊对潘庄河寄予厚望。 但与往年不同的是,这次科峰城附近的药山上,各路药贩和采药人扎堆涌入,想要像往年一样,在药山上找到一株珍贵药材,短时间内比较麻烦。 经过几天的寻觅后,潘庄河果断决定,带队绕开药山,直奔凶险的-凤峦山。 凤峦山的凶名远播,山中妖兽横行,寻常人绝不敢踏足其中,甚至连科峰城的高手也极少涉足。 然而,这片危险的山林中却生长着大量珍贵的药材。 对于潘庄河和他的队伍来说,这些罕见的灵药正是他们冲击药王赛榜首的希望。 尽管凤峦山充满了凶险,但在众人眼中,机会与风险并存,能够找到珍贵的药材才是最重要的。 赵宏平是潘庄河的得力助手,然而在最初,赵宏平对潘庄河的到来颇有微词。 在潘庄河接管药材西库房之前,赵宏平一直是西库房的采药管事人,所有药材采集活动都是他一手操办的。 潘庄河的到来无疑削弱了他的地位,但经过二三十年的接触,赵宏平不得不承认,潘庄河的学识与本领远超于他,渐渐地,他从最初的抵触变为心悦诚服,愿意为这位大师傅效力。 见到面了,都会恭敬喊一声“潘老!” 科峰城的采药人,大多都不会贸然进入这片危机四伏的凤峦山。 毕竟妖兽们凶猛狡诈,稍有不慎便是命丧黄泉。 然而,为了药王赛的榜首,赵宏平和其他药材师都豁出去了,跟随着潘庄河深入凤峦山。 两个月的时间里,潘庄河带领着他们在山林中四处寻找,避开了数次妖兽的袭击。 但是珍贵的灵药哪里是这么好采摘的,一圈下来,都是一些普通灵药。 就在大家几乎快要失去希望的时候,终于在一处险峻的崖壁上,发现了一株近千年药龄的三魂草。 三魂草,这种传说中的珍稀灵药不仅药效惊人,还有传闻说它能延年益寿、增强修行者的修为。 三魂草的采摘并非易事。 在潘庄河的精心安排下,赵宏平和其他人默契配合,最终成功避开了崖壁上盘踞的凶兽,顺利地将三魂草取下。 正当他们为这次大获成功松了口气时,远处天际却忽然出现了一道黑色的魔柱,遮天蔽日,魔气滚滚涌动,惊走了不少妖兽。 这突如其来的异象令所有人感到不安,队伍里的汉子们纷纷变得紧张起来,大家本能地想要远离这可怕的场景。 潘庄河却没有立刻下达撤退的命令。只见他静静地凝望着远处的魔柱,目光深邃。只是没有人发现,一道金光从他袖中悄然离去,往那魔气而去。 潘老,咱们是不是该走了?赵宏平小声问道,心里开始有些发毛。 魔气滚滚,黑云笼罩着天空,这一切都让他感到不祥。 然而,潘庄河依旧不为所动,站在那里。 天边闪过几道金光,与魔气纠缠在一起,接着传来了远处激烈的打斗声。 眼见这场争斗越演越烈,赵宏平和其他人已经开始坐立不安。 好了,咱们走吧,潘庄河终于下令,转身带领众人远离了这一异象。 凤峦山的奇异景象时常发生,采药人早已习以为常。尽管每次回到城里都会添油加醋地讲述这些见闻,但此时,队伍只想尽快回到安全的科峰城,避免节外生枝。 第16章 药膳坊 就在他们踏上归途时,忽然听到一声微弱的呼喊声,赵宏平停下脚步,耳朵循声而去,惊讶地说道:“咦,好像是个孩子?” 话音刚落,随即传来的野兽嘶吼声,让整个队伍瞬间紧张起来。 队伍中的汉子们纷纷抽出镰刀,戒备地环顾四周,眼神中带着几分警惕和不安。 所有人都做好了迎接战斗的准备。 这个小孩,正是李骏。 他的出现,不仅让大家感到意外,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一个人在山里? 潘庄河抬头看向李骏身后,眼神深邃。 站在潘庄河身旁的一位壮汉,肖明清,看见了那只李骏身后的豹猫,毫不犹豫地冲上前,挥舞镰刀猛力劈向豹猫。 豹猫发出低吼,似乎不愿放弃眼前的猎物,但面对如此多的敌人,它显然觉得难以招架,决定转身逃跑。 就在它刚转身的瞬间,“嗖”的一声,潘庄河手中小小的飞刀如闪电般划过空气,精准地穿透了豹猫的头颅。 那只凶恶的豹猫发出一声短促的哀嚎,随即倒在地上,再无动静。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众人还未反应过来。 李骏早已精疲力竭地瘫倒在地,身上多处被豹猫撕咬的伤口不断渗出鲜血,痛得他几乎失去了知觉。 赵宏平见状,赶紧上前查看:“这孩子伤得不轻啊。” 潘庄河缓步走到李骏身旁,蹲下身来,查看了他的伤势。 随后,他让人取来药草,熟练地敷在李骏的伤口上止血。 从袖中,他掏出一瓶丹药,倒出一颗,轻轻放入李骏的口中。那丹药入口即化,温润的气息迅速在李骏体内流转,逐渐缓解了他的痛苦。 随着丹药的效力逐渐发挥,李骏的呼吸也变得平稳,整个人陷入了沉沉的睡眠中。 “这孩子怎么会独自出现在凤峦山附近?”赵宏平皱着眉头,一脸疑惑。 “对啊,这次要不是潘老带队,我们可不敢在凤峦山边境采药。”肖明清附和道。 “还能从这么危险的地方跑出来,真是命大。”其他汉子纷纷感慨。 潘庄河没有多言,只是默默将昏迷中的李骏抱起,轻轻放入了赵宏平的药篓中。 李骏瘦小的身躯被药草包围着,随着步伐的晃动,整个人随着药篓左右摇晃。 队伍继续前行,速度并不快,众人轮流背着李骏,路上的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小心。 夕阳逐渐西下,山林渐渐笼罩在柔和的余晖中,傍晚时分,他们终于抵达了目的地——科峰城的药膳坊。 药膳坊静静地坐落在一片树林之间,四周环绕着大片药田,药草的清香在微风中飘散。 它位于科峰城的郊区,环境宁静。 药膳坊门口站着一位满脸皱纹的老头,正是药膳坊的门丁王五,他看到潘庄河带着队伍归来,连忙上前打招呼。 “老先生,这孩子是哪里来的?”王五看着浑身是血的李骏,眉头微皱,显然心中充满了疑问。 潘庄河淡淡道:“山林间捡的,身上还有不少伤口,估计是遇到了猛兽。” 王五听罢,低声嘀咕了一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这小孩怎么会独自一人跑去山林了。 看着随行采药众人的神情,看来真的是那么一回事。 众人把药材拿进药膳坊的西库房,东库房的柴樽辉则在远处张望着,听闻潘庄河采摘珍稀灵药而归,他隔窗皱眉。 李骏被安置在了西库房的角落。 西库房有个简易的床榻,是给潘庄河清点药材时候,休息用的。 现在李骏躺在了上面。 忙完药材的事情之后,潘庄河走到角落,昏黄的灯光,把他的人影照的斜长。 他拿着灯盏,放在了李骏床头,再次检查了他的身体和伤口。李骏的胸口处,染红了一大片,但是潘庄河打开衣襟查看之下,胸口没有任何伤痕。 忽然,他敏锐察觉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和惊奇,但在李骏身上再次检查一圈之后,还是检查不出什么,便作罢。 夜色渐深,药膳坊库房内的灯光渐暗直至熄灭,而远离库房的药膳坊大门,值班的王五盯着西库房方向,若有所思。 李骏昏迷了两天,醒来时,眼前的景象与他昏厥前所见大相径庭。 “我不会又是做梦了?这次不是山谷了?”李骏拍了拍自己的小脑袋,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眼前还是此番景象。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陌生的房间,四周的陈设简单而古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道。 李骏第一反应便是:“这里是哪里?”这是他脑海中浮现的唯一问题。 他努力回忆昏厥前的情景,记得自己最后看到的是,一群背着药篓子采药的大人们。 正当他心中疑惑时,一个年轻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小娃子,你醒了?”一个穿着朴素的青年站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一碗药汤。 青年脸上挂着淡淡的不耐烦,语气冰冷却又不容拒绝,将药碗递到李骏的面前,“喝了”。 李骏稍显迷茫,对方说的话带着浓重外地口音,他听不清啥意思,但依然下意识地接过碗,也许是因为口渴,喝完了汤药。 青年见李骏还在愣神,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李骏迟疑了片刻,那青年只好逐字开口说道。 李骏终于明白他的话,“李骏。” 青年听罢点了点头,告诉李骏:“我是黄子洞,这里是科峰城的药膳坊,我是这里的学徒。你哪里来的?” 李骏心中一动,连忙问起自己所熟知的地方,松村或者西平城。 然而青年皱了皱眉,花了好大的劲,才从李骏口中明白他的意思,两人的口语还是有些差异,各说各的,不是那么容易让人懂。 青年摇头说道:“松村?没听说过,我在这里待了十几年,从来没离开过科峰城。” 话语中透露出一种淡然的无奈,原本,他想这小娃子如果是本地人,还可以带他找回家人,顺便捞点好处,看来是没戏了。 黄子洞,收拾了碗勺,随后自顾自说道:“这里是药膳坊,你小娃子,不要乱跑。”随后也不管李骏的问询和好奇,直接走出了仓库。 那个叫黄子洞的学徒,对李骏的彻底失去了好奇和想法,随后去后院忙活去了。 李骏看着黄子洞离去的背影,心情却愈发复杂起来。 李骏起身,发现自己身上已经换了一身素衣。 衣服简单,但却干净整洁,胸口处还缝了一个药字。 他的目光扫向房间中的桌子,看到上面放着几个馒头。肚子突然传来阵阵饥饿感,毕竟他已经昏迷了两天,身体早已疲惫不堪。 李骏不再迟疑,急忙爬上了椅子,拿起馒头便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吃完馒头后,李骏的神情稍稍放松了一些,但心中的疑惑和不安却依然挥之不去。 他逐渐回想起昏迷前一幕幕,在山谷中所见到的那个面具老者,那诡异而又血腥的场景不断在他的脑海中闪现。 让他心神不宁,浑身哆嗦,差点把刚吃的馒头给吐出来。 为了寻求片刻的安宁和温暖,李骏走到库房的角落,蹲在那里。 阳光从窗外照在李骏的身上,他抬眼看着墙边一排排整齐的格栅抽屉,默默数着。 抽屉上写着一些李骏看不懂的文字。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渐渐地,意识变得模糊,最后靠着墙壁,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直至傍晚时分,门吱嘎一声被推开,突如其来的动静惊醒了李骏。 睁开眼时,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正是潘庄河。 潘庄河的出现让李骏心头一紧,他瞬间回忆起山谷中的那一幕幕,仿佛那面具老者与潘庄河的形象重叠在了一起。 尽管眼前的潘庄河看起来和蔼可亲,李骏依然心中充满了警惕与不安。 潘庄河似乎察觉到了李骏的紧张,慈祥地对他微笑,冲他招了招手,示意他上前。 李骏犹豫了一下,脚步虽然迈出了一步,随即便停住了。 他心中对潘庄河有着说不出的恐惧,害怕这个表面慈祥的老人会突然露出一张残暴的面孔。 随着这股恐惧的加深,李骏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最终退到了库房的角落里,蜷缩在那里,不敢再靠近。 第17章 遗忘 潘庄河见状,并没有表现出不耐烦。 他慢慢走到格栅抽屉前,从抽屉的缝隙中取出了一根香,随后点燃,插入了房间中央的香炉中。 淡淡的烟雾在房间内弥漫开来,随着香气的扩散,李骏忽然感到心中一阵轻松,那种紧张和不安仿佛被这股香气驱散了。 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有些模糊,连带着他内心的悲伤与烦忧也渐渐淡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安宁。 潘庄河再次向李骏招了招手,这一次,李骏竟然出乎意料地大步走了上前,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牵引。 他顺从地走到潘庄河身边,爬上了他面前的凳子,目光有些空洞,整个人显得有些魂不守舍,面目却带着一点欣喜。 潘庄河轻轻拍了拍李骏的肩膀,开始向他问起了身世。 此时的李骏似乎已经失去了防备,心中的秘密仿佛一下子被打开了阀门,他一五一十地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倾诉了出来。 从他的生平、家乡松村,到他遇见的妖兽、黑鼎,甚至包括山谷中那个麻衣面具老者的种种诡异经历,他都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 说到最后,李骏感觉到,自己的嘴巴仿佛有种倾泻欲,还想说点什么,却只能呵呵,傻笑着,这一幕幕他亲临,真实却又不真实。 而在一边的潘庄河,听完李骏这异乡口音的表述,没有丝毫障碍的全部领会,点了点头,脸上依然挂着那副慈祥的笑容,仿佛对这些事情并不惊讶。 他温和地对李骏说道:“今后,你就在这里待着吧。科峰城虽然不大,但你可以在这里谋一份生计,生活会逐渐安稳下来。你可以喊我潘爷爷。” 李骏愣了一下,随后乖巧地喊了一声“爷爷”,声音虽小,却透着几分真诚。 潘庄河听后露出了满意的神情,微微点了点头。 接着,潘庄河在李骏后脑拍了拍,示意李骏可以回去休息了。 李骏站起身来,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乖乖地走回了库房的卧榻,躺了下来。 不久,他便进入了梦乡,整个人显得安详而平静。 潘庄河站在床边,凝视着昏迷中的李骏,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透出一丝复杂的情感。 内心权衡片刻,他缓缓从袖中掏出一盒金针,走向李骏的床头,目光专注如炬。 手中的金针在他指尖灵活转动,随即闪电般地刺入李骏头部的几处关键穴位,动作干净利落,丝毫没有迟疑。 与此同时,潘庄河的右手快速掐诀,口中轻声吟诵着古老而神秘的咒语,声音低沉而含蓄,宛若古风拂面。 右手食指指尖亮起一道细细的绿光,宛如幽暗中的星火。 随着他轻轻一点,那抹绿光瞬间没入李骏的头颅,如同滴水入海,无影无踪。 潘庄河站在床边,经过一番秘法操作,他已悄然修改了李骏的记忆,将那几日的痛苦过往彻底封印在了心灵深处。 现在,李骏的脑海里,只剩下了自己从秃鹫妖兽的囚笼中坠落、迷失山林的记忆,之后就是与潘庄河等人的相遇。 那些血淋淋的伤痕、恐惧和无助,已经被彻底掩埋。 潘庄河缓缓蹲下身子,右手轻轻按在了李骏的掌心,用神识探查李骏的身体,低声自语道:“还是忘了好。” 一时间,他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咦?”他再次轻轻伸手,探了一下李骏的经脉,片刻后,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可思议的神色。 “这孩子……这体质?难道是,不对,应该......怎么会是混元道体!”潘庄河低声惊叹,眼里既有惊喜也有几分惋惜。 他再次细细打量着李骏,脸上的表情越发复杂,“真是天大的可惜了,混元道体啊,这可是千年都难得一见的体质。可惜,这世道早已没有了混元之气,无法洗涤道体,便无法修行。即便拥有如此天赋,在如今的世界,依旧无用武之地,成为一介凡人,何况在这个小灵界。除非...” 他长叹一声,轻轻摸了摸李骏的额头。 当然,在他的认知中,也有用外界的刺激来强行开启混元道体,只不过这样的方式,也只能让灵根资质平庸,成为伪灵根,无法真正做到激发出混元道体的强悍,而且后面修炼遇到瓶颈,无法突破,无法结婴。 这是潘庄河的对于混元道体的肤浅认知,毕竟他此生也只遇到李骏这么一个混元道体。 但在修仙界一个叫天罡盟的势力内,曾记载秘法,数千年前,有人曾用邪法激活过真正的混元道体,而手段,就是用先天的混元之气来洗涤,而所谓的先天是夺取有灵根修士的那一缕混元之气。 但一个灵根修士才一缕,数量太少,真要洗涤就要起码要牺牲数百个修士,而这歹毒的方法被修仙界的人不齿,故而秘而不宣,而且结成元婴的混元道体还是一味重要的药引,这些密辛,潘庄河当然不知道。 潘庄河看着这沉睡的少年,他心中充满了惋惜,“若是在那远古,这世上还有些地方藏有混元之气,这孩子或许早就被各大宗门争抢,洗涤道体,前途无量。可如今……真是生不逢时啊。” “咦?”潘庄河捕捉到一丝不一样的气息,于是又探入神识进行探查,最终无果。 潘庄河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最终还是站起身,转身走向了房门。 他轻轻地关上了门,动作轻盈,李骏继续沉睡。 潘庄河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随着房门的闭合,李骏的那段不为人知的山谷记忆,也随之被尘封在了时间的长河中。 在李骏周身中,一粒肉眼难以辨别,神识无法探查的光点,被李骏的身体内的松果吸纳进去,过了许久,又有一颗....而李骏的身体在这光点下,恢复快上了几分。 在李骏的梦境,那只渐银色的松鼠又再次出现,和李骏在树林间,开始了捉迷藏。 药膳坊的阁主易恩光,听闻潘庄河采摘到的三魂草,十分开心。 连忙跑到药材库房还和潘老慰问了一番,听说潘庄河带回了一个孩子,起初也曾有过几分好奇,特意找了其他下人问了一下。 当得知这孩子确实是从山林中捡来的孤儿后,他便没有再多加追问。 易恩光心思细腻,还是托人送来了一些适合小孩子的物件:精致的小玩具、衣物、甚至还有几本书籍。这些东西悄然送到了药膳坊西库房中。 往后的时日,李骏便在潘庄河的库房里安定了下来。 药膳坊西库房里多了个孩子,这事很快便传开了。 外人看着,还以为是潘庄河带了个孙子回来,而内里知道的人则笑称李骏是个有福的孩子,能够在潘庄河的庇护下过上稳定的日子,还能在药膳坊做个小帮佣。 尽管李骏年纪尚小,但他出身猎户家庭,身子骨结实,也吃得起苦,潘庄河对他的照顾,倒也让坊里的其他仆人对他也关照几分。 日子一天天过去,李骏也曾心生思念,想过要回到家乡松村。 可听黄子洞说,光走出科峰城边上的凤峦山都要好几年,不仅可能迷路,还随时会成为山林猛兽的口中之食。 更何况,叫“松村”的村落遍布四方,少说也有上百个,而他没有一张地图,甚至连方向都模糊不清,李骏只好作罢。 这段时间,他渐渐听懂这地方的方言,学会了这说话的方式。 李骏知晓自己所在的城市科峰城是夏国的一个小城,而夏国只是这土地上的一个国家,还有其他的国家,比如宁国,宋庆国,法吉国等等。 过了一些时日深思熟虑后,李骏终于明白,如今回乡无异于痴人说梦。 与其冒险流浪,不如留在这里,学得一技之长,将来再作打算。 毕竟回到家了,也是被李三赶出门去当学徒,现在在药膳坊工作也是自己的机缘,李骏也相当珍惜在这里的工作。 再者,潘庄河对李骏疼爱有加,强过他生父李三。 这份关爱让李骏逐渐安下心来。 但偶尔夜深时,乡愁会悄悄爬上心头。 药膳坊的生活却充实,这里学艺谋生,还有着一份难得的平静和温暖。 回乡的念头,便被他深埋心底,成为一个念想。 第18章 药膳坊的日常 科峰城附近便是药山,这药山和凤峦山,遍布灵药,这也奇怪,千年来都是如此,也许是气候特别适合药材生长。 科峰城故而衍生出了很多药材相关的产业和卖货商,药膳坊是科峰城有名的一家,另外还有千草堂,万药阁,药灵阁等等,还有很多做药材生意的。 百年前,药膳坊不是采药为主的,是以做药膳而出名。药膳是将药材与某些具有药用价值的食物相配,采用独特的烹调技术和方法制作而成的具有一定色、香、味、形的补品。不过,如今,药膳坊的药膳业务做的不怎么样,倒是采药和炼药成为了它的主业,面对市场洪流,不能不调整适应,否则就会被淘汰。 科峰城的药材生意太火爆了,倒卖药材都比做药膳赚钱,虽然调整经营路线,药膳坊还是在城东保留了一个小铺子,专门售卖药膳补品,作为情怀。 药膳坊的采药库房分为西库和东库,西库是潘庄河打理,东库则是叫柴樽辉的老者打理。 柴樽辉对潘庄河十分忌惮,平时没有多少来往,都是自顾自打理各自的药材库房。 潘庄河经常带着门徒外出采药,得到的药材不少是世间稀品,这让坊主易恩光对潘庄河更加尊重,地位自然比东库房的柴樽辉高的多。 赵宏平和肖明清是潘庄河的得力助手,早已能够独立带队上药山采药。但是如果前往凤峦山,大多还是潘庄河亲自带队。凤峦山的凶兽可不是一般的凶兽,有的甚至已经脱胎成妖兽。 上次李骏初遇潘庄河时,正是赵宏平等人与潘老一同在凤峦山采药。 赵宏平等人跟随潘庄河这么久,耳濡目染,学到了无数关于药材的宝贵知识。 他们不仅能轻松辨别各种药材,还懂得通过观察土壤、分析野兽的排泄物中的植物杂质,昆虫的习性,判断药材的生长环境。 甚至药材的气味、习性,他们都了如指掌。 这些细微的经验,是潘庄河多年积累的宝贵财富,而赵宏平和肖明清则在山野的历练中,将这些知识逐渐融会贯通。 潘庄河对药材的深刻理解和悉心指导,严谨的做事态度,让李骏也受益匪浅。 在赵宏平和肖明清的帮助下,李骏很快融入了西库房,掌握了不少关于药材的实用技巧,彼此之间的默契也日益加深。 李骏认得越来越多的草药,懂得它们的生长习性和疗效。 每天的工作看似简单,但对李骏来说,都容不得马虎。 他小心翼翼地将药材分类,细致地整理它们,逐一放进药膳坊的格栅抽屉里封存。 当炼药房需要药材的时候,他都会熟门熟路取出药材,根据药方上面的用量,仔细反复称重确认,然后交给炼药房。 决定药方是否有效,不单单是药材的属性还有用量,甚至后面炼药的火候等等,这些全部马虎不得。 时间久了,他对这些药草的分类与用途烂熟于心,熟能生巧,耳濡目染,比在书荷死念书强多了。 炼药房的炼药过程,他可新奇了,经常跑去看炼药师朱钦炼药。特别是炼制一些特别的药材,朱钦都要拿出所谓的“灵具”,催动,就能喷火,而且还是蓝色的火焰,这让李骏新奇不已。 但是,他每次都会被朱钦赶出去,还不是他年龄太小,趴在火炉边上捣乱。 “赵叔,今天又要出山啊?”李骏小小的身躯,趴在库房的梯子上,望着正在忙着整理器具的赵宏平,声音中带着几分羡慕和好奇。 赵宏平抬头看了他一眼,笑道:“是啊,今天潘老不在,出远门了,所以我得带队去近处的药山采点东西。这时节,柳金花正是最好的采摘时候,必须抓紧摘它的花蕊,不然过了时节,药性就全没了。” “柳金花?”李骏显得有些好奇,“那花很稀有吧?要多久才能找到它?” 赵宏平点了点头,继续忙着把各种采药的器具分发给下人,边收拾包裹边回答:“稀有倒谈不上,只是花期很短,错过几天就什么都采不到了。这花不仅要看时节,还得仔细挑选,得是早晨花瓣刚开的时候才最好。等我带回来你看看,保证让你大开眼界。” 李骏听得兴致勃勃,急忙说道:“赵叔,我也想去见见世面啊,能不能下次带上我一起去采药?” 赵宏平笑了笑,摆摆手说道:“你啊,还是乖乖留在药膳坊学习吧,等学得再扎实些,再长大一些,才能跟我们一起出山。这次任务可不轻松,药山虽然近,但路上也有些险峻的地段。” “你可要注意安全!”李骏从梯子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大声叮嘱道,眼中闪烁着担忧。 赵宏平回头朝李骏挥了挥手,笑道:“放心吧,回头给你带你最喜欢的糕点!” 他大步走向大门,带着队伍逐渐远去,声音还隐隐传来:“别惦记着我,干好你的活儿就行了!” 李骏看着赵宏平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心里默默想着:“什么时候我也能像赵叔一样带队出山呢?” 这样的日子重复且忙碌,但李骏从不觉得乏味。 他在药膳坊认真打下手,期待:等自己学有所成,找到回家的路,就在松村的荷叶塘开一家医药馆,有个一技之长养家糊口,赚很多钱。 黄子洞,那个起初总是冷着一张脸的药膳坊学徒,也在不知不觉间对勤奋带的李骏有了些许改观。 这个小娃子总是脆生生地在后面喊着:“黄哥,黄哥!”每每此时,黄子洞即便再冷淡,也无法完全无视李骏的热情,脸上偶尔会浮现一丝笑意。 “黄哥,这是什么?”李骏有一次从库房的一个角落里翻出几个奇形怪状的物件,跑去问黄子洞。 黄子洞看了看,随口答道:“这啊,是我上次从街市买来的风铃车,没什么用,就是你推着它跑,就会招来蝴蝶。” 说着,他摸了摸李骏的脑袋,笑着补充道,“你喜欢的话,就拿去玩吧。” “真的?”李骏眼睛一亮,接过风车,欢天喜地地跑了出去,转眼便消失在了院子里。 虽然黄子洞嘴上说着无所谓,但心里其实对李骏也渐渐生出了一份兄长般的关怀。 平日里,他不时带些街头的小玩意回来,或是糖人,或是木雕,递给李骏时总是淡淡地说:“没什么用,喜欢的话,就拿去玩吧。” 李骏每次接过这些东西,心里都充满了感激。 李骏是黄子洞眼里小弟弟,毕竟按他的势利眼,对一个啥都无所图的人热情,还真做不到,唯独李骏意外。 和李骏打了招呼后,黄子洞回到炼药房,开始帮衬一些药师炼药。 药膳坊不单单兜售药材,还经常按医馆所托,按药方煎制药材,然后售卖给医馆,这也是一笔可观的收入。 “子洞,这次仙门令给谁了,你知道吗?前几天我还看到有药仙门的仙人来我们药膳坊,还是易坊主亲自接待的。”炼药师朱钦满脸好奇问道,眼睛死死盯着药罐子底部的火苗。 黄子洞四下张望了一下,对着朱钦偷偷说道:“上次的给了柴思桐,这次听说仙门令给了易尚水。” “难怪,最近坊主忙来忙去还满面春光,都为他的宝贝儿子啊。” “仙门令跟我们也没啥关系,我们做好学徒该做的事情。”黄子洞说道。 “万一,下一届的仙门令还是我们药膳坊的呢?这样,我们也迟早有这个运气,毕竟潘老的能耐在这。”朱钦有些奢望说道。 “别想那么多了,要是你挖出珍贵灵药,你拿着仙门令无可厚非,让潘庄河和易恩光送你,别白日做梦了。” “嘿嘿嘿,你倒是看的开。我再私下和你说个事儿,你知道东库房的蒋故达么?我听外面的人说,他在城南买了一个宅子...” “什么?!一个入门比我短的下人,竟然有钱买了宅子,这...这怎么可能?” “你可别说是我说的,反正很多人都听闻了,你知道我这个人最不喜欢八卦的。”朱钦继续炼药,留下一脸疑惑的黄子洞。 第19章 红包子脸 药膳坊的日子平淡且忙碌。 潘庄河偶尔在西库房整理药材,大部分时间都外出采药了。 科峰城城外的药山方圆千里,再远一点便是凤峦山,凤峦山比药山的范围还大。 潘庄河时常会去凤峦山采摘灵药。 药膳坊里的人都佩服潘庄河的敬业精神,潘庄河还是一名炼药师,但很少炼药,基本上都是以寻找药材为主。 亲自上山挖药这样的活儿,他也从不推脱,别看他年老,身子骨可是强的离谱,一有灵药出世的消息,他总是第一个动身。 曾听肖明清说,有次和潘老上山,遇到黑熊,潘老直接一刀斩了。 坊里其他青壮听闻此事,面面相觑。 “潘老真是劳心劳力啊!”这一日,药膳坊的学徒和下人们在后院里忙活时,闲聊着说道,“都这么大年纪了,还亲自带人上山找药,真是敬佩。” “可不是嘛,”另一个仆人接话道,“多干一点活,还是这么多工钱,少干一点,也是那么多工钱。 “我看就是潘老人善,哎。” “的确是个善人,去年山林间救的娃子,现在都被他带的白白胖胖的。” “善人有什么用,还不是下人的命,我们这些人,每次还要被他逼着上山挖药,不知道多危险!” “就是,他一大把年纪,自己不要命想折腾,别带上我们。有时候我们干不完活加班,工钱可没多给,还克扣了。” “扣你钱的是易恩光,和潘庄河有什么关系...” “潘庄河就是傻,药仙门的仙门令是他拿的,每次都推让出去。他要是去其他药方就职,待遇高上几倍!” “这话可别让易恩光听见了,要不然你就别想在这里干了。” 坊里有人敬佩,但自然也有人诋毁潘庄河。 对于上山挖药,大部分门徒都是抗拒的,但是没办法,药膳坊的规矩就是如此,每隔一段时日,必须要山上寻药材,毕竟炼药师需要的药材不管是种类还是树木都是庞大的。而且药膳坊还有药材出售的生意。 黄子洞便是畏惧上山挖药的人之一。 每次听到药膳坊的管事,要带人进山的消息,黄子洞都会找各种理由避开,生怕自己被拉去干这辛苦活儿。 “黄哥,听说潘爷爷又要上山了,咱们能去吗?”李骏每次听到潘庄河要上山,显得兴奋不已。 “去?开什么玩笑!”黄子洞皱着眉头,挥了挥手,“我才不去呢!上山又累又危险,万一遇上野兽怎么办?你这小脑袋想的都是什么?咦,你这脸上怎么都是红包子,被什么虫子咬了?” 李骏有点生气,小手捏拳说道:“你给我的风铃车蝴蝶没招来,招来了一群蜜蜂,害我在院子里被追的好苦!我躲在水塘里才躲过去。” “啊!可能是风铃车的花粉袋配错了,你就跟着蜜蜂找蜂蜜好了。”黄子洞有些尴尬,眼珠子朝天转悠说道。 “你看我蜜蜂都不怕,我可以和他们一起上山!” “山上的凶兽看到你这样的娃子,一口一个,你就是个累赘,好好待在院子里。” “可是,我从小在山里长大啊!”李骏急忙解释道,“我会找路,而且我眼神好,能发现藏在山林里的药材!” 黄子洞瞥了他一眼,笑了笑:“你倒是有志气,不过就算你再贫嘴,潘老先生也不会让你去的。” 果不其然,等到潘庄河准备出发时,李骏眼巴巴地跑到他跟前,满怀期待地问道:“爷爷,这次我能跟你们一起去吗?” 潘庄河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拍了拍李骏的脑袋,说道:“你呀,还是乖乖待在药膳坊吧。上山不是件容易的事,需要经验和力气。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整理药材,学会认药,将来才有可能真正帮上忙。” 李骏有些不情愿地点了点头。他看着潘庄河带着一群仆人出发,心中暗下决心:总有一天,他也要跟着潘爷爷上山,成为他的助手。 日子一天天过去,李骏渐渐适应了药膳坊的生活。 他每天都勤勤恳恳地帮忙整理药材,并在黄子洞和其他仆人的帮助下学到了很多实用的技能。 潘庄河也时常亲自教导他,讲解各种药材的功效和应用方法。 李骏虽然年纪小,但学东西非常快,几乎一教就会,加上小时候也跟着李三上山,所以对植物比较熟悉。 “李骏,你的进步很快啊。”潘庄河有一次看着他整理药材,忍不住夸赞道,“再过几年,说不定你就能独当一面了。” “爷爷,我还想学更多。”李骏抬头看着他,目光坚定,“我想知道怎么炼药,怎么治病。将来,兴许我能开个医馆。” 潘庄河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开医馆?你是想救死扶伤么?不过,学炼药,治病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需要付出很多努力。” “我是觉得开医馆赚钱,有了钱,我就可以买很多药材送给爷爷,这样爷爷就不用每次上山挖药。”李骏坚定地说道。 “哈哈哈”潘庄河摸了摸李骏的后脑,心中一阵好笑。 如今,潘庄河每天都会在库房内,点燃一根宁神香给李骏助眠安神。 因为长期要整理药材,翻阅书籍,潘庄河也在库房的时间比在自己房内还多,关键是这库房足有八亩地之大,都不显得拥挤。 而有李骏陪伴,让潘庄河枯燥的日子,有了一点生气。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过了三年,这三年李骏已经成长为一个青少年,在药膳坊给潘庄河当下手。每天都在和药草打交道,身上都一股药味,还跟着炼药房的朱钦练就了一身炼药的本领,一些基本的药方,常识的炼药,他已经手到擒来,十分熟练。 今日,药膳坊的院子里,弥漫着草药的清香。 李骏他蹲在角落里,仔细检查每一株药材,耐心地将它们分门别类地摆放好。 每一片叶子,每一根茎秆都被他小心翼翼地打理着,手中还拿着沾着药水的绢布,小心擦拭着草药,动作娴熟而专注。 黄子洞从李骏身边旁边走过,看见他这样认真,忍不住笑道:“你小子,还真是认真得让人发慌。” 李骏没察觉黄子洞的到来,诧异抬头,笑了笑,眼神中带着几分真诚与热情:“黄哥,我以后可是要开医馆的!我得抓紧时间多学点东西。” 黄子洞听了,笑着摆摆手:“好好好,你这劲头竟然坚持了三年,我也挺佩服你的。” 说完,黄子洞转身准备离开,随口遛了一句,“我准备去城里转转,你去么?” 李骏一愣,顿时兴奋起来:“嗯?我去!黄哥,你等等我。” 李骏连滚带爬,翻下桌面,放下手中的药材,兴冲冲地跟了上去。 这些年,李骏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药膳坊里,出门的机会少之又少。 偶尔出门,大多也是有事相随,只有潘庄河和黄子洞愿意带着他。 第20章 集市 科峰城的集市,对他而言,就像是一片玩乐场,热闹且充满了未知和新奇。 关键是城内还有不少所谓的仙人器具售卖,可以喷火的,吐水的,还有一些惊奇的野兽贩卖。 科峰城的集市,商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物和香料的味道,行人摩肩接踵,熙熙攘攘。 李骏从未厌倦这样的热闹场面,每一眼都让他感到兴奋,这和松村截然不同。 黄子洞按照手里管事给的药材名录,带着李骏穿梭在几个店铺之间,挑选着所需的药材。 他从怀中摸出一块亮闪闪的石头,交给了店主。 李骏瞪大了眼睛,好奇地问:“黄哥,这是什么?” 黄子洞笑了笑,将那石头放回怀里:“这啊,是灵石。你可知道,这可是比黄金还要珍贵的东西。” “灵石?灵石能换东西,灵石不就是钱么?”李骏挠了挠头,似懂非懂地问道。 黄子洞点点头,又摇了摇头,笑道:“也算是钱吧,不过对我们凡人来说,灵石的确可以当钱用。但对于仙人来说,这可不仅仅是钱哦。” “仙人!”李骏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充满了惊奇和兴奋,“黄哥,你见过仙人吗?” 黄子洞露出一副得意的神情,轻描淡写地说道:“那当然!我小时候还被仙人摸过头呢,还有上仙来过我们药膳坊,那可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神奇的事情。” “真的吗?”李骏一脸惊喜,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故事。 黄子洞笑而不语,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似乎不愿多谈。 李骏则满怀憧憬,眼前仿佛浮现出一幅仙人御风而行、神通广大的画面。 “黄哥,你快说说,快说说。”李骏兴奋道。 黄子洞则是一个脑瓜崩扣在李骏头上,“这上仙的事,我们坊主易恩光吩咐过,不能说的。你长大点,如果有机缘,自然也会遇到。” 李骏沮丧点了点头。 两人继续在集市上走着,李骏的双眼充满了好奇,不时在琳琅满目的摊位前驻足,发出赞叹的声音。 刚才他还在心中对仙人的话题充满了憧憬和疑问,此时,被集市上的新奇物件所吸引。 “黄哥,这猴儿可真好玩啊!”李骏兴奋指着前面耍猴的说道。 黄子洞却显得沉稳得多,目光淡然,对这些场景早已习以为常。自小生活在科峰城,他对这些热闹的场面已经见怪不怪。 “这些耍猴的,本事可大呢,不过大多都是猎户出身。”黄子洞随口提了一句。 那猴子提着一个扁担,穿着麻衣,在过独木桥,显得十分滑稽。“哐当”一声,小猴摔倒在地,摇身一变,变成了一只大黄狗。 “好!”人群被这戏法变化,着实惊叹住了。 就在李骏盯着戏法看得出神时,黄子洞拍了拍李骏的胳膊,说道:“走啦,小骏,咱们还有正事要办呢。” 李骏虽然心中不舍,顺从地跟着黄子洞走了出去。 他们没走多久,黄子洞便带着李骏到了一家药材店门口。 “小骏,你知道这个店铺十年前,出售时候价格是多少么?” “多少呀?黄哥” “十个灵石!你知道现在他多少价格吗?” “二十个?” “不不不,现在已经是一百个灵石了!涨了足足十倍!我当初真是后悔,没有借钱把他盘下。” “十年前,黄哥估计还跟我一般大吧,去哪里搞灵石呢?” “哪里搞灵石呢?好问题,现在城南的宅子也涨价了,所以,这蒋故达哪里来的钱呢?我在药膳坊呆了二十来年,积蓄也就十来个灵石。” “黄哥,你有灵石呀?我只有一些银两和铜钱,还是赵叔给的。” “哈哈,你年龄小,还没给你算工钱,而且你是学徒身份,学费都没给的。记住,李骏,这个店铺后面还会涨,只要药王赛继续,这里的商铺价格就跌不下来。” “万一涨到大家都买不起了呢?” “额.....到时候再说,真不行倒手卖,别砸手里了。反正你记得黄金地段,一铺养三代,买准了,少奋斗几十年!”黄子洞拍了拍李骏的肩膀。 李骏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你在门口等着,我进去找点药材。别乱走。”黄子洞进去忙着与店主谈事情,李骏则被留在了店外。 李骏往店里张望了一下,黄子洞进入了药店的内堂,估计是有重要的药材要交代。这家店虽不显眼,但店内摆满了各种外域的药材。 药膳坊虽然会自行外出采药,但有些外域的药材,还是得靠游商带回来。李骏坐在店门口的石凳上,目光随着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行人而流转,肩挑扁担的苦力、手持书卷的文人,还有骑着猛兽的游商。 这是一条繁忙的街道,各类商铺林立,其中隔壁的书店引起了李骏的注意。 书店外陈列着几本老旧的典籍,透着一股古朴的气息。 李骏好奇走了进去,书店不大。 书架层层叠叠,几乎摆满了各种书籍,杂学百家,无所不包。墙角还有几位读者,正捧着书籍轻声讨论。 李骏的目光很快落在了那些介绍夏国环境和风俗的书籍上,这些书让他眼前一亮。 他在科峰城三年了,所知的世界仅限于城内及附近山野,以及听别人的述说。 小时候在松村,更是封闭的世界。现在平日里,耳濡目染的也都是药膳坊里的事,关于城外的广阔天地,他知道的并不多。 他与潘庄河的对话总是围绕着药材展开,而药膳坊的学徒们,也对外界也不怎么关心,整天干活,吃饭,睡觉,拉屎,宛若牛马。 李骏毫不犹豫地挑了几本厚重的书籍,读一下也许能让他对世界的认知不再那么狭窄。 几本书的封面都泛着岁月的痕迹,纸页上写满了介绍习俗、风土人情,还有一些不常见的动植物。 他兴致勃勃地翻了几页,觉得内容极其丰富,正合心意。 “老板,再给我拿张关于科峰城周边的地图。”李骏转头对老板说道。 书店老板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看到李骏这个青少年,热情了几分。 他递过地图的同时,又随手从柜台抽屉里拿出一本古旧的小书,笑呵呵地说:“小兄弟,你买了这么几本书,顺带这本《妖兽简录》送你吧,里面记载了些很多神奇的妖兽,或许你会感兴趣。” 李骏闻言大喜,连声道谢。 他单手抱着这些厚重的书籍,走出书店时,脸上挂满了满足的笑容。 书店门口的石凳成了他临时的阅读角落。 他将书堆在腿上,随手翻开一本,便沉浸其中。 第21章 书中的世界 这些书的内容,十分丰富,有奇异地形,也有关于不同城市的风俗画卷。 李骏飞快地翻阅着,眼神在文字和图画间跳跃,虽然翻书的速度惊人,但每个字、每个图都像刻在脑海中一般。 这几年,在潘庄河身边历练,李骏的脑瓜越来越好使,也许是长大了的缘故,在学习药材知识时,这种能力也表现得尤为突出。 但更关键的是,体内的松果每晚吸收光点对他的滋养,这些他惘然不知。 黄子洞曾见识过李骏这过目不忘的本领,还笑着羡慕他天生有个好脑袋,如果李骏小时候在书荷有这么开窍,估计也不会被赶出家门了。 看着书中的内容,李骏的神情逐渐凝重起来。 他从小生活在科峰城,从未真正接触过外面的世界,而眼前的这本书却像一扇通往浩瀚未知的大门,展现出了一幅极为广阔且危险的图景。 书中的内容让他意识到,自己对这个世界的理解不过是沧海一粟。 夏国,只是自己所在疆域的一部分。 除此之外,还有宁国,法吉国,宋庆国等国家。另外还有一些地域是人烟罕至的,都是凶兽盘踞。 李骏所在的夏国,有许多城市,但大多数都是灵气匮乏的小城。那些灵气大城,都在宁国的掌控之下,或者是一些修仙世家的掌控之下。 这些修仙世家和这些国家,繁荣表象,暗藏风云。 各方势力,相互斗争,为了资源不惜大动干戈,战乱频发。 凡人们常常为了避祸,宁愿迁徙到偏远小城,而不敢靠近那些充满争斗,资源丰富,灵气充裕的大城。 书中还提到,每年都有无数的年轻人,带着壮志和梦想,从各个小城前往大城,希望在那里得到机缘,拜入仙门。 这些年轻人中,有些是天生拥有仙根,得以感应天地灵气的幸运儿,他们可以成为修行者,追寻长生之道;而更多的则是普通的凡人,不甘一生平庸,渴望通过自身努力在大城中谋得一席之地。 他们中有些人选择成为商队的一员,带着各类稀奇的异域物资行走于各地,甚至穿越尼木内海,五通山,法吉沙漠等地,将珍贵药材与宝物带到各处,赚取丰厚的利润...... 读到此处,李骏心中震撼,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中的更加波澜壮阔。同时,他也燃起了一个念头——他想要去看看这个世界,想要去探索书中提到的那些仙门。 “我一定要去大城看看!”李骏心中暗暗发誓,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李骏又拿出另外一本仙道简录看了起来,里面还真提及了修仙的仙人,那些人统称为修士。 修仙者的修行之路漫长而艰难,境界从最初的炼气,筑基、金丹,再到元婴、化神,直至炼虚、合体,大成等巅峰,还有传说中的成仙。 这条道路,每前进一步,都是修行者的生死考验。而其中每一个境界的划分,都意味着修士对于天地规则的理解更加深入,同时也意味着力量的飞跃。 看到这里,李骏内心火热,但是他在科峰城内这么久,都没见到过修仙者,虽然他常年呆在药膳坊,足不出户。 前几年,曾有一位坐着飞豹的青年现身于城头,引起了全城的轰动。 那位青年仅仅在城中逗留了两天,便飞身离去,却让科峰城的各大势力争相接触,仿佛见到了一位高不可攀的存在。 关于科峰城,他生活了三年,但书中的内容却让他对科峰城有了全新的认识。科峰城只是夏国的一个小城,主要以贩药为生,城周围依山傍水,灵气并不充足,但是这里灵药却经常产出,让人惊奇。 修士在这里寥寥无几,科峰城里基本都是凡人,但因为药仙门的缘故,有不少灵器,书籍流入科峰城。修仙界对于凡人的国度基本不会干涉,但是凡人要想进入修仙界的仙城,就比较难,很多仙城不对凡人开放。 书中提到的凤峦山,那座山上栖息着开了灵智的妖兽,极为凶残和狡猾。 每二十年,妖兽们便会发动一次兽潮,席卷整个科峰城,冲击一切抵挡在它们面前的生灵。 科峰城千年来屡遭兽潮,却在一次次战斗中重建,顽强地生存下来。 算一算时间,书中提到的兽潮大约会在八年后再次降临,这让李骏心中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危机感。 科峰城的守卫力量,能够抵挡住下一次的兽潮吗?如果真的发生大规模的兽潮,自己又能做些什么呢? 李骏的心中开始产生了一个坚定的念头——他必须快快长大。 他想起了自己这几年在药膳坊的日子,虽然一直在学习医术和炼药,但他隐隐觉得,这对于他的成长,还不够。 毕竟像赵宏平,肖明清,潘庄河这样的能人,才是他的目标,能猎杀妖兽,采摘药材。 就在李骏思索的时候,外面传来了黄子洞的争吵声,将他从书中的世界拉了回来。他迅速合上书,朝着药材店的方向望去。 药材店拿药的黄子洞,遇到了麻烦。 黄子洞一进门,黄子洞便径直走向内堂,店老板是个年过半百的瘦削老头,穿着一身打着补丁的灰袍,站在内堂柜台边整理药材,黄子洞对其点了点头:“章老板,玄冰藤,我来取了。” 然而,店内气氛一变,一个中年男子冷冷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原来是黄子洞,这玄冰藤我们千草堂要了,你最好别插手。” 黄子洞眉头一挑,转身看向那个中年男子,嘴角挂着冷笑:“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古拉贝。你们千草堂什么时候霸道成这样了?” 古拉贝不为所动,双眼透着寒意,缓缓开口:“霸道?那又如何?这玄冰藤是斯木上人要用的炼药材料,你难道敢和斯木上人作对?” “斯木上人?”黄子洞不屑地哼了一声,眼中闪过一抹锋利的光芒,“别说斯木上人,就是仙人来了,我黄子洞也照样不让!” 药材店内,气氛如拉满的弓弦,似乎下一瞬便会崩断。 药店的章老板,满脸堆笑,双手搓来搓去,眼神在古拉贝和黄子洞之间来回游移。他的额头已渗出细汗,喉咙上下滚动几次,却始终没有发出声音。 外堂的几位客人早已注意到这边的争执,有的装作翻看药材,实则竖着耳朵;有的干脆斜靠在柱子边,抻着脖子往内堂看。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火药味。 黄子洞面带冷笑,一手搭在柜台上,一手死死抱着那卷玄冰藤,目光如刀,死盯着对面的古拉贝。 他声音不大,却咄咄逼人: “怎么,千草堂如今连定金的规矩都不讲了?明抢你也喊得出口,倒叫人开眼了。” 古拉贝身穿墨绿长袍,鼻梁高挺,眉间隐含煞气。他此时已按捺不住,冷笑道: “黄子洞,我劝你别太得意。你以为这点玄冰藤值有多稀罕?我若真想抢,早在你出门时就动手了。” “呵,原来你还知道怕当众动手?”黄子洞眯着眼睛,继续挑衅,“怎么,不是一直自诩千草堂‘外事堂主’?现在却被我这杂役管事一句话噎得发抖?传出去,可丢不起这个人!” 古拉贝眼角狠狠一跳,手指微动,似乎下一刻就要抽出袖中佩刀。他缓缓扭头看向章老板,声音低沉冷厉: “章老板,我再问一遍,他给你多少定金?我三倍给你,剩下的再补你十株火阳芝,把玄冰藤给我。” 第22章 买药争执 章老板打了个寒颤,连忙摆手:“古、古堂主,我、我做小本买卖的……黄管事前几天就来了,当时可还签了文书的……我这……” “我让你毁个约,又不是让你断条命。”古拉贝目光微沉,语气低得几乎听不见,“你知道,我若想在这店里做点什么,连个目击者都不会留下。” 章老板喉头“咕咚”一声,豆大的冷汗滑过脸颊,强忍着膝盖发软的颤抖,小声解释道: “可我、我真不能违这个章法……大家都看着呢……要是坏了规矩,我这铺子以后还怎么开啊……再说了,这玄冰藤是黄管事定的货,旁人若是横插,我这也担不起……” “担不起?”古拉贝冷哼一声,眸中怒意渗人。 黄子洞却在旁边挑眉冷笑:“店家说得没错,哪怕你千草堂势大,也不能随意踩人脸面吧?若真讲不清这理,信不信我把这事传去科峰城药材会,让你千草堂好看?” “你以为我会怕?”古拉贝怒意再也遮掩不住,声音拔高。 “怎么你不怕?”黄子洞也提声回应,“你再敢逼他一句,我立刻出去喊卫兵过来,让整个市集卫兵都看看,千草堂是如何仗势欺人的!” 这番对峙一出,门外的围观者已越来越多,甚至有人开始低声议论,时不时望向内堂,有的干脆小声念叨:“怎么,好像要打起来?” “快打起来,打起来就有热闹看了。” “幸灾乐祸,你快闭嘴吧......” “上去劝劝架吧......” “那个年轻的小哥是谁呀,好帅呀!” 人群窃窃私语,药材章老板此时已快站不住脚,一屁股跌坐到柜后小凳上,满脸哀求道: “二位大人,我求你们了,别在这闹了行不行?就这点小铺子,真经不起你们一争一吵的……不管谁得罪了,都是我的罪啊……求你们给条活路,行个方便……” 古拉贝听得面色阴沉如铁,不再言语,只是紧握双拳,眼中凶光暴涨。 黄子洞瞥了他一眼,将玄冰藤牢牢揽入怀中,冷笑一声,高声嚷嚷:“千草堂要强买玄冰藤啊!大家都看看,来啊,看一看大堂主是怎么欺负老实商家的!” 声音一出口,整个药材街瞬间热闹起来,几家相邻药铺的掌柜纷纷探头张望。 有人议论,有人指指点点,更有人往店里挤,想看个热闹。 李骏原本在旁边角落埋头看书,听到动静,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他一边收拾书卷,一边快步挪到黄子洞身边,低声问道:“黄哥,怎么回事?” 黄子洞嘴角勾着笑,淡淡回应:“有人不讲规矩罢了,不过,闹大了才好。” 古拉贝眼睁睁看着黄子洞转身抱着玄冰藤大摇大摆地离去,眼神如利刃刺入空气。 他终究没敢动手,只冷冷望着那两道背影消失在街角。 他身后的壮汉咬牙切齿:“古哥,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古拉贝缓缓呼出一口气,收起脸上的怒火,冷冷一笑:“急什么?药材还没入药膳坊呢,只要还在外面晃悠,就有机会。” 他转身,身影如影豹掠入街巷阴影之中:“让他们再嚣张一会儿。” 半日后,黄子洞和李骏跑了三家药铺,把其余药材一一购齐。黄子洞对着药膳坊的清单比对无误,神情轻松了不少,顺手把玄冰藤重新打包系紧,拍了拍李骏肩膀笑道: “总算搞定了。你小子买了这么多书,是不是要回去开私塾了?” 李骏挠了挠头,笑着回道:“黄哥,你可别取笑我,随手翻翻,兴致来了。” “你这脑袋瓜子比我灵光,我可讨厌翻书了。”黄子洞哈哈一笑。 黄子洞神态轻松地走在城门口附近,眼角余光瞄见前方一个不起眼的小摊。 那摊位下摆着一块有些泛黄的布旗,上面写着四个潦草大字:“测命占卦,知天晓地。”风吹得旗子微微晃动,看起来有点年头了。 他挑了挑眉,忽然来了兴致,脚步一拐,带着李骏便走了过去。 摊主是个年纪看不出的老人,白发白须,坐在小木凳上,双眼微闭,整个人像是刚从梦里醒来似的,神情安详又带着点玄虚的味道。 “先生,我想算上一卦。”黄子洞笑着开口,语气里带着点调侃,也带着几分好奇。 老者没说话,只是抬手指了指摊前那个破旧的钱盒。 黄子洞笑了笑,从怀里掏出几枚钱币,丢了进去,“叮当”几声响起,才算引来了对方注意。 算命先生睁开眼睛,目光并不锐利,却莫名有种看得人发毛的深沉。 他手指掐了掐,盯着黄子洞的面相看了几眼,眉头轻蹙,沉吟片刻才开口: “若算今日,凶兆在身;若论命格……凶中带吉,自有贵人相助。” “贵人?”黄子洞眉毛一挑,似笑非笑,“我这一路遇的不是账房的脸色,就是杂役的骂声,贵人在哪儿呢?先生不妨说得清楚点。” 算命先生没直接回答,反而侧头指了指摊位边的签筒。 黄子洞顺手拿起,一边摇签筒,一边嘴里还嘀咕:“贵人……该不会就是我自己吧?” 就在黄子洞嘀咕的同时,远处,一个女汉子带着一个下人在远处观望。 “小姐,咱们回张府吧,老爷还等着你回去开宴呢。”下人劝道。 那女汉子正是城西张府的千金,张欢玉,她现在正一脸痴相看着远处的黄子洞,“知道了,知道了,你时候帮我打听一下,那个跟古拉贝冲突的年轻人是哪里高就的,姓甚名谁,知道了不?” 那下人看着黄子洞,点了点头,心想不就是刚才在药铺争吵的年轻人么,到时候回去问问店老板。 随后,两人离去。 黄子洞怎么知道有人在远处窥探自己,“哗啦——”一根竹签落了出来,低头一看,上头写着编号“十三”。 算命先生捻起那签,低头看了看,嘴角微动,低声吟道:“踏遍夏国寻断梦,不觉红尘已盈怀。” “啥意思?”黄子洞眉毛皱了起来,“我这是做梦断断续续了?还是红尘惹了祸?” 老者又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味这签的隐秘的意境,随后看着黄子洞的面相,半晌才道:“你这面相,额宽眉密,山根挺,下巴尖,四角成,乃是贵相……但性子太清,处事过直,难容俗世。” 黄子洞听得满脸狐疑,一边挠头一边自言自语:“我就是个药坊打杂的,说我贵相,是不是搞反了?” 算命先生淡淡摇头,道:“贵与否,与地位无关。你这命里有贵气,却未必走得通畅。与其清高避俗,不如留三分贪痴,才更易顺命。” 黄子洞一听,这话讲得玄,倒也不假,便赶紧掏出纸笔,“先生您慢点说,我记一下……‘三分贪痴’,‘顺命’……哎,我这字写得不好,您别笑话我啊。” 老者瞥了他一眼,眼中似笑非笑,摇了摇头“记也好,记不住也罢,该遇到的还是会遇到。” 他再度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没有多作解释。 说完,他继续闭目养神,挥手示意两人可以离开了。 临走时,算命先生还告诫欲转身的黄子洞,正看他印堂光正,顷刻一瞬,印堂闪现黑光,灾色忽现,近日要小心处事。 李骏在一旁看得正着,满脑袋问号,“黄哥,这位先生到底说你啥了?怎么感觉又是贵人又是黑气的?” 黄子洞收起笔记,一脸懵地叹了口气:“说我得低调点,别老装清高……还说我命好,要有贵人。但这贵人也没地址、就这?” 李骏点点头,若有所思,“那以后你真遇上了,可得让我看看贵人长啥样,我也沾沾光。” 黄子洞哈哈一笑,拍了拍他肩膀。 两人走远,身后的算命摊依旧静静伫立,布旗随风轻轻摇晃。 黄子洞表面上不以为意,在他心底,算命先生的那些话似乎种下了一颗种子,隐隐间让他产生了某种困惑和疑虑。 算命先生说自己命中贵相,这着实让他很高兴。 至于那些晦涩的批语,黄子洞抄录下来,日后再琢磨。 集市上,黄子洞低头思考那张写有诗句的批语,神情若有所思。 身边的李骏则一路兴奋不已,东瞧西看,不时停下脚步对某个奇怪的小玩意儿发出“哇”的惊叹声,像只活蹦乱跳的猴子。 “踏遍夏国寻断梦,不觉红尘已盈怀”,黄子洞一边走,一边皱眉琢磨,怎么看都像是个谜。 快到傍晚,两人终于意兴阑珊地准备打道回府。 第23章 狂飙的黄子洞 夕阳下,街道变得静谧。 李骏仰头看着染金的晚霞,问道:“黄哥,那贵人会不会是我们身边的人?” 黄子洞想了想,笑着打趣:“说不定就是你呢,小贵人。” 李骏笑弯了眼:“我?我可没什么贵气儿。不过,你和潘爷爷,是我的贵人。” 黄子洞听了,摇摇头,语气忽然正经了几分:“贵人,有时候不是谁帮了你一把,而是让你看清自己怎么走的人。” 李骏听得一愣,正想再问什么,却发现黄子洞已经不再说话,只静静望着天边。 “黄大哥,你的贵人,或许,真的是你小时候遇到的仙人......” 走着走着,夜幕降临,星光初现,两人走在城郊,道路逐渐幽暗。 四周出奇安静,连虫鸣都没几声。 李骏突然一顿,眼角余光瞥见前方林中有几道晃动的黑影。他脸色微变,轻拉黄子洞衣角,低声道:“黄大哥,前头有人。” 黄子洞神情一凛,立刻停下脚步,眼神警惕:“不动,先看看。” 两人迅速后退半步,隐身路旁暗处。 月光下,那几道黑影缓缓走出树林,为首之人身姿挺拔,脸上挂着讥笑——是千草堂的古拉贝。看到黄子洞发现自己,躲藏了起来,他也直接现身了。 “黄子洞,你真会挑地方,一定要和我撞面。” 黄子洞面色一沉,把玄冰藤交给李骏,随后现身冷声道:“你堂堂古拉贝,也学人躲林子埋伏?千草堂变这德行了?” 古拉贝笑意不减,语气却冷如寒霜:“别废话,那株玄冰藤——你最好乖乖交出来,免得自讨苦吃。” 黄子洞目光一寒,声音铿锵有力,几乎带着怒气砸向地面: “哼,千草堂也太不讲规矩了吧?这玄冰藤是我药膳坊半月前就定好的,你们现在横插一脚,是想明抢吗?真以为我们药膳坊没人?” 古拉贝轻轻摩挲着双手,语气却透着冷意:“黄子洞,我再说一次,这玄冰藤,是斯木上人钦点之物。你不给,我也必须留下它。你若识相交出来,斯木上人说不定还会念你的好日后。” “别拿斯木上人吓我!”黄子洞声音一提,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浑身气势凌厉,“我不会交出来的,你若动手,我就告官了!” 古拉贝眼中闪过一抹寒光,还未开口,他身后的青年已冷笑出声:“黄子洞,识相点。贵坊通个情,也不至于丢脸。” “通情?”黄子洞目光锋利如刀,“规矩是先来后到,信义为重。想要玄冰藤?行啊——回头你们自己找我们坊主借去,别在这儿撒野!” 话音未落,他一把拽住李骏,转身便冲。 古拉贝脸色骤冷,厉声一喝:“别让他们跑了!给我拦住他!黄子洞——我要亲手调教调教!” 几名彪形大汉闻声飞扑而上,铁棍破风,“呼呼”作响,场面顿时火药味十足! 黄子洞才迈出两步,忽然脚下一滑,竟被一块凸起的青石绊得摔倒在地! 他一个翻滚闪开,反手从腿间抽出备用的黑铁短棍,冷喝一声,迎面砸向冲上来的壮汉! “滚你娘的!这玄冰藤,谁抢我就砸谁的头!” 棍影飞舞,他打得凶狠又准,两名冲在前头的大汉竟一时间被压住阵脚,连连后退。 李骏见状不妙,小小的身子一缩,敏捷如猫,从一名大汉胯下滑了出去,闪进旁边树林! 他心跳如雷,但眼神异常清明。凭着小时候在山林中练出的本事,他一路穿梭跳跃,身后几名大汉追得气喘吁吁。 “站住!小兔崽子别跑!” “跑得过我你就算命大——哎?人呢?” 就在大汉怒吼之间,李骏忽然借力跃上一棵大树的粗枝,藏身枝叶间,一动不动。 两个大汉奔得太快,错过了他的藏身之所,犹如脱缰野狗一般在林间乱撞。 等那些人跑远了,李骏悄悄翻身落地,小脸满是汗水,却咬牙不敢歇气,飞奔返回药膳坊。 一路狂奔,他直冲坊门外,双手叉着嘴,大喊道: “抢劫啦!千草堂明抢药材啦——黄哥被围啦!” 门卫王五一听,拔出长刀,闻声大骂一声:“哪个吃了豹子胆?!” 他飞奔到门口,一眼看到李骏气喘吁吁,连忙抓住他:“说清楚点!” “黄大哥被围了!他们要抢玄冰藤!”李骏小脸憋得通红,急忙从怀里掏出布包:“这是黄哥交我保管的,他还在外面拖着千草堂他们呢!” 王五脸色一沉,接过玄冰藤,转头就吼:“陈居!把药材交给库房,带人,快!” 说完,他手提一柄带锈长刀,转身对门口守卫吼道: “都别磨蹭了!这可是当街明抢,我们药膳坊不揍他们一顿,以后还混不混了?” 话音刚落,坊内顿时热闹起来,几个门卫咬着牙,甩着袖子冲出来,各个手持家伙——镰刀、铁棒、火钩子,全不含糊。 “走!” 队伍像一股黑流,气势汹汹地冲出坊门,直奔冲突现场。 李骏眼见这一幕,热血上涌,也想跟着冲,却被王五一把按住。 “小祖宗!你当自己是练家子的?老老实实在这儿待着,等我们回来给你带消息!” 李骏满脸不服,撇嘴嘟囔:“可我也是药膳坊的——” “你再啰嗦我拿绳子把你绑柱子上!”王五咬牙切齿地丢下这句,带着众人隐没在夜色中。 坊门“轰”的一声关上,外头的喊杀声还未远去,李骏却只能站在门槛边,望着那条灯影摇曳的巷道,心里一半是焦躁,一半却是奇怪的亢奋。 “他们……会不会打起来?” 他忍不住踮起脚,哪怕什么也看不见,仍撑着脖子往外张望。 他脑中不自觉回响起黄子洞那句“就算仙人来了,我也不给”的倔强语气,不禁咬了咬嘴唇。 没过多久,消息传开,肖明清也火速带人冲出坊门,只留下一名学徒,在内看着李骏。 那学徒拎着木棍,看李骏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忍不住叹气:“你别冲动哈,我一会要是睡着了,也不准你偷跑。” 李骏撇撇嘴:“我哪敢……” 可实际上,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要不要从后门溜出去看热闹了。 深夜,药膳坊的大门忽地被推开,一阵浓重的血腥味随之涌入。 王五背着黄子洞冲进门,额头上淌满了汗,衣衫被血和泥浆染得不成样子。 黄子洞被裹在袍里,只露出一张脸——青白如纸,嘴角挂着血丝,早已陷入昏迷。 李骏一下冲了上去:“黄大哥?!他怎么了!” “别吵!”王五沉声道,声音低哑却透着怒气,“快去叫朱钦他们!人还活着,快!” 一群药师闻声而来,有人拿担架,有人提针盒,有人已经点上火灯,神情紧张地将黄子洞抬入后屋。 听王五说,当他们赶到现场时,黄子洞正靠在一口破水缸旁,浑身是伤,手臂骨折,血流满地。 若不是几个路过的陌生壮汉及时出手,制住了古拉贝他们,恐怕连命都保不住。 “那几个壮汉,身手不错。”王五低声说着,眉头皱紧,“打完人转身就走了,我们连声谢都来不及。” “他们是谁?”李骏问。 “没人知道。”王五摇头,“那“救人如救火”的几位,听起来不像普通路人,更像是——江湖人。” 接下来的几天,药膳坊恢复了平静,黄子洞虽然清醒,被绷带缠着躺在病床上,动弹不得。 李骏每日照常整理药材之后,也常偷偷跑去探望黄子洞。 “喂,李骏,他现在吃不了你带的糕点,你干嘛天天来?”朱钦撇着嘴,一边给黄子洞换药,一边念叨。 “我就来看看,他不吃,我替他吃”李骏看着全身绷带的黄子洞,手里抓着糕点,香气弥漫,淡淡的香甜气息。 朱钦翻了个白眼:“你吃归吃,别站太近,甜味熏得他伤口都疼。” 李骏憨憨一笑,倒退几步:“好吧,朱叔你真凶。” 第24章 线索 库房里,药材堆成了小山,新采回的草药香气扑鼻。 李骏照例跑来整理药材,潘庄河爷爷正在翻阅几本古老药典,眉头皱得像死结一样。 “爷爷!我买了糕点放在桌上,你吃点呀。”李骏将香喷喷的点心摆在桌上,却看到老人并未入口。 潘庄河手指抚过书页,脸上写满疲惫与焦虑,咕哝着:“应该就在这附近……怎么就是找不到……” “爷爷?”李骏刚想凑近,却听“咳咳咳”几声剧烈的咳嗽传来。潘庄河右手一抖,鲜血从嘴角涌出,他连忙抽出一方暗红手帕,压住嘴角,偷偷擦去。 李骏听见声音,一下子紧张起来,赶紧凑上去:“爷爷,你没事吧……” “没事。”潘庄河抬头打断他,眼神沉静而威严,“去把那几包玄黎草分出来,我等会儿要拿去煎药。” 李骏眼角却扫到那手帕边缘的斑斑暗红,分明不是第一次,爷爷病了,爷爷这么心急找药,是给自己治病么?爷爷医术高明,如果自己都处理不好,那么其他人更没有办法。 糕点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混着草药味,却压不住那淡淡血腥味。 李骏低声说:“爷爷,我担心你身体,你吃点再看,吃了才有力气翻书。” 潘庄河微微抬头,眼中露出一丝暖意,疲惫的点了点头,但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工作。 他低声说道:“小骏。先放在那里吧,我这会儿还有些事情没弄明白。” 李骏没有多言,他本来还想告诉潘庄河,黄子洞被打了,可是看着潘庄河咳嗽溢血,忧心忡忡,只是默默地走到一旁,静静看着潘庄河继续忙碌。 他心中清楚,爷爷最近为寻找药材,烦恼不已。 李骏早已不是那个懵懂的孩童,他如今察言观色,知道爷爷焦虑,知道爷爷生病了,自己却无能为力。 “爷爷,你要找的那些灵药,或者可以去问问算命的?” 潘庄河闻言,眉头一皱:“哦?为什么呢?” “昨天,黄哥在城里集市找人算命,那算命先生对他说了一些很奇怪的话,真的很灵!” “哦?算命先生怎么说的?”潘庄河饶有兴趣地问道,仿佛算命这段插曲,是他难的解压的一种方式。 “算命的人说,黄哥命中会有贵人相助。还说他今日大凶,然后他就被千草堂的人给打了。’”李骏摇头晃脑说道。 潘庄河也惊讶了,“哈,黄子洞这个油混子会被打?还真没想到。” “千草堂要抢我们的玄冰藤,就打起来了,我看算命先生算的挺准的。”李骏真诚说道。 “既然算命先生算的这么准,那么我改天也去算一算。”潘庄河随口说说,摸了摸李骏的头。 “对对对,那先生可厉害了,还说什么,踏遍夏国寻断梦,不觉红尘已盈怀。”李骏忍不住补了一句。 “踏遍夏国寻断梦,不觉红尘已盈怀...”这一句似乎让潘庄河入了定,他陷入了沉思。 随后他似乎又察觉到了什么,在一堆古籍中,拼命翻找起来。 而站在一边的李骏,也不敢打扰,乖乖退出了库房。 次日清晨,天刚亮,潘庄河便只身出现在集市,沿着李骏描述的方向,找到了那个写着“知天晓地”的算命先生。 他站在摊前,皱着眉,一根根翻看竹签上的签文,不多时便开口问道:“这些批文,用词古怪,不像是你自己写的吧?” 算命先生睁开一只眼,指了指钱盒。直到潘庄河放进去一个灵石,那老者哆嗦,激动说道:“这些都是百里外一个道观的签,灵得很,我只是照抄来用用。” “什么道观?”潘庄河追问。 算命先生一五一十描述了一下地貌和道观。 潘庄河回去后,他连夜翻出一卷泛黄的旧图,从图卷上确认了那处道观的大致位置,眉头深锁。 第二天一早,潘庄河便将库房药材分门别类归置好,把一些任务交给了朱钦,又单独把李骏叫过来。 他递给李骏几张纸,纸上密密麻麻写着各种药材配比与炼制过程,“这两月我不在,你跟着朱钦,盯紧这些配方。” 潘庄河走得干脆,一晃竟是两个月未归。 直到深秋的冷风袭来那日,他才披着满身风尘回到药膳坊。 这次回来,他神情间多了几分轻松,找到了一些他想要的线索,虽然还没寻到他要找的药材,不过他还是要回来准备一些东西,准备下一趟的出行。 这次在外两个月带回的药材中,有几株明显与寻常不同——居幽蓝,茎干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灵光。 朱钦看得直皱眉,悄声问李骏:“这哪山上找来的?不像凡物。” 潘庄河在旁,没多作解释,只是一一挑拣药材后,特地叫来了李骏。 “这些,不能随便动。”他语气格外严肃,将三株色泽青翠、香气奇异的药材递给李骏,“这些药材比较珍贵,需要特别小心处理。你看着我做一次,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李骏目光炯炯,点头应道。 他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潘庄河的手法,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潘庄河将药材仔细地切割、处理,用药水洗涤,然后再温火慢炖,手法娴熟而精确,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多年积累下来的经验与技艺。李骏看得心神沉迷。 “好了,现在轮到你了。”潘庄河将剩余药材递到李骏手中,示意他开始操作。 李骏紧张到手心冒汗,等轮到自己上手时,几乎连呼吸都放慢了。他咬着唇,拈着药草,一刀下去——稍歪。 潘庄河皱了下眉,但没出声,只是盯着他。李骏不敢怠慢,重新调整角度,第二刀终于平顺。 整个处理过程足足用了两个时辰,李骏才勉强完成最后一步。他放下剪刀,回头看潘庄河,却不敢说话。 老人盯着那几味药草看了几眼,点了点头,语气罕见地柔和:“不错。没白教。” 李骏咧嘴笑了,却还是有些不安:“爷爷,我知道还差得远,手稳得不够,火候也有点糊……” “怕错就不会进步。”潘庄河打断他,语气带着一丝坚决,“你不是来打下手的,是来学本事的。” 李骏一怔,旋即重重点头。 潘庄河笑了笑:“勤能补拙,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不熟练到精通,是要有恒心的。记住,辨别药材,不仅要靠鼻子,触觉,更重要的是眼睛。这里有一个药材配方,是洗目液,你每天按它洗眼睛,时间长了,你的眼睛不仅能看得更清楚,还能更好地分辨药材的药性、成色,甚至日后,在山林间采药时,也会有大用处。” 李骏接过那张配方,眼中充满了好奇与兴奋,心中明白这是一个极为珍贵的机会。他连忙问道:“爷爷,我每天都用这个方子洗眼睛,那我以后有没有机会跟你学些功夫呢?我听黄哥说,药膳坊你最厉害,能不能教我?” 潘庄河摸了摸李骏的头,眼中满是慈爱,缓缓说道:“等你能坚持用这个配方洗一整年,我就教你点拳脚功夫。” 李骏眼中闪过一丝坚定,重重点了点头:“我一定能做到!那到时候,爷爷能不能带我上山采药了?” 潘庄河笑着点了点头。 第25章 库房遭贼 伤势痊愈后的黄子洞可谓是春风得意,成为了药膳坊里的风云人物。 他当时为了保住玄冰藤,拼死和千草堂的古拉贝等人斗争的壮举,赢得了坊主易恩光的高度赞赏。 这件事不仅让黄子洞摆脱了以往的小角色形象,还一跃成为了药膳坊的红人。 凡是听到他这番事迹的药膳坊下人和学徒,谁不对他竖起大拇指,暗自佩服。 “啧啧,黄兄真是厉害!”药膳坊的人们常常在背后议论纷纷,目光中带着一丝崇拜和艳羡。 黄子洞一改往日的低调,现在经常跟在阁主易恩光身边,参加各种炼药集会,甚至有机会见识到许多顶尖的炼药师。 虽然这些炼药大师并不怎么在意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卒子,但黄子洞自觉受益匪浅,见识大开,尤其是对那些神秘的炼药之术,简直痴迷到了极点。 “嘿嘿,你猜怎么着,我居然跟千草堂的斯木上人也算是认识了!”黄子洞一回来,就迫不及待地跟李骏炫耀。 李骏一听“斯木上人”这名字,顿时一脸惊讶。“什么?你跟斯木上人认识了?” 黄子洞得意地摆摆手:“认识不算什么,毕竟咱们玄冰藤的事儿,也在圈子里传得不怎么光彩嘛。后来千草堂邀请我们过去,给我们赔罪,另外,我还亲眼见到斯木上人亲自出手炼药,那场面简直让人瞠目结舌!” “真的?斯木上人亲自炼药?他怎么炼的?”李骏满脸好奇,凑近了一步。 黄子洞眼中闪过一丝神秘,故作深沉地说道:“你知道,他们炼药的火是什么火吗?” 李骏皱了皱眉,摇了摇头:“柴火吧?不然还能是什么火?” “嘿嘿,当然不是!”黄子洞压低声音,双眼闪烁着激动的光芒,“他们的火可不是我们平常用的那种柴火。你知道吗,他们有一种特别的火,封闭在一种灵器里,只要催动机关,火就从那灵器中喷涌而出,猛烈得很!” 李骏瞪大了眼睛,嘴巴都合不拢了:“还有这样的事?火还能封在灵器里?” “可不嘛,”黄子洞越说越来劲,手舞足蹈地描述着,“斯木上人就用的火器,听说是什么地火淬炼。不过,我听那些炼药的老前辈说,火分好几种呢!有地火、天火、人火。尤其是人火,那可是仙人吐出来的火,叫什么‘元婴之火’。你能想象吗?仙人用自己的火来炼药,火一吐出来,那药材瞬间就变得不一样了!” 李骏一听,心中的震惊简直难以形容,他一个劲儿地点头,仿佛这些听上去如天书一般的东西已经深深刻在了脑海中。 “真没想到,炼药还有这么多门道!怪不得你最近变得这么厉害,黄大哥,你以后一定会成为顶尖的炼药师吧!” 黄子洞故作谦虚地摆摆手,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哪里,我只是个学徒,打了半个下人工,路还长着呢。不过这些事儿啊,也只有亲自去见识了才知道。你说我回来,不跟你分享,岂不是太对不住你了?” 李骏咧开嘴笑了,满怀崇拜地看着黄子洞:“黄大哥,你真是厉害,这些东西我听都没听过!” “我和你说,我们坊主可也是一名炼药师,我这次可是看到他出手,他把每一株药材...”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忘乎所以,直到夜深,黄子洞才打了个哈欠,倦意渐渐袭来。 “好了好了,我也该回去歇着了,明天还得早起。” 李骏虽然意犹未尽,但也知道黄子洞忙了一天,需要休息,只好依依不舍地说道:“那你快去休息吧,明天再给我讲讲炼药会上的其他事!” 黄子洞摆了摆手,笑着说道:“好,明天继续!”说完,便打着哈欠慢悠悠地走了出去。 夜风吹来,李骏站在门口看着黄子洞离去的背影,心中满是期待。 接下来的几天,黄子洞依旧没闲着,每次都兴致勃勃地跑来找李骏,讲述他从炼药集会上听来的那些奇闻异事。 李骏听得津津有味,眼中满是崇拜和惊叹。 黄子洞讲得起劲,李骏也听得起劲,日子就在这些有趣的故事中悄然流逝。 日子又恢复了平静,李骏回到了药膳坊的日常生活。 他一边忙着完成自己的工作,一边跟着学徒和仆人们一起配药,渐渐对药材的认识越来越深。 潘庄河布置的日常任务,他也从不懈怠。 每天一早,他会用洗目水洗眼睛,锻炼视觉的敏锐度,同时还进行一些基础的体能锻炼,期待着潘庄河归来时能传授给他梦寐以求的炼体术。 半年多来,潘庄河一直在外采药,而李骏的进步也是显而易见的。 他现在仅凭肉眼,就能轻松判断药材的年龄、品相、成色和药性,甚至有时候一些学徒和仆人还会专门找他鉴定药材。 每次李骏帮他们解决问题后,总能从他们那里得到一些小好处,心里美滋滋的。 不过,这天发生的事情,打破了平静的日常。 李骏按照惯例配好洗目水的药材之后,准备清点库房的药材,然而一番检查下来,他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绚里草、赑藤、五行花这几种珍贵的药材,明显少了不少,而这些药材上个月才刚清点过,根本不可能用得这么快。 李骏心头一紧,立刻喊来了几名负责库房的管事,准备查个究竟。 他们一一对账核实,发现药材确实有丢失的痕迹。 肖明清,眉头紧锁,沉思片刻后说道:“最近几天深夜,我总能听到一些奇怪的动静,原以为是老鼠捣乱,但现在看来,似乎不简单啊。” 赵宏平也点头表示赞同:“是啊,我也听到过,不过就算是老鼠,哪有可能偷这些珍贵药材?更何况,绚里草、赑藤、五行花这种药材,整个科峰城也只有咱们药膳坊有,别处根本找不到。” 肖明清一脸凝重,坚定地说道:“我看,八成是遭了贼!” 李骏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低声道:“赵哥,肖哥,这事儿还不能声张。你们最近留意着点,晚上守在库房外面,悄悄盯着。我晚上亲自守夜查探,要是发现有动静,你们听我一声喊,立刻冲进来抓贼!” 赵宏平点头应道:“没错,这事儿要是不查清楚,东西在我们手里丢了,阁主一旦追究,我们可都得吃不了兜着走。潘老先生又不在,这事儿咱们必须妥善处理。” 几人商量了一番,决定一边继续工作,一边密切注意库房的动静。 为掩人耳目,赵宏平和肖明清向外宣称,李骏最近得了风寒,需要安神助眠调养,减少了日常活动。与此同时,李骏却悄悄做好了准备。 晚上,李骏在床上放了个枕头,套上自己的衣服,做出假象,自己则悄无声息地爬上了房梁,在上面睡觉,随时准备查看库房的情况。 夜晚的药膳坊一片寂静,房梁上的李骏目光如炬,紧盯着库房的方向。 头几个夜晚,什么动静都没有。库房一片安静,李骏和其他人心中虽然疑惑,但还是决定继续等下去。 第26章 武山炼体术 终于,到了第五个夜晚。 夜色浓重,整个药膳坊都陷入了沉寂。 很快,寂静被一个轻微的身影打破了。 一个蒙面人身手矫捷,悄无声息地跃过了西库房的围墙,动作如同燕子掠过湖面,不发出丝毫声响。 这人显然身怀功夫,动作利落轻巧。 李骏早已藏在房梁上,紧张地监视着库房四周。 当那黑影打开库房门窗,一闪而过时,李骏的心猛然一紧,目光死死盯住那个蒙面人。 借着月光,他隐约看清了那人的身形,虽然蒙面,但这体态略显熟悉。 李骏心里一阵沉重:“今晚要抓个现行,看看到底是谁干的好事!” 他屏住呼吸,静悄悄地观察着,尽量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动静。凭借着半年多的洗目液,晚上他也看的较为清楚。 他把自己藏进黑暗里。 那蒙面人身手熟练,对库房的布局了如指掌。 他迅速靠近药材库,凭借着记忆,一个个格子贴着脸数过去,闻着药香,动作利索地拉开一个格栅抽屉,毫不犹豫地抓起几株绚里草和赑藤,紧接着又从另一个抽屉里取走了几株五行花。 他带着一个小麻袋,装得鼓鼓囊囊,显然已经对这些珍贵药材有所图谋多时。 李骏紧盯着那人,心脏随着蒙面人的动作跳动着。 最关键的时刻来了,蒙面人绑好麻袋,动作轻巧地将袋子系在腰间,准备一蹬腿跃出窗门逃走。 就在此时,李骏从房梁上猛然跃下,手中的木棍使出全力,狠狠砸向那蒙面人的后背。 “碰!”一声闷响,蒙面人被击中,猛然摔倒在地,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 “啊!” 李骏毫不犹豫,大声喊道:“抓贼!” 这一声如同炸雷,瞬间打破了夜晚的宁静,整个西库房顿时骚动起来。 西库房外,另外一个守候的蒙面人,连忙闻声而逃。 在屋内的蒙面人捂着头,痛得龇牙咧嘴,身形一晃,显然已经失去了一部分平衡。 他咬牙忍住疼痛,想要趁机逃离,脚步刚刚迈出半步,突然感觉背后猛地一沉,李骏毫不犹豫地扑了上来,整个人重量压了上去,瞬间将蒙面人拉回地面! “别想跑!”李骏大喝一声,双臂如钢铁般锁住蒙面人的身体,用尽全力不让他挣脱。 蒙面人被突如其来的力量狠狠拽住,心中大骇。 他怒吼一声,毫不留情地对着李骏展开反击。 拳头如雨点般砸向李骏的后背和侧腰,脚尖猛然踢向李骏的小腿,试图逼迫李骏松手。 李骏咬紧牙关,硬生生扛住了这些沉重的打击。他知道,一旦放手,这个蒙面人就会逃之夭夭,留给药膳坊的只会是更大的麻烦。 他双臂缠得更紧,像蛇一般牢牢卷住蒙面人。 蒙面人怒不可遏,身体猛然发力,疯狂地扭动,试图甩开李骏。 他一拳狠狠砸向李骏的肋骨,力度足以让常人痛得松手。 李骏只觉得肋骨一阵剧痛,但他依然不松手,反而一咬牙,身体顺势往下压,将蒙面人半压在地上。 蒙面人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恐,意识到时间拖得太久了。 他怒吼着,抬腿猛踢李骏的腹部,试图用更大的力量将李骏掀翻。 可李骏的双腿如同钳子般紧紧夹住他的腰,完全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加上蒙面人身上绑着药材,手脚更不方便。 两人像困兽一样,翻滚扭打,拳头与身体的撞击声不断回荡。 肖明清和赵宏平听到喊声,迅速冲进库房,蒙面人狠狠踢中了李骏后脑,让他当场昏迷了过去,但是即便如此,李骏的手,仍然死死抓住他的衣服。 肖明清和赵宏看到蒙面人,二话不说,一起上前拳打脚踢,将贼人牢牢制服。 没过多久,更多的下人,闻声赶来,有人提着烛火进来。 火光下,众人看清了地上那蒙面人的身影。赵宏平一步上前,猛地一把扯下他的面纱,众人顿时大惊。 “柴井嗣!” “怎么会是东库房的柴井嗣!他可是东库房药材管事柴樽辉的侄子啊…肖明清一脸难以置信地说道。 赵宏平眉头紧锁,冷冷道:“估计他趁着潘老出门采药,动了歪心思,来偷窃这些珍贵药材。” 肖明清叹了一口气,“果然是内贼。” 众人议论纷纷,显然对柴井嗣的行径极为愤怒。 柴井嗣更是羞愧难当,低着头,不言一语。 肖明清立刻提议:“把他绑起来,带到坊主那里,让易恩光处理!” “要不我们就算了吧,给东库房一个面子,万一搞大了,都是自己人,多难看?”朱钦提议道。 “对对对,各位,放了我吧,大家都是自己人,库房的损失我来弥补。”柴井嗣鼻青脸肿,求饶道。 “哦?这规矩要是坏了,以后怎么管理库房,你说弥补,那以后任何门徒,下人,偷了东西,弥补一下就好了?”赵宏平气不过说道。 “就应该问罪,交给坊主定夺!” “对,就该给东库房看看,自己的库房不偷,偷我们西库房的。” “这小子就没安好心,想要祸害我们西库房!” 众人点头同意,几个人动手将柴井嗣五花大绑起来,拖着他往议事堂走去。 赵宏平和肖明清跟在后面,一路押送。 李骏晕厥过去,身上不少内伤,满脸鲜血,被朱钦抬去医治。 他连着几天紧盯这贼人,实在是累得够呛,再加上一顿拳打脚踢,一时半会,醒不过来了。 过了三日,李骏终于醒了,就听到了之前晚上的后续消息。 赵宏平特意过来告诉他:“柴井嗣昨晚被坊主打了十余鞭,虽然重罚,但最终看在他叔叔柴樽辉的面子上,算是放他一马了。不过,他的薪酬被罚没,柴樽辉也赔了不少钱。” 李骏点点头,心中多少有些不平,但他知道,药膳坊虽然有内规,有时情面也是要顾及的。 他正想着这事儿就此了结时,赵宏平却皱着眉头接着说道:“不过,你得小心点。我听说柴井嗣记恨上了你,昨晚在东库房,有下人听到柴井嗣在咒骂你,还发誓以后一定要让你吃苦头。” 李骏躺在床上,不由地一愣:“他不反省,反而记恨我?” 赵宏平点了点头:“是啊,另外东库房管事柴樽辉看上去也有些恼怒。毕竟,他自己也丢了面子,但他还是告诫了柴井嗣,让他不要惹事。不过这人心思深沉,你小心点,别大意了。” “不过是东库房的管事,做了亏心事还能蓄意报复?”李骏有点不解。 “哎,就这么说吧,柴樽辉有个亲戚,在仙人门下做事,不过呢,他们都承情潘老,你以后还是小心点...”赵宏平忍不住,多提了一嘴,他自己也有些担忧,毕竟抓住柴井嗣,还有他自己和肖明清。 李骏默默点了点头,心中不禁浮起一丝警惕。 看来,柴井嗣的事情远没有结束,这个家贼虽被抓住,但未来可能还会有麻烦。他必须时刻小心,提防着柴井嗣暗中作梗。 第27章 炼体成长 赵宏平离开后,黄子洞不一会儿就带着补品走了进来,手里还捧着一块玉佩,笑嘻嘻地说道:“李骏啊,这是坊主赏你的玉佩。你那天可是立了大功,这筒骨药羹是给你补身体的,来吃点!” 李骏赶紧道谢,心里也有些惊喜,没想到自己这次抓贼,竟然得了坊主的赏赐。 他吃力的接过玉佩,十分温润,感激地说道:“黄大哥,帮我谢谢坊主,这玉佩我就收下了,筒骨药羹你看我躺在床上动不了,你帮我吃了吧?” 黄子洞摆摆手,爽朗地笑道:“不吃了,刚才厨子端给我的时候,我们俩开小灶,已经托你的福,吃过了。你这小子人小鬼大,连柴井嗣那样的人都敢动手,真是让人刮目相看!说实话,要换成我,看到柴井嗣人高马大,怕是还真不敢轻举妄动呢。” 说着,便主动开始喂食给李骏。 李骏口里吃着食物,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黄哥,你可比我猛,当初你以一敌百,干翻了千草堂那帮孙子。我是护药心切,心里就想着药材要是丢了,挨鞭子的准是我!” 黄子洞摇了摇头,眼中带着几分佩服:“你胆子是真大。不过你也别太担心,潘老平日里对你可是照顾有加,有他罩着,谁还敢让你挨鞭子?你做的事,是为了药膳坊,易坊主也不会脑子糊涂。” 他停顿了一下,又皱起眉头,若有所思地说道,“不过这次的事情,东西两个库房的人关系只怕更加生疏了,咱们可得小心点,柴井嗣那家伙恐怕不会轻易罢休。” 李骏心中一紧,也意识到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但他还是笑着安慰道:“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我也没做错什么。大不了日后看着他们绕着走。” “不过,我也算是明白了,蒋故达哪里来的钱财买城南的宅子,他不就是柴井嗣的狗腿子么?估计平日也贪墨了不少...”黄子洞唏嘘道。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黄子洞拍了拍李骏的肩膀,嘱咐他好好休养,随后便告辞离开。 李骏在床上休养一个月,才下了床,虽然身上还有些酸痛,但他年轻体壮。而后不出几日,身体便基本无碍。他重新投入到日常的工作中,配药、整理药材、学习药理,日子渐渐恢复了平静。 柴井嗣的威胁让李骏心里有点发毛。 虽然他身子骨不算弱,但跟柴井嗣这种练过江湖功夫的人比起来,无论是力量还是招式,都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上次,如果不是赵宏平和肖明清及时赶到,他恐怕早就非死即残了。想到这儿,李骏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于是,李骏决定未雨绸缪,趁着和黄子洞出门采购的机会,到集市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流传的炼体术,拳脚套路,好给自己壮壮身板。 李骏和黄子洞,在集市上转了大半天,逛了不少摊位和店铺,结果发现那些摊贩吹得天花乱坠的所谓“秘籍”全都价格高得离谱,动辄一两百银两,简直是在抢钱。 正当李骏快要放弃的时候,黄子洞突然在一间名叫武山武馆的门口停了下来。 李骏疑惑地问道:“黄哥,你带我来这里干嘛?我可是药膳坊的门徒,来武山武馆干嘛?当学员吗?” 黄子洞斜了他一眼,摇头笑道:“你啊,想进武馆当学徒?看你这小身板,未必进得去。” 李骏有些不服气:“那你带我来这儿干嘛?” 黄子洞挑了挑眉:“你不是在找炼体术吗?这家武馆的炼体术是对外出售的。” 李骏一听,顿时瞪大了眼:“这么宝贵的东西居然能卖?” 黄子洞一脸坏笑:“当然不是全部卖,人家炼体术分十层,售卖的只是前面三层而已。前两层对普通人没什么要求,练成了还能强身健体。不过到了第三层就有点难度了,练成了第三层,你就可以直接进武馆当学徒,不然连门都进不了。如果你能练成第十层,听说还能劈山断湖!” 李骏一听,有点心动,但还是小心翼翼地问:“能劈山断湖,你吹牛的吧,那要多少钱?你,听谁说的?”说着,他翻了翻自己随身的小包裹,里面全是他这些年的积蓄,十几两银子和一些铜钱。 黄子洞瞥了一眼他的包裹,打趣道:“我听他们武馆的杂役喝酒时说的,需要多少钱?前面三层的炼体术,就你这一小包吧,估计刚够。” 李骏一听,脸都垮了下来,心里像被针扎一样难受。 但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把装着钱财的小包裹递给了黄子洞,感觉像是被人剜走了一块肉。 “行了,别愁眉苦脸的,黄哥我逗你呢。”黄子洞见状,哈哈一笑,推开了李骏递过来的包裹,只从里面拿了几枚铜钱,嘴里笑道,“我只需要买两壶酒的钱。” 说完,黄子洞转身进了武馆。 没过多久,他捧着一本泛黄的书册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一个武馆汉子,笑呵呵地冲他摆手告别,黄子洞也是和对方在门口唠嗑了很久,最后朝李骏走来。 “喏,这就是你要的炼体术。”黄子洞把那本书递给李骏,得意地说道,“虽然看上去有点破旧脏兮兮的,但这是我托熟人买的,保真。” 李骏接过书,仔细一看,书册封面写着“武山炼体术”,皱着眉头说道:“黄哥,怎么这书上有这么多黄点点?这是什么?” 黄子洞探头一看,脸色一沉,怒骂道:“靠!这怎么是屎啊!估计这书被人丢厕所当厕纸用了!”他气得直跺脚,怪不得那武馆汉子这么轻松就给了他。 李骏翻了翻书,叹气道:“黄哥,第三层的内容好像缺了好几页。” 黄子洞摆摆手,不以为然地说道:“八成是被他们撕了擦屁股了。没事,咱们也不用那么贪心,先练前两层,能强身健体就行了,第三层咱以后再说!” 李骏无奈地点了点头:“好吧,练两层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黄子洞一脸认真地嘱咐道:“回去记得先拿灭菌草擦一擦这书,这上面的脏东西不少,太脏了,我都觉得对不起你。” 李骏点头如捣蒜:“我也是这么觉得!” 黄子洞眯着眼,故意挑了挑眉毛:“你是觉得我对不起你?” 李骏猛地一愣,连忙摆手:“哦不,黄哥!我是觉得书太脏了,不是您对不起我!” 黄子洞故作一脸受伤的表情:“那还是我对不起你?” 李骏顿时哭笑不得:“黄哥,真没有!书脏,书脏,咱们谁都没错!” 黄子洞忍不住哈哈大笑,拍了拍李骏的肩膀:“开个玩笑,你小子还当真了。快回去练功吧,等你成了大力金刚,咱们再比划比划!” 带着黄子洞的调侃,李骏兴致勃勃地把那本“炼体术”残本带回了库房。 花了一下午的功夫,用灭菌草把书擦得干干净净。 然后小心擦拭,烘烤,再把一些字迹,图形模糊的地方描边。看着泛黄的纸张恢复了几分洁白,他心里一阵满足。 接着,他又用两天时间把炼体术的内容一字不漏地抄录了一遍,还把书中的图画小心翼翼地裁剪下来,重新粘贴在新的纸张上。 经过一番精心修整,这本破旧的《武山炼体术》终于焕然一新,拿在手里,李骏觉得这本“自制秘籍”看起来舒服多了。 第28章 玄雷涅体经 《武山炼体术》是一位千年前叫武山的武者所创,炼体术分为十层。李骏手头的前两层内容,看上去相当基础,主要是锻炼筋骨、强健体魄。 书中简单介绍了穴道、肌肉的结构和运气吐纳的方法,李骏看得津津有味,像是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立刻按捺不住,开始着手修炼。 不过,很快李骏就意识到,这炼体术远比他想象中要难得多。 早上他起来,照例先用洗目水清洗眼睛,洗漱完毕后,便按照炼体术的指导开始第一步——拉筋。 书中强调“筋长一寸,劲大千斤”,虽然有些夸张,但李骏还是决定认真执行。 每天早晨,他都按照书中的姿势,绷紧肌肉,拉伸四肢,筋骨的疼痛让他几乎咬牙切齿,但心里却默默坚持着。 接下来是炼骨,这一步更是让李骏头疼。 书中写道,要通过“不断打击内骨,增加骨密度”,这种方法听上去简直像自虐! 李骏拿着书左看右看,最后忍不住嘀咕道:“难道就不能用丹药来增加骨密度吗?这种方法不会把自己打成重伤吧?” 书中推荐的炼骨方式是一种叫“抱柔拳”的拳法,把身体卷成球状,然后用身体撞击周围的硬物。 李骏看着这段描述,嘴角直抽搐,心里忍不住吐槽:“这不是自残吗?不练出内伤才怪!” 尽管如此,李骏还是决定,硬着头皮试一试。 他找了一片药田后面的水池,插上几个木桩,然后跳入水中开始修炼“抱柔拳”。 有了水的缓冲,撞击的力度虽然没那么猛烈,但依然让李骏浑身酸痛。 每次撞击时,他的骨头仿佛要裂开似的,痛得他直咬牙。 这种自虐般的炼体方式坚持了两天后,李骏的身体已经痛到下不了床,连走路都像踩在棉花上。 他服下一些药膳坊特制的跌打损伤丹药,身体才慢慢恢复过来。 尽管如此,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的体能恢复速度远超常人,似乎这炼体术真有奇效。 就这样,李骏在疼痛与汗水中渐渐磨练着自己,每一次练习都让他身心俱疲,肉体疼痛。 白天的修行,晚上的呼呼大睡,加上夜深人静,不为人知的松果吸收的小光点对其的滋养,李骏的身体力量在一点点积累,筋骨也比以前坚韧了许多。 这让他更加坚定了修炼的信心。 李骏每日在药膳坊后院练习炼体术,动静不小,西库房的下人们早就注意到了他的“折腾”。不少人看着他挥拳撞木桩、筋骨咯吱作响的场面,都忍不住皱眉,觉得他对自己简直太苛刻了。 有些好心人甚至劝他:“小骏哥,这天天搞自虐呢?不如歇一歇吧,别真把自己弄残了!” 李骏也曾想放弃,尤其是每次练得浑身疼痛得下不了床时,他心里都会闪过一个念头:“何苦呢?” 但一想到自己曾经被柴井嗣揍得不省人事的那一幕,甚至到现在,柴井嗣还在虎视眈眈地盯着他,李骏立马打消了放弃的念头。 “自残能自强,总比挨别人的拳头好吧。我若以后找寻回故乡的路,没有一身本领恐怕连药山都走不出去。”他一边给自己打气,一边继续练。 于是,李骏就这样每天一瘸一拐地做着药膳坊的工作,配药、制药、整理药材,空闲时间便回到后院炼体,连着几个月如一日。 他的这种作风早已通过下人们的嘴传到了柴井嗣的耳朵里,柴井嗣听后只是冷冷一笑,嘲讽道:“功夫哪里是一朝一夕就能练成,这小子也就折腾自己有一套罢了,还想练成什么?不过是徒劳。” 然而,柴井嗣的眼神里却时常流露出一股阴郁和狠劲,显然他并没有打算轻易放过李骏。 一日清晨,李骏正在库房里忙着整理药材,突然,外面传来一阵骚动。有人大声喊道:“潘庄河回来了!” 李骏听到这个消息,顿时眼前一亮,手中的药材也顾不上了,立刻飞快地冲向门口。 只见潘庄河风尘仆仆地走进药膳坊,手里提着几大袋珍稀的药材,脸上却满是疲惫,身材更是佝偻了。 “爷爷!”李骏兴奋得大喊一声,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潘庄河面前,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仿佛看到了久别重逢的亲人。 潘庄河见状,挺了挺疲惫的身躯,笑了笑,慈爱地看着李骏:“小骏,听说你这几个月干得不错,连贼都抓住了。还有啊,哎呀,瞧你这身子,壮实了不少啊!”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捏了捏李骏的肩膀,心中暗自惊叹,混元道体的体质就这么强么?这么短的时间,就壮实如此之多。 潘庄河不知道的是,其中更有松果的功劳。 李骏挠了挠头,有些腼腆地笑着说道:“没什么,都是应该做的。就是练点拳脚功夫,有点儿辛苦。” 潘庄河拍了拍他的肩膀,笑意更深:“好样的!看来这段时间你可没偷懒,身体结实了,精神头也足了。等我忙完手头的事儿,再好好教你炼体之术。” 李骏一听,整个人都亮了,心里头的激动简直压都压不住! 日子过去了一个月,李骏一直跟在潘庄河后面干活。 毕竟要的等潘庄河把手头的工作整理完,才能学炼体术。李骏也耐着性子,绝口不提炼体之事。 这期间,李骏看着许久不见的潘庄河老了很多,内心一阵难过,可以说,潘老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 如果可以,单纯的他,甚至愿意分享自己的寿命给爷爷,但是生老病死,又有谁能跳出这个轮回。 而每当潘庄河咳嗽的时候,都会驱赶李骏远离,这咳嗽似乎是潘老的顽疾,身体也越发变差。 李骏平日跟着潘庄河,打点下手,闲了就默默地练着他那残缺的武山炼体术。 尽管如此,潘庄河时不时还是会从屋内往外瞥几眼,见李骏练得起劲,不由得心中暗自赞赏。 今天,他终于决定把精力放在李骏身上。 “小家伙,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想变强吗?以后学了本事,你打算做什么用呢?”潘庄河终于在忙完手头的药材事后,站在屋外,语气中带着调侃地问道。 李骏眼珠子转了转,脸上浮现出一丝狡黠的笑意,毫不犹豫地说道:“爷爷,我要是力大如牛,以后就能陪你一起上山采药了!跋山涉水,翻山越岭,你老了就不用操心这些了,直接在西库房安享晚年就行了!” 潘庄河闻言,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摇头笑道:“哈哈哈,你这个小机灵!说得这么好听,是上次被柴井嗣揍怕了吧?你想学炼体术,估计也是想跑得更快,防止下次挨打吧?” 李骏咧嘴一笑,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腼腆:“嘿嘿,爷爷,还真瞒不过你。不过,我不光想变强,还想着能有本事了,以后陪你上山,还能帮你多做点事。” 第29章 雷劫蜕变 潘庄河摸了摸李骏的小脑袋,眼中流露出一丝溺爱:“你这小鬼,尽说些好听的。是不是还想有一天回家?” 李骏笑着点了点头,但随后又摇了摇头,认真地说道:“爷爷,我想家,但我更舍不得你。我的家乡没科峰城好,留在你身边,我很开心。我还想多照顾你,没给你尽孝呢。” 潘庄河听了这话,心中一阵感动,笑着说道:“有这份心就够了,尽孝什么的就不必了。” 他看着李骏,眼里满是欣慰,“行吧,我教你一门厉害的炼体术,叫‘玄雷涅体经’。” 李骏心中激动,好奇地问道:“爷爷,为什么这炼体术还带着个‘雷’字?难不成是叫‘玄雷’的人创造的?就像武山炼体术,是武山创造的?” 潘庄河捋了捋胡须,笑道:“哈哈,哪有这么简单,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明天,带你上药山采药,到时候把这炼体术好好教给你。不过,你今晚可要把这个玄雷涅体经的心诀,背下来。”说罢,潘庄河拿出一册金灿灿的书,然后递给了李骏。 “好嘞,爷爷!”李骏满口答应,整个人激动得蹦了起来。 这玄雷涅体经的心诀,一本金书,每一页都散发微光。 李骏连忙看了起来,书册不厚,李骏花了两个时辰,把这心诀背的滚瓜烂熟,但是不知其意。 当他彻底背下心诀后,金书上面的字,全部消失,消散而去。 翌日,天刚破晓,李骏爬起来看着金册子,准备把心诀温习一遍,没想到那些字眼已经消失。 “爷爷,为什么那些字会自己消失呢?”李骏心中不禁好奇。” “你会背了,那么它就会自行消散,这只是一种小伎俩,后面要做的才是正事。” 爷孙二人,李骏背着一个大大的背篓,里面装满了一些采药工具,像个小小的蚂蚁一样负重前行,而潘庄河身上却轻松无比,手里什么也没拿,只是悠然地走在前面。 两人一路跋涉到了药山区域。 药山是一大片连绵不绝的山域总称,李骏跟着潘庄河,越过了两三个山头,直到傍晚时分,他们才爬上了其中一座高山。 这山高得惊人,四周云雾缭绕,宛如仙境。 潘庄河站在山巅,长袍微微飘动,道骨仙风,宛若仙人。 李骏看着这如画般的景象,目瞪口呆。 山峰的潘庄河,看着不仅仅是一个药师,更像是隐世的仙人。 李骏站在山顶,喘着气,忍不住说道:“爷爷,这山象与你,宛若仙境!” 潘庄河笑着说道:“小家伙,别贫嘴了。这山,是个修炼地,我带你来这儿,不只是采药,还要教你‘玄雷涅体经’的精髓所在。” 李骏闻言,心中充满了期待和紧张。 爷爷,我们爬这么高干嘛呀? 潘庄河笑着,神秘一笑:“引雷。” “啥?引雷?引雷做什么啊?而且雷电哪能说来就来?”李骏有些不安地看着头顶的天空,心里涌起一股隐隐的恐惧。 潘庄河眯起眼,意味深长地说道:“玄雷涅体经。” 李骏一听,双腿哆嗦,吓得倒退了一步,满脸惊恐:“爷爷,你该不会是开玩笑吧?你这炼体术是要让雷劈我吗?这不就是天打雷劈吗?我还有命吗?” 潘庄河神色突然变得严肃,声音也低沉了几分:“小骏,每一项本事都是先人用命拼出来的。玄雷涅体经威力无比,但练成它,得吃不少苦,每一次历练,都有性命之忧。现在,你还敢练吗?” 李骏沉默了,目光游离不定。 山顶的风吹过,带来阵阵凉意,他的心里也像风中浮动的叶子,左右摇摆。 他脑海中闪过了自己被柴井嗣打得不省人事的那一幕,还有自己在药膳坊那些辛苦的修炼,而且他还想找到回柳村的路,最终,他咬了咬牙,下定了某种决心:“炼!爷爷,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潘庄河听到这话,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随即开怀大笑:“好,好样的!” 他从袖中拿出了两样东西:一根漆黑的木棍和一张古老的符箓。“小骏,把你身上的东西都放一边,然后站到前面去。” 李骏将背篓扔在一边,怀着忐忑的心情走上前去。潘庄河则绕着他,在地上画了一个奇怪的符文圆圈,那圆圈散发着淡淡的蓝光,看上去诡异无比。 随后,潘庄河将黑木插入圈内,又将符箓贴在了李骏的胸口。 “准备好了吗,小骏?”潘庄河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压迫。 李骏咽了咽口水,心脏跳得飞快,尽管害怕得双腿发软,但还是坚定地回答:“准备好了,爷爷!” “好,那我们开始吧!”潘庄河的声音沉稳而有力,随后,他拿出一颗丹药给李骏服下,这是能帮助他补充体力,提高生机的丹药,随后,他口中念念有词,手指猛然一指那根黑木,随后走出了圆圈。 李骏口服丹药,感觉到一阵舒坦,整个人状态调整到最佳。他站在圈中,感觉心跳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四周一片寂静,但他能感觉到空气中逐渐弥漫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突然,他抬头一看,发现周围的万里晴空渐渐变得怪异起来,唯独他头顶乌云密布,仿佛整个天穹都在他头顶聚集。 “轰隆!”一声巨响,一道雷电突然撕裂了天空,直接劈向了地面,目标正是那插在地上的黑木。 黑木瞬间吸收了雷电,闪电如一条狂舞的银龙,从天际直冲而下,瞬间连接了天地。 那道电光顺着黑木疯狂地窜入李骏身上的符箓。 “嗡!”符箓在瞬间爆发出金光,强烈的电光从符箓中四射而出,犹如电蛇一般疯狂缠绕在李骏身上。 “啊——!”李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像是被电流击中,身体瞬间僵直,肌肉剧烈痉挛,仿佛每一根筋骨都在被雷电撕裂。 他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电网中,雷电在他的身体内疯狂肆虐,痛苦得他几乎要晕厥过去。 天空愈发阴沉,黑压压的乌云以极快的速度汇聚,仿佛一场末日风暴即将降临。 李骏感到空气中的能量变得沉重,仿佛整个天地都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雷劫积蓄力量。电光在乌云中闪烁,仿佛巨龙的爪牙,随时准备从天而降,撕裂大地。 李骏的身体早已疼痛到极限,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刀片。 他的肌肉紧绷,血肉像是被无数虫蚁撕咬,骨头仿佛要从体内炸裂开来。 即使如此,他依然死死咬着牙关,手指深深地插入地面,指甲已经崩裂,但他无视一切疼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坚持住,坚持住!”他不断在心中低声呐喊。 一道刺目的电光突然撕裂了天空,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雷鸣,直冲李骏而来!那雷电像是一头咆哮的猛兽,携带着无尽的狂暴与力量,扑向李骏的头顶。 “小骏,心中默念玄雷涅体经的心诀,气息追索着体内的雷电。”潘庄河在一边,担忧说道。 第30章 雷劫 李骏瞪大双眼,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即将劈下的雷电。 他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退,要么迎接雷劫的洗礼,脱胎换骨,要么被雷电击得魂飞魄散。 “玄雷涅体经!“李骏在心中疯狂地呐喊,体内的气血在电芒的引导下疯狂运转,十二经脉中的气息宛如奔腾的江河,流淌不息。 那些刺痛感在他的感知中变得模糊,仿佛只剩下本能在支撑着他。 “轰!”雷电终于狠狠劈下,精准无误地砸在李骏的身体上。 那一瞬间,李骏只觉得自己的整个身体仿佛要被撕裂开来。 电光从头顶贯穿至脚底,穿遍他全身的每一寸肌肉与骨骼,犹如千百根针同时刺入,疼痛剧烈到让他眼前发黑。 “啊—!”李骏痛得嘶吼出声,双手死死抓住地面,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但他拼命控制着自己的意志,心中默念玄雷涅体经心诀,不让自己被这狂暴的雷电击垮。 雷电仿佛一把无情的利刃,不断剖开他的肉体,将其打磨得支离破碎。 正是在这极限的痛苦中,李骏逐渐感受到了一丝奇异的变化,他将自己的气息,追索着体内流窜的雷电。 随着雷电贯穿他的身体,那原本被堵塞的经脉竟逐渐被打通,气血在电流的引导下加速流转。 他的筋骨似乎在雷电的劈打下变得更加坚韧,肌肉也变得紧致有力。 每一丝雷电,仿佛都在锤炼他的体魄,让他的身体逐渐发生着蜕变。 潘庄河冷静地注视着这一切,虽然他站在远处,但眼神中的期待愈发浓烈。 他知道,这雷劫对于李骏来说是生死一线,但如果能挺过这一关,李骏将会获得凡人难以企及的力量。 他的内心微微紧绷,毕竟,雷劫可不是轻易能扛过去的。 天空中第二道雷电已经开始酝酿,乌云的涡旋转得更加剧烈,雷声仿佛天地之间的怒吼,震得四周的树木都在摇晃。 李骏的身体还在不断抽搐,汗水和血水混合着从他的皮肤下渗出,顺顺着他的身体滴落在地上,染红了一片土地。 “坚持住!绝不能倒下!”李骏在心中疯狂地对自己喊道。 他的身体虽然被雷电劈得几近崩溃,但他感受到自己正处在一种奇怪的平衡点上—只要再坚持片刻,身体便会彻底跨过这道雷劫的门槛,得到脱胎换骨的改变。 第三道雷电毫无预兆地从天而降,速度快如闪电。 这一次,李骏几乎没来得及反应,雷电已经狠狠劈中了他。 这股更为狂暴的力量彻底摧毁了他最后的力气,他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眼前崩塌,身体的疼痛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他整个人已经融化在了雷电之中。 他快要撑不住了。 强弩之末,身体被榨干,几乎无法感知到周围的世界。 意识逐渐模糊,行走在生死边缘,随时可能坠入无尽的黑暗。 然而,就在李骏的意识即将完全陷入黑暗时,符箓上的电芒猛然大作,一道不可探查的强烈的银光瞬间从他胸口爆发出来,在心脏位置,一个松果的浮影显现。 这股温暖的力量瞬间将他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银光顺着他的经脉,迅速修复着他被雷电撕裂的身体。 “咦?”李骏感到体内的一股生机,迅速愈合了他的伤口,恢复了他体内的气血循环。 天上的乌云渐渐散去,雷声远去,李骏的身体终于不再抽搐,恢复了平静。 他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从鬼门关爬回来。 “你做的不错,小骏,但是雷劫还没有结束,你不能松懈。”潘庄河站在远处,眼中带着一丝欣慰。 看到李骏顽强地挺过这场雷劫,他的心情也随之松弛了些许。 李骏勉强睁开双眼,露出一丝虚弱的笑容。 头顶雷云,生死考验。 他知道自己正处在雷劫的最后阶段! “轰!”突然,天空中再度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 那雷声如天神的怒吼,从天而降的紫色雷潮犹如一条奔腾的雷龙,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仿佛要将整个世界撕裂开来。 “紫芒雷劫,果然来了!这也是最后一道雷劫!”潘庄河在远处低声自语,脸上的从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 他知道这道紫芒雷电的可怕力量,任何干预都会导致更加恐怖的雷劫降临。 此时,李骏只能凭借自己的力量扛下这最后的天罚。 那道紫色的雷电没有丝毫停顿,如同天罚般垂直砸下,狠狠地击中了李骏的身体。 雷电瞬间将他彻底吞没,雷光刺目,仿佛天地之间只有那一道毁灭性的光芒在肆虐。 李骏四肢撑地,整个身体被雷电的威压死死地压住,仿佛有一座巨山压在他的身上。 背脊颤抖着,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雷电的狂暴力量如同锋利的刀刃,不断撕裂肌肤、血肉。 紫色的雷光在他体内肆虐,痛苦仿佛无穷无尽,每一次雷电的冲击都像是将他的灵魂撕扯开来。 鲜血从李骏的伤口喷涌而出,酒在焦黑的大地上,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远处的潘庄河凝视着眼前的一切。 神情冷静,内心波澜。 他也只能在远处静观其变,一旦介入,不仅会害了李骏,自己也将被卷入天罚之中。 紫色的弧光在李骏身上跳动,宛如疯狂的毒蛇般四处窜动,雷电的狂暴气息将周围的灌木点燃,火光熊熊。 天地仿佛被雷电和火焰分割成了两个极端,李骏置身其中,仿佛一叶孤舟在狂风骤雨中漂浮,随时可能被彻底摧毁。 李骏的意识开始渐渐涣散,他感觉到自己离死亡越来越近。 剧烈的疼痛已经超出了他的承受极限,身体仿佛要被这雷电撕裂成无数碎片。 在这危急关头,松果突然微微一震,那和他的心脏早已融为一体的奇异松果,竟然再次发出了微弱的光芒。 松果仿佛感应到了李骏的危机,缓缓释放出一丝生机。 这生机如涓涓细流,在李骏的体内流淌开来,迅速修复着他破损的身体。 李骏的伤口在不知不觉中开始愈合,尽管鲜血淋漓,但身体的机能却在悄然恢复。 而更令人震惊的是,雷电的力量竟然也被松果吸收了一部分,松果似乎将这雷电的狂暴力量化为了己用,贪婪地吸食着紫色的雷芒。 “翁—”天空中,雷电的回声逐渐变得悠长而微弱,仿佛天威已经耗尽力量。 那原本滚滚的雷云在这一刻缓缓散去,重新露出了寂静的夜空。雷电消失了,紫芒也随之湮灭,天地之间终于恢复了平静。 第31章 渡劫成功 地面一片狼藉。 雷电肆虐,焦土布满了深深的裂痕,火焰依旧日在灌木中燃烧,残破的场景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末日般的洗礼。 “终于消停了。”潘庄河站在远处,松了口气,目光依然紧锁在李骏身上。 他快步上前,神色凝重,刚才那道紫芒雷劫的威力超出了他的预料。 此刻,李骏的身体已经完全被焦黑的皮壳覆盖,宛若一尊黑炭雕像般矗立在焦土之中。 满身伤痕,浑身焦黑,但从那略显平稳的呼吸中,潘庄河能感受到李骏体内生机未绝。 突然“砰!”的一声轻响从李骏的方向传来。 潘庄河心中一紧,看向李骏。 那被雷劫劈得如同焦炭的外壳,竟开始缓缓裂开。 “啵!”随着一声脆响,黑色的外壳上出现了一道裂纹,接着,“啵,啵,啵!”一连串的细小裂纹迅速蔓延,仿佛春天大地上的冰雪在阳光下消融。 黑色焦壳如碎片般一层层剥落,伴随着微微的黑色烟雾,露出了李骏那焕然一新的身躯。 李骏的四肢缓缓撑地,身体微颤抖,某种新生力量在他体内萌发。 他慢慢站起,体表的黑色焦壳完全脱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晶莹剔透的皮肤,透着淡淡的光泽,仿佛被雷火彻底锤炼,蜕变成了全新的形态。 粘稠的黑色液体顺着他光滑的皮肤滑落在地,仿佛将他旧有的凡躯彻底洗涤。 潘庄河望着眼前一幕,暗自感叹:“这小子,竟然扛住了雷劫,身体已发生蜕变...”他微微笑了笑,眼中露出一丝赞许,“小骏,先把丹药服下。” 他的话音刚落,一个玉瓶从他袖中飞出,稳稳地悬浮在李骏身前。 李骏没有迟疑,双手颤抖着打开瓶盖,倒出了一颗丹药吞入口中。 药力迅速在他体内扩散,仿佛涓涓细流滋润着他的每一寸肌理。 李骏顿时感觉到体内的疲惫和疼痛正在被缓慢抚平。 他盘膝而坐,闭目调息,体内气息渐渐平稳。 两个时辰悄然过去,李骏才缓缓睁开双眼。 “我…成功了!”李骏的声音嘶哑,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和狂喜。 他抬起双手,望着自己完好无损的皮肤,眼中闪烁着不敢相信的光芒。 刚刚,他在生死边缘挣扎,几乎以为自己无法渡过这道劫难。 此刻他的身体焕然一新,似乎比之前更加强大、坚韧。 潘庄河走了上来,脸上浮现出一丝欣慰的笑容:“骏儿,你做得很好。爷爷为你感到骄傲。”语气轻松中却带着几分深意。 李骏虽然成功渡过雷劫,但最后那道紫芒的威力,连他也暗自心惊,差点以为李骏会挺不过去。 “爷爷,我能感觉到身体里有股全新的力量!”李骏兴奋地握紧拳头,体内的灵气比以往更加充盈,他仿佛能够听见血液在体内奔腾的声音。 潘庄河微微点头,目光深邃:“这次的雷劫不仅淬炼了你的身体,还让你彻底突破到了新的境界。 但记住,修行之路漫长且危险,天劫只是其中一关,未来的考验只会更加艰难。” 李骏重重点了点头,眼中燃起了新的决心和斗志。 潘庄河轻轻拍了拍李骏的肩膀:“现在你已经渡过了玄雷炼体经第一层的天劫,未来,要为第二层做准备了。第二层最后的火雷淬体,比这次的雷劫更加危险。你还要再接再厉,继续提升自己的实力。” 舒缓了气息之后,李骏心有余悸地看着潘庄河,问道:“爷爷,以后每次炼体都会有这种雷劫吗?”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惊恐和期待,这样的雷劫虽然凶险,但如果能挺过,实力的提升显而易见。 潘庄河平和说道:“是的,炼体本就是逆天而行,随看修炼的进展,每圆满一层,雷劫就会更加猛烈。下一次,你引来的雷劫将都会是紫芒,不过,最后一道会不一样,威力更大。如果,你能经历两次天劫洗礼之后,世俗的凡人高手就不是你的对手了。” “凡人?” 潘庄河点了点头,语气淡然:“不错,但修仙之人功法更加玄妙,你就算练就炼体术,遇到他们也是小心为上,不要招惹。修士,修炼体术的不少,但更多的是修炼玄法。体术大多是妖族和凡人修炼,而这《玄雷涅体经》乃是密传的炼体术,练成之后,凡人可与仙人叫板。不过,雷劫极其凶险,稍有不慎便会被劈死。很多人都在度雷劫时痛得失去了意识,最终被雷电活活劈死,功亏一箦。” “不过爷爷,你说的火雷那么厉害,后面还有什么雷?不会一个比一个厉害数倍吧?” “冰雷,金雷,灭神雷,鬼雷,道雷...”潘庄河说道。 李骏倒吸一口凉气,惊叹不已:“那这玄雷涅体经和武山炼体术比起来呢?” 潘庄河轻笑一声,摇了摇头:“武山炼体术?那不过是俗人的功夫,就算练到大成,也不过相当于《玄雷涅体经》的二层到三层之间。况且武山炼体术就算大成也无法脱胎换骨,玄雷涅体经,每一层都是涅盘重生,筋骨重炼,还可以增长寿命,每一层增加两百年寿元,总共是十层。你现在走的这条路,远比武山炼体术艰难,也远比它强大,同样更容易丧命。而且,玄雷涅体经还会助你在体内孕育雷种。” “什么孕育雷种?!” “没错,每一次的玄雷淬体,那雷芒会有不少残留在体内,那些都是雷种,你现在还过于弱小,无法感应,这些雷种进行蜕变,壮大,会在体内孕育雷芒,一旦催发护身,便是玄雷护体!” 李骏听后暗暗咋舌,内心对这门玄雷涅体经充满了敬畏。 “不单单寿元增加,还能护体,这法门真是一门秘术。修炼一层增加两百年寿元,那我现在岂不是可以活到三百余岁?”李骏一脸难以置信,虽说刚才雷劫差点要了他的命,但是如此福报,还是让他欣喜。 “三百年寿元,对于修道者而言,又算什么?即便是凡人也可以通过寻找奇珍异果,炼制丹药延长寿命,这个世界寿命达到两百的凡人也有?至于修士,一个元婴修士都有千年以上的寿元.......”潘庄河耐心说道。 李骏点了点头,自己这点小成就,的确不值得一提。 他慢慢舒展筋骨,经过半个时辰的调息,恢复了气息和行动。 第32章 易风拳 两日之后,李骏背着一大筐药材,回到了药膳坊的西库房。 潘庄河还在药山上采药,让李骏先行回去。 他嘱咐李骏,玄雷涅体经不可外传,必须保密,更不能被人知道他炼体术的厉害。 李骏点头,保证不会泄密。 这次雷劫淬体,也是潘庄河对于李骏体质的考验,如果通过了,那便可继续修行,如果不行,重伤之后,救回一条命对于潘庄河也有把握,倒是李骏自己争气了。 若连这点考验都经受不住,潘庄河更不会授予他任何技法,也不会对他有其他期待了。 回到西库房以后,李骏把药材进行归类,然后和肖明清,赵宏平等人打了招呼。 两人看到李骏,感觉到李骏变了一个人一般,更阳光,更魁梧,气质....跟前两日完全不同。 两人好奇和李骏寒暄了几句,李骏则称自己最近一直在锻炼,加上潘庄河给自己服用一些丹药所致。 两人没有怀疑,最后,问李骏关于潘庄河的去向。 听说潘庄河还在药山采药,赵宏平问了李骏位置,就带人一起去药山找潘庄河,似乎有什么急事。 整理完药材,日落时分,李骏回到库房后面的池塘,武山炼体术里面的抱柔拳对于炼体还是有用处的,拉筋炼骨日常训练还是不能停。 不过,池塘里面的木桩,都被李骏依次改换成了铁桩,毕竟在经历雷劫洗礼之后,他的身体已经不再稚嫩。 往后的一个月,李骏的生活进入了新的节奏。 每天天蒙蒙亮,公鸡打鸣,他也起身,先用潘庄河特制的洗目液清洗眼睛。 经过了雷劫的洗礼,他的视力变得异常敏锐,连肉眼难以察觉的细微纹理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清洗完眼睛后,李骏开始拉筋,身体柔软得如同蟒蛇一般,灵活自如。 接着,他会来到后山的水池旁,站在铁桩中练习“抱柔拳”。 水中的练习让他的动作更加圆滑、灵活,能够完成地面上难以实现的招式,整个人仿佛与水融为一体。 李骏始终无法感应,潘庄河口中所说的,体内孕育雷种。 离开药山之前,潘庄河递给李骏一本拳脚秘籍,封面早就破旧不堪,里面拳法颇为高深。 当李骏问起这拳法的来历时,潘庄河只是淡然一笑,轻描淡写地说这是从某位老友那里得来的祖传武技。 李骏当时接过秘籍翻看,暗自惊叹这套拳法的奥妙。 于是,回来后,每日早晨起来,便开始在后山的空地上勤练这套拳法。 伴随着晨光微露,李骏扎稳马步,呼吸均匀,一拳一拳地打出。 拳头划破空气时,都会发出“嗤嗤”的破空之声。 他的拳劲内敛而饱满,藏着一股无法抑制的力量。 随着时间的推移,李骏对这套拳脚武技,逐渐有了更深的理解。 拳法的每一式看似简单,却处处暗含劲道。 一日,李骏照例站在空地上,认真研习拳法。按照秘籍中的描述,他一边默念心法口诀,一边将拳法与呼吸节奏完美结合。 到达书中提及的《易风拳》这一招时,李骏的动作显得格外小心。 这一式注重拳与气的结合,讲究的是力量的内蕴。 他按照心法中的描述,身体微微下沉,双拳同时出击,拳风强劲,如同春风拂柳,轻而不散,似柔非柔。但拳头的力量隐隐透入铁桩,深入三分。 李骏内心不禁暗惊,这套拳法的力量竟然如此浑厚,即使是他这样年少的身体,也能发挥出如此强劲的力量。 接下来,便是这套拳法中最具杀伤力的招式之一——辟风腿。 这招极为凶猛,讲究爆发力和速度的完美结合,毕竟对于普通人而言,大腿的肌肉明显强于手臂。 李骏身形一跃,犹如猎鹰展翅般从空中俯冲而下,右腿如同铁锤般猛然砸向下方的一块巨石。 “碰!”的一声,巨石竟然裂开了,碎石飞溅,尘土四起。 李骏落地,毫发无伤,心中激荡不已。 李骏大致操演了一遍秘籍中所有的武功套路,正准备使出最后一招。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将体内的真气一一收敛,不再急于发力,而是将一切归于宁静。 此时,四周的风似乎也安静了下来,只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回荡在空旷的场地中。 他稳稳地站在原地,双腿扎实如松,身体纹丝不动。 心法的口诀在他的脑海中一遍遍回荡,随着每一句心法的默念,身体渐渐放松,进入了某种玄妙的境界。 李骏的气息与周围的天地仿佛融合在了一起,整个人似乎已经与周围的自然融为一体。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停滞了,周身能量在他体内静静流转。 一瞬间,李骏猛地睁开了紧闭的双眼,目光如电,锐利无比。 紧接着,他的身形竟然开始迅速模糊起来,“嗖”的一声,整个人如同一阵风一般,从原地消失不见! 这一幕简直令人难以置信,李骏的身影瞬间出现在百米之外。 这招竟然是遁术! 李骏立在林间的空地上,微微喘息,眼中却满是兴奋与惊喜。 “好一个凌风遁……不仅快,还灵活得不像话!”他心中赞叹,回想刚刚的那一瞬,全身的气力仿佛化作了狂风,从脚底涌出,整个人几乎是在意识动念之间就已经“飞掠”到了十丈之外。 但这招,远不止是“快”这么简单。 李骏闭上眼,仔细回味刚刚身法运转的感受,那是一种风中漂移般的奇妙节奏。 不是简单的直线疾驰,而是一种结合了风势的“借力滑行”与“轻灵腾挪”。 他再次起身,凝神运转心法,脚尖一点,整个人如同化为一缕流风般向前掠出。 途中他忽地轻喝一声,脚下一拧,身体便如浮叶般斜斜一偏,竟在空中完成了一次横向闪跃! “果然可以偏转方向!”李骏眼睛一亮,继续试验。 这一次,他从原地猛然跃出,贴地如箭,距离尚未过半,忽然双足连点,腰身一扭,整个人以一种极不合常理的角度拐弯,就像狂风过岭,疾而不绝,却能在瞬息之间拐出极限弧度! “这不仅仅是普通的遁法,而是一种‘顺势而动’的风之身法。” 他试着连续施展,身形在林间如影随形,时而直线瞬移,突如雷霆;时而左右滑动,如踏叶舞风;又时而在疾速中忽然折返,或上挑跃升,如风绕枝头,不留痕迹。 “凌风遁不是硬拼身体的爆发力,而是巧妙运用每一次风势,地势与步力的交汇点。”李骏喃喃自语,额上微汗却毫无疲态。 他忽然意识到:风并非直线前行,真正的风是四散的、折转的、流动的,它是有情绪、有节奏的,只要这周围的风足够大,他就足以借势。 即便没有风,这凌风遁的遁速也是惊人的。 “左肩发力,是迎风时的突切;右膝借力,是回风时的后撤;若有前后配合,可形成‘双段漂移’。” 他忽地灵机一动,一口气在空地上连施三段凌风遁,每一次都在极限速度中改变方向角度,最后一跃时甚至以一记横向旋身漂移强行转弯,像一道旋风绕过松树,轻盈无声。 那一刻,他身影几乎模糊,残影拖曳,风声在耳边呜呜作响,宛若他整个人与空气融合,再也不是靠肉体在奔跑,而是风之意志在引导他的身体。 “这遁法,若用于突袭敌人,敌未见其形,已受其伤;若用于脱逃,转瞬百丈,踪迹难寻。” 这逆天的遁术,简直就是活的风步! 李骏立在松林间的空地上,微微喘息,眼中却满是兴奋与惊喜!闭上眼,仔细回味刚刚身法运转的感受,那是一种风中漂移般的奇妙节奏,依靠呼吸与肌肉控制,与“风”共振,借助地势,只要气机运转得当,遁术便能发挥最大的效力。 李骏一边整理呼吸,一边坐在松树下,取出小本将自己的心得记下。他知道,这种灵动如风的身法,将是他今后最大的依仗之一。 他知道,凌风遁才刚刚开始,它能做到的,远不止如此。随后,擦了擦额头的汗珠,结束了他每天例行的早晨修行。 如今,他的身体比以往更加健壮,肌肉紧绷,筋骨如钢丝般韧性十足。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和控制力,仿佛身体已经成为了一台精密的机器。 每次完成修炼后,李骏使出凌风遁,回到库房,换好了衣服,开始处理药材。 日常那些看似单调的整理和分拣工作,在他眼中变得格外细致。他的手脚飞快,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整理药材只是杂务,但对李骏来说,这也是修行的一部分。 经历过雷劫洗礼,他渐渐明白,修炼不仅是对力量的追求,更是一种精神力的锤炼。 整理药材时,他的心境沉稳下来,专注和耐心逐渐成了他修行的一部分。在炼药房,跟着朱钦炼药,也是如此,他能准确感知到火苗的大小,以及药罐里面沸腾的汁液以及蒸汽。 夜晚的修炼则更加紧张和激烈。 每当夕阳西沉,李骏就独自来到药田后的山间,开始一晚的密集训练。 挥舞拳头,劲风四起,身体灵活如蛇,力量如山岳。 每打一套拳法,一个时辰不知不觉就过去了。紧接着,他还会加上一些力量训练,将身体的极限一再逼近。 常常是练到深夜,直到身体因疲劳而微微颤抖,肌肉酸痛不已,才肯停下。 这样的高强度训练,让他的力量与速度飞速提升,身体变得如钢铁般坚韧,晚上睡觉更宛若死猪,死沉死沉。 近日,库房里的下人们开始传出一件趣事——最近后山好像来了一头猛兽,每晚都在发情,吼声震天,吓得人心惶惶。 听到这些传闻,李骏哭笑不得,他知道所谓的“猛兽”,不过是自己修炼时打拳带出的气势和声音。 为了避免被打扰,李骏只好往更深的后身腾挪,继续炼体。 尽管每天的修炼异常艰辛,但李骏心中始终充满了决心。他清楚,这只是他蜕变的开始,真正的修行之路还很漫长,他绝不轻言放弃。 第33章 骏马暴毙 这几日,西库房人手大幅减少,学徒与下人都被派往药山采集灵草。 整个库房里,只剩两三人留守,显得空荡冷清。 得知这一消息,东库房的柴井嗣心头一热,嘴角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丝阴冷的笑。 “机会,来了。” 他坐在东库房内堂的暗室中,昏黄的灯火投下斑驳光影,一旁站着的是那名尖嘴猴腮、神色猥琐的下人——蒋故达。 “柴主管,”蒋故达小声说道,递上一只黑色瓷瓶,“这药可毒得很,是我花了两枚灵石,请城外那炼毒的老残头亲自下手炼制的。无色无味,滴水不漏。前日我试过,两只野猪吃了不到一炷香,全都抽搐倒毙,眼珠翻白,毒发如雷。” 柴井嗣接过瓷瓶,看也不看,冷笑一声:“这毒不是拿来喂猪的,是喂人的。” “我明白!”蒋故达嘿嘿一笑。 柴井嗣眼神阴狠,“今晚膳食,你托人去送,在李骏的那份里多下几份毒药,保准他吃完连哼都哼不出。” “在下明白。” “记住,别下错人。” “可万一被旁人误食呢?” 柴井嗣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误食就误食。西库房那些人,哪个不是潘庄河捧起来的?一个是除,死个两个也是清扫门户。” “西库房的人,太桀骜了,丝毫不把东库房的人看在眼里。”蒋故达眼中有些愤恨。 柴井嗣脸色一沉,压低声音:“先把李骏除了,潘庄河也已经老了,后面的人就慢慢除掉就可。” 他顿了顿,又掏出一张借契:“你那在城南买宅子的债,我替你还了。这事做妥,我再给你加一个月的赏银。” “多谢柴主管!”蒋故达躬身行礼,脸上堆满了谄媚,“这点事,保证天衣无缝!” 不多时,蒋故达离开暗室,前瞻后顾地去了炊膳房。 两个时辰后的深夜,李骏却在茅厕上坐了个通宵。 “呃……这野猪是昨晚山里杀的,回锅的时候都熟透了,怎么肚子还闹腾成这样……” 李骏蹲在药膳坊后山茅厕上,面如菜色,冷汗直流。 他从深夜蹲到后半夜,腿麻了、嘴干了,整个人差点虚脱。 他起初以为是自己贪嘴吃了野味中毒,直到他摸出潘庄河之前留给他的解毒丹,服下之后不过半炷香,便神清气爽,才警觉起来,但是这闹肚子还是停不下来。 “等等……这不像是一般的肉毒。这种发作速度和后劲,我若没有及时服下解毒丹,就是要我的命!……莫非是……有人下毒?” 他回想了一整天的饮食和流程,心头一震:膳食! 为了印证心中所想,他捂着肚子,把野猪肉喂给了门口的看门狗小黄,小黄吃的可香了,安然无事。 李骏心中骇然,果然有人想要害自己,而他首先想到的便是东库房的柴井嗣。 次日一早,李骏依旧如常在西库房露面,只不过整个眼圈都黑了,一夜未眠。 他一言不发,将昨日余下的膳盒拿起。 暗地里,他悄悄摸去了东库房后院,找到柴井嗣最宝贝的一匹骏马——那是柴家托人从南州买回的上好品种,毛色乌亮,体格健壮,平日,下人们都不能随意靠近,连蒋故达也不例外,这骏马还时不时冲人们发脾气。 柴井嗣骑着这马,没少在外面乡野市井耀武扬威,招摇过市。 上个月,这烈马还踩死了一个路边乞讨的老者。这事最后还是被柴樽辉花钱摆平的。但是,当事人根本没把这当回事。 死了一个乞讨的老者,在柴井嗣眼中,就是捏死一个蝼蚁。而这马也被他惯得一个德性! 李骏施展凌风遁,悄然靠近,无人察觉的时候,将毒过的饭菜缓缓倒进马槽,随后离开。 不到一炷香时间,马匹突兀地一声惊天惨嘶,四蹄乱蹬,口吐白沫,轰然倒地。 这动静,把门口的东库房看马舍的小厮吓得魂飞魄散,转头疯跑着大喊:“不好了!骏马……骏马毒死了!” 消息惊动了东库房主管柴樽辉,他匆匆赶到,一看到地上的马尸,脸都绿了:“谁干的?!” 所有学徒和下人都出来看热闹,私下议论。 得知消息,柴井嗣火急火燎赶来,李骏从旁侧悠然走出,故作吃惊道:“这匹马中毒了。这马槽里有残羹剩饭,很眼熟啊,怎么那么像炊膳屋给大家送的膳食?” 听闻此言,柴井嗣脸色微变,目光瞬间投向一旁的蒋故达。 蒋故达顿时脸白如纸,连连后退,不敢声张,低着头。 柴樽辉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冷哼一声,把蒋故达叫去了一边,低声质问了起来。 蒋故达吓得差点站不稳,扶墙老老实实对柴樽辉低声述说。 柴井嗣心疼的看着宝马,匍匐在地,摸着马背,马尸眼珠外突,毛发翻卷,明显是被极烈的毒药毒死。 再看李骏那玩味的眼神,柴井嗣心中恼怒,上前正想发作。 被柴樽辉沉声呵斥:“够了!回去,不就是暴毙了一匹马吗?” “伯父,我……” “闭嘴!”柴樽辉也顾不得体面,厉声训斥,“就是死了一匹畜生!都散了,回去!” 柴井嗣和蒋故达面面相觑,不敢忤逆,满头冷汗,转身离去。 晚上,东库房内,柴樽辉呵斥着柴井嗣。 “我和你说了多少次,现在不要和西库房的人有牵扯,不要起争执,你是不是不听我的话了!” “伯父,那西库房的人根本看不起我们,就连坊主都不在乎我们,我也是气不过!” “你是气不过之前偷窃被这小子给抓包了吧?”柴樽辉毫不留情戳破。 “我,哼!我,就是气不过,凭什么好处都给西库房!” “现在不是对西库房动手的时候,我劝你还是收收心,安分一点,你爹不在这里,我们还是隐忍一下。”柴樽辉叹了口气。 “今天本来可以借马死,好好整办李骏的!” “你能保证潘庄河不干涉?你能保证这毒药的来源消息封存?你能保证坊主会为了一个畜生的命,杀了李骏?你能保证这次你又可以全身而退?” “我......” “闭嘴!回去给我反省!你这性子要好好改改!” 柴井嗣心中的怒火,根本无法平息,那可是他的爱马啊! 第二天,柴樽辉严厉管教了了东库房的学徒和下人们,蒋故达也在其中鼻青脸肿的听训。 这一日之后,东库房再未有人轻易靠近西库房。 李骏嘴上不说,心里却明白,柴井嗣已经对自己动了杀心。 这一仇,虽暂时压下,但绝不会就此结束。也只能目前小心行事,毕竟,对付柴井嗣,他目前的身手,自诩还无法战胜。 时间过去了十日,随着学徒和下人们陆续从药山归来,整个药膳坊逐渐恢复了忙碌的日常。 大家满脸疲惫,但松了一口气,终于结束了这场充满挑战的寻药之行。 人群中,唯独不见潘庄河和赵宏平的身影。 有人忍不住询问,“潘老和赵管事怎么还没回来?”结果一问才得知,赵宏平早已被潘庄河带去继续采药,而其他人则被安排先回来了。 那些回来早的学徒们听到潘庄河还在凤峦山采药时,纷纷感叹:“还好我们能先回来!要是跟潘老一起餐风露宿、风尘仆仆,还得继续在那妖兽横行的凤峦山熬着,估计连半条命都没了!” “黄哥,你这次怎么也去了?”李骏看到黄子洞的身影颇为惊讶。 黄子洞摇了摇头,说道:“还不是被易坊主命我去的,没办法,哥哥我现在肩膀上的担子可重了。” “得嘞,你以后就是我们药膳坊的希望!” “嘿嘿嘿...” “我和你说个事,东库房柴井嗣的马暴毙了,蒋故达.....” 第34章 一刀夺命 凤峦山方圆千里,紧挨着药山,是个远离世俗的凶险之地。 这片山域不仅孕育着许多灵性极强的灵药,尤其是一些在药山难觅的灵药,如“旭木檀”。 它同时也是妖兽的栖息地,一般的采药人不敢独自深入。 凤峦山上的妖兽极其凶猛,种类繁多,有些能吞云吐雾,呼风唤雨,有些还能力撼巨山,摄人心魂。 凡是敢踏入凤峦山的,十个中八个出不来,留下的不是尸骨,就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次潘庄河和赵宏平之所以来到凤峦山,正是为了采摘“旭木檀”,这种药材是赵宏平女儿治疗怪病的关键主药。 凤峦山的边缘地区,就有旭木檀采摘。 但即便是凤峦山的外围区域,也充满了无尽的危险。 潘庄河答应了赵宏平的采药请求,毕竟赵宏平是药膳坊的管事,他一旦出了什么问题,如果潘庄河外出,西库房的日常繁杂的事务将无人掌管。而且这么些年相处下来,同僚上下之间也有了感情。 “潘老,我们这一路可要小心啊!”赵宏平一边紧跟在潘庄河后面,一边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语气中带着一丝紧张,“这已经是路上遇到的第四只噬虎兽了。万一遇上更厉害的妖兽,咱们可不好对付。” 话音刚落,只听见“嗖——”的一声,潘庄河根本没多说话,只是轻轻一挥手,一柄小巧的飞刀呼啸而出,精准地飞入了前方的草丛中。 紧接着,草丛中传来一声低沉的野兽怒吼,随后便归于死寂。 “咳咳咳”潘老咳嗽了几声,拿出手帕,擦了擦嘴。 赵宏平这才回神,他立刻快步走上前,拨开草丛,惊讶地发现倒在血泊中的竟是一只觅狄虫。 这妖虫体型如野猪般巨大,浑身布满尖刺,头部左右各有六根粗壮的触角,最恐怖的是它那锋利如刀的獠牙。 此刻,这头凶悍的觅狄虫正脑门插着潘老的短刀,早已气绝。 “这……这可是觅狄虫!可比噬虎兽凶残得多啊!”赵宏平咽了咽口水,心中暗自惊叹,他知道潘庄河很厉害,但是他到底有多厉害,心中没底。 看来以前还是低估了潘庄河的实力。 “潘老,您可真是厉害啊!这等妖虫您也能轻而易举解决!”赵宏平忍不住佩服地说。 潘庄河拿着藏着嘴角血丝的手帕,摆了摆手:“老了,不行了。” 随后没有多言,只是淡淡扫了一眼那只妖虫,随即继续前行,脚步不停,眼神则在四处搜寻着他们此行的目标——“旭木檀”。 随着两人深入凤峦山,周围的空气愈发压抑,四周不时传来妖兽的低鸣和风中夹杂着的神秘气息。 赵宏平心中越发紧张,时不时感觉自己被山峦间的妖兽盯上,心慌不已。但看到潘庄河依然沉着冷静,他心安几分,咬牙跟上。 两人的目标虽然不在凤峦山深处,但边缘区域同样是妖兽频繁出没之地,危险无处不在。 每走一步,赵宏平都生怕凶猛的妖兽随时会从暗处扑出。 唯有潘庄河那稳健的步伐和从容不迫的神态让赵宏平稍稍心安。 走了许久,潘庄河忽然停下了脚步,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牢牢锁定前方那片茂密的草丛。 赵宏平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草地间隐隐透出一抹淡紫色的光芒,微弱却耀眼。 那光芒正是他们此行的目标——“旭木檀”! “旭木檀!”赵宏平眼中一亮,心中满是激动,赶紧抬腿想要上前采摘。 就在他刚抬脚的一瞬,潘庄河猛然伸出手,稳稳地将他拦住,双眼瞪了他一眼。 赵宏平一怔,脚步僵在半空。他愣愣地看向潘老,心中满是疑惑。正当他准备询问时,眼前的紫色光芒却突然消失了。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草丛深处忽然出现一只庞大的阴影,缓缓从黑暗中显现出来。 赵宏平的心猛地一沉,呼吸都变得急促。那是一只巨大的妖兽,形如彪,浑身覆盖着漆黑的毛发,寒光闪烁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口中还滴着红色血液,显然刚才有不幸的猎物成了它的晚餐。更令赵宏平惊悚的是,这头巨彪竟然叼着他们的目标——旭木檀! 赵宏平瞬间冷汗直冒,喉咙一阵发干,“潘老,这下……我们可怎么办,被这凶兽捷足先登了?”他紧张得声音发颤,心跳快得仿佛要跳出胸口。 “跟在我后面。”潘庄河的声音低沉而冷静。赵宏平不敢再发一言,强忍住心中的恐惧,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跟在潘庄河身后。 潘庄河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巨彪,脚步轻盈而沉稳,手中飞刀已经悄然出鞘,寒光在他指间流转。 那巨彪显然开了灵智,对潘庄河十分忌惮,眼神中透出一丝凶残。 它能感受到潘庄河的威胁,原本微微弓起的身子缓缓后撤,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扭头便想逃离。 “嗖!”只见潘庄河手腕一动,那飞刀化作一道闪电般的寒光,直直插入了巨彪的心脏。巨彪嘶吼着,奋力挣扎着想要逃跑,但没跑出百米,便重重倒在地上,身体抽搐几下后彻底失去了动静。 竟然仅仅一刀毙命! “死……死了?”赵宏平见妖兽倒下,心头猛地松了一口气,原本以为会有一场恶战。 随后,他急忙快步冲上前,从妖兽的口中将那株旭木檀抢了出来。拿在手里仔细一看,他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潘老,这旭木檀药性不行,可能还没完全成熟。”赵宏平无奈道,眼神里满是失望。 潘庄河看了一眼,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继续朝前走去,“看来,我们还得往高处走。” 赵宏平叹了口气,紧跟着潘庄河,心中却不由得感叹这趟凤峦山之行的凶险一路上,他们已经遇到了各种妖兽,险象环生,而这还只是山脚附近。再往深处走,谁也不知道会遇上什么更可怕的东西。 他们继续前行时,远处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兽吼,那吼声如雷霆一般在山谷间回荡,震得四周树木纷纷颤抖,鸟雀惊飞。 赵宏平的心猛地一紧,脸色瞬间苍白,“潘老,这……我们不会遇上更厉害的妖兽了吧?” 潘庄河皱了皱眉头,目光如炬地扫视四周,停下脚步,拉住了赵宏平。 他没有说话,缓缓坐在了灌木丛后,双手叠放在膝盖上,示意赵宏平也坐下休息。 “咱们暂时别轻举妄动。”潘庄河轻声说道,“那吼声离我们不远,怕是一些凶猛的妖兽,我们在这里躲避一下。” 赵宏平点了点头,内心充满了紧张和不安,看到潘庄河依然冷静,他也稍微安心了一些。 他默默地跟随潘老一起端坐在山壁草丛间,心中忐忑,却也不敢轻举妄动。 四周静谧得令人窒息,只有偶尔传来远处妖兽咆哮的怒吼,剩余的便是树叶摩擦的沙沙声和一阵阵寒冷的风。 第35章 兽王争斗 一声震天的兽吼,似雷霆炸响在山林之间,震得脚下岩石都轻轻颤抖。 还未等声音散去,山林深处便传来一道刺耳至极的鸣叫,如金属撕裂,听得赵宏平头皮发麻,寒意直透后背。 “吼——!!!” 紧接着,是一阵轰隆隆的地动山摇,仿佛整座凤峦山都在震颤。 高空云雾骤散,一道耀眼金光冲破林间浓雾,一只巨大的金乌展翼冲天,翅展近百丈,周身缠绕着金焰。 “那是……金乌?!”赵宏平下意识地惊呼,声音却几乎被喉咙里的颤栗吞没。 金乌在空中盘旋三圈,忽然俯冲而下,速度之快几乎在半空划出一道火焰轨迹。 与此同时,一片灌木炸裂开来,一只黑鳞巨蜥昂首咆哮,浑身如岩石铸成,长达十余丈的身躯在林间翻滚,甩尾横扫,粗如擎天铁柱的尾巴直接将一棵参天古树撞断,碎木横飞! “天哪……那蜥蜴跟小山一样大!”赵宏平脚下踉跄,心脏狂跳,惊恐欲绝地看着眼前这如神只交战的恐怖景象。 两头妖兽杀红了眼。 金乌自空中俯冲而下,利喙如钩,直取巨蜥的脖颈要害,巨蜥骤然仰头,张口吐出一股青黑毒雾,腐蚀性极强,所过之处林木枯萎、岩石龟裂。 金乌翅膀一振,卷起一道火焰旋涡将毒雾焚净,炽热高温将地面灼烧出一道焦痕! 巨蜥怒吼一声,猛然跃起,宛如巨鲨出水,双爪猛扑,硬生生将金乌半边羽翼撕碎一角! 金乌痛鸣,反击更为凶猛,金焰爆散,如千万利箭射入蜥身,巨蜥身上黑鳞迸裂,鲜血淋漓,却仍不退半步! 轰! 两头巨兽正面撞击,狂风激荡,山林如被巨锤碾压,数十丈的林木拦腰折断,尘土遮天蔽日。 赵宏平已然瘫坐在地,冷汗湿透衣背。 他咽了口唾沫,却连舌头都在打颤:“这是……妖兽之战?潘老,我们,我……” “是异类兽王。”潘庄河缓缓开口,神情依旧沉稳如山,“一头天火金乌,一头毒脉巨蜥,两者都是此地霸主。” 潘庄河暗自打量,这两者都有不弱元婴的战力。 赵宏平震惊地转头看他,喉咙艰难地蠕动几下:“你……你就不怕?” 潘庄河不语,目光微凝:“别乱动,我们还在它们的感知边缘,若其中任何一头被激怒,波及此处。” 两人就这样半蹲在杂草之中,连呼吸都不敢过重。 战斗持续了小半个时辰,两头妖兽渐渐拉开了距离,血迹斑斑的金乌腾空而去,双翅带起几道流火的光痕,飞向远方山巅。 而那巨蜥则拖着破碎的身躯,一瘸一拐地钻入地脉缝隙中,身影消失不见。 “走!”潘庄河一个眼神,赵宏平立刻明白,强忍着腿脚酸软,猫着腰绕过战场边缘的断崖与焦林。 离开后,二人行经山道,林间异常安静,诡异得让人不安。 “这凤峦山不是妖兽遍地么?怎么这路上净是空地?”赵宏平低声道,眼中仍有余悸。 潘庄河答道:“你若是一只普通妖兽,遇见两头兽王在争斗,你是跑,还是凑过去当炮灰?” 赵宏平一愣,随即恍然:“它们都逃了。” “逃了,也意味着——”潘庄河眼神一冷,“这里已成死地。” 他们一路翻越了两座险峻的山头,终于在一处阴暗的高山内壁,发现了闪烁着微弱紫光的“旭木檀”。 紫光在幽暗的山壁上如梦如幻,似乎昭示着这珍贵药材的独特灵性。赵宏平立刻小心翼翼地将“旭木檀”采摘下来,心中一阵欣喜,知道这趟危险的凤峦山之行总算有所收获。 然而,正当两人准备返回时,赵宏平心中忽然感到一丝不安,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他们。 他下意识地回头,却什么也没看到。 潘庄河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后山,神色平静。赵宏平紧紧靠着潘庄河,心中顿时放松了不少,潘老的镇定让他有了莫名的安全感。 就在这时,赵宏平发现了一丝诡异的动静,眼前的小山竟然颤动了一下。 原来,先前那场战斗中受重伤的巨蜥妖兽正匍匐在不远处的阴暗角落,伤痕累累的身体几乎与灰色的岩壁融为一体,犹如一座静默的小山。 巨蜥妖兽眼神阴冷,却充满了恐惧,尤其是在看到潘庄河时,整个身躯猛然一颤,显然是对潘老心生忌惮,不敢轻举妄动。 赵宏平心中顿时惊出一身冷汗,他知道,若不是潘老在旁,自己根本无法察觉这只伪装成山石的巨蜥妖兽,恐怕早已命丧此地,他一言不发,和潘庄河悄悄返回。 两人不敢停留,继续保持警惕,带着采到的药材迅速离开了凤峦山。 尽管这一路凶险重重,但在潘庄河的保护下,赵宏平几乎没有经历什么真正的危险。 相比其他踏入凤峦山的冒险者,他们算是幸运的。 而那巨蜥妖兽在赵宏平看来,是受伤过重,潜伏下来,没有注意到他们,他们走了大运。 十天后,药膳坊终于迎来了赵宏平和潘庄河风尘仆仆的身影。 赵宏平脸上虽然满是疲惫,但带着治好女儿的药材,感激万分。 潘庄河依旧保持着那份从容与淡然,仿佛这一切不过是寻常之事。 一回药膳坊,赵宏平就迫不及待地吩咐道:“陈居,把这主药立刻送到炼药师那里,小女的病不能再拖了。” “好的,老大!”陈居立刻点头答应,像风一样消失在了门口,生怕耽误一分一秒。 赵宏平看向潘庄河,眼中充满了感激之情:“潘老,这次真是多亏了你,不然小女的命恐怕就难保了,我这一辈子都无法回报您的恩情啊!” 潘庄河只是淡淡摆了摆手,依旧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仿佛这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潘庄河不喜欢应酬,也不擅长客套话,简单回应了一下赵宏平的感恩后,便匆匆回到了自己的库房,像往常一样拿出古籍,继续翻阅,寻找着什么重要的线索。 李骏站在一旁,当他看着潘庄河埋头在古籍中的身影时。 他心中对潘老充满了敬佩和好奇,虽然平日里,爷爷对其他人都是一副冷淡的样子,但每次关键时刻,总少不了他的身影。李骏暗自下定决心,要努力修行,继承潘老的衣钵。 第36章 赵萍欣 待赵宏平调制好汤药,医治好小女之后,他对潘庄河更加敬重。 赵宏平也和药膳坊里面的人说起凤峦山内,兽王争斗的情景,每一次叙说,李骏都竖起耳朵,专心听着。 柴井嗣的骏马暴毙和赵宏平所遇的事情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后面,李骏还是和赵宏平说了膳食下毒之事,这让赵宏平不得不多了一个心眼去看待东库房。 三年时间过去了,李骏如今已成长为一个精神小伙。 身材壮实,肌肉紧实,身子骨比过去硬朗,身高也蹿出了一大截。 每日清晨,他依然坚持修炼潘庄河传授的易风拳,拳风呼啸间,姿势稳健而优美,招式中隐隐透出几分武学大师的韵味。 李骏施展拳法,弹,追,扑,扣,拿,推,转。再加以硬气功为辅,挥拳气势凶猛,却有种举重若轻的感觉,空气中连续蹦出几声尖啸声。 李骏身展而开,好似黑熊抱树,踱步向前,看似缓慢沉重,实则轻巧无比,脚下竟没有留下一丝脚印尘土,这便是势,虚幻身影一闪,左掌拗于身前,右手回拢,吸气,右拳轰出。 这不仅是他三年勤练的成果,更离不开潘庄河时不时的指点和修正。 虽然在炼体术上,李骏还停留在玄雷涅体经的第一层,但他已经彻底巩固了基础。想要突破玄雷炼体经的第二层,对李骏来说并非易事。 潘庄河早已明确告诉他,接下来的修炼必须借助丹药的辅助,尤其是洗髓丹和炼骨丹这两种丹药。 洗髓丹可以强身健体,增强体质强度,的炼制相对简单,药材虽然珍贵,但并不算罕见,李骏也能够认得其中大部分的草药。 炼骨丹却是另一回事。 这丹药极其珍贵,其炼制的过程复杂,药效更是非同一般,李骏并不知道,炼骨丹实际上源于一种妖族大能所创造的丹药——天骨丹。 天骨丹在修仙界中也是非常少见的存在,它专门为妖族所用,帮助妖族强健筋骨、提升体质。天骨丹的炼制起源一位神秘的妖族大能。潘庄河改进了天骨丹的简化版丹方,只要改变主要的兽骨药材,就可以调整出对应不同强度体质需要的炼骨丹。 尽管经过简化,炼骨丹的药效比起天骨丹要弱了不少,但对于人族的体质来说,这已经是最适合的版本。 炼骨丹的精髓在于它能够重塑筋骨,强健体魄,是炼体突破的关键,而对于李骏目前的体质要求,主要的用药,最核心的成分—鲤沣兽的兽骨。 鲤沣兽是一种稀有的妖兽,通常居住在深山幽谷。 它的兽骨富含浓厚的灵气,矿物质以及天地精华,不仅是炼制炼骨丹的关键材料,也是市场上极为抢手的珍贵药材。 正因为鲤沣兽的兽骨对初级的炼体修士的极大帮助,这种材料的价格高得离谱,一旦出现,必定引来哄抢。 李骏对此并不完全知情,他只是明白,要想在玄雷炼体经的修炼中突破到第二层,必须依赖炼骨丹的助力。 潘庄河并没有亲自去寻这珍贵的兽骨,而是将这个任务交给了李骏和赵宏平。 他相信李骏现在已经具备了应对外界危险的能力,也希望借此机会,让李骏锻炼一下在外历险的能力。 临行前,潘庄河从袖中拿出一个木质雕塑递给赵宏平。这雕塑栩栩如生,雕刻的是一只大雕,羽翼展开,气势磅礴。 潘庄河看着赵宏平,叮嘱道:“这是护身的飞行傀儡,虽然是一次性消耗品,若遇到危险,将符箓贴入其中,便可自救。”赵宏平小心翼翼地接过,心中满是感激与敬重,深知这木雕的飞行本事,说不定在关键时刻,真的能救他们一命。 与此同时,赵宏平的女儿赵萍欣也出现在了西库房。 三年前,赵萍欣曾因一场大病差点丧命,幸亏潘庄河冒险采药,找到旭木檀,救她一命。自那以后,赵萍欣便心生仰慕,希望拜入潘庄河门下,成为他的弟子。 赵宏平看在眼里,心中也愈发觉得潘庄河是位绝世高人,希望能够借此机缘,让女儿学习更多的本事。 然而,潘庄河对此并不感兴趣,他婉言拒绝了赵萍欣的请求,态度坚决。 这一幕让赵宏平和李骏都有些尴尬。 赵宏平心里不免觉得有些失落:“潘老既然教导李骏,为什么不能顺便也指点一下我的女儿呢?” 事实上,潘庄河心中自有计较。 赵萍欣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而他已经无法抽出时间和精力再去培养一个凡人弟子。 相反,李骏的体质虽然是混元废体,但竟然抗住了玄雷淬体!而且,但正因为无法按照常理修行,反而让潘庄河对他充满了好奇和尝试。 对潘庄河而言,帮助李骏突破这废体的桎梏,就像是在养育一个废物变天才的过程,充满挑战和乐趣。 尤其是这个世界早已失去了混元之气,无法再用过去的法门修炼,那么李骏的混元废体会如何发展?会不会找到一条新的修炼之路?这些未知的可能性让潘庄河对李骏的培养充满了兴趣与不屈的探索精神。 因此,潘庄河对李骏的照顾不仅仅是长辈对晚辈的关爱,还掺杂着他对未知的执着与期待。更有一些试验品的味道,他要看看,李骏的未来究竟会走出一条怎样的路。 潘庄河并非完全冷漠于赵萍欣的存在。 既然她留在西库房帮忙抓药炼药,他也不时让李骏在炼药之余,给赵萍欣稍加指点,分享一些经验。 这也让赵萍欣心中生出几分感激,虽然不能拜入潘庄河门下,但能够偶尔得到李骏的教导,也是一种莫大的机缘。 就这样,赵萍欣在药膳坊里安静地工作,帮忙抓药、煎药,逐渐融入了西库房。 尽管没有真正拜入潘庄河门下,她也心甘情愿地做着这些琐碎的事,默默提升自己。 “骏哥,你拿上这些干粮。路上你和我爹爹分了吃。”赵萍欣急匆匆地冲上前,将一包干粮塞进李骏手里,脸上满是关切。 李骏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好的,你可要在西库房好好工作,不懂就请教肖明清还有朱钦叔叔。” 赵萍欣点了点头,依依不舍地看着李骏,又转向赵宏平说道:“爹爹,你在路上也要照顾好骏哥!” “好咧,别担心,潘老都说了,骏哥现在不比当初了,他可以照顾我们!”赵宏平爽朗一笑。 “萍欣,你就别担心了,我们一行人身手都不差呢!”站在一旁的吴鸣说道。 随后,赵宏平便带着李骏、陈居、吴鸣和林慕谦出发了。 第37章 黑熊拦路 李骏已经不是第一次踏上药山采药或狩猎妖兽的路途。 过去三年间,他多次随赵宏平和肖明清上下药山,让他开了眼界,增长了不少经验。 比如有时候,面对凶兽,赵宏平会拿出一些一次性的灵器,喷火的,放毒的,冰封的,这些都是他从市面上买来的,虽然是一次性的,但总能在关键时候用得上。 跟着他们俩出去采药猎兽多了,李骏自然对这些一次性的消耗法器熟知,并且运用自如。 潘庄河近年则时常独自外出。 有一次,潘老消失了一个月,回来的时候鞋底沾满了带有红砂的黑土,这种泥土李骏从书中看过,只在崆绝谷地区出现。更离奇的是,潘老鞋底还粘着一种叫“蛮托草”的植物碎叶,这也是崆绝谷独有的。 李骏知道,这些迹象表明潘老去过万里之外的地域,但在一个月内来回这么远的距离是怎么办到的? 这一切他都默默记在心中,从未向潘庄河问起。 李骏等人此行的目的地是危险的凤峦山。赵宏平多次跟着潘庄河去过那里,只要不深入深山,危险他还能把控。 他们这次的任务不仅是采药,还要猎杀鲤沣兽。 潘庄河点名要它的兽骨,作为炼制炼骨丹的主要材料,这东西价值不菲。而这次让李骏等人出去猎杀,实际上也是对李骏的一种锻炼。 走了一天,众人终于来到了凤峦山的山脚。西南角的山脚下,他们停下来吃了些干粮,休息片刻,赵宏平四下张望什么。 “李骏,你知道如果在山里,你被毒物咬伤了该怎么办?”赵宏平问李骏。 “那就赶紧放血,处理伤口,然后吃解毒丹。”李骏回道 “万一你解毒丹也没有,已经毒发了怎么办?”陈居问道。 “那....”李骏陷入了思索。 赵宏平拍了拍李骏的肩膀,身手敏捷,随手一抓,躲在灌木里的狼娃鼠。 “这是狼娃鼠,奔跑似狼,叫声像娃,是凤峦山最常见的小动物,他喜欢待在毒物附近,躲避天敌。它可机灵了,周边一有动静,它都能察觉。你若是在凤峦山,被毒物咬了,直接放毒血喂他,然后就放跑它,它自然会带你去找解毒的药草......”赵宏平耐心说道。 “那我跟着他跑,跑丢了,我不是死的更快,还是解毒丹好用。”李骏转了转眼珠子说道。 “万一你毒发比较慢呢?这时常识,你好好记住,不管去什么山,不要冒进,首先要打听清楚,上面有什么凶兽物种,比如在凤峦山,这狼娃鼠就是我保命用的。其他山域肯定也有其他的野兽,上山出入,都要小心谨慎。”说罢,赵宏平捆绑了这狼娃鼠四肢及口,倒挂在了自己的身上。 李骏点了点头,这些狩猎常识都是自己欠缺的。 几人继续上路,赵宏平带队走在前方,林慕谦跟在队伍的最后。 凤峦山的山路崎岖不平,无路可循,有些地方,他们只能用工具,攀岩前行。 越往深处,密林寂静,几人也不言语,小心走着。 李骏几次抬头望向密林深处,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盯着他们。 狼娃鼠在赵宏平的腰间抖动,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危险,赵宏平示意大家匍匐观察。 突然,“轰隆!”一声巨响从山上传来,众人抬头一看,见到上方的岩石裂开,一只庞大的黑熊正撞击着岩壁,碎石飞落。 吴鸣猛地向旁边跃开,险些被压住。 那黑熊,从高处俯视着众人,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杀气腾腾。 陈居吓得双腿发软,呆立原地,不知所措。 作为采药的老手,虽然见过不少猛兽,但如此巨大的黑熊他还从未见过。 “还不动手!愣着干什么!”赵宏平厉声喝道,手中的弓弦已然拉满。 陈居猛地清醒过来,手忙脚乱地从袖中掏出一颗震雷球,用力向黑熊掷去。 震雷球在黑熊身上炸开,发出震天巨响,烟雾弥漫。 这一炸不仅没有让黑熊退缩,反而彻底激怒了它。 黑熊一声狂吼,整个身躯猛然向下俯冲,庞大的身体撞击岩壁,更多的山石脱落,直直向众人压来。 “快躲开!”李骏大喊着,一把拉住陈居,将他拖离落石的覆盖范围。 几人纷纷躲避掉落的巨石,但黑熊的速度出乎意料地快,巨大的熊掌带着腥风,直接向陈居拍去。 眼看陈居命悬一线,赵宏平一支弓箭精准地射入了黑熊的眼睛,黑熊吃痛,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猛地往后一仰,暂时停止了攻势。 “别让它喘息,继续射箭!”赵宏平做了个手势,低声喝道。 李骏、吴鸣、林慕谦、陈居四人同时拉满了弓弦,趁看黑熊陷入痛苦之际,几根利箭呼啸着飞向黑熊的身体。 箭头上涂满了强效麻药,一旦命中,黑熊的动作会逐渐迟缓。 黑熊警觉地矫健一跃,躲过了两支利箭,但还是有一支箭深深扎进了它的咽喉。黑熊怒吼连连,声音震天动地,然而它的动作渐渐变得缓慢,麻药正在发作。 赵宏平趁机快速靠近,手中的弯刀寒光一闪,直取黑熊的咽喉,一刀斩下。 黑熊的头颅应声落地,而庞大的身躯依然在原地晃动了几步,最终轰然倒下。鲜血如泉涌出,染红了地面,那双灰色的眼睛临死前仍凶残地盯着众人。 “干得好!”赵宏平抬手擦去额头上的汗水,松了一口气。 “把熊掌和熊胆取出来,剩下的不用管了。”几人熟练地处理起黑熊的尸体,动作麻利,显然早已习惯这样的场面。 几人忙完处理黑熊的尸体后,便继续向凤峦山深处进发,行进的速度变得更加谨慎。 赵宏平走在队伍前方,神色凝重,他们虽然猎杀了一只黑熊凶兽,但这并非他们此行的真正目标,而且黑熊在这凤峦山,只能算是低阶的捕食者。 至今,鲤沣兽的踪迹依然未见,过了半日的时间,众人行至一片竹林边缘,山间竹影婆娑,阳光穿过竹叶,洒在地面上,给这片寂静的竹林增添了几分神秘感。 赵宏平带着人在竹林盘查,终于在一坨干巴巴的泥土前停了下来。 “这,应该是凶兽的粪便吧。”林慕谦说道。 “鲤沣兽喜欢吃竹解腻,每次吃完都会通便后离去,这粪便上面有毛发,我且看看,到底是不是?”说罢,赵宏平拿着木棍,挑起了毛发,并用水清洗。 第38章 鲤沣兽 仔细辨认之下,发现不是鲤沣兽的毛发,失望之余重新寻找。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终于有了眉目。 吴鸣在竹林边上的石碓中发现了新鲜的粪便,而经过赵宏平确认,正是鲤沣兽。 林慕谦在一旁说道:“鲤沣兽的粪便,还是新鲜的,说明它就在附近。” 赵宏平点了点头,他伸手从怀中掏出一个竹罐,罐子里装着几只闪着微光的飞虫,像是在罐中跳动的萤火。 他打开罐子,轻轻把鲤沣兽的毛发放入,封闭了片刻后,再次将罐子打开。只见几只小小的踪萤虫翅膀轻颤,飞出了竹罐,像小小的灯笼般在空气中漂浮。 赵宏平向众人解释道:“我让踪萤虫记住了鲤沣兽独有的气息,只要跟着它们,我们就能找到鲤沣兽的踪迹。” 吴鸣一脸好奇,凑过来看那荧光飞虫,忍不住问道:“赵哥,这踪萤虫可不好找,稀罕物呀,您是从哪里弄到的?” 赵宏平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得意:“上次跟着潘老出行时得到的,这东西确实稀奇,不过特别好用。鲤沣兽的气息,踪萤虫记住了,我们就在这片林子里跟着它们的动向,应该能找到。” 跟着踪萤虫的飞行方向,几个人跟了上去。 萤虫在竹林间盘旋,似乎在嗅探着空气中的气息,一路飞飞停停。众人紧随其后,心中充满了期待和紧张。 约莫过了半日,踪萤虫突然在一片灌木丛上方盘旋,赵宏平迅速停下脚步,李骏疑惑地问道:“赵哥,找到了?” 赵宏平嘀咕道:“还没,这鲤沣兽又在此地拉屎了,踪萤虫没错,后面离得不远了。” 就在这时,踪萤虫再一次飞起,划出一道弧线,继续向前飞去,众人立刻紧跟。 不久之后,他们来到了一个隐蔽的山洞前,踪萤虫贴在洞壁上,微微闪烁着荧光,不再继续飞舞。 赵宏平上前一步,将竹罐重新打开,点燃了一根小香放在了主罐中,踪萤虫一只接一只飞回罐中,香气随着微风飘散。 赵宏平轻轻一吹,熄灭了香火,封闭了竹罐。随后,他转过身,对几人低声道:“就是这里了,鲤沣兽的巢穴。现在我们不能贸然行动,得耐心等待。” 几人对赵宏平的判断心服口服,鲤沣兽生性狡猾,不会轻易现身。 赵宏平曾听潘老提到,鲤沣兽每次进出洞口以及觅食前,都会在洞口观察周围环境,确认安全后才会行动。 因此,几人选择在洞口附近潜伏下来,尽量不发出任何动静。 时光飞逝,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夜晚降临,山间一片寂静,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众人耐心潜伏在洞口外,直到夜色笼罩整片山林,也未见鲤沣兽的踪影。 整整一夜过去,天边的晨曦洒落在山林间,几人依旧一动不动。 李骏虽然心中焦急,但知道此刻万万不能鲁莽,只能压抑着内心的躁动,默默等待着。 临近正午时分,洞口终于有了动静。 赵宏平眼神一紧,轻轻示意其他人不要轻举妄动。 洞口处,贼兮兮地探出了一个脑袋。紧接着,一只形似鹿、却长着鲤鱼头,全身布满鳞片的小兽慢慢走出了山洞。 它谨慎地四处张望,似乎在确认周围是否有危险。 “就是它,鲤沣兽!”赵宏平低声说道,眼中闪烁着光芒。 李骏心头一震,这就是他们此行的目标——鲤沣兽,它的兽骨是炼制重要丹药的关键材料,价值不菲。 几人对视了一眼,知道行动的时刻到了。 赵宏平低声指挥道:“等它离洞远一点再动手,切记不能让它跑回去,不然就前功尽弃了。” 几人都屏住呼吸,手握武器,紧盯着眼前的鲤沣兽。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等待着一触即发的时刻。 鲤沣兽从洞口慢悠悠地踱步而出,毫无察觉危险即将降临。 赵宏平早已用手势示意,陈居和吴鸣弯弓搭箭,目光紧盯着目标。 李骏则悄然绕到后方,靠近洞穴,手中斩刀闪烁着寒光。他小心翼翼地布置了几个简易的陷阱,随后给赵宏平打了一个手势,示意可以动手了。 赵宏平环顾四局,再次确认陈居、吴鸣和林募谦都已准备就绪,随即挥手下令,三人的弓弦顿时嗖嗖作响,利箭疾飞而出。 鲤沣兽虽然反应迅速,躲过了两支箭,但最后一支箭还是扎入了它的后腿。剧痛使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兽面扭曲,露出獠牙,张望四周,迅速转身,想要逃回洞穴。 就在它转身的瞬间,李骏从灌木丛中突然窜出,手中的斩刀划出一道寒光,狠狠斩向鲤沣兽的尾巴。 猝不及防之下,鲤沣兽的尾巴被斩断,疼得它嘶声大叫,连滚带爬地继续往洞口逃去。 李骏井没有追击,而是快速绕到侧面,整个人轻盈地跃上一棵大树,高举斩刀,等待着鲤沣兽的下一步动作。 鲤沣兽原以为已经甩开了追击者,稍稍松了一口气。 然而,命运并未眷顾它。 就在它疾奔的瞬间,脚掌突然被一个兽夹牢牢夹住,尖锐的夹齿刺穿了它的鳞片,虽然没有流血,却让它疼得倒在地上,疯狂地挣扎嘶吼。 趁着鲤沣兽被困,陈居和吴鸣再次搭弓射箭,两支箭直奔目标而去。 这次,箭头准确无误地刺入了鲤沣兽的身体,吴鸣忍不住露出一丝喜色。 此时,李骏早已从树上跃下,手中的斩刀直劈鲤沣兽的脖颈。然而,鲤沣兽在千钧一发之际,扭身躲过了这致命一击,虽然保住了性命,但前肢的肉被削去了一大块。 鲤沣兽撕心裂肺的怒吼,被彻底激怒,露出了它残暴的本性。它全身的鳞片突然紧绷,几片锋利如刀的鳞片从它的背部飞射而出,直扑向李骏。 好在李骏早有防备,左臂上绑着的盾甲挡住了这致命的攻击。 就在众人以为情况逐渐好转时,山林间突然传来一声更为震撼的怒吼。 赵宏平转身一看,脸色瞬间大变,一只体型更大的鲤沣兽从密林中扑了出来!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众人都惊呆了,吴鸣和陈居立刻调转了弓箭,瞄准这新来的鲤沣兽。 赵宏平眼疾手快,立刻调整了战术,命令道:“先不用管那只被捕兽夹困住的鲤沣兽,李骏撒麻药粉。你们两人专门射击新来的这只,瞄准它的头部和眼睛!” 赵宏平提着斩刀,冲向更大的鲤沣兽,陈居和吴鸣则换上连弩,猛然射击,而林慕谦则继续用弓箭拖延。 众人竭力阻挡,但这只鲤沣兽的速度实在惊人,闪电般冲向吴鸣,一口咬住了他正在换箭的右臂,骨头“咔嚓”一声断裂,吴鸣痛得脸色煞白,手臂血肉模糊。 第39章 埋伏 眼看吴鸣命悬一线,赵宏平迅速上前,一刀逼退了鲤沣兽。李骏则趁机挥刀砍去,但鲤沣兽灵活地闪避,险而又险地躲了过去。 这时,吴鸣忍着剧痛从上方抛下一张巨大的铁丝网,成功将瞎了一只眼的鲤沣兽困住。 赵宏平连忙拿出一个宛若封盘的灵盒,上面还有些浮光,一按机关,那灵盒竟然喷出一道寒冰,寒气逼人,连李骏都哆嗦了一下,这是市面上可以买到的一次性灵器,由镶嵌在上面的灵石催动。 那寒冰直接冻住了鲤沣兽的四肢,鲤沣兽行动变得迟缓,难以挣扎。众人以为一切进入尾声,准备上前补刀的时候。 “吼”鲤沣兽爆发出了强大的求生本能,寒冰被挣破,四肢恢复自由,在铁网内挣扎! 赵宏平迅速下令:“陈居,林慕谦,快拉住它!李骏,找机会下手!”几人拉着铁丝网,迅速形成三角之势,拉扯住鲤沣兽,吴鸣奋力撒出麻药粉。 但这只鲤沣兽力大无穷,三人虽然用尽全力,还是被它甩得四散开来。林慕谦被巨兽撞飞,重重摔在地上,肋骨断裂,但他依然顽强地挣扎着想要站起。 鲤沣兽挣脱了铁丝网,就要逃回洞中,在这混乱的局面中,李骏抓住了施展凌风遁!身影闪没,斩刀直刺入鲤沣兽的体内,一刀毙命。鲤沣兽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倒地挣扎,血流如注。 正当所有人以为鲤沣兽死了的时候,竟突然暴起,一口咬向李骏的脑袋,十分狡猾。赵宏平及时赶到,斩刀横在鲤沣兽的嘴间,奋力抵挡住了这一击,鲤沣兽被震得翻倒在地。 此时,陈居和吴鸣再度合力拉紧渔网,将鲤沣兽死死困住,李骏再次趁机挥刀,斩入它的咽喉,血如泉涌,鲤沣兽终于发出最后的哀嚎,踉跄几步,倒地不起。 “避开它,耗死它!”赵宏平迅速下令,几人立刻躲避开来,警惕地看着已经奄奄一息的鲤沣兽。 手中弓箭继续往脖颈以及头颅射去。 终于,这头凶兽再也无力挣扎,重重倒在地上,鲜血染红了周围的草地。几人喘着粗气,望着倒下的鲤沣兽,心中的紧张终于慢慢散去。 “碰!”那重伤的鲤沣兽倒地,彻底失去了生命气息。 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躺在地上大口喘息着,疲惫不堪,累到无法言语。 原地稍作休整,赵宏平熟练地为吴鸣包扎受伤的左臂,林慕谦则服下丹药,运气调息。 经过短暂的恢复,众人开始分工合作,将两只鲤沣兽身上值钱的材料一一取下,兽皮、兽骨、内脏全都仔细处理妥当。 夜幕降临,篝火熊熊燃烧,大家围坐在篝火旁,吃着烤好的鲤沣兽瘦肉,难得的美味让他们稍稍放松了下来。 吴鸣因为伤势,食欲不振,但看着同伴们享受这顿来之不易的丰盛晚餐,勉强也吃了几口。 经过这一夜的休整,众人都恢复了不少力气,准备次日启程返回科峰城。 在夜幕下的另一边,凤峦山脚下,空气仿佛凝滞了一般,四周静得可怕,偶尔传来的野兽吼叫声在山林间回荡,显得更加阴森恐怖。 “古拉贝,你就带了这几个手下,够用吗?”罗谭龙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安,他的眼睛扫过四周,他带了四个人,却依然觉得面对凤峦山,有点心慌。 千草堂的古拉贝此时蹲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手中捻弄着一株不知名的药材,显得满不在乎。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药草,慢条斯理地说道:“加上你们五个人,不就绰绰有余了?再说了,明天他们肯定会下来,这一趟绝对不会白跑。” 罗谭龙听了,皱着眉头,显然并没有古拉贝那么乐观。 他看了一眼被浓雾笼罩的凤峦山,眼中闪过一丝不安,“已经等了一天了,他们手中到底有没有你说的鲤沣兽尸骨还是未知数。万一你搞错了消息,我这趟可是白跑了。” 古拉贝沉默不语,手中继续捻弄着药材,这时候罗谭龙注意到古拉贝的右手,断了一根小拇指。 罗谭龙心中揣测,装作好奇:“你的手指头怎么回事?怎么?切药断了一根?” 这古拉贝阴沉下了脸。 罗谭龙怎么会不知道,三年前精通炼药的光释道人陪同科峰城城主黄耀贤一起来千草堂,因为某些下人药材造假的问题,问责千草堂。 可是这个药材造假每家每户都有,千草堂只是某些下人谋点私利,也不是最严重的,但是,最后犯事的下人都被鞭刑。 古拉贝没做这药材造假的事情,但是因为自己手下有人参与,自己和那手下都被鞭刑,而且施刑人似乎和他有仇,还削去了古拉贝一根手指。 古拉贝还被关了一年多的时间,吃了不少皮肉苦,托人找了不少关系花了钱财才出狱。 这个事情在整个科峰城已经传开了,罗谭龙怎么会不知道,明显在伤口上撒盐。 “哼!就当被狗咬了”古拉贝不再回应。 罗谭龙看了看古拉贝,带着几分威胁,“我这趟若是白跑了,如果真是这样,以后你别再来找我们万药阁的人,不然有你好看。” 古拉贝怒极反笑,目光从药材上移开,抬头看向罗谭龙,“放心吧,绝不会错的。药膳坊那些人什么尿性我再清楚不过了,他们每次出手,都必有所获。而且,这次他们做了充足的准备,鲤沣兽跑不掉。” 话音刚落,远处隐隐传来了一声声低沉的兽吼,划破了夜空的沉寂。 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响声,令人毛骨悚然。 罗谭龙的几个手下听到兽吼声,都不由得打了个寒颤,眼神中透出几分紧张和恐惧。 “这鬼地方真是邪门,”罗谭龙低声嘟囔了一句,“感觉整个凤峦山都在盯着我们。” 古拉贝摇了摇头,“凤峦山的野兽本来就多,盯着你的可能不少是山上的野兽。凶兽呢,都是晚上狩猎。你要是怕了,大可以回去,等我带着鲤沣兽的材料回去你别来求我。” 罗谭龙狠狠瞪了他一眼,嘴上不服输地说道:“怕?我只是觉得咱们应该更加谨慎一点。” “放心吧,安排了三四个人轮流盯梢,一有动静,我们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古拉贝淡然道,显得无比自信。 夜风越吹越冷,四周的野兽吼叫声渐渐稀疏下来。 罗谭龙手心不自觉地冒出了一层冷汗,一晚上没有睡踏实。 第二日清晨,李骏等人收拾好行囊,整理好药篓子,准备下山。这次下山没有遇到什么凶猛的猛兽,大部分都是些豺狼虎豹这些,几人合力也足以应付。 当行至凤峦山脚时,空气中透出一丝诡异的压迫感。 李骏眼神锐利,早已察觉到远处几道潜伏的黑影,立刻凑到赵宏平耳边,低声提醒道:“赵哥,有人在山脚埋伏,恐怕是冲着我们来的。” 赵宏平听到这话,眉头一皱,虽然看不清远处的黑影,但他对李骏的判断十分信任。李骏的视力和观察力都是众人中最敏锐的,他能察觉到的细节从来没有错过。 “会不会是其他猎户或是采药人,应该不会这么巧吧。”林慕谦沉思片刻,目光扫过身边受伤的吴鸣,担忧地说道,“如果真的是歹人,吴鸣现在受伤了,战斗力大减,该怎么办?” 第40章 傀儡木雕 就在此时,赵宏平从怀里掏出潘庄河留给他的木质雕塑——一只小巧雕刻精美的大雕,放在手中只有巴掌大小。 随着他按动傀儡大雕上的机关按钮,镶嵌在上面的灵石催动,这巴掌大小的大雕,身躯变大竟然有两人之高。 “潘老给了我这个傀儡灵器,也是的消耗品,可以乘坐飞行。我们可以分头行动,李骏你带着吴鸣、林慕谦以及鲤沣兽的材料飞出去,我和陈居从另一个方向下山,凭我的身手,加上没有货物在身,他们应该不会难为我俩。” 李骏略作思索,点头同意了赵宏平的提议,“好,赵哥就按你说的办。” 就在此时,陈居在一旁打趣道:“小骏,这雕还能带上我不?我可没赵哥这么能打。” 赵宏平则打了陈居一脑瓜子:“带不了这么多人,已经带了吴鸣和林慕谦,再多一个恐怕木雕撑不住。不过李骏你要尽量飞远一些,最后撑不住了,再步行回去。” 吴鸣也看了一眼陈居,“要不你也断个胳膊,我让你飞。” 陈居被怼的笑了笑,“这不是怕逃得不够快么” “少耍贫嘴,谁不知道你逃命的本事一流?你和我一组,动作快点”赵宏平催促道。 “要不我留下了,这样小骏你们可以多飞一段路程”吴鸣说道。 “不行,你伤势严重,到时候跑不了更加拖累我们,你必须走”赵宏平说道。 吴鸣还想说什么,看赵宏平如此坚持,也就算了,而一边的林慕谦看着,心中若有所思。 话音刚落,李骏已将木雕放在地上,手持符箓轻轻一贴,小小木雕立刻展开双翅,灵活地抖动翅膀,骤然变大。李骏心念一动,木雕迅速听令,稳稳驮上了吴鸣和林慕谦,还抓起了盛满鲤沣兽材料的药篓。 “赵哥,咱们药膳坊见!”李骏挥手告别,语气中充满了信心。 赵宏平拍了拍李骏的肩膀,目送他们三人腾空而起,飞向白云之间。 赵宏平和陈居则迅速转身,悄然朝着山脚的另一条小路走去。 然而,就在两人快步下山时,潜伏在山脚的古拉贝和罗谭龙等人终于现身,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真是没想到,在这里能碰上药膳坊的朋友。上凤峦山,猎了什么好东西啊?”古拉贝露出狡诈的笑容,话语中带着一丝挑衅。 赵宏平冷静地站定,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沉声说道:“我们猎什么东西,和你们千草堂、万药阁有何关系?让开吧!” 罗谭龙冷冷一笑,“想走可以,留下你们的药篓子,再考虑让你们过去。” 古拉贝狡黠地扫了一眼两人,“怎么,药篓子呢?难道你们就这样空着手上山,打算带空气回去?” 赵宏平心中暗暗叫苦,知道对方已经起了疑心,但表面上依旧镇定,“我们和同伴在山中走散了,药篓子自然在他们手里。没什么可说的,既然没事,我们就走了。” 话音未落,赵宏平便果断转身,拉着陈居快速奔跑。两人没敢多做停留,撒腿便往另一条小路上冲去。 “追!”罗谭龙一声令下,三道黑影迅速朝赵宏平和陈居扑去。 古拉贝和罗谭龙则留在山脚,继续守着,显然他们打算等待李骏一行人。 李骏乘着木雕,带着吴鸣和林慕谦已经飞出了百里。 木雕载着三人和大量的材料,飞行渐渐吃力,开始缓缓下降。吴鸣看出木雕已难以支撑,便提议道:“小骏,我和林慕谦伤势较重,不能继续拖累你。你带着材料先行一步,我们步行赶回药膳坊。” 李骏略一思索,点头同意了吴鸣的提议。“那你们小心,路上遇到危险就避开。” 他目送吴鸣和林慕谦朝另一条小路步行离开后,继续驾驭木雕,朝药膳坊方向飞去。 林慕谦本来有所不满,但看着伤势更加严重的吴鸣坚持如此,便和吴鸣一同走路回去了。 终于,在距离药膳坊不远处,木雕缓缓降落,李骏带着完好的鲤沣兽材料,成功返回。 半夜时分,吴鸣和林慕谦也气喘吁吁地走回了药膳坊。 虽然身体疲惫,但总算安全归来。两人归来之后,就有药师马上安排进行治疗。而吴鸣左臂的断骨,也算是及时医治,没有留下什么病根。 到了第二日清晨,赵宏平和陈居也有惊无险地赶回了药膳坊。 陈居鼻青脸肿,满脸怨气地骂骂咧咧,显然在逃跑过程中没少吃亏。赵宏平笑着安抚道:“能回来就好,下次可别想着逃得太快!” 陈居一脸无奈,谁知道对方看他跑的快,各种暗器手段都耍在他身上,反而赵宏平在后面边跑边缠斗,没落下什么伤。 李骏等人终于拿到了鲤沣兽的材料,心中激动不已。 毕竟,这种珍贵的材料即使在科峰城也是极为稀罕,若用得其所,将会带来极大的助益。 赵宏平自打得到材料后便未再外出,而是和李骏一起小心翼翼地整理鲤沣兽的骨骼与鳞片。 黄子洞和朱钦得知李骏等人猎杀了鲤沣兽,都跑来看看,看着鲤沣兽凶狠的兽首,朱钦哆嗦了一下,离开了。 黄子洞则是对李骏另眼相看,当初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屁孩,如今已经有这般能耐了,内心为李骏欢喜。 交谈中,黄子洞得知古拉贝等人还给药膳坊找事,眼中难掩怒火,但是李骏的成长更让他欣喜。 “李骏,你现在本事大了,说不定,以后黄哥还要你帮衬帮衬。”黄子洞拍了拍李骏的肩膀。 “那还用说么,黄哥,咦,你手里还拿着书,稀奇!”在李骏的印象中,黄子洞可是看书头大。 “这是个人物传记,主角叫庆檀,偷拿了一件仙家秘宝修仙,结果被仙人灭了满门,他随后加入修仙界的暗杀组织,开始他的复仇......” “黄哥,你对仙人还真是着迷。” “我那里还有好几本,你要看,我可以拿给你。” “得嘞,黄哥,你看这鲤沣兽的阳鞭如此粗大,送给你补气血......”说着李骏拿着一只小罐,里面飘逸出一股尿骚味。 黄子洞连忙把手中的小说藏进怀里,双手捧住小罐,也不嫌弃,这东西在外面可是阳气大补之物,价格不菲,和众人打了个哈哈,便离去了。 房间内,只留下赵宏平,李骏,吴鸣三人整理兽材,一直忙了三四天。 这段时间,潘庄河在李骏外出捕猎鲤沣兽时短暂离开,但如今他已回到了药膳坊,眼见李骏等人满载而归,欣慰不已。 随即,潘庄河取走了兽骨,准备着手炼制的炼骨丹。 夜晚,四周寂静无声,天空中,星光被云雾遮掩,只留下一片幽暗。 西库房院子里,潘庄河站起身来,带着李骏向药膳坊药田后山走去。 第41章 星河殿 “爷爷,我们这是要去哪里?”李骏疑惑地问道。 潘庄河没有回答,带着李骏走过蜿蜒的小道。 两人走了足足半个时辰,来到了一块山前石壁前。石壁高耸,四周寂静无声。 李骏对此处并不陌生,这里是他平日里修炼炼体术的地方,四下无人,偶尔会有野兽出没。 接下来的一幕让李骏震惊不已。 潘庄河左手一拂巨石,下一刻,那看似坚固的石壁竟然如水波般微微荡漾,潘庄河抬脚走了进去,身影瞬间消失在了石壁中。 “爷爷……?”李骏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所见的一切。 “小骏,还不进来?”洞中传来了潘庄河的声音,仿佛从另一片世界传来。 李骏咽了咽口水,按捺住心中的紧张,学着潘庄河的样子,小心翼翼地靠近石壁。 就在他靠近的瞬间,石壁仿佛感应到了他的到来,让他的身体融入。这一瞬间,李骏只觉得整个人被温暖的气团包裹,随后身形没入了巨石,眼前一黑,再睁眼时,已然置身于一个巨大的古殿中。 李骏呆立在原地,眼前的景象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这古殿宏伟广阔,四壁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符文发出淡淡的光芒。 古殿正中,是一口巨大的药鼎矗立。 那药鼎高约三人,六足鼎立,每一足上雕刻着形态各异的珍兽,有的吞云吐雾,有的呼风唤雨,还有的张开血盆大口,仿佛要吞噬天地。 药鼎上遍布星辰,闪烁的光点像是夜空中的星河在缓缓流动。 鼎盖上有三十二个轴,正以一种奇异的规律缓缓旋转,似乎与天地共鸣。 “这……这是哪里?”李骏目瞪口呆。 “这是我炼丹的地方,这里叫星河殿。”潘庄河淡淡地说道,眼中却闪烁着某种深不可测的光芒。 李骏仔细打量着四周,除了那巨大的药鼎,古殿四周还整齐排列着一排排高耸的格栅抽屉。 那些抽屉看似和西库房的药材储存柜相似,但每个抽屉上都贴着符咒,隐隐透着阵阵灵气。古殿四周竟然还有几扇紧闭的石门,不知门后还有什么未知的空间。 “爷爷,这里还有更多房间吗?”李骏忍不住问道,心中不由得感叹这古殿的广阔。 “你只看到了这主殿。”潘庄河轻轻一笑,“这地方是我常年修行的洞府,我称之为星河殿。也是我炼药之地,任何人都无法感知其存在。今日来,是为了炼制炼骨丹。也让你知晓一二。” 潘庄河看着李骏,目光中既有慈爱,又有几分严厉。 他缓缓说道:“记住,这里的事情,不可以对任何人说,明白么?”他的语气虽然温柔,但其中的有着毋容置疑的态度。 “好的,爷爷,我明白。”李骏忙不迭地点头,心中既敬畏又好奇。 潘庄河点点头,继续说道:“我虽隐匿在科峰城多年,但仍然是个修行之人,有些执念与秘密,不可外传,否则可能引来有心之人叨扰,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李骏点了点头,环顾四周,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芒,他刷新了对潘庄河的认知。 他忍不住问道:“爷爷,这个古殿真是太神奇了!中央的那口药鼎,看起来好像不一般,它叫什么名字?” 潘庄河微微一笑,带着几分得意地说:“这可是星河殿的核心,那药鼎名为‘星河鼎’。它不仅仅是炼药的器具,更是这座古殿洞府的阵眼,整个星河殿的阵法都围绕它运转。” “阵眼?!”李骏眼睛一亮,感叹道:“这么说,这座星河殿也是个法宝喽?” “嗯,也算是吧。”潘庄河捋了捋胡子,解释道,“星河殿本身自带阵法,它的主要作用是在炼药时加持星河鼎。任何丹方的药物在这里炼化,所得到的丹药不论是数量还是品质,都会比普通炼药高出许多,就算药材的年份不够,品质不佳,在此鼎加持之下,也练出丹药成型,比一般的正常成品丹药,药性不会弱上三分。甚至有些极难炼制的丹药,也能在星河鼎的帮助下轻松炼成。” 李骏听得入神,忍不住赞叹:“这也太神奇了吧!难怪这里灵气这么充足,原来还有这样的宝贝!” “呵呵,不仅如此。”潘庄河接着指了指洞中的泉水,“你看到的这条小池叫做‘星河泉’,它环绕着星河殿,虽然看起来只是个普通的泉眼,但实际上它是灵泉之眼,灵气源源不绝。” “灵泉之眼?”李骏闻言更加惊奇,“爷爷,这是什么意思?” “灵泉之眼就是灵气的源头,世间有不少灵泉之眼,大多埋藏在地下,极为稀有。这一眼灵泉还能支撑五百年左右,若五百年后灵泉枯竭,就需要找到新的灵泉之眼来补充,否则星河殿的灵气就会逐渐枯竭,最终荒废。” 李骏听得目瞪口呆,忍不住伸手触碰了一下灵泉,清凉的泉水顺着指尖流过,带来一股难以形容的舒适感。 潘庄河笑了笑,站在一边看着李骏。李骏似懂非懂点了点头,今天他算是开了见识。 潘庄河满意地看着李骏,轻轻点了点头,说道:“小骏,爷爷告诉你这些,是因为你与普通人不同。” “哦?爷爷,为什么这么说?”李骏好奇地问。 “因为你是混元道体,这是一种修仙界难得一见的体质。”潘庄河的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威严,“要修仙,必须有灵根,否则天地灵气你都无法感应到。而你一进这个洞府,立刻就能感知到灵泉的不同,这说明你已经具备了灵根。” 听到这里,李骏心中一震,眼神中闪过一丝兴奋:“灵根?修仙?爷爷,那我是不是也有机会成为那种飞天遁地、长生不死的上仙?” “上仙?”潘庄河微微一笑,眼中流露出一丝玩味,“凡人称这些为上仙,殊不知这些修行者自称为‘修士’。只有在修炼到不受天地法则束缚、寿命无限的时候,才有资格被称为仙。而你,虽然有灵根,但混元道体并非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说到这里,他语气忽然变得沉重,目光中透出一丝不忍。 “爷爷,这是什么意思?”李骏连忙追问。 第42章 混元废体 潘庄河耐心解释道:“混元道体在远古时期,是一种极其强大的体质。修行者天生对道法有敏锐的感应,修炼速度比常人快上数倍,体质也十分强悍。同时,更加逆天的是,混元道体结成元婴之后,都会诞生一个强大的天赋异术。但现在和过去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了?”李骏内心有些焦急。 “问题在于,混元道体需要混元之气来开启灵根,而要达到元婴境界之后,每突破一境界,则需要更多的的混元之气进行洗涤。可如今,混元之气早已在这个世界消失无踪,那是一种先天之气,远古时候,灵力充裕,万族繁荣,经常有混元之气现世。所以,如今的混元道体,反而成了‘混元废体’。哪怕有人幸运地开启了混元道体,最终也只能止步于金丹境界,无法结婴......” “这么说……我的仙路就此断绝了?”李骏从满心期待的激动,转而陷入了失望,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甘:“这世间真的再没有混元之气了吗?” 潘庄河无奈地摇了摇头:“混元之气已经绝迹,你的修仙路,按常理来说,确实是断了。” 李骏沉默了片刻,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经过一番沉思,他猛然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爷爷,我知道您是个高深莫测的修士,即便路再难,我不想放弃,不甘心。既然您说,有人曾通过机缘巧合开启了混元道体的灵根,那您一定知道方法?那我也愿意赌一把,开启混元道体的灵根之后,不管后面路多难,我一定会找到继续修行的方法,并把断路续上!” 潘庄河听后,心中感到些许欣慰,点了点头:“爷爷相信你。这条路很难,但既然你决心如此,我会告诉你如何强行开启混元道体的灵根。虽说没有混元之气,但我们可以通过‘玄雷之术’来替代——利用火雷淬体,强行唤醒你的混元灵根,如此唤醒的也是伪灵根,你未来也只能止步金丹。但日后你要突破元婴,必须找到这混元之气,或者找到其他可行的办法。” “玄雷之术?火雷淬体?”李骏疑惑地问道,至于元婴那些传说的大修士,现在还不敢想,“这与我修炼的《玄雷炼体经》有关系吗?” 潘庄河微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有些关系。玄雷炼体经只是炼体术,但当你修炼到第三层,就可以引下足够的火雷,用其淬炼身体,强行开启混元道体的灵根。开启灵根之后,他人再次探查你的体质,宛若普通灵根,无法察觉混元体质,这也是混元体质特殊之处。” 李骏眉头紧锁,感到一丝不安:“原来如此,可是,这火雷?这比紫芒雷电还要厉害吗?” “没错,”潘庄河语气沉重,“火雷的威力远超紫芒雷电,十分凶险。你之前玄雷涅体经第一层,最后一道雷芒就是紫芒,紫芒雷已经让你痛不欲生,很多修士甚至死在了紫芒雷下。而火雷的威力比紫芒强上数倍,能承受它的人,少之又少。当你在玄雷涅体经第二层的时候,最后一道雷劫就是火雷,那时候火雷的威力你就可想而知了。但是,要强行开启灵根,那一道火雷是远远不够的,必须要有充足的火雷,所以,修炼到玄雷涅体经第三层......” 李骏听后,心中一阵寒意,手心不由自主地出汗。 他沉默片刻,思绪纷乱。 潘庄河在旁耐心地看着他,等待着他做出选择。 “爷爷,”李骏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充满决心,“我愿意拼一把,哪怕前方是雷霆万钧,我也要走下去!” 潘庄河微微一笑,眼神中透出一丝欣赏与欣慰。 在说完《玄雷炼体经》的难点之后,潘庄河摸了摸李骏的头,“好,爷爷相信你!” 随后,潘庄河继续说道:“小骏,接下来我会教你炼药。你必须牢牢记住,这里的秘密,不可以对任何人说,明白吗?”声音温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严厉。 “爷爷,我记住了。”李骏虽然有些紧张,但还是坚定地答应。 潘庄河点了点头,随后,便走向星河殿一角,打开那些布满符文的格栅抽屉。 李骏眼前的抽屉与西库房的完全不同。 每一个抽屉打开后,里面并没有看到药材,而是被一层淡淡的光幕遮挡,让人无法一眼看透。 潘庄河熟练地滑指隔空一抓,药材便从光幕中飞出,悬浮在半空中,每一株药材都被一张符箓小心地捆绑着,仿佛被施了某种保护法术。 潘庄河解释道:“这些符箓是为了保持药材的活性,确保它们在炼药过程中不会失去灵性。” “原来是这样,真厉害!”李骏一边看,一边暗自惊叹。 接着,潘庄河将炼制洗髓丹的丹方取了出来,细心地按照药方的配比开始投放药材。 “九马花,欣通草,白玦灵,幻姬目……”李骏听着这些药材的名字,有些在书中见过,有些则从未听闻。 看着潘庄河熟练地操作,李骏默默学习,用心铭记。 在药膳坊,潘庄河不轻易出手炼药,但是炼药房的朱钦,经常来请教潘庄河。长年以往,朱钦的炼药手法比坊主易恩光的还要高明几分。 如今,李骏看到了,能不睁大眼睛,好好瞧瞧么? 随着最后一味药材被放入星河鼎,潘庄河右手掐诀,星河鼎顿时亮起。 李骏只见整个殿内的星光汇聚到星河鼎上,而鼎中突然窜出黑色的火焰,火焰时而炫彩闪烁,宛如星河倒影。 鼎中的药材在这奇异的火焰中被迅速煅烧,药香逐渐弥漫开来,空气中仿佛充满了神秘的力量。 经过许久的炼制,星河鼎中传来一声轻微的“嗡”响,一道耀眼的光芒从鼎盖间溢出。 潘庄河轻轻一招手,几颗圆润的丹药飞了出来,在他面前漂浮。 潘庄河随手一挥,洗髓丹便被收入他手中的玉瓶之中,缓缓道:“小骏,这瓶都是洗髓丹。从明天起,早晚各服用一颗,运气化解丹药中的药力,每次需要运转两个周天。” “明白了,爷爷!”李骏接过玉瓶,心中充满了期待与紧张,他站在一边,继续用心学习着潘庄河的炼丹之术。 接下来,潘庄河开始炼制炼骨丹。 他从空中一招,鲤沣兽那巨大的骸骨便出现在他掌中悬浮着。 潘庄河再次取出几株药材,将它们逐一放入星河鼎中,黑色火焰再次升腾而起,五色华光交织,显得格外绚丽。 李骏看着这一切,心跳加速,所有的药材在潘庄河的操控下,在药鼎内融合,分离,再融合,炼化,蜕变... 约莫一个时辰后,炼骨丹终于炼成。 这些丹药表面刻满了奇异的鳞纹,闪烁着暗淡的光泽,显得神秘而强大。 第43章 遗失的记忆 “这就是炼骨丹?”李骏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丹药,心中既震惊又敬畏。 “没错,”潘庄河点了点头,“这一炉炼骨丹足有百颗。不过你要记住,服用炼骨丹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它会带来破骨煅烧之痛,那种痛楚是难以忍受的。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李骏心中一沉,但他没有退缩,坚定地点了点头:“爷爷,我会坚持住的!” “很好。只有服用了炼骨丹,才能助你突破玄雷炼体经的第二层。”潘庄河语气中带着些许欣慰,同时,他严肃地补充道,“这炼骨丹可不是寻常之物,你要好好珍惜。” 潘庄河将炼骨丹封入玉瓶中,郑重地交给李骏。 李骏双手接过,心中感激万分。 这时,潘庄河语气变得深沉:“小骏,爷爷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李骏疑惑地看着潘庄河,心中有些好奇。 潘庄河让李骏坐下,凝神运气。 他从袖中取出一盒金针,眼神瞬间变得如炬般锋利。只见他手中的金针灵活地旋转着,闪电般刺入李骏的头部关键穴位。 与此同时,潘庄河右手掐诀,口中默念咒语,食指尖端缓缓亮起一道细细的绿光,那光芒微弱却充满了无穷的力量。随着潘庄河轻轻一点,那抹绿光如同星火一般没入李骏的头颅,瞬间消失。 李骏只觉得脑海中一阵剧烈的震荡,模糊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翻涌而出,恐惧浮现在脸上,眼角泪水不经意流下。 他想起了五年前的凤峦山谷,那个夜晚,那些死去的小伙伴,那个麻衣面具的老者……所有的记忆像洪水一样涌了回来,那个炼狱般的场景重现在他的脑海中,宛如一切发生在昨天。 李骏猛然睁开眼,泪水夺眶而出,扑通一声跪在潘庄河面前,默声流涕。 他的声音哽咽,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既有痛苦,也有感激。 如果不是潘庄河封印了那段记忆,估计那段时间,以他幼小的心智,会从此折磨,留下心病,甚至整个人的心智都会废掉。 而如今,潘庄河还给了自己这段记忆,更让自己明白,未来修仙之路可怕,也感受到了潘老的关心。 潘庄河只是默默地摸了摸李骏的头,什么也没说。 清晨的空气清新怡人,带着一丝晨露的湿润。 李骏像往常一样结束了晨练,他盘膝而坐,从怀中拿出一颗散发着淡淡光芒的洗髓丹。 丹药轻轻一嗅,便有一股清香扑鼻而来,令人神清气爽。 李骏将丹药送入口中,微微一动舌头,丹药便在体内化作一股暖流。 他依照潘庄河的指点,缓缓运转真气,沿着经脉完成两个周天的气血流转。 随着内劲的循环,他感受到身体各处的变化。 一层层黑色的淤泥物质从他的皮肤毛孔中渗出,带着淡淡的腥味。 每一次呼吸,他都能感觉到体内充满生机,那些曾经堵塞的筋络和淤积的气血也随着这次修炼逐渐被打通。 他尝试控制肌肉、神经,细查每一寸皮肤和筋骨,发现自己的感知能力比以往敏锐得多,仿佛体内每一根纤维都被重新激活了。 “真是不可思议!”李骏心中激动不已,洗髓丹的效果比他想象中还要强大。 他感受到自己体内那些被长久压抑的力量正在慢慢复苏,他的神经与肌肉更为协调,力量的流转更为自如。 但接下来,是真正的考验——服用炼骨丹。 炼骨丹散发着微弱的丹香,但与洗髓丹不同,它并没有让李骏感到舒适。相反,丹药入口后,仿佛吞下一团火石,滚烫的热流从胃部迅速扩散至全身。片刻后,这股灼热感深入他的骨骼,甚至渗透进每一根骨髓。 “啪!啪!”细微的骨裂声从李骏体内传出,像是一根根木材在慢慢折断。李骏顿时感到一阵剧痛袭来,仿佛有一把无形的斧头在体内劈砍着他的骨骼。 不单单是骨头,就连筋脉都在灼烧,如蚂蚁撕咬。 剧烈的疼痛如潮水般涌来,汗水从他的额头、背脊滚滚流下,迅速浸透了衣衫,每一秒钟,都是极限的考验。 他咬紧牙关,忍受着这种锥心刺骨的痛苦。 骨骼深处传来阵阵“噼啪”作响的声音,仿佛体内的骨头在重新生长、重塑。他的四肢已经麻木,甚至连指尖的细微动作都变得无比艰难,稍微一动,便仿佛有火焰在体内燃烧,疼痛让他几度想要昏厥。 “坚持住,不能倒下!”李骏在心中不断为自己打气。他知道,这一关若是撑过去了,便会有质的飞跃。 可是,确实是痛到喘不上气,牙齿都在打哆嗦。 经过漫长的两个时辰调息,李骏的呼吸终于渐渐平稳下来。 他的双手微微发颤,那股痛苦却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他用力撑起身子,虽然仍有些许虚弱,但他清晰地感受到体内充盈的力量在不断流转。 “成了!”李骏忍不住在心中欢呼。他站起身,略带欣喜地挥了挥手臂,发现肌肉的紧实度和反应力比过去强了许多。他感到自己的筋骨变得更加坚韧,就连微小的动作都能感受到力量的涌动。 接下来的一个月,李骏每天都按照潘庄河的指示,服用洗髓丹和炼骨丹进行修炼。 每一次的修炼,李骏都能感受到体内的杂质和淤积被一点点排出,而骨骼也在一次次的断裂与重塑中变得更加坚固。 尽管每一次服用炼骨丹时,依然要忍受骨裂之痛,但他发现自己的耐力和承受能力在迅速提升,身体的恢复速度也越来越快。 随着七个月的修炼和丹药的双重辅助,李骏的身体发生了质的改变。他的皮肤更加紧致,肌肉线条更加分明,整个人看上去像是脱胎换骨一般。 他不仅仅是力量变得更强大,连气血的流转也更加顺畅,身体的灵活性和反应速度提升了好几个层次。 有一天,李骏盘膝而坐,运转真气时,突然体内传来一阵低沉的龙吟声。那声音来自他的丹田深处,仿佛一条蛰伏已久的神龙即将苏醒,力量充满了整个身体。 “这是要突破的征兆!”李骏心中一震,连忙去找潘庄河请教。 第44章 神机傀儡盘 潘庄河听完李骏体内有吟声的描述,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微微点头:“混元道体的修炼速度果然比常人快上几倍,传言不虚。你已经达到了玄雷炼体的第一层大圆满,这股龙鸣之气就是即将突破的征兆。不过,小骏,你要记住,突破并非是越快越好。修炼最忌急于求成,根基不稳的突破,反而会让你后期难以寸进。” 李骏听了,面露疑惑:“那我现在该怎么做?继续修炼下去还是暂时停下?” 潘庄河一笑,语重心长地说道:“想要突破,你需要的是契机,而不是盲目追求速度。根基不稳,强行突破反而会对修行造成反噬。当前最重要的是沉下心来,打好基础。基础不好,你有胆子去面对雷劫么?” 听到雷劫,李骏哆嗦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虽然有些急切想要体验更高境界的力量,但也明白稳扎稳打的重要性。既然爷爷这样说了,他自然不会冒进。 潘庄河拿出一张符箓,贴在了李骏额头,那符箓融化,融在了李骏的体内。 “爷爷,这是什么?”李骏问道。 “这是敛灵符,专门对于境界圆满的修士准备的,万一你身体不小心引动雷劫,又毫无准备,那可就惨了。敛灵符会压制你体内的境界和灵力波动,躲开雷劫,不过也有时限,高级的敛灵符可以持续百年以上,我手中这个,效用仅仅只有五年之久。” 从此之后,李骏的日子恢复了相对平静的节奏。 每天早晨,他照常开始筋骨拉伸、练武技,再服用洗髓丹和炼骨丹,稳固体内的气息和筋骨。 接着,便是跟随潘庄河学习药材知识,帮忙整理药材,分拣各种草药,他还从潘庄河留下的灵药手札笔录中,了解到了更多的罕见的灵药。 在一次朱钦过来请教潘庄河一些炼药的问题之后,潘庄河还让朱钦对李骏传授些炼药知识,而不是仅仅帮工而已。 朱钦对潘庄河的要求自然郑重对待,当天就专门整理出一个炼药室给李骏日后炼药用。 白天,忙碌的工作结束后,李骏便来到后山进行武术训练。 易风拳的每一招每一式,他都练得无比纯熟,每一次出拳,空气都因拳风而发出“啪”的爆响声。 他的辟风腿更是迅猛,腿影在空中一闪而过,力量直击地面,震得周围的石子四处飞溅。 特别是凌风遁被他修炼的炉火纯青,他自己的想法就是,遇敌可以打不过,但是不能逃不过! 经过这段时间的修炼,他的身体变得更加灵活,肌肉紧实,力量充盈。 这一天,李骏正全神贯注地演练拳法,直到听到潘庄河压抑不住的咳嗽声。 李骏回首,潘庄河缓步走来,手里提着一个木盒,神情略有疲态。 李骏停下手中的动作,微微喘息着,眼中满是困惑。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定在潘庄河的身上,忍不住问道:“爷爷,您手里拿的是什么?” 潘庄河并未立即回答,只是默默地走上前,神色从容中带着几分神秘。他将手中的木盒轻轻放在地上,手指在盒盖上轻轻一抹,伴随着一声低沉的咔哒声,盒盖缓缓打开。 随着盖子的开启,一道寒冷的金属光泽从盒中闪烁而出,映入李骏的眼帘。 只见盒内静静地躺着一套精致无比的傀儡机关。 那些傀儡的身形小巧玲珑,打磨得光滑无比,摸上去温润如玉,宛若小型人偶,看着栩栩如生。 这些傀儡表面则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像是某种古老的秘术图案,隐隐散发着微光,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让他不禁屏住了呼吸。 “这是神机傀儡盘。”潘庄河轻声说道。 “神机傀儡盘?”李骏听得一头雾水,眉头微微皱起,他从未听说过这样的东西。 潘庄河微微一笑,蹲下身,将手中的黑色圆盘轻轻举起。 那圆盘似乎是某种极为罕见的材料制成,呈现出漆黑如墨的质地,却又不失细腻光滑。 最引人注目的是,圆盘的表面竟然被细分成了一个个格子,整整一千零二十四格,每一格中,都雕刻着一个微小的人形傀儡,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从那圆盘中跳跃而出。 “爷爷,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李骏忍不住问道,眼神中满是惊讶与疑惑。 潘庄河站起身,轻轻摩挲着那圆盘的边缘:“这是为神识修行而生的神机傀儡盘。它的每一个傀儡都能帮助你增强魂力,锤炼神识。” 李骏听得愣住了。 潘庄河继续耐心讲述,“这些傀儡是用稀有的神灵道木炼制而成,它们能够轻易与修行者的神识融合,但它们并不是一般的傀儡操控工具。普通的傀儡术是通过操控者的神识秘术,将一部分魂念烙印在傀儡上,在战斗时候操控便能得心应手,而神机傀儡盘,是寄存你的一缕神念在内,而这道神念是可以用来增强和操控的,事后,回收这一缕神念,会让你的魂力更加纯粹强大。另外因为它是用神灵道木做成的,神道木可是一种可以破除阵法的利器。” “破除阵法?”李骏好奇问道。 “嗯,修仙界的修士为了避免他人打扰,都会在自己驻守之处设下阵法禁制,或者在一些机关要地,保护一些秘宝,也有人在外布下禁制法阵,而破开的禁制的方法千千万,破阵的工具也有千千万,但是能强行破除的只有神灵道木。有些修士,会把完整的神灵道木刻上符印,做成破阵的秘宝。当然,根据禁制阵法的玄妙程度,神灵道木需要不同的破阵时间,有的厉害的阵法,甚至需要上百年才可能破除。除非,把那神道木做成的秘宝祭炼成恐怖的仙器,那天下的多数大阵,基本上吹灰可破...”潘庄河耐心说道。 “神灵道木,这么厉害!那这神机傀儡盘呢?” “神机傀儡盘的傀儡,都是用神灵道木做成的,虽然是边角料,但是它能耐可大了。” 潘庄河微微一笑,从圆盘中随手取下一个傀儡,那傀儡仅有食指般大小,但每个细节都精致无比,像是有无数个小齿轮和复杂的机关组合而成,闪烁着淡淡的灵光。 潘庄河将这微小的傀儡轻轻贴在李骏的眉心,声音平静而又带着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闭上眼睛,专注于你的心神,感受是否有白光浮现。” 李骏依言闭上眼睛,心神瞬间沉寂下来。 片刻之后,一丝微弱的白光悄然出现在他的意识深处,温暖而柔和,仿佛在远方引导着他向前靠近。 第45章 操控傀儡 “爷爷,我看到了!”李骏的声音中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潘庄河微微点头,笑道,“很好,向那白光靠近,别害怕,尽可能地接近它,融入它。” 随着李骏的神识如同急流般冲入那道白光,他手中的小傀儡竟然猛地睁开了眼睛,那眼神闪烁着一丝灵动的光芒,仿佛一瞬间活了过来! 李骏大惊失色,猛然睁开自己的眼睛,可就在那一刹那,他发现自己竟然同时拥有了两个视角!一个视角是通过他自己的双眼看到的现实世界,而另一个视角则是通过傀儡看到的——傀儡此时正站在他的额头上,俯视着潘庄河。 “我变成两个了!”李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感觉,他感到自己仿佛同时存在于两个身体中,一个是他自己,另一个是那个小小的傀儡。那种同时操控两副身体的体验让他兴奋得浑身发热,简直像发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这就是傀儡的视角?太奇妙了!”他忍不住激动地喊了出来,像个发现了新玩具的孩子。 “尝试让它动一动。”潘庄河的语气中充满了鼓励。 李骏的心跳加速,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集中全部的注意力在傀儡身上。 他的心神微微一动,神识瞬间传递到傀儡那纤细的手臂上。就像在遥控自己的一根手指一样,傀儡的手臂开始缓缓抬起。虽然动作显得有些僵硬,但那机械的手臂的确开始动了!这让李骏欣喜若狂,仿佛自己掌握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能力。 “它真的动了!”他兴奋地喊道,心神一片激荡。 随着李骏越来越熟练,傀儡的动作也渐渐变得流畅起来,从起初僵硬的抬手,变成了在桌面上轻快地跳跃。那小小的身影灵活得像是一只活生生的精灵,不断跃动,转身,跳跃,甚至偶尔还能做出一些小小的旋转动作,仿佛有了自己的生命一般。 李骏入了迷,他已经完全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潘庄河目光中闪过一丝赞许,微微点头,说道:“很好,李骏。现在,试试更难的挑战——你一边练习拳法,一边控制傀儡。” “什么?”李骏心中一惊,他对傀儡的操控刚刚上手,现在还要一边练习拳法,一边分神控制傀儡,这不是太过勉强了吗? 但他很快平复了内心的波动,咬了咬牙,心中燃起了不服输的劲头。 李骏本体站起身,走到一旁的空地,摆好了易风拳的起手势,开始打拳。而与此同时,他的神识依然牢牢地控制着傀儡,试图让它保持动作的流畅。可没过多久,问题就出现了——他的拳法动作一会儿滞缓,一会儿又突然变形,而傀儡那边的动作也变得杂乱无章,有时傀儡停下不动,有时又疯狂乱跳。 “啊,真难!”李骏觉得自己的脑袋快要炸开了,双手双脚似乎都不听使唤了,心神分裂成了两半,结果却是两边都控制不好。 没过多久,他便大汗淋漓,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般。 潘庄河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微笑着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又带着些许严肃:“这就是锻炼精神力的难处。神机傀儡盘有一千零二十四个傀儡,若你想真正掌握这门技巧,单凭控制一个是不够的。要是你能在日常修炼和工作时,同时控制五个傀儡,那你的精神力才算达到基本合格。否则,未来你在修炼‘玄雷炼体经’第二层时,根本无法抵御紫芒雷电的侵袭,只怕会被直接劈晕,轻则功亏一篑,重则性命难保。” 李骏听到这话,心里顿时一沉,原本还在为自己初步操控傀儡感到兴奋的他,此刻意识到了其中的严峻性。 他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的神情。深吸一口气,他坚定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爷爷。我一定会努力练习。” 潘庄河满意地点了点头,走上前拍了拍李骏的肩膀,语气中带着鼓励与期望:“很好,记住,锻炼神识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需要长期的积累和耐心。神机傀儡是神道木做成的,不会轻易损坏,你日后要小心使用。这段时间我要外出采药,神机傀儡盘留给你,每天的练习不可松懈。这是你修炼的基础,也是未来突破的重要准备。半年后,我希望看到你能够熟练掌控傀儡的能力,届时再挑战更高的境界。” 李骏望着潘庄河手中的神机傀儡盘,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斗志。他知道,未来的挑战才刚刚开始,而他,绝不会退缩。 李骏站在原地,目送着潘庄河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远处的山道上,心里仿佛被压了一块大石头。这个半年的期限,像是一座高山横在他面前,让他感到不小的压力。 但同时,内心深处有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在燃烧,那是变强的渴望。潘庄河的话语犹在耳边回荡,“半年内掌控神机傀儡盘!” 他低下头,凝视着手中的神机傀儡盘。那些栩栩如生的小傀儡静静地躺在盘面上,似乎等待着被唤醒的时刻。 李骏不禁回想起刚才练习时,那种同时操控傀儡和打拳的感觉,仿佛脑袋里装了两个自己,互相干扰着。虽然那时每一个动作都显得笨拙僵硬,但他知道,只有坚持下去,才有可能突破这层障碍。 与此同时,远处的潘庄河已然走过了山道的转角,他微微回头望了一眼李骏所在的方向。心中却在暗自嘀咕:“一般的修仙者要花三年才能完全掌握两个傀儡的操控,我却只给李骏半年时间,这小子怕是压力不小。”潘庄河一边走,一边摇了摇头,似乎有些无奈,“半年,确实有些拔苗助长了。但我时间也不多了,看看这混元道体到底有多强吧。” 潘庄河的思绪渐渐飘远,目光落在山间的云雾中。 那神机傀儡盘可不是普通的玩具,它是用神灵道木炼制而成,价值连城。修仙界的大部分傀儡盘,材质普通,用于锻炼神识的,也不过有百个傀儡在内,李骏手中的这套,竟然足足有一千零二十四个傀儡,比起简直是天壤之别。 第46章 春宫图 潘庄河离开后,李骏再次操控起傀儡来。放下了浮躁的心态,专注于神识的操控,不断磨炼自己的耐力与精神力。感到疲惫,困惑,挫败时候,也不轻易放弃。 “神机傀儡盘有一千多个傀儡,而我连一个都操控不好,我如何能强大起来?”李骏一边心中暗自嘀咕,一边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不行,我绝不能放弃!” 他再次握紧了手中的神机傀儡盘,盘面上那些精致的符文在星光下闪烁出神秘的光芒,仿佛在回应着他的斗志。李骏的心神迅速沉入其中,他再度开始了艰难的练习——一边打拳,一边控制着傀儡。 拳风呼啸,傀儡在桌面上蹒跚地跳跃。它的动作虽显得笨拙,李骏咬牙坚持,豆子大小的汗珠从额头滚落。他明白,正是这一次次的小小进步,才能积累成最后的突破。 心神疲惫,甚至头脑刺痛,他也始终没有放弃,一直咬牙坚持,修行之路不会有捷径。 就这样,李骏反复操练,直至体力与神识彻底耗尽,终于在某一刻,他“呼”地一声倒在地上,彻底沉入了梦乡。 第二天的下午,李骏才迷迷糊糊地醒来,揉了揉朦胧的双眼,看到夕阳已经西沉,心中一惊,才意识到自己竟然睡了整整一日。 虽然自责浪费了修行时间,但他很快调整心态,匆忙收拾好自己,赶回西库房。 潘庄河早就为他安排好了,西库房的打扫杂役事务根本不需要他参与,这倒是给了李骏更多的自由时间去专注于修行。 自从他决心走上修仙之路后,潘庄河便极力为他排除一切琐事的干扰,除非有寻药或猎杀妖兽的任务,亦或是朱钦炼药教导,否则,他可以全力以赴地提升自我。 李骏回顾了一下,前一日操控傀儡时的得失。 他明白,自己的问题不仅在于体力,而在于神识的疲惫。潘庄河曾说过的话:“神念是越用越强大,特别是你这种混元道体,在这个快速生长期,训练神识事半功倍。”想到这里,李骏倍感振奋,知道只要不断努力,他一定能突破极限。 他服用了一些回气丹,舒活筋骨,随后迅速将西库房的东西整理完毕,前往后山继续锻炼。 这段时间,黄子洞遇到所谓的‘贵人’。 一日午后,药膳坊一如往常,药香弥漫,丹炉微热。 李骏刚处理完一批断骨草,正打算去灶房蹭点热汤喝时,却听见黄子洞一脸愁容从内堂传出,整个人跌跌撞撞的,眉头紧皱。 “黄哥?出事了?”李骏急忙迎上去。 “比中毒还可怕。”黄子洞一脸凝重,甩手将一张红纸丢到李骏手里。 “媒人帖?”李骏看清那纸上红艳艳的字,顿时愣住:“谁要嫁你了?” “谁知道!城西张员外的女儿,张欢玉,非要嫁我。”黄子洞恨不得把自己脑袋剁了,“刚刚坊主易恩光把我叫过去说话,我连张欢玉长啥样都不知道,媒人说得天花乱坠,什么知书达理、温婉贤淑、心灵手巧,我就问你,李骏,这几个词里,有哪个和‘貌美如花’沾边?但凡有点点姿色,媒人都会说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李骏努力咽下笑意:“那你不可以……听听心意、了解性格,毕竟外在美不如内在?” “错!”黄子洞竖起一根手指,语气斩钉截铁:“李骏,听哥一句,做人要有底线。长得不好看,谈什么性格?要是娶了个尖下巴驼背眼如豆的,我以后日子怎么过?要是她长得美,每天骂你,你就当花瓶看。” 李骏:“……” 黄子洞越想越不对,转头一把拉住李骏:“不行,我得亲自去看看她长什么样!验证我心中的猜想,易恩光可不会把我这个孤儿的婚姻当成大事来看,反倒觉得有钱是我的最好的归宿。但是,我真欺骗不了我自己,长得丑,我娶了也是不够精神损失费。” “不是说,咱这地方说媒不能男女见面,要双方长辈代为面谈?” “对,所以我们得另辟蹊径!”黄子洞一脸神秘,像是策划剧本,笑着对李骏说道,“我让人准备一份药膳,你帮我送到张府,一定要送到张欢玉手中,到时候你帮我把把关,行不行?” 李骏犹豫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但谁知黄子洞为了确保李骏拥有“审美眼光”,竟从床底翻出他珍藏多年的“春宫图”全集,一套十二卷,卷中美图诱人! “李骏,你都是在药膳坊长大的,我怕你识人不美,你现在正是长见识的年纪,要明白一个道理——颜值即正义。”黄子洞捧着画卷,一脸正经,“你得知道什么是‘绝色’,这样才能帮我看准人选。” “黄哥……”李骏心脏扑通扑通跳着,气血上涌,快要喷鼻血,“你这……是不是有点太认真了?” “这是我的婚姻大事,你岂容疏忽?” 接下来整整一个晚上,李骏在春宫图的包围下如痴如醉。 “李骏,来,继续看看,你说这个美不美?”黄子洞指着画册里面的俏美人问道。 “美!” “这个美不美?” “美!” “李骏,别老是看脸,我告诉你,女人要有女人味,你要看胸前这两个,还有大长腿!” 李骏咽了咽口水,说道:“好的,黄哥。” 说罢,黄子洞拿出一本画册,这是城南画师画的街人肖像。 “这个美不美!” “这是大妈!” “这个美不美?” “黄脸婆!” “这个美不美?” “大婶!” “这个呢?” “黄哥还是看春宫图吧,我审美真没问题。” 这句话让黄子洞放心了几分,留下春宫图给李骏慢慢欣赏了。 这一夜,是李骏操控傀儡最娴熟的一夜,他竟然忘我的操控两个傀儡,他翻阅画册观察“黄金比例”和“丰腴之道”,甚至尝试让两个傀儡模拟画中的姿态,傀儡操控的熟练度陡然上升。但是每隔一段时间,李骏便心中忏悔,自己怎么能用这歪门邪道来修行,但是,效果是真的不错,随后,他又操控起傀儡来。 窗外的黄子洞看到李骏认真看书的烛影,甚感欣慰:“不错,小骏已经初窥门径。” 第47章 她在田里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黄子洞就提着一个古色古香的食篮,轻手轻脚走进药膳坊库房。 “李骏,起床啦!今日大事,成败在你!” 李骏打完早操,吃完炼骨丹,痛到闭目凝神,闻言抬头一看,就见黄子洞笑得贼兮兮,篮中隐隐飘来香气。 “黄哥,我给你当狗腿子,你记得后面要给我点好处?”李骏贱兮兮说道。 黄子洞一脸神秘:“别说狗腿子那么难听,这叫‘颜值侦察’,你就是我的火眼金睛。咱不能乱娶,也不能被人哄骗。你替我看看这位张欢玉小姐,是不是值得我献出终身幸福。” 说着,他又压低了声音,凑到李骏耳边:“记住了啊,我不能露面,要是被她家人认出来,按照科峰城的习俗——那是必须成亲的!我可不想没了退路!” 李骏乐了:“那我看完回来说你满意,你就成亲?” “那也得她够漂亮!”黄子洞毫不避讳,“我这人肤浅,追求的是外貌——最好是春宫图里那样的!还有,你可别坑我,小骏,你知道从小到大,黄哥对你最好了。” 说着,他还神神秘秘地从怀里掏出一本缩小版《春图玉鉴》,拍在李骏的胸口:“这就是好处,这本送你了,别给我糊弄。” 李骏瞪眼:“你这也太抠搜了吧……” “你不要,那还给我?” “不,黄哥,别,我可没说......” 不多时,两人出发,行至城西张府前,宅院高墙深瓦,朱漆大门赫然三字“张府”,气派十足。 黄子洞给李骏不断打气,本来没啥的,被黄子洞搞得宛若做贼。 门“吱呀”一响,一道身影缓缓走了出来。只见她身着杏色罗裙,容貌清丽脱俗,肌肤如玉,鼻挺唇红,眉眼含笑,虽衣着简单,却自有一股淡雅的仙气。 黄子洞差点把糖葫芦噎住,连连使眼色:“李骏李骏李骏!快看快看快看!” 李骏眨了眨眼,小声道:“还不错……眼睛大,鼻梁高,气质也清爽,跟春宫图里画的一样!” “再看身段——腰细腿长,十里挑一啊!”黄子洞兴奋得都快跳起来了,“她就是张欢玉?” “可能吧……后面跟着两个仆人,身份应该不低。” “李骏,我们得再确认一下。”黄子洞说着就想往前凑,李骏眼疾手快把他一把拽回来:“你疯啦?再靠近的话,张府的下人就要撵你了,以后认出来多尴尬!” “可她真好看啊……”黄子洞眼里泛着光,喃喃自语,“如果,她真是张欢玉,那这婚我黄子洞结定了!” 然而张府那边忽然传来一阵骚乱,一名灰衣仆从在后面大喊:“少奶奶,你的玉猫没跑出去,还是在院子里!” 那女的回首,便往府内走去。 黄子洞一听,眼神黯然:“什么?少奶奶?这张员外可真有福,竟然年老少妻,还这么美!” “那说明张员外的眼光没有问题,想必他的女儿也不会差吧。”李骏看着黄子洞没落的神情,安慰了一句。 看着那少奶奶走回了张府,黄子洞拍拍李骏肩膀:“记住,进去找胡管家,就说坊主特送药膳给张小姐,你要坚持亲手送到她手里……这样你才能近距离观察。哥的幸福,全靠你了!” “得嘞,包在我身上。”李骏拍了拍藏书的胸膛,信心满满。 黄子洞迅速钻入远处茶摊,戴上斗笠,手里拿上一本人物传记,边喝茶边看书等候。 李骏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敲响张府大门。 吱呀一声,大门开了一道缝,探出一个圆脸伙计。 “小哥,找谁?” 李骏挺胸道:“我是药膳坊的小厮,特送药膳给张小姐,找胡管家。” “哟,是药膳坊啊,等一下。”伙计转身高喊,“胡管家,药膳坊来了个送药膳的!” 里头传来一声懒洋洋的应答:“带他进来。” 胡管家是个身材颇胖、胡子花白的老者,穿着整洁,步履沉稳。他打量了李骏几眼,问询了几句,随后微微点头,接过食篮,带着李骏走了进去。 “你坐着等,我去呈给小姐。”说着,他拦住李骏往前的步伐,“规矩是规矩,不得擅闯。” 李骏只好乖乖坐下,心却早飞进了里厅。 里堂外面站着两个下人看着李骏。 李骏心中不屑,悄悄一动神识,袖中的拇指大小的傀儡,无声溜出,在地上滚成一团,顺着胡管家的脚步钻入内堂。 里堂隔着一道卷帘纱,只能听见说话声。 “小姐,药膳坊特地为您熬制了养血汤,我替您送来。” “放下吧。记得赏银别落下。”女子声音清柔,带着些淡淡的倦意。 李骏竖起耳朵,屏息凝神,这声音悦耳,宛若翠玲。 但是当李骏通过傀儡,仔细观摩这张小姐的形体五官之后,哆嗦一下。 半晌,胡管家走出,将一锭银子塞给李骏:“赏你路费,小兄弟,走好啊。” 李骏作揖道谢,带着微笑退出张府,心中却五味杂陈。 不多时,他回到集市茶摊,黄子洞正装作路人跟卖花小贩闲聊。 “李骏!怎么样?!给哥说实话!” 李骏皱着眉,斟酌再三,低声道:“黄哥……我尽力了。但你说的春宫图……嗯,她不在画上。” “你什么意思?” “她在田里,长得有点……像你隔壁卖萝卜的王婶。” “我靠!”黄子洞面如死灰,“你确定?” “上嘴唇有一圈小胡子,眉毛挺浓,眼神凶巴巴,声音虽好听,但我傀儡一探,整个人气场……很猛。” 黄子洞瘫坐在凳上,惨叫:“易恩光坑我!贤良淑德原来是这个意思!” 李骏好笑:“但她人其实挺好,赏我银子,对待下人也很亲切……也许你们性格互补?” “滚滚滚,我就喜欢蛇蝎美人!”黄子洞咬牙,“这样吧,回头我亲自跟坊主说——我突发癫症,对美貌过敏,无法承受张小姐的美德熏陶,成婚易走火入魔。” “这借口也太烂了吧?” “实在不行,我就说我暗恋易恩光,看他怎么办!” “别别别,这样胡诌会被打的!”李骏劝道。 回到药膳坊后,黄子洞果然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成功推掉这门婚事,只留坊主易恩光私下叹气,认为黄子洞错过了这改命的机缘。 而李骏则将那枚赏银藏在丹炉后的小匣中,每次想笑时,就拿出来在黄子洞面前晃一晃—— “张小姐的一两银子,真是贤良淑德。”李骏说道。 这让黄子洞恨不得找地洞钻。 至于黄子洞,自那之后发誓三年内,再也不和媒人有任何接触。 受春宫图的刺激,加上里面有各种摆弄情景,李骏用傀儡模仿之余,手法越加娴熟。只是看多了心神不稳,心生罪孽。最后,为了修行正道,为了凝聚心神,他忍痛割爱,把这春宫图压在了床底。他要把心神收拢,专注修行。 两个月后,在药膳坊的后山上,出现了一个令人惊奇的景象:一朵沐色花在草丛中缓缓移动,像是一只小兽在挪动身躯,显得极为机警。这朵花的移动并不自然,但足够吸引那些捕食者。 “嗖!”突然,一道小小的灰影疾速掠过,正当那朵沐色花瞬间消失时,一个矫健的身影从灌木丛中猛然跃出,精准地抓住了灰影。 定睛一看,那道灰影竟是一只小巧飞鸟兔,一种以速度见长的微型野兽,只有橘子般大小,最爱食用的正是沐色花。沐色花是一种奇特的花,在没有开花的时候,它是深植于泥土,而开花后,它可以窜土而出,进行小距离的移动,它的根就像脚一般。 而那灌木丛中跃出的身影,正是李骏,他运用凌风遁,巧妙地抓住了飞鸟兔。 移动的沐色花原来是李骏用傀儡操控的“诱饵”,这场猎捕就是他精心设计的结果。 只见李骏神识一动,飞鸟兔脚下的傀儡继续活动起来,而与此同时,在另一个方向,李骏的另一个傀儡也成功引诱到了一只飞鸟兔。 毫不迟疑,李骏本体将晕厥的飞鸟兔塞进兽袋,施展凌风遁法迅速向另一个方向窜去。 现在的李骏,已经可以同时操控三个傀儡,而且做到互不干扰。 这并不是偶然的成就,而是两个月来全力拼搏的结果。为了达到这样的境界,李骏晕厥了不止两三次,每次都是在神识耗尽、剧痛难忍的情况下昏倒。 但每一次晕厥之后,他都感到自己的操控变得更加熟练,精神力得到了明显提升。 第48章 炼药偏执狂 精神力,魂力的提升,对于炼药的操控更为关键。 操控傀儡,是透支神识魂力的训练;操控炼药,更像是熟练神识的操控,轻松许多,这样一松一弛,李骏在锻炼和工作间找到了平衡。 这段时间,在炼药房,李骏能够感知到更多药材在丹炉内的细节,朱钦炼药操作手法,李骏也在学习,模仿,理解中,他的炼药术快速提升着。 晨光微弱,李骏便已推开了炼药房厚重的木门。前段日子,拼命操练神机傀儡盘,神识透支严重,需要停一段时间,故而来炼药房炼药。 炼药房内,有李骏专属的炼药室。石室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草清香,还有昨夜残余的药膏焦气。 炉台上的青铜药炉微微泛着温意,炉口早已冷却,他走上前去,探手按在炉壁上,感知那一丝残存的热。 “怎么残温不散?”他喃喃自语。 这已是他第三天在这间炼药室进行清晨检查。不是别的,是因为两日前,他发现了一点可疑——两种药材的份量少了一丝,而且煎出的药膏气味与以往略有偏差。他曾怀疑是记录出了问题,或是自己炼药过程有失误。然而,今天他决定做一次彻底的排查,首先他发现了炉壁残火的问题,前几天炼制的药物会释放热性,但不该到了早上还有残温。 他拿起扫帚,先从炉下的灰渣清理开始。每一寸炉脚,每一个角落,他都不放过。灰尘飞扬中,他戴上了药膏专用布制口罩,目光炯炯,像个正在拆解机关的机关师。 “这种味道……不是我的火力造成的。” 他将鼻子贴近药炉边缘的黑痕,闻了一口,又眯起眼在壁缝中搜寻。几根细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黑毛从炉台下方缝隙里抽出。他用镊子小心夹出,一条拇指大小、被烧焦的虫尸赫然出现在他手中。 “药虫?”他眉头一紧,瞳孔收缩,“是它搞乱了药性。” 李骏走向靠墙的木柜,翻出几本古老的《古疆药虫志》《丹鼎异孽录》,开始对照查阅。 他在炉边搭了个小桌,书籍、虫尸、放大镜,甚至连微型秤都搬了出来。他将虫尸剖开,测其毒性残留——果然,是一种名为“钝灵药虫”的隐性虫类,极易潜伏于热性的灵药中,对炼药有极强干扰性,会造成药效走偏。 “这虫喜热……炉下灰渣清理得不够干净。” 李骏眼神执着,将整个药炉掀翻了一半,炉脚的三根支柱也全部拆下,连带下方的砖缝都仔细检查。 “不能再用钦木灰,必须改成铁沙垫底,否则还会有钝灵药虫或是其他药虫潜藏在钦木灰中……”他一边念叨,一边在脑中重构新的药炉结构。然后,他开始拆药柜。 是的,整个药柜。 他把每一格药材都拿出来,打开,嗅闻,称量,记录。 几乎每一味药都被重新比对,重新称重——哪怕只差了半钱,他也要查出原因。 朱钦本想进来看看李骏,推门时被李骏一记眼刀瞪得差点原地转身。 “先别进来!”李骏低喝。 朱钦皱眉道:“你这是……抓贼吗,炼药房也有贼了?”说这话的时候,朱钦心虚不已,后背冷汗直流。 李骏头也不抬:“在抓虫。” 朱钦松了一口气:“虫?” 李骏:“药虫。它在毁药性。” 朱钦笑了笑:“那你小心别被它咬着。这个炼药室的药材你先倒腾,还有几个炼药室的药材你就别倒腾了。其他炼药师会有意见的。” 李骏对朱钦的话,没有在意,可以说是没有听到,他的注意力都在药材上。他将一罐玉茯举到眼前,嘴角抽动了一下:“这罐……气味不对。湿度偏高。” 他打开,伸手拈起一点药粉,在掌中揉搓,闻味,然后迅速将整罐倒在铜盘上,取火烘焙,果然冒出一股异样的味道。 “这罐被虫唾沾染过。” 他转身拿起炭笔,在墙上画了一个“x”标记,并附上日期和备注:“玉茯有变,注意源头。” 时间在李骏的忙碌中悄然流逝,窗外的光线逐渐转为暖黄。他的头发有些凌乱,额头汗珠直流,眼圈发黑,但眼神却越发清明。他忽然停下来,盯着药炉,喃喃自语: “如果一只虫能让药性偏一分,那十只呢?如果我没查出来,吃下去的人可能就少了药性……根本无法药到病除。” 他望着那炉火渐旺的火焰,突然意识到,这不只是一个虫的问题——这是原则的问题,是控制的问题。 “我在掌控这个房间的每一份分量,每一分温度。我不能输。” 他擦了把脸上的汗水,却忘了摘口罩,只是在面罩上磨出一片潮湿的雾。他重新整理仪器,站到炉边,开始新一轮的炼药操作。 他从一堆药材中拣出慕芝花、月根、青玉槿,一一剪取、称重、粉碎,每一味之间都用清水洗手,一尘不染。他身后贴满墙的,是他这几日绘制的“药材图”,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每一次药品处理的细节和变异。他甚至为每一罐药材设定了存放周期,哪怕尚未过期,也会因“空气流速不稳”而提前销毁。 每一个步骤,他都重复着相同的动作——左手下药,右手调火,中间用铜勺不断搅动,不快不慢,眼神始终盯着那一缕烟雾的弯曲轨迹。 “弯了,说明药汁过热……” “太直,说明火候不足……” “……啊呀,催化剂怎么见底了。” 天色彻底暗下来了。朱钦带着夜饭进来,刚一脚踏入便踩到一团白灰。李骏皱眉:“小心点,那是我检查出来的虫卵聚集灰堆!” 朱钦满脸无语:“你吃饭没?” 李骏这才停下手,愣了一下:“……还真忘了。” 朱钦放下饭盒,看了他一眼:“你再这么搞下去,哪天真得自己先被药房熏死。” 李骏坐在炉边,擦了擦脸,忽然笑了:“不弄清楚,我睡不着。” 朱钦:“你这是病。” 李骏笑得更深:“这病,没办法治,哈哈哈。” 他拿起笔,又在地上另一份表格上记录不少猜想和结论,他表格上面写着“药虫表”。 窗外星光点点,李骏坐在药炉前,眼神依旧警觉、亢奋。 第49章 城主黄耀贤 李骏日常的神识训练在神机傀儡盘和炼药之间切换,加之炼体拳脚。 日子充实且忙碌,不知不觉,潘庄河都已经离开半年了。 而今,他终于带回了一批令人瞠目结舌的珍贵药材,但他没有任何喜色,仍是忧虑。 这些药材,每一株灵药都是上了四百年药龄,光是闻到这些药草散发的灵气,就足以让西库房的学徒们心神振奋。 潘庄河的归来,在坊间引起了不小的波动,学徒、下人们纷纷低声议论着,所有人都在猜测,这批灵药的背后,是否意味着即将到来的药王赛。 药膳坊的坊主易恩光得知潘庄河回来,第一时间找上门来,心里有事商量。 药膳坊里上上下下的人对这些事其实都心知肚明——两年后的药王赛,关系着整个药坊的未来。每次药王赛,药坊们都会拿出自家最珍贵的灵药去争夺药王称号,胜者不仅能赢得声望,还有希望获得一块药仙门颁发的“仙门令”,这是凡人眼中最珍贵的资源之一。 有了仙门令,药坊就能保送一人进入药仙门修炼。 前两次的药王赛,因为潘庄河的贡献,药膳坊连续拿下了两块仙门令,一块给了坊主易恩光的儿子易尚水,另一块则给了东库房的柴思桐。 这不仅让药膳坊声名鹊起,也为潘庄河换来了诸多好处。 药膳坊对他几乎是有求必应,从历代手札、笔记,到各大药坊的秘传古籍,潘庄河都可以随意查阅,东库房也不敢和潘庄河顶撞,都是敬而远之,避免冲突。 药膳坊还不断为他搜罗稀有的药材典籍,以求讨得他的欢心,让他安心在此。 尽管如此,坊主易恩光心里总是觉得对潘庄河心存亏欠。 但对于这些,潘庄河都毫不在乎。 他对仙门令却从未表现出丝毫兴趣,一心扑在了药材的收集上。每当他发现真正的稀有药材,首先收入的不是药膳坊的库房,而是他自己的星河殿。至于给药膳坊的,潘庄河不过挑了一些他眼中二流、三流的灵药,可即便如此,这些药材在药膳坊上下的眼里,已经堪称无价之宝。 西库房的会客堂里,潘庄河神情淡然地坐在主位上,整个人显得气定神闲。而坐在旁边侧位的易恩光,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端着茶杯,眉开眼笑。他看似镇定,但心里却早已暗自盘算着。 两人之间的关系,早已在坊间传开,所有明眼人都知道,表面上药膳坊的主事人是易恩光,但实际上,潘庄河有着更大的话语权。他的意见,几乎决定了药膳坊的选择。 “潘老,这次药王赛,可全靠您了,您一定得多上上心啊。”易恩光满脸笑容地说道,话语间带着几分试探和讨好。 潘庄河淡然一笑,轻抿了一口茶,声音依旧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药王赛我会参与,药王也会去争,不过这次的仙门令,我要了。” 一句话,宛如一块石头投入了平静的湖面,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易恩光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愕,随即,眉头紧锁,心中暗自盘算。他怎么也没料到,潘庄河竟然会对仙门令开口。这么多年,潘庄河对仙门令从未表现出兴趣,药膳坊上下早已默认这令牌不会被他觊觎。而这一次,科峰城城主黄耀贤也通过关系找上了易恩光,为的就是这个仙门令。 “潘老,您拿仙门令是何用啊?”易恩光满脸疑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轻松一些,但内心的慌乱难以掩饰。他这次来找潘庄河,只是例行商讨药材的事,没想到潘庄河竟然会开出这样的条件。 易恩光心里盘算着,难道潘庄河想拜入药仙门?但如今年事已高,他还不如早个十年拜入仙门,不对,应该不是潘庄河自己使用,那么会是谁呢?黄耀贤的请求还放在台面上。不仅得罪了城主,甚至可能让药膳坊陷入困境。 潘庄河突然横插一脚,易恩光顿时觉得有些左右为难。可若没了潘庄河,以药膳坊的能耐,恐怕拿不到药王。 仙门令有着严苛的规矩——它必须由该药坊的门人使用,无法假冒顶替。仙门中人会探查使用者的过往记忆,确认其是否真的来自该药坊,任何作假都会无所遁形。这让每一块仙门令都显得格外珍贵,背后隐藏着无法言说的权谋和利益争夺。科峰城的城主黄耀贤盯上了药膳坊的这块仙门令,显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一个名叫黄子洞的学徒。 当易恩光第一次听到黄耀贤要为黄子洞争夺仙门令时,心中大为震惊,觉得简直不可思议。黄子洞不过是一个从小在药膳坊长大的学徒,资历虽有,但与城主黄耀贤有什么关系?然而,随着他进一步思考,一切变得似乎合情合理了。而且,前段时日,和城主关系密切的城西张家,来主动找黄子洞提亲,恐怕张家知道些什么,奈何张家就一个独女,长得还不尽如人意。 黄子洞的身世一直模糊不清,他是十几年前一个家道中落的少妇送来的,说是为了让他在药膳坊学艺,走时候还留下了不少钱财。那少妇后面再也没有出现过。易恩光回忆起那女子的面貌,联想到黄耀贤以及黄子洞,这几者之间的联系突然变得清晰起来。黄子洞和黄耀贤,同样姓“黄”,这姓氏的巧合让易恩光的心中升起了一丝不安,他有了大胆的猜想。 黄耀贤这个城主,在科峰城可不是省油的灯。他有诸多情妇和私生子,这早已不是秘密。那些私生子有的随母姓,有的随父姓。但那些私生子是谁,大家都不知晓。那些私生子以及跟黄耀贤亲密的家族后生,他们的命运却往往走向了同一条道路——被秘密安排进各个药坊,像一颗颗棋子,等待着被悄然落子。 科峰城十八大药坊,其中六家都隐藏着黄耀贤的门人。这些后生分布在药坊里,目的不是单纯的学习药术,而是为了更大的权谋布局。一旦药坊有机会获得仙门令,黄耀贤便会迅速介入,许下丰厚的报酬,甚至安排家族子嗣与药坊联姻。通过这种方式,黄耀贤在二十年来,已经悄然掌控了科峰城四分之一的药坊。 第50章 潘庄河老了 二十年前,潘庄河初来科峰城时,药膳坊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小药坊,虽然成功从制作药膳转型到采药,炼药,但仍不能与其他药材商相比。 那时的黄耀贤对药膳坊根本不屑一顾,自然也没想着插手。但事情的转折点,正是二十年前,药膳坊在潘庄河的带领下夺得了药王赛的桂冠,拿到了仙门令。这让黄耀贤动了心思,他看到了药膳坊的潜力,随后暗中安排人手,将黄子洞送了进来。 黄子洞自入门以来,表现平平,只不过在最近几年才逐渐崭露头角。尤其是那次玄冰藤事件,黄子洞险些丧命,若不是黄耀贤的暗中介入,他早已身亡。那一战也让黄耀贤意识到,黄子洞是药膳坊里面,是他重要的棋子。于是,从那时起,黄子洞离开药膳坊,每次外出办事,黄耀贤都安排亲信暗中保护。黄子洞已经成为了黄耀贤的“宝贝疙瘩”,而他自己全然不知,他如今已二十六岁,资历、阅历、见识都已成熟,正是获得仙门令、踏入药仙门的最佳时机。 若黄子洞能够顺利得到仙门令,拜入药仙门,那黄耀贤的计划便可以顺理成章地展开。黄子洞一旦成仙人,黄耀贤便可以以城主的身份“公开接见”他,在私下里,揭示黄子洞的真实身世——原来他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这一场精心设计的“认亲”戏码,不仅能让黄耀贤稳固自己的权力,还能给他带来一个与药仙门关系紧密的“仙缘”。这是他布局多年的计划,他已经成功实施过两次,收获了两处仙缘。虽然年过八十,但凭借丹药的助力,黄耀贤的精力依然旺盛,甚至在“生育”方面仍旧不遗余力。 这些隐秘的布局,易恩光并不完全知晓,潘庄河更是毫不关心。 易恩光是看到表面上的权谋交易,而无法洞悉其中的深藏暗涌。易恩光近日虽然猜到了黄子洞的背景,但他从未想到,这个学徒背后的故事竟然如此复杂,甚至牵扯到了整个科峰城的药坊格局。 潘庄河虽深知世间百态,却对这些世俗权谋没有兴趣,他只关心如何寻找更多的稀有药材,其他一切与他无关。如今,他要的只是易恩光一个承诺。 “您是打算将这块仙门令给李骏那孩子?”易恩光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转,显然心中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潘庄河没有正面回应,只是微微点头,随后拿起茶杯轻轻品了一口,神情平静地等待着易恩光的反应。 这一刻,易恩光心里顿时有些发慌。他清楚,城主黄耀贤那边的要求可是不能轻易拒绝的,毕竟对方已经许诺了不少好处,若真敢驳了黄耀贤的面子,药膳坊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 但同时,他也明白,眼前的潘庄河更是不能得罪。潘庄河一旦不满,药膳坊不仅失去药王的竞争力,连仙门令也无从谈起。更何况,潘庄河一向脾气执拗,说一不二,若是这时候直接回绝,恐怕对方就再无心思为药膳坊效力。 一时之间,易恩光陷入了两难境地。他不敢贸然拒绝,也不敢轻易答应。 “这个嘛,潘老,不知您可否说说理由?”易恩光的语气看似谦卑,但话里话外却带着一丝探询。他虽嘴上客气,其实只是为了拖延时间,好在脑中继续权衡利弊。 潘庄河淡淡瞥了他一眼,似乎明白易恩光的心思,正打算说些什么,却突然咳嗽了起来,手中的茶杯也随之微微晃动,茶水几乎洒了出来。 “咳咳咳……”潘庄河咳嗽得有些厉害,伸手从怀里掏出手帕,擦了擦嘴角。 这一幕,全都落在了易恩光的眼里。他注意到潘庄河的身形微微佝偻,面色泛黄,手上的青筋也愈发凸显。 这个药膳坊支柱,显然已经不再是当年的那个潘庄河了。二十年过去了,岁月无情,潘庄河也不例外,身子骨变差了。 易恩光心中暗自感慨,“潘老,您老了啊,您还能活多久呢……” 但他并没有将这些感慨表露出来,只是静静等待潘庄河平复气息。 几息之后,潘庄河终于恢复了平静,他放下手帕,抬眼看向易恩光,目光深邃,透着一丝威严,“需要理由吗?” 这一句淡淡的反问,却让易恩光感到一阵无形的压力。 对视片刻,易恩光感觉自己的脊背一阵发凉,随后脸色微微一红,点头道:“不需要理由。潘老,既然您开了口,这次的仙门令就给李骏,依您所愿。” 潘庄河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他似乎明白易恩光的处境,知道对方做出的这个决定并不轻松。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转而聊起了一些药材方面的事情,气氛变得轻松了许多。谈话结束后,易恩光便起身告辞,神情中似乎少了几分轻快,多了些许沉思。 当潘庄河送走易恩光后,便不再多想,径直回到西库房,继续埋头于古籍之中,寻找那些珍稀药材的下落。尽管身体大不如从前,但他依旧沉浸在自己的药道世界里,仿佛外界的一切权谋纷争都与他无关。 离开的易恩光,心中却早已有了定数。一路走回药膳坊,他的心思飞速运转,思考着未来的布局。他不得不承认,潘庄河老了,这已是不争的事实。以潘庄河如今的身体状况,能不能再活十年尚且不知,而药膳坊若要继续立足,就不能只靠眼前这一时的胜利。 黄耀贤,这个科峰城的城主,掌控着整个黄家几十年的势力,老当益壮,手段了得。与潘庄河不同,黄耀贤精力旺盛,家族能人辈出,甚至还仰仗丹药,在生育方面从未懈怠。可以说,黄耀贤的背后是无数家族、势力的网络,还有仙人依靠,而药膳坊不过是其中的一个小棋子。 易恩光想起过去几次药王赛,药膳坊凭借潘庄河的能力,拿到了两块仙门令,但他心里清楚,这样的好运不可能永远持续。药王赛,药膳坊可以赢一次、两次、甚至三次,但之后呢?未来的局势谁能保证,而且其他药坊通过域外药商买到了不少药材,竞争一年比一年激烈。黄耀贤作为城主,有足够的手段影响整个科峰城局势。 至于易恩光自己,他已经无后顾之忧。儿子易尚水早在十年前通过仙门令拜入了药仙门,自己也算是完成了家族使命。二十前的仙门令,是给了柴思桐,也就是柴樽辉的弟弟。这次,为了平衡潘庄河和黄耀贤,做出一些妥协是不可能的。虽然他表面上答应了潘庄河,但是心里下了决断,这仙门令,必须让给黄子洞。 届时与黄家继续合作,是最为明智的选择。至于对于潘庄河的亏欠,未来有机会再弥补吧。 易恩光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决定无懈可击。 未来的药膳坊命运,那是他易恩光和黄耀贤才能决定的事情。在这盘复杂的棋局中,易恩光心中早已摆好了棋子。潘庄河在这次药王赛后,就会被当成弃子处理。 第51章 风灵兽 仍在后山专心修炼的李骏,不知道潘庄河已经回来了,他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修炼之中,专注于神识操控。 此刻,他正挥拳劈腿,每一次挥出,都感受到体内那庞大的气息在流动,筋骨间发出“啪啪”的作响声,如雷鸣般震动着他的身体。 而在他身旁的树木之上,竟有八个精巧的傀儡在同步进行着复杂的拳法和腿法。和李骏不同的是,这些傀儡之间并不是单纯的练习,而是在互相打斗,它们彼此攻防交错,拳来腿往,场面显得紧张激烈。而这一切,都是李骏神识的精密操控之下完成的。 “喝!”李骏一声轻喝,右拳猛然挥出,体内真气顺着经脉涌动,他的动作与傀儡们似乎不在一个节奏中,但心意却互通无碍。 半年多的修炼,他早已习惯了这种高强度的神识操作,如今他能熟练操控八个傀儡,且能做到互不干扰,这远远超出了潘庄河当初给他定下的目标——半年内掌控五个傀儡。 最近,李骏甚至开始尝试操控更多的傀儡,九个,甚至十个。然而,随着数量的增加,他渐渐感到自己的神识进入了一种瓶颈,尽管他竭尽全力,却发现进展越来越缓慢。 天色渐暗,李骏依旧不知疲倦地操练着。到了晚上,他肚子咕咕作响,便随手拿出些烤好的瘦肉吃了几口,随后又服下一颗回气丹,调息片刻,精神恢复如初。他目光坚定,心中只有一个信念:突破!于是他继续修炼,一副修炼狂魔的作风。 夜色渐浓,山林寂静无声,忽然,一道苍老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小骏。” 声音虽然轻,却仿佛穿透了山林的每一个角落。李骏猛然转过身,看到潘庄河正无声无息地站在不远处的大树下,似乎已经看了他许久。 “爷爷!”李骏见到潘庄河,兴奋地跑了过去,眼中满是喜悦,“爷爷,我现在已经能掌控八个傀儡了!” 潘庄河慈祥地笑了笑,眼中满是欣慰,“爷爷看到了。你进展很快,比我预想的还要好许多。八个傀儡,已经远超我的期望。看来,你也可以尝试突破了。” “突破?”李骏愣了一下,随后眼中露出惊讶之色,“您是说,玄雷涅体经的第二层?” 潘庄河点点头,目光如炬,“是的,玄雷涅体经的第二层,不仅需要你体内的气息达标,还需要你的神识足够强大。如今你操控八个傀儡,已经证明你的神识已经足够稳定,可以开始尝试更高层次的修炼了。” 李骏闻言,心中顿时燃起了希望,身体微微发热。他知道,玄雷涅体经的第二层突破需要极大的精神和肉体力量,而突破之后,他的身体将更为强大,承受雷电的能力也会大幅提升。想到这里,他激动得心跳加速。 “今晚你调息好生养神,明早我们出发去药山,寻一处人烟稀少的山峰,寻找机会突破。”潘庄河拍了拍李骏的肩膀,眼神中满是信任。 “好的,爷爷!”李骏重重点头,脸上充满了期待和兴奋。 看着李骏那坚定的神情,潘庄河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转身,消失在夜色中。李骏目送着潘庄河离开,心中满是斗志与兴奋。他知道,明天将是他修行之路上一个重要的转折点。 回到河边,李骏好好洗漱了一番,将身体和精神都调整到最佳状态。然后回到西库房,服下回气丹,盘膝而坐,按照玄雷涅体经的要求,缓缓运行内息,进行了一整夜的调息修养。 夜深人静时,李骏的呼吸渐渐平稳,身体随之陷入深度休息的状态。然而,随着他的呼吸起伏,他的体内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一颗肉眼难以察觉的光点,悄然被他体内的松果体吸纳了进去。过了许久,又有一颗光点悄然浮现,再次被吸入。 李骏对此毫无察觉,但这些光点的吸收,似乎在无声无息中增强了他的体魄,令他的肌肉和骨骼又多了一丝强健。每一次吸收,仿佛都是他身体在为即将到来的突破做着不为人知的准备。 就在这一片沉寂中,李骏的身体正在慢慢变得强大,为他即将迎来的挑战积蓄力量。 第二天一早,天刚破晓,李骏和潘庄河便已经整装待发,悄然从西库房出发了。清晨的空气清凉,带着些许露水的气息,四周还静悄悄的,大部分下人们都还在睡梦中酣睡。 偶尔有几名勤快的下人醒来,见到李骏经过时,不禁惊呼:“小骏怎么变得这么壮实了!这才几个月不见啊!” 李骏冲他们笑了笑,心里倒是很享受这种被人惊叹的感觉。一路上,潘庄河沉默地走在前头,神色平静如常,但心里对李骏的进步也感到欣慰。 走到药膳坊大门时,门口的守卫王五正靠在大门旁打盹,眼皮沉得像挂了千斤重的石块,倒是王五养的黄狗冲着李骏呜咽了几声,摇了摇尾巴。这让王五迷迷糊糊地瞥了一眼,见到潘庄河身影,不由得眨了眨眼,“刚回来又要出去啊…”话没说完,他便抵不住困意,脑袋一歪,又继续靠在门边打起了呼噜。 出了药膳坊,二人越走越远,周围的人烟渐渐稀少。李骏还在暗自想着接下来的修炼时,潘庄河忽然一拂袖,空中顿时出现了一只硕大的妖兽。那妖兽浑身披着银白的毛羽,毛发柔顺且富有韧性,四肢如柱,背上双翅展开,足有数丈长。 “这是风灵兽,小骏,在修仙界,这种妖兽并不罕见,温顺而易控。我们骑上它,便可直飞到山峰之上。”潘庄河平静地解释道,指着那妖兽的背。 “风灵兽!”李骏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这妖兽不仅看起来威风凛凛,而且毛羽柔软得像棉云一般,光是看着就让人忍不住想上去躺一躺。没等潘庄河吩咐,那风灵兽已经乖巧地低下头,示意李骏可以上来。 “爷爷,这妖兽……”李骏话没说完,便迫不及待地跃了上去,脚一踩上去,顿时感受到那毛羽如云般的柔软。 潘庄河淡淡笑了笑,“这是我前段时间外出时随手捉来的,风灵兽性格温和,控制起来很简单,就像凡间的牛马一样,不用御兽诀也能驯服。等你这次突破成功,我就把这风灵兽送给你。” “真的?太好了!”李骏激动不已,眼中满是期待。坐在风灵兽的背上,他感到全身都轻松了不少,仿佛浮在半空中一般舒适。 第52章 紫色雷劫 两人飞身坐上风灵兽的背脊,风灵兽双翼展开,宛如利剑般直插云霄。随着一声振翅之鸣,他们瞬间脱离了地面,朝着远方的山峰疾驰而去。狂风在耳边呼啸,天地在眼前迅速变幻,远山与天空融为一体。风灵兽速度惊人,几息之间便穿透了层层云海,降落在一座幽静神秘的山巅。此地人迹罕至,云雾缭绕,四周仅有风声回荡,与李骏上次突破时的山峰截然不同,充满了清幽与未知的神秘气息。 刚一着地,潘庄河便大袖一挥,风灵兽化作一道银光,如游龙般钻入他的掌心,继而被收入一个小巧的袋子中。 李骏目光一转,望向那袋子,只见它不过手掌大小,表面却浮动着神秘的符文,流转不定。 “这是灵兽袋,用来收养灵兽的专门法器。”潘庄河一边解释,一边催促道,“你赶紧调息气息,我要开始布阵了。” 话音刚落,潘庄河便开始动作如飞,手指在地面划出一道繁复的阵法圈,随即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根引雷木,稳稳地插在李骏的身前。接着,他从袋中掏出几根散发寒气的玄冰藤,小心地将它们埋入李骏坐下的土壤中。 “爷爷,这玄冰藤有什么特殊作用?”李骏好奇地问道,心想这冰冷的藤蔓,是否与炼体术有关。 潘庄河抚须一笑,耐心解释道:“小骏,这玄冰藤是用来中和火雷之力的。待会儿雷劫来临,头几道雷是紫芒劈下,你暂时不要动玄冰藤,等紫芒过去,再将它缠绕在身上。否则,紫芒会夺走藤蔓的灵性,无法发挥作用。现在,你安心坐下调息吧。” 李骏点了点头,盘膝而坐,心神沉入体内,开始运转功法,调整气息。潘庄河见状,轻轻拍了拍李骏的肩膀,一股温暖的气流顿时流入李骏体内,紧接着,一道无形的力量从李骏身体中散逸开来,正是贴在他体内的敛灵符被解除了。 随后,潘庄河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引雷符,郑重地贴在李骏的胸口:“记住,心中默念《玄雷涅体经》的心诀,依循气息追索体内的雷电,就像上次一样。” 交代完毕,潘庄河身形一闪,轻轻飘然而起,飞向远处另一座山峰,目光紧紧锁定李骏的一举一动,静观其变。 天空逐渐暗了下来,狂风开始在山巅怒吼,空气中弥漫着强烈的雷电气息。 李骏感到天地间的威压愈发浓重,体内积蓄的修为再也无法压制,一声龙吟般的嘶吼自他体内爆发开来,宛如洪荒猛兽苏醒,直冲云霄。 就在这一刹那,天空骤然变色,乌云翻涌,雷电在云层中激荡。一 道巨大的紫色闪电蓄势待发,随着一声轰鸣,紫电如同蛟龙出渊,猛然劈向大地!雷光撕裂苍穹,直击引雷木。紫色雷电顺着木质表面如水流般涌动,疯狂地窜入李骏体内的符箓,瞬间,他全身被电光笼罩,紫色的雷电流转在符箓上,最终直击他的躯体。 电流如奔腾的潮水,瞬间充斥了李骏的全身,他的身体猛地一震,筋骨发出沉闷的轰鸣,仿佛千钧之力压迫着他的每一寸肌肉与骨骼。 李骏并未退缩,双眼紧闭,意念深沉。他完全沉浸在功法的流转之中,体内真气顺着雷电的轨迹追逐,雷电的力量被逐渐引入经脉,打通了每一条通道。 此刻,天地仿佛都为他的突破而震撼。乌云密布,雷鸣滚滚,电光闪烁间,山巅的李骏如同磐石般不动如山,任凭雷电洗礼他的身躯。他心无旁骛,默念着《玄雷涅体经》的口诀,感知着雷电在体内的每一次冲击,灵力在他的经脉中迅速壮大。 “好!小骏,撑住!”远处的潘庄河眼中闪过一抹欣慰的光芒,暗自点头。他知道,李骏若能顺利承受这次雷劫,实力必将突飞猛进,距离更高的境界也将不再遥远。他的未来,正如这雷电般耀眼夺目。 “轰隆!”天空再度炸响,一道比之前更加凶猛的紫色雷电从天而降,劈向李骏。这一次的雷电犹如一把锋利的利刃,瞬间斩入他的体内,仿佛要将他的骨肉彻底剥离。李骏发出一声闷哼,咬紧牙关,他的身体僵直如石,肌肉剧烈痉挛,灼热的疼痛迅速蔓延全身。雷电仿佛一把无情的刀片,撕裂着他的每一寸血肉,连骨髓都似乎在燃烧。 若不是经过神机傀儡盘的锤炼,他的神识早已崩溃,甚至在这样的强压下,若是从前的他,此刻恐怕早已昏厥过去。然而,此刻的李骏意识无比清晰,每一丝疼痛都刺激着他的意志,却也让他更加坚定。 天愈发阴沉,厚重的乌云迅速汇聚,像是一场末日风暴正在酝酿。空气中弥漫着沉重的压迫感,天地间的能量也变得黏稠而暴躁,似乎在等待下一次的毁灭性打击。李骏感到自己的身体正在逐渐崩溃,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在吞咽锋利的刀片,痛苦让他每一根神经都紧绷到极限。 他的血肉仿佛在被无数的虫蚁撕咬,骨骼像是要炸裂般的疼痛贯穿全身。但即便如此,李骏依然咬牙死死坚持,心中默念着《玄雷涅体经》的口诀。精神与肉体的分离感逐渐增强,似乎他的神识正从躯体中脱离出来,变得更加广阔与强大。 “我不会输的……”李骏在心中低吼,眼中闪烁着坚韧的光芒。就在这一刻,天空突然划过一道刺目的光芒,一道比之前更加狂暴的紫色雷电如蛟龙般翻滚而下,雷鸣震彻天地,雷电仿佛有着毁灭一切的力量,直直劈向李骏。 李骏微眯着眼,紧紧盯住那即将落下的雷电,他知道,这是一次真正的考验。他心中疯狂地呐喊着:“玄雷涅体经!”体内气血疯狂涌动,冲刷着四肢百骸。尽管疼痛如潮水般汹涌而来,仿佛要将他淹没,但他依旧保持清醒,心神如磐石般稳固,死死抵御着雷电的侵袭。 “轰!”紫色雷电带着无尽的毁灭之势狠狠击中了李骏的身体。瞬间,他的躯体仿佛被撕裂开来,雷电贯穿了他的每一根骨骼与肌肉,痛苦强烈到让他眼前一阵发黑。 李骏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双手死死抓住地面,身体剧烈抽搐,仿佛要被雷电彻底碾碎。 第53章 雷电淬炼 狂暴雷电的冲击下,李骏的意志,依然坚如磐石。 他控制着心神,默念着玄雷涅体经的心诀,不让自己在这紫雷的狂轰滥炸中崩溃。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雷电将他的血肉切割得支离破碎,但与此同时,玄雷涅体经的力量也在不断修复他的身体,淬炼着他的每一寸肌肉与骨骼。 随着紫芒的肆虐,他体内积存的丹药之力竟然也开始散发出淡淡的药香,那是长期未曾化解的药力,此刻在雷电的冲击下,被彻底激发并渗入他的血肉之中。 李骏的身体每一次被雷电撕裂,随即又在药力与玄雷涅体经的双重作用下迅速愈合,血肉变得更为坚韧,经脉更加粗壮。破碎的骨骼在他的感知中甚至开始发出微弱的光芒,仿佛在孕育某种新的力量。 这一切让李骏感到极致的痛苦中夹杂着一丝兴奋。他的神识在雷电淬炼与药力滋养下,竟然再次壮大了几分。原本的痛苦逐渐转化为一种极为玄妙的力量,他的身体在毁灭与重生中不断轮回,逐渐蜕变。 远处的潘庄河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这一切,眼中流露出赞许之色。这一次,他心中少了几分担忧,多了几分期待。他知道,这场雷劫对于现在的李骏来说,更多的是一种成长与突破的机会,危险性已大大减弱。 李骏若能挺过这一关,实力将会再上一个台阶,距离他所追求的混元道体也更近一步。 潘庄河心中微微紧张,他知道,真正的考验还未到来——那是最后一道火雷。 只有在火雷的淬炼下,李骏才激活自身的灵根。然而,这场雷劫的尾声,这道火雷力量尚不足以完全激发他的灵根,只有等到玄雷涅体经第三层引雷之时,才能引来足够多的火雷,助李骏彻底激活灵根。 天空中的雷云依旧翻滚,雷电虽仍在不断落下,威力显然不如之前。李骏依旧盘膝而坐,任由雷电劈打在他的身上。他的身体在雷电的冲击下逐渐适应,紫芒虽狂暴,却已无法再对他造成致命的伤害。 天空中的雷云似乎也在积蓄最后的力量,酝酿着最终的决战 “轰!”骤然间,天空炸开一声巨响,宛如天神震怒。 雷云积蓄已久的力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火雷如一条燃烧着的火龙,从天穹之上咆哮而下,带着无可抵挡的毁灭气息。红色的电芒在夜空中撕裂开一道刺目的光痕,火雷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直冲李骏而来。 “咳咳…火雷!”远处的潘庄河目睹这一切,忍不住轻咳,脸色顿时沉重。 火雷,这场雷劫最凶猛的一击,往往决定了生死。雷劫屏蔽了天机,除了用肉眼查看,潘庄河神识都无法探入,即便如此,耀眼的火雷蒙蔽了天机,仍让潘庄河看不清李骏的状况。 伴随着震耳的雷鸣,火雷带着炽烈的红光狠狠地砸在了李骏的身上。 火雷如炼狱赤火,雷鸣咆哮,一般瞬间吞噬了李骏的身躯,雷光四射,火焰腾空,映得整片天地都染上了猩红的光芒。 李骏的四肢紧紧撑地,双手死死握着玄冰藤,全身剧烈颤抖。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火雷的力量如一把无形的刀刃,撕裂着他的每一寸血肉。 在火雷的无情灼烧中,先前刚刚修复的肉身再次崩溃,皮肤焦黑,血肉被火焰瞬间烤焦,疼痛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几乎让李骏窒息。 他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整个人几近崩溃,但他的意识依然坚守着最后的清明,玄雷涅体经的口诀在心中不停回响。 火雷凶猛至极,电光与火焰交织,将李骏彻底焚烧殆尽。 即便如此,他依然不放弃,强忍剧痛,将玄冰藤一点一点地缠绕在身上。火雷的火毒无情地侵蚀着他的血肉,而玄冰藤在高温中逐渐分解成无数冰晶,这些冰晶迅速融入李骏的筋骨,化作清凉的力量,抵御着火雷的灼热,缓慢地修复着他的躯体。 李骏的肉体已然支离破碎,血液从破裂的伤口中汹涌而出,但几乎瞬间便被火雷蒸发,连一丝血迹都未能留在地上。 剧烈的痛苦让他几度接近崩溃,依旧咬牙坚持,心中默念着玄雷涅体经,手中的玄冰藤仿佛是他最后的依靠,牢牢抓住不放。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极其漫长,火雷带来的痛苦仿佛没有尽头。 李骏的身体不断被撕裂、焚烧,甚至灵魂都仿佛要被从肉体中剥离。就在他几乎要承受不住的瞬间,心脏内松果的虚影浮现,一丝温暖的气息突然从松果中缓缓溢出。 这股气息随着心脏迸发的血液流淌至全身各处,带来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暖与力量。更为神奇的是,松果开始悄然吸收着火雷的力量,渐渐将这狂暴的雷电化为己用。 这些李骏悄然不知,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好转。 火雷的灼烧仍在继续,土地崩裂到深处,李骏意识模糊强撑着身体。 在山峰崩裂的深处狭缝里,一个个颗粒细小的红色的晶石,被火雷炸出来,不少落在李骏身边。这些晶石,带着奇特的药香,在雷火中蒸发,被李骏吸收。 李骏的伤势却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愈合。尽管全身鲜血淋漓,皮肉模糊,但玄雷涅体经的力量正不断修复他的伤口,而松果吸收火雷之后,体内残留的药力也被彻底激活,化作药香,滋养着他的血肉与骨骼。 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在雷火中被淬炼得更加坚韧,痛苦之中,身体正经历着一次前所未有的蜕变。 “翁——”天空中的雷鸣声渐渐消散,回荡在天地之间的雷电声变得低沉悠长,仿佛天威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力量。 雷云也在这一刻缓缓散去,夜空重新恢复了宁静,星光再次洒落大地。 雷劫,终于结束了。 远处的潘庄河,看着天空中逐渐消散的雷云,心中压力消散了大半。 第54章 珍贵的药池 天地间的风声渐渐平息,李骏静静地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全身焦黑的他仿佛被雷火灼成了石雕,周围的空气似乎也随他静止。 火雷的洗礼已然过去,他依旧无法动弹,呼吸如拉风箱般沉重,每一次气息都似要将胸膛撕裂。 “噗通,噗通”的心跳声如战鼓般在他的体内响起,强有力的震动逐渐唤醒他。 终于,他睁开了眼睛。 火雷虽已过去,身体如同被禁锢般沉重。 四肢僵硬不堪,仿佛被烈焰和雷电交织的锁链紧紧束缚住,连一个手指头都无法动弹。体内依旧残留着火雷的余威,那股灼热不仅在血肉中翻滚,更像是烧灼着他的骨骼,似要将他的身躯从内到外焚烧殆尽。 此时,潘庄河缓步上前,眼神中带着一丝紧张与期待。他俯身查看了李骏的气息,确认并无大碍后,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放松,他能察觉到李骏的神识,在观察着自己,那神识比之前还强大了许多。 潘庄河轻轻抬手,召唤出一个冰纱蒲团,将李骏的身体包裹住,清凉的气息瞬间渗透进他那被灼烧的骨肉,让李骏感觉如同从炽热的炼狱中被拉回了人间。 “小骏,你得好好休养。”潘庄河低声说道,随即抬手一挥,风灵兽再次显现,巨大的翅膀展开,轻盈地悬浮在空中。 潘庄河毫不迟疑地将李骏带上兽背,二人很快便朝药膳坊的后山飞去。 一路风驰电掣,片刻之后,他们便来到了潘庄河的洞府—星河殿。 殿内矗立着两只巨大的药缸,足足半人高,药香弥漫,浓郁的气息充斥着整个空间。 其中一个药缸被俘虏封存,另外一个药缸已经被打开,两个人形傀儡正在拿着药勺给药缸内的药汁搅拌,看到潘庄河,两个傀儡也只是呆呆看了一眼,继续忙碌。 潘庄河一拂袖,那两个傀儡便上前,将李骏放入药缸中。温热的药液瞬间包围了他,滋养着他被火雷摧残的筋骨与血肉。 药液一接触到李骏的身体,便像是活了过来,丝丝缕缕的药力迅速渗透进他的皮肤、血肉,甚至深入到了骨髓之中,开始修复他那支离破碎的身体。 李骏闭上双眼,任由药力在经脉中汹涌穿梭。 火雷侵蚀后的痛苦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感,如同春风吹拂筋骨。他能感觉到体内那些细微的裂痕在一点点修复,元气被抽丝剥茧般地重新缝合。筋膜如初生,血液奔涌,骨髓生光,甚至连他原本顽固的旧伤都在药力的滋养下悄然剥落。 这缸药汤,不是寻常之物——其中不少药材,是潘庄河素日从不外露的私藏灵材:青角凰髓、木麟霜芨、紫木雷参,乃至那一味“阳乌真骨”,传说可让垂死之人焕发新生之气。 潘庄河不动声色地把这些药材都用了,炼制了两缸药池,封存了一缸。都是为李骏准备的,如今李骏不仅痊愈,还能借雷火焚骨之后的空虚,借助这些灵药,构筑一条更强健的身体之路。 李骏在这极度舒适中陷入了沉沉的沉眠。 梦境中,他来到一片幽深林野,林中松涛轻响,阳光穿过高耸的枝叶洒在脸上,斑驳如画。忽然,一只小松鼠出现在枝头,毛色渐银,如雾中寒光。它动作灵动,灵性十足,正攀爬着采摘一颗饱满的松果。 “小松鼠!”李骏仰头喊道。 那小松鼠忽地顿住,似乎听懂了,扭头看向李骏,眼神复杂,既像是好奇,又似乎有一丝不舍。下一刻,它松开爪子,那颗硕大的松果笔直掉落,稳稳砸进李骏怀里。然后它像被什么惊扰般飞快地钻入树林深处,消失无踪。 “它又来了……”李骏在梦中低语,神色迷茫。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梦到这只银毛松鼠了,但这一次,不同以往。他仿佛真的站在那里,感受到阳光,松香,乃至松果入怀时的那股清凉——不像梦,更像是某种…回忆? 三天三夜,时间如溪水滑过石面般悄然流逝。 李骏的身体在这段时间内重塑完成。他从梦中醒来,睁眼的瞬间,眼神清亮如琉璃,周身灵力流转,如雷走电丝,隐隐有金纹闪动。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轻轻握拳,一股从未有过的澎湃力量在骨骼中奔涌。他感觉自己现在可以空手撼山,一掌碎岳! 随着一声轻响,药汤中的灵力收束,李骏缓缓从药缸中站起,全身骨骼咔咔作响,每一个关节的舒展都如水龙翻腾。 最令他惊喜的是,那火雷洗髓之后残留的雷芒,在丹田中化作一颗若有若无的“雷种”,淡金色,隐隐跳动,如心脏般蓄势待发。 这正是玄雷涅体经第二层的核心标志——种雷入体! 他屏息运转心法,灵力如泉水灌注丹田,雷种随之颤动,炸出一丝丝紫金色的雷纹,在经脉中游走,既不破坏,反而强身固体。他咧嘴一笑,喜上眉梢。 而这时,偏房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咔——”门开一线,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正是潘庄河。他穿着灰蓝布袍,手上还拿着一本摊开的古籍,此刻已随意合上,眼中是按捺不住的激动。 “爷爷!”李骏唤道,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我……我成功了!雷种,我得到了!” “嗯。”潘庄河走近一步,目光慈祥地落在李骏身上:“玄雷涅体经第二层——你已真正入门。”他语气缓缓,却透着赞许,“如今,玄雷涅体经的第二层,在世俗之中,已经少有敌手了。” “若能再过下一道雷劫,混元道体的桎梏将不再束缚你——你将踏入真正的修仙之境。” 李骏重重点头,眼中燃起炽热的战意。他握紧拳头,一如当年走进药膳坊时那般坚定:“我一定会成功,爷爷!” 然而,他很快又抬起头,神色踌躇:“爷爷……我有个疑惑。” “嗯?” 李骏咬了咬牙,道:“我从小就偶尔会梦见一只银色的松鼠,它在林中奔跑,摘松果,有时还朝我笑……这些年不多,一年一两次,最近一次,就是这次泡药时梦到的。” 他沉吟片刻,继续道:“这次梦特别清晰,感觉不是梦……像是亲眼所见,甚至能感受到风吹草动。” 潘庄河听完,眉头微皱,问起了小松鼠的来历,以及李骏口中的松果吊坠,后面他彻底检查了李骏的身体,均无异样。 “体内并无异象,雷种稳定,无夺舍、无侵魂、无异物,灵力纯净,神识正常,灵台干净......” “小骏,也许,这松鼠,是你的故乡情,是你对家人的思念,潜意识中浮现的梦境......” 李骏心中茫然... 第55章 天地灵气 身体痊愈后的李骏,整个人焕然一新,跟着潘庄河从星河殿中走了出来。 外界已是深夜,繁星点点洒在天际。 李骏感到体内仿佛充满了无穷无尽的力量,像是一头被禁锢许久的猛兽终于得以解脱,随时准备发出一声怒吼。 每一块肌肉都饱满有力,血液流动的速度似乎都快了几分。 他隐隐感到自己体内的气血如同一股洪流,不断冲击着他的经脉,甚至让他有些跃跃欲试,一阵燥热。 “你自己修炼一番。”潘庄河似乎感受了他的波动,淡淡地说道,随即,他转身朝药膳坊的西库房走去,留下李骏独自在后山修炼。 夜风吹拂着他赤裸的上身,古铜色的肌肤在星光下泛起一层微微的银光。 若是仔细看,会发现那是汗水,奇怪的是,汗水并没有像寻常人一样贴附在皮肤上,而是顺滑得直接从他身上滚落,仿佛他的皮肤外面已成了一道完美的屏障,连汗水都无法停留。 站在后山,李骏目光如炬,吐纳呼吸。随着玄雷涅体经突破到第二层,发现自己与天地之间的灵气有了更为微妙的联系。 天地灵气非常稀薄,他那弱小还没被彻底激发的灵根,能清晰地感应到它们的存在,仿佛在他面前打开了一扇通往修仙大道的小门。这一发现让他心中不禁一阵兴奋,像是原本几乎无望的修仙之路突然撕开了一道裂缝。 “这就是灵气的感觉吗?”李骏暗自喃喃,心情激动。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一丝丝细微的天地灵气缓缓吸入体内,灵气在经脉中游走,宛如甘露滋润干涸的田地,最后汇聚于丹田之中,全身瞬间舒畅无比。 调息完毕,李骏站起身来,双目闪动精光。浑身充满了爆发力,操练起易风拳,动作迅猛如风。 随着拳势展开,四周的空气仿佛都随着他一起流动,养气、练气、运气、固气,四者轮换有序,浑然一体。 在这种奇异的状态下,李骏的心神仿佛化作一头猛虎。拳势中带着凌厉的气势,仿佛一只捕猎中的猛兽。 挥掌成虎爪,猛然向前一拍,前方地上的石砖瞬间裂开,碎石四溅。那一刹那,李骏的气势暴涨,犹如一头猎鹰在黑夜中俯冲而下,辟风腿杀机暗藏,却无比凌厉,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他的意识分散,一边操演着易风拳,另一边用神识操控着远处的十二具傀儡。这些傀儡在他的神识操控下,各个身手敏捷,毫无停顿之感,相互搏杀,进行修炼。 “再来!”李骏轻喝一声,语气中带着坚毅与一丝兴奋,拳风呼啸,傀儡们在一旁操演武技。 夜风轻轻拂动,杨柳轻摆。 李骏站定,左脚猛然一跺,右拳如箭般刺出,空气中仿佛出现了一道无形的裂缝,随着拳头的猛然穿透,伴随着“噗”的一声气爆,拳头在与空气对抗。 每一次出拳都带着强烈的内劲,每一次气爆声都如同鞭鸣,每一拳出击,拳风携带着他体内的劲力,撕裂空气。 “噗!噗!”李骏再次挥出两拳,拳速看似缓慢,实则每一拳都精准而凌厉,爆发出的气劲。 拳法看似不急不躁,但那内在的劲力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爆发而出。 他挪动着拳头,步伐如同风中飘动的柳枝,如果有人仔细观察,会发现他的拳速明明极快,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节奏感,让人产生一种慢动作的错觉。 这正是易风拳的精髓所在——看似柔缓,实则凌厉如风,举重若轻,力道贯通天地。 “运气流水,拳势成风。”李骏的心中默念着口诀,他的拳法已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 他突然心生一感,催动玄雷经,丹田内的雷种竟然顺着气息,游走出了雷芒! 一拳挥出,带着雷芒,站定不动。 他的拳头没有收回,气势依然蓄积在他的拳尖处,凝聚着他体内的力量。忽然,他的眼神一凌,爆发出凌厉的光芒,低喝一声:“破!” 伴随着一声怒吼,拳头瞬间释放出强大的内劲和雷芒,气场顿时炸开,拳劲宛如雷兽出笼,轰然迸发,炸裂着四周的空气,仿佛在地上掀起一股无形的狂风。 “呼——”李骏收拳而立,呼吸微微平稳下来。 他走向旁边的柳树,运气调息。站在树下,他回味着刚才的修炼。 “原来这就是体内雷种的威力,那么,玄雷涅体经第三层……究竟能有多强?”李骏心中暗自盘算。 如今他已经成功炼成第二层,但第三层才是真正打开修仙之路的关键,需要有庞大的火雷来激活他的灵根。 调息完毕,他继续修炼,猛然抬腿,“辟风腿!”一声气爆再度炸响,他的腿法如风卷残云般迅猛而精准,脚掌重重击打在地面。只听得“噗”的一声,地面竟然应声裂开,形成了一个一丈有余的深坑。尘土飞扬,空气中弥漫着他强大内劲的余波。 李骏深吸一口气,默默在心中坚定道:“一定要练就玄雷涅体经的第三层,然后真正踏上修仙之路!” 夜色愈加深沉,李骏的修炼也没有停下,身边的傀儡们也在不停地操演着各自的武技,彼此交锋,激烈的碰撞声此起彼伏,不知疲倦。 也许是因为那一大缸药液的效力没有完全消散,李骏感觉到白天依然精力充沛,浑身上下充满了无穷的力量。 经过一整夜的发泄和修炼,他站在山顶,迎着晨曦的第一缕阳光。 回到了西库房,神清气爽,浑身充满了力量。刚踏进库房,便看到潘庄河神情严肃地站在众人面前,正宣布什么重要的事情。 李骏站到众人一旁,略带好奇地听着。 “从今天起,李骏,你可以自成一组,带领人手去采药,也可以独自外出采摘。只要每个月完成药材采摘的数量,就不需要再做其他杂事。”潘庄河的话一出,李骏心中一阵狂喜。 终于,他不再是西库房那些杂役学徒中的一员了,不再需要打扫、整理这些琐碎的事情,终于能够更多地专注于修行和炼药了。 其他人对于这样的安排并不意外,在他们眼中,潘庄河就是李骏的爷爷,有的人还相信,一定是亲爷爷。 会散了之后,潘庄河带着李骏走出门外,继续说道:“小骏,我在后山给你安排了一个独立的房间,从今天起,你就不用再睡在西库房仓库里了。” 第56章 本命兽环 潘庄河带着李骏走出了库房,到了附近无人之处,继续说道:“昨日你泡的的药缸,星河殿还存有一缸封存,以备你下次突破之需,之前答应你的风灵兽,现在也该兑现了。” 潘庄河说着,缓缓从袖中取出一个光滑圆润的手镯,递给李骏。这手镯看似金属制成,但摸上去却如温玉般温润。手镯表面雕刻着许多细密的符文和图案,在星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辉。最显眼的是手镯上镶嵌的七颗小小的晶石,宛如星辰点缀其上。 李骏接过兽环,心里激动不已,盯着手中的兽环,抬头好奇地问道:“爷爷,这个是什么东西呀?” “这就是风灵兽的本命兽环。”潘庄河缓缓说道。 “本命兽环?” 潘庄河微微一笑,解释道:“这兽环本身需要灵力来使用,而你现在仅仅只有丝丝灵力。不过好在,兽环上镶嵌的七颗小灵石可以提供足够的灵力,每颗灵石可以使用十余次。如果用完了灵石,你只需更换新的灵石即可。” 李骏听得津津有味,目光紧盯着兽环,像个得到了新玩具的小孩。潘庄河接着说道:“使用方法也很简单,你只需要将兽环摸一下,然后念口诀,呼唤风灵兽的名字即可。” 潘庄河随后低声念出了一段艰涩的口诀,那声音如同风中低语,李骏耳中回荡不已。他深吸一口气,按照潘庄河的指导,兽环摸一下,心中默念口诀,随即低声说道:“风灵兽!” “嘶呵呵——”一声低沉的兽鸣声瞬间响起,紧接着,一道疾风在李骏面前聚集,风灵兽的身影慢慢浮现,犹如从虚空中走出般出现在李骏面前。它的双翼展开,微微拍打着空气,白色的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幽光,显得格外神秘而威武。 李骏眼中露出惊喜之色,这头风灵兽是他未来的坐骑,更是他的伙伴。 “这个兽环,融入了风灵兽的一丝精魂,它不会对你产生任何伤害。而那些修为达到筑基期的修士,可以直接用御兽诀控制灵兽的一缕精魂,但对你来说,这个兽环已经足够了。”潘庄河解释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鼓励。 “记住,每隔一个月,你必须让风灵兽出来活动一次。它若长时间被困在兽环中,可能会发狂。” 李骏用力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记下了这些要点。他再次默念口诀,轻声喊道:“风灵兽,回去吧。” 只见风灵兽化作一道青光,迅速没入李骏的兽环中,消失得无影无踪。李骏抬起手,看着手中的兽环,感觉自己多了一件宝物。 “谢谢爷爷!”李骏满心欢喜,脸上洋溢着无法抑制的笑容。 潘庄河慈爱地看着李骏,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虽然还没有开启修仙之路,但这世道险恶,行走其中必须防人于未然。记住,财不外露,宝不显形。风灵兽虽只是低级妖兽,但对于初入修行的人来说,已经是罕见之物了。”潘庄河语重心长地说道,目光中透露出深深的关切。 他从袖中又缓缓取出了一副手套和一双靴子,递到李骏手中。 那手套白如银霜,表面闪烁着微弱的光芒,覆盖至双臂,细腻柔软,轻若无物。 李骏小心翼翼地将手套套上,刹那间一股清凉之意从指尖蔓延至全身,仿佛它不仅是一副手套,更是某种护身法宝。 手套的末端,镶嵌着几颗细小的灵石,在夜色中隐隐发光。 潘庄河教会了李骏如何激发灵石,李骏依言而做,灵石激活,手套轻轻闪动,随即化作一层薄如蝉翼的纱,贴在肌肤上,直到完全消失不见。 若不是亲眼所见,谁能相信如此神奇的手套竟然会融入身体之中,仿佛与肌肤融为一体。 “这手套是用稀有的明庚纱制成的,在修仙界也是有名气的材料。它的韧性和坚固远超世间大多数材料,特别适合你这种走炼体术的修行者。有了它,你的拳法将变得更加凌厉,而且在凡俗的武技之中,几乎可以刀枪不入。”潘庄河一边解释,一边用慈爱的眼神看着李骏,仿佛在嘱托着他的未来。 他接着拿起那双靴子,那靴子轻盈如云,表面隐约有风的涟漪在流动。“这双踏云靴,同样能大大提升你的速度和遁术,让你在面对强敌时可以迅速撤离,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没有修仙之力时,靠灵石激发这些灵宝的力量就够了,等到你突破混元道体,正式踏入修仙之路,你就可以直接吸纳天地灵气,完全掌控这些法宝,不再需要这些灵石。” 听着潘庄河的悉心教导,李骏心中波澜四起。 眼前的这位老人,既是他的引路人,也是他最为信任的亲人,李骏心中不禁酸楚,鼻子一阵发酸,泪水不由自主地涌上眼眶。 他哽咽着,抬起头望向潘庄河,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关爱与深情。 心头一阵颤动,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簌簌地滑落,肩膀轻轻抖动着,泣不成声。 “小骏,你可要用心修行,好了,别哭了。”潘庄河看到李骏泪流满面,心中一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依旧慈祥而温和。 李骏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跪了下来,双膝重重地磕在地上,深深拜倒在潘庄河面前。 此时的他,已无法用语言表达心中的感激与敬爱,他只想用最直接的方式向这位老人致敬。 潘庄河见此情景,眼中露出一丝暖意,缓缓弯下腰,抚摸着李骏的肩膀。尽管没有过多的言语,但这一刻的心灵交汇,胜过千言万语。 时间匆匆流逝,一年的光阴悄然过去。 潘庄河没有像之前那样,长时间远行,这一年都没有再出远门,他更多的是留在药山或者凤峦山附近采药。他常常带着肖明清等人亲自上山,为即将到来的药王大赛做准备。门主易恩光也因大赛临近,多次前来拜访潘庄河。 第57章 成长蜕变 这一年里,李骏的生活平淡却很充实,紧凑而有规律。 清晨,第一缕阳光洒在他脸上时,李骏已经开始了一天的训练。 洗目液,洗髓丹,炼骨丹,这些早已成为习惯。得益于经常使用洗目液,长此以往,李骏的夜视力如同白昼看物。 敏锐的视力,不仅在采药时能更好地发现隐藏的药材,炼药时候更加的精准,还提高了他的战斗反应和洞察力。 武技的练习已经成为了日常重要的一环。 他会一遍遍重复着武技,每一拳,每一腿都力求精确无误。曾经,李骏对力量的控制总是有些生硬,但在潘庄河的悉心指导下,他渐渐懂得了如何巧妙发力,利用身体的各个部位协调一致,腰马合一,做到“拳随心走,劲从身起”。这一年的练习,让他的拳法更加精湛,每一次出拳都仿佛带着破风声,沉稳而有力。 不过,光练武技可不是李骏的全部生活,日常的炼药,操控傀儡都占据了他大部分时间。 潘庄河常常让他独自上药山寻药,这成了日常修炼中的另一项重要任务。 随着他的不断成长与实力的提升,药山那些的凶兽,在他眼里不过是些寻常的猎物。只要不深入药山腹地,普通的凶兽再也无法对他构成实质性的威胁。 赵宏平时常赠与李骏一些一次性的灵器,比如喷火的,冰冻的,但是这些李骏都用不上。那些给凡人防身差不多。面对赵宏平的热情,李骏也只好收下,这些东西价格不菲,也舍不得用,最后都还给了赵萍欣。 赵萍欣也出落得亭亭玉立,引得药膳坊内不少学徒下人追求,但都被赵宏平凶了回去,这女儿可是他的宝贝疙瘩。 在药山,李骏会释放他的风灵兽,骑着它,在药山天地之间翱翔,这头灵兽与他早已建立了深厚的感情。 风灵兽如同一道流风掠过山川,李骏骑在它的背上,感受着风的呼啸和速度的快感。他轻轻一拍风灵兽的脖子,神念向风灵兽传递出一个念头,风灵兽立刻明白,便带着他飞速前行,避过了树木和岩石,两者间已经达到了心意相通的境界。 在他们的相处中,李骏对风灵兽总是充满了宠溺与呵护。无论他从哪儿寻到美味的食物,都会分给风灵兽一口。每次当风灵兽咀嚼美味时,那双灵动的眼睛会满是满足地看向李骏。 风灵兽仿佛也理解李骏的心思,每次当李骏感到疲惫或孤独时,它便会悄无声息地来到他的身边,用轻轻的拍打和依偎给他力量。 两者的配合越发默契。李骏只要一个神念传递,风灵兽便能立刻领会他的意图,在山野间飞驰,它们总是完美配合,可惜这风灵兽不是战斗用的妖兽,它只是速度称奇,天生胆小,是个性格温和的伙伴。 李骏在山中寻药的技艺愈加娴熟。这不仅得益于潘庄河的指导,也与他从小随李三打猎的经验密不可分,还有赵宏平教会了他不少上山的知识。 基于这些,他能够迅速判断出哪些地方藏匿着凶兽,哪些植物可能是稀有药材。不仅能够巧妙避开危险,还时常斩杀一些凶兽,将磨砺自己的武技。 在药膳坊,黄子洞偶尔也会来寻找李骏,分享一些趣闻。 “李骏,走,跟黄哥出去集市。” “不行啊,黄哥,我要上山,陪不了你去集市了。”李骏遗憾道。 “你啊,老是上山采药,不去集市长长见识,得了吧,我自己去,回头我给你买糕点带回来。”黄子洞说道。 “谢谢黄哥!”每次去集市办事归来,黄子洞总不忘带些好吃的留给李骏,这小小的心意让李骏倍感温暖。 临近出门,黄子洞突然转头继续嘱咐李骏:“你出门上山最近可要小心,最近城东富康镖局满门被屠了,世道不太平啊。” “富康镖局,全部被灭口了?谁干的?” “听说镖师送镖,遇到一伙江湖匪寇,而后抵抗过程中,意外杀了一个匪盗,之后,就发生了富康镖局满门被屠,无一活口,听闻官府的人说,是先被下毒,然后灭杀,还根据线索判断,只有两人行凶!” 李骏听闻,不禁皱眉,这下手过于歹毒,而且两人灭杀镖局满门,实力不容小觑。随后,黄子洞嘱咐了李骏几声,便离去了。 这一则满门被屠的血腥事件,很快被科峰城繁忙的日常所掩盖。人们偶尔茶后闲谈,会说起此事。 这段时间,黄子洞也在快速成长。坊主易恩光对他愈加器重,甚至安排了几位资深炼药师亲自指导他,传授炼药技艺。黄子洞在这段时间里获益匪浅,进步神速,每次出门采买药材时,他总想着带上李骏一起,但李骏上山采药,两人常常错过。 李骏近来个头长高了不少,身形也愈发健壮。他每日进补猎杀的野兽肉,还服用了不少炼骨丹。 曾经炼骨丹带来的剧痛犹如蚂蚁噬骨,让他疼得死去活来,但如今,这种疼痛对他来说,只是让他喘息颤抖,筋骨疼痛,已经适应。 他不断进补,强身健体,他的修为仍停留在玄雷涅体经第二层,并未达到圆满境界。 李骏对此也感到困惑,便向潘庄河请教。 潘庄河告诉他,炼体术不仅需要丹药和食物的滋养,更需要在实战中不断磨砺。只有通过实战的激励,躯体才能真正突破极限。 听了这番话后,李骏更加勤奋地上山,寻找挑战,通过与凶兽的搏杀锤炼自己的体魄,希望早日踏入玄雷涅体经的更高层次。 今日,天刚微微亮,李骏早早就背着采药的工具出了门。 现在的他在药膳坊的地位可不一样了,经过这些年的磨炼,他已然成为仅次于潘庄河的存在。无论是学徒还是下人们,见了李骏都敬畏三分。尤其是上次他打猎时亲手擒下一头山豹,这一壮举更是让众人对他刮目相看。 “哟,小骏,今天这么早出去采药啊?”守门的老门丁王五看见李骏,笑呵呵地打着招呼。睡眼朦胧。 大门口没有什么人,只有王五守着门,蒋故达在门口院子里扫地,打着哈欠,刷刷刷,落叶扫了一片。 “是啊,王爷爷,今天打算去凤峦山山脚下找些药材。药王赛又要开始了,我也看看自己有没有这点运气。”李骏咧嘴一笑,显得活力满满。 “来来来,带上几个烧饼,山上饿了吃点。”王五从怀里掏出几个还冒着热气的烧饼,递给李骏,显然是他特地托人从集市带回来的。 李骏接过烧饼,心中暖暖的,笑着说道:“谢谢王爷爷!等我回来抓几只山鸡给您补补身体。” 王五摆摆手,笑着说道:“你小子小心点,安全第一,早去早回!”说完,他便靠在门柱上,准备继续打盹。 李骏迈步走到人迹罕至的地方,环顾四周,确定没有人后,他低声念动口诀,召唤出了风灵兽。 一阵轻风拂过,风灵兽出现在他面前,李骏轻轻一跃,稳稳落在它的背上,随后一声轻喝,风灵兽便破空而起,朝着凤峦山的方向飞去。 第58章 三目黑虎 凤峦山,地域辽阔,山中藏有不少珍稀的药材,但山里的凶兽可比药山凶狠强大的多,而且还有妖兽存在。 李骏此行的目标不止是采药,更重要的是猎杀那些骨骼坚硬的凶兽。他打算将这些凶兽的骨骼取回,尝试炼制更多的炼骨丹,而他搏杀的凶兽,每一只不比鲤沣兽要弱。更重要的是,与凶兽的搏杀本身也是他磨练自己的绝佳机会。 不多时,李骏便骑着风灵兽来到了凤峦山的山脚下。 他不敢深入,因为潘庄河告诫过他,凤峦山深处藏有恐怖的妖兽,连修仙者见了都得避让。李骏对潘庄河的嘱咐,自然放在心上,他收起风灵兽,小心翼翼地在凤峦山外围游荡,开始寻找药材。 而与此同时,药膳坊的东库房内,气氛显得有些阴沉。下人蒋故达躬身站在三人身边。 “陈兄,黄兄,刚才蒋故达看到李骏那小子去凤峦山采药了。”柴井嗣眼睛微眯,端着茶杯,眼中闪过一丝阴冷。他缓缓说道:“这是我们动手的好机会。” 坐在他对面的陈德杰,长相俊俏,手里拿着一把折扇,神情轻蔑地摇了摇头,“哼,就那小子,你还需要我们三个人一起动手?柴兄,你一个人就能搞定了。而且请我们出手,价钱可不便宜啊。” “两位兄弟,你们出手价格不菲,我自然明白,富康镖局的满门惨案,不就是两位的杰作么?我请两位,可不是杀鸡用牛刀,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这是小弟的定金,两位且看看。”柴井嗣劝说道。 黄大彪两人看过柴井嗣递过来的钱袋,往里面一瞅,竟然有灵石和灵药,心下满意。 黄大彪说道:“柴兄弟还是这么客气,富康镖局的票子是江湖匪寇委托我们办的。也只能怪他们倒霉,不过就李骏一人,我们俩出手......” 柴井嗣看了看两人,继续说道:“李骏这几年身手越来越厉害了,我对付他还有些自信,但凤峦山凶兽不少,万一让他跑了,我就麻烦了。而且此人身居药膳坊,平日极少出城,难有下手的机会。” 陈德杰点了点头,疑惑地看着柴井嗣,问道:“就这么个小辈,你这么着急要动手?你们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柴井嗣冷笑一声,放下茶杯,眼神看向黄大彪,语气里透着几分恨意:“恨意?黄兄,不是我心狠,而是这小子几年前坏了我的大事!你还记得那次你托我去寻药,结果我被抓个正着,就是这小子死死抓住我,害得我们计划泡汤。” 听到这里,黄大彪猛地一拍桌子,怒声道:“原来是他坏了我的好事!那必须得干掉他。” 而后,柴井嗣眼神示意黄大彪,朝陈德杰挪了挪。 黄大彪会意,看了看陈德杰,接着说道:“小杰,你总不会不给我面子吧?你曾经学过半点仙术,你去的话,我们就手到擒来了。” 陈德杰见黄大彪开口,也不再推辞,笑着收起扇子:“彪哥开口了,我怎么会不去呢?走,立刻走。” “如此甚好,西库房那个老家伙明日又要出门办事,我们出手,刚好无人知晓。”柴井嗣冷冷说道。 三人一拍即合,迅速从东库房出发,往凤峦山赶去。空气中隐隐透出一丝杀气,一场针对李骏的阴谋,正在悄然展开。 李骏毫不知情,自己已陷入了危险的旋涡之中,他正专注于凤峦山的猎杀。 此刻的他,正与凶猛的三目黑虎对峙,体内的血液几乎沸腾。 鲤沣兽曾经需要几人合力围剿,而现在,他一个人便能轻松绞杀。搭配着明庚套和踏云靴,李骏的拳法远比普通的道法更具杀伤力,宛如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今天早上,他已经猎杀了一只鲤沣兽和一只撼山狐,斩下它们坚硬的骨骼,装进了药篓。此时,药篓几乎满得快要溢出来。然而,眼前的这只三眼黑虎无疑是他今天遇到的最强敌,也是最凶险的挑战。它的额头上那只第三眼闪着阴冷的光,尾巴上带着蝎子般的倒钩,这种奇异的生物,李骏从未见过,但他知道,眼前这场战斗将是生死攸关的较量。 李骏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复紊乱的呼吸。 他紧盯着二十丈外的黑虎,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应对黑虎的下一次突袭。这黑虎的身躯足足有他的两倍大,但速度却丝毫不逊于李骏。即便李骏脚踩踏云靴,也不过仅仅快了它一丝,这黑虎已经接近进阶妖兽,四肢的利爪锋利无比,闪着寒光。最让李骏心生警惕的是它那尾巴上的倒钩,似乎带着剧毒,随时可以致命。 李骏的衣衫早已破碎,身上到处都是鲜血淋漓的抓痕。每一道伤口都在提醒他这场战斗的残酷,若不是玄雷涅体经赋予了他强悍的肉身,他早就被撕成碎片了,战斗期间,他还服用了解毒丹。 三目黑虎同样对李骏充满忌惮,保持着距离,不敢轻易进攻。它在等待最佳的偷袭时机。 忽然,黑虎纵身跃起,飞快地跳上另一棵树干,隐匿在阴影中,几个跳跃后,它再次逼近,双眼闪烁着残忍的光芒。 它快速移动,但李骏视力超脱常人,清晰捕捉到黑虎每一次跳跃。即便如此,这种伪装和速度结合的猎杀技巧让他心中一紧,他知道,这一击将是黑虎的致命偷袭。 就在黑影闪现的瞬间,李骏目光一凛,猛然抬起右拳。明庚套上的符文瞬间亮起,拳头带着破空的气势,还带着雷芒朝黑影砸去,空气发出一声炸响,仿佛在这一拳下都扭曲了。 黑虎的前爪迎面而来,“砰”的一声,两者狠狠撞在了一起,巨大的力量将地面的尘土扬起。黑虎的爪子被这力量震退,但就在李骏拳头出击的瞬间,那黑虎的尾巴如同毒蛇般,从后方悄无声息地向李骏的咽喉卷来。 危险瞬间降临,李骏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那闪动的尾钩,心中猛地一震,反应极快。他在空中一个急转身,险之又险地躲开了尾钩的致命一击,随即用尽全力使出辟风腿,凌厉的腿风划破空气,狠狠踢向黑虎的腹部。 黑虎显然没想到李骏能如此迅速反击,它急忙用后肢抵挡,但李骏的力量过于强劲,直接将它踢飞了数丈远。黑虎落地后,立刻扭身再次跃上了树干,黄色的眼珠警惕地盯着李骏,显然,这一脚让它不敢轻举妄动。 两者再度陷入了僵持,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黑虎的呼吸变得粗重,李骏也在默默调息,虽然他暂时占了上风,但黑虎的凶猛和诡异让他不敢掉以轻心。 估计这只三目黑虎从未遇到过像李骏这样力大无穷、刀枪不入的人类,心中难免郁闷至极。它早已习惯了把人类当做盘中餐,但眼前这个人类居然和它旗鼓相当。逃走显然不甘心,而凶兽的本能又刺激着他,继续猎杀这个人类。 第59章 三人围堵 黑虎低吼一声,眼中凶光暴涨,再也按捺不住,猛然扑向李骏。这一次,它的速度竟然比之前还要快上几分,身形模糊成一道黑影。 李骏也不敢怠慢,迅速施展出凌风遁,身体如风般扭动,将自己的身躯调整到极限,在黑虎连续的扑杀中,他的身影仿佛在虎口中跳舞。 每一次袭击都在惊险中避开,而他每一次躲闪后立刻反击,拳拳到肉,拳风夹杂着凌厉的气息,和黑虎短兵相接,打得天昏地暗。 两者的拼杀越来越激烈。李骏每一拳都如雷霆万钧,而黑虎的每次爪击都足以撕裂空气。就在这生死搏斗之中,李骏的拳法、腿法逐渐提升,连他自己都察觉到自己的武技比之前强了不少,仿佛在战斗中超越了自身的极限。 黑虎逐渐感到吃力,它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对手。每次扑杀,都被李骏险险躲开,还被反击得头晕目眩。 李骏使出凌风遁,躲过了黑虎的倒钩袭击,接着猛扑上前,低喝一声:“易风拳!”伴随着爆裂的气浪,一拳狠狠砸在了黑虎的身上。 “砰!”一声巨响,黑虎终于受创,鲜血从它身上喷出,整个身体被打飞出去,重重撞在了一棵粗壮的树干上,树木应声而断。 黑虎刚站起身,还没来得及喘息,李骏已经乘胜追击,再次冲了上去,黑虎见状,发出一声愤怒的虎啸,猛扑向李骏。 “辟风腿!”李骏毫不示弱,迎面踢出一腿,凶猛的腿风如同一柄利剑,与黑虎的爪子硬生生对撞在一起。黑虎再次被踢飞,足足倒退了五丈之远。 这一次,黑虎真的郁闷了。它简直无法理解,为什么眼前这个人类越打越强,而它自己反而开始力不从心。 李骏的战意已经彻底被激发,他的每一拳每一腿都带着全新的力量,显然在战斗中有所突破。黑虎心生忌惮,它知道再继续打下去,自己只会处于更大的劣势。 黑虎灵巧地跃上树枝,身影快速闪动。李骏警觉地盯着眼前的虚影,知道这不过是黑虎的迷惑伎俩,下一刻就是他的致命一击。 结果,出乎李骏的意料,三目黑虎的真实身影猛然转身,消失在密林深处,黑虎自知不敌,逃了。 李骏深吸一口气,望着黑虎离去的方向,心中略感遗憾。 尽管他知道自己无法彻底击杀这头凶猛的黑虎,但也明白,这场战斗已经让他超越了自己,收获颇丰。 他从怀中取出一颗丹药,盘膝坐在一棵大树上,服下丹药开始调息恢复。 这一场生死搏杀,让李骏感到前所未有的危机,但同时也让他领悟到了新的突破。 刚刚的战斗中,他隐隐抓到了某种感悟,那种灵光乍现的感觉还萦绕在他的脑海中,仿佛只要再进一步,他的武技和体魄便能更上一层楼。 他闭上双眼,回忆着刚刚的每一个细节,拳法的变化、身体的极限、力量的爆发……一切都在脑海中快速流转。这次的顿悟持续了一整日之久。 当李骏再次睁开双眼时,脸上浮现出喜悦之色。他这次顿悟虽未彻底突破,但战斗带来的收获让他欣喜不已,尤其是身体的强度,明显有所提升。果然,实战是修炼最好的催化剂。 李骏调整好心态,整理了一下身上的东西,背起挂在树枝上的药篓,准备继续前行。他的心中充满期待,希望能再遇到几次如黑虎那样旗鼓相当的对手,再战几次,他说不定就能再进一步。 然而,天色已渐晚。李骏吃了些带在身上的兽肉,还是决定暂且回药膳坊,毕竟这五日以来,他已经在凤峦山的边域游荡了许久。 期间,他搜遍了附近的几座山脉,虽然没有再遇到黑虎那样的凶兽,但收获了几株珍贵的灵药,也算是满载而归。心满意足的他,开始踏上归途。 傍晚时分,太阳还没落山,李骏还不敢在这里明目张胆使用风灵兽,谁知道凤峦山藏着什么样的猛禽,当初就听赵宏平说起过金乌的厉害。 李骏先徒步下山,到了山脚再召唤风灵兽。突然,他察觉到周围的气氛有些异常,树林间鸟声绝迹,这不寻常。李骏停下脚步,观察四周,身形慢慢躲在了树木后面,他感受到,空气中的杀意若有若无地弥漫着。 突然,一个阴冷的声音传来。 “李骏,别躲了,终于找到你了。” 李骏一愣,目光扫向前方,只见柴井嗣带着两人从林间缓缓走出,堵住了他的去路。 柴井嗣眼神中满是寒意,嘴角带着一丝得意的冷笑。 “柴井嗣?”李骏眉头紧皱,他没想到下山路上就遇到了麻烦。 这年时日,虽然他早有预感柴井嗣会找上自己,但没料到对方竟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动手。而他自然不知道,蒋故达平日在药膳坊,打听留意着李骏的一举一动。 此时,李骏面对的是三个身手不凡的敌人。除了柴井嗣,黄大彪和陈德杰也站在一旁,紧逼着他。 虽然这两人并未出手,但那压迫感却让李骏不得不高度戒备。他知道,若是让他们任何一人突然偷袭得逞,自己可不好受。 不过,李骏并不慌张。他如今修炼到了玄雷涅体经的二层,已经超越了凡人的极限,在世俗之中几乎无人能敌。 面对柴井嗣等人的围攻,他依然有几分自信。只要他保持警惕,不给对方任何脱离他感知范围的机会,就有可能应付他们的袭击。 对于柴井嗣等人而言,三人围住李骏,已经占尽优势。他们的策略很简单:消耗李骏的体力,逐渐削弱他的防御,最后一举将他击毙。 “柴井嗣,”李骏冷冷说道,“没想到你不敢单独来对付我,还请了两个帮手?你就不怕坊主知道这事吗?” 柴井嗣闻言,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轻哼道:“李骏,别废话了。你迟早会找我麻烦,干脆,今天就让你留在凤峦山,给野兽当肚中餐。你要是跪下来求饶,我或许会让你死得痛快些。” “你我之间,就一定要你死我活么?”李骏试探性地问道,眼睛开始留意四周的环境,生怕对方在此处布置下什么陷阱。 “哼,你我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反正你死在这里,没人知晓。”柴井嗣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只是没想到你在凤峦山这么能躲,让我们找了这么久。” “哼!”李骏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他猛然发力,脚下轻点,身影如闪电般消失在树林间,瞬间与三人拉开距离。 第60章 陈德杰的仙法 “嘿嘿,这小子还挺机灵的,知道逃!”黄大彪眯着眼睛,随即放声大笑,身形暴动,追了上去,速度快如猛兽。 这个时候,他们再也不打算藏拙,陈德杰,柴井嗣紧随其后。 “别让他逃了。”柴井嗣提醒道。 陈德杰嘿嘿笑了两声,将折扇收起,身形如同鬼魅般在一旁闪动,一下子已经越到了李骏前方,逐渐形成包围之势,李骏连忙把装着兽骨的背篓,扔在树上,速度立刻快了不少。 黄大彪的拳法以刚猛着称,硬度极强,配合陈德杰的阴招,逐步消耗对手体力,再加上柴井嗣的正面攻击,形成了一个极为阴险而可怕的组合。 还没交战,李骏已经意识到,正面冲突并不明智,因此他一直在奔袭躲避,一来避开他们可能预埋的陷阱,把他们引至他处,二来,找个机会,伺机逐个袭杀,二来,运气好的话,直接逃出生天。 “凌风遁!”李骏的身形如同一道疾风,瞬间从他们的包围圈中脱身而出。 “这小子跑得还真快!”黄大彪皱起眉头,不耐烦地嘟嚷着。 柴井嗣在一旁阴冷一笑,说道:“黄哥,别急,他体力终究耗尽,到时候咱们就能轻松解决他。他跑不掉的。” 陈德杰在另一侧奔袭,警惕地观察着李骏的动向,忽然神色一紧,喊道:“柴井嗣,小心!” 但为时已晚,李骏竟然不知何时已经迅速逼近了柴井嗣的身后,他悄无声息地欺身上前,猛然一拳砸向了柴井嗣的后脑!这是李骏的全力一拳,还带着雷芒,毫不留情砸下! 柴井嗣怎么会注意到逃跑的李骏,会突然折返袭杀,此时提醒,已经来不及了。 “砰!”一声闷响,柴井嗣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般飞出数丈,重重摔在地上,鲜血四溅,瞬间昏迷不醒。 三人中,虽然柴井嗣的实力最弱,如今被李骏一击打成重伤,顿时让局势发生了变化。 黄大彪等人从一开始就误判了李骏的实力,柴井嗣也不知晓如今李骏的实力,李骏早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蜕变。 “现在剩下的这两个人,实力比柴井嗣强太多,”李骏心中思索,目光紧盯着黄大彪和陈德杰,“我必须抓住机会逐个击破,绝不能让他们有喘息的机会!” 正当李骏思索时,突然感到手臂一凉,一把匕首迅速划开了他的胳膊,鲜血瞬间溢出。李骏眼疾手快,一掌拍飞匕首,强大的内劲,让黄大彪的手臂微微发麻。 之前黄大彪爆闪上前,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速度比之前快上了一截,而今两人欺身而进,相互对拳。 黄大彪的拳头上,带着指虎强攻让李骏一时间有些被动,李骏连忙反击。 这家伙几乎不在意李骏的反击,完全是抱着伤敌七分,自损三分的战术。 但让黄大彪没想到的是,李骏的耐打程度超乎他的预料,尽管几次攻击都打中了李骏,但李骏的抗击打能力让他自己双手发麻,攻势也开始略有迟滞。 李骏也是暗自叫苦,这指虎的威力还不容小觑,让他身上多出了很多血痕。 就在此时,陈德杰突然以极快的速度上前,手如刀,狠狠切向李骏的侧身。 李骏一个空中云顶翻躲过手刀,但黄大彪得匕首自空中划下,直扑李骏面门。李骏空中翻越的身体,膝盖一顶,那匕首横飞出去。 陈德杰,也不是吃素的,瞅准时间,只听“噗嗤”一声,手刀切入李骏的肋骨处,撕裂了他的肌肉。 剧烈的疼痛让李骏倒吸一口凉气,暗道:“好强的手刀!”陈德杰的柔拳果然阴险,专门攻击敌人的软肋和关节,化拳为刀,招招致命。 李骏想要抓住陈德杰的手,没想到对方如同游蛇一样拉开了距离。 李骏他强忍着剧痛,辟风腿!随后趁着黄大彪防守不及,迅速施展“易风拳”,一脚轰在了黄大彪的胸口! “砰!”这一脚带着无与伦比的力量,打得黄大彪胸口猛地一震,嘴角瞬间溢出鲜血。 这样三个人又拉开了,不过这时间,除了陈德杰没有负伤,李骏和黄大彪都受伤了。 黄大彪并不是软弱之辈,冲上前去,陈德杰紧随其后。 首先,陈德杰一阵手刀,李骏连忙躲闪,黄大彪从怀中拿出不知名的药粉,向李骏撒去,李骏连忙屏气后退,黄大彪双手猛然窜出,抓向陈德杰之前切入李骏的肋骨位置。 黄大彪和陈德杰两人配合默契,这样的阴招对敌,对于他们也不是一次了。 生死关头,李骏一拳砸向黄大彪头上,黄大彪一扭身,那凌厉的一拳,还是结结实实落在了黄大彪的肩上。 黄大彪硬生生忍住剧痛,双手猛地抓住李骏的肋骨,用尽全力狠狠一折! “咔嚓!”李骏只觉得一阵剧痛传来,几根肋骨瞬间被黄大彪生生折断,骨裂的声音在他耳边回荡。这一力道,比三目黑虎的攻击还要强上一分。李骏顿时气息大乱,身体失去了平衡。 黄大彪的狠劲让李骏心中暗惊,但李骏依然咬牙忍住痛苦,不让自己倒下。 他知道,一旦露出破绽,剩下的陈德杰定会趁机给他致命一击。 黄大彪肩膀上,鲜血溅出,顿时让陈德杰大惊失色。 单单肉身一拳,能让黄大彪流血,世上少有对手。他迅速贴身出手,意图救援黄大彪。可李骏根本不给他机会,紧贴着黄大彪,不断发动凌厉的近身攻击,令黄大彪狼狈不堪。 陈德杰步步紧逼,伺机出手,但李骏身法如风,借着黄大彪的身位,刻意避开他,反而速度越来越快。就在此时,李骏猛然出手,一道闪光飞出,直逼黄大彪的面门。 黄大彪被太阳刺得双眼微眯,隐隐感到一股致命的危机。只见那道闪光迅速飞来,眼看无法躲避。 “定!”陈德杰反应极快,折扇一扬,口中念诀,指向李骏。一道法术光芒瞬间没入李骏体内,李骏的身形顿时停滞,整个人像被牢牢定在了原地。 第61章 以一敌二 李骏只觉得浑身一紧,无法动弹,危机迫在眉睫。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体内的气血猛然涌动。 火雷劈开混元道体后,他每日修炼中吸收的那一丝灵气,日积月累之下,在此刻终于发挥了作用。 李骏强行催动这丝灵气在体内运行了一个周天,顿时,身体周围的束缚感猛然消失,竟然硬生生破开了陈德杰的定身术。 短短一个呼吸之间,李骏重新获得自由,但他已经冷汗直流,再慢一点点,黄大彪就要一拳打崩自己的脑袋了。 他骤然猛然跃起,目光冰冷,带着杀意盯向陈德杰。 陈德杰心中大骇,失声道:“你怎么可能破开仙术!” 李骏冷笑一声,根本不予理会。“玄雷!”心中催动玄雷涅体经,雷芒自他丹田流走全身经脉,周身雷电之力附加! “凌风遁!”他迅速欺身而上,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黄大彪的眼前。 黄大彪大惊失色,这李骏的速度比之前还要快!他急忙后退,双手本能地挡在额前。 然而,李骏的速度太快,迅速突破了他的防御,事先准备好的一把小刀,狠狠刺入黄大彪的左眼。 “啊!”黄大彪发出惨烈的咆哮,鲜血从左眼流出,小刀深深嵌入眼眶,刺骨的疼痛令他陷入狂暴之中。 “我要杀了你!”黄大彪怒吼着,愤怒彻底掩盖了他的理智。他猛然扑向李骏,速度与力量比之前更加凶猛,攻势凌厉得让李骏一时间难以招架。 黄大彪发狂般下蹬腿如弹簧,左右拳狂轰,招招致命。 李骏两手一上一下,摆出拨云见日的架势,挡住了黄大彪的攻击。 黄大彪不管自己被震得发麻的手臂,却趁势抓住了他的双臂,将他牢牢挟持在怀中。 这时,陈德杰眼中寒光一闪,身形如张开的弓弦,猛然弹射而出,一拳狠狠击中了李骏的腹部。强大的冲击力让李骏感到腹内一阵剧痛,尽管他运转内劲抵挡,但接下来的进攻更加凶猛。 陈德杰顺势起身,双腿如利刃般踢向李骏的咽喉,力道迅猛,直击要害。 咽喉是身体最脆弱的部位之一,李骏心中一凛,身体一瞬间失去了平衡,呼吸顿时系乱。 就在这时,黄大彪抓住了机会,猛然抬起一条腿,狠狠劈向李骏的脊柱,试图一脚将他彻底击倒。 危急时刻,李骏心中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他猛然倒地,左手撑住地面,发出一声低吼,“爆!”身体猛然旋转,一股电芒从李骏身上游走而出,射向陈德杰和黄大彪。 两人身形一恍惚,李骏反身一掌抓住了黄大彪欲劈向自己的腿脚。 与此同时,他的右腿迅速蹬出,狠狠踢开黄大彪的另一只脚,将他直接踢得飞了出去,狠狠撞在了地上。 李骏借势一字劈腿,稳住了身形,也巧妙地挡住了陈德杰接下来的进攻。 他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迅速调整体内的气息,额头上冷汗直冒,疼痛在全身蔓延。 黄大彪从地上狼狈爬起,左眼中的小刀还在滴着血,痛得他浑身颤抖,全身酥麻,咬牙切齿,目光中满是杀意。这一战显然已经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陈德杰蹲守在一旁,神色紧张,瞅准时机,直接一个劈腿而进。 李骏的身躯猛然一蹬,瞬间躲开了陈德杰迅猛的劈腿。就在他刚刚站稳脚跟的瞬间,地面传来颤动,尘土飞扬,黄大彪如同一座大山般,狂暴地冲了过来。 “易风拳!”李骏一声暴喝,催动玄雷涅体经,脚步连踏地面,气势如猛龙升天,整个人仿佛化作了区兽,一拳带着电芒,迎上了黄大彪的攻势。 黄大彪同时也发力,轰出一拳,与李骏的拳头对撞在一起。与此同时,陈德杰趁机踢向李骏的下体,动作快如闪电。 李骏反应迅速,两腿迅速并拢下蹲,硬生生挡住了陈德杰的撩阴腿,身形向下一沉,瞬间化解了这凶险的攻击。 然而,还没等他喘息,吃痛的黄大彪和陈德杰联手,一左一右朝李骏的头顶狠狠砸下,力道犀利,招招致命。李骏双手齐出,一手挡开陈德杰的拳头,另一只手臂迅速架起,托住了黄大彪的铁拳。 “砰!”剧烈的撞击声在空中回响。 巨大的力量让李骏整个人倒飞出去,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虽然他及时化解了部分攻势,但两人联手的威力还是让他感到无比吃力。 “嘿嘿,继续吧!”陈德杰露出阴狠的笑容,迅速跟进,打算趁胜追击。 黄大彪也趁势准备再度发起猛烈进攻。 李骏借倒飞之势,快速调整身形,竟然在空中躲开了他们的攻击,并迅速踢出一记横腿,将陈德杰踢得倒退了几步。陈德杰不甘示弱,稳住身形,眼中闪过杀机,手中的折扇再度展开,似乎在等待着更好的机会。 李骏稳住身形,心中感到一股莫名的气息在身体内流动。 呼吸变得缓慢而有力,他逐浙感受到体内那股潜能在涌动。整个人仿佛与天地间的气息融为一体。他深吸一口气,运气、固气,气息在体内周转,渐渐将之前的疲惫一扫而空。 忽然,他脑海中豁然开朗,一下子突破到了武学体术的瓶颈,领悟到了易风拳的真谛。 他摆出拳架,整个身形变得如风般灵动,仿佛与周围的景色融为一体。 陈德杰眼神一瞟,看到李骏的气息变得异常平稳,心中生出不安。他不愿给李骏更多的调整时间,急忙扬起折扇,口中念诀,再次施展定身术。 “定!”一道法术光芒从折扇中激射而出,直指李骏。然而,李骏的身形却瞬间消失在了原地,速度快得如同闪电。 黄大彪和陈德杰同时感到一股压迫感扑面而来,李骏的身影猛然出现在他们面前,左右双拳齐出,直接朝两人的面门砸去。李骏这一拳带着狂猛的内劲,速度之快,几乎让人看不清他的动作。 两人同时挥拳抵挡,然而他们严重低估了李骏此刻的力量。内劲犹如翻江猛龙般涌出,恶得黄大彪和陈德杰手臂上的青筋暴起,手臂的肌离开始崩裂,疼痛传遍全身。 他们再也无法支撑住这股巨大的力量,双双倒飞出去。 第62章 柔关术 李骏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猛然一蹬地,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再次逼近倒地的黄大彪。 双拳如同巨石般砸下,狠狠击中黄大彪的左眼。那嵌在黄大彪眼中的小刀伴随着巨大的力量刺入脑中,只听见“噗嗤”一声,刀刃从眼球穿透,脑浆飞游。 “啊!”黄大彪发出最后一声痛苦的吼叫,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随即便彻底失去了生机。 鲜血和脑浆在地上缓缓流淌,场面令人不寒而栗。 陈德杰见状,脸色瞬间惨白,目光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他从未想到,黄大彪这样强横的人竟然会被李骏击杀。 而眼前的李骏,仿佛一尊杀神,站在那里,浑身散发着无法匹敌的气势。 “你...你怎么可能...科峰城怎么会有你这样的高手?你竟然连仙术都不惧,你是...什么人?”陈德杰声音颤抖,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李骏冷冷盯着他,眼中透着杀意,缓缓说道:“现在轮到你了。” 陈德杰的求生本能瞬间激发,他转身就跑,恨不得立刻逃离这个噩梦般的战场。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无论如何要活下去! 然而,李骏的速度在战斗后反而更加轻快,如风般追了上去,毫不留情地发动了攻击。 “不!救命…”陈德杰绝望地喊道,但李骏的拳头已经砸出。 陈德杰勉强出手抵挡,试图借力逃脱。然而,李骏这一拳的内劲之强,几乎让他瞬间崩溃。左手臂传来剧烈的骨裂声,肌腱断裂的疼痛让他几乎丧失了行动能力。 李骏步步紧逼,数拳连发,直击陈德杰的咽喉。他的攻势如暴风骤雨,陈德杰再也无力抵挡。 “辟风腿!”李骏猛然甩出一记鞭腿,狠狠踢中陈德杰的脖颈。陈德杰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脖子像软子般被踢得几乎扭断。他瞪大了眼睛,目光中满是不甘与绝望,但最终归于沉寂。 李骏站在原地,喘着粗气,四周一片死寂。黄大彪和陈德杰,两个强敌已被他一一击毙。此刻,他体力几乎耗尽,但他知道,还有一个柴井嗣没有确认生死。 李骏走到来井嗣身边,发现他依旧有微弱的气息。 李骏没有犹豫,拔出匕首,果断地结束了柴井嗣的生命。 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搏杀,让李骏在武学体术的理解上又迈上了一个全新的层次,比之前的和黑虎战斗给予他的领悟更多。 他深刻感悟到了身体与力道的完美结合,尤其是对于每一处肌肉和筋骨的掌控,达到了令人难以想象的境界。然而,此时的李骏没有丝毫的喜悦。 他伸手摸了摸腹部和胸腔,几处骨折的疼痛让他清醒过来。这一场恶战,让他明白了,实力的成长必然伴随着无尽的痛苦与代价。 看来要好好调息一下了,今天差点阴沟里翻船。李骏心中暗道。 如今的他,混元道体初现端倪,这先天的惊人天赋,再加上无数次的生死历练,使得他能够完美控制每一寸肌肉与筋骨的力量。 他能够在战斗中专注于一点,瞬间释放出全部力量,化繁为简,直击要害。假如别人能发出十分力中的七分,李骏就能发其中九分,再加上明庚套和踏云靴的加持,让他在几人对杀中,存活下来。 李骏坐在那里,回想着的搏杀情景。他再次运演武技,试图将那份领悟完全融入拳法之中。然而,就在他拳意凝聚之时,眼前突然一黑,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他的体力已经透支了。 糟糕,忘了伤痛。李骏心中苦笑,急忙倒身用手支撑住地面,暗自警惕不能再勉强自己。 第二日清晨,李骏服用了丹药,调息了一整日后,虽然浑身是伤,但体内的气息已经平稳下来。虽然疼痛依旧,但赶回药膳坊应该没有问题了。 他起身取回了背篓,收拾了一下陈德杰、黄大彪和柴井嗣的尸体,搜取了几人身上的钱财和物品。 李骏发现陈德杰身上藏着一本黄册子,上面写着《柔关术》三个字,似乎是一本武学秘籍。翻开一看,原来这是一本让自身关节柔软,专攻关节的武学,招招阴毒。 他随手将书册塞进怀里,继续搜寻其他人的随身物品。 黄大彪身上还有一道类似护身符的符箓,李骏也一并收起。 最后,他将三人的尸体抛入凤峦山深处的乱石堆下,并撒入一些药粉,引诱凶兽来此觅食,很快凶兽就会掩盖掉这一切痕迹。 完成这一切后,李骏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小心翼翼地四下环顾。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虽然迫不得已,但是常年在山林狩猎,也让他心态有了一定的接受度。 特别是小时候山谷那个面具老者屠杀小伙伴的场景,也给他的心理建设起了一定的帮助作用。 李骏平复下心境,确保四周安全之后,才不快不慢地到了凤峦山山脚,然后召唤出风灵兽,展翅往药膳坊的方向飞去。到了药膳坊附近,李骏降落在在毫无人烟的地方,而后未遇到任何危险,悄然抵达了药膳坊后山静养。 回到药膳坊的李骏,静养了五天,一直没有出门,都在疗伤。 外出采药的潘庄河回来,李骏立刻上前,将凤峦山的刺杀经历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潘庄河听完后,神色凝重,若有所思。他没有立刻表态,而是叮嘱李骏不要再提此事,最好当做从未遇见过这些人。 “这几人的遗物你都拿过来我看看。”潘庄河说道。李骏随即将陈德杰、黄大彪和柴井嗣的财物一一交给潘庄河过目。 潘庄河拿起《柔关术》翻了几页,微微点头,“这本书是江湖中罕见的武学,虽然阴毒,但确实能成为一大杀招,你可以研究一下。里面有些可以关节活动的技法,十分有趣。” 当潘庄河拿到黄大彪身上的护身符箓时,神色微变。他轻轻一捏,那符箓顿时化作一道小火光,随即消失不见。 “这是毒符,长久携带,会慢慢毒发身亡。”潘庄河平静地说道。 “没想到黄大彪竟然有这么多仇家,居然有人专门设计谋害他。”李骏有些意外。 潘庄河没有再多言,只是叮嘱李骏好好调养身体,并递给他一瓶疗伤的丹药,让他回去休息。 第63章 潘庄河的回忆(一) 时光流逝,李骏的生活渐渐回归了平静。 柴井嗣的消失并没有在药膳坊引起多大的注意,但柴樽辉的眼神十分阴郁。蒋故达则是鼻青脸肿,时不时带着下人去往药山以及凤峦山找人,但是深山老林,凶兽众多,下人们都不情愿前往,即便是寻找,也是敷衍了事。 柴樽辉曾耐不住性子,亲自来找李骏问询柴井嗣的去向,李骏一脸茫然,毫不知晓。柴樽辉从蒋故达口中得知三人前去围杀李骏,如今李骏安然无恙,难道是李骏杀了他们三人? 柴樽辉摇了摇头,他觉得自己老糊涂了,李骏才多大的小伙,几斤几两,西库房的人能不知道吗?即便现在青壮,能猎杀一些凶兽,但是灭杀那三人,实力完全不够格。难道,灭杀他们的不是李骏,而是潘庄河?想到这个可能,柴樽辉冷汗直流,心中嘀咕想着其他可能,也许他们三人是被妖兽杀了,跟其他人无关。 最后,柴樽辉还是拜访了潘庄河,潘庄河表示从没见过三人。两人在房间内谈了许久,柴樽辉也没发现任何线索和破绽,离开时神情凝重,眉宇间带着些许忧虑。 看到此景,李骏虽然心中好奇,但他没有多问。如果对方因为柴井嗣的事情找上自己,按照潘庄河和自己的一贯口径,就说不知道,没有见过此人。柴樽辉本就理亏,自然不敢随意盘问发飙。 自此之后,李骏开始隐藏实力,不在人前显露高深的武技。 除了日常修炼之外,他还研究起了《柔关术》里面的关节技巧,他学会了使用《柔关术》改变自己的面容,将颧骨稍微突出,下巴微微调整,身形拔高,再加上些许面部变化,已让他看上去完全变了一个人,但唯独眼神和人的气息改变不了,即便如此,这让他十分受用。《柔关术》是一种讲究关节变化,以柔克刚的功法,对于李骏的拳法提升,帮助了不少,增加不少身体的韧性。 李骏不再独自上下药山,又开始跟着赵宏平混成一片。 随着李骏的长大,他的能耐逐渐被药膳坊的坊主易恩光认可。其他学徒和下人对李骏愈发敬畏,几乎将他当做潘庄河之后,西库房的第二号人物。 四个月后的一天傍晚,夕阳渐渐沉落,天空被染上了一抹金红的霞光。李骏快步行走在通往药膳坊的路上,脚步匆匆,当他赶到时,黄昏的余晖已洒满大地,空气中弥漫着一丝静谧的凉意。 刚到药膳坊,潘庄河便派学徒将他唤来。两人默不作声,一前一后,缓缓向后山走去。 傍晚的微风轻拂,带来了一丝凉意。李骏不由得感到,今天的气氛似乎与往常有些不同,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在心中隐隐浮现。 潘庄河虽未言语,沉重的脚步声和疲惫的身影在李骏前面带路。 他们来到了那块熟悉的巨石前,潘庄河轻轻伸出手指,点在巨石上。随着禁制的开启,巨石泛起一阵淡淡的光芒,将两人包裹其中。李骏跟着潘庄河的步伐,瞬间被光芒带入了潘庄河的洞府——星河殿。 星河殿内依旧安静,四周寂寥,仿佛在迎接即将到来的别离。就在李骏踏入洞府的一瞬间,潘庄河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那咳嗽声仿佛撕扯着他的内脏,整个人都在咳嗽中颤抖,佝偻的身躯显得无比脆弱。 “爷爷!”李骏连忙上前扶住潘庄河,眼中满是担忧与心疼。如今的李骏,个头已然接近潘庄河,扶着他时,李骏感受到那副苍老的躯壳似乎已经快要被岁月和病痛击垮,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便会倒下。 潘庄河从袖中缓缓取出一块手帕,捂住嘴咳出一滩暗红色的血迹。他轻轻擦拭着嘴角,苍老的面庞更加苍白,连呼吸都显得异常吃力。李骏眼里满是痛心,他想帮潘庄河,却又无从下手,只能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没事,没事,别担心,”潘庄河微微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李骏的手背,示意他松开扶持。语气虽平和,但声音里已透着难掩的虚弱。 李骏不舍地松开手,眼中满是担忧。 潘庄河缓缓向星河殿的中央走去,那里耸立着一尊巨大的星河鼎。 站在星河鼎前,潘庄河目光复杂地扫视着四周,仿佛在与这里的一草一木做着最后的道别。殿内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件物品,都承载着他无数的回忆,曾经的风光、激荡的往事,仿佛随着岁月远去,渐渐成为了他生命中的一段传说。 终于,潘庄河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伸出右手,右手食指竟然凭空浮现出一枚漆黑的戒指。 那枚戒指看起来古老而神秘,隐隐有星光流转,宛如夜空中璀璨的星辰。这枚戒指正是星河殿的钥匙——星河戒。 他缓缓抚摸着手中的星河戒,目光空远,回忆起了三千年前的沉重往事,当年一场震撼天地的异象—— 三千年前,天外陨星划破夜空,如天鼓怒鸣,火海裂空,坠落在苍茫的荒海。 那一夜,东渊、西海、南湖、北洲,荒海四域,诸修皆惊,天机震荡,海潮狂涌。 陨星破碎,化作无数星铁碎片,带着毁灭与机缘,激起万修争夺。其中一块最神秘的陨星碎片,化作了一座诡异的宫殿——星河殿。 那宫殿悬浮于海中,正中荒海风暴之眼,隐匿其中,若不是雷霆昼夜不休,在光影中浮现它的身影,谁都不相信风暴之眼内藏着一个宫殿。 宫殿浮沉其间,仿若仙域遗迹,光影偶尔浮现,一日不过须臾,但也被有心人发现了,而后惊动荒海各方势力。 起初,没人能接近这星河殿,直到逆潮盟,龙渊,灵道圣地三大势力联手破开风暴之眼,破开雷海屏障,去除其隐匿阵法,才得以窥见其全貌。 那是一座完全由不知名的星外陨铁与神晶构筑的奇异殿堂,通体深蓝,嵌满星纹,每一块砖石上都铭刻着从未见过的符文图案,仿佛活着,会在暗夜中低声呼吸,那便是星河殿。 众修士鱼贯而入,但这星河殿处于封禁关闭状态,但仍被荒海修士攻破封禁阵法,进入其内! 一时陷入疯抢,星河殿有海量丹药、灵器、天材地宝,以及一些星外秘术!而潘庄河的玄雷涅体经就是来自此地的争夺。 在星河殿深处,还有一具身穿异域古袍的神秘修士尸骸,脸貌奇特,筋骨异样,眉心竟嵌着一颗璀璨星芒。 第64章 潘庄河的回忆(二) 潘庄河至今仍记得,当他们第一次靠近那具尸骸时,曾隐约听到一声来自神识的模糊的低语,那声音古老、遥远,如来自另一个时空: “星河……逆引……” 那星外修士已死,但尸骸上依旧萦绕惊人的威压,甚至还有未散的灵力残痕。 众人还未及彻查,一道罡风骤起,秘殿阵法自动触发,殿中星光大作,将尸骸瞬间吞噬。而尸骸身后角落的一枚暗色戒指,在众人抢夺秘宝的时候,被潘庄河隐蔽捡起,无人察觉。 星河殿内死伤无数,潘庄河之后被几位仇敌追杀,在此险境之下,他不再强求秘宝,远遁保命。 暗色戒指他未曾多言,也未与人分享。 此戒毫无灵性,看似平平,却自那日起,但当潘庄河入定时候,偶尔能梦见星斗逆行、黑海漂流,甚至梦到自己身处星河殿中,身前炉鼎如山,星火照身。 他意识到,这不是一枚普通的戒指,而是与那座星河殿本体产生了奇异感应的东西—— 这戒指,极有可能就是星河殿真正的钥匙!随即他采用血祭秘术,强行认主,但即便如此,也只能认主六分,无法彻底掌控。但是这对于他窃取星河殿已经够了。 彼时正是众修激斗之际,逆潮盟与其他势力仍然在争夺海中的星河殿,但无人所获。殿内的星河鼎巨如山丘、纹路繁复,无论用何等法宝催动,都无法撼动一丝一毫。 “它就像是星河殿的一部分,”有人低语。 “可星河殿……该如何搬走?” 没人知道答案。 而各大势力在殿中争执不下,甚至大打出手之际,海潮怒吼,天降雷海,星河殿竟随潮漂移,径直驶向远方。 它飘向遥远无人的葬墟洲,一处生命禁地。众修追之不及,星河殿自此消失无踪,成为荒海中的一个传说。 从那之后,再无人知道星河殿的下落。而其他势力把关注点放在了探寻其他陨星碎片上,发动人手,在海域四处寻找。 闭关养伤潘庄河在某一日,以星河戒为引,忽然感应到一道模糊的方向。他知道,那宫殿……并未真正沉入海底,而是飘浮藏于葬墟洲边缘的某处。 那一日,潘庄河孤身而去,暗中启动星河戒,最终在夜雨飘摇中,于葬墟洲尽头召唤出星河殿。 他以戒指为钥,牵引星河殿,那殿好似受到感召一样,整个星河殿骤然缩小,殿外雷海屏障逐渐变暗,遮掩了星河殿,最后他们变成了一颗无法透视的小石子,镶嵌在了星河戒上。 自此,这座星宫遗迹,被潘庄河所得。 可在那场争夺战中,潘庄河曾遭数位大敌围攻,虽遁走,却身中道伤,真元受损。 此伤难医,伤至道根,神魂。伴随千年。就在他强行突破至玄雷涅体第七层,透支生命之火,道雷劈下,元神震裂,从此道根隐疾,日渐严重。 起初,他还能镇压,随着时光流逝,气血渐虚,道伤却一发不可收拾。每夜寂静时,他的胸口总会涌起冰火交加的剧痛,经脉如焚,仿佛星火反噬。 直到五百年前,他听闻传说中的“不死药王”踪迹再现,乃是万药之主,生死皆可逆转。潘庄河燃起希望,远赴荒土,穷尽数年搜寻线索。 可惜,不死药王踪影难寻,留下的只有一个又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 最后,他经荒土,辗转入小灵天,潜寻至今,近几十年又寻到科峰城此地。 “我的命,撑不了太久……除非,能寻到不死药王。”他轻声喃喃,指尖在戒面摩挲。 那一瞬间,李骏感受到了潘庄河的情绪。 岁月无情,曾经的壮志豪情如今已渐行渐远。如今的他,寿元将尽,道伤的身躯再也无法承受昔日的激荡。他的生命已然走到了尽头,而他最珍贵的星河戒,这座星河殿,终究需要有人来托付。 前些日子,他曾回到荒土,把自己的三只本命妖兽给放生了,给予他们自由并赠与了不少修炼资源。 而今回到科峰城,宛若料理后事一般。 “小骏,过来。”潘庄河疲惫地说道。 李骏闻言,上前一步。 “这是星河戒。”潘庄河低声道,话音未落,便用指尖轻轻划开了李骏的手指。 李骏心中一惊,他的身体已修炼到玄雷涅体经第二层,平常刀枪难入,但在潘庄河面前,他的指尖竟轻易被划破,鲜血从伤口滴落。 那滴鲜血落在星河戒上,瞬间融入其中。随后潘庄掐诀施法,李骏只觉心神一震,脑海中多出了一丝奇异的感应,他与星河殿之间建立了一种不可思议的联系。而那星河戒带上手指之后,变成了一串符文图案印在了李骏的手指上,随后消失不见。 “这星河戒一旦炼化认主,就会变成一个图案浮在手指上,若无灵力催动,它将不会出现。星河戒掌控着整个星河殿,今后你便是这里的主人了。” 潘庄河慈爱地看着李骏,眼神温和而深邃,“不仅如此,星河戒也是一枚储物戒指,存放的东西会自行出现在星河殿内。它将成为你未来修行路上的重要帮手。” 李骏听闻,心中顿感不妙,泪水滑落,忍不住低声呼唤:“爷爷……” 潘庄河点头,继续说道:“这星河戒虽然认你为主,但是以我的血祭之术作为牵引,你还未全部炼化。若是日后,你开启灵根,记得用自身灵力在此炼化一次,才能真的认主。星河殿,可随身带走,每次安置都会发出异动一个时辰,要在无人问津处,进行妥善安置......咳咳咳......此物,是天外飞星之物,此为重宝,陨落破碎在荒海,我从荒海得之,你且小心保管。星河殿内有五个偏殿,等你修炼到混元道体第三层,真正踏上修仙之路时,你自然会察觉到它们的存在。每个偏殿内都有禁制,存放着我多年的珍藏......咳咳咳.......等你修为足够高时,禁制会一一解开,但在此之前,你连暗室的门都进不去......咳咳......除了这五个偏殿,这个星河殿还有底下两层未曾探索的区域,连我......咳咳......都无法探寻,只能隐隐感知它的存在,这星河殿无论如何炼化,似乎只能认主六分,也许是因为它不够完整......” 潘庄河再次剧烈咳嗽起来,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颗丹药服下,才缓缓平息了咳嗽,脸色稍稍恢复了一些血色。 “爷爷,这星河殿,我不要……”李骏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深知已经承了潘庄河太多恩情,不愿再接受这份厚礼。 “小骏,这是爷爷对你的托付,也是期望。”潘庄河温柔地摸了摸李骏的头,目光慈爱,“这星河殿是秘宝,但也有诸多禁制,比如当你被人神识锁定,亦或是周围环境动荡的时候,这星河戒有所感应,便会让星河殿自我封闭隐匿,你是进不去的。所以,如何使用,你要好好思虑......咳咳咳......你也应该猜到了,爷爷的身体撑不了多久了。”他的声音轻柔,却透着无奈与释然。 李骏闻言,眼眶瞬间湿润。 他深知潘庄河的付出与牺牲,也深知这份传承背后蕴含的重任。心中万般感激,李骏没有再推辞,只是默默跪下,深深拜服在潘庄河面前,泪水滑落在地。 第65章 有一种灵药,叫不死药王 “后面林立的抽屉里,放着不少药材,还有那个玄冰藤,我也给你预备留了不少,火雷凶险,没有玄冰藤,你凶多吉少,而火雷后面的冰雷,至于火炎花,爷爷没有时间去寻了,这一关你若是熬过去了,开启灵根后,你自己去寻吧。”潘庄河看着李骏,露出慈爱。 李骏心中隐隐作痛。他跟在潘庄河的身后,思索片刻后,忍不住问道:“爷爷,难道世间就没有什么神药可以救你吗?” 潘庄河低头笑了笑,慈爱地摸了摸李骏的头,语气中带着些许无奈和温柔:“有,当然有。所以这些年来,爷爷一直在拼命寻找那些神药,想要为自己续命。在小灵界,我确实遇到了不少稀罕的神药,也曾续命过一段,但那些都无法治愈,只能暂缓的我的病情。” “哦?什么神药能根治好爷爷的病?”李骏追问道,眼中闪烁着希望,他平日里熟读医书,懂得不少灵药,很多都是潘庄河留下的笔录手札,自然也学到了不少。 潘庄河停下脚步,深深望了李骏一眼,带着几分疼惜和叹息,“不死药王,那是一种传说中的灵药......” 听到这个名字,李骏心中一震。这个药名他曾经在书中看到过,传说中的神药,真的存在? “爷爷,真的有不死药王吗?这药在哪里?小骏可以去帮你寻找!” 潘庄河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叹了口气,说道:“小骏,你觉得爷爷的本事大吗?” 李骏毫不犹豫地点头:“当然,大!” “是啊,爷爷的本事不小。”潘庄河轻声一笑,眼中却充满了无奈和无力,“可是,爷爷已经寻找不死药王近五百年了,尽管如此,依然一无所获。现在,病入膏肓,除了这不死药王,更无其他办法可以续命了。” 听着潘庄河的话,李骏感到心里一阵酸楚。他知道潘庄河的岁月已经不多,却从未真正意识到时间如此短暂。这个他最亲近、最敬爱的老人,竟然已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爷爷,我不想你死……”李骏哽咽着,眼中满是坚定和深情,“你告诉我,怎么才能找到不死药王,我一定找到它,救你的命。” 潘庄河看着李骏那执拗的目光,微微笑了笑,眼神中却带着淡淡的悲凉与回忆:“小骏,不死药王是远古遗存的灵药,每一株都有数万年以上的药龄,他们感应天地大道,早已通灵化形,深藏于深山禁地之中。一旦被人发现,就会立刻遁走。科峰城地处灵气稀薄之地,奇怪的是,药山或者凤峦山,能找到一些百年灵药,很多都在五百年药龄之上。我曾以为不死药王藏于这些山中,所以耗费几十年去寻找,却一无所获。如今,爷爷的身体已经不堪支撑,寻找到不死药王的希望更加渺茫了。” 李骏的心中充满了痛苦与不甘,他不愿相信潘庄河的命运就这样注定。 握紧拳头,李骏满怀信心地说道:“爷爷,不死药王一定在这里,我相信你!” 潘庄河慈爱地看着他,轻轻摇头,声音中带着些许无奈:“小骏,别太固执了。不死药王的踪迹飘渺,它一旦真正现世,满山的植物都会开花,宛如花期降临,周围的泥土会结成红色的药晶,散发出浓郁的药香。这药晶是一种极其珍贵的物质,灵药赖以生存的养分便来源于此。不死药王已然通灵,最惧怕雷电天劫,如果有玄雷束缚,可以限制它的行动...” 李骏听得入神,这些关于不死神药的信息,有的是药物手札笔录里面没有看到过的,他眉头微皱,似乎脑海中勾起了某些记忆,关于那红色的药晶和浓郁的药香,却一时想不起究竟在哪里见过。 潘庄河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其实,这次回来,爷爷已经不再抱希望能找到不死药王了。不过,倒是寻得了一株九百年的灵药,凭借这灵药,我已同易恩光商量好了,这次你可以凭借仙门令拜入仙门修行。” 话到此处,潘庄河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心里清楚,凭借自己的能耐,送李骏进入任何仙门都不成问题,但他身上因果太多,担心仇家循着线索而来,牵连到李骏。借仙门令让李骏藏身药仙门,或许才是最稳妥的安排。 李骏听到此处,忍不住眼泪盈眶,哽咽着说道:“爷爷,我不要去仙门修行,只想留在你身边尽孝,照顾你!” 潘庄河看着李骏泪流满面的样子,心中一片温暖。他轻轻点头,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李骏的肩膀,眼中满是疼爱与不舍。 潘庄河望着泪眼婆娑的李骏,心中涌起无限怜爱与不舍,毕竟也是从小在自己身边长大的孩子。 他继续说道:“你是混元道体。上次雷劫的最后一道火雷,已经为你的体质打开了一道口子,如今你虽然只是踏入修仙界的门槛。混元道体一旦开启,其他人将无法察觉到你的真实体质。在他们眼里,你就是个普通的修仙者。但你必须谨记,绝不能暴露自己的混元道体,否则会引来无穷无尽的祸患,甚至会引起有心人夺舍。现在你是混元废体,以后可未必是。” 李骏听着潘庄河的话,思索片刻,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某些记忆的碎片。他的眉头微蹙,嘴里喃喃自语:“火雷……红色晶体……对,就是它!” 他猛地睁大双眼,惊讶地看向潘庄河:“爷爷,我可能知道你寻找了几百年的不死药王在哪里了!” 潘庄河正沉浸在对混元道体的解释和对李骏的嘱咐中,突然被打断,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李骏的语气充满不确定,但眼中却闪着微微的亮光:“爷爷,我可能知道不死药王在哪里了。” 潘庄河的心猛然一跳,他的眼神从迟疑瞬间变得犀利,死死盯着李骏,等着他继续说下去,内心不由得泛起巨大的波澜。 第66章 七日 李骏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缓缓说道:“上次雷劫时,那道火雷直接劈到地里深处。我当时清楚地看到,地里蹦出了几颗细小的红色药晶,后来它们被雷电蒸发了。如果不是因为我常年用洗目液清洗眼睛,眼力超常,恐怕一般人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些小晶体。虽然细小,但我确认那些红色药晶跟你描述的极其相似。” 潘庄河听完李骏的描述,整个人如同被定在了原地。他的思绪一时间无法转动,目光凝固,仿佛心中掀起了一场巨大的风暴,久久难以平静。 “爷爷?爷爷!”李骏见潘庄河失神,轻轻拉了拉他的手,将他从沉思中唤醒。 潘庄河终于回过神来,深深看了李骏一眼,眼神复杂而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突然,他的身影在李骏面前瞬间消失,只留下一道轻飘飘的声音在空中回荡:“小骏,我此番去寻药,你不必跟来。如果这次我能找到不死药王,便可续命。若不成,这星河殿以及我留下的诸多珍宝便都交予你手,也算是没有丢失这传承。记住,日后一定要谨慎行事,修仙之路多险恶,防人之心不可无。万恶皆由贪起,务必明哲保身!” 潘庄河的声音渐渐远去,回荡在李骏耳边,仿佛是一份沉甸甸的嘱托,深深刻在了他的心中。 李骏心中复杂难言。他知道,潘庄河这次或许是拼尽最后的力气去寻找那传说中的不死药王,而他也明白,这次的寻药之旅,关乎着潘庄河的生死。 李骏在星河殿焦急等待潘庄河的归来,然而两天过去了,潘庄河依然没有回到药膳坊。 焦虑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为了让时间快点过去,期间他不断修炼武技,操控傀儡术,前去炼药房炼药,不让自己停下来。 一日,远处传来地动山摇的巨响,震动整个后山。那动静宛如大地在撕裂,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不安的气息。 这惊天动地的声响在瞬间引发了科峰城的恐慌,加上不少凶兽逃离山域,许多人以为是兽潮提前爆发。城门紧闭,整个城市进入了严阵以待的戒备状态,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未知的威胁。 三天过去,外界没有任何异动,科峰城的紧张情绪也慢慢缓解,城门再次打开,人们回归日常的忙碌生活。 然而,李骏的心却依旧悬着,他担忧潘庄河的安危。几日的等待让他忍无可忍,夜幕降临时,他决定亲自去寻找潘庄河。他召唤出风灵兽,飞驰向药山。 当李骏抵达药山与凤峦山的交界处时,那里的景象让他心中一震。那是他曾渡过雷劫的地方,但如今,山峰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焦土。周围的花草树木全被烧毁,曾经郁郁葱葱的山野变得寸草不生,死寂的荒地犹如废墟。 李骏愣在原地,心中震撼不已。这等毁天灭地的力量,竟然是潘庄河的手段?此刻,他才深刻意识到,自己与潘庄河的实力差距犹如萤火与巨日。 “爷爷...你在哪里?”李骏轻声呢喃,心里满是焦急与惶恐。他顾不上休息,继续在附近搜寻,倒是遇到了不少从科峰城出来探险的人马。 一天一夜过去了,仍然一无所获。无奈之下,他只能满怀失落地飞回药膳坊,心中抱有一丝希望,也许潘庄河已经悄悄回到了药膳坊。 他回到西库房时,一切如常。学徒们依旧忙碌着,丝毫没有潘庄河回来的迹象。心中的希望逐渐变成了失望,李骏感到一阵无力。他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回了星河殿。那里,是他唯一感到安慰的地方。 一进入星河殿,李骏立刻感受到与星河殿的心神感应,那是一种如同家一般的熟悉感。他敏锐地察觉到星河鼎内似乎有某种波动。他的心猛地一跳,急忙走到星河鼎前,发现鼎上漂浮着一枚玉符。 李骏伸手触碰玉符,一道信息瞬间涌入他的神识。 “骏儿,”潘庄河那熟悉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苍老和虚弱,“爷爷找到了不死药王,但我已经病入膏肓,不知这药王还能否挽回我的性命。如今我将自己与药王一同封印在星河鼎内进行炼化。七日后,如果我能成功夺命,自会出关,日后亲自教你仙法,护佑你证道。七日后,我仍无动静,那就意味着我已经失败,命数已尽。你也切勿打开星河鼎,以防药王逃脱。” 听到这番话,李骏的心如刀绞,眼泪不由自主地涌了出来。他仿佛已经预见到了那令人心碎的结局,但仍然抱着一丝希望。 潘庄河的声音继续传来:“这不死药王若我早百年得到它,定能成功续命。如今,我已无奈,只能赌这一线生机。我不在了,易恩光会持仙门令,送你进入药仙门修行。小骏,爷爷相信你,终有一天你会证得仙道,无人能及。” 李骏双手颤抖着放下玉符,泪水早已模糊了他的视线。他扑通一声跪倒在星河鼎前,心中满是痛苦与绝望,喉咙哽咽,低声呼喊:“爷爷…” 他这一跪,便是七日。 这七天里,李骏寸步不离星河鼎。他无心饮食,整日整夜盘腿坐在鼎旁,祈求奇迹的降临。他念叨着自己所知道的每一个神仙的名字,期盼他们能保佑潘庄河度过这一劫难。 他的心如同被烈火灼烧,每一刻都备受煎熬。他无数次想象着潘庄河平安出关的样子,却又不敢过多期待。 外面的世界,风雨交加。整个科峰城连日暴雨不止,李骏内心的痛苦与煎熬。 每一次雷鸣,每一声风啸,都让李骏心中更加沉重,他的祈祷变得愈发虔诚,愈发迫切。 七日如年,李骏的双眼已经因哭泣和不眠变得红肿,但他不敢离开星河鼎一步。他唯一的希望,全都寄托在这座鼎内,他唯一的愿望,就是潘庄河能平安无事。 第67章 最后的遗言 近日,科峰城里人头攒动,一则惊人的消息不胫而走,引发了整个城池的轰动。药山和凤峦山交界处出现神迹,据说是,神药-不死药王,出世的征兆! 暴雨过后,烟雨散尽,有人惊讶地发现,原本矗立的整座山峰竟消失得无影无踪。而那山峰周围,却在近日,开满了各色艳丽的花朵,不少珍稀灵药更是破土而出,蔓延整个山野。 这种天地异象,引得科峰城内人心浮动。 人们纷纷议论,认为不死药王即将现世。这种传说中的神药,拥有再活一世的奇效,是修仙者梦寐以求的至宝。 消息很快传到了药仙门,整个科峰城都笼罩在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之中——不是兽潮,而是渴望不死药王的人潮。 今天,已经是第七日。 药膳坊几乎倾巢而出,所有的人手都被派往药山采药。药王现世,灵药遍地,哪怕是普通人也能在药山上采到灵药。整个药山像是一座宝藏,被无数双手疯狂挖掘。 药膳坊的学徒和下人们忙碌不止,连炼药房都被停下炼药,朱钦带着一帮炼药师也上山采药。 东库房的管事柴樽辉带着一批手下,在山间采摘着一批批珍稀灵药,西库房的肖明清和赵宏平也拼命赶路,在众人中穿梭。 但谁都没见到潘庄河和李骏的身影。 人们并未多想,认为潘庄河和李骏定然也去了药山,只是行动神秘,到时他们必定会带回大量药材。然而,谁也不知道,李骏此时正守在星河殿内,面如死灰。 李骏整整守了七天,日日夜夜不眠不休,面色枯槁,眼巴巴地盯着星河鼎,盼望着潘庄河能够奇迹般地苏醒。 可是,七天过去了,鼎内依旧没有任何动静,死寂一般。李骏心中的希望逐渐崩塌,眼泪止不住地流下。他曾无数次祈求,祈求爷爷能够渡过这一劫,但眼前的现实,似乎正在无情地宣告着他的失败。 “爷爷……您真的走了吗?”李骏轻声呢喃,声音沙哑,充满了绝望。 终究,他再也支撑不住,悲痛之下晕厥了过去。 当李骏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八日的正午。星河殿内依旧静悄悄的,空荡得仿佛时间都已停止。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死寂的气息,四周没有任何生命的波动。李骏虚弱地躺在地上,身体像被抽空了所有的力量,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这时,一阵轻轻的风铃声在星河殿内响起,似乎打破了这片死寂。李骏强撑着虚弱的身体,顺着声音望去,忽然见到一个玉简从殿内的某个暗室中飞了出来,悬浮在他面前。一道熟悉的神识传入李骏的脑海。 “小骏,小骏,你要振作起来。”那是潘庄河的声音。 “爷爷?”李骏猛然站起,心中激动无比,双手伸向那悬浮的玉简。但由于过度疲惫和多日未进食,他的双腿一软,差点再次跌倒在地。他用尽全力稳住身形,颤抖着双手触碰玉简。 玉简中传来了潘庄河的传音:“小骏,爷爷已经不在了。你一定要努力修行,生老病死是凡人的劫数,修士也难以避免,修仙之人更是要经历三灾九难。修仙本就是逆天改命,爷爷已身死,切莫为我悲伤。你若有心,便将混元道体修炼至元婴境,爷爷泉下有知,必然欣慰。” 李骏泪流满面,双手紧握着玉简,心中难以抑制的痛楚再度涌上心头,这显然是潘庄河预留的遗言。 潘庄河的声音继续道:“我的尸骸,日后你仙术有成,送葬荒海灵道圣地的沧羽阁,但若无元婴之境,不要踏入荒海。星河鼎已封印,即便不死药王与我无缘,它也无法逃出,日后对你修行必有大用。切记,不要轻易打开星河鼎,否则不死药王逃脱,必将引发修仙界的腥风血雨,惹来杀身之祸。星河殿内的暗室,都有禁制,你日后仙术大成,自然能够打开,否则里面的东西也只会给你留下祸端。星河殿内,爷爷为你准备了不少丹方,都是多年珍藏,对你修炼会大有帮助。你成功激活灵根,那么,这些丹方上的丹药都是你修炼不可或缺的,到时候你的洗目灵液也该舍弃了,丹方内有更好的灵瞳神露....至于那神机傀儡盘....爷爷留下这玉简,是怕你悲痛沉沦,无法自拔……记住,好好修行,切莫辜负爷爷的期望。” 李骏听着潘庄河的叮嘱,明显是事先预留的,心中的痛苦,汹涌而来。 他抬眼看向星河鼎,那曾经无比熟悉的身影,此刻已经永远沉睡在鼎内。 潘庄河将自己与不死药王一同封印,但李骏却再也无法与他对话、相伴了。 李骏跪倒在地,泪水如泉涌一般流下。他想要相信,潘庄河仍然活着,依旧在鼎内,只是暂时沉睡。但理智告诉他,爷爷已经不在了,留给他的,只有这一座永远封印的星河鼎。 “爷爷,我一定会修成仙道的。”李骏擦干泪水,紧握双拳。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沉沦于悲伤中,他必须振作起来,肩负起潘庄河的期望,踏上修仙之路。 调整好情绪后,李骏服下了丹药,慢慢调息,恢复体力。这段时间,外界发生了许多大事,而他却一无所知。 李骏在得到星河殿后,一直没有深入探查过其中的奥秘。今日,他终于决定以神识探查殿中的一切。 果然,在星河殿的四周,他感应到了五个暗室的存在,只是这些暗室都被强大的禁制封印着,暂时无法开启。 除此之外,殿中还有两个起居室,布置简洁,却透着岁月的气息。李骏坐在其中一个起居室里,盘腿而坐,开始调息恢复体力。 一股熟悉的温暖从体内缓缓流淌而出,逐渐充盈了他的四肢百骸。 随着气血的恢复,李骏睁开了双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他的心境已然平复,但内心依旧有着深深的失落。站在大殿中央,他驻足许久。 最终,李骏迈开步伐,走出了星河殿,来到了药膳坊后山。 第68章 振作 后山的微风带着几分清凉,李骏从怀里拿出洗目液,仔细清洗了一遍眼睛,药液掺和着泪水落下。 他抬头望着天空,心中那种孤独与悲痛依旧难以散去。为了发泄心中的不满,他出拳如风,身形迅捷。 “易风拳!”李骏低喝一声,拳风呼啸,拳影如闪电般横扫山间。每一拳打出,心中的郁闷似乎便随之消散了几分。 这一次大悲大痛之后,李骏的神识竟然无意中再次突破。 他隐隐感受到,自己的神识力量已然增强,如今竟能够同时操控十五个傀儡。他心念一动,十几个傀儡顿时出现在他身边,随着他神识的指挥,灵巧地操练着拳法 傀儡们灵动自如,与李骏配合得天衣无缝,每一次出手都带着风雷之势。李骏看着这些傀儡,不由得感慨,如果没有爷爷,自己如何走到今天这一步。 李骏缓缓停了下来,想到潘庄河,他便没了力气。他微微喘息,心中的烦躁也逐渐平复。他走到一旁,服下了一些丹药和兽肉,借助药力快速恢复体力。片刻后,他感到体内气息渐渐稳固,体力也逐渐恢复如初。 李骏收拾了一下,决定前往药膳坊的西库房看看。毕竟,这段时间他一直沉浸在星河殿,外界的许多事情他并不知晓。 药膳坊的西库房此刻显得十分忙碌,几个下人来来回回,正忙着整理采回来的药材和灵草。李骏扫了一眼,发现主事的肖明清、赵宏平等人并不在场,想必是外出采药了。赵萍欣一看到李骏进来,立刻放下手中的活,快步迎了上来,声音中带着几分雀跃:“骏哥哥,你回来了?” 李骏微微点了点头,勉强露出一丝笑意:“嗯,大家都不在吗?” “是啊,爹爹和肖明清叔叔都出门去采药了。最近药山上出了很多神药,听人说什么药王现世,还出现了神迹。”赵萍欣边说边看着李骏,脸上挂着天真的好奇。 两人的对话声不大,但却引起了库房一边的易恩光的注意。易恩光推开房门,缓步走了出来,眼中带着几分喜色。 “拜见坊主!”赵萍欣和李骏几乎同时恭敬地说道。 易恩光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李骏,面带关切之色:“小骏,你和潘老最近是不是出去采药了?他老人家人呢,怎么没见他?” 这简单的一句问话,犹如一根利针,戳中了李骏内心深处那道尚未愈合的伤口。他本来已经努力压制住的悲伤,在这一瞬间决堤,眼泪猝不及防地滑落下来,声音颤抖:“坊主,潘老……他……他走了……他走了……” 这句话仿佛石破天惊,落入耳中的瞬间,易恩光的笑意凝固在脸上,整个人愣住了。他站在那里,一时间难以接受这个消息。 对药膳坊而言,潘庄河不仅是采药的主力,更是整个坊内最重要的长者之一,失去了他,无疑是巨大的打击。 赵萍欣听到这话,手中的药材顿时失手掉落,发出清脆的“哐当”声。她的脸色瞬间煞白,眼泪夺眶而出,蹲下身一边捡拾散落的药材,一边低声啜泣。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泪水不住地滴落在那些珍贵的药草上。 易恩光叹了一口气,缓缓走上前来。他看了一眼泪流满面的赵萍欣,又转头望向李骏,声音沉重:“潘老年事已高,我早有预感他撑不了多久。但没想到这么快……小骏,你别太难过,潘老为药膳坊尽心尽力,我们一定要给他办个风风光光的后事,让他走得安详,他的遗体在何处?” 听到易恩光的关切之语,李骏的心中既痛苦又愧疚。他突然想起了潘庄河临终前的交代,尽管心中酸涩无比,但他知道自己不能说出实情。 伴随着一阵低低的哭泣声,李骏哽咽着说道:“爷爷……爷爷吐了好多血,奄奄一息,然后说他想回家乡,就包了一辆马车,跟着商队离开了科峰城。他还在马车上为自己留了一副棺材……” 李骏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用尽全身力气说出来,话语间满是无奈与悲伤。 易恩光听到这番话,沉默地摇了摇头,叹息连连。他也明白,潘庄河是个有个性的高人,这样的离去,也许是潘庄河最后的尊严。 “唉……生老病死,这是无可避免的宿命啊。不能为潘老送最后一程,真是有愧。”易恩光轻轻拍了拍李骏的肩膀,缓缓说道:“潘老的离世,确实是我们药膳坊的一大损失。小骏,如今潘老不在了,你是他的传人,也该扛起药膳坊的重担。你要振作起来,不能让潘老在天之灵感到失望。” 易恩光的话语中,隐隐带着些催促的意味。如今药山上灵药遍地,正是采药的大好时机,药膳坊急需更多人手去采摘。 李骏作为潘庄河的徒弟,自然是最合适的人选。 易恩光看着李骏此时满脸悲痛,终究还是将话咽了回去,没有再多说。 李骏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但那份无尽的悲痛仍压在他的心头,让他几乎无法喘息。他默默走到西库房的门槛边,坐了下来,低垂着头,眼神空洞,心里满是惆怅与无助。 易恩光看着他这副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最终还是离开了西库房,去往东库房查看情况。他的脚步匆匆,脸上虽然带着叹息,但眼底却流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轻松。 对于易恩光来说,潘庄河的离世虽是遗憾,但是潘庄河位高权重,自己也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如今他自己离去,也算是解脱,至于自己和他的那些承诺,易恩光早就忘在了脑后。 李骏依旧坐在西库房的门槛上,望着天空,双眼中满是茫然与伤痛,他也忘记了潘庄河托付他药王赛的灵药。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黄昏的余晖在天空中留下最后一抹金红,可在李骏眼中,天地间的美景仿佛失去了色彩。他的心中仿佛被掏空了一般,空虚、迷茫,仿佛一切都没有了意义。 第69章 上仙来了 李骏低下头,目光落在西库房的门口,眼前仿佛浮现出潘庄河忙碌的身影。那熟悉的背影,依旧是那样沉稳而慈祥,眼前模糊起来,仿佛看到了爷爷站在药材架前,仔细地翻阅着每一株药材,偶尔抬起头来,微笑着看向李骏。 “小骏啊,来看看这药草的年份。”潘庄河的声音仿佛在耳边响起,温暖又亲切。 李骏猛然回过神来,心神一阵激荡,泪水再度涌上眼眶。他仿佛听到了潘庄河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叮嘱:“小骏,你要振作啊!”那语气依旧是那么熟悉,那么充满关怀。 李骏的双手颤抖着擦干眼泪,强行将悲痛压在心底。他知道,爷爷已经不在了,但他不能再这样沉浸在悲伤中。爷爷临终时的叮嘱犹在耳畔,自己要振作,不能让爷爷失望。 他默默运转着体内的气息,调息着紊乱的情绪,心境渐渐平稳下来。 整整一个下午,李骏都在西库房里忙碌着,整理药材、清点库存,虽然身体在动,但他的心却始终沉浸在对潘庄河的思念中。 赵萍欣站在一旁,看着李骏忙碌的身影,欲言又止。她原本想问问李骏,是否需要帮忙,但看到李骏那双满是悲伤的眼睛,她只能默默地收回了话语,连自己都被李骏的悲伤感染,小声啜泣。 原本因为药山灵药遍地而感到的喜悦,在得知潘庄河去世的消息后,早已被一扫而空。西库房里的氛围格外压抑,似乎笼罩着一层沉重的阴云,连下人们也都沉默不语,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时间缓缓流逝,一日过去了,肖明清和赵宏平等人仍未归来。只有几个下人从药山背回了一些药材,但他们也只是匆匆忙忙地放下药材,又立刻赶回药山去,那边的收获还未结束。 易恩光察觉到李骏的情绪仍未完全走出悲痛,虽然心里急着让李骏前往药山采药,但他也不敢直接催促,只好让几个下人旁敲侧击地给李骏“打耳边风”。 下人们绘声绘色地描述着药山上遍地的灵药,药材随处可采的盛况,似乎每个人都在庆幸这难得的机遇。 李骏听着这些话,心中虽没有多少波澜,但也逐渐意识到,自己不能一直沉浸在悲伤中。他回想着爷爷临终前的叮嘱,知道自己肩负着更重的责任。也许出门散散心,顺便去药山看看,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于是,李骏沉默地背上药篓子,整理了一下随身的装备,决定前往药山。 当他走出西库房时,天空积云,十分压抑,李骏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药山的方向,心中默默道:“爷爷,我不会让您失望的。我会振作起来!” 踏上前往药山的道路,李骏心情复杂,悲痛尚未完全消散,人生的道路,永远不能因为失去而停止。 平日里,药山上的采药人寥寥无几,尽管它名字叫做药山,但山中凶兽横行,常人不敢贸然深入。 而如今,随着药王现世的传闻,这片山域已经变得人声鼎沸。科峰城的百姓纷纷涌上药山,农户、商贩、城卫,甚至还有许多外来之人,各色人等汇聚于此,犹如蝗虫过境,把整个药山搜刮得干干净净。 山中原本生长的灵药,如今大多已被采摘一空,只有那些险要的山崖峭壁,尚存几株无人能攀援之地的珍稀药草。而随着这场狂热的持续,药山上的凶兽也没能逃脱,甚至成了人们的猎物。 几个一组的人结伴猎杀凶兽,毕竟兽材也是炼药所需的材料。于是,一场奇异的景象出现在了药山之上。往年此时,正是兽潮爆发的时节,凶兽们都会成群结队从山中涌出,袭击过路的行人,冲击科峰城。然而今年,兽潮却被这股人潮硬生生地压制住了。不少凶兽为了活命,仓皇逃入了更为险峻的凤峦山。 凤峦山也不再是往日的净土。凤峦山深处,强大的妖兽盘踞,而近日来了一些修为高深的修士,甚至一些外面世家供奉的修仙者,也结伴开始向山中进发,寻求那些珍贵的灵药。 如今,各方势力的目光都聚集在凤峦山上,似乎一场争夺大战即将拉开帷幕。 李骏这一天在药山上四处采集药材,收获寥寥,所带回的不过是一些常见的草药,并没有找到什么珍稀灵药。 当他带着这些普通药材回到药膳坊时,易恩光看着这些药材,脸上的失望显而易见。 虽然他嘴上依旧对李骏嘘寒问暖,安慰道:“小骏,你刚刚失去潘老,心情难免不稳,慢慢来。”但他心中却埋怨着李骏为何没有早点动身前去药山采药,错过了这绝佳的机遇。 就在李骏沉默地低头整理药材时,易恩光匆匆召集众人,开始点名:“诸位,今天药令司召集大家到科峰城城府议事,以下人员随我前去:黄子洞,柴樽辉,肖明清,赵宏平,朱钦,蒋故达……李骏。” 点名的这些人,无一不是药膳坊的精英能手,自然,易恩光还会带上几位炼药师作为随行助手。 柴樽辉听到易恩光点名自己,忍不住开口问道:“坊主,这次去科峰城,是为了什么大事?” 平时,若是潘庄河还在,柴樽辉哪里敢随意发问?只有等潘庄河先开口,其他人才敢附和。 然而如今潘庄河不在了,柴樽辉显然把自己当成了东库房的主心骨,问话的语气也随意了许多。 易恩光笑了笑,更为客气迎和着回道:“柴老,这次可是几个仙人到了科峰城。尚水已经回来了,另外还有一位上仙,柴思桐,也在。” “呵,哪里是什么上仙,”柴樽辉笑着摆了摆手,假装谦逊地说道,“柴思桐只是我的弟弟罢了,坊主,你别取笑我。不过,尚水这娃子,也能称得上仙人了,了不得。” 黄子洞站在一旁,听到“上仙”二字,顿时双眼发亮。小时候那个上仙,摸过他凡人脑袋,这几年来他一直记忆犹新,甚至不久前还与李骏在集市上提起过。此刻,他情不自禁地冲李骏眨了眨眼,似乎在期待与上仙见面的时刻。 李骏却依旧面无表情,心情沉重,显然没有被这番热闹的话题感染到。 易恩光继续说道:“柴老,这次尚水可是受了你弟弟柴上仙不少的照顾,毕竟柴上仙如今已是筑基大仙,尚水时常与我提起柴上仙的神通广大。” 两人的对话被药膳坊的众人听在耳里,顿时激起了大家的兴趣。虽然潘庄河的离世让不少人心中感到不舍和沉重,但一听到仙人的消息,所有的忧愁似乎都被抛到了脑后。 人们开始议论纷纷,关于仙人的话题成了焦点。 特别是东库房的人,更是充满了期待和兴奋,仿佛他们的春天终于到来了。 第70章 柴思桐 在这股仙人热潮中,只有肖明清、李骏和赵宏平几人显得格外冷静。潘庄河的去世,仿佛带走了他们内心最重要的依托,即便仙人的话题也没有提起他们的兴趣。 众人都期盼着能早些见到仙人的真容,领略他们的神通广大。李骏等人,默默低着头,站在一边。 柴樽辉站在一旁,听着易恩光点名,一边整理着手中的药材,一边不时瞥向李骏。 他心中满是得意,虽然他过去二十年里一直被潘庄河压制,但如今,随着潘庄河的离世,东库房再也没有了压制,柴樽辉的内心渐渐浮现出复仇的火苗。尤其是现在,自己的弟弟柴思桐从药仙门回来,自然不需要再隐忍什么。 柴樽辉看着李骏,嘴角露出一丝冷笑,眼中闪过一抹轻蔑。 这小子虽然得到了潘庄河的真传,但没有了潘庄河的庇护,终究不过是个凡人。 想到这里,柴樽辉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等到时机成熟,如何在药膳坊彻底压制李骏,掌握更多的资源和话语权。 心思缜密的李骏,早已察觉到了柴樽辉的目光。他知道,柴樽辉不会如从前般隐忍,心中不禁多了几分警惕。 虽然潘庄河曾叮嘱他要隐忍,但如今,李骏明白,若是自己不奋力前行,很快便会被人踩在脚下。 “小骏,柴樽辉老盯着你看,怎么回事?”黄子洞轻轻碰了碰李骏的肩膀,低声问道。 李骏摇了摇头:“没什么,他恐怕觉得西库房以后是他的了吧,在盘算怎么打压我。” 等易恩光一番嘱咐完毕,众人便开始整理东西,准备前往科峰城的药令司。 这段时间,药山灵药出世的消息,已经闹得满城风雨,谁都知道这次的机会非同寻常,能捞到仙门令,便意味着通向修仙的门扉微微敞开了一道缝。 各大药坊都摩拳擦掌,不愿错过这一良机。 与此同时,科峰城的药令司内,城主黄耀贤坐在宽大的厅内,面色紧张。他不敢坐在主座上,而是恭敬地坐在下方侧座,脸上带着几分惶恐不安。 主座上,坐着三个气息强大的药仙门修士,他们的气场镇住了整个厅内的气氛。 坐在中央的,是一名面色冷峻的中年修士,眉宇间透着一股杀气,虽然容貌俊朗,但那一股摄人的气势,让他不容忽视。 他的名字叫黄致道,若仔细端详其样貌,竟然与城主黄耀贤有几分相似。 左边坐着一名老者,气定神闲,面带慈祥,这人是药仙门的修士,名叫马卜仪,和夏国皇室也有些关系。 右边坐着的,则是柴樽辉的弟弟,柴思桐,此刻他的神情庄重,背后站着几位年轻修士,其中就有易恩光的儿子易尚水,神情恭敬地站在柴思桐身后。 厅内气氛肃然,大家小心翼翼,生怕出言不慎。各大药坊的主事人带着人陆续赶到,黄耀贤心中略微松了口气。城中大小药坊的能手尽数到场,这让他心中踏实了些——毕竟,这些上仙可是看在灵药的份上光临科峰城的,若是耽误了这些人的进度,哪怕自己与上仙有几分交情,也难保会惹来不满。 大厅里,众人窃窃私语,指指点点,议论着坐在上位的几位上仙。 “咦?那就是上仙?” “看,那是我们坊主的儿子,易尚水也在!” “那是我们东库房柴老的弟弟!真的是上仙!” “还有万药阁的炼药师,竟然也在这!” “那不是马上仙么,听说他和夏国皇室有些关系....” 厅堂之外,围观的人群越聚越多,衣衫褴褛的药农、身着长袍的坊主、甚至还有数名外乡人,衣着华丽,在人群中仰望着仙人。 一个胆子稍大的青年试图挤过黄耀贤亲卫的封锁,被一掌震退,摔在地上,脸色煞白,哑口无言。人群一阵骚动,却无人再敢向前半步。 而此刻,在厅堂内,三位仙人神识传音。 柴思桐望着窗外那群翘首以盼的凡人,冷笑传音:“黄道友,你我修行多年,回望这尘世蝼蚁,难道还真心生怜悯?” 黄致道睁开双眼,神情淡漠:“他们的血肉不过是延年材料,元神不过微尘气泡,我们修的,是天地大道,而非凡俗仁慈。” 马卜仪皱了皱眉头,传音回应:“两位道友,此言差矣,我们修士,修的是道,炼的是心,若心中只剩蔑视与贪婪,终有一日会被心魔反噬。” “心魔?道心?”柴思桐讥笑,“若真如此,岂不是修为越高,道心越高尚,可笑,若是如此世界怎么会有纷争,而且你我门中那些‘秘丹’,岂不是都该毁了?就比如生灵丹?” “够了!”马卜仪低声叹息,“生灵丹之事不可外传,莫要乱言。” “呵,”黄致道毫不掩饰冷意,“马道友当年不就是服用了生灵丹,才得灵根踏入修途的?若非如此,你如今怕是连这厅堂都进不得。” 马卜仪脸色一沉,却无言以对。 柴思桐继续讥道:“所谓道心,不过是笑话。你看那门外蝼蚁,熙熙攘攘,这世间,有神通相近,能一搏者,唤作‘道友’,;强大如神,能掌天命者,称‘大神’,;其余者——”他顿了顿,嘴角微勾,“便是‘蝼蚁’,听天由命。至于那些背后有‘大神’撑腰的修士嘛……嘿,人们就叫他们‘阿祖’——阿祖收手吧......” 厅堂内,三人心念交锋,如暗流翻涌。而外面,来的人越来越多,人声鼎沸。 就在这时,黄致道目光微凝,吐出两个字:“肃静。” 音虽轻,却如神雷坠地,霎时鸦雀无声,连门外街头的狗吠都似乎为之一顿。 城主黄耀贤会意,连忙站起,拱手道:“诸位肃听。” 他声音清朗,缓缓说道:“本次药仙门三位上仙亲临科峰城,是因灵药之事,诸位皆可参与此次机缘。” 厅堂外,人群哗然,眼中泛起精光。 “凡采得五百年以上药龄灵药者,五株可换取仙门令一枚。得此令者,可入药仙门,获得真传之机。” 全场轰动,仿佛雷鸣在众人心头炸响。 黄耀贤继续:“若有机缘,寻得不死药王,可获仙门十令,更有药仙门长老收为内门弟子,赠灵石万颗、法器三件、洗髓丹一瓶!” 这番话一出,大厅内外已然沸腾。 第71章 人心沸腾 “这可是仙门内传弟子的位置啊!” “灵石万颗?三件法器?这要发了啊!” “洗髓丹……就算得不到仙门令,这也足够让我脱胎换骨了!” “我家祖坟后不是有棵药树么?说不定除了药树,那里还有什么灵药?” “你傻啊,洗髓丹都能卖出五十灵石一颗,咱还不拼了?” 黄耀贤朗声道:“但也要记清楚——灵药采集需上报药令司,由我们统一交付,任何私藏、贩卖者,一经查出,废除筋骨!” “有上仙监查,还敢藏私?不想活了!”人群里有人低声冷笑。 “消息已经传开,恐怕接下来三天,城外的所有山头、秘林都会被人挖翻。” 众人听完那一席“赐丹许愿”的上仙法旨,个个心动得不行,眼中精光闪烁,犹如听到了从天而降的仙缘。平日里连洗髓丹的气味都闻不到的坊主、药农,此刻竟纷纷打定主意,明日便带着全家老小,上山采药。 “这洗髓丹……竟然能换百年灵药?”李骏站在门口,低声嘀咕,心里泛起了涟漪。 他不禁回忆起潘庄河随手给自己的小丹丸,那丹色洁白,气息淡薄,看起来毫不起眼。他本以为不过是调理身子的补药,哪曾想在这些人口中竟是这等“仙丹”。 “这洗髓丹在修仙界,也就那回事,”李骏眯起眼睛,暗自思忖,“不过是药仙门压价敛宝罢了。百年灵药换一颗对炼气期有效的丹药?简直欺行霸市。” “小骏!走走走!快进去,咱看看那上仙啥模样!”黄子洞一脸雀跃,拖着李骏就往大厅里挤。 “黄哥,别拽,我自己能走。”李骏哭笑不得,被拉进大厅。 一进大厅,只见人潮褪去,气氛庄重,三位上仙已起身准备离去。高座之上,那黄致道仍负手而立,目光微抬,扫过众人,冷冷点头;马卜仪将卷轴交给一名门徒,轻声叮嘱了几句;而柴思桐神情淡然,似是在思索后续安排。 东库房的柴樽辉一眼瞧见李骏,嘴角微抽,眼神闪过一丝不悦,碍于场合,只能作壁上观。 李骏毫无察觉,自顾自跟着黄子洞东张西望。他们站在角落,看到几名药坊的主事人正围在城主黄耀贤身旁,低声商讨任务分配与采药区域。 “李骏,你后面可要小心做事,你和东库房不对头,那仙师还是柴井嗣的父亲,你可不要唐突了,免得他针对你。”黄子洞对着李骏悄悄说道,随后指了指柴思桐。 “知道了黄哥。”李骏心虚道。 “真不知道这段时间,那个泼皮柴井嗣去哪里了,他父亲来了,都不出面迎接......”黄子洞摇了摇头。 此时,三位上仙纷纷起身。 “既然事已明了,我就先去药山一趟,探望岚狄晟长老。”马卜仪淡声说道,身后几名灰衣弟子立刻跟上,一行人如风般离去。 “几位长老已深入山域,听说凤峦山中现出灵药异象。我去查探一番。”黄致道话音低沉,宛若夜雷滚动。随即带着一队道袍弟子,消失在楼外云雾之中。 柴思桐与黄耀贤对视一眼,低声交流几句,旋即命人召集人手,安排各坊出发时间。 之后,柴思桐对易恩光说道:“今夜我要先回药膳坊一趟,明日一早,便带药膳坊众人入山。尚水,你和易坊主好好叙叙旧。” 柴思桐转身离去,长衣一振,飘然无声,身后的易尚水恭敬送别。 在转角处驻足片刻,柴思桐手指掐诀,一道一缕肉眼几不可察的灰色细丝,如烟似雾,若隐若现,飘入李骏体内。 李骏体内灵息竟微微一滞,猛然惊觉,而后视察一番,并无大碍,自己以为应该是出现了幻觉。 药膳坊的东库房内,柴思桐端坐在主座上,正悠然地品着一杯清茶。他神情淡漠,目光不时掠过站在一旁的几人,眉宇间自带着修仙者的威压。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茶杯与木桌轻轻碰触的声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香。窗外,星光的余晖洒在院落里,仿佛为这宁静的时刻披上了一层银纱。 坊主易恩光则恭敬地坐在侧边,亲自为柴思桐添茶。柴樽辉站在一旁,神情显得有些拘谨,而易尚水则神色恭敬地站在父亲身后,时不时偷瞥一眼坐在主位的柴思桐,眼中满是崇敬。 柴思桐将茶杯轻轻放下,双目微抬,淡淡问道:“为何这次我没有见到潘庄河?他不是一直在这里处理药膳坊的事务吗?”他的语气虽平静,但带着一丝不满。作为上仙,他对凡人有着天然的优越感,哪怕曾经受过潘庄河的恩惠,如今也不再把他放在眼里,但出于礼数,他还是提了这一问。 易恩光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无奈,低声答道:“上仙有所不知,潘庄河…已经走了。” 柴思桐眉头微皱,似乎没听懂这话的意思。 倒是一旁的易尚水一脸惊讶,忍不住问道:“爹,走了?什么意思?难道是…他死了?” 易恩光无奈地点了点头,“是的,他不久前去世了。” 听到这个消息,柴思桐虽然心中没有太多波动,但也流露出一丝不悦:“这样一来,了解凤峦山山域的熟手岂不是少了一个?哼,本以为他还在,可以少些麻烦。我下午探查了一下峰峦山,里面还有不少凶地,夜深了,更不好呆在那山林...” 柴樽辉见状,赶紧补充道:“其实,虽然潘老走了,但还有一个人对凤峦山较为熟悉,那就是李骏。他曾经多次跟随潘庄河上山采药,对凤峦山的地形也算熟悉。” “是么?”柴思桐淡淡问道,语气中透出几分不屑。 “潘庄河收养的学徒,的确对凤峦山比较了解。”柴樽辉耐心解释道。 “原来如此,”柴思桐点了点头,眼中依旧是漠然的神色,“既然如此,让他带路吧。” 易恩光见柴思桐没有反对,立刻接话:“好的,明日我们就让李骏负责带路,协助上仙采药。”他顿了顿,神色间带着几分讨好,连连附和,“这样我们行动起来也会更加方便。” 几人随即转移话题,开始谈论修仙界的各种事情,柴思桐时不时提到仙门的规矩和法度,让易恩光和柴樽辉大开眼界。易恩光和柴樽辉毕恭毕敬地聆听,满脸都是向往之色。 待一切闲话说完,易恩光父子向柴思桐告退。 第72章 进入凤峦山 此时,屋内只剩下柴思桐和柴樽辉两人,空气中多了一丝沉重的气息。 柴樽辉站在一旁,虽不再拘谨,但脸上依旧有些忐忑。 他知道,接下来的话题才是最棘手的。 “人呢?找了这么久还没有找到?”柴思桐终于开口,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声音低沉而带着压迫感。 “可能,可能死了......”柴樽辉颤颤巍巍说道。 “你认为,李骏就是杀了柴井嗣的凶手?”柴思桐有点不可置信,“你和我说的,可是三个人!” 柴樽辉被问得冷汗直冒,连忙答道:“弟弟,事情有些复杂,具体的经过,还是请你亲自问蒋故达,他当时就在场。” “修道多年,世俗之事本不该干预。但柴井嗣是我留下的唯一血脉,你作为柴井嗣的叔伯,怎么能如此大意!”柴思桐语气凌厉,眼中透出一丝怒火。 他虽然修仙多年,但毕竟是人,柴井嗣作为他的后代,自然牵动他的心神。 柴樽辉立刻跪了下来,声音带着颤抖:“弟弟,都是我的错,求你饶恕我这一次!” 柴思桐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柴樽辉,沉默片刻后,终究没有再责备下去。他在药令司看过李骏,身骨健硕,是有几分练家子,走之前,他还在李骏身上做下感应的标记,这种临时的术法,只能存在数日。 他叹了一口气,缓和了语气:“罢了,井嗣还有两个孩子,那大一点的女儿,我查验过,生有灵根,这次之后,我会带去仙门亲自调教。你每年要为井嗣上香,好好悔过。你是我的哥哥,我对你没有仇恨,然而你犯的错不能轻易原谅。” 柴樽辉连连磕头,感激涕零:“弟弟,你放心,我已经是个罪人。井嗣的小儿子,绝不会再出差错!” “去吧,把蒋故达叫来,我亲自问问他。”柴思桐挥了挥手,眼中仍旧带着一丝冷冽。 柴樽辉如释重负,匆匆退出了屋子。空气中,茶香依旧弥漫,但那股压抑的气息却仿佛更浓了几分。柴思桐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神深邃,露出一丝阴狠。 这一夜,科峰城所有人都彻夜难眠,很多人期盼着挖到灵药,觉都不睡便举家出动采药,李骏也睡不着,他想着黄子洞和他说的,柴思桐如果是柴井嗣的父亲,势必会为他报仇,他要不要连夜逃走? 李骏思忖之下,还是看看形势再说,如今,柴思桐就住在东库房,他现在连夜逃走,岂不是做贼心虚,留下话柄,何况,谁有证据能证明是他杀了柴井嗣?柴思桐难道敢在这么多人面前,对自己动手么?如此想来,李骏心中大定,但是对柴思桐还是多了几分警惕。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药膳坊的大门口已是人声鼎沸,众人齐聚,神情各异。 清晨的薄雾未散,空气中带着一丝寒意。 柴思桐和易尚水一前一后从药膳坊的主厅走出,背后的易恩光和柴樽辉亦步亦趋地跟随其后,神情庄重还带着谦卑。 药膳坊的众人,见到两位仙师现身,纷纷安静下来,目光中带着敬畏与好奇。 易恩光扫视了一眼人群,目光落在了李骏身上,点了点头,道:“小骏,这次去凤峦山,你来带路。” 李骏昨夜已经从林慕谦那儿得知自己要带队进入凤峦山,提前整理好了行装,神情淡然,回应道:“好的,坊主。” 易恩光与柴思桐低声交流了几句,随后柴思桐袖袍一挥,一道宝光闪现,一件飞行宝器在众人面前显现出来。 这宝器如同一艘小船,通体铜色,表面雕刻着复杂的符文,隐隐散发出古老的气息。船体周围竟然透着一股厚重之感,如铜墙铁壁般坚固。 众人惊呼不已,面露惊讶,毕竞这等飞行法器非凡人所能见识,纷纷交头接耳,议论声此起彼伏。 柴思桐与易尚水轻盈跃上宝船,随即,众人才小心翼翼地依次登船,神情中满是敬畏。 李骏站在一旁,看着众人跃跃欲试的样子,神情依旧平静,和赵宏平等人一起,轻轻一跃,跳上了宝船。 柴思桐伸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随即,宝船缓缓升空,向着凤峦山的方向驶去。风掠过耳畔,宝船在空中稳稳地飞行着,虽然速度不算极快,却比凡间的飞行工具灵活得多。 众人兴奋地张望四周,看着脚下快速远去的山川河流,脸上满是惊叹,仿佛走入了另一个世界。 林慕谦和陈居被易恩光召到了船舱前,柴思桐似乎想了解一些凤峦山的详情,便开口询问。 两人小心应答,待他们出来时,陈居的脸色有些发白,似乎心中有些不安。 半个时辰之后,宝船终于抵达了凤峦山的山腰处,那里雾气弥漫,山石嶙峋,景色险峻。因有柴思桐带队,飞入凤峦山的边域井无阻碍,宝船在一处陡峭的山腰间缓缓停下。 众人下了船,李骏站在前头带路。 李骏手中持着两把锋利的镰刀,在山林间开路。藤蔓和杂木被镰刀削落,发出沙沙的声响。 即便如此劳累,李骏的呼吸平稳,轻松自如。 这一幕引起了柴思桐的注意,他目光冷峻,对李骏多看了几眼,心中暗自思量:“这小子倒是有几分本事。” 凤峦山中雾气缭绕,怪石丛生,仿佛一座巨大的迷宫。加上不时传来的凶兽低吼声,众人心中多少有些忐忑。然而,有柴思桐和易尚水两位仙人在前,众人倒也心安不少,紧紧跟随李骏的步伐前行。 一路上,李骏带队小心行走,所选的路线极为谨慎,没有走太过危险的路径,避免了多次潜在的凶兽袭击。 偶尔听到前方传来低沉的兽吼,大家的心都会揪紧,但每次李骏都能带队巧妙绕过,让众人有惊无险。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突然,一阵粗重的呼吸声从不远处传来。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两只体型庞大的黑熊正缓缓走出密林,眼中闪烁着凶光,显然是嗅到了人类的气息。 “吼!”黑熊一声怒吼,猛地向众人冲来。 众人顿时大惊失色,纷纷后退,慌乱中有人差点摔倒。然而,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易尚水已然出手。他目光一寒,手中长剑一闪,一道凌厉的剑气横扫而出。 只听“噗嗤”一声,两只黑熊瞬间被剑气斩成两半,鲜血四溅,尸体重重倒在地上,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息。 易恩光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看向众人,仿佛在说:“看看,这就是我儿子的本事!” 李骏见状,心中对修仙者的力量再次生出敬畏。 这般凌厉的剑气,显然不是凡人所能对抗的。想到这里,他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尽快突破到玄雷涅体经第三层,激活灵根,真正踏上修仙之路。” 众人震撼之余,对易尚水的敬畏更甚,纷纷赞叹着,跟随李骏继续前行。 第73章 凤凌花 随着李骏的引领,柴思桐等人逐渐深入凤峦山的深处,身边的学徒下人们,都相互搀扶前行,这山路根本就没有,都是李骏等人在前面,一刀一镰,砍出来的。 山中的不少地方,凶兽叫声越来越频繁,不时传来树木折断的声音,显然,其他仙师也带着队伍进入了山中。 凤峦山危机四伏,越往深处,众人心情愈发紧张。每走一步,似乎都能感觉到某种潜伏在暗处的目光在盯着他们,仿佛下一刻,便会有致命的危险扑面而来。 李骏则不动声色地继续带队,内心更加戒备。 “停!”易尚水突然低喝一声,打破了山林中的寂静。他遥望四周,手中举着一只小巧的玉盒,玉盒内几只红色萤火般的灵虫正在飞速旋转,发出微弱的光芒,显得异常活跃。 “师叔,这里的药香非常浓郁,药灵虫反应得如此强烈,附近必有灵药。”易尚水一边观察玉盒中的药灵虫,一边低声对柴思桐说道,“不如就此停下来,仔细搜寻周围的山头?” “可!”柴思桐点头同意。 随即,柴思桐迅速组织队伍,将众人分成几组进行搜索。 老手如陈居、林慕谦、李骏等人组成三人小队,其他较弱的弟子则被编为六人一组,分头在方圆十里的山头进行地毯式搜索。 柴思桐和易尚水两位也分别前去探寻。 在沉重的雾气中,陈居、林慕谦和李骏组成的小队慢慢前行。一路上,陈居显得有些反常,脸上没有平日的轻松笑容,反而眉头紧锁,神情忧郁。 “陈哥,你怎么了?怎么一路上都闷闷不乐的?”李骏走在最前方,轻松地跳跃在岩石间,回头看了看陈居,关心地问道。 陈居欲言又止,正准备说些什么,林慕谦突然用手肘顶了顶他,眼神中透着警告,狠狠地瞪了陈居一眼。陈居愣了一下,赶紧改口道:“哎,没什么。只是这里妖兽太多,心里有点发怵。” 李骏并未察觉到两人之间的异样,笑着安慰道:“别担心,有我在。遇到危险我会保护你们的。” 陈居忍不住笑了起来,语气里带着些嘲讽:“哈哈哈,小骏,你保护我们?真要是遇上妖兽,咱们三个人恐怕都跑不了。” 他当然不清楚李骏的真正实力。在他眼中,李骏还是那个跟他们一起猎杀鲤沣兽的少年,根本没有意识到李骏如今的成长与蜕变。 “没错,小骏,”林慕谦也接过话头,眼珠子一转,随口说道,“我们如果找到了灵药,就放你那儿吧,你身手好,跑得快,万一真有危险,药材可比咱们的命还重要。” 李骏点了点头:“好的。如果真遇到危险,我肯定不会丢下你们不管的。” 三人继续在浓雾弥漫的山林中艰难前行。林间的雾气如同一层厚重的帷幕,遮蔽了视线,普通人几乎看不清三丈之外的情形。 李骏自小用洗目液洗涤双眼,视力异于常人,能清晰地看见远处的动静,因此避免了许多险峻的地形。 行走间,李骏眼睛一亮,猛然发现前方山崖边上一簇翠绿的药草——那正是稀有的“五明草”。他不假思索地一个翻身,轻巧地跃上了山崖边缘,利落地采下药草。 陈居和林慕谦跟在后面,目瞪口呆地看着李骏敏捷的身手,内心震惊不已。 采药之后,三人继续前行。山路愈发湿滑,林慕谦不小心一脚踩在苔藓上,差点滑倒。他连忙站稳,皱着眉头对李骏说道:“小骏,你药篓子里有没有什么碎布?我想缠在鞋底上,不然这样走下去太危险了。” 李骏从药篓中掏出一块碎布,递了过去:“给。” 林慕谦匆匆包扎好鞋底后,三人再次启程,朝着山的深处继续前行。 雾气依旧浓厚,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在他们的四周,压得每个人喘不过气来。 四周的寂静格外诡异,偶尔传来的几声凶兽的低吼,更是让人毛骨悚然,仿佛在警示着他们,前方并不平静。 随着他们继续深入,空气中弥漫的药香变得越来越浓烈,仿佛从四面八方涌来。李骏敏锐地察觉到,这股药香并不寻常,它带着一股引导般的力量,仿佛在召唤他们前往某个未知的地方。 这种感觉让他的心不由得紧张起来。 他们继续走在七弯八绕的山路上,脚下的泥土和石子在他们的脚步声中发出轻微的沙沙声。突然,林间响起了若有若无的嗦嗦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穿行,紧紧跟在他们身后。 李骏竖起耳朵,仔细聆听着周围的动静,心中一阵警觉。片刻后,他低声对两人说道:“你们要小心,我们身后有只凶兽在跟着我们。”这简单的一句话,让陈居和林慕谦瞬间紧张起来,他们的脚步立刻放轻,眼神中多了几分警惕。 三人继续小心前行,慢慢接近前方的一个水潭。 水潭边上生长着几株凤凌花,绚丽夺目的花朵宛如凤眼一般,散发着迷人的光芒。那光彩仿佛穿透了重重迷雾,照亮了三人的心头。凤眼花乃是极为罕见的灵药,看到它们,陈居和林慕谦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这些灵药,尤其是在药王出世的时刻,变得尤为珍贵。 “凤凌花!”陈居低声说道,语气中难掩激动。 李骏轻轻点了点头,示意两人小心行事。他悄然靠近凤凌花,而陈居和林慕谦则在两侧戒备,时刻提防着潜在的危险。 然而,就在李骏快要靠近凤凌花时,突然之间,雾气中猛然窜出一条巨大的绿蟒,长约十丈,带着让人窒息的威压朝李骏扑了过来!李骏心中一惊,迅速一个扭身闪避,身形如灵蛇般滑过绿蟒的袭击。那瞬间,他几乎能感觉到绿蟒冰冷的鳞片擦过他的背脊。 陈居和林慕谦反应极快,两支箭同时射出,一支正中绿蟒的鳞片,才擦破了鳞甲,直接弹开,另一支却因慌乱中失准,偏离了目标,直直射向李骏! 第74章 狡猾的绿蟒 眼看箭头带着破空之势朝自己袭来,李骏心中一紧,连忙闪身避开,险而又险地躲过了那支毒箭。 李骏暗自心惊,若是中了箭,他知道这些箭头上涂满了麻痹神经的药汁,一旦中毒,在这幽深的凤峦山,结果不堪设想。 “险些被自己人射死了!”李骏心头略感怒意,但眼下他无暇多想,面对强大的绿蟒,他必须全神贯注。他迅速躲入林间,灵巧地从星河戒中取出踏云靴和明庚套,快速穿戴好,随即再次冲向绿蟒,与其展开了近身搏杀。 浓雾弥漫,林间的光线昏暗不明,绿蟒巨大的身躯时隐时现,宛如死神的影子般缠绕在四周。李骏的身影时快时慢,避闪腾挪,步伐灵动,几乎与绿蟒融为一体,拳风与蛇身的碰撞声不断在雾中回响。 而在不远处,陈居和林慕谦虽然心惊胆战,却看不清战局的具体情况。 陈居正准备上前帮忙,却被林慕谦一把按住。林慕谦的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与忌惮,低声说道:“别急,让他先应付。” 陈居愣了一下,深深望了林慕谦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两人对视一眼,各自心中暗藏着自己的心思。他们没有上前,而是悄悄退到一旁,静静观察着前方的局势。 李骏藏身于树林间,屏住呼吸,不敢有任何动作。 他的眼神紧盯着不远处的凤凌花,它长在那片水潭远处。而那水潭有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平静如镜,微微泛着寒光,但李骏心中却有种强烈的不安。 药王出世的异象引发了凤峦山中的妖兽躁动,这条绿蟒显然早已在此设下陷阱,以凤凌花为诱饵,吞食了不少无知的野兽或者人类。 水潭边缘的凤凌花本是罕见灵药,但对李骏来说,这更像是一座危险的迷局。而后退的路,被绿蟒堵截着,绿蟒如同猎人,耐心地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玄雷护体,凌风遁!李骏心中一凛,口中低喝,身形猛然一闪,瞬间出现在凤凌花旁,手如闪电般一抓,凤凌花已入囊中。他心中一阵狂喜,刚想离开,却猛然感受到背后的气息骤然一变。 绿蟒一声嘶吼,怒意滔天。他完全想不到眼前这个人类,速度竟然这么快。看到凤凌花被夺,绿蟒立即发狂,巨大的尾巴横扫而来,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狠狠砸向李骏所在的丛林。 李骏还未完全站稳,便被尾巴横扫而中,双臂用力抵挡,却仍感到一股无比沉重的力道传来,整个人被击飞,胸口一阵酥麻,险些站立不稳。 与此同时,远处的林慕谦和陈居察觉到前方激烈的打斗。林慕谦心中盘算着柴樽辉的吩咐,想到凤凌花的珍贵,心生异念,悄声与陈居耳语了几句,陈居虽然犹豫了一下,随即二人按原路悄悄退去,准备回去通知柴思桐等人。 陈居则显得有些紧张,尽管心中不愿离开,但恐惧却让他不敢靠近战斗的区域。他一边观察着四周的动静,一边心怀侥幸地希望能全身而退。 这时,绿蟒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愤怒之中。原以为这个年轻的采药者不过是容易对付的猎物,却没料到李骏竟有如此强大的力量,每一次拳头打在它的鳞甲上,竟然让它的身体感到震颤和痛苦,还带着一阵被电击的酥麻。 易风拳!李骏一声暴喝,整个人如猛虎般扑出,凌风遁与踏云靴的速度加持下,他如狂风暴雨般连踏地面,拳风如龙卷,猛然砸向绿蟒的尾巴。绿蟒发出嘶吼,尾巴迎着李骏的拳头猛力甩去,刹那间,空气中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撞击声。 绿蟒的力量极其恐怖,然而李骏反应迅速,拳风与巨蟒的力量相撞之时,他立刻化拳为爪,双手猛然抓住了绿蟒的尾巴,借力一拨,瞬间化解了这一记致命的攻击。绿蟒痛得发出嘶哑的叫声,庞大的身躯在空中翻腾,地面上的树木随之摇晃不止。 但这条绿蟒的智慧远超一般妖兽,见到尾巴被李骏抓住,它突然从口中吐出一团浓烈的绿气,毒雾迅速弥漫,直扑李骏的面门而来。 毒气!李骏心中一凛,瞬间屏住呼吸,双手猛力一推,借着巨蟒的力道,飞身跃入树林间,四肢并用,在枝叶间快速腾挪,灵巧地避开了那致命的毒气。然而,绿蟒并不打算放过他,巨大的身躯再次如狂风暴雨般席卷而来,撞断了无数树木。 李骏的身形被巨大的力量震飞出去,狠狠撞在一棵粗大的树干上,胸口一阵剧痛,嘴角溢出了鲜血。他强行稳住身形,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中满是坚毅。 尽管受伤不轻,在这凶险的深山中,退却只会让自己陷入更大的危机。他快速调动体内的气血。虽然及时化解了部分攻势,还是感到无比吃力。 “逃!这个绿蟒太强了。”李骏暗自咬牙,这场战斗不能拖延太久,眼前的巨蟒不仅是力量上的威胁,那无处不在的毒气更是致命的隐患。 绿蟒的嘶嘶声再次响起,庞大的身躯扭动着,鳞片在阳光下反射出森冷的光芒,它的眼中充满了残忍和愤怒,显然已经认定李骏为不可放过的猎物。 “来吧!“李骏低吼一声,心神高度集中,体内气血运转加速。他运转玄雷涅体经,感受到体内力量的奔涌,胸口剧痛虽然仍在,但他将痛苦压在心底,专注于眼前的战斗。 绿蟒再一次猛扑而来,巨大的身躯宛如一道闪电般横扫,尾巴以极快的速度砸向李骏,带着呼啸的风声。 李骏眼疾手快,一个侧身闪避,身形如同灵蛇般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与此同时,他借着踏云靴的力量,瞬间移动到了绿蟒的腹部,拳头紧握,易风拳的内劲在体内狂涌,伴随着一声暴喝,一拳狠狠砸向绿蟒的腹部! “轰!”巨蟒的腹部传来巨大的震动,李骏的拳劲如海啸般涌入绿蟒体内,令它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被击退,绿蟒的鳞片竟然在那一拳下裂开,鲜血飞溅。 李骏的力量已经远远超出它的预料,甚至让它的攻击节奏瞬间混乱。 “好机会!“李骏见状毫不迟疑,迅速跃起,再次利用凌风遁的速度,身影如闪电般掠过,出现在绿蟒的后方。趁着绿蟒受伤之际,他连环出拳,拳风凶猛,直接砸向绿蟒的头颅! 第75章 逃出蛇口 绿蟒知道自己处于极大的危险之中,猛然扭动身躯,想要躲避这致命的攻击。 李骏的速度快如疾风,它根本来不及完全避开,头部被重重击中,一股雷芒窜入蟒蛇的头部。绿蟒头晕目眩,身体摇晃不止,甚至连毒气也无法继续喷出,口中流出不少口水。 李骏落地,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条巨蟒并非轻易被杀死的对手,心中仍保持着高度警惕。他目光如电,紧紧盯住绿蟒的每一个动作。 就在此时,李骏突然感到一股寒意从背后袭来。他心中一惊,瞬间转身,眼角瞥见水潭中泛起一阵诡异的波动,一只巨大的黑影正在水中缓缓升起。那是一头形似巨龟的妖兽,浑身散发着浓烈的妖气,它的眼中充满了冷酷与凶残,正缓缓逼近。 “糟了!水潭里竟然还有妖兽!“李骏心中暗叫不好,这条绿蟒已经够棘手,没想到水中竟然还潜伏着另一头妖兽。此时,绿蟒似乎感应到了水潭妖兽的气息,它不甘地嘶吼了一声,疯狂地向李骏扑来。 局势瞬间变得更加危险,李骏意识到自己必须尽快脱身,否则同时面对两头强大的妖兽,他几乎没有胜算。 “走为上策!”李骏心中做出了决定,猛然催动踏云靴,双脚一踏地面,身形如风般向树林深处飞跃而去。绿蟒见状,不肯放过,立刻扭动身躯追赶,而水中的妖兽也发出一声低吼,巨大的身影破水而出,向李骏追击。 两头妖兽的追杀让李骏的背脊一阵发寒,耳边风声呼啸,脚下的地面在他极速的移动中飞速退去。 身后的绿蟒与水潭妖兽紧追不舍,它们庞大的身躯带起了滚滚尘土,仿佛整个山林都在为它们的愤怒颤抖。 李骏在密林间穿梭,尽量利用地形和树木的遮掩,不断拉开与身后追击的妖兽的距离。心中只有一个字——逃! 他从没奢望能够成功猎杀绿蟒,如今更不幸引出了水潭内的巨龟,这两头妖兽联手,几乎不可能有生还的机会。凤峦山中的妖兽数量众多,这样的打斗动静,很可能会吸引到更多的妖兽。 不能拖了!李骏心中暗想,脚下却丝毫不敢慢下。他感到呼吸渐渐变得沉重,虽然他已经屏住了呼吸,事后还服用了解毒丹,但绿蟒释放出的毒气竟然能通过皮肤渗透进入体内,而且解毒丹并没有完全清除毒素。他的四肢开始感到一丝酸软,呼吸也变得迟缓,仿佛体力被逐渐抽空。 必须清除体内剩余毒气!李骏咬紧牙关,迅速调动体内那丝灵气,运转周天,调动灵气和雷芒在经脉中缓缓流动,将侵入体内的毒气逐渐排出。他的呼吸恢复平稳,力气也逐渐回到了四肢。 身后紧追不舍的绿蟒也显得有些力竭。刚才接连不断的毒气攻击,似乎也让它消耗了大量的体力。李骏在树林间寻找着有利的地形,目光扫过一棵巨大的老树,他瞬间转身,藏身于树后,屏住呼吸,身体紧贴着树干。 绿蟒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它捕捉到了李骏的身影,知道这个人类正在恢复体力。它绝不会给猎物这样的机会,蛇身一弯,庞大的身体如同弓弦般猛然弹射出去,张开血盆大口,直扑李骏! 就在绿蟒那巨大的口器即将咬中李骏时,李骏的身形突然间消失在了原地!一瞬间,他如同闪电般移位,速度快到让绿蟒眼前一花。下一秒,李骏的脚尖猛然踩在绿蟒的蛇头上,借力一跃,整个人瞬间消失在了空中。 凌风遁!李骏低喝一声,速度已然发挥到了极限。 绿蟒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它没料到李骏会如此鸡贼,蛇身在空中扭动不止,尾巴狠狠抽打着地面,激起无数飞石树叶。然而,李骏的速度太快,绿蟒根本难以追赶上,只能眼睁睁看着猎物逐渐消失在密林深处。 巨龟见绿蟒追丢了目标,顿时失去了兴趣,慢慢转身,沉回了那片神秘的水潭,潭水再次恢复平静,仿佛从未发生过任何危险。 远处,陈居听着越来越大的动静,脸色愈发苍白。 他听到毒气的“嘶嘶”声从后方传来,心中一阵恐慌,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拔腿就跑,完全顾不上李骏是否脱险。尤其是看到绿色气团朝这边飘来时,他跑得更加拼命,根本不敢停下脚步。 时间一点点过去,李骏在树林中不断绕行,凭借着凌风遁的速度和密林的复杂地形,他终于甩掉了身后的妖兽。直到确认再没有妖兽的气息追赶,他才停下来,大口喘息着。 终于……甩掉了。李骏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感到全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一样。他小心地将明庚套和踏云靴收回了星河戒,调整呼吸,尽量恢复一些体力。虽然他已经脱离了危险,但他知道,凤峦山中随时可能有新的危险出现。 他朝着驻地方向赶去,心中仍带着几分忐忑。经历了这场生死搏杀,他意识到自己虽然有些能力,但在这片充满未知的险地中,仍然无法掉以轻心。 当李骏回到驻地时,柴思桐等人已经等候在那里,显然在等待着所有人的归来。 驻地里一片忙碌,肖明清、柴樽辉、黄子洞等人已经带回了不少珍贵的药材,易尚水更是满载而归,收获了不止五株灵药。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兴奋与自豪,仿佛这次的收获证明了他们的实力。 然而,陈居和林慕谦却两手空空,脸色难看极了。现在看到李骏安然无恙地回到驻地,林慕谦脸色更不好看了。 柴思桐目光扫过众人,落在了李骏身上,他从李骏身上的标记就感应到了李骏的搏杀,而他也只身前往查看,自然看到了李骏和绿蟒的争斗。如此,柴思桐更加笃定,柴井嗣三人一定是死在李骏的手中。 李骏看着柴思桐盯着自己,心中已有一丝不安。他连忙躬身上前,恭敬地说道:“上仙,这是我们采摘到的药材。”说罢,李骏从怀中拿出了凤凌花和五明草。 第76章 我没偷 “竟然是凤凌花!”易恩光看到凤凌花,顿时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柴思桐则目光微微一缩,眼神中露出一丝贪婪的光芒,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萨根果呢?”柴思桐冷不丁地问了一句,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威压。 李骏听闻,脸上露出疑惑之色,忙说道:“萨根果?上仙,我们并没有发现萨根果啊,这种珍贵的药材,恐怕还要深入凤峦山才能寻得。” 就在此时,林慕谦率先沉不住气,冷冷地说道:“小骏,上仙在此,你最好老实交出萨根果,否则我们两人还会被你连累。” 李骏听罢,心中一震,转身看向陈居,急切地说道:“陈哥,你可以作证,我们真的没有找到萨根果!” 陈居沉默片刻,眼神中带着复杂的神情,最终却叹了一口气,低声说道:“小骏,交出来吧,别惹事端。” “对,交出来!否则上仙如何能饶你?”林慕谦煽风点火,语气中充满了挑衅和阴险。 就在局势愈发紧张时,赵宏平看不下去,连忙站出来,焦急地说道:“仙师,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小骏不是那种人!” 柴思桐只是冷冷地看了赵宏平一眼,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他的脸色没有丝毫的波动,仿佛已经心中有数。他不再与李骏废话,直接从袖中一抖,捆仙索瞬间飞出,如同一条灵活的蛇,迅速将李骏的双手双脚捆在了一起。 即便是炼体小成的李骏,面对捆仙索如铁链般坚固,丝毫动弹不得。毕竟对方可是真正的修士! “你们两人可知萨根果藏在何处?”柴思桐冷冷问道,语气中不带一丝感情。 “我知道,我亲眼看见他藏的!”林慕谦急忙答道,语气中满是得意。 “尚水,你带上陈居、林慕谦去搜查,找到萨根果。”柴思桐面无表情地吩咐道。 “我也一同前往吧,免得有误会。”肖明清开口道,显然也有几分疑虑。 黄子洞也站出来,皱着眉头说道:“我也去。” 柴思桐点了点头,几人随即出发,后面还跟上了下人蒋故达和夏杰,他们沿着李骏采药的路径进行搜寻。不到片刻功夫,他们在一片灌木丛中发现了一个小小的洞穴,洞中藏着一块碎布包裹着的萨根果。 林慕谦得意地拿出碎布,笑道:“看吧,就是这里!”碎布确实是李骏的物品。 “还真的是贼心不死,当初西库房丢失的药材是李骏偷的吧,栽赃给柴管事。”东库房的蒋故达帮腔道。 “我看就是了,仙人都在,还敢偷药材!”下人夏杰连忙附和道。 听着这些祸水东引的话语,西库房的人,脸色都有些难看。 几人带着萨根果折返回到驻地,将东西交到了柴思桐面前。柴思桐扫了一眼,神色不变,淡淡地说道:“人赃俱获,物证、人证都在。你这贼子,还如何辩解?” 李骏此刻心中如同惊雷炸响,怒火中烧。他死死盯着那块碎布,猛然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冷冷说道:“这块碎布是我给林慕谦包裹鞋底的!陈居可以作证!坊主,你可要调查清楚啊!” 易恩光看着李骏的挣扎,眼光闪烁,没有表态。 林慕谦冷笑一声,轻蔑地说道:“小骏,这碎布我从未见过,你就别再狡辩了,坦白从宽吧。” 柴思桐眼中寒光一闪,斥责道:“碎布干净整洁,哪里有半点泥土或脚印?你竟然满口胡言,实在辱没了潘庄河的教诲!看来你这徒弟是学了潘庄河的技艺,却忘了如何做人。” “陈居,你说句话啊....” 陈居站在一旁,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李骏,一言不语。他的心中有一丝愧疚,但更多的是害怕与自保,他不敢站出来替李骏说话,只能默默低下头,退到人群后面。 李骏的心彻底冷了下来。此刻,他终于明白,这是一个早已精心编织的陷阱,而自己早已被卷入其中。 想到柴井嗣的事情,他瞬间明白,这一切不过是柴思桐为了替儿子复仇而布下的局。更让他心寒的是,易恩光从头到尾没有为他说过一句话,显然,李骏在他眼中也不过是个可以随时抛弃的弃子。 李骏眼神变得冰冷,他知道,自己这次恐怕已经被彻底算计了。 “我没偷!”李骏虽然已经虚弱不堪,但声音依然带着一股硬气,咬牙顶了上去。 柴思桐眉头一皱,冷哼一声,随即一鞭子猛然甩出。鞭声如雷,鞭影一闪,狠狠地抽在李骏身上,顿时皮开肉绽,鲜血四溅。 李骏痛得弓起了身子,全身气血凝滞,根本无法催动玄雷护体,他咬着牙,咬破了嘴唇,忍不住低吼了一声。 “我没偷!”李骏再次咬牙说道,声音沙哑却坚定,眼神看向四周,他在思考着如何逃脱。 “冥顽不灵!”柴思桐眼中寒光一闪,显然对李骏的顽抗极为不满。他冷冷说道:“既然你执迷不悟,那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今天,我就让你尝尝修仙界的惩戒,让大家以儆效尤。” 说罢,柴思桐从袖中拿出一根漆黑的铁棍,铁棍上隐隐冒出一股黑气,四周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沉重起来。易尚水见状,脸色微变,忍不住惊呼道:“削骨棍!” “削骨棍?!”站在一旁的众人也一阵心惊,他们自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单单名字足够让人遐想。 削骨棍乃是修仙界极为残酷的刑具,不仅可以断人骨,还能乱其经脉,对凡人来说,几乎就是将人彻底废了。即使体质再好的凡人,若被削骨棍击中,也活不过七日。 “啪!”一声巨响,柴思桐拿着削骨棍直接落在了李骏的左臂上,没有给大家反应的时间。 刹那间,李骏的左臂骨头应声而断,剧痛袭来,李骏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音在整个山谷中回荡,震得众人心惊胆战。 “啪!啪!”削骨棍接连挥下,李骏的双腿和右臂也在巨大的力量下被彻底击断。每一棍都带着无尽的痛苦,每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都让在场的人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李骏疼得浑身抽搐,鲜血从他的嘴角溢出,眼前一阵阵发黑,几乎要昏厥过去。 “啪!”最后一棍毫无怜悯地砸向李骏的脊柱,巨大的冲击力直接让他的脊椎错位,整个人如破布般瘫软在地。随之而来的,是失控的大小便,李骏的身体早已不堪重负,现场顿时一片狼藉,令人作呕的气味散发出来。 “啊——!”李骏嘶声吼叫着,声音沙哑,充满了绝望与痛苦。那一瞬间,他的意识几乎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恍惚,疼痛让他几近崩溃。 “我!没!偷!” 第77章 杀鸡儆猴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众人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李骏的四肢已经尽数被废。 李骏自己也没想到,柴思桐如此狠毒且不要脸,对自己这么一个小辈直接出手。他真后悔,没有昨晚就立刻逃离药膳坊,但是他逃得掉么? 黄子洞等人原本想上前劝阻,却被柴思桐的雷霆手段吓得僵在原地,根本不敢妄动。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震惊与恐惧,谁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如此地步。 柴思桐没有立刻了结李骏的性命,仿佛在品味他所受的痛苦。 “上仙,这小骏毕竟在我们药膳坊多年,潘庄河一生心血尽付于他。请您留他一命。”易恩光终于开了口,脸上带着几分无奈与焦急,连忙出言劝阻。 柴思桐冷冷地看了易恩光一眼,嘴角微微一勾,点了点头:“我等修仙之人,自然不愿滥杀无辜。既然坊主开口,我便留你一命。不过,你日后若再为非作歹,我绝不轻饶。”随后又是一棍,狠狠砸在李骏心脏之处。 这一幕让西库房的人看的有些恼怒,这哪里是留李骏一命,是想让李骏活不过今日!但众人不敢声张,赵宏平咬着牙看着,手上青筋暴起。 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李骏的的命怕是要没了,四肢尽断,脊椎错位,心脏受挫,不可能活下来了。 所有人望着倒在地上的李骏,心中都涌起了一阵寒意,他们面面相觑,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生怕惹祸上身。 赵宏平偷偷瞥了一眼柴樽辉,正好看到他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他知道,这绝不仅仅是对李骏的惩戒,这更像是东库房在向西库房的人示威,杀鸡儆猴般的警告。 李骏趴在地上,伤痕累累,鲜血染红了周围的泥土。身体的剧痛早已超出了他的忍耐极限,最终意识逐渐模糊,陷入了昏厥之中。 柴思桐看都不看他一眼,右手轻轻一挥,捆住李骏的绳索像是有了生命一般,迅速松开,从李骏身上飘回柴思桐的手中,他冷漠地将绳子收入袖中,仿佛刚才的一切只不过是随手处理的一件小事。 “我们继续采药。”柴思桐淡淡地说道,随即转身和易恩光商量起后续的安排,完全将李骏弃之不顾。 易恩光微微颔首,顺从地点头。随后,他安排众人继续在凤峦山搜寻灵药,直到天色渐暗,才带着众人在柴思桐的宝船上返回了药膳坊。 一路上,李骏被黄子洞和几个西库房的学徒抬在身后,众人都能感受到他越来越微弱的气息,但没有人敢去柴思桐面前再说一句话。 柴思桐暗中一直观察李骏,虽然气息薄弱,但是这小子的魂力仍强,不知道以前得了什么机缘。 他曾私下对李骏准备施展搜魂,对方体内以及魂体,竟然带有电刺,宛若雷芒刺痛他的神识,导致他无法顺利搜魂,心中颇为疑惑,殊不知这正是玄雷涅体经防护,他只好按耐下性子。 药膳坊的气氛格外沉重,西库房的学徒和下人们沉默无言,压抑的愤怒在每个人的心中燃烧,但又无从发泄。回到药膳坊后,赵萍欣第一时间冲了过来,看到李骏那惨不忍睹的模样,她的心都快碎了,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她不明白,为什么采了个药,李骏就伤成了这样。 “骏哥哥!”赵萍欣扑到李骏身旁,泪水混合着心疼与愤怒,滴落在李骏的脸上。她哽咽着,“你一定要坚持住,不要离开我们!” 西库房的众人也纷纷围了过来,看到李骏这般模样,所有人都心情沉重。 他们看着李骏从小长大,深知他为人忠厚、正直,况且平日他采摘不少名贵灵药,怎么会贪墨私藏?此时看到他被如此残酷地对待,心中无不感到愤怒与悲哀。而那背叛的陈居和林慕谦,更是让他们感到难以置信和痛心。 黄子洞和赵宏平将李骏安置在后山的小屋中,但是后面小屋已经被东库房的人捣毁,翻了个底朝天,好像东库房的人在此寻找什么一样。赵宏平等人,折腾了一个时辰,才把屋舍整理一番。 李骏躺在床榻上,药膳坊的朱钦带着药师们,纷纷赶来查看伤势。 但每个人在探查后,都是摇头叹息,最后无奈离去。每个人都知道,李骏的伤势太重,几乎没有生还的希望。 “准备丧事吧。”朱钦叹息着说道,声音充满了无奈与悲痛。 赵宏平急忙将潘庄河当年留下的珍贵丹药取出,给李骏服下,但此时的李骏早已昏迷不醒,丹药也未能立刻起效,李骏的呼吸依旧虚弱如游丝。 黄子洞坐在李骏床边,望着那熟悉却满是伤痕的脸庞,心中一阵刺痛。他深吸一口气,低声叹道:“小骏啊,小骏,你说你到底怎么得罪了柴思桐?这一劫,你可怎么撑得住啊?” 赵宏平在一旁也是满脸愁容,沉重地说道:“小骏都这样了,以后我们西库房的日子还怎么过?柴樽辉这是在给我们下马威,恐怕东库房早就打算吞并我们了。” “吞并?”肖明清冷笑一声,摇头道:“小骏的事,恐怕不止是吞并这么简单。这是东库房要彻底消除掉我们西库房啊。” 吴鸣怒不可遏,猛然站起身,双拳紧握,“不行!我咽不下这口气,我要去找坊主理论!李骏被冤枉的事必须给个公道!” “站住!”赵宏平一声喝止,神色严峻,“你找易恩光?他早就站在柴思桐那边了!如果他想救小骏,早就出手阻止了。现在,他不过是不想让李骏当场死去,好让自己脸上好看一点罢了!” 吴鸣愣住,愤怒的脸上顿时写满了无奈。他紧握的拳头渐渐松开,但心中的怒火却无法平息,“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李骏这样死去!潘老一死,现在小骏也要死了,下一个会是谁?是你,还是我?” “你要是想跟李骏一样被削骨棍废了,那就去找易恩光吧。”肖明清冷冷说道,语气中充满了讥讽,“你以为他儿子易尚水是好惹的?到时候别说给你收尸,我们可都没空。” 吴鸣被这话说得哑口无言,脚步也顿了下来,满腔的愤怒无处发泄,只能强忍着不再言语。 赵宏平叹息一声,眼中满是无奈和疲惫。“都别争了,这件事没得选。陈居和林慕谦的背叛,已经让西库房无路可退。柴樽辉这次下手,就是要逼我们走投无路。说实话,我已经在考虑离开药膳坊了,留下来恐怕迟早会被连累。” 听到此言。肖明清略有所思,目光闪动。 屋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低着头,各自沉思着自己的未来,只有赵萍欣依旧守在李骏的床边,眼睛红肿,却一刻不肯离开。烛光在屋中摇曳,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沉重的气氛笼罩着整个小屋。 夜深如墨,整个药膳坊笼罩在一片沉寂中,唯有微弱的烛火在赵萍欣身旁摇曳。她倚靠在床边,双眼因疲惫而逐渐合拢,呼吸平缓,趴着睡着了。 第78章 活下去 昏迷中的李骏躺在床榻上,面色苍白如纸,身躯被深深的痛楚撕裂,但在极度虚弱的状态下,谁也没有察觉到他体内正恢复着伤情。 玄雷涅体经本来就是一门断骨破肉,涅体重生的玄法,如今李骏这个状态不由自主激发了玄雷涅体经,对身体进行修复。 同时,李骏心脏处,早已和心脏融为一体的松果微微发出了淡淡的光芒,那光芒如同星辰闪烁般宁静,却蕴藏着一股神秘的力量。在他的周身,一颗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神识也无法探知的光点悄然汇聚,它们似乎带着某种神秘的生命力,逐渐被李骏的松果吸收。 每当一颗光点被吸入,李骏的身体便感受到一丝细微的变化。最初,这些变化并不显着,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更多的光点融入他的身体,原本濒临崩溃的经脉与骨骼,竟开始以缓慢的速度自我修复。虽然速度缓慢,却坚韧不息。而这一切,旁边守护入睡的赵萍欣,毫无察觉。 不知过了多久,李骏在一阵虚弱的痛楚中,意识渐渐苏醒。他睁开眼睛,目光模糊而恍惚,周围的环境在他的视线中显得晦暗不清。他尝试动了动手指,最初的动作几乎微不可察,但他感受到了一丝细微的力气回到了指尖。 “还能动……”李骏心中一阵激动,然而,他的身体依然如同被封住了一般沉重无力。每动一下,仿佛要耗尽他所有的力气。艰难地动了两根手指后,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嘴里吐出一口黑红的淤血,气血翻腾,痛感袭遍全身。 赵萍欣却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的动作,疲惫不堪的她早已熟睡,脸庞依然挂着干涸的泪痕。 李骏想要叫醒她,但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甚至连张口都异常艰难。他的手再度尝试伸向赵萍欣,却发现力气已经用尽,疲倦如潮水般涌来。 “我要活下去……一定要……”李骏在心中默念着,然而意识再度涣散,疲倦迅速吞没了他。没多久,李骏再度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当李骏再次睁开双眼,眼前的光线刺痛了他干涩的眼睛,嘴角的淤血也被擦干净。 天已微亮,晨曦透过窗户斜射进来,映在他苍白的脸上。李骏的身体依然极度虚弱,但他能明显感觉到,伤口处的痛楚虽然依旧剧烈,但身体比之前恢复了不少,但问题是,他感觉到自己体内有一股毒素,侵染自己的神魂。 他艰难地抬起手臂,剧痛随即袭来,像一根根钢针在他的骨头间穿插着。虽然手臂折断,但李骏依旧能勉强动动手指。 他忍着痛,凝聚灵力,慢慢从星河戒中拿出以前潘庄河留下的疗伤和解毒的丹药,手指一弹,费力地将两颗丹药送入口中。丹药入口化作温润的药力,瞬间涌入他的四肢百骸,疼痛仍在,但那股力量让他感到一丝安慰。 吞下丹药的瞬间,李骏再度感到体力耗尽。他的视线逐渐模糊,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开始扭曲,他无力地闭上了眼睛,再次陷入沉沉的昏睡。 与此同时,在东库房,气氛则显得阴森而压抑。 几个人影站在柴樽辉的面前,他们的脸上带着阴狠的笑意。柴樽辉手握着茶杯,眼神中透着一丝不耐,冷冷地瞟向蒋故达和林慕谦。 “这么说,那个李骏躺在床上已经三天了,还有赵萍欣照看?”柴樽辉声音低沉。 蒋故达赶忙回道:“是的,柴老。那小子重伤垂死。赵萍欣一直在旁边照顾,我们不好直接动手。” 柴樽辉的脸色越发阴沉,冷哼一声,“不急,这三天的痛苦已经让那个小子死去活来。这削骨棍即便对仙人弟子都十分受用,更何况是个凡人,明天你们再去好好折磨一下他,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林慕谦听到这话,面露阴险的笑容,凑上前拍了拍胸脯:“柴老,您放心,明天我们一定会让他生不如死,好好折磨他。” 柴樽辉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光芒,“嗯,但是别真的弄死了,这小子的命最后还是要留给柴仙师的。你们办得好,柴仙师自然不会亏待你们。这次事情结束后,多给你们一点仙缘,让你们的子孙也能得些好处。” 林慕谦和蒋故达连忙点头哈腰:“多谢柴老提携!我们一定办得漂漂亮亮。不过,柴仙师去哪里了?” 柴樽辉轻抿了一口茶,“药仙门长老召见,柴仙师临时离开一阵,这阵子,要李骏必须活在在痛苦和折磨,记得暗中给他下点侵蚀神魂的药物,让他吊着一口气就可。” 蒋故达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回答得干脆利落:“放心吧,柴老,之前就偷偷下过药了,明天再去一趟,我们绝不会让李骏好过的。” “嗯,明天我会然让易恩光支走赵欣萍,你们好好办事。”话毕,众人一一退下,柴樽辉一个人坐在屋中,端起茶杯,神情依旧阴冷。他默默想着这些天的计划,手指轻敲桌面,眼中泛起一丝杀机。 李骏,这个潘庄河的遗徒,若不尽早除掉,必会成为他的心头大患。尤其是最近柴思桐回来了,自己的势力逐渐增强,更没有理由让这个小小的障碍继续存在。原本在凤峦山上,想直接取命以绝后患,但是没想到,柴思桐还留了他一命,不过也是他自己命硬,一般凡人早就死了。不过,后面只要李骏死了,西库房的那些人也就不足为惧了。 对于柴思桐而言,李骏是必死之人,不急于一时。凤峦山上,他观察过李骏,气血方刚,筋骨奇佳,还有炼体术的底子,若非他用玄法压制,恐怕这小子受惊立马逃走。这李骏的神识强大,他都无法对其进行搜魂,这李骏身上一定有什么秘密。回到药膳坊的当日,他便命下人搜身李骏,就连他的居所都被翻得的底朝天,但是,仍没有收获。他便命令柴樽辉,好生折磨李骏,不断削弱气血,并投喂影响神智的毒药,如此下来,体虚神乱,到时候再搜魂也不是不可能....... 恰巧这几天,凤峦山深处发现了冰犁玄果,那是难得的灵药,但却被强大的妖兽守护着。药仙门的几大长老都在商讨对策,并应召门下所有在科峰城的药仙门弟子,柴思桐听召而去,跟在诸位长老身后,忙前忙后,无暇来药膳坊。 当李骏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色已是第四天的上午。他的头昏沉沉的,四肢仿佛被千斤重压。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踹门声,伴随着几声低沉的咒骂和响亮的摔倒声。 “砰!”门口似乎有人在门外踉跄了一下,重重摔倒在地。 李骏心中一惊,身体本能地一阵紧绷。 他迅速查探自己的身体,发现竟然恢复得比想象中快。他轻轻动了动右臂,虽然还有些刺痛,但比起几天前已经大大恢复了。 “还好,身体还在恢复......”他低声喃喃,心中又紧张又期盼。 第79章 残躯逃亡 门外的动静并没有停歇。 “砰!砰!砰!”剧烈的踹门声再次响起,门终于被人粗暴地踹开了。 李骏抬眼看去,只见蒋故达、林慕谦,带着三个下人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带着满脸的不屑和讥笑。他们一眼就瞥见了床上虚弱的李骏,嘴角扬起一丝残忍的笑意。 “哟,李骏,看来你还活着呢?真是命硬啊!”林慕谦冷笑着走上前,毫不客气地抓住李骏的胳膊,硬生生把他从床上拽了下来。 李骏的身体仍然虚弱,根本没有反抗之力,只能任由林慕谦将他像破布一样拖到了门外。 李骏瘫在地上,脸色苍白,冷汗直冒。他死死盯着这几个熟悉的面孔,眼神中透出深深的愤怒和屈辱,但此时的他无力反抗。 “李骏,柴老让我们好好招呼你一番,你要是撑不住,就早点去见你爷爷吧。”林慕谦笑得猖狂,“我们不过是听命行事,怨不得我们。” “哼,你这个小杂碎,今天就该让你知道,得罪了柴仙师的下场是什么!”蒋故达冷哼一声,从手里拎出一盆狗食,狗食里自然被下了药,狠狠地砸在李骏面前,“这是王五养的小黄的狗食,赏给你吃。你要好好吃饱,才能活得久一点。” 蒋故达粗暴地将一大勺恶心的狗食塞进李骏的嘴里。 李骏死死闭着嘴,不愿下咽,浑身都在颤抖着。 这种屈辱深深刺痛了他的心,他的眼中充满了滔天的怒火和无奈。 见李骏不从,三个下人又对他拳打脚踢。林慕谦跟着,更是踢得起劲,毫无怜悯之心。李骏的身体虽然恢复了些许,但远远无法承受这样的折磨,他疼得脸色发白,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呻吟。 “夏杰,你们仨把他嘴巴扒开,把这狗食给我塞进去!蒋故达对着旁边的下人说道。 夏杰等人阴笑,走向李骏,仨人扒开了李骏的嘴巴,把狗食塞了进去。 “嘿!可别给爷吐出来啊!”蒋故达看李骏一副痛苦模样,愈发得意,笑得更加猖狂。他见折磨得还不够尽兴,便恶心地说道:“来,让你尝尝爷的尿!”说罢,蒋故达解开衣裤,招呼几个下人一起对着李骏撒尿....... 李骏眼中充满了愤怒和屈辱,他无力反抗,只有隐忍。他明白,这一切都是因为潘庄河的离去,让他失去了庇护。 那些曾经对他低声下气东库房的下人,如今却如同恶狼般扑向他,毫无顾忌地折磨他。 就在他们还在变本加厉羞辱李骏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狗吠声。 几人一怔,回头一看,原来是大门口的门丁周福瑞跟着小黄追踪而来。周福瑞本是想找回丢失的狗盆,却意外目睹了这一幕。 “明儿,爷再来伺候你!”蒋故达见有人赶来,立刻带着几人快步离去,脸上带着讥笑,仿佛早已料到李骏的悲惨命运。 李骏趴在地上,浑身疼痛难忍,身体里却有一丝倔强的火焰在燃烧。 过了一会儿,门丁周福瑞气喘吁吁地跑到李骏的身边,看到眼前的惨状,他不由得皱了皱眉,眼神中带着一丝嫌恶。 李骏全身是伤,身上血迹斑斑,还混着污秽的尿渍,浑身散发着让人作呕的气味。虽然周福瑞心里觉得不舒服,但看在同为药膳坊的人,又或许是那仅存的一丝良知,他最终还是俯下身,将李骏拖进了屋内。 “唉,小骏啊,你说你这是造了什么孽,怎么就落到这个地步了?”周福瑞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粗鲁地把李骏的衣服扯了下来。他一脸不耐烦地擦拭着李骏的身体,用力极大,像是在擦拭一件沾满了污垢的物件。 “估计你也活不了多久了。”周福瑞叹了口气,“我现在帮你收拾收拾,也算是做了好事吧。”他的话语中夹杂着一丝轻蔑,仿佛施舍一般,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擦完后,周福瑞的目光落在了李骏手腕上,那个精致的兽环引起了他的注意。兽环上镶嵌着一颗灵石,散发着淡淡的光芒,显然不是凡物。 周福瑞眼中闪过一丝贪婪,随即装作若无其事地说道:“你看我也算是帮你了,这手镯……你也快不行了,留着也是浪费,不如送给我吧,我可以帮你好好照顾它。” 他说得心安理得,仿佛自己真的在做一件好事。周福瑞伸手去取下李骏手腕上的兽环,哪知刚一触碰灵石,一道微弱的光芒从兽环上闪过。 此时,虚弱的李骏忽然感受到一丝熟悉的气息,心念一动,默念起了心诀。刹那间,一道狂风在房间中骤然升起,灵气汇聚间,风灵兽猛然从兽环中出现,展开巨大的双翼,宛如一头利箭般的猛禽,瞬间出现在了周福瑞的身后。 周福瑞吓得魂魄散,看到那庞大的风灵兽展翅而起,扑通一声栽倒在地,连滚带爬地往门外逃去,嘴里惊恐地喊着:“妖兽!妖兽啊!”他一把抱起小黄狗,仓皇逃命,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他头也不敢回,时不时回头看看生怕风灵兽追上来。 风灵兽并没有追赶,而是俯下身来,用翅膀轻轻拢住了李骏。李骏看着眼前的风灵兽,心中闪过一丝决然:“柴思桐绝对不会放过我,现在不走,等他们下手,我就真的是死路一条。” 他强撑着身体,低声命令道:“带我去后山,去星河殿。” 风灵兽仿佛能感受到主人的虚弱与绝望,它用利爪轻轻托起,展翅飞向后山,动作格外小心,生怕再伤到他一分。 夜幕笼罩,风灵兽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天际,朝着后山的星河殿疾驰而去。药膳坊的下人们远远看到这一幕,纷纷议论着,有人惊呼道:“妖兽叼走了李骏!估计他是被吃掉了吧!” “被吃掉了也好,省得柴仙师还要费心清理他。”有人冷笑着说道,眼中没有半点怜悯。 “说不定就是柴思桐干的。” “你也别乱说啊......” 更多的人只是默然旁观,无论是曾经的同僚还是平日里与他有过交集的人,大多选择了沉默。 第80章 隐姓埋名 风灵兽带着李骏终于降落在星河殿前,穿过巨石,进入了星河殿。 当李骏再次看见星河鼎时,压抑已久的情感再也无法控制,他内心深处的崩溃如洪水般涌出。星河鼎依旧散发着淡淡的光芒,而潘庄河的身影似乎还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那位慈祥的老者曾带给他无数的温暖与保护,如今却早已长眠在这座冰冷的鼎中,和那不死药王一起成为了历史。 李骏心中想着,如果潘庄河还在,自己会遭遇这些么?柴思桐即便动手,也不是潘庄河的对手,如果潘庄河还在,易恩光还会袖手旁观么? 自己之前一直在潘庄河的庇护之下,挣扎着想哭,却发现因为重伤,连哭声都无法发出,只能发出“啊啊”的呜咽。瞪大的双眼,泪水无声滑落,模糊了视线,湿润了脸颊。 无声的哭泣比那声嘶力竭的呐喊更加令人心碎,他整个人蜷缩在星河殿的地上,无力颤抖着,心中充满了对潘庄河的思念和对自身境遇的无助。 浑身的疼痛与情感的崩溃交织在一起,令他彻底失去了活下去的念想,但想起柴思桐的嘴脸,他又在心中告诉自己,一定要熬过去。风灵兽蹲在李骏的身旁,轻轻用翅膀护住了他,温暖的羽绒包裹着李骏的重伤之躯,在为他提供一丝温暖与安慰。 李骏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吃力无比,如同刀割一般,心中的苦楚化为眼泪,不停地流下,想入睡,又疼的无法入睡,更不敢入睡,他怕,睡去了,自己就死了。 他望着星河鼎,枕着风灵兽,努力呼吸着,最后,终于支撑不住,睡了过去。 睡梦中,他依旧泪流满面,噩梦与痛苦缠绕着他,浑身上下每一处都传来撕裂般的疼痛。即便是在梦里,李骏也无法从这份孤独与悲伤中解脱。 李骏被妖兽叼走的事情很快在药膳坊传开。除了少数几个人如赵宏平和黄子洞真正感到悲痛,更多的人不过是象征性地感慨一下。 赵宏平和黄子洞等人组队前往山域寻找,却一无所获。一个月过去,李骏在大多数人心中已经成了死人。 柴思桐得知消息后,刚开始有点不相信,他凭借着当初临时在李骏身上种下的神念,不断感应,但那神念本就是临时的术法,几日就消散,他已经感应不到,找寻无果,只能作罢。 他感到可惜,不能亲眼看到李骏命绝,在他看来,凡人被削骨棍断骨之后,不可能还会活着。本想好好折磨李骏,逼问出杀死柴井嗣的真相。可如今,一切已无可能,未能亲手手刃,令他心中十分不快。 而关于凤峦山冰犁玄果的争夺,也未能如愿。几个药仙门的长老合力却差点击杀看守的妖兽,但是青垟城的修仙世家以及其他修士的介入,导致场面一度混乱,最终妖兽携果逃脱。 但这次采药收获颇丰,药膳坊得到了两枚仙门令。 柴思桐心中依然郁闷,他带着柴井嗣的女儿柴雪吟,以及黄子洞返回了药仙门。虽然对黄子洞心有不满,但碍于黄致道师兄的情面,只能带他一同前往。 与此同时,药膳坊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动。东库房与西库房合并,易恩光声称此举是为了节约成本和方便管理,而合并后的主理人正是柴樽辉。 赵宏平等西库房的老人虽然心中愤怒,却不敢多言,最终选择请辞离开,易恩光挽留无用。吴鸣曾提出要为李骏讨个清白,要求重新盘查,却激怒了易恩光,导致他和赵宏平一起离开。肖明清和陈居则选择留了下来,陈居甚至成为了柴樽辉的得力助手,这让赵宏平等人感到无比失望和不齿。 李骏则在星河殿中养伤。这次的伤势太过严重,虽然有风灵兽的悉心照顾,并且使用了大量的丹药,他依然花了整整三个月才恢复如初。 养伤期间,李骏意识到修士的强大力量是凡人无法抗衡的,尤其是在自己还未能完全开启灵根的情况下。为此,他暗下决心,必须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 恢复之后,李骏不再是过去那个无知的少年。他学会了使用《柔关术》改变自己的面容,将颧骨稍微突出,下巴微微调整,身形拔高,再加上些许面部变化,已让他看上去完全变了一个人。带着新面貌,李骏来到了科峰城集市,听闻城中近来的大事。 药仙门共发出了三枚仙门令,两枚给了药膳坊,分别由易恩光分配给了黄子洞和柴雪吟;另一枚给了千草堂的孙武勇。这三人顺利拜入仙门。 而科峰城内,药膳坊、千草堂和万药阁形成了三足鼎立之势,各自吞并了不少小药坊。药膳坊东库房与西库房的合并让柴樽辉成为了主导力量,赵宏平和吴鸣的离去则让李骏心中更加明白,曾经的药膳坊已经变得陌生与冷漠。 现在所有故人都以为他死了,那便最好,他可是杀了柴井嗣,万一露出什么马脚,自己还活着被发现了,那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尽管他想过离开科峰城,但星河殿还在后山。 按照潘庄河的遗言,只有他彻底激活灵根,能调用天地灵力,才能彻底炼化星河戒,带走星河殿。而这一切都需要时间。幸运的是,经过柴思桐的重击与药物的调养,他的玄雷涅体经反而突破到了第二层接近圆满的境界。如今,李骏决定隐忍,远离药膳坊,潜心修炼,常驻凤峦山进行历练。 李骏准备了充足的物资、丹药、弓箭等装备,带着风灵兽飞向凤峦山,心中暗暗发誓:如果有一天能够干翻柴思桐,必定将这屈辱加倍讨还。 他决定隐姓埋名潜心修行,改变面容后,成为一个陌生的采药人,没人能认出他来。每次有人询问他的来历,他总是沉默寡言,用最简单的回应让对方打消好奇心。 来来往往的药农、狩猎者都只知道这个不爱说话的家伙手段了得,行踪神秘,却从不与人深交。 第81章 凤峦山的修行 两年的时间,李骏将凤峦山的边域熟悉得如同自己的后花园。 他逐渐深入山中,尽量避开最危险的区域,但也会在深山的某些险地修行。每当物资告急,他才会下山换取必需品。凤峦山的妖兽纵然凶猛,对如今的李骏来说,已经有了自保之力。 柔关术成为了他最得力的武学。通过不断的修炼,他的身体如蛇般灵活,关节的运用达到了极致,这让他的凌风遁身法变得更为迅捷。躲闪、突袭之间,他宛如鬼魅,加上玄雷护体,他的修为又提升了不少。每一次与妖兽的搏斗,都是李骏对力量和技巧的一次磨练。 在修行途中,李骏再次遇到了曾经的宿敌——三目黑虎。这只三目黑虎显然认出了他,一见面便仓皇逃走。可在第三次偶遇时,黑虎却没有逃脱的机会,李骏与它正面交锋。战斗异常激烈,黑虎的利爪和力量虽然凶猛,但李骏的凌风遁和柔关术更为灵活。 几番交手后,黑虎被打得鼻青脸肿,狼狈不堪。自知无法战胜李骏,这只凶猛的黑虎竟然在他面前匍匐倒地,把头颅贴在地上,露出臣服的姿态。 李骏心生感慨,觉得这头黑虎颇有灵性,便饶了它一命,三目黑虎得以保住性命,匍匐着逃回了山林。 柔关术修炼大成后,李骏心中一直挂念着另一场未完成的战斗——那条绿蟒。他记得当时绿蟒喷出的毒气让他十分忌惮,险些丧命。于是他决心回去找绿蟒一雪前耻。 然而经过深思熟虑,李骏还是放弃了这个计划。绿蟒的毒气太过阴险,他尚未找到破解毒气的办法,贸然行动反而可能给自己带来更大的危险。况且它身边那个水潭里面还有一只妖兽巨龟,两者都是实力强悍的对手。李骏只能作罢。 李骏继续在凤峦山中游走,每一步都小心谨慎,但每一次搏斗都能感受到自己力量的进步。这次,他面对的敌人是一头银色的巨兽——银叶彪。 它那像树叶般的银色毛发在风中飘动,充满了威压。李骏以前曾远远见过这头猛兽,但从未正面对上。今天,它的目光锁定了李骏,仿佛认定了他是下一个猎物。 银叶彪迈着沉重的步伐靠近,眼中透着冰冷的杀意。李骏五指伏地,微微下蹲,左手后摆,整个人如同一张蓄势待发的弓。就在银叶彪的利爪即将扑来之际,李骏猛然一声低喝:“凌风遁!”他犹如闪电般冲出,身影瞬间与银叶彪的巨大身躯狠狠碰撞,带起一阵震耳欲聋的撞击声。 银叶彪发出一声惨烈的呜咽,被李骏的力量震得向后滑行,四肢在地面上擦出长长的痕迹,直到撞上了一棵粗大的树木才停下。枯叶被震落,像雨点般洒在空中,鸟儿惊飞四散。 李骏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身体再度一闪,直扑银叶彪。双拳紧握,凌风遁加持下的速度使得他宛如鬼魅般迅猛。眼看银叶彪无法正面迎击,发出一声低吼,纵身一跃,跳上了旁边的树枝,躲过了李骏凌厉的一击。李骏的拳头狠狠砸在了树干上,整棵树应声而断。 “你就只会躲么?”李骏冷冷地看着银叶彪站在树上,语气带着挑衅。他知道,这种凶兽拥有极高的智慧,即便它听不懂,也能感受到李骏的战意。 银叶彪从高处俯视着李骏,双眼中充满了忌惮。它不再轻易进攻,而是利用地形占据上风,但李骏却不打算给它任何喘息的机会。脚尖轻点,身形再次消失在原地,化作一道利箭冲向银叶彪。速度之快,甚至连银叶彪也来不及反应,李骏的拳头已经狠狠轰向了它的腰部。 “易风拳!”伴随着李骏的暴喝,拳头带着强烈的劲气击中了银叶彪的侧腰,巨大的力道让银叶彪头晕目眩,发出痛苦的咆哮,四肢一阵抽搐。 李骏趁势而上,空中一个翻转,猛然使出“辟风腿”,鞭腿重重扫在银叶彪的身上,带起一阵风声。 银叶彪发出最后一声哀鸣,身躯软软倒下,四肢无力地抽动着,终于不甘地失去了意识。 李骏落地时,双脚用力踩在地面,身体微微颤抖着。他的呼吸急促,心跳如鼓,刚才那一番激烈的搏斗消耗了不少体力。 手中匕首一亮,李骏飞快地上前,毫不犹豫地一刀刺入了银叶彪的头骨。鲜血喷涌而出,银叶彪的身体剧烈抽搐,李骏猛然用力,将匕首狠狠往下一划,银叶彪彻底毙命,鲜血染红了地面。 他迅速处理着银叶彪的尸体,提取出有用的材料。银叶彪的皮毛极为珍贵,骸骨则是炼制炼骨丹的原材料,至于一些器官和血肉,他喂给了风灵兽。风灵兽开心地扇着翅膀,啃食着银叶彪的血肉,显然非常满意。 李骏则盘膝坐下,吞下一颗气血丹,开始调息恢复体力。 当他从调息中醒来,风灵兽已经吃饱了,心满意足地趴在一边打盹。李骏将剩余的材料收进星河戒,然后把风灵兽收回进兽环,四周确认方位后,健步如飞地奔向了下一处目标。 凤峦山域内,李骏在经过了一段时间的奔行后,停下脚步,警觉地环顾四周。他将手轻轻伸入怀中,掏出一个小竹罐。罐子里装着几只发着微光的飞虫,它们在罐子里缓缓跳动,宛如黑夜中的萤火。 李骏打开竹罐,小心翼翼地撒入一些从凶兽毛发研磨成的粉末,这些粉末是他在一次战斗中收集而来。封闭了罐子片刻后,他再次打开,只见那几只踪萤虫翅膀轻颤,带着淡淡的萤光从竹罐里飞了出来,像一盏盏小灯笼在空气中漂浮,时而闪烁,时而滑行。 赵宏平曾用这种踪萤虫来追踪鲤沣兽,如今,李骏将这同样的技巧用于追踪赤炎兽。踪萤虫在前方迅速穿梭,李骏紧随其后,灵活地穿行在丛林中,步伐轻盈但速度不慢。 踪萤虫在林中中越飞越远,李骏的脚步却始终紧跟其后。随着夜幕降临,星光点点洒落在林间,踪萤虫的微光在夜空中跳跃,李骏在林间不断穿行。 第82章 赤炎兽 追逐的过程中,李骏心无旁骛。直到踪萤虫在一片光秃秃的石林附近盘旋,终于停了下来。李骏轻轻地打开竹罐,将踪萤虫收回,心中一沉:赤炎兽一定就在附近。 李骏压低了呼吸,悄然移动,目光在黑暗中迅速捕捉每一丝异动。然而,就在他仔细侦查时,一股凶猛的气息从黑暗中扑来。赤炎兽早已发现了李骏,它的赤红眼睛在夜色中如鬼火般燃烧着,口中呼出的热气带着杀气,盯准了这个看似弱小的人类。 “嘶——” 赤炎兽突然爆发,像一道黑影般从暗处窜了出来,速度快得惊人,目标直指李骏的咽喉。它那锋利的牙齿在星光下寒光闪烁,似乎下一秒就能咬断李骏的脖颈。 李骏的听力异常灵敏,在那一刹那,他捕捉到了异样的风声,左臂立刻横提,挡住了赤炎兽的致命一击。 “嗤——”利爪划过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李骏低头一看,左臂上留下了几道浅浅的痕迹,而这左臂正被他佩戴的明庚套保护着,能划破明庚套的赤炎兽绝非寻常的凶兽,它已经超越了凶兽的层次,成为了真正的妖兽。 李骏心头一紧,幸好有灵器明庚套,否则这一击,可以让他流血了。 赤炎兽一击不成,立刻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了树林中。李骏警惕地四下扫视,双耳捕捉着周围的风吹草动。虽然夜幕降临,但李骏经过多次的锻炼,视力丝毫不受影响。借着微弱的星光,他迅速调整方向,追击而去。 “玄雷护体!凌风遁!”他口中一喝,整个人如箭一般窜出,身形几乎融入黑暗中,速度快得如同鬼魅,迅速拉近了与赤炎兽之间的距离。 赤炎兽一击不成,意识到自己陷入了困境,连忙转身逃向前方的赤炎沙地。那片沙地是它的老巢,悉盖若赤红的砂砾,炙热的气息仿佛连空气都在扭曲。 据传,这片土地曾经是一头火属性妖兽的战场,妖火燃烧了数年,最终将这片地面烧得赤红如血,炙热难耐。赤炎兽早已习惯了这里的温度和地形,它相信,只要进入这里,自己就能更好地摆脱后面那人类的追击。 李骏看着赤炎兽在沙地上如履平地,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他嘴角微微上扬,眼中寒光一闪:“你以为跑到这就能摆脱我?” 脚下的踏云靴灵光一闪,李骏的速度骤然提升,他紧追不舍,两者间的距离从二十丈迅速缩短。几里地过后,李骏已接近到两丈之内。他眼中的赤炎兽越发清晰,尤其是那凶悍的模样,浑身红火闪烁,全身散发着逼人的热浪,仿佛空气都在它周围扭曲。 “吼!”赤炎兽感觉到身后的压力,急得发出碟天的咆哮,似乎想通过声势震慑追来的李骏。它那巨大的身体在火光中闪耀,仿佛一座火山随时准备喷发。 李骏定睛一看,发现这妖兽与书中的描述完全一致:五尺高的躯体,四蹄如狮,脸部扁平,嘴巴巨大,背部的火红鳞片上竞然凸起着一根根如火锥般的利刺,散发出炽热的高温。那坚韧的鳞甲,宛如最坚固的铠甲,随着赤炎兽的每一次咆哮,鳞片微微频动,似乎在储高者更强大的力量。 “果然和妖兽鉴中记载的一模一样。”李骏心中暗道。 眼看赤炎兽在前方加速,李骏不再犹豫,猛地一跃,整个人凌空而起,直接跃上赤炎兽的上方。 “嗖!”他身形如箭般直冲而下。 赤炎兽感受到威胁,猛然抬头,张开血盆大口,试图一口咬住李骏。那一瞬间,李骏感受到一股炙热的气息迎面扑来,仿佛一头火焰巨兽正要将他吞噬。 “易风拳!”李骏低喝一声,双拳紧握,手戴明庚套,猛然挥出!拳风凌厉,撕裂空气,周围响起一阵空气燥破声,拳头如同雷空般砸向赤炎兽的下颚。 “砰!” 一声闷响,李骏的拳头结结实实地击中赤炎兽的下颚,巨大的冲击力让赤炎兽的身体轰然倒地,滚了出去,一声声电芒的声响从它身体内传出。 赤炎兽划出数丈远的痕迹,撞在了一棵枯树上,树木应声而断,枯叶纷飞。 李骏抓住机会,欺身而上,再次挥拳进攻:“易风拳!”这一拳带着更加凶猛的气势,直冲赤炎兽的头颅而去。 但赤炎兽也并非等闲之辈,滚倒在地后迅速翻身,仰头一声嘶吼,全身的鳞甲竞然开始闪烁出更加炙热的火光。 李骏一眼瞥见,刚才那一拳虽然碎裂了它下颚的一片鳞片,但令人忘惊的是,鳞片之下竟然还有一层更坚韧的鳞甲,仿佛赤炎兽的防御还在不断加强。 “好厉害的鳞甲!”李骏心中暗惊,握紧了拳头。 赤炎兽仿佛意识到了李骏的强大,仰天咆哮一声,全身通红,鳞甲上燃起了点点火光,温度骤然飙升,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在燃烧。它眼中闪烁着暴虐的红光,猛然化为一道红色的幻彩,速度比之前还要快,朝着李骏狂奔而来! “轰!” 赤炎兽的速度太快,带着滚滚热浪直扑李装。它的利爪如同火焰中的钢刃,直逼李骏的面门。 “好快!”李骏瞳孔一缩,身形急闪,虽然躲过了赤炎普的正面攻击,但那炙热的身躯还是擦过了他的肩膀。瞬间,李骏的兽衣被燃烧起来,火光冲天。 “喝!”感受到火焰的灼烧,李骏手一撕,直接扯下燃烧的衣物,露出了一身古铜色的肌肤。 那肌肉纹理分明,充满力量,微微泛红的皮肤让他看上去像刚从火炉里锻造出来的兵器一般。要不是他修炼到了玄雷涅体经的第二层,一直施展着玄雷护体,恐怕早就被灼伤得体无完肤。 赤炎兽喘着粗气,它显然没有料到这个人类居然毫发无伤,赤红的双眼露出一丝惊讶与忌惮。下一秒,它发出一声低吼,整个身躯如一道红色的幻影,瞬间钻入了沙地,消失无踪。 “你跑不掉的!”李骏冷哼一声,他也是有些惊讶于赤炎兽的速度,竟然和自己凌风遁的速度相差无几。 话音未落,地面突然炸开,赤炎兽化为一道红影再次冲向李骏。 李骏反应迅速,双臂交叉挡在身前,但依然被巨大的冲击力打得倒飞出去,沙地被他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第83章 潜伏击杀 砰!李骏摔倒在沙地上,感觉全身发烫,体内一股炽热的火毒开始蔓延。赤炎兽的每次攻击似乎都携带着火毒,这让李骏体内的温度急剧升高,浑身冒着汗。 “可恶!”李骏忍住灼烧般的痛苦,迅速从怀里掏出一片玄冰藤,咬在嘴里。玄冰藤的清凉迅速扩散至全身,暂时压制了火毒的侵袭,但他的身体仍然像是被扔进了火炉,汗水顺着脸颊不停地滴落。 赤炎兽回首,看到李骏手中的玄冰藤,眼中露出一丝慌乱。它心知这样耗下去,自己不见得能赢得过这个人类,于是它再次钻入了沙地,似乎要彻底逃走。 “嗯?”李骏环顾四周,赤炎兽竟然再次无影无踪了。 “这家伙还真是狡猾。”李骏皱眉,缓缓俯下身子,双手五指按在沙地上,耳朵紧贴地面,静静倾听着。 四周只剩下风吹沙砾的声普,偶尔有几片枯叶被吹得打转,却再也听不到赤炎兽的动静。 “看来它对这片沙地很熟悉,想找它可不容易。”李骏心中暗忖。他不再急于行动,静静地匍匐原地,闭上眼睛,进入了入定状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天色逐渐暗淡,沙地上笼罩着一片宁静。 而在沙地深处,赤炎兽同样屏住了呼吸,它那暗红的眼睛微微眯起,耳朵紧贴地面,聆听着上方的动静。一个时辰过去了,上方一片寂静,赤炎兽慢慢放松警惕,确认人类已经离开了。 赤炎兽四蹄在沙中轻轻划动,慢慢向上游去。它贼眉鼠眼的缓缓探出头,露出那双暗红的眼睛,四处弩惕地扫视。 就在它以为安全的时候,李骏早已蓄势待发! “嗖!”李骏猛然睁开眼,眼中寒光一闪,脚下踏云靴瞬间爆发出凌风遁的速度,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在赤炎兽眼前一闪而过。 赤炎兽甚至没来得及反应,李骏的匕首已经狠狠扎入它的眉骨!一声闷响,鲜血喷涌而出,赤炎兽瞪大了眼睛,眼中只剩下惊恐与不甘的光芒,它挣扎了几下,随即倒地,彻底没了气息。 “呼….”李骏喘着粗气,身体已经快到极限。他拔出匕首,迅速后退几步,警惕地看着赤炎兽的尸体。见它再无动静,李骏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倒在地上,大口喘息。 “可真有耐心。”李骏喃喃自语,拿出一颗气血丹塞入口中,开始调息恢复。 在恢复了些许力气后,李骏走到赤炎兽的尸体旁,迅速开始处理战利品。 赤炎兽的鳞甲坚韧无比,是极好的护甲材料,而它的血肉也是炼制丹药的上佳材料,李骏在头骨深挖之下,拿到了他最终的目的赤炎晶。 随后李骏将有用的部分收进星河戒,随后唤出风灵兽,喂它一些赤炎兽的血肉。 风灵兽扑闪着翅膀,兴奋地围着李骏转了几圈。李骏调息完毕,拍拍风灵兽的头: “好了,战斗你这胆小鬼一点忙也帮不上,有肉吃了,你就在兽环里,按耐不住了。”看似责备,也是宠爱。风灵兽低了低头,往李骏身上蹭了蹭。 随后,李骏骑着风灵兽,快速离开了这片炙热的赤炎沙地,这片地方太接近凤峦山深处了,不能久留。 凤峦山的这两年过得异常热闹,但这热闹并不是因为修士或是什么珍稀药材的现世,而是因为李骏和他的风灵兽。 李骏为了修炼,提升自己的炼体术,几乎每日都在山中与凶兽搏斗,而他的伙伴风灵兽则一心只为“美食”奔波。 特别是在某次李骏随手撒了点调料给风灵兽的兽肉后,风灵兽瞪大了眼睛,仿佛发现了人类美食的“终极秘密”。 从那天开始,风灵兽的脖子上就挂上了几个竹罐,罐子里装满了各式调料,每次吃肉前,它都会小心翼翼地撒点香料,吃得不亦乐乎。 李骏频繁地进行狩猎,也伴随着风灵兽的口味越来越刁钻,估计现在风灵兽吃遍了美味,自诩是个妖兽美食家。 李骏已经长得魁梧高大,足有六尺余。 他的名号在这片山林中的妖兽中早已远扬,除了凤峦山深处的一些强大妖兽,李骏不敢轻易冒犯,其余凶兽闻到他的气息便会退避三舍。而那些稍有不服气的,往往还没来得及露出獠牙,就被李骏和风灵兽收拾的尸骨无存。 值得一提的是,李骏不仅战斗力爆表,他的伙伴也不简单。那曾经被李骏打得满脸是包的三目黑虎,如今早已认命成了他的眼线。 这只三目黑虎聪明得令人发指,它时常带着李骏去寻找猎物,狩猎完之后自己还能分到兽肉,他满心欢喜的成了李骏的得力助手。渐渐地,三目黑虎竟然让李骏骑在它身上去追猎猎物,俨然成了李骏的“坐骑”。这种默契让李骏都不禁感叹,这三目黑虎已经拥有了妖兽的智慧。 李骏这样的猎杀行径,甚至在无意中推迟了凤峦山的兽潮爆发。两年前药王出世时,一批修士已经清理过一波凶兽,而如今在李骏的“日常狩猎”下,凶兽的数量再次减少。李骏从一开始为了生存而狩猎,到后来享受狩猎的乐趣,每日狩猎已然成为他修行的一部分。 李骏的生活简单而充实。 每天一大早,他便用洗目液清洗眼睛,然后玄雷加身,操练易风拳和柔关,并掌控神机傀儡盘,随后服用丹药,收拾装备便出发。他每天都会捕猎三只凶兽,早上一只、下午一只,晚上还得再来一只。而风灵兽自然是最大的受益者,每次吃得心满意足。有时候三目黑虎也会来凑热闹,让“零食”多上一只,两年下来,至少有上千只凶兽成了它们的腹中餐。 风灵兽在这两年的“美食养成”中,身上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它原本洁白的羽毛和鳞片中,渐渐夹杂了一丝金色,显得华丽而神秘。 李骏看着风灵兽的变化,惊奇不已。 第84章 正明药坊 李骏经过两年的苦修,终于将《玄雷涅体经》第二层推至圆满。 穿行于风雪之中,夜里在山洞中以柴火温骨,白日则踏足百兽凶岭,以血肉炼神。雷种渐稳,元力如涌,修为如山中涧流,缓而不止。 雷息在经脉中隐隐激荡,宛若银蛇潜伏体内,每一次运转玄雷涅体经,都带着一种电闪雷鸣般的爆发感。皮肤下隐有微光游走,骨骼强韧如铁,气血如炉。 为避免被旧人认出,李骏早已隐姓埋名,每次下山更换物资时,都会改变容貌。有时是一个憨憨的粗汉,有时是佝偻的老者,有时又化作精神青年,憨态可掬,眼神却始终清冷沉稳。 没人知道,他们其实只是一个人。 曾在药膳坊的赵宏平,早在李骏的风波之后便悄然离开,听说辗转到城西一带,而后又出城谋生。科峰城内,偶尔听见别人提起两年前的不死药王事件。但科峰城的纷争与暗流,李骏已经不闻不问。他只是偶尔带些兽材等到小作坊换必需品,便又归于山林,专心修炼和狩猎。 这两年,城西张员外的千金张欢玉,得知黄子洞拜入仙门后,便郁郁寡欢。家里人给她安排联姻,她便与家族反目,断绝关系,自立门户,在城西创立了“护玉镖局”。不少老城人议论纷纷,认为此女不过一时意气,撑不过三月。可她却偏偏顶住压力,亲自操盘,不但招兵买马,还亲自外出押镖。几次与刺客、匪寇的正面交锋中,她挥棍如风、破敌如麻,打得来挑衅者满地找牙。 渐渐的,“镖头张玉娘”的名号便传开了。有人赞她英勇果决,有人骂她泼辣疯癫。但不管风评如何,护玉镖局镖师的门槛,越来越高。何况张欢玉待遇极厚,不问出身,只看本事。这让许多青壮愿意为镖局卖命,镖局里整日杀气腾腾,练武场刀光不断,连夜市摊贩都绕着走。 在这镖局对街,一家古旧的药铺在两年前悄然开张。 药铺名为“正明药坊”,门楣斑驳,窗格古朴,木制药柜整整齐齐地立在墙边,挂着上百个药格。空气中混合着草药的涩香与陈年的灰尘味。这家老店原本年久失修,早该倒闭,被一个叫吴鸣的男子低价盘了下来。 整家药铺里几乎看不到其他伙计,只有吴鸣一人撑起整店。今日,店门再次被推开。 风铃微响,一道高大身影缓缓踏入,脚步沉稳,眼神如刀。这人身穿灰褐斗篷,帽檐低垂,仅露出一截下颌——坚毅分明,线条干净,略带胡茬,正是易容后的李骏。 “吴掌柜,我之前托你找的火炎花,你说你弄到了?”李骏开门见山,语气中带着几分期待。 吴鸣闻声抬起头,连忙放下手中的活,朝李骏走来,神秘兮兮地朝四周看了看,然后压低了声音说道:“当然了,叶兄,我吴鸣做事,向来讲究诚信,答应你的事儿自然办妥了。不过你得知道,这可不是一般的活儿。我整整找了两年,还是靠着我以前在外城做采药生意的兄弟,才从域外商队那里弄到了这火炎花。数量不多,咱们只抢到了两颗。” “哟,你还有兄弟,他门路这么广?” “哪里是亲兄弟,是之前一起谋生的哥们,叫赵宏平,你要是得空,哪天让你认识认识。” “呵呵,那倒不必。”李骏听到这话,心中一喜,表面却依旧淡定。他知道这火炎花稀有,但没想到会这么难寻,没想到最后还是赵宏平给自己弄到了。 于是李骏问道:“既然吴兄拿到了,可否现在交于我。之前的预支,包括鲤沣兽、银叶彪、赤炎兽、双头蟒的妖兽材料,还有那瓶洗髓丹,不够么?” 吴鸣叹了口气,摇摇头,一脸无奈地说道:“叶兄,实话说,你给的那些材料确实都是珍品,我也想尽力帮你把这火炎花拿下。可是你也知道,火炎花这种东西,尤其是从域外商队弄来的,价格实在是高得离谱。我卖掉了你所有的压货,也只能弄到一株。另一株,是我自己贴了不少钱财才弄到的。” 其实,李骏的那些药材和兽骨本来足够换两株火炎花的,但吴鸣却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他不想让赵宏平白跑一趟,便想着从李骏这里多榨点出来,好顺手给赵宏平分一份。 李骏自然不知道这些,他看了看吴鸣,淡淡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下午再过来一趟。我还有一批货,到时候交给你,应该够了。” 吴鸣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一亮,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更灿烂了。他连连点头道:“叶兄果然是爽快人,咱们合作多年,你每次都这么仗义。这次你能体谅吴哥,实在是让我感激不尽!以后有什么稀缺的药材,只管找我,吴哥绝不会让你失望。” 李骏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随后两人寒暄了几句,李骏难的见到熟人,心情不错,顺便打听了一下科峰城最近的情况,吴鸣也趁机跟他聊了些城里的大小事儿,什么药仙门弟子回乡、三大药行的吞并、城里的权势斗争,其他神秘的仙人莅临等等。 聊了片刻,李骏见时机差不多了,便告辞离开了药坊,准备去取下一批货物。看着李骏离开的背影,吴鸣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心想着这单生意赚了不少,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李骏的心思早已紧绷,他知道接下来的雷劫才是关键一步。为了渡劫,他需要足够的准备,尤其是应对火雷的玄冰藤。 好在星河殿中,潘庄河曾经收集了足够的玄冰藤,这让李骏不必费力远赴冬林城,那个遥远而危险的地方他根本不想踏足,听说骑着妖兽,飞都要飞近一年的时间。 悄然无声,李骏再次踏上了熟悉的路,潜回了药膳坊的后山。药膳坊如今早已不是他熟悉的地方,合并后的东西库房人来人往,但没有一个人能够察觉到李骏的存在。像个轻车熟路的小偷,李骏穿过了层层植被,绕过了熟悉的地形,走到了药山后面的那块巨石前。他熟练地掐出一个法诀,右手轻点,整个人无声无息地融入了巨石之中,仿佛从未来过一般。 第85章 火雷淬体 星河殿依旧如故,灵泉的气息如同仙境般围绕四周,缓缓释放出灵气。 李骏走到星河鼎前,鼎上依旧贴着封印的符箓。他站在鼎前沉思,缅怀着曾经的时光,那个曾为他指点迷津的老者仿佛还在身旁。 “爷爷,我一定会成功的……”李骏捏紧了拳头,轻声自语。 经过片刻的缅怀,李骏振作了精神,开始着手应对雷劫的各种物资。他在星河殿中收集了几样重要的材料,将玄冰藤妥善处理后,还带走了一缸封存的药缸,正是以前疗伤用的那口备份。在仔细检查了一下自己所需的一切之后,李骏悄然离开了星河殿。 站在后山,看着药膳坊如今的景象,已经与他当年离开时截然不同。东西库房合并后,人手运转更加频繁,生意似乎比以往更好。 然而李骏心中清楚,如今药山的药材的灵性正逐年衰减。尤其是在药王出世后,整个药山的灵药灵性仿佛都被耗尽了,再也找不到高年份的灵药。这样的局面不仅影响了药膳坊,科峰城的其他药坊也是如此。 坊间甚至传出消息,说药仙门今后可能不再从科峰城挑选弟子,仙门令或许再不会恩赐科峰城,这一切让整个城市陷入了低迷和焦虑。曾经的商铺,租金高企,现在很多商铺纷纷掉价,就连住宅也是,但是,也有人喜欢抄底,比如药膳坊的蒋故达,夏杰等人,近日还买了数间铺子,还转租给了药膳坊卖药。 临近下午,李骏回到了吴鸣的正明药坊。他带着更多的凶兽材料和一瓶洗髓丹,交给了吴鸣。吴鸣看到这些珍贵的材料,满脸笑意,对李骏更加热情,毫不犹豫地递上了两颗火炎花。 “叶兄,你果然够爽快,火炎花已经到手,要不然留下,我请你吃个饭。”吴鸣边说边将火炎花小心递出。 李骏伸手接过,只觉得一阵滚烫的热气扑面而来,火炎花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入手即热。 “我还有要事,吴兄改日再会,告辞了!”随后,转身离开。 在集市上,李骏又采购了一些必备的东西,随后悄然离开了科峰城。四处查看,确认无人跟踪后,才召唤出风灵兽。风灵兽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焦急,振翅而起,李骏一个纵身骑上,飞速向凤峦山飞去。 天空中,风灵兽的翅膀划过一道淡蓝色的光痕,李骏的心情则愈发沉重。 雷劫迫在眉睫,渡不过雷劫,一切将归于虚无;渡过了,前路还有新的挑战。凤峦山的天际线逐渐逼近,李骏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 夜幕下,李骏静静伫立在凤峦山的赤炎沙地上。四周的空气仿佛被压得密不透风,热浪从脚下滚滚袭来,这片炙热的土地正如传闻中那般充满了火焰的气息。 尽管赤炎沙地接近凤峦山的深处,充满了危险,但为了增加渡劫的成功率,李骏顾不得那么多。他选择此地,为的就是应对那个冰雷,他知道火雷的威力,而冰雷,让他心中没底。 “失败就意味着灭亡,”李骏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抹决然。他环顾四周,赤红的沙地在星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幽暗诡异,仿佛随时都会吞噬一切。 眼前这片赤炎沙地成为了他最后的选择,他内心期盼,这里的火气或许能为他抵御最为那致命的冰雷。 李骏挑选了一块石头凸起的地方,记忆里曾有潘庄河渡劫时布置禁制的身影。 他按照那时学到的法门,小心翼翼地在地上绘制着复杂的符纹阵法。细密的符文如流水般从他的手指中流出,随着灵气的注入,禁制圈逐渐成形。随着最后一道符文完成,地面的禁制发出微弱的光芒,形成了一个闪烁着灵光的保护圈。 接着,李骏从储物戒中拿出几张符箓,快速贴在自己的身上,每一张符箓都如同一层隐形的屏障,将他包裹在灵气的保护中。他再次检查了引雷木,确保其稳稳插在地面。引雷木闪烁着细微的灵光,仿佛在等待着天雷的到来。 李骏口含玄冰藤切片,感受着那冰凉的气息在体内缓缓流动,压制着即将到来的火雷。他转身望向远处,风灵兽静静地待在一块巨石旁,翅膀不安地抖动着,时刻准备在雷劫结束后接应它的主人。 “开始吧!”李骏右手掐诀,灵光在指尖跳动,他的身体周围瞬间亮起一圈耀眼的光芒,直冲天际。 “轰隆——”天际骤然炸响,一道炽烈的火雷劈开夜空,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直冲而下。雷电照亮了整个赤炎沙地,仿佛天地瞬间被一分为二。火雷夹带着可怕的热浪,声势浩大,势如破竹地砸向李骏。 李骏眼神如炬,手握紧玄冰藤。火雷落下的瞬间,宛如火山喷发,赤炎沙地上的空气都被灼热撕裂,李骏并未慌乱。 玄冰藤的寒气瞬间在体内扩散开来,冷却了他体内的灼热气息。火雷劈在他身上的那一刻,符箓和禁制圈同时闪烁起耀眼的光芒,将大部分的雷电之力化解。 尽管如此,火雷的力量依然强大,李骏全身被雷电的余波冲击得微微后退,胸口一阵刺痛。但他的表情依旧坚定,身体稳如泰山。第一道火雷过去了,虽然声势浩大,但并未对李骏造成致命的伤害。 天空中的乌云翻涌不息,雷鸣继续回荡在凤峦山的上空。 火雷的降临,打破了凤峦山的平静。远处山中的凶兽和妖兽纷纷感应到了这股强大的气息,不安地躁动起来。黑暗中的山林开始发出隐隐的兽吼声。 李骏依旧待在原地,盘坐凝视着天空中即将降临的第二道天雷。他知道,接下来雷劫的威力只会越来越强,而他要面对的,还有冰雷和更为恐怖的火雷。手中的玄冰藤切片依然释放着寒气,护住他的身体,最后冰雷的降临将会是一个更加严峻的考验。 轰一声,震天巨响,火雷携带着强大的毁灭力量,再一次劈向李骏。 第86章 冰雷降世 雷云翻滚着火光,整个凤峦山都笼罩在一种诡异的红色光芒中,宛如末日降临。 这一切不仅让山间的凶兽瑟瑟发抖,甚至连那些藏匿在山腹深处的妖兽都不由得感受到一股深深的恐惧,纷纷躲避李骏所在的山域,生怕被这雷劫波及。 火雷重重地劈在李骏的身上,他顿时皮开肉绽,鲜血如泉涌出,雷火在他破碎的躯体上燃烧,仿佛要将他彻底化为灰烬。 这一刻,李骏浑身上下仿佛都在燃烧,烈火不仅在摧毁他的肉体,连他的意识和灵魂都在这一瞬间承受着巨大的灼烧痛苦。 “玄雷涅体经...心诀!”李骏强忍住撕裂般的痛苦,咬紧牙关,艰难地运转心法,同时将玄冰滕的切片吞入腹中,极寒的力量缓缓在体内蔓延,稍稍压制了那疯狂肆虐的火焰。 尽管如此,他的意识依然在燃烧,仿佛一根燃尽的蜡烛,随时都可能彻底熄页。 抬头望向天空,李骏的眼中满是血丝与愤怒。他不甘心!这不是他的结局! “轰!”又是一道火雷如同灭世之力般狠狠砸了下来,这次雷火直接击穿了大地,李骏整个人被雷劈得坠入地下,足足下沉了三丈深。鲜血染红了周围的土壤,他的皮肤和血肉几乎被火焰烧毁,身体变成了一个血淋淋的躯壳,几乎再也看不出人形。 “啊.…”撕心裂肺的痛苦充斥着李骏的神经,他的喉咙已经喊不出声音,只能发出微弱的嘶哑声。 即便如此,李骏依旧咬牙坚持,心中念诵着《玄雷涅体经》的口诀。 雷火再一次袭来,狠狠劈在了李骏的身上,雷火像鞭子一样抽打着他残破的血肉,要将他的一切彻底烧尽。这一刻,李骏感到一阵恍惚,眼前的世界渐渐模糊,意识仿佛被拉入了另一个空间。 他看到了一些幻象。 “骏儿,你要撑住!修仙路才刚刚开始!”潘庄河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像是来自遥远的过去。 紧接着,柴思桐那冷漠无情的面孔出现在眼前:“李骏,就算你修成了仙人,又能如何?我早已是筑基上仙,今日,你必死无疑!” 赵萍欣的脸庞带着泪痕:“骏哥哥,你千万不要死啊!” 黄子洞的身影也浮现在眼前:“小骏,撑住!我们还要一起走仙路呢!” 还有那面具老者,森冷的笑声响彻在李骏耳边:“没想到,这里还有条漏网之鱼。”幻象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但就在幻象即将将李骏的意识彻底吞噬时,他猛然惊醒,眼中燃起一抹不屈的光芒。 “我不会死的!”李骏怒目圆瞪,狠狠瞪向天空。 轰! 又是一道火雷,这一次,直接击穿了他的骨骼,发出“啪啪”作响的声音,李骏瘫倒在地,身体几乎无法动弹,然而他依旧日强忍着痛苦,嘴里依然默念着《玄雷涅体经》的口诀,体内的玄冰藤切片继续发挥着它那微弱但持续的冰寒力量。 渐渐地,李骏的体内仿佛有一股神秘的力量正在缓缓苏醒。他感受到,虽然每一击都让他的身体支离破碎,但同时,火雷也在淬炼他的肉体,混元道体的力量被逐渐激发。他的血肉开始重新生长,骨骼在火焰的淬炼中变得更加坚韧,每一滴雷火都在推动着他身体的重塑。 天空中,雷劫依然不依不饶地继续劈下,然而每一道火雷的力量似乎都比上一道弱了几分。天地灵气也开始聚拢到李骏的身上,为他提供着无尽的生机。随着火雷的劈打,他的皮肤逐渐恢复,变得晶莹剔透,筋骨血肉在火焰中再生,宛如白骨生肉般,一层新的力量在他的体内涌动,李骏的灵根被激活了! 李骏喘着粗气,吸收天地灵气,口服丹药,气息渐渐平和,身体逐渐恢复。 天边,雷云翻滚,虽然火雷渐渐散去,但最后的考验还未到来。 李骏知道,最为恐怖的最后一道冰雷即将降临。这将是最关键的时刻,他必须全力以赴,抵御这最后的致命一击! 为了抵挡冰雷的威胁,李骏早早准备了两颗火炎花,这宝贵的灵药虽不多,但在关键时刻胜过没有。 他毫不犹豫地将火炎花吞入腹中,感受着药力在体内升腾的火热。同时,他又将赤焰兽的赤炎晶一并服下,明知直接服用妖兽晶核有极大的风险,通常需要炼化成丹药才能安全服用。 此时,李骏别无选择,他已经失去了所有依靠,只能凭借自己孤注一掷地去赌这一场生死劫难。 阴云在天际翻涌,雷霆怒吼,大地颤抖。李骏盘坐在赤炎沙地中,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他能够感觉到那股迫近的冰冷力量正在积蓄,即将降临。 “我不能失败。”李骏咬紧牙关,拼命吸纳着天地灵气,试图用这片赤炎沙地的火气与冰雷对抗。随着天边闪烁的雷光,冰雷终于从天而降,直冲李骏的天灵盖而来。 轰! 冰雷如同一柄冰冷的利剑,狠狠劈在李骏的头顶。 瞬间,李骏只觉身体僵硬,血液仿佛冻结,连心脏的跳动都停止了。冰雷的寒气迅速侵入他的四肢百骸,冷冽得如同万年冰封。 “咚……咚……”李骏心脏的跳动慢了下来,冰冷的寒气仿佛一条巨蟒缠绕住他的五脏六腑,狠狠压迫着他的生命力。 然而,就在此时,火炎花的药力在体内爆发,温暖的热流迅速散发出来,将李骏被冰封的心脏缓缓解冻。强烈的反差让李骏暂时恢复了些许力气,但他心里清楚,火炎花的力量不足以长期对抗冰雷的威力。 没过多久,火炎花的热量逐渐衰退,李骏的心脏再次被冰封,寒气甚至冲击着他的神识,让他意识逐渐模糊,仿佛深陷无边无际的寒冷深渊,而之前服下的赤炎晶,带着不屈的兽性,夹带着些许火灵在李骏体内燃烧。 “我要死了么?”李骏已经无药可用了,丹药也已耗尽...... 第87章 再见了科峰城 轰!心脏内的松果释放出一道温热的气息——那是之前松果吸收的火雷! 火雷的力量从松果中猛然喷出,不仅仅吞噬了那赤炎晶的兽性,还与冰雷的寒气相互碰撞,发出激烈的能量交锋。 在李骏感受看来,一道暖流从心脏迸发而出,热血流经全身,体内冰雷的寒气顿时被削弱了几分,李骏恢复了些许神志。他的呼吸急促,运转气息,灵气重新涌入体内,助他恢复体力。 天空中,雷云渐渐散去,冰雷的威胁终于消失。 此时,李骏的身体状况却不怎么好,经过火雷和冰雷的双重洗礼,李骏的身躯极度脆弱,而吸收了火雷和冰雷之后,体内的雷种进行着蜕变,汲取着李骏的生机。 除了自身的忧患,深藏于山中的妖兽们已经感知到了天劫力量。树梢间、岩石后,不少妖兽看到天劫退去之后,蠢蠢欲动,试图前来一探究竟。 风灵兽感知到了危机,飞身而起,凭借敏捷的身法一爪抓起了李骏,迅速离开了赤炎沙地,飞向天际。 直到半个时辰之后,几道灰影前前后后从凤峦山的深处飞跃到此,在此地观察许久,无果,便离去了。 风灵兽如一道闪电般划破夜幕,带着虚弱的李骏飞入了他们在凤峦山常年居住的洞穴。按照李骏事先的安排,将他扔入了药缸之中,而后,风灵兽便守在一边,不再离开,眼睛直勾勾的注视着对方。 李骏泡在药缸里,平静的药水开始汩汩涌动,浓厚的药水散发着无尽的灵气,迅速涌入李骏的身体,身体贪婪吸食着药汁,李骏在这极度舒爽感觉中,彻底陷入了睡眠。 躯体依然维持着冰封状态,药汁温柔地包裹着他,帮助他一点一点恢复机能。 三天三夜过去,李骏终于在药缸内醒了过来,但是状态并不是很好,他强行撑着身躯,服下丹药,进行炼化,灵力运转周身。 直到过去十日,李骏才彻底恢复。 他缓缓睁开双眼,感觉到自己周身的筋骨仿佛被重新锻造过一般,每一寸皮肤都透着晶莹剔透的光泽。握紧了拳头,感受到体内源源不断的力量,仿佛此刻的自己可以撼动天地。 “我成功了……”李骏喃喃低语,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此刻,他的玄雷涅体经已经突破到了第三层,灵根也被强行激活,从此正式踏上了修仙之路。 修行的道路虽依旧漫长,但他已经有了迈向更高境界的基础。 李骏闭眼,感受着灵根吸收而来的天地灵气,心中神怡。那灵气游走周身,李骏心意一动,把灵气注入体内雷种,顿时一道道雷芒从体内诞生,手指伸前,一道雷芒在指尖霹雳霹雳闪现。 未来的修行将更加艰难,筑基,金丹,乃至元婴以及更高的境界,如何获得混元之气,成了李骏日后寻求的目标。 当然,现在的李骏,已经不再是那个面对柴思桐只能隐忍不发的凡人,起码有了逃跑的本事。他攥紧了拳头,心中暗暗发誓,总有一天,他会讨回前段时间所受的屈辱,彻底掌握自己的命运! 恢复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吃顿好的! 凤峦山的妖兽遭了殃,李骏的体魄变得更强,不到一刻钟就猎杀了一头獠牙赤狸,生火,扒皮,清洗,烤肉,一气呵成,风灵兽在一旁吃的满嘴流油。 一人一兽拍拍吃撑的肚子,回到洞穴收拾行囊。随后,便去往药膳坊后山。 进入星河殿,李骏盘腿坐在星河殿的灵泉旁。星河殿内的灵气比外界浓郁得多,尤其是在科峰城这种灵气稀薄的地方,星河殿内的灵气简直像浓郁到滴出水来。 李骏深吸了一口灵气,感觉到身体内的伤势彻底愈合,身心舒畅,筋骨强韧。 按照潘庄河留下的玉简指引,缓缓催动灵力,星河戒中的符文开始微微发光。随着他的神识逐渐渗透进戒指,那种神秘的共鸣感越来越强烈。 终于,星河戒彻底与他融为一体,很多隐藏的细节都在他的脑海中浮现,他成功的炼化了星河戒,但是他仍然模模糊糊感应到星河殿下方还有两层,作为主人却无法探识。 思索无果之后,他用同样的方式炼化了神机傀儡盘,对他而言,这东西以后可是破阵神器,毕竟神灵道木可强行破除阵法。 捯饬完毕后,他走出洞府,手指轻轻一动,注入灵力,星河戒随即从符文状态变成了一枚实体戒指。 心念一动,原本作为星河殿入口的巨石瞬间缩小,被镶嵌在了星河戒上。星河殿,从此成为了他随身携带之物。 站在后山,回望药膳坊,心中百感交集。这里曾是他的家,有温暖的回忆,也有伤痛和背叛。 赵萍欣的关怀,朱钦的陪伴,潘庄河的教导,黄子洞的调侃,西库房的众人,以及那些对他心怀恶意的柴樽辉、柴思桐,林慕谦……这一切,如今都已成为过去。 李骏想过报复,想过亲手除掉柴樽辉,但他知道,柴思桐不会轻易放过他,对方还是药膳门的筑基修士。而且,正因为如此,他若想要拜入药仙门修行,变得不可能,总不能自投罗网送死去。 李骏心中暗自冷笑,日后一定要好好清算。他决定暂时放下这些俗世恩怨,转身跨上风灵兽,离开了科峰城。 半年多的时间里,他一直在朝东飞行,风灵兽速度虽然不快,不急于赶路。他的目标,是儿时记忆中的西平城和松村,回故乡渴望。 他模糊地记得松村是个灵气稀薄、闭塞的小地方,那里没有修仙者。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找到这样一个地方是有几分希望的,这么多年,终于是踏上归乡的路途。 一路上,他经过了几个比科峰城还要小的城镇,但无论怎么找,都没有西平城的踪迹。按理说,当年那个修士驾驭这秃鹫巨兽,轻松飞行几日就到了科峰城的凤峦山,凭借现在风灵兽的速度,李骏绕了那么多圈,早该有所发现才对。难道自己记错了方向? 李骏心中疑惑,但他并不气馁。于是他决定以科峰城为中心,沿着更广阔的半径进行地毯式搜索,总有一天,他会找到西平城,找到松村。 第88章 寻找松村 时间悄然流逝,两年过去了。 刚离开科峰城时,李骏的内心充满了兴奋与期待,归乡的情感让他加倍努力地寻找。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次次的碰壁,寻找松村的热情渐渐被现实磨灭。他走访过许多地方,询问了无数路人,甚至花钱问了不少消息灵通的人,没有找到自己的故乡松村。 寻乡的旅途,艰险坎坷。初期,李骏在一座边陲小镇的酒馆内歇脚,偶然结识了一名武艺高强的俗世高手,名为楚寒峰。楚寒峰身手敏捷,刀法凌厉,被人称作“快刀楚”,行走江湖多年,声名显赫。酒馆里,他与一位风姿绰约的女商客同桌畅饮,气氛十分融洽。 李骏本未在意这些,直到夜深时分,忽闻隔壁房内传来一阵淫荡的欢愉声。但随后,听到一声闷哼,隔壁变没了动静,感觉蹊跷的李骏潜伏过去,透过窗缝隐约看见那女商客赤裸上身盘坐在已经楚寒峰的尸体上。楚寒峰身亡,衣衫不整的女商客冷笑着搜走了他身上的财物及那把楚寒峰视若生命的快刀。 李骏看的心惊肉跳,哪知道那女商客发现了自己,大喊救命,直指窗外,还诬陷李骏杀了楚寒峰,引得酒馆的住客义愤填膺,纷纷拔刀拿棍冲李骏杀去。这让李骏不得不连夜逃离。 第二日,楚寒峰身亡的消息在小镇传开,而那女商客随着商队早就一早离开了,杀手的污名就由此产生,从此李骏行走江湖,更加小心了,这个世道,女人也不敢轻视。 后来,李骏途经一条商道,这里是商队的必经之路,向来是匪患频发的险地。李骏偶然听见,一支商队正在被强盗围困,当即决定前往查看。 当赶到现场时,只见强盗们早已将商队围得水泄不通,抢掠货物,甚至对商队成员大打出手。 李骏不忍坐视不理,立即骑着风灵兽俯冲而下,迅速击倒几名强盗。李骏施展身法,进退如风,在短时间内便将一批强盗打得抱头鼠窜。 商队成员得救后,纷纷感激涕零。商队的首领——一位年迈的商人对李骏表示深深的感激,并赠予他一件古董玉器作为酬谢。 李骏没有多做停留,在和商队首领简单沟通松村以及西平城的信息之后,便继续踏上了寻找故乡的旅途。 不久前,李骏在穿越一片人迹罕至的深山时,听到山谷内传来阵阵咆哮声。探查之下,他发现两只巨大的凶兽正在激烈搏斗。它们分别是一头炎云狮和一只青鳞鸟,体型巨大,气息骇人。炎云狮通体赤红,喷吐火焰,青鳞鸟则以双翅扫荡,力大无穷。 两只凶兽的搏杀让周围的树木被焚毁殆尽,地面也被炎云狮的利爪击打出深坑。李骏察觉危险,远远避开,若不小心被卷入其中,恐怕连他都难以全身而退。 李骏施展凌风遁,成功在炎云狮和青鳞鸟的交战间隙逃离,悄然离去。 两年,他既有跟别人合伙搭伴,也有独自探寻,骑着风灵兽,单飞行走在荒山野地之间。 遇到凶兽也是常事,比凶兽更险恶的是人,这一路上遇到了不少心怀不轨的匪徒。这些人打着知道松村下落的旗号,有几次试图将他引入偏僻之地进行埋伏。有的人对李骏热情无比,实则暗藏祸心。结果,他们都小看了炼体术小成的李骏,谋害未成反倒被其反杀。 这些经历让李骏对人心的复杂有了更深的理解,他时常思考着这个世道的残酷。那些贪婪与背叛早已不再令他惊讶,反而善良让他觉得更加另类。 他变得谨慎、精明,懂得隐藏实力和真实身份,心智变得更加成熟,在外奔波,连面容都通过柔关术做了轻微改变。 两年风尘仆仆终无果,尽管如此,心中始终保留着一丝希,坚信一定能找到松村。路途艰难,依然没有放弃寻找,甚至离开了夏国,来到了宁国。 期间,李骏的修为也稳步提升,玄雷涅体经的修炼已经让他的身体变得无比坚韧。猎杀凶兽、抵抗敌人的埋伏,每一次危机都让他变得更加强大。 宁国,洞阳城。 李骏站在洞阳城的城门外,目光流连不定。这座城池的气息和他以前见过的城市截然不同,灵气充沛。相较之下,科峰城的灵气简直像稀薄的水雾。但洞阳城的灵气还是比不上星河殿内的灵气。 洞阳城这种环境,对凡人有强身健体延长寿命的作用。 城外,车马川流不息,各类服饰的域外商队往来穿梭,商队里能听到不同的口音。城门高耸,士兵们整齐划一地守卫着,一切秩序井然。偶尔还能看到一排排士兵出城操练,这些景象在李骏的过往从未见过。 李骏站在洞阳城的城门口,周围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城门高大威严,带着古老的岁月痕迹,而城内则是另一番繁忙景象。 李骏抬头望着洞阳城的高大城墙,思索起来。 两年了,他整整寻找故土两年!他有些疲惫了,觉得这么找下去一定没有结果,也许他可以换个思路。既然找不到故土,那就找个仙门,拜入修仙,修炼有成,再继续找松村岂不事半功倍?此地,往来车马如此之多,说不定还有人去过西平城或者松村,甚至还知道其他仙门位置?如此考虑,那么入住在洞阳城,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李骏做出了决定,要在洞阳城内视察一番,如无大碍,可能暂时在此谋生。两年如同无头苍蝇一样的奔波,让他疲惫。 跟着熙熙攘攘的人流,李骏走进城门,迎面而来的是城门口的告示墙。 上面张贴着州府的告示、法令,署名是洞阳城城主范知牧。 在一边墙上,还有不少私人的委托与招募信息。城中的各种信息在这里交汇,仿佛一张复杂的关系网铺展在眼前。李骏停下脚步,开始仔细端详这些告示,有寻人的,有边城征兵的,还有求姻缘的,以及求物资的。在琳琅满目的告知中,最多的还是帮派招募青壮的,好多个帮派都张贴了告示。 第89章 洞阳城 洞阳城有诸多帮派,这些帮派控制着城中的中小药铺,负责为它们组织人手上山采药、猎杀妖兽。大的药铺往往有州府参股,每年会将珍贵的药材上缴给城府的药令司,因此州府都会为其配备士兵随行保护。 中小药铺则没有这样的资源,无法雇佣到身手了得的护卫,便依靠帮派提供的能手来保护采药队伍的安全。 李骏在和旁人的交流,得知这些帮派的存在和作用。略微思索了一会儿,这些帮派任职的工作的确适合自己,不仅可以锻炼身手,说不定可以通过帮派的人脉,找寻到仙门或者松村的线索,他沿路可看到不少外域商队。但是,如果能谋职到州府当个巡游兵卒,那就太稳妥了。但偏偏州府征兵的告示,是替边城征兵,最近宁国和羽国作战,急需人手,甚至还大肆招募雇佣兵。 随后,他继续转移目光,扫视其他告示。 正当他专心观察的时候,一个高大的汉子在不远处注视着他,目光透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兴趣。 这个人名叫田勇,是泰祥帮的头目,从李骏一踏进城门,他的注意力就集中在了这个年轻人身上。田勇多年混迹江湖,一眼便看出李骏并非普通人,那副沉稳的气息,沉稳的步伐,明显是个练家子。于是,田勇心里打定主意,准备上前试探一番。 此时,李骏的注意力被街道两旁的商铺吸引了过去。洞阳城商贸繁荣至极,这里不仅是宁国的粮草中心,还是药材商贸中心。药铺林立,几乎每隔几步路就能看到一家药行,门口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药材。 就在李骏打算继续探索的时候,那个身材高大的田勇终于主动走上前来,笑呵呵地拦住了李骏的去路。 “嘿,兄弟,第一次来洞阳城吧?”田勇江湖装扮,腰间还配了一壶小酒,看着李骏笑了笑,带着一丝亲切,但眼中尽是打量。 李骏微微一怔,随后点了点头,却并不打算多言。对于主动搭讪的人,他从来不会掉以轻心,眼前这位笑容豪爽,但李骏能敏锐感觉到对方常年刀口舔血的戾气。 田勇见李骏不多话,也不恼怒,反倒是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继续道:“兄弟,看你这身板,定是练过的吧?我这有个不错的门路,不知可有兴趣?” 李骏挑了挑眉,心中警惕,但并不拒绝,反而顺势问道:“哦?不知兄弟是做什么的?” 田勇哈哈一笑,拍了拍胸口,“我嘛,泰祥帮的!我们帮派在城里算是有些名气,若是兄弟有意,来我们帮做事绝对不会亏待你,既能赚大钱,也能结识不少人,兄弟你只身一人来到洞阳城,不如在泰祥帮安个家。” 李骏闻言,心里有点算计,泰祥帮这类帮派无非就是些控制底层药材市场的小帮派,虽说有钱有资源,但帮派之间斗争冗杂,向来不讲情面,若是稍有不慎,恐怕连命都保不住。按照他的计划,他想要加入州府,当个兵卒,闲来没事在市场溜达,打听打听消息。 “哦?泰祥帮么?听起来的确不错,不过我才来这城,还未打算立刻找个去处。不如这样,我先四处看看,等考虑清楚后再决定如何?” 田勇闻言,表情微微有些变化,又恢复了笑容:“哈哈,兄弟,我刚好也得空,你是第一次来洞阳城的吧,我带你一起转转?”说罢,他往前走了几步,当做给李骏带路。 李骏也只能点了点头。随即跟上。 “你这泰祥帮倒是挺有名气?”李骏故作不经意地问道。 “那是当然!”田勇得意地昂了昂头,吹牛道,“我们泰祥帮在洞阳城也算是前三的帮派了,手底下管着几十家药铺,都是靠我们罩着的!嘿,我这人也不吹牛,别的地方我不敢说,但在这洞阳城,泰祥帮的名字还是挺好使的。” 李骏点了点头。 田勇忙不迭地带着李骏往城内走去,他最近也确实缺人手,嘴里还不断地给李骏介绍着城内的各种情况:“你瞧瞧,这边是最大的药坊,‘洞天草阁’,背后可是有州府入股的。你要是有好药材,尽管送来,价钱绝对公道。那边那个小药铺叫‘紫明药坊’,虽然不如那些大药坊气派,但你看它开了这么多年,也是有点门路的……” 田勇一路走过几个药铺,手下纷纷凑上前来,恭敬地称呼道:“老大早!” “老大来了!”这一声声“老大”的称呼,让田勇心中飘飘然,有点及时雨的感觉,给他在李骏面前撑足了场面。他豪迈拍了拍周边下手的肩膀,算是回应了手下们的问候。 此时,一阵刺耳的讥笑声毫不客气地传入耳中:“什么老大,不就是种田的吗?” “就是,还装什么,你的田都被邻居开垦了!” “哈哈哈!种田老大!” 几道讥笑声越发放肆,声音充满了恶意和嘲讽。田勇脸色立刻阴沉下来,眼神一转,便看见对面药铺门口站着几个人,为首的正是那尖嘴猴腮、体大腰圆的黑脸汉子詹逸富。 詹逸富带着几名手下,个个咧着嘴笑着,显然是故意找茬。 李骏侧头看去,见到詹逸富和他的一群手下也就明白了几分。这个詹逸富显然是与田勇敌对的帮派。 没错,这个湿刹帮的头目就是那个骨相分明,长相不错的詹逸富。 湿刹帮虽不大,湿刹帮信奉阿湿驮夷,古娜刹两个传说中的大神的帮派,这两个大神都是域外传播而来,他们主要服务的对象也是域外的商队。 而湿刹帮的头目詹逸富,他的父亲是个外籍商队的头头,当年一时兴起,在洞阳城安了家,在这里做起了药材生意,自然就留了几个传承子嗣在此。仗着与外来的商队有点关系,成立了湿刹帮,时常在洞阳城内外作威作福。不过这湿刹帮还真的有一些过人之处,因为他专门接待外籍商队,这些商队里面有不少医师,对各种疑难杂症有着不同的医治方式,常常能治愈一些顽疾,颇受当地人好评,就是医疗费贵了很多。但凡是个病人,进了湿刹帮的医馆,起码被刮走两层油水才被放走... 田勇的泰祥帮位置紧贴着湿刹帮,这两家虽然没有爆发过大冲突,但是一直与不对付,明里暗里争斗已久。 第90章 泰祥帮 田勇听着詹逸富的冷嘲热讽,心中怒火升腾,脸色铁青,但又不愿意在李骏面前失了气度,便决定不在这件小事上计较,打算忍一时,风平浪静。 可就在田勇准备忍气走开时,詹逸富却不打算放过他,阴阳怪气地继续嘲笑:“哟,田勇啊,怎么不说话了?你和你老婆都十几年了,连个孩子都没有,怎么,你下面不行了么?哈哈哈!小明,我估计你比田勇要强的多,哈哈哈” 站在詹逸富身边的小年轻,名叫詹明,他明显有些内向,对于这嘲讽,也没跟上詹逸富的节奏,倒是跟着笑了几声“哈哈哈”显得极不合群。 田勇的脸顿时涨得通红。 詹逸富这一句直戳田勇的痛处——洞阳城里,几乎都知道田勇的老婆不能生,自己而被人背地里笑话。田勇的老婆之前是在怡红楼干脏活的,田勇和她老婆相爱,不计前嫌娶回家,总是有些风声碎语。 “你的田被邻居都垦过了!”这句话对于田勇可是相当恶毒了,谁愿意自己的妻子被人说三道四。所以,詹逸富这一说,引得田勇手下的人也气得咬牙切齿。 “你放屁!”田勇怒吼一声,终于按捺不住。 田勇身边的矮子,张虎指着詹逸富大骂,“詹姨夫,你那格天药坊的小姨子都给你绿了!还好意思在这儿笑话别人!” 周围的人一听,全都哄笑起来。 詹逸富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他的小姨子原本嫁给了格天药坊的东家,但他和她的私情早已传得满城皆知。眼下被田勇当众揭穿,顿时让他气得眼冒金星。 两帮人开始你一句我一句地骂了起来,什么污秽的话都往外喷,围观的人不禁退到一旁,生怕被波及。詹逸富的手下也不甘示弱,拿田勇的老底来骂,一时间两帮人吵得不可开交。 两边的人也不动手,从刚开始谩骂,然后扔点瓜果蔬菜,甚至后面开始相互泼粪! 田勇看着局面越来越失控,脸上有点挂不住面子。 他转头看了一眼李骏,见他全程神态平静,没有任何不耐烦,心里稍稍放松了一些。他不想因为这些让李骏拉低对自己的好感,于是冷哼一声,带着李骏拂袖而去。 詹逸富看着田勇要走,咬了咬牙,怒吼道:“田勇,别以为你今天能躲过!你要是有本事,咱们就正面来一场比试,看看谁才是城东的老大!” 田勇头也不回地挥手道:“詹逸富,回去照顾好你的小姨子吧,格天药坊的未来需要你下面撑着呢!” 詹逸富气得差点冲过去,却被手下死死拦住,只能眼睁睁看着田勇和李骏越走越远。 李骏跟在田勇身后,穿过熙攘的人群,步入药铺集市的深处。在刚才的争吵中,他已经对这两个帮派了解颇多。田勇带领李骏走在药材集市,他对洞阳城内的势力争斗也有了更多的了解。这座城市表面看起来繁华富庶,但实际上,底下的帮派争斗错综复杂,如同暗流涌动。 这里不仅有州府的力量渗透,还有大小帮派在争夺资源,暗中角力。他意识到,要在这座城里真正立足,需要有绝对的实力,还要紧跟州府的动向。田勇这人出身地位,能做到泰祥帮帮主,还能在洞阳城有几分地位,这人确实不简单。 田勇这个人表面上豪爽,但骨子里藏着一股狠劲:“兄弟,先别管詹逸富那家伙,等有机会,他会知道,惹我可不是那么容易的。”话语中的威胁却很明显。 李骏淡淡一笑,点了点头,并未多言。 鸟择良木而息,泰祥帮和州府兵卒相比,李骏更愿意选择后者。 田勇似乎对李骏的沉默并不在意,反而更加热情地带着他一间间药铺地参观,身后不知何时,跟上了一个跟班,名叫阿山。阿山也是泰祥帮的成员,腰间别刀,双手叉在胸前,跟在后方。 每一家药铺中,田勇都显得熟门熟路,和掌柜们寒暄几句,不时指着一些罕见药材介绍给李骏,显得颇为自信。而李骏则一边听着,一边默默记下这些信息,心中对洞阳城的药材市场有了更清晰的了解。 逛了大半天,田勇带着李骏转了一圈后,便将他送到了一家城东唯一一家客栈门口。“兄弟,这里是城东客栈,你可在此处休息。如果日后需要揽活,可以拿着这令牌,来东门的药材集市找我。”田勇说罢,便从身后阿山怀里,丢出一块令牌给李骏。 李骏只手接过,这看似小小的令牌,竟然有五十斤之重!但对于李骏而言,收取自如,宛若木牌,这一幕深深震撼了田勇。要知道,他可是憋足了力气,丢出去的令牌,对方举重若轻。 “有劳兄弟了。”李骏点头谢过。 “改日再聊!兄弟可要考虑一下我们泰祥帮!”田勇依依不舍的离去。 田勇和阿山,回到了城门口时,泰祥帮的几名手下已经在等着他。看到田勇空手而归,张虎,一个身材矮小但机灵的帮众,忍不住问道:“头儿,怎么,那小子不愿意入伙吗?” 田勇摇了摇头,面色微沉:“那小子不简单,一路走来,我感受他气息平稳,是个练家子,精修内家拳,实力深不可测,握力比我还要强悍,这种人不能逼得太紧,要请!” 旁边一个名叫阿山的手下有些不解,皱眉道:“不逼一下,被人抢走了怎么办?” 田勇冷笑一声,拍了拍阿山的肩膀,“你啊,心急了。高手有高手的脾气,强拉硬拽是行不通的。我们可不是青龙帮那群土匪,见人就抢,还把小姑娘晚上送上床去。况且,每年都有不少外乡的青壮来这城里谋生,但能留住的寥寥无几。我们要讲究策略,不然只会吓跑他们。” “哎,比起策略,我也愿意晚上被人塞小娘子”阿山有点向往说道。 田勇直接一个脑瓜崩,打的阿山哇哇叫。 “哎,前段时间,副帮主方德天不就被青龙帮打成重伤么,至今昏迷,不死也残。”张虎叹了口气,“最近的日子可不好过,帮里的兄弟们每天都要护送大小药铺的人上山采药,偏偏最近妖兽频繁出没,连带着我们的生意也不好做。” 田勇眉头一皱,思索片刻,“我们必须加紧招人手,不然等到了采药的高峰期,根本护不过来。” “可是,前几天刚招的几个青壮,不是结完工钱就走了吗?”旁边的手下忍不住抱怨道。 “全被青龙帮挖走了。”张虎愤愤不平地说道,“青龙帮出手阔绰,那些人一见到钱,立马就走了。” “妈的!”田勇狠狠骂了一句,眼中闪过一丝杀气,“这次一定得找些靠得住的人手,不能再被青龙帮那帮混蛋占了先机!” 泰祥帮的几人继续在城门口来回踱步,目光盯着进进出出的青壮们,仿佛一群饥饿的猎狗在寻找猎物。而田勇开始变得心不在焉,他脑子里都是李骏离别时候接住令牌的一幕,他逐渐开始耐不住性子,他是真的想得到李骏!也真怕李骏跟别的帮派跑了! 第91章 傲气的神彰猪 李骏已经进入了客栈,掌柜是个中年人,名叫朱易清,李骏向他定了一个间靠山景 的客房,付了一个月的房费。 随后他稍作休息,从自己的星河戒中取出了一些前段时间路上采摘的灵药,打算卖掉换取一些钱财。星河殿内的自然有些珍贵无比的药材,李骏没有动它们的打算。他知道,星河殿中的药材乃是潘老多年积攒的心血,留着日后或许会有大用。 整理好药材后,李骏下了楼,向客栈的朱掌柜打听了洞阳城各大集市的具体位置。 朱易清掌柜是个面带笑意、眼神精明的中年人,看到李骏年轻有为,出手也阔绰,便详细地介绍了几个重要的药材集市,并特别提到城东的集市,那里的药材交易十分活跃,甚至还有一些稀有的灵药出没。 李骏听完点了点头,心里有了打算,便决定前往城东集市一探。 步履轻快地穿过热闹的街道,向城东集市走去。一路上,街头的小贩们叫卖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和杂糅的市井气息。街角的茶摊上,几个老者正围坐下棋,孩子们在街边追逐打闹,李骏的心思早已飞向了他即将踏入的药铺——洞天草阁。 “洞天草阁”古朴却不失气派,三层阁楼坐立于集市中央。 李骏抬头打量,这药铺高耸的外观与周围的建筑有些不同,竟有几分仙气。虽是凡人城镇,洞天草阁的门口却隐隐散发着几道禁制的波动,显然是为了防范歹徒或有心之人。 踏门而入,浓郁药香迎面扑来,令人一振。 洞天草阁内部设计精巧,药架上堆满了无数药格,每一个区域都被划分得井井有条。 李骏环顾四周,从店员的介绍得知,第一层阁楼,主要用于三百年药龄以下的灵药交易,第二层是六百年以下的灵药,第三层则专门用于一些稀有药材的展示和交易。 除此之外,阁楼地下还有两层地下室,一部分用于炼丹师的丹药炼制,另一部分则藏有一些属性阴寒的特殊药材。 李骏观察着洞天草阁,他的目光被药铺一角的一幕吸引住了。只见几名老者端坐在一旁,正聚精会神地勘察药材。而其中一位老者肩膀上竟然蹲坐着一只小小的妖兽,那模样看起来像是缩小版的小金猪,圆滚滚的身躯,黑亮的眼睛闪烁着聪慧的光芒。 李骏心中一动,这竟是一只神彰猪!这洞天草阁的底蕴果然非同凡响,神彰猪这样的妖兽都有。 这种妖兽对于药物辨识有着得天独厚的本领,能够轻易判断药材的灵性和药龄。 那老者看起来神色不苟言笑,但肩膀上的神彰猪却显得格外通人性,不时拱拱鼻子,似乎在帮着老者对药材进行品鉴。李骏对此颇感兴趣,便走近了些。 这时,只见一名身形壮硕的大汉正站在那老者面前,手里捧着一株骷冥草,眉头紧锁,似乎对老者的报价不满。“庆老,这株骷冥草明显已经有三百年的药龄了,你看这茎上的骨纹,绝对不止一百年!” 然而,那名被称作“庆老”的老者并没有抬头,只是冷哼一声,不耐烦地说道:“哼,难道还要我当场揭穿你不成?这一百年都勉强算是抬举了。” 就在此时,庆老肩膀上的神彰猪也跟着拱了拱鼻子,发出一声轻哼,仿佛也对大汉的说辞表示不满。那猪的神情简直像极了一个挑剔的评审。 大汉见状,脸色阴沉,显然被气得不轻,但又不敢发作,只能恨恨地将骷冥草收了起来,嘴里嘟囔道:“庆老不识货,我便拿去给别人掌掌眼。”说完,他一甩袖子,气呼呼地转身离去。 李骏看着这一幕,心里暗笑。这位庆老在洞天草阁中是个资深的药鉴师,而他肩上的神彰猪更是令人生畏。连刚刚那名壮汉都不敢与其争辩,说明庆老的眼力和声望在这里无人能质疑,这也表明了他的专业,或许自己手中的一些药材也能在这里卖个好价钱。 于是,他走向柜台,把自己手中的药材拿出来请着庆老鉴定一下。 李骏带着自己从星河戒中取出的药材,小心翼翼地放在庆姓老者面前,眼睛却时不时瞟向那只趴在老者肩膀上的神彰猪。这只小妖兽模样憨态可掬,外表像极了金猪,但它那小鼻子不时抽动,似乎正在用灵觉感知药材的气息。 “庆老,劳烦您给掌掌眼,这几样药材能值什么价?”李骏彬彬有礼地开口。 庆老头也不抬,随意扫了几眼,便开始报出药材的年份和种类:“嗯,二百年药龄的木蔻花,五十年药龄的三塔木……”他停顿了一下,皱起眉头,看向最后几株药材,“咦,三百年药龄的玄冥草?这……”庆老的眼神不由自主地落在那株药材上,眼神变得凝重起来。而就在此时,肩膀上的神彰猪也发出了几声低哼,似乎对这株玄冥草有了特别的反应。 庆老凑近看了一会儿,神色微变,随即抬头看向李骏:“这株药材竟然有四百年药龄,还是红杨蕨!”他语气略带惊讶,显然这药材的年份,品相都出乎他的意料。 李骏微微一笑,淡定自若地点了点头。 他心中也略有波动,没想到自己的药材里竟然有这种稀罕物,他都没认出这是红杨蕨。就在庆老打量红杨蕨的同时,他身上的灵气似乎被老者察觉到了。 庆老眼神微微一凝:“原来阁下是一名修士,不知道你这些药材,是想要换成丹药还是灵石?” 李骏心中一动,没想到对方看出了他的修士身份,笑着说道:“麻烦换成一些提升修为的丹药吧,剩下的部分用灵石凑数即可。” 庆老点了点头,心中开始衡量如何给李骏报价。这红杨蕨虽然珍贵,但他身为洞天草阁的资深药鉴师,还是有相当的分寸。“好,那我给你五瓶凝气丹,再加上二十个低阶灵石,你看如何?我看阁下还是炼气修士,这凝气丹是出自药仙门丹方,品阶虽然不能和药仙门的相比,但是对于阁下还是十分受用的......” 李骏略微思索了一下,觉得这价格相对公道,便爽快地点头同意。庆老见状,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将灵石和凝气丹递给李骏,心里显然对这笔买卖很满意。 第92章 小灵天界 交易结束后,李骏对着庆老开口问道:“庆老,我可以向您请教几个问题吗?” 庆老正沉浸在成功收购药材的喜悦中,笑着摆手道:“小兄弟尽管问,我知无不言!” 李骏笑了笑,目光再次瞥向那只神彰猪,忍不住问道:“庆老,我看您的这只小金猪似乎有些来历非凡,能轻易辨别药材。您能一眼看出我是修士,不知庆老您也是修士吗?” 庆老看了李骏一眼,轻笑着点了点头:“是啊,我也是修士,不过修为不高,只停留在炼气期。如今年纪大了,退隐下来,在这洞天草阁里当个客卿。”他一边说,一边自嘲地摇了摇头,显得有些无奈。 李骏又追问道:“那不知庆老出身何门何派?” 庆老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我当初是药仙门的外门弟子,因为犯了错,被逐出师门。沦为散修,后来在青垟城呆过一段时日,奈何资质平庸,没有什么背景,现在就在洞阳城做一个客卿。” 李骏笑着摇头:“庆老不必谦虚,你若是资质平庸,没什么背景,这只神彰猪可不是凡物吧?” 神彰猪闻言,睁开了朦胧的眼睛,对着李骏猪鼻子拱了拱,便是不屑。 庆老叹了口气,拍了拍肩膀上的神彰猪:“这妖兽可不是我的,是洞天草阁培养的妖兽,专门用于监管我们这些药材收购。这小家伙虽然可爱,却是我的‘上司’呢!小老儿毕生和药材打交道,我出生小灵天,拜入药仙门,而后被逐出药仙门,呵呵呵,就这样,已经蹉跎过完了一生。” 李骏对着那只神彰猪拱了拱手,半开玩笑地说道:“原来如此,看来是我冒犯了神彰猪,还请它大人见谅!”神彰猪似乎听懂了李骏的话,鼻子里哼了几声,懒洋洋地挪动了一下,继续趴在庆老肩上打盹。 “庆老,我是个散修,这除了药仙门,真的没有其他门派了么?” “其他门派,当然有,不过,你要想拜入其他门派,你要有仙门令,或者你要去往荒土,参加他们三十年一次的选拔考核,有的门派是二十年选拔一次,不过都是在荒土进行。我们所处的这一界,叫小灵天,除了药仙门,真的没其他门派了,主要是这一秘境灵气凋零,再有天赋的修士终其一生,可能只能筑基而已,仙门自然不会浪费任何人力和资源在此,千年来,也就只有药仙门有据点在此,而且和青垟城牵扯极深。” “什么荒土?什么小灵天?” “看来道友对我们所处的地方并不熟悉,那老朽就唠嗑上几句。我们所处的这个世界叫做小灵天界,是荒土大地上一个秘境,我们这个小灵天界,灵气稀薄,大部分都是凡人居多,而在真正的荒土上,自然有很多大门派,药仙门只是其中的一个门派。” “哦,那在下该如何去往荒土?庆老能否告知一二。”李骏虚心求教道。 庆老思索了一会儿,说道:“传送阵。” “我是个散修,也能借用传送阵吗?我愿意承担费用。” 庆老看了一眼李骏,摇了摇头:“难。”随后,他继续说了下去:“各大仙门在小灵天的传送阵都已经静默,就算找到也无法使用,唯独药仙门的传送阵还在,仅供本门弟子使用,维持传送阵维护和运行可是一笔不小费用。除了药仙门,就是青垟城的修仙世家有传送阵,不过,只对仙门弟子开放,小灵天的修士要使用,必须要上缴三十个中阶灵石,并且在青垟城服役五十年,才能使用一次。” “这不是,狮子大开口么?五十年,相当于凡人一生!” “的确是,但每年名额仍然紧俏,还要排队。不过,仙门弟子要是使用,可以优惠不少,但比起药仙门的那就贵很多了,所以,很多仙门弟子如果没有介绍信,要来小灵界,都会经由青垟城的传送阵......” 李骏深吸了口气,心中大为震撼,思忖着和庆老的对话,心中一紧,莫非自己的家乡在荒土世界中。 庆老皱了皱眉头,“道友想要去往荒土拜入修门,不如直接拜入药仙门,药仙门虽然擅长丹药炼制和采药,但也有其他法门。只要你能寻到绝世灵药,能被药仙门垂青,通过传送阵进入荒土世界,我可以帮你搭线。” 李骏微微皱眉,他可不想一入药仙门就碰到柴思桐,简直就是往虎口去扑,随后问道:“那近年来可有其他仙门的修士,出现在小灵界?” 庆老思索着一番,说道:“近些年来,我倒是见过不少修士,都是些散修,亦或是修仙世家的子弟。小灵界灵气稀薄,越来越不适合修行,很多门派不再过问此地。还有一种说法是,荒土的门派和药仙门达成了什么协议,这个小灵天被药仙门彻底管辖了。” 李骏闻言,心中一叹。 而后,李骏与庆老继续聊了一会儿,不少关于小灵天和荒土的,但是庆老似乎知道不多,反而后面探讨了不少药材方面的知识。 庆老看李骏为人坦诚,便赠给他一枚“洞”字令牌,这是洞天草阁的身份令牌,只有重要的买手和卖手才有资格持有。拥有这枚令牌,李骏未来不仅可以在洞天草阁进行交易,还可以累积信誉值,享受更多的优惠和便利。 拿着令牌,李骏离开了洞天草阁,继续在集市中漫步。他一边打量着街边的摊贩,一边思索着接下来该如何去往荒土?但是,首先,他决定先在这座繁华的城池中住下来,打听足够的情报再说。 就这样,李骏漫步集市,打发时间,目光四处游走,他看到不少摊贩出售各种符箓和法器。这些符箓、法器虽然都是低阶的产物,但种类繁多,比起他曾经去过的科峰城,不知丰富了多少倍。 许多凡人也在这些摊位前流连,不少人走进灵器铺,眼里充满了好奇和渴望。灵器上镶嵌着各式灵石,哪怕是没有灵根的凡人,也可以通过这些灵石催动灵器,从而拥有短暂的“灵力”,让他们体验到一丝修行者的世界。 李骏如今已然开启灵根,炼体初成,能够直接吸纳天地灵气,早已不需要依赖这些镶嵌的灵石来催动法器。 第93章 阳春长寿面 李骏修炼的《玄雷涅体经》已经进入第三层,虽然还处在初步修炼阶段,但他身体对灵气的吸纳逐渐顺畅。只是修为尚浅,吸收的灵气远远抵不上每日的消耗,丹药和食物仍然是他维持体力和修炼的主要补给来源。 他在集市中闲逛,肚子传来一阵饥饿的咕噜声。李骏摸了摸肚子,意识到自己已经许久未进食了。 环顾了四周,发现前方有一家看起来颇为热闹的路边面馆,便决定停下来吃碗面填饱肚子。 面馆不大,但生意却格外兴隆,门口的木牌上写着“长春面馆”,香气扑鼻而来。李骏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一边观察着来来往往的客人,一边抬手招呼小二:“来一碗长春面,尽量多放些肉!” 小二听到点单,“客官,长春面没了,要不来一份阳春长寿面,吃完,保你长命百年!” 李骏听后,笑了笑,如今他玄雷涅体经三层,寿元起码增加了三百年不止,这长寿面说辞就有点搞笑了,“成,那就阳春长寿面。” 小二听到点单,爽快地应道:“好嘞,客官稍等!” 不一会儿,面条上来了,一碗热气腾腾的兽肉长寿面被端上桌,浓郁的肉香混合着汤头的味道,让李骏的食欲大开。看着碗里鲜嫩的肉片,筋道的面条,他忍不住拿起筷子大快朵颐。 果然,相比较丹药,还是食物能给人带来的满足感。 汤汁顺着面条滑入口中,带着一股浓厚的香味,几口下去,仿佛整个身体都暖和了起来。这美食比进服丹药味道美味的多,如果有人把丹药也做成美食一样的味道,那该有多好呀? 李骏坐在面馆里,嘴里吃着香喷喷的阳春长寿面,目光却渐渐移向四周的食客。面馆附近的站着的人引起了他的注意——他们闭气凝神站在路边,腰间挂着各式灵器,但奇怪的是,这些灵器并没有镶嵌灵石,与市面上常见的灵器不同,显得朴实无华。 李骏心中生疑:这些人看起来不像凡人,难道是散修?还是哪个隐秘门派的弟子?莫非是药仙门的子弟?即便自己不加入药仙门,和对方子弟攀谈几句总可以的吧?这种灵器他以前没见过,也许是某种独特的法器流派。 想到这儿,李骏心生攀谈之意,想要打探一下这些人的来历。他不动声色地往那边多看了几眼,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然而,就在他打量对方时,其中一个青年男子突然似乎察觉到了李骏的目光,抬头朝李骏的方向看了过来。 “糟糕,被发现了!”李骏心头一紧,心虚地赶紧低头装作专心吃面的样子,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筷子机械地往嘴里送面,仿佛在跟碗里的面条较劲。他一边吃一边在心里琢磨:“该怎么上前搭话呢?这样贸然上去打招呼,会不会显得太突兀?还是等他们先离开,我再悄悄跟上去?” 然而,还没等他想好应对之策,那帮人已经离开。 李骏见状,面都不吃了,扔下钱,快步追了出去。 与此同时,那帮修士沿着街道朝城府的小巷走去,在一拐弯处,那青年男子停了下来,回首观望。 其中一人问青年男子:“岚誉,你在看什么?是有什么发现吗?” 青年男子岚誉,沉吟了一下,摇了摇头,低声说道:“刚才那边有个小修士,炼气初期,坐在我们后面,虽然他掩饰得很好,但我能感觉到他在观察我们。而且……他的神识远比同阶修士强大,让我有点好奇。” 同伴有些惊讶,皱了皱眉:“可能是这个小灵界的散修吧,毕竟这个小灵界,大部分都被药仙门掌管了。这些散修,还是少接触为妙,免得引来麻烦。炼器初期,对于我们又无用,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去和善春师祖汇合。” 岚誉男子点了点头,带着一丝警惕继续前行,随后小巷内阵法浮现,几人灵光一闪,消失在了此地。 李骏追到巷口,已经跟丢了人,心中一阵懊悔:“唉,机会错过了!如果刚才主动攀谈,或许还能打听出点什么仙门的消息。”他站在巷口,回想起那位青年男子的警觉神情,心中有些不甘,却也无可奈何。 不过,他很快调整了心情,至少证明了在这座洞阳城里,确实有不少修士隐匿其中,自己安慰自己道:“没关系,仙缘这事急不来。修炼本就是讲究时机的,凡事都需要慢慢摸索。” 李骏继续在东城的集市里闲逛。走走停停,时而停下来打量一些摊位上的灵药,时而若有所思地观察四周来往的行人。 洞阳河静谧流淌,雾气缭绕,如同一层薄纱覆盖在河水之上。河中,一只小小的扁叶小舟顺着水流缓缓前行。远处的东岸码头渐渐显现,那是一个用简陋木板拼凑而成的简易码头,显得破旧而残败。人一脚踩上去,木板就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伴随着水花溅起,仿佛整个码头快要肢解。 码头并不繁忙,还很杂乱。破烂的筐子、腐朽的木头堆积在四处,泥泞的地面上散发着一股霉湿的味道。码头旁,堆叠着一些木箱,一些精壮的汉子坐在上面休息,有的在把药材一筐筐地搬运到岸边。这些汉子赤裸着上身,肌肉盘结,或是穿着短褂,个个都透出一股凶狠的气息。 断断续续的劳作声中,一只小小的扁叶小舟,停靠在了码头,显得格外显眼。汉子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这艘小舟吸引过去,原本粗野的言谈也随之停顿了片刻。他们看着从船上走下的两个人,心中好奇了几分。 两人,一年轻一老,格外引人注目。那年轻人不过二十岁,穿着一袭灰色布衣,面容普通,眼神神采奕奕。刚一下船,便从袖中取出一顶斗笠,戴在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 跟在其身后的老者,身形高大,步伐沉稳。他看起来像是年轻人的仆从,那双锐利的眼睛却不时扫视四周。 第94章 茶馆听书 “戌峰,你口中的这‘小灵天界’,真的与生灵丹有关?”船舷刚落,一名年轻人率先迈步,语声清润如玉,节奏缓慢,话语中温和的外壳下却藏着丝丝寒意。 戌峰——那位满脸皱纹、背微佝偻的老者,恭恭敬敬低头行礼,语气郑重道:“回宫少,根据监察司的密报,药仙门所炼的生灵丹,仅有四成流入明面市坊,剩下的六成,却是悄然从这‘小灵天界’流出。尤其这座洞阳城,看似只是凡尘之地,实则是药仙门在此界重点扶持之地。如今城中隐匿着不少药仙门弟子,他们行踪诡秘,甚少与外界接触。每隔三十年,药仙门需向天罡盟进贡生灵丹一次——而上次的进贡,已是二十五年前……若真如密报所言,他们近期必有动作。” 宫少微微蹙眉,低声自语般道:“小灵天界灵脉枯竭,早已不再适合修行。天罡盟早有盟约,仙门不得干涉凡尘俗世。若药仙门在此插手凡人城池,还背着天罡盟私制生灵丹,岂不是坏了规矩?” “近些年流通在外的生灵丹,里面竟有怨念且越发浓重,而进贡天罡盟的却一枚无瑕。这其中的猫腻……莫非就是在这小灵界暗中炼制,将含有怨念的丹药私下倾销?”宫少推测道。 戌峰神色微变,眼神闪烁,低声道:“药仙门虽为仙门,常年与灵药相伴,却也难免沾染世俗之气。自千年前,小灵天界灵气枯竭,其余门派纷纷撤离小灵界的据点,唯独药仙门仍驻于此,搜罗灵植、布设丹炉,几乎将这片残界据为己有。依我拙见,他们恐怕早已与其他仙门暗中订下协议,以‘生灵丹’为筹码,换取对小灵天的独占之权。如今这片土地上的凡人,早就遗忘了‘小灵界’这个名字。散修趋于平凡,修道者沦为皇权附庸,这小灵天界,已然化作一个俗世国度。” 宫少沉声一叹,眼神凌厉如刃:“天罡盟若继续纵容药仙门此等行径,迟早会被这些仙门蛀虫耗得骨髓尽空。要想重整盟规,就得从源头斩断腐枝。” 戌峰眉头微蹙:“宫少,此行我们奉命追查的是钦古国魔人盗取魔器之事。生灵丹牵扯颇多,又触动诸多仙门利益,不如……暂避其锋,莫要掺和?” “避?”宫少轻笑,脚步未停,却语气森然,“既然来了,我倒想亲眼看看,这药仙门在小灵天背地里,是如何炼那‘生灵丹’的。” 宫少目光深邃如渊:“况且,那魔人从天罡城盗走魔器后逃入此界,如今踪迹全无。我有预感,他仍潜藏于小灵天界。与其四处追踪,不如静观其变,等着他暴露出踪迹......” 听闻此言,戌峰再不劝阻,只低声应道:“是,宫少。” 言罢,两人缓缓步入城东集市。 洞阳城,城东集市。 李骏独自穿行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街巷间叫卖声、法器光芒与丹香药气交织,显出一派繁华景象。 不知不觉间,他在一座小巧别致的茶馆前停下了脚步。 茶馆门前竹影摇曳,檐下风铃叮当作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茶香。馆中传来清晰的说书声,节奏分明,抑扬顿挫,吸引了不少人驻足聆听,气氛既热闹又安然。 他随着人流而入,寻了个角落位置坐下,准备歇脚片刻。 此时,说书声正讲到一段修仙界的传奇故事——神阳上人斩三魔。 说书人是一位满头白发的老者,身材瘦削微驼,手持一柄竹骨扇,坐在高台之上,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每一字每一句都如雷贯耳,引人入胜。 “刚才说到哪儿了?”老者轻啜一口茶,笑眯眯地扫视四周。 坐在前排的一名白净茶客立刻抢话:“说到神阳上人斩落洪魔后人,却被洪魔大军屠尽全族,自身重伤濒死!” “对!”说书人微微点头,扇子“啪”地一声拍在桌上,续道:“古魔割据灵地,星象大乱。神阳上人虽重伤未愈,却在千钧一发之际,弯弓搭箭,射出最后一支神阳箭,直取逃向荒墟的血祀古魔。那一箭,破空裂地,血祀古魔魂飞魄散。灵修大军随后赶至,力挡洪魔,成功收复了大片失地——但神阳上人却气血枯竭,命悬一线。” 话音刚落,茶馆内顿时一静,连窗外风声似也慢了半拍,众人都屏住了呼吸,等着他继续。 坐在李骏不远处的一名灰袍老者忽以神识传音,轻声感叹:“没想到,神阳上人在荒土的旧事,竟在这小灵天界传得如此之广。” 此人正是戌峰。 一旁的宫少静静饮茶,目光澄澈如水:“小灵界曾与荒土频繁往来,这些往昔事迹早已化作仙人传说,被凡人世代传颂。神阳上人平息魔乱,救下数百万黎民,他的功绩,确实值得敬仰。” 戌峰点头称是,但紧接着话锋一转,低声道:“不过,射天门的覆灭,也与那一战之后有关……” 宫少眉头微蹙,抬手轻轻一摆,示意他住口。 戌峰会意,立刻收敛神识,不再多言,脸上浮现出一抹心领神会的笑意。 就在此时,说书人再次开口,语调转为柔和而沉重:“正当神阳上人命悬一线之际,远在无量山的灵瑶仙子听闻噩耗,不顾妖界大能拦阻,冒死闯入瑶池,取出圣水,为神阳上人续命。她因此被逐出无量山,背负叛宗之罪,而神阳上人虽性命无虞,却再无昔日神通。为了不连累射天门,他带着灵瑶仙子悄然隐入荒海,从此销声匿迹……” 茶馆里一片唏嘘。 众茶客神情动容,纷纷感叹灵瑶仙子的痴情与神阳上人的英勇,连李骏也微微挑眉,暗觉其中情节颇有几分悲壮。 可听到这里,戌峰却在心中轻叹一声。 事实从不是传说那般简单。 灵瑶仙子取圣水之举远比传说更激烈——她不仅闯入瑶池,还亲手击杀妖界大能,夺其圣骨与圣水,为神阳上人强行续命。 正因如此,无量山与人族的嫌隙越发加剧,世人只知她为爱牺牲,谁又知背后的杀伐果断? 而他们二人远赴荒海,不仅是为了避祸,更是暗中寻找传说中的“不死药王”。毕竟,哪怕有圣水续命,神阳上人也不过是苟延残喘,命不久长。 想到这些秘辛,戌峰目光微敛,心头沉沉。 第95章 二顾茅庐 茶馆的另一侧,李骏静静坐着,神情专注,沉浸在那引人入胜的故事之中。尽管这间茶馆不大,却别有一番雅趣,悠然自得地听着说书,借此拓宽见识,顺便小憩片刻。 他悄然运转神识,覆盖整个茶馆乃至集市周边。 他并不知道,正因这份神识的探查,竟意外引起了另一方的注意——坐在不远处的宫少与戌峰。 戌峰低声惊讶道:“这小子的神识确实不凡,明明只是炼气期修士,神识强度却堪比筑基境,连他的炼体术也颇为扎实。” 宫少目光淡然,轻轻点头:“以同境界来说,他的资质确实少见。小灵天界竟也能出这种好苗子,倒是有些意外。” “宫少,您是否有意将他招入门下?”戌峰小心试探地问道。 宫少微微一笑,却摇了摇头:“他不过炼气期,对我们而言,尚无用武之地。我们门下金丹修士过万,皆是修仙界翘楚。若有缘分,将来自会相遇。况且这些修士,早年资质不凡,后面泯为凡尘,不是很多么?” 戌峰闻言,默然点头,不再多言。 此时的李骏仍一无所觉,环顾茶馆,似有所感,心神微微悸动。他略作警觉地扫视了一圈,目光在那两人身上停留了一瞬,但并未察觉出异常。 “难道是错觉?”他心想,随后收回神识,继续安心听书。 几盏清茶之后,天色渐暗,李骏这才起身,准备离去。 回到客栈时,他看到朱掌柜还在柜台后忙着记账,便随意寒暄了几句。闲谈间得知,若想加入州府兵卒并不容易,需先前往边城驻守五年,才有可能调回本地。而最近羽国与宁国正交战,边疆吃紧,李骏听后暗自摇头,他并不打算此时触这个霉头。 心中思绪翻涌,李骏回到房中。 他先服下炼骨丹与洗髓丹,调息运转数个周天,疲惫一扫而空。之后,又取出洗目液,仔细清洗双眼,盘膝而坐,祭出神机傀儡盘,操练傀儡。 如今他已经能够同时操控二十六具傀儡,且心神丝毫不觉疲惫。这种强度的神识掌控,对炼气期修士而言,几乎不可思议。 翌日清晨,天色才刚刚泛白,田勇便带着一大堆礼品急匆匆赶到客栈,神情既焦急又期待,眼中隐隐带着一丝渴望。 他昨日通过布在城中的眼线得知,李骏在洞天草阁卖出灵药,还得到了庆老赠予的令牌! 田勇心中清楚:李骏被庆老认可,对于泰祥帮来说,佐证了他是可遇不可求的人才。 他知道,像李骏这样的人物,通常会被一些势力招揽为客卿长老。洞天草阁本就是底蕴雄厚的大户,可能不缺李骏这样的人才,但泰祥帮不同,他们太需要这样一位强者来坐镇了 最近山上采药之事频频出事,妖兽肆虐、人手稀缺,已有多家药铺扬言脱离泰祥帮的保护,转投其他势力。这让田勇焦头烂额,夜夜难眠。他心中早已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今日都必须把李骏争取下来。 于是,他天未亮便守在客栈一楼,特意让小二前去通报李骏,却一直没有回应。 田勇心中纳闷:“不会还在睡吧?我这可是一大早就来了啊!” 他一边嘀咕,一边继续在楼下耐心等待,难道对方自己避而不见。 正在他等得焦躁之际,忽然听到一声爽朗的招呼从门外传来:“哟,这不是田帮主么?” 田勇回头一看,李骏正从外头走进来,浑身湿透,却气息平稳,步履轻盈,显然刚刚完成一轮高强度的锻炼。 田勇心头一震,暗道:“好家伙,果然是练家子!” 事实上,李骏今日天未亮便早早离开客栈。他出门时,店小二还在迷迷糊糊打着瞌睡擦桌子,显然没意识到有人出去。 他寻了一处城郊僻静之地,练习体术与神识操控,傀儡盘更是操练不辍。修行结束后,他服下炼骨丹与凝气丹,运转周天,使状态恢复如初。 此时正好返程,恰巧撞见守候许久的田勇。 田勇满脸惊喜,连忙迎上前来:“李兄弟,我可算是找到你了!” 李骏见状笑了笑:“田兄找我,有什么急事吗?” 田勇四下张望,压低声音神秘说道:“兄弟,咱们能否借一步说话?” “好。”李骏点点头,领着他上了楼。 进了房间,田勇立刻将手中礼盒放到桌上,满脸堆笑:“李兄弟,真是深藏不露!我昨天听说你在洞天草阁出手不凡,连庆老都亲自送了你一块令牌。想来你必是隐世高人,让田某大开眼界。” 李骏淡然一笑:“只是售卖些普通药材,和庆老聊了几句医理而已,谈不上修行有成。” 田勇连连摆手:“李兄弟太谦虚了!我做生意多年,这点眼力还是有的。你这样的实力,不管去哪儿,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说罢,他语气一沉,神情郑重,“实不相瞒,像李兄弟这样的高手,我们泰祥帮正急需。” 李骏眉头轻蹙,隐约猜到了他的意图。 田勇继续说道:“最近山上妖兽暴动,采药之事受阻,药铺人手吃紧,许多店铺有意退出帮派庇护,另投他人门下。这对我们打击极大。” 他抬眼看着李骏,语气恳切:“李兄弟若愿意加入我们泰祥帮,我愿推你为客卿长老,提供丰厚的资源与回报。” 李骏没有立刻作答,而是沉默地看着田勇,目光平静。他早在昨晚便反复思量过这个提议:加入帮派,意味着介入凡尘势力的纠葛,随之而来的麻烦几乎难以避免;可若一味漂泊,无依无靠,想要独自探寻仙门踪迹,或是寻找故乡的线索,无异于登天之难。 田勇看出李骏眼中的迟疑,连忙趁热打铁,进一步劝说道:“李兄弟,若你愿加入我们泰祥帮,我可以保证,绝不会让你卷入帮内那些繁琐世俗之事。你只需在关键时刻,护送一些重要药材,或是出手对付妖兽、保护药铺,平日里依旧可以专心修炼,自由自在,帮里绝不干涉。” 这番话说得极有分寸,让李骏的心不由微微一动。他依旧保持谨慎,没有表露情绪,只是微微一笑,平静回应:“田兄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这事非同小可,还请容我再仔细考虑一二。” 第96章 化墟净息符 田勇见他没有当场拒绝,心中不禁一喜。他知道,这种事若拖得太久,变数就多,于是赶紧将随身携带的锦盒双手奉上。 “李兄,这是一点薄礼,还望你不要嫌弃。” 李骏接过锦盒,眉头轻挑,有些好奇:“这是?” “你打开看看。”田勇笑容满面,满眼期待。 李骏揭开锦盒,只见里面躺着一册旧书,封面早已泛黄,竟连书名都无,只是空白。他翻了几页,皆是空白纸页,怎么看也像是一本废书。 “这是……”他眉头微皱,神色中多了一丝疑惑。 “李兄,不妨试着注入灵气。”田勇笑得有些尴尬,带着一丝期盼。 李骏看了他一眼,眼中略显意味,旋即将一缕灵气注入书册。下一刻,书中顿时泛起微光,一行行金纹文字浮现,随之映入眼帘的,还有一幅幅栩栩如生的法诀图文。 第一页,赫然写着“敛气诀”三字——此术可收敛气息、隐藏修为。李骏继续翻看,书中竟还记载着多门实用术法:土遁术、飞行术、金刚盾……甚至还有一门极为少见、杀伐凌厉的秘术——闪鸣斩! 这一刻,李骏眼中难掩震惊。这本貌不惊人的书,竟藏有如此众多仙术!他心头顿时掀起波澜。虽尚未拜入仙门,但若能掌握其中几门术法,足以在这动荡乱世中自保。 田勇见李骏脸上露出欣喜之色,心知自己这步棋走得不亏,忙趁势说道:“这本书是我祖上所留,可惜我们家几代人都无灵根,根本无缘修炼。如今有缘遇到李兄你这样的人才,我自知物尽其用,才是真正价值。” 他顿了顿,神情真诚道:“这书你先留着。若有朝一日你参悟完毕,再归还我也不迟。” 李骏没想到田勇会如此坦率,心中不由生出几分好感。他点点头:“田兄,你这份厚礼,我记下了。我并非不答应,只是……还需点时间权衡。” 田勇见他语气松动,乘胜追击道:“这还不止,李兄你再看看锦盒里,还有些小东西。” 李骏依言将盒底翻起,赫然发现书册下方还藏着一张泛着微光的符箓。他将符箓取出,细细端详,符面上纹路古朴,隐隐透出一种奇异波动。 “这符箓……”李骏抬头,眼神中满是探询。 “这是‘化墟净息符’,”田勇认真解释道,“我祖上偶得的古符之一,催动后可封闭气机、掩盖生机,施术者可在极短时间内变得如死物一般,用来躲避强敌极为有效。” 李骏略带狐疑地将灵气注入,却未见丝毫反应。 田勇苦笑一声:“这符需要庞大的灵力方能激活,一般修士根本催动不了。我留着也是无用,倒不如送给李兄,或许将来真能救你一命。” 李骏点点头,正要将符箓收好,忽觉锦盒最底部还有东西。他将符箓取出,只见盒底静静躺着五枚中品灵石,浑厚的灵力几乎扑面而来。 “这……”李骏一怔,脸上露出几分讶异。他本以为田勇只是口头拉拢,没想到竟出手如此阔绰。 田勇哈哈一笑,毫不在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李兄,咱们是自己人,客气什么?只要你愿意加入,这些不过是个开头。” 李骏苦笑摇头:“好,田兄,既然你都说是‘自己人’了,我若再推辞,倒显得不识好歹了。” 心中做出决定——田勇如此诚意相邀,不妨先在泰祥帮落脚,借机摸清周边局势,也为未来做些铺垫。 有时候,暂时的安身立命,也是通往大道的跳板。 随后,两人寒暄片刻,语气虽是客套,却不乏真诚,话语间带着几分投缘。田勇也是个懂分寸的人,言辞得体,既不过分热络,又不显疏远,短短几句话便将气氛拉得颇为融洽,让人感觉颇为舒服。 李骏察觉气氛已到火候,便顺势开口问道:“田兄,近来帮里可有什么棘手的事?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听到这话,田勇心头一松,脸上露出轻松之色。他本还担心李骏只是客气话,没想到竟主动问起帮务,看来对方已经答应做自己的客卿长老了。 “唉,说实话,还真有一事。”田勇不假思索地应道,“这段时间,帮里人手紧张,尤其是明日,松风药斋要派一批采药人前往青苍岭,那地儿近来妖兽频繁出没,几名帮内老手都不得空。我原本是打算亲自随行,但偏偏事务繁忙,脱不开身......” 他略一停顿,语气郑重道:“李兄若是方便,是否能同行一趟?我们另外还安排了两位可靠的帮中兄弟随行,明日一早在城东门集合即可。” 李骏闻言,神情淡然,语气爽快:“既然田帮主信得过我,那我自然义不容辞。明早我准时赴约。” 田勇一听这话,心中大喜,连忙点头称谢,语气中多了几分真挚:“李兄愿出手相助,我田勇感激不尽。不瞒你说,若李长老能每月出山三次护送采药队,我们泰祥帮愿每月奉上十颗低阶灵石作为基本酬劳,另加药材抽成。只要你愿意,帮里自然不会亏待你。”说话间,田勇对李骏的称呼从李兄,变成了李长老。 李骏怎么会听不出呢,“那就多谢田兄了。” 见李骏点头应允,田勇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他起身向李骏作揖道:“李长老,那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明早东门见。” 李骏微微颔首,目送田勇离开,心中却已开始筹划起明日之行。他虽然嘴上未说,但已隐隐意识到,青苍岭这一趟多半不会那么简单。 而此时的田勇,走出客栈后并未立即离开,而是下意识地左右张望了一番,确认街上并无可疑之人盯梢,才悄然钻入巷中,快步离去。他自以为谨慎低调,殊不知—— 他的一举一动,早已落入了几道暗藏于街角屋檐下的目光中。 不出片刻,这几道身影便如风般隐去,穿梭于洞阳城阴影之间,直奔西城而去。他们是青龙帮安插在城中各处的耳目。 第97章 青龙帮许小倩 洞阳城西,青龙帮总坛。 青龙帮,号称城中四大帮派之一,帮主岳之山手腕狠辣,深谙权谋,短短几年便吞并数十股小帮派,迅速崛起。他不仅武艺高强,跟州府官员关系匪浅,背后还有一股来历神秘的修士支持。 在青龙帮大宅之后,一座道观,静静伫立,名为清灵观。传言岳之山沉迷“修心养性”,常在此静坐参悟,但青龙帮的核心成员都知道,这道观才是真正的谋局之地。 夜色渐深,道观内烛火摇曳,一名青龙帮眼线跪伏在厅中,低声将刚刚得到的情报一一禀告:“帮主,田勇今日第二次拜访那名外乡人李骏,他们交谈甚密,之后田勇离开时表情颇为满意。” 岳之山半阖着眼睛,坐在主位之上。他身着青袍,鬓角微白,眼神深邃如渊。听完这番话,他缓缓睁眼,语气冰冷:“泰祥帮田勇三番两次登门,只为一个初来乍到的青年?哼,真是有趣。” “据城东酒楼的朱掌柜所言,那李骏是个刚到洞阳的外乡人,独来独往,无任何背景。”眼线补充道。 岳之山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无根浮萍,却能让田勇如此郑重其事?看来这李骏有几分本事,我们不能小觑了。” 他指尖轻叩扶手,仿佛在心中权衡着一盘复杂的棋局,低声道:“让许小倩带上礼物,亲自登门拜访,务必将此人收服,必要时——她今晚可以不回来。” 他话音淡淡,却如毒针刺入人心。 “属下明白。”眼线悄然退下,脚步飞快消失于夜幕之中。 岳之山闭上眼睛,缓缓靠回椅背,手指仍在无声地敲击着木面,一下一下,似在节奏中推演未来动向。 而在岳之山边上的道观后堂,灵气氤氲间,一名修士静坐蒲团之上,身形挺拔如松,双目紧闭,周身不断泛起金色光辉。每当金光涌动,空气都微微震荡,响应着某种玄妙的波动。 在田勇走后,李骏独坐在客栈房中,指尖缓缓翻动着那本古旧的书册。书页泛黄,边角磨损,仿佛历经岁月的洗礼。但随着灵气注入,书册表面隐隐泛起微光,他目光凝重,一页页翻看书中内容,心中如潮水般翻涌。 对于一个尚未拜入任何修仙门派的散修而言,这本书不啻于一把钥匙,打开了通往修行世界的大门。书本其内所载的术法之精妙,在这世俗难寻。 越是深入翻阅,李骏越发确信——这绝不是寻常人之物。田勇所赠之礼,分量极重,已然远超寻常交情所该承受的范围。 田勇言称此物是祖上传下的遗物,语气真挚,态度坦诚,但李骏心中却不免起了疑心。这人表面粗豪豪爽,实际上却处处拿捏分寸,言语间滴水不漏。像他这样的人,又岂会轻易交出压箱底的宝贝?说话又有几分实话? 事实上,田勇心中的算盘打得极为精明。他所赠的礼物并非一份,而是两份——这本仙术书册是其一,另一份,则是专为炼体士准备的珍贵宝物,只是后面那份炼体的宝物更加珍贵。 田勇并不了解李骏的修行方向,也无法判断他的真正实力与倾向,布下了这道巧妙的试探:自己对修行一窍不通,这仙术留在手里也是无用之物,还不如送给李骏,若他对仙术无甚兴趣,他在忍痛割肉,顺势拿出第二份礼物作为替代。但从刚才李骏全神贯注翻阅书册的表现来看,田勇已然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第二份礼物自然无需再动用。 李骏对此浑然不觉,他表面平静,心中却反复推敲着田勇的身份与其背后可能牵涉的仙家背景。 田勇说自己祖上曾是修士,家道中落,才沦落凡尘。然而李骏总觉得这番说辞中,少了几分真实,多了几分掩饰。 堂堂仙家之物,怎会随意流落在一名帮派头目的手中?是否曾有修士死于他手?或者,他正试图借“赠礼”的方式将这些可能惹祸上身的宝物“处理”出去?既能卸下负担,又顺水推舟地讨得一份人情,可谓一举两得。 还是说……自己多心了?这书册的确只是他家族传承的遗物,诚心之赠,并无他意? 李骏的手指缓缓收拢,将书册轻轻合上,神情变得凝重。他是不可能放弃这些仙术的。 此刻的他,只是一个尚未真正踏足修行宗门的散修,境界尚浅,底蕴有限。这些看似赠予的“机缘”,就怕若处理不慎,无意间招来意外祸患。 他坐在桌前,目光幽深,思绪未止。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的敲门声。李骏随即站起身,走向门前。 “谁?” 门外沉默片刻,一道带着些许尴尬的声音响起:“李公子,是我,小店的伙计。” 李骏拉开门扉,只见店小二低头站在门前,神情有些尴尬。 李骏微微一挑眉,语气平静:“怎么了?你敲门所为何事?”他记得他已经预付过客房费用了。 小二抬起头,轻声说道:“嘿嘿,李公子,小的叨扰了,有位姑娘……在楼下,说想见您。” “姑娘?”李骏眉头微皱,心中暗生疑虑。这才不过清晨,怎么会有女子特意来访? “是的,还是个大美人!她说是青龙帮的客人,带了些东西,说是特意拜访您的。”店小二小心翼翼地补充道。 李骏点了点头,心中猜测多半与田勇送礼之事有关。看来,青龙帮也得到了消息,开始有所行动了。 他走下楼去,一进大厅,就看到一位身姿婀娜的女子站在一旁,眼神带着几分笑意,正等着他。这女子正是青龙帮的许小倩,一身轻纱罗裙,眉目之间透着几分妩媚与精明,身材曼妙,气质超脱,显然不是寻常女子。 “李公子,久仰大名。小女子许小倩,特奉青龙帮帮主岳之山的指示,前来拜访,还请李公子赏脸,收下小女子的一点薄礼。”许小倩的声音如春风般柔和,媚态十足。 第98章 朱掌柜的钦佩 李骏目光微凝,心中瞬间明白了几分。他淡淡一笑,拱手道:“不知姑娘有何指教?在下不过是个外乡来客,不敢当青龙帮的厚礼。” 许小倩笑意不减,将手中的礼盒递到李骏面前,低声道:“李公子何必谦虚呢?公子如今声名在外,无论是泰祥帮还是青龙帮,都十分看重您。今日不过是小女子的一点心意,还请公子不要推辞。” 李骏看着眼前的礼盒,打开之后,里面是一块十分精巧的玉佩。 “公子,这可是金灵玉,专门帮助炼体士调养气血,价值不菲。除此之外,盒子底部还有三颗中阶灵石,算是我青龙帮的一点心意。若公子觉得不够满意,奴家再备厚礼也不迟。”许小倩把话说的滴水不漏,声音如同绕指柔一般缠绕在李骏耳边,柔媚得恰到好处。 李骏缓缓打开眼前的礼盒,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呈现在他的眼前。玉佩形状精巧,光滑的表面散发着淡淡的灵气,看上去绝非凡品。拿起玉佩仔细端详,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温和力量,似乎能够调理气血,十分适合炼体士使用。 李骏心中稍有意动,毕竟这玉佩和灵石都是他修炼中极为有用的东西。 自己早已答应了田勇,不宜轻易改口。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坚定地摇头道:“许姑娘,我既然已经答应了泰祥帮,就不会再改口了。还请姑娘见谅,礼物我不能收。” 许小倩似乎并不为李骏的拒绝感到意外,唇角微扬,轻笑一声:“哦?李公子如此果断,倒让我有些佩服。不过,我这里还有一样珍贵的宝物,比泰祥帮给你的东西更加厚重。不知公子是否愿意看上一眼,再做决断呢?” 李骏眉头微挑,心中升起一丝好奇:“哦?既然姑娘如此自信,我倒好奇了,这宝物到底是什么?” 许小倩笑意更浓,娇声说道:“此物过于贵重,此处不方便展示,不如我们上楼到您的客房里品鉴,如何?” 李骏心中警觉,但又不愿拂她面子,便点了点头道:“好,那便依姑娘所言。” 两人一起走向楼上,楼下的朱掌柜看着这一幕,眼睛瞪得滚圆,嘴角微张,连口水都不自然地流了下来。 心中暗自惊叹,这样美貌动人的女子竟主动攀上李骏,简直天降艳福!朱掌柜赶忙擦干口水,生怕自己失态,心中却对李骏鄙夷了一番。 进入房间后,李骏坐下,淡淡问道:“姑娘,你所谓的宝物,究竟是什么?” 只见许小倩轻轻掩嘴一笑,眉眼之间媚态骤升,缓缓靠近李骏,柔声道:“李公子,这宝物,自然是奴家我呀。” 她的话语如同一阵春风,轻柔而挑逗。李骏眉头微皱,但未曾出声,静静看着她的动作。许小倩随即解下轻纱,雪白的肌肤顿时暴露在空气中,她的身姿如柳,双肩微颤,樱桃小嘴,勾人心魂。 “只要公子愿意加入青龙帮,奴家便是公子的了……”许小倩娇声呢喃,声音酥麻入骨。她慢慢靠近李骏,温柔的手指轻轻滑过他的手臂,媚态骤生。 李骏的心神一时之间仿佛被什么东西牵引,眼前的许小倩宛如天仙般美艳动人,吐息间带着令人沉迷的魅力。 他的身体的莫名燥热,仿佛有什么欲望在体内不断燃烧,两人肌肤相触,一种难以言喻的快感在他的心头炸裂。 李骏毕竟是实打实的炼体汉子,如此挑拨,他已然气喘吁吁。 门外,店小二正驻足聆听,由于过于专心,头不小心磕到了门窗。而这一磕,带动的声响,让李骏强大的神识忽然一紧,他猛然意识到自己陷入了某种幻术之中! “破!”李骏心中大喝一声,急忙运转灵气,强行平息体内的躁动。他的神识如雷般震动,猛然将那种迷离的感觉从脑海中驱散。 李骏眼神瞬间恢复清明,低头一看,许小倩身子如蛇般缠绕在他身上。许小倩的指尖,不知何时已洒下了些许淡淡的粉末,混入空气中。这粉末是催情之物,来自妖兽的淫囊提取物,专门用来迷惑男子心神。 李骏想起了前些年游历,那个楚寒峰惨死在女上课的情景,心中警惕! “竟然还用了这种下作手段。”李骏心中怒火升腾,可刚有所清醒的李骏,被那迷魂的粉末再度沉陷。 慌乱之下,李骏心中催动体内雷种,一股雷芒游走全身,驱散淫意。此时,许小倩刚刚触碰李骏,就感受到一股电流,流窜全身,怒嗔道:“小哥,你还对奴家放电呢......” 可下一秒,她的小手被李骏从下方抓住了,此刻,李骏的眼神无比清冷。反倒是许小倩有几分迷离。 他运转全身灵气,顿时清明,冷冷说道:“许姑娘,你的宝物,莫非就是如此?” 许小倩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显然没想到李骏竟能在她的幻术和药物下保持清醒。但她并未露出慌乱之色,反而故作无辜,柔声道:“公子,奴家想要你,你就要了奴家吧……” 李骏闻言,不禁冷哼一声,猛然起身,将许小倩轻轻推到一旁,整理好衣物,脸上带着不屑:“许姑娘好算计,可惜我不是你可以随意摆弄的人。” 许小倩脸色微变,但依然强撑着媚笑,伸手想要再度靠近李骏。 谁知李骏打开大门,让门外偷听的小二差点摔了进去,看到满脸怒火的李骏,那店小二讪笑离开,眼神一瞥看到屋内,虽没看见许小倩的人,但是那衣裳全部落在了地上。 店小二连忙跑下楼,而此时,李骏朝门外大声喊道:“送客!许姑娘若不愿离去,莫怪我不客气!” 李骏的声音如雷贯耳,瞬间传遍了整个客栈。客栈内众人一时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惊得目瞪口呆,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钟。 紧接着,许小倩低着头在众目睽睽之下,从李骏的客房走出,匆匆离去。 掌柜不禁对李骏另眼相看,店小二则是悄悄咂舌,心中暗自嘀咕:“这小子怕是傻了,这么漂亮的姑娘都不要?” 至于客栈内的其他宾客,虽然不明所以,但无不觉得许小倩风情万种,尤其是她离开时那含羞带怯的模样,着实让人心中惋惜。 第99章 事后非议 李骏回到房间,步伐沉稳,脸色隐隐带着怒意。闭上门,长出一口气,胸膛起伏,眼中寒光一闪。方才的那一幕,在他心中掀起难以抑制的怒火。 他最厌恶的,便是这种被人暗中算计的感觉。 无论是年幼时山谷中的那位面具老者,凤峦山上城府极深的柴思桐,还是那个杀人栽赃的女商客——如今再加上许小倩,一桩桩、一件件,就像无形的枷锁,把他一次次推入无法自控的棋局之中。 这一刻,他心中竟隐隐泛起一种冲动——杀了许小倩,她不是色诱自己么,来个先奸后杀。但是,很快他的戾气被理智压制下来。 “宁可我强行掌控局面,也绝不受人玩弄于股掌之间。”李骏心中决断,眼神冰冷如霜。 他对青龙帮的手段,心生反感,如今更是彻底断了与其任何瓜葛的念头。这种阴谋与色诱并行的作风,以后哪有李骏容身之地,沦为奴仆罢了。 许小倩仓皇离去的消息,通过眼线,很快便传到了田勇耳中。 起初,田勇得知此事,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他最怕的,正是李骏“人财两得”之后转投青龙帮,那样他不仅折了人,还赔了脸面。可当他确认许小倩亲自登门,却反被李骏冷然拒绝,赶出客房的消息后,悬在心头的大石总算落了地。 “真拒绝了?”张虎听后惊讶不已,忍不住调侃道:“世上若真有哪个男人能拒绝许小倩,那他肯定不是男人!哈哈,竟然真有人做到了?” 田勇闻言没有附和笑声,只是轻轻一笑,眼中却多了一抹欣赏与思索。他对李骏的评价,悄然间又提高了几分。 许小倩可不只是青龙帮的一名普通女子,她可是替帮内掌管城南怡红院的产业,手下姐妹们个个精通闺中秘术,口活精巧,常常以此诱引人才、策反敌手,打通官路。许小倩本人,容貌倾城,手段老辣,在洞阳城几乎无人不知。而李骏,竟毫无动摇地回绝了她,这般定力与清明心性者,绝非常人。 “果然,我这次押对了。”田勇心中暗自欣喜,庆幸自己赌的这一手,没有走错。但站在一旁的阿山却微微蹙眉,低声道: “帮主,你说这李骏连女人都不要,会不会……脑子有问题?要么就是心性古怪,不像个正常人。再说了,要是他真没有我们想得那般厉害,那你送出去的那些宝贝,不就白送了?” 田勇被他这番话问得一怔,陷入短暂沉思。他送给李骏的礼,可不是寻常人情,而是足以收买一位散修的重礼,若对方不过是个外强中干的空壳子,这一笔代价确实有些沉重。 他眉头微蹙,缓缓道:“我当然知道这份礼送得重,甚至可以说,是在赌运。但你们不觉得,李骏身上那种沉静与从容,不像是凡俗之辈能有的吗?他做事不急不躁,说话滴水不漏,更能抗住许小倩的诱惑。单单他单手握力,轻松拿着五十斤的令牌,那可不是寻常材料炼制的。我们帮内可没这样的好手。” 说到这儿,田勇的语气不自觉低沉了几分,但眼中却透着坚定:“所以——明日之行,将是他的试金石。” 他目光一凛,转头吩咐道:“他们明天要上青苍岭采药,让郭玉龙暗中留意李骏的一举一动。到底是真龙,还是绣花枕头,看他在山中如何出手就知道了。” 张虎闻言,嗤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若真是只骡子,采药路上也撑不久。帮主尽管放心,就算你给的东西出去了,我也能原样给你拿回来。世上散修,也不过是会些不入流的杂术罢了。就像青龙帮那位木尚道,不还被铁血门的副帮主偷袭得逞,打得满地找牙?这世道,靠的从来都不是口才,而是拳头和谋略。” 田勇听罢,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但并未发作。他缓缓摇头,叹了一声,语气却渐渐变得坚毅: “张虎,你说的没错,拳头和谋略确实能决定生死。但泰祥帮,若只是靠这些混天下,那和青龙帮又有何分别?我们兄弟走到今天,是靠义气、靠信任,是靠一点一点打下的名声。若连这点信心都没有,我们还有什么资格带兄弟闯下去?” 他站起身,目光深沉,语气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笃定:“我看中的,不仅是李骏的实力,更是他的人。若我这次看错了人,我愿辞去帮主之位,不连累你们。” 屋内一时间寂静无声,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张虎神色一肃,不再多言。阿山低头沉思。 阿山和张虎,他们没想到田勇竟然如此看重李骏,甚至不惜以自己的帮主之位作赌。 张虎此刻也不由得收起了玩笑之心,正色道:“帮主,既然你这么相信李骏,那我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至于帮主之位,泰祥帮你不当家,这个家就要散了。” 阿山也点了点头,虽然平日里多疑谨慎,但此刻他也感受到了田勇的情义和信任。 田勇看着手下两位兄弟的表态,心中稍稍安定下来。 第二日,天色微亮,李骏早早来到洞阳城城东门口,按照与田勇的约定准备与众人集合。 走到城门口,果然见到田勇已经等在那里,脸上带着比昨日更加热情的笑意。 “李长老!”田勇见到李骏,立马迎了上来,态度比之前明显更加亲近了几分。李骏昨夜拒绝了青龙帮,对许小倩冷若冰霜,田勇心里明白,这一切意味着李骏已经无形中得罪了青龙帮,而这也让李骏与泰祥帮的命运捆绑得更紧了。 既然如此,田勇当然乐得把李骏当作自己人,态度自然更加热情。 李骏也只是淡然一笑。事实上,他心里对这局面颇为无奈。如果青龙帮能稍微规矩些,也不至于弄到如此局面,可惜现实从来不会顺着人的心意走,现在他只能和泰祥帮一路走到黑了。 第100章 进入青苍岭 “田帮主,你身后这两位便是今天同行的帮内兄弟么?”李骏随即将目光转向田勇身后的两人。这两人看上去都是三十上下,一个刀疤脸,轮廓分明,带着几分英俊的粗犷;另一个高高瘦瘦,八字眉,面相宽厚,倒有些老实的样子。 他们勉强挤出些笑容,试图表现得亲和,但那神情间透着几分小心翼翼,显然对李骏心存几分好奇与戒备,他们也听闻了李骏拒绝许小倩的事迹,甚至还在私下非议,李骏是不是喜欢男的。 田勇笑着点头道:“李兄没错,这两位是我们帮内的老手,经常陪同采药人上山。这位高高瘦瘦的,名叫高禄,擅长侦查和轻功,脚力了得。另一位刀疤脸的,是郭玉龙,身手刚猛,是我们的主力护卫。高禄,郭玉龙,这位李兄如今天起就是我们泰祥帮的长老了。” 两人同时拱手作揖,略带敬意地对李骏说道:“李长老,幸会!” 李骏也不失礼,回礼说道:“在下李骏,往后请两位多多关照。” 寒暄几句之后,田勇指向远处的一群人:“那边便是松风药斋的采药队了,我带你们去认识一下。这次上山采药,他们的安全就全靠你们三位了,务必尽力。” 李骏点了点头,随田勇一起走了过去。松风药斋的采药人显然对高禄和郭玉龙早已熟识,见面之后笑着打了招呼,气氛颇为融洽。 而对李骏这个新面孔,采药人们则明显带着几分好奇打量。不过,当听到田勇亲自介绍李骏,且态度十分郑重时,松风药斋的主事人,中年人陈木胜对李骏不敢怠慢,带着手下冯吉和阿呆,给李骏相互认识,格外热情。 “原来是李长老啊,多多指教啊!”冯吉笑着说道。 “这一路要大家多多齐心!”李骏回复道。 阿呆则是站在陈木胜旁边傻笑,对李骏点头。 随即,安排好队伍,启程出发。 一行人,离开洞阳城,朝着青苍岭走去。 青苍岭,李骏虽曾两次路过,但都未深入。一回是在进入洞阳城之前,只在山脚下采药,另一回是炼体途中路过而已。今天,总算有机会深入山中探索,不过这一次,有高禄和郭玉龙带路,李骏只需跟着大部队便好。 一路上,李骏注意到采药人们携带了不少沉重的药材工具,队伍行进速度不算快。为了不引人注意,李骏并未展示自己的储物戒指---星河戒,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他身上有这种储物宝物,免得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于是,他主动帮着采药人搬运一些沉重的器具,虽然对他而言并不算什么,但对这些凡人来说,却已经是一件辛苦的差事。 冯吉等人见李骏甘愿做这些苦力,心中不禁对他多了几分好感。毕竟一般帮派护卫只负责保护安全,很少会主动帮忙搬运东西。 李骏不单单是护卫,还是帮派长老,没有任何架子,反而颇为勤快,让他们心生亲近。 李骏一路上和陈木胜等人聊天,对这青苍岭上的妖兽,毒物,以及各种地域逐渐了解。 高禄走在前面开路,目光敏锐地观察着周围的地形,时不时还轻声提醒采药人避开一些难走的路段;郭玉龙则守在队伍中间,时刻警戒着周围的动静,表情严肃。李骏则在队伍后方,充当最后一道防线,表面看来悠闲随意,和药材人们聊天,但实际上神识时刻外放,监测着周围的动静。 众人一路走走停停,路上看到一些药材自然也会去采摘。 经过一个时辰的跋涉,队伍终于来到青苍岭的脚下。与科峰城的凤峦山不同,青苍岭没有那种常年缭绕的雾气,山体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清晰,巍峨高耸,山林苍翠,层峦叠嶂,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这青苍岭,果然壮观。”李骏目光在周围的山林间游走,高耸入云,山脉连绵不绝,树木茂密而葱郁。 此次松风药斋采药的目的地是一处阴暗的峭壁,在潮笙崖附近,据传那里生长着稀有的“阴檀寒木”,这种药材只有在这个特定的时节才能找到,可它生长的峭壁地势险恶,危险重重。 一路上,大家都小心翼翼地前行,山路崎岖不平,偶尔还能听到远处野兽的低吼。 李骏在队伍后面,对着周边的灌木丛眯眼查看,他看到了一些野兽的身影,一些轻微的林间穿行声,夹带着风声,传入了他的耳朵。 李骏小心戒备,以免野兽突然偷袭。 突然,一声震耳欲聋的兽吼突然传来,震得四周鸟兽惊飞,几只灰狼已经按耐不住,从密林中窜出,隐隐形成包围之势。 为首的,是一只体型巨大的银狼,足有成年人的两倍大小,浑身银色毛发如针般竖立,眼神凶狠,仿佛饥饿已久。 “吼——”银狼发出低沉的吼声,四周的狼群开始缓慢逼近。队伍中众人不禁放慢了脚步,李骏与高禄、郭玉龙迅速成三角阵型,护卫在队伍四周。 “这狼看起来不好惹。”高禄皱着眉头,小声道。他虽然对付过不少山间野兽,但这银狼显然不同寻常,体型巨大,目光阴冷,浑身散发着一股不寻常的气息。 郭玉龙握紧了手中的刀,沉声说道:“这巨狼恐怕是头狼,恐怕再不动手,狼会越来越多朝这里聚拢。得先解决这头狼,不然拖下去,只会更麻烦。” 话音刚落,郭玉龙拔刀冲前,巨狼发出一声长嚎,像是发出了某种命令。很快,又有五六只狼从树林中迅速跳出偷袭,挡住了郭玉龙的去路,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狼群的数量越来越多,开始不再犹豫,几只狼已经开始试探性地扑向队伍,动作敏捷迅猛。 眼看形势急转直下,李骏眉头一挑,飞快从怀中抽出几把飞刀。他运转灵气,包裹着飞刀,猛然一挥,飞刀在空中化作几道银光,直射向那只巨狼。 “嗖——”飞刀划破空气,快得让人几乎看不清轨迹。 就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巨狼的脑袋已经被飞刀刺穿,银色毛发瞬间沾满血迹,巨大的身躯晃了几下,猛地倒在了地上,脑浆四溅,死不瞑目。 “死了!”郭玉龙目瞪口呆,不敢相信刚才那一刀竟然这么快、这么准,直接洞穿了这头凶猛的银狼头颅。 第101章 抵达潮笙崖 李骏手下不停,几声锐利的飞刀破空声接连响起,直奔扑来的狼群而去。每一刀都精准如电,飞刀稳稳地钉入狼首,几头野狼甚至还没扑近,便已栽倒在地,抽搐不动。就连虚掩在群狼后面的头狼,也被飞刀收割了性命。 随着头狼倒下,狼群的攻势陡然一滞,陷入混乱。几头原本张牙舞爪的灰狼本欲扑上,却在看到同伴接连毙命后,惊恐迟疑,脚步后退。 片刻后,不知是哪只狼先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哀嚎,接着群狼四散奔逃,消失在密林深处。 周围的人,这才长出一口气,紧张的气氛瞬间缓解。那些采药人脸上还挂着惊魂未定的神色,额头布满冷汗,手里拿着镰刀和铁棍,看向李骏的目光,却多了几分敬畏与钦佩。 “李兄弟,真是太厉害了!”郭玉龙收起长刀,目光中满是震撼,再无丝毫轻视。 高禄则神情发怔,原本还担心狼群增援,怕局势失控,谁知李骏出手果断,如雷霆一般,三两下便平定了危机。他望着李骏的背影,眼神复杂,早先那点试探和不屑,早已被敬意彻底取代,“李兄弟也是你叫的?这是李长老!” 李骏淡淡一笑,摆了摆头:“不过是些野狼罢了,大家收拾下,等下继续上路。”话音未落,他已走到银狼尸体前,蹲下身,拔出匕首,利落地剖开血肉。掌心一握,只听“咔嚓”一声清响,银狼的骨头应声而碎。 低头看了眼那骨头,眉头微蹙,略显失望:“骨质太差,入不了炼骨丹,没什么用。”思虑完,他随手割下几块狼肉,打算后面喂给自己的风灵兽。 高禄与郭玉龙看得目瞪口呆。这头狼可不是普通的野狼,而是刚从凶兽蜕变成妖兽的银狼,寻常人别说猎杀,就算是靠近都得冒生命危险。 李骏却仿佛在宰一头山羊,谈笑间便解决了,一切轻描淡写。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浓浓的震惊与敬佩。 “李长老果然不凡,有你在,这趟采药就稳了!”松风药斋的陈木胜连忙走上前,满脸堆笑,语气中满是恭敬。 李骏微微点头,笑了笑:“陈老,不过是些许雕虫小技,不值一提。” 随后,他转向高禄和郭玉龙,吩咐道:“看看这些狼兽的尸体,有用的部分尽快处理,收拾好了,我们还要赶路。” 既然展现了实力,李骏自然有资格去吩咐两人。 “是,李长老!”两人不敢怠慢,连忙动手。 等处理完狼尸,众人如今心头的紧张一扫而空。大家亲眼见识了李骏的本事,胆子也大了不少,行进间的步伐都轻快了许多。 经过几个时辰的攀爬跋涉,李骏一行人终于在下午抵达青苍岭的潮笙崖。 潮笙崖前,峭壁高耸入云,空气阴冷湿润,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异气味,令人不自觉地紧张起来。四周虫鸣不断,声音刺耳刺心。 李骏立在崖前,仰头望去,只见峭壁上密密麻麻地爬满了黑色觅香虫,宛如潮水般在岩壁间蠕动,全都聚集在那些生长在石缝中的阴檀寒木附近。这些虫子似乎受某种气息吸引,对寒木散发出的香味有着无法抗拒的本能。 松风药斋的陈木胜开始指挥冯吉,阿呆等采药人,带着攀岩工具缓缓向上攀爬,每个人身上都绑着独特药物制成的香薰,这香薰可以驱散潮笙崖的觅香虫。随后,采药人们朝着阴檀寒木爬去。 这一趟显然不是短时间能结束的,现场已有人开始升起篝火,为夜间的采集做准备。 李骏站在一旁,只淡淡扫了一眼,内心平静如水。对他而言,这点攀岩采药不过是小事一桩,但他并不打算插手——这世道,越多管闲事,麻烦也就越多。 但是李骏还是带着高禄与郭玉龙在潮笙崖附近布下陷阱,以免有妖兽靠近而不自知。待布置完毕,他只吩咐两人在此保护松风药斋的人,而自己则出去转转,看看是否还有其他潜伏的妖兽隐患。 望着李骏的背影,高禄低声感叹:“玉龙,我看李长老的本事,比田帮主还高出一截。” 郭玉龙轻轻点头,压低声音回道:“我也有这感觉。以后我们说话做事得更小心点,别冒犯了不该惹的人。” 两人心中对李骏的敬意更浓,随即回头,继续守在峭壁下,全神戒备地保护采药人。 李骏独自踏入青苍岭深处的密林,神识悄然铺开,如猎鹰般敏锐地感知着周围的一切动静,一路行来,他轻松斩杀了几头凶兽,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确定无人尾随之后,李骏召出自己的风灵兽,将之前猎得的兽肉扔给它当点心。 风灵兽嗅了嗅狼肉,竟小心地倒了些随身携带的调料,举止颇有几分“美食家”的派头。它慢条斯理地咀嚼着,每一口都细细品味,脸上浮现出满足之色。李骏看着这小家伙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一声。 吃饱喝足后,风灵兽抖了抖翅膀,似是在表达满意之情。李骏没有让它随意飞行——青苍岭虽然灵气浓郁,却也危机四伏,一旦被强大的妖兽发现,麻烦只会接踵而至。他轻拍灵兽背脊,纵身而上,两者一人一兽便悠然行走于林间,步伐轻缓,看上去更像是闲庭信步。 在林中穿行时,李骏一边巡视,一边沉思。青苍岭灵气充沛,地势幽静,是个理想的修炼之地。他暗自盘算着:或许等此行结束后,可以在这附近寻一处隐蔽之地,布下星河殿的洞府,而洞阳城的客栈则继续保留,以作掩人耳目的伪装。这样一来,既能静心修炼,又不易被人察觉行踪。这个设想让他心中升起一丝难得的安宁。 在潮笙崖周围转悠了两个时辰,确认没有异常后,李骏准备返回。途中,凭着丰富的采药经验,他顺手采下几株年份不俗的灵药,大多是百年以内的品种,虽非顶尖,却也难得一见。 第102章 坟塚山背 此刻夜幕已深,李骏循着原路慢慢走回松风药斋一行人的驻地。夜晚的林间格外静谧,凶兽潜伏在夜色中。 时不时有些胆大的凶兽悄然靠近,试图偷袭,结果被李骏反手斩杀,鲜血未干,周围的山林便如被惊动般沉寂下来,只偶尔传来几声遥远的野兽低吼。 就在他即将抵达驻地不远处,一只巨大的狍蜥忽然从林中扑出! 那狍蜥体型庞大,浑身布满坚硬鳞甲,张开血盆大口,獠牙如锯,气势骇人,猛地朝李骏扑来。 “凌风遁!”李骏身形一闪,瞬间避开,速度快得几乎连影子都捕捉不到。即便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他的视野依旧清晰如昼。 狍蜥扑空,惯性之下撞在一棵粗壮树桩上,轰然作响,碎木飞溅。它怒吼一声,转身再次扑来。 李骏却已迎面而上,陡然一拳砸下:“玄雷!易风拳!” 轰—— 这一拳带着雷霆之势,重重落在狍蜥身上。只听一连串“噼啪”声响,宛如骨骼炸裂。庞然大物被这一击震得腾空而起,在空中翻滚着发出低沉的哀嚎。 “吼——”狍蜥落地后仍不甘心,嘶声咆哮,腥臭口涎流淌不止。但李骏已趁机拔出匕首,一记凌厉飞刺,直插其头颅! “嘭!” 鲜血四溅,脑浆飞溅而出。李骏翻身跃起,稳稳落地,而那庞大的狍蜥也终于轰然倒地,气绝身亡。 夜风吹过,林中再无声响。 不久,松风药斋众人扎营的地方渐渐出现在视野中,篝火摇曳,火光下人影晃动。 “有动静!”忽有采药人低声惊呼,顿时众人警觉起来,纷纷握紧兵器,目光朝林中搜索而来。 “等等……是李长老!”郭玉龙眼尖,第一个看清火光中的人影,连忙低声喊道,声音中带着一丝轻松。 众人这才放下武器,神色放松下来。 “李长老,您回来了!”郭玉龙立刻迎上前,声音中带着一丝欣慰。几名采药人见李骏回来,原本紧绷的神情也都放松下来。 李骏淡淡一笑,左手一抬,赫然提着一只巨大的狍蜥。那狍蜥足有三四个人那么大,四肢粗壮有力,浑身布满坚硬的鳞片。 那张满是利齿的大口,光是看着就让人心里发寒,仿佛能轻松把一个人的脑袋吞下。而此时,这只狍蜥已然死去,头上开了一个大口,插着一把飞刀,显然是李骏的手笔。 看到李骏轻而易举地提着这庞然大物走来,郭玉龙和高禄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佩服。这可是狍蜥,凶猛无比的山林巨兽,一般人对上它能逃命就算万幸了,没想到李骏竟然一个人就解决了。 李骏随手将狍蜥的尸首丢在地上,地面顿时发出一声沉闷的“砰”响,尘土四溅。他淡淡说道:“你们俩把这狍蜥的尸首处理下,取有用的东西。我去坐下调息一会儿。” 郭玉龙连忙接过尸首,心中又是震撼又是佩服,如此庞大的狍蜥被轻松猎杀,内心对李骏的敬畏更是达到了顶点。 两人小心翼翼地剖解狍蜥的尸体,将有价值的鳞甲、肉块以及内脏一一取出装进药篓中,脸上带着紧张与认真。 与此同时,松风药斋的管事陈木胜还在峭壁上带人采摘阴檀寒木。 几箩筐的阴檀寒木从高处被用绳索一筐筐放了下来,带着那股独特的冰寒气息,阵阵的清凉味道混入空气中。李骏坐在一旁闭目养神,虽然眼睛闭着,但他依然能够清楚地感知到陈木胜等人在峭壁上的一举一动。即便是黑夜,李骏的神识与目力也远胜常人,几乎可以看清每一株阴檀寒木的采摘过程。不得不说,陈木胜等人对采药还是颇有心得,在采摘阴檀寒木之前,都是仔细辨别上面的纹路,药龄等等。 直到阴檀寒木采摘完毕,已经是深夜。篝火在众人之间跳动,映照出一张张疲惫但满足的脸庞。松风药斋的采药人们忙碌了一天,总算是有所收获,李骏的存在无疑让他们倍感安心。 “今天劳累了一天,大家先休息几个时辰吧,明早再启程回洞阳城。”陈木胜走到众人面前,吩咐道。他本来也担心一路上的凶险,但有了李骏的护卫,明显减少了许多忧虑。 于是,众人围坐在篝火旁,烧烤一些野兽的肉块充饥。李骏并没有参与他们的谈话,只是盘膝坐在一旁,调息恢复体力。 郭玉龙与高禄忙活完狍蜥的尸体后,也在篝火旁休息。他们时不时偷偷瞥向李骏。 随着夜深人静,众人渐渐进入浅睡,篝火依旧跳跃着,火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青苍岭的风吹过树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偶尔远处还能听到夜行动物的嘶吼,然而这一切在有李骏坐镇的情况下,显得格外安心,松风药斋的采药人不少都睡着了。 天刚破晓时,众人纷纷起身,整顿行装,这次的收获颇丰,特别是阴檀寒木这样的稀有药材,对于松风药斋来说是无比珍贵的药材资源。 李骏站在队伍最前方,静静望着山峦深处,待众人收拾完毕,便率众踏上归程,一路上无人敢掉以轻心。李骏走在前,高禄两人压阵在后。 松风药斋的陈木胜抓住机会,紧跟李骏脚步,低声交谈,面带恭敬又隐隐带笑。见识过李骏的实力后,他心中对李骏好感倍加。 李骏也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却暗中从陈木胜口中套出了不少关于洞阳城的消息,特别是关于各方势力的走向与近年的风波。 然而,就在城门遥遥在望时,李骏忽然停下了脚步。他的目光,落在道路一侧那座沉静的山丘上。 那里,不是别处,正是坟塚山背。 这座山并不高,形状却似驼峰,起伏之间密布着一座座古旧的土坟。石碑斑驳,杂草丛生,随风而动,宛如无数幽魂在低语。整座山丘,竟密密麻麻堆满了墓冢,几乎无处落脚。 李骏眉头微蹙,心中涌起一丝莫名的寒意。他转头问道:“陈老,这个城外的山头为何坟墓遍地?难道洞阳城的百姓都选在这里安葬?” 陈木胜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旋即叹了口气,低声道:“李长老,这里……埋着的是当年瘟疫中死去的十几万百姓。” “十几万?!”李骏略有惊讶。 “那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城中突然爆发瘟疫,短短几日便尸横遍野。官府束手无策,只得封锁城门,断绝来往,最终……整整十七万三千九百余人,无声无息地死在了城中。” 李骏听得心头微震。 “这么多人……为何不另建墓地,而集中埋于此处?” 陈木胜叹息:“那时尸体太多,怕再引瘟疫复起,便决定当场火化,结果尸体火化引发更多毒气,更多人感染而死,只能这样集中掩埋。你看到的坟头,都是好几年后,人们上去祭拜,给亲友们立的无尸坟,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至今还有人说,夜里能听见有人低声啼哭......” 一阵风从坟塚山上拂过,吹得山草倒伏,枝叶摩挲,仿佛真的有无形之魂游走山间。 李骏目光微沉,神识悄然探出——果不其然,他察觉到山背阴风不散,似乎有数道微弱的魂意游荡未散,神识有阴冷之感。 “当年此地,瘟疫从何而来?”李骏低声问。 “这……”陈木胜神情一滞,语气低了几分:“这事……州府宣称天灾瘟疫,是否其他原因,不敢妄言。” 李骏沉默片刻,目光转向那布满坟墓的山丘。 山风之中,似有极低微的呜咽,悄悄响起,又悄悄沉寂。 第103章 酒后结义 泰祥帮的府邸宽敞大气,馆内摆满了各式炼体器具,厚重的铁锤、石磨、沙袋一应俱全,平日里这正是帮内弟子锻炼的地方。 此刻,偌大的练武场上空无一人,所有人都在后庭内,摆酒设宴,热情招待刚从青苍岭凯旋而归的李骏。 “李长老,干!”郭玉龙已经喝红了眼,端起大碗酒对着李骏举了起来,显得格外豪放。 “干,郭兄!”李骏也不含糊,举起酒杯,准备与郭玉龙一饮而尽。 郭玉龙一听“郭兄”二字,连忙摆手,酒劲上来,整个人放得更开了些,笑道:“你跟我客气什么,叫我小龙就行!兄弟们都这么叫我,李长老,你可别见外!” 李骏见他如此热情,也顺势而为,笑道:“好,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小龙,咱们干了这杯!” 郭玉龙听后更是哈哈大笑,举着大碗便一口气干了个底朝天,“喝了这杯酒,我们就是兄弟啦,哈哈哈!”他豪放地笑着,根本不给李骏回话的机会。 李骏也跟着把酒喝了个干净,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周围帮众见状,纷纷拍手叫好,场面一片热闹。 酒宴持续不断,场面热闹得如同过年一般。李骏看着这些热情的帮众,这是他这两年奔波过得最热闹的一天,心神放松。 回想起白天从青苍岭归来时的场景,李骏心中有些感慨。 当他们从青苍岭满载而归,来到洞阳城时,城门口早已站满了人。 田勇带着张虎和阿山等人在城门口等待,看着领队的人是李骏,而郭玉龙和高禄都走在最后,田勇的心中已经有了几分判断。当初田勇重礼聘用李骏,都引起了其他人的不快,如今终于堵住众口。 站在一边的张虎心思细腻,明白郭玉龙和高禄暗示:如果李骏的实力不济,郭玉龙和高禄定会走在队伍前面,而等到了城门口,张虎自然会给李骏一个下马威;如果李骏实力一般,郭玉龙和高禄会一个走在队伍后面,一个会走在队伍的中间,张虎也会对李骏客气几分;然而,当张虎看到郭玉龙和高禄双双走在队伍最后时,心中顿时明白,李骏的实力恐怕远超他们的想象,甚至比他们帮主田勇自己还要强。 田勇是讲究兄弟情面的人,自然没有张虎这么势力,张虎认为江湖的生存法则。弱肉强食,有能者上位。 李骏用实力证明了自己,张虎自然不再敢轻视他,反而心生敬佩,而田勇也松了一口气,心中觉得自己眼光不错。 “李长老,路途辛苦了!”张虎快步跑上前,脸上带着几分讨好,毫不掩饰自己的谄媚。 “李长老,我们帮主特地给你接风洗尘,顺便让帮里弟兄们都见见你这位高人!”阿山在一旁连忙附和,努力表现得十分热情。 “对对,李长老,帮里弟兄们都想见识见识您这个高人,您可不能见外啊!”张虎继续添油加醋,几人一搭一唱,极力奉承。 田勇一边在前头带路,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心里对张虎和阿山的这些小心思了如指掌。虽然他不喜欢张虎那种过于势利的作风,但只要不过分,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江湖规矩如此,强者为尊,李骏展现出的实力,已经让众人信服。 于是,一行人欢声笑语地来到了泰祥帮的帮派所在地,田勇特意设下酒宴,为李骏接风洗尘。这一幕自然也引起了城中其他帮派的注意,李骏作为泰祥帮长老的身份迅速在洞阳城中传开。 酒宴上,众人一轮又一轮地敬酒,气氛愈发热烈。郭玉龙、张虎等人早已喝得东倒西歪,甚至有人趴在酒桌上呼呼大睡。 李骏每一杯酒都照单全收,但他表面看似喝得不省人事,实际上喝下多余的酒水早已被他用灵气化解,排出体外。 酒水化作汗水渗出,沾湿了他的衣衫,虽然酒气熏身,头脑却依旧清醒。 等到最后,整个酒宴已是醉倒一片,田勇等人拉着李骏拜了把子,宣誓兄弟情义,整个场面可谓热闹非凡。 田勇醉意朦胧,心中无比满足,李骏这样的高手能与他结为兄弟,泰祥帮的未来可谓多了一层保障。 宴会结束后,田勇本想留李骏在泰祥帮住下,但李骏以“住客栈更方便”为由婉拒了。 田勇等人醉得不轻,但还是坚持亲自将李骏送回客栈。这一幕自然也被一些其他帮派的眼线看在眼里。 李骏回到客栈,周身的酒味让他有些不自在,他洗漱了一番,将体内的酒精尽数排出,随后换上了一套新的便衣。外面的天色已完全暗下,夜色如墨般笼罩着整个洞阳城。 “这世道,弱肉强食。以我现在的实力,却还远远不够自保,药仙门我是不可能取得,如何寻到仙门,如何去往荒土?”李骏轻轻叹了一口气,目光落在窗外黑暗的夜空中。 翻身跃出窗外,整个人如一阵轻风般消失在了黑暗里。 一路上,李骏确认没有人跟踪,随即来到城外的僻静之地。他轻轻一抬手,召唤出风灵兽,骑着它飞向了青苍岭。青苍岭的夜晚,寂静而神秘,黑夜中的山脉仿佛沉睡的巨兽。 “青苍岭,也就这里适合自己日常修炼。”李骏心中思忖着,风灵兽的翅膀轻轻一拍,带着他缓缓降落在山脚下。 李骏在青苍岭的一处隐秘山野中落地,目光四下打量。这里僻静无人,且离洞阳城不远,正是安置星河殿的理想之地。他掐诀念咒,星河戒浮现在手指上,戒指上的宝石发出一道耀眼的光芒,随即化作一块巨石,落下。 这巨石自然是星河殿的入口,巨石落在地上,一道道奇异的荧光自石身蔓延到地下,一道道符文显现,直到一个时辰之后,巨石与周围的山体融为一体,颜色逐渐变得与周围的岩石无异,根本无法看出任何不同。 而李骏也是在周围戒备了一个时辰,生怕被人发觉。见星河殿安置妥当,李骏便安下心来。 星河殿,自成一方空间的洞府,巨石地下逐渐生出脉络,融入地脉,洞府稳固,隐匿其石。 施法完成后,李骏轻点巨石,整个人和风灵兽一起融入巨石之中,转眼间,他出现在了星河殿内部。 第104章 初学术法 星河殿内,依旧如故,静谧得仿佛时光在这里停止了流动。风灵兽懒洋洋地趴在一旁,打起了盹,而李骏则走向星河鼎。 星河鼎,依旧保持着沉寂,两年间,李骏无数次梦到潘庄河从鼎内复苏,但全部都是梦境而已,渐渐地,他也死心,接受了现实。 潘庄河的离去,让他的心性成长了不少。 另外,自从他掌控灵力以来,他曾多次尝试探查殿内的禁制,但这些禁制异常强大,以现在的能力根本无法解开。 李骏缓缓坐在星河鼎旁边,低声说道:“爷爷,你那些偏殿里面,留给我的到底是什么?我一次次尝试,却始终不能解开这些禁制,难道你在考验我吗?” 他沉默片刻,像是与鼎中的潘庄河诉说着自己的心事:“如今我成了泰祥帮的长老,这本不是我所愿,但为了提升实力,找到仙门和松村,不得不这么做。世俗风波不断,如今,如果不抱团取暖,怕不知何年才能拜入仙门...。” 说到这里,李骏苦笑了一下,心里多了几分无奈。潘庄河已经死了,他再次念叨,只是一个人久了,想找个人说说心里话。 诉说完后,李骏感到心中稍稍轻松了些。他从星河殿的丹方储盒中拿出了一张古老的丹方——灵瞳神露。 这张丹方是潘庄河在玉简中提及的,李骏还清楚地记得潘庄河的话:“若有一日你踏上修行之路,洗目液将不再适用,而这灵瞳神露才是你需要的,若能将双眼修炼至深,或许还能拥有想不到的神通。” 李骏看着手中的丹方,心里不禁有些期待。如果双眼能练成某些神通,李骏将拥有超越修仙者强大能力,或者真的能做到透视、看穿幻术等等。这对于他的修行和未来的历练都是莫大的助益。 可是,李骏随即便皱起了眉头,因为他在星河殿的药材格中搜寻了一番,发现灵瞳神露所需的几种药材他并不齐全,还差了几样珍贵的材料。 看来,这件事短时间内是无法实现了。李骏无奈地叹了口气,心里暗自决定,等以后有机会再去寻找这些稀有药材。 清晨,阳光透过云层洒在青苍岭,微风轻拂,整个山间显得格外清新。李骏从星河殿走出,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 他随后找到一处离星河殿不远的空地,这片地方隐秘且灵气尚可,决定在这里修炼炼体术。 他催动丹田内的雷种,玄雷加身,施展武技,易风拳,动作刚劲有力,拳风凌厉。随着他的每一拳挥出,空气中都能听到清晰的破风声。与此同时,李骏操控着神机傀儡盘,如今他已经可以轻松地控制三十个傀儡。这些傀儡在他神识的掌控下灵活移动,仿佛有着自己的生命一样。 练习完拳法后,服用炼骨丹和凝气丹。庆老给的凝气丹还真有提升修为,凝固灵力的效果,李骏思忖着日后寻到一些灵药都去洞天草阁换些丹药回来。单单吸纳灵气,对于李骏这气血方刚的炼体士而言,远远不过,服用气血丹或者一些凶兽的血肉,保证迅速恢复体力和气血,调息凝气,逐渐将身体恢复到巅峰状态。 调息完毕后,李骏拿出了田勇送给他的仙术黄册。仙术都是凡人的称呼,修士称呼这些术法为玄法。这本书册上记载着几种基础的玄法,李骏从未涉及,也艰涩难懂,但他仍旧决定深入研究。毕竟术法与炼体术的结合,能让他在未来的战斗中更加灵活。 他注入灵力在书册,书页缓缓显现出第一个术法——敛气诀。这是个基础的隐匿术,能够将修士体内散发的灵气收敛,从而在外人看来,修士就如同凡人一般,不会被轻易识破身份。 李骏按照书中所述,开始运转灵气,渐渐感受到体内灵气被压缩,完全内敛,外人根本无法察觉他的修为,这个术法简单。 “这倒是个不错的隐匿术法,出门在外可以避免很多麻烦。”李骏满意地点了点头。 接着,他翻到了第二个术法——土遁术。相比敛气诀,这个术法要复杂得多,它需要灵气护住全身,并通过灵气在地下破土前行。 李骏尝试施展了一次,虽然顺利进入了地下,但行进的速度并不快,显然目前他的灵力还不足以支撑他长时间在地下穿行,想要熟练掌握这门术法,还需要大量的练习。 最后,李骏练习了风刃术。这是将灵气凝结转化成风刃,像刀一样劈向敌人。李骏随手一挥,风刃便斩断了几棵树木,威力相当不俗。不过相比他的炼体术,玄法的威力还是略显不足。 李骏如今的玄雷涅体经已经达到了三层,肉身的力量几乎与低阶妖兽相当,普通的炼气修士遇到他这样的炼体修士,都得绕道走。 “玄法虽妙,要和我的炼体术结合起来,才能真正发挥出威力。”李骏暗自思索着,决定以后要多在实战中将这两者结合,才能让自己变得更强大。 这一日,李骏都是在琢磨术法中度过,虽然还不能完全掌握,但是熟能生巧罢了,李骏将书册收了起来。 对于他而言,光靠理论是远远不够的,术法的掌握必须通过实践,他深知这点。所以他并不急着去学习更多术法,而是决定循序渐进,边学边练。 他召回了在外闲逛的风灵兽,将它收回了兽环,自己则使用土遁术,向洞阳城赶去。一路上,偶尔会遇到一些坚硬的岩石,李骏便施展风刃术破除,若风刃无效,他便一拳轰出,易风拳的力量足以摧毁这些障碍。 速度不快,李骏并不急着赶路,他知道修炼无捷径,慢工出细活才是修行的真理。 直到傍晚,他终于来到了洞阳城外。他穿土而现,施展敛气诀,将气息收敛,化作一个普通凡人模毫无灵力波动样,慢悠悠地走进了城中,回到了城东的客栈。 第105章 神秘的金光 李骏一回到客栈,还未走进门厅,店小二便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手里还抱着一大堆沉甸甸的包裹。 “李长老,这些是泰祥帮送来的礼品,帮众们托我转交给您。” 李骏挑了挑眉,接过那一袋袋大小不一的包裹,随手一掂,便能感觉出里面装的不是金银珠宝,便是名贵奇石、锦缎香料,都是贵重之物,分量沉甸甸的,更沉的是人情。 他心中暗叹一声——果然,江湖上从不缺“礼尚往来”的世故,这分明是泰祥帮的帮众们在讨好他,拉近关系。 李骏没说什么,手里给了店小二一点赏银,让他将那些包裹放进房间角落,连细看都懒得看,倒是店小二看馋了眼。 他刚从山上土遁赶回来,神魂疲惫,筋骨发酸,衣袍都没来得及换,便倒头而睡,转眼间便进入了沉沉梦乡。 时间如飞雪掠指,转眼两月已过。 这两个月里,李骏几乎成了泰祥帮的“常驻战力”。凡是山上遇到难事、尤其紧急之时,帮主田勇总是第一个想到他,直接派人来请,无需多言。 而每一次出手,李骏都不负所托,出手稳准狠,功成身退。帮众们从最初的敬畏转为佩服,再到如今……他们早已将他当作帮中真正的主心骨,尊称一声“李长老”,言语里满是敬重。 其中,最惊心动魄的一役,莫过于那场山中“锯蛊虫之战”。 那日,泰祥帮人在青苍岭一处隐蔽山洞内意外发现了大量锯蛊虫巢穴。其中一只虫王竟有常人身高,全身虫甲反光,口中长有两排锐齿,竟能轻松咬断半人粗的岩石! 面对如此怪虫,帮众无不骇然色变,连久经沙场的张虎等人都不敢贸然上前。 众人惊惧之时,李骏一步踏出,面对那头虫王毫不退缩。 他没有多言,身形一闪,便如魅影般掠入洞中,躲过了虫王雷霆万钧的一击,随即反手出招,一击毙命——干净利落,几乎在眨眼之间。 整个洞穴死一般寂静,众人目瞪口呆,久久不能言。 自此,李骏之名在泰祥帮中声威如日中天,甚至在洞阳城内,也被众人私下称为“铁躯长老”。而只有帮主田勇知道,这位表面上依靠炼体术行走江湖的强者,其实……还是个散修。 半年过去,李骏在泰祥帮的声望愈发高涨。他的名号开始在洞阳城四方流传,坊间传言:泰祥帮来了位从不轻言的高手,打起架来宛如金刚附体,百人不敌。 青龙帮曾有一批弟子不信邪,在山上挑衅李骏等人,结果被李骏打得四散逃窜,满地找牙,从那之后再也没人敢轻易找泰祥帮的麻烦。 李骏有时也会主动避开人群,悄然离开城中,只身潜入青苍岭。 他身为老练的采药人,又有炼体术傍身,即便在灵气错乱、妖兽频出的山林中,遇到危险也能全身而退。 这段时间,李骏也未曾放弃修炼。他曾从田勇手中得过仙术书册,上面记载着各种仙术,李骏都逐一参悟。 心静如水的耐性,将那册子反复琢磨,终有所悟。其中最让他得心应手的,便是地遁术。 此术施展后可遁入地下,行踪诡秘,在采药和逃命之时皆有奇效。借此,李骏挖出了不少山中隐秘灵药,甚至还发现了几株罕见的异种药草。 他将采得的药材拿去洞天草阁换取丹药,因此与庆老混得熟络起来。 庆老本以为李骏只是个闲散的散修,哪知几番交往之后,才惊觉对方不仅身手了得,采药之术更是堪称行家里手。他心生招揽之意,甚至放话:“若李长老愿投草阁,来日必有药仙门门人亲自指点!” 谁知李骏一听“药仙门”三字,脸色微变,连忙打着哈哈应付了过去。他心中发虚——若真遇到柴思桐那类人,怕是祸起萧墙,不得安宁。 虽有忧虑,李骏明白,如今修为才是立身之本。 他曾反复服用凝气丹,最初效果显着,但随着次数增多,身体开始出现耐药性,效果一日不如一日。偏偏庆老手中只剩这种基础丹药,令他颇为苦恼。 就在这时,李骏忽然想起星河殿中那口放满丹方的黑色抽屉。 他当即赶回山中的殿内,将抽屉拉开,果然找出了一张适合炼气初期修士的丹方——聚灵丹。 聚灵丹是修仙界低阶修士中最常见的丹方之一,不单单可以为低阶修士提升修为还能恢复灵力。 这丹方所需药材虽不算罕见,却也需要细心搜集。他知道,只要炼成此丹,突破将再进一步。 从那天起,李骏便频繁出入青苍岭,不为他人,只为采集那张丹方上的所需灵药。 今日黄昏,山风微起,暮色苍茫,李骏孤身在青苍岭南脉,正运转地遁术,在地下缓缓游行。他双目微闭,神识外放,沿途采撷一株株灵药。这是他每日修行的一部分,地遁术配合灵识感应,让他能在密密丛林与地脉缝隙之间如鱼得水。 就在他小心翼翼地挖掘一株五十年火离草时,忽然—— “嗖!” 一道刺目的金光如同惊鸿划破幽暗,倏然从他面前的地层中一闪而过,宛如一条游龙在地底飞掠。那金光带着一股浓郁药香,如晨露中骤然绽放的灵芝,扑鼻而至。 李骏睁开眼,眼中精芒乍现,心跳瞬间加快。 “什么东西?是妖兽?还是……通灵之后的灵药?!” 他来不及细想,身形一沉,立即追遁而去。金光遁速极快,几息之间便已消失在前方地脉深处。李骏在地下如同鱼跃浪间,强行提速,气血翻涌。 可惜,片刻之后,那金光便已将他远远甩在后方。 “该死……太快了!” 他停下脚步,神色未减一分激动。他知道,那绝非普通药材,也不像寻常妖兽。能在地下遁行,还带着浓烈药香的存在,定是非凡之物。 于是,李骏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晶亮的琥珀小盒,轻轻一开,踪萤虫飞出。那是他专门用来追踪灵药和妖兽的异虫,灵识极强,能感应大多数气息残痕。 第106章 鳄鹿的偷袭 奇怪的事发生了。 踪萤虫在空中盘旋一圈,却突然全部落在原地,不断原地打转,仿佛迷失了方向。 “怎么回事?竟然追踪不到?!” 李骏心中一沉,眉头紧皱。他知道踪萤虫极其灵敏,就算逃遁百里,也能循迹而至。可现在,它们像是被什么力量扰乱了感应,完全失去了目标。 他苦笑一声,眸光却越发炽热。“不甘心啊……那若真是通灵灵药,岂不是……错过一场大机缘?”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不甘与疑虑,继续向前遁行。 一日、两日……三天三夜,李骏没有停歇。他不知穿过多少地脉缝隙,掠过几处妖巢与废弃矿穴,唯有每当体力不支时,便猎杀凶兽啖食其血肉,或服用丹药,保持状态。偶尔碰见一些珍稀草药,他也只是随手收进灵囊,丝毫不停。 三日之后,他心中放下了那道金光的执念。 “罢了……”无奈停下,抬头望向地层之上,幽幽地叹了口气。 他收起踪萤虫,猛地一跃,身形从土中冲出,落入一片青翠的山林之中。 就在此时—— “嗯?” 李骏眼神一凛,猛地望向前方。 不远处,一道突兀的断崖横亘而立,岩壁斑驳,森冷气息自下而上扑面而来,锁定了李骏。而在断崖之上,一丝难以察觉的血腥味掠过鼻尖。 李骏强大的神识怎么会对此毫无所知?他脚尖落地无声,身影贴着岩壁缓缓逼近。眉头一动,右手一翻,取出一柄精钢长刀,寒光一闪,寒意四溢。 身形猛然一沉,施展地遁术,从崖边滑入地脉深处,顺着岩层向下缓缓潜行。 片刻之后,地脉深处传来一阵隐隐颤动。 轰! 一股巨大的震动骤然传来,大地如潮水般荡漾,碎石哗啦哗啦地掉落,李骏浑身一震,瞬间停住遁行,凝神感应前方动静。 然后,他看见了—— 一团庞大的黑影正缓缓逼近,身形扭曲而强壮,整块地底都在被它拖动! 李骏悄然抬头,透过岩石缝隙望去,忽然,整面岩层轰然炸裂! “轰!!” 巨大的土石猛然崩塌,一头高达数丈的怪物从地层中钻出! 那是一只“鳄鹿”! 但却不是普通凶兽——它背生黑鳞,如铁铸般坚硬,头上双角弯曲如刀,獠牙如钩,口中滴着黑色黏液。眼神冰冷中透出疯狂,浑身散发出腐朽与凶暴的混合气息! “妖兽!” 李骏心中震惊,身形猛然从地层中跃出,落在远处岩石之上。长刀出鞘,电光乍现,凝神运转《玄雷涅体经》,雷光在皮肤下游走,激发至极致! 鳄鹿的动作迅猛而凶狠,它原本躲在岩层暗处,本来想偷袭,没想到被李骏警觉。在李骏靠近断崖那一刻,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身躯猛然转动,巨大的尾巴如同铁棍般横扫而出。。“吼——!” 李骏眼神一凛,身形一闪,急速侧扑,险险避开要害,但尾巴尾端仍然抽中了他的肩膀。 “砰!” 仿佛被千斤重锤轰中,他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砸在地上,卷起尘土飞扬。 “咳……这畜生的力量,太强了吧!” 李骏躺在地上,胸口剧痛。他强忍着喉咙涌上的血腥味,牙关紧咬,眼中却闪过战意。 他猛地抬手,灵诀瞬间凝聚。 “火焰术!” 双掌一合,一道炽烈赤红的火焰从他掌心爆射而出,轰地化作一条火龙,呼啸而起,火浪席卷,直扑鳄鹿面门! 鳄鹿怒吼一声,庞大的身躯猛然后退数丈,灼热的火焰令它鳞片作响,皮肉焦黑。 鳄鹿被激怒,它转身迅猛如雷,前蹄一踏,巨尾猛甩,却未料李骏也迅速冲来。 “撼地术!” 李骏双手结印,脚下一踏,猛喝一声! 轰——! 地脉共鸣,地面轰然炸裂,宛如山神震怒!一股猛烈的地动之力从他脚下席卷而出,断崖剧震,巨石塌落,整个山林在这一瞬仿佛都颤抖起来。 鳄鹿身体踉跄,四蹄不稳,终于在狂暴中露出一丝破绽! “就是现在!” 李骏猛地纵身跃起,寒光如虹,长刀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凌厉弧线,直指鳄鹿的脖颈! “吼!” 鳄鹿眼中爆出血光,它猛地张口,獠牙如剑,企图将李骏在空中一口吞下! 李骏早有准备—— “凌风遁!” 他身形在半空骤然一个翻转,灵风缠体,瞬间避开鳄鹿獠牙的死咬,随即一刀—— “斩!!” 刀锋破空,犹如闪电划破乌云,直刺鳄鹿的左眼! “嗷——!!” 一声惨烈至极的哀嚎响彻山谷,鳄鹿痛苦地狂乱挣扎,鲜血从眼窝喷涌而出,染红地面! 可它并未倒下,反而被痛楚彻底激怒,开始疯狂地挥舞尾巴与前蹄,如风暴一般扫荡! 李骏却早已转入游斗状态,自己绕后,一次次在鳄鹿的破绽中刺出刀锋! 终于—— “噗嗤!” 李骏手中长刀如毒蛇穿喉,狠狠贯入鳄鹿咽喉深处! “咔——” 刀刃触骨,震得虎口发麻!但他没有松手,反而猛地一拧! “吼!!” 鳄鹿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嚎叫,身躯颤抖片刻,终于重重倒地,鲜血淌满山石。 四野寂静,只余风声轻抚血腥大地。 李骏气喘如牛,浑身是血,刀锋滴落鲜红。他站立不稳,半跪在地。休息片刻,他开始处理这头庞大鳄鹿。 他先是用长刀割开皮肤,将那层漆黑如铁的鳞甲剥离,小心收藏。这些可炼制成“铠纹甲”,抵御法术与利器皆有奇效。 接着是兽肉、血液、心脏、妖骨,一样不落,分门别类收入储物袋。最让他惊喜的是—— “嗯?” 李骏的手在鳄鹿头骨附近摸索时,感应到一股炽热的灵波,他指尖微动,一颗莹白中泛金的妖核出现在眼前! “竟然有妖核!” 他面露惊喜,小心取出,收进玉盒。这妖核可入丹,炼制“强灵丹”之类爆发性丹药,亦可用于淬炼武器,价值极高。 最后,他将几根主骨截下,打算用来炼制炼骨丹。 处理完毕,李骏在林中选了一处干净之地,升起篝火。他将兽肉切块、洗净,施展火焰术小火慢炙,不多时,香气四溢,令人垂涎。 第107章 远古洞府 每当篝火升起,兽肉香气四溢,风灵兽便会准时现身。哪怕先前一直在兽环中安静沉睡,但一闻到肉香,它总是第一时间钻出来,围着火堆打转,尾巴不时一扫,把飞溅的火星驱散得干干净净,一副馋相尽显。 李骏看着它那副嘴馋的模样,不禁笑了笑,从火上撕下一块金黄焦香的兽肉,递到它嘴边:“来,大快朵颐一顿,好好补补。” 风灵兽立刻凑上来,小心翼翼地叼住烤肉,尾巴轻轻甩动,显然心情极好。 暮色四合,山风微凉,篝火跳跃着昏黄的光。李骏靠着树干坐下,吃饱喝足,风灵兽则卧在他身旁,半闭着眼,享受着难得的宁静时光。 不久后,李骏拍了拍膝盖站起身,骑上风灵兽,继续在林间缓行,消食之余也不忘留心搜寻灵药的踪迹。 走了不久,穿行至一处断崖边时,风灵兽忽然止步,鼻翼剧烈抖动,神情变得焦躁不安。它低低呜咽一声,尾巴频频扫动,目光牢牢锁定前方的峭壁。 “嗯?”李骏眉头微挑,心中一动,立即意识到风灵兽一定察觉到了什么异常之处。 只见它缓缓上前,猛地对着崖下斜坡踹了几脚,泥土哗啦啦地坍塌,仿佛在提醒李骏:这里面……藏着东西。 李骏快步上前,两拳轰出! “轰!” 厚重的黄土炸裂,尘烟弥漫之间,竟露出一个幽深的洞口。李骏与风灵兽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惊讶与谨慎——这洞穴藏得极深,若非风灵兽灵觉敏锐,他只怕会直接错过。 风灵兽毕竟是胆子小的,一看到那洞口,身子顿时一缩,耳朵都耷拉下来,尾巴夹得笔直,一溜烟地躲进了李骏的兽环之中,哪怕李骏轻声安抚,它也不再露头。 李骏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也更加警觉起来。他站在洞口边沿,沉吟片刻,最终没有贸然闯入,而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物。 神机傀儡盘,现! 他心念一动,阵盘亮起微光,顿时有二十余只精巧灵活的傀儡从阵盘中飞出,如灵鼠般无声无息地落地。每一个傀儡的双眼都透着寒芒,轻盈地踏入洞穴。 李骏盘膝坐于断崖边一棵枝叶茂密的老树之上,将自身气息完全隐匿。他一边神识连接傀儡,一边警惕四周的动静,哪怕是草叶微响也逃不过他的耳目。 傀儡们鱼贯而入,如一缕缕暗影,悄然没入那深邃无光的洞穴之中。每一寸行进,李骏都能通过神识感知它们所见所感。 洞口狭窄,越往里走越压抑,空气中弥漫着潮湿与腐败交织的气息。洞壁上布满了厚重的苔藓和岁月斑驳的痕迹,石缝中水珠滴落声回荡于洞内。 “好一处阴气沉重之地。”李骏暗暗心惊,这绝不可能是凡人躲藏的场所。 正当他疑惑此地用途时,前方的一个傀儡忽然停下,向他传回了一道奇异的画面。 地面上,一片隐秘的灰尘被风卷开,露出数道斑驳的符文。那些符文古老难辨,仿佛并不属于现世的书写方式,宛如某种远古遗留下的阵法。虽多处已经破损,但仍隐隐透出灵力波动。 李骏的眼神瞬间凌厉起来。 “果然不简单。”他喃喃道。 这不是自然洞穴,十有八九是某种封印遗迹或修士遗址。那布下的阵法虽已老化,但其禁制尚存,意味着背后可能藏着某种极为重要的东西。 他没有贸然让傀儡继续深探,而是命令它们分批试探阵法边缘,验证是否还有灵纹活跃。一旦发现异常,他便可在外围布下反制法阵,以防万一。 与此同时,他的神识也锁定了周围环境——断崖后方的山林安静得出奇,连风都仿佛屏住了呼吸。 “那金光……会不会就是从这里遁走?”李骏脑海中忽然浮现几日前那道一闪即逝的金影,它身上弥漫的药香与如今这洞内气息竟有几分相似。 他眯起眼,目光深沉。 “若是金光之物在此,或许此洞便是其栖居之所……甚至,是某位古修士留给后人的传承地......”各种念头闪入李骏的脑海。 傀儡们在昏暗的洞穴中悄无声息地前行,每一个动作都格外小心谨慎。 随着深入,李骏惊讶地发现,这个洞府竟然被划分为多个分室,布局井然,明显是有人精心打造过的痕迹,而非天然形成。 第一个分室最先映入眼帘。地面散落着几件破旧的衣物,早已布满灰尘,布料上甚至还有霉迹斑斑。衣角残破,有些地方被虫蛀了洞,看上去像是很久以前有人在此居住过,或是临时歇脚留下的痕迹。 第二个分室则更加引人注目,堆满了形状各异的残破器具。那些器具模样古怪,有的像是炼丹炉的底座,有的则像锻造台边角的残块,甚至还有几柄已经断裂的法器碎片,散发着淡淡的金属气息。尽管大多已被岁月侵蚀,但依稀能看出,这里曾是修士进行炼丹、炼器的地方。 第三个分室内则散落着不少已经枯萎的植物残茬,其中还有几株明显是干枯的灵草。尽管形状已失,颜色发黄,但仍能从残留的灵力感应中判断出它们的品阶。地面上隐隐有火焰灼烧留下的痕迹,显然曾有人在此地尝试炼丹或研制灵药。空气中残存着草药燃烧后的苦香气息,让人隐约想象出曾经此地丹烟袅袅的景象。 然而,真正令李骏震惊的,是第四个分室。 那里并非残垣断壁,而是整齐地陈列着几件法器。这些法器虽然早已失去昔日的光泽,表面布满尘垢与划痕,但仍能感受到它们散发出的微弱灵力波动。那是一种沉睡中的威压,如虎皮挂壁,却依旧带着野性。一把青铜剑斜靠在墙角,剑身上浮现着模糊不清的符文;一面古镜半嵌于石桌之上,镜面已被氧化斑驳,却隐隐映出一道奇异的流光。 “这些法器……曾经绝不凡俗。”李骏心中揣摩,这洞府主人当年绝不是无名之辈。 第108章 净字石碑 正当他沉浸在这些发现的震撼之中时,一道来自傀儡的神识回馈令他猛地一震—— 洞穴最深处,一块手掌大小的黯淡石碑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石碑通体乌黑,质地不明,边缘光滑如镜,仿佛非人间之物。它看似毫无灵力波动,但那种死寂般的威压却令靠近的傀儡一阵停滞,似乎它的存在本身就拥有一种排斥生灵的气场。 李骏眉头紧锁:“这块石碑……不简单。” 周围厚厚的尘土表明,这里已经多年无人涉足,而那块石碑静立在此,尤为突兀。李骏操控傀儡,视线定格在石碑之上。 只见石碑上篆刻着一个古老的大字——“净”。 “净?”李骏喃喃低语,脑海中浮现出童年时的记忆——他出生的松村有一座古庙,破败不堪,庙中既无神像也无供奉,只有一堵墙上写着一个“净”字。 当年他只觉得古怪,如今再见同样的字迹,顿觉背脊发凉。 “难道……是巧合?还是说,这‘净’字本身便是一种标记?”李骏目光闪烁,意识到洞阳城的秘密可能远不止于药仙门。如果这座洞府隐藏着某个古仙门的痕迹,那么此地的水,恐怕比表面上要深得多。 他的心跳加快了一分,意识到自己这次进入洞阳城,或许比预想的更接近某个关键的线索。 随后,他指挥傀儡将整座洞府搜查了个遍,确认并无危险后,李骏起身,走入了这幽深而神秘的山洞。 洞内阴湿,脚步声在岩壁间回荡,如低语般不绝于耳。墙壁渗着水,滴水声清脆又诡异,每一滴都像是时间的回响。他虽确认无大阵禁制,但仍旧保持高度警惕,将数只傀儡分散在要道之中,防备突发。 洞口的禁制早已失效,李骏细细察看了周围残留的灵纹,确认其灵力已经消散殆尽。他心中略松,却也明白,这座洞府或许已经荒废几百年,甚至几千年。 他首先踏入那间残留衣物的分室,两件青衫静静地躺在角落,布满尘埃,早已褪色。衣襟之上,赫然也绣着那个字——“净”。 李骏眉头微挑,没有贸然去触碰,只是看了一眼,便默默转身离开。 他走入第二分室时,脚步略微加快了一些。杂乱堆放的法器残骸中,他满怀希望地搜寻,试图找出哪怕一件尚能修复的宝物。 他小心地将灵力注入几件残破的法器中,指尖轻颤,心中期待。然而,一次次的尝试都令他失望。那些远古的法器,如今早已失去了灵性,只剩下一具具空壳,仿佛陈年古尸,徒留形骸。 李骏收回灵力,轻轻吐出一口气,眉宇间浮现出一丝惋惜。但他并未就此放弃,而是继续在杂乱堆积的残器中小心翻找,双目始终锐利如鹰。 终于,在一个已然塌陷、锈蚀斑斑的炼炉炉顶下,他意外发现了两把藏匿其间的匕首。虽然外表略显斑驳、表面锈迹斑斑,但当他尝试将灵力注入其中时,却惊喜地发现,匕首竟微微震颤,刀身隐隐泛起一缕微光。 “居然还能感应灵气?”李骏精神一振,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几乎毫不犹豫地将这对匕首收入了星河戒中。哪怕灵器再残,只要能恢复使用,就是意外之喜。 洞府内一如既往的阴森寂静,李骏下意识地四下张望,神识不断探出,每次却都未能发现任何异常。他暗自苦笑,知道是自己取走此地遗物后,心生忐忑,才感知敏锐。 稳了稳心神,他立即调遣更多傀儡,分布在洞府各个角落,形成防御与预警圈,以防突发情况。 接着,李骏缓步走入第三间分室——那是一间铺满枯败植物的房间。地面之上尽是残枝败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干枯的药草气息,让人一眼便看出,这里曾经是一处药田。 尽管景象颓败,李骏却丝毫也不敢轻视。作为采药出身的修士,他深知许多珍贵灵药,即便外部枯萎,但只要调和配制,是不错的炼丹辅助材料。他蹲下身,开始耐心地刨土、筛选,将那些尚存价值的药根一一收入纳戒。 突然,他的手指触到了一颗异常坚硬的果核,指腹一顿。他低头一看,那竟是一枚果核般大小的种子,通体灰黄,表面却有细小的灵纹游走,散发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灵性波动。 李骏心头一震,立即运转灵识细细感应。果然,种子内部尚存一缕生机,微弱却稳定。他不敢怠慢,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只保存灵药的玉盒,将这枚种子妥帖地放入其间,再收入星河戒内。 完成收集后,他迈步进入最后一间分室。 这间房中陈列着两件看似完好的法器。一盏古色古香的青铜燃灯,灯座上刻满玄奥花纹;一枚泛着金辉的玉牌,宛如金玉锻造,散发着淡淡金光。李骏凝神细看,尽管这两件法器表面灵光尽失,但其造型独特、材质精妙,透露出浓重的远古风格。 他尝试向两件法器中注入灵力,却毫无反应。灵气如石沉大海,毫无波澜。不过,他并未失望,反而将这两件法器也收入星河戒中——就算灵性断绝,它们本身的材料也可能用于日后炼器,不容浪费。 最后,李骏缓缓走向洞府的最深处。 那里,正是傀儡最初发现那块石碑的位置。石碑不过巴掌大小,静静地伫立在一处凹陷的石台之上,表面布满了古老繁复的符文。那些符文虽然大多已被岁月磨蚀,但依旧隐隐透露出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气息,让人不敢轻视。 李骏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尝试将石碑取下,然而——纹丝不动。 他又尝试注入灵力,甚至试着以土遁术绕过石台试探,但无论动用了多少手段,那块石碑都仿佛与大地融为一体,纹风不动。他最终只能无奈放弃,目光中却多了一丝敬畏。 “净字石碑,看来此物自有玄机,强取无益。” 第109章 金玉溪 李骏在洞府内徘徊许久,确定已无其他可探索之处后,才缓步走出洞穴。 他并未立即离开,回身再望一眼这处尘封不知多少年的古迹。随后,他召回傀儡盘中所有傀儡,并以厚厚泥土重新封住洞口,将其严密掩盖,确保不会被其他人轻易发现。 他将这个洞府的具体位置牢牢记下,便驾驭风灵兽腾空而起,朝着青苍岭的星河殿方向飞驰而去。 原本只是一次普通的灵药采集之行,却意外掘出一个远古洞府的残迹,让他不得不稍作停留,以便整理收获。 回到星河殿后,李骏取出本次带回的所有物品,逐一检视。 那颗果核般的种子,他用灵玉盒安放,放置在药格之内,以保其灵性不失。 两件残破器物——古灯与金色令牌——李骏再次尝试催动,仍毫无反应,但依稀感受到其材质的异常坚固,便自语道: “这些器物虽然灵力尽失,但材质绝非凡品。将来若能请炼器师分解,说不定能提炼出稀有材料。”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两把锈迹斑斑的匕首上。 与其他法器不同,这对匕首虽外表斑驳,却依旧保留了一丝锋芒。他小心地握住刀柄,缓缓注入灵力,只见刀锋之上顿时泛起一道微微的弧形光芒,寒意逼人。 他轻轻一笑,感受着匕首带来的锋利触感,心中生出几分喜爱,望着弧光微闪的刀锋,轻声低语道:“就叫你们——弧光双匕。” 李骏缓缓抽出了那对锈迹斑斑的匕首——弧光双匕。 尽管其外表不起眼,锈斑斑驳如同一对被岁月遗忘的古兵,但李骏却深知其中隐藏的锋芒。凝神屏息,体内灵气随心而动,缓缓注入匕首之中。 刹那之间,匕首的刀锋微微震颤,一圈淡蓝色的弧光在刀锋上若隐若现,宛如雷电临空,寒光四溢。随着他的动作,空气被锋芒划破,发出如鹰啼般的尖锐声爆——“嗖嗖嗖!” 李骏沉下心神,将“易风拳”的套路融入到双匕中,身法配合招式,一套动作流畅至极,匕首犹如双翼之风,旋转、翻跃、劈斩、刺杀,招招凌厉!匕首划出的弧线如龙卷般盘旋四周,激起漫天飞石。旁边的一块丈许高的岩石,被他一记连斩,应声碎裂成数十片,碎石飞溅,仿佛雷霆万钧之力贯注其中。 “也许……我可以试试。” 他目光一凝,念头一闪,随即尝试调动体内那团雷种之力。一股雷芒从丹田直冲手臂,灵气中赫然混入了雷属性的气息! 下一刻,弧光双匕之上竟浮现出一道淡金色雷纹! 雷纹游走在刀锋表面,犹如活物一般,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噼啪”声响。 李骏心中大喜,紧握匕首,感受到体内雷种的力量与弧光双匕发生了某种共鸣。这不是普通的兵器,这对匕首,很可能是专为雷属性修士打造的古器! “若是这对匕首恢复如初,那该威力有多大啊!”他心中激荡不已。 随后,李骏调息,开始炼制丹药,这洞阳城内买来的丹炉都是凡品,虽然炼制炼骨丹,聚灵丹不成问题,但是丹成之后,这丹炉竟然承受不住催火灵器以及丹压,竟然开裂了!这让李骏苦笑不已,但是修仙品阶的丹炉,哪里是随便就能买到的。 …… 暮色低垂,晚霞如血。 城东一隅,一家不甚起眼的客栈内,李骏走入,这是他在洞阳城的固定落脚点。 平日里,泰祥帮若有事找他,都会派人来此通报。时间一久,客栈的朱掌柜与泰祥帮众人混得更加熟络,有时还一同喝酒闲聊。 李骏此行历时十余日,虽然与那道神秘的“金色之物”擦肩而过,令人遗憾,但收获弧光双匕、发现那座古洞府,却让此行堪称意外之喜。 店小二正在柜台后忙碌,见李骏身影踏入,立刻眉开眼笑地迎了上来,语气里带着一份熟稔与敬畏:“李长老,您回来了!田勇帮主今儿个下午来过,特意交代我——请您明日上门喝茶,有要事相商。” “喝茶?” 泰祥帮的帮主田勇为人谨慎,性子又沉,若无大事,绝不会主动相邀“喝茶”这种私下交流的方式,或许有什么难言之隐吧。 “我知道了。”李骏淡淡点头。 回到房间后,他布下一个简易的隔绝阵法,便盘膝坐下,开始温养气海。他这次归来,体内灵气也因连日调动而略显紊乱,需稍加调息。 随着灵力运转一周天,他缓缓睁开眼眸,再次取出弧光双匕,细细摩挲着那仍残留着雷纹的刀锋。那股锋芒之气,让他心中欢喜,真是捡到宝了。 “若真能掌控雷力融合这匕首,再配合我的土遁、火焰术……我在这乱世也有自保之力了。” 他不由握紧刀柄,会心一笑。 …… 夜色渐浓,窗外风声拂树,李骏看着星光洒在他匕首上的雷纹上,反射出一圈圈微弱的银芒。 此刻的心境——静中藏雷,锋芒暗藏。 城外山道,星光余晖洒在官道上,一辆马车在疾驰。 马车前的灯笼,在黑夜中晃动,蹄声杂乱而有节奏,尘土飞扬。 驾车的正是泰祥帮的阿山。他手执缰绳,目光稳健,脸上挂着一副恭谨却警觉的神情。在马车两侧,七八名帮中弟子骑着高头大马,个个身背长刀,腰佩短刃,衣衫整齐,神情戒备。他们是田勇亲派的护卫,负责护送车马入城。 “阿山,咱们是不是快到城门了?这路,颠簸得我骨头都快散架了。” 一阵轻柔温和的女声从车厢内传出,语调悦耳中带着一丝倦意。 “是的,夫人,”阿山连忙回道,声音里满是恭敬,“再有一刻钟,就能看到洞阳城的东门了。” 车厢中坐着的,是泰祥帮帮主田勇的夫人——金玉溪。之前,她家中有丧,回去操办丧事,离开洞阳城有一阵子了,如今被田勇派人接回。 马车在山道上轻轻颠簸,金玉溪轻撩起窗帘一角,看着远方朦胧的城影,轻声问道:“阿山,听说最近帮中来了位李长老,身手……不凡?” 阿山一听,脸上立马露出钦佩之色,忍不住笑着回答:“哎呀夫人,您有所不知,李长老那哪是‘不凡’,简直是武学大师啊!我瞧着,咱们田帮主……恐怕也未必能在他手下走过三招。” 话一出口,他突然意识到失言,连忙抿嘴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看向车厢,生怕说错话惹怒了夫人。 车内顿时安静了下来,只余马蹄踏地与车轮转动的声响。沉默片刻后,车厢中传来一声轻叹。 “唉……如此高人,竟潜居我泰祥帮之中。”金玉溪声音略低,似是自语,又似是在与阿山倾谈,“若是我们帮内还有什么过分的要求,岂不是显得不知分寸?倘若惹恼了这等人物……后果怕是难料。” 听得这话,阿山眼神微动,急忙回道:“夫人放心!李长老他是重情重义之人,田帮主还与他结拜过兄弟呢。这层交情摆在那里,他不会不好说话的。” 说罢,阿山不禁咧嘴一笑,语气多了几分敬重:“再说了,李长老那人,低调得很,不争权夺利,咱们帮里的人都挺佩服他。他之前出门采药,还帮我们铲了几只在青苍岭作乱的凶兽呢!” 金玉溪微微点头,指尖在膝上缓缓摩挲,目中露出几分沉思。 …… 就在两人交谈之间,前方忽然传来几声哨响。 “有人来报——城门在前!” “快入城,暮色将临,再晚便要闭门了!”一名骑马的帮众回头喊道。 阿山一拉缰绳,马车速度略快,马蹄声由稳变急,一路“噔噔噔”踏进洞阳城的东门。 城门高耸,斜阳染红了厚重的城砖,一队守城兵从门楼下望来,见是泰祥帮的人,也不多问,直接挥手放行。 车轮碾过城门石板,声音“咯吱”作响。 第110章 黄子洞的牛马仙途 荒土,药仙门,号称天罡盟内第一炼丹圣地,门中丹云缭绕,灵气氤氲,四时不凋。群山之间,一座座琼楼玉宇宛如浮在空中的仙岛,飞禽灵兽自在穿梭,灵泉溪水蜿蜒穿山,钟灵毓秀之地。 宗门外,药峰云霞环绕,万亩药田自山腰向外铺展,宛若灵纹在地脉上流转。此地四季皆有灵药生长,香气浓郁至极,远望如花海翻腾。 空中偶有丹鹤掠过,阁楼的顶端的灵器,会自发演奏轻柔的仙乐,整座药仙门仿佛是从尘世中剥离的仙界净土。 然而,在这如梦似幻的仙门之中,却有一处最不起眼的山坳角落,那是外门弟子的居所——药田苦役区。 泥泞的田埂边,两个黝黑的修士正弯腰挑水,汗流浃背地在药田中劳作。灵泉水泛着微蓝的光辉,但对于炼气期的外门弟子来说,不得饮用,里面加了不少促进灵药生长的药粉,弟子们偷喝是会中毒的。 其中一个黝黑的修士,满脸是汗,肩头微颤,他叫黄子洞。 在李骏消失之后,易恩光把仙门令给了黄子洞,这让他感激涕零,从此踏入仙门。他满怀希望,以为从此飞升仙途,得证大道。可现实比药膳还苦,他被分入外门,发下的修炼功法仅仅是一本破旧的《凝气诀》,外加几颗灵石和凝气丹。毕竟,这药仙门在小灵天的仙门令可真的是不值钱,不能和其他门派相比。 与他一同劳作的,是那瘦削的少年孙武勇。他衣衫褴褛,肤色暗黄,一双眼睛里却闪着不屈的光。他比黄子洞更惨——天生无灵根,赐下生灵丹后,开启灵根修行,却仍需供养这片“仙田”。 这粒生灵丹并非仙缘馈赠,而是沉重枷锁的开始。服用生灵丹者,必须在宗门服役整整五十年,否则,丹毒反噬、命绝当场。除此之外,孙武勇每个月的俸禄也就只有黄子洞的一半,简直就是宗门牛马。 但是,当初孙武勇可不是这么认为的,他认为这是改变命运的机会,但是这三年的苦役,让他明白,底层修士,哪里有什么命运可言。 “子洞,我们要当牛做马,干到何年啊?”孙武勇喘着粗气,一边拖着水桶,一边嘴角发苦。 黄子洞没有答,只是抬头望了一眼远处药田尽头的那座云桥,那是通往内门的方向。那里有飞剑、有灵舟、有丹楼金殿,而他们,却连走近都不配。 “武勇,”他压低声音,“干活吧,小心让人听了去。” 话音刚落,空中忽有一道霞光划过,一位中年修士身披蓝金道袍缓缓而来。此人面容温和,步履优雅,仙风道骨,宛如神明下凡——正是药仙门的元婴长老之一,岚狄晟。 他身后数名弟子前呼后拥,其中一位神情傲慢,冷声吩咐:“命人立刻采摘麟花果三十颗、碧落草三百株,送往炼丹房,另需灵泉水三百桶,立即备齐。” 管事连连点头哈腰,低声应承,连声音都带着谄媚的笑意。等岚狄晟一行人御风而去,管事立刻冷眼,对黄子洞和孙武勇大喝一声: “你们两个,去完成岚长老的吩咐!限辰时前送到,不得耽搁!” 其余几个炼气弟子听了,皆是佯装疲惫,转头回屋打鼾、赌博,仿佛耳聋眼盲。 黄子洞和孙武勇互看一眼,苦笑着接过工具,沉默地继续劳作,不是他们不抗争,而是之前反抗过,换来的还是毒打。 这,就是药仙门的“仙境”——仙香弥漫的背后,是阶层分明的压榨;灵草灵药堆砌的圣地下,埋着无数“下等修士”的血与汗。 孙武勇小心翼翼采摘灵药,咕哝道:“那岚狄晟,是不是那个岚誉的老爹?” 黄子洞神色一暗,手中动作顿了顿,低声应道:“正是他……就是那个让我们做‘活体实验’的丹疯子。” 一阵回忆涌上心头。他和孙武勇曾被岚誉召去试新丹,作为奖励,会赐予凝气丹,结果新炼制的丹药服下后,两人鼓胀如球,衣服破开,身体浮空,飘在空中整整十日,在空中大小便失禁,两个肉球,任人围观嘲笑,成了宗门笑料。而且,还没人解救他们,说是要检测药力散去的时间。事后,岚誉等人更是一句道歉都没。 “他还敢让我试丹……总有一天,我要把岚誉变成气球吹上天!”孙武勇咬牙切齿,一拳砸在水桶上,水花四溅。 可是,很多事情,不是他愿不愿意就能决定的。 黄子洞却皱眉望向不远处的丹楼方向,眼神一沉:“好了,继续干活吧……岚狄晟的神识很可能一直在附近。这里不是科峰城,不讲人情,只讲实力。只要筑基成功,我们就不用被看成蝼蚁了。”说真的,黄子洞怀念起在科峰城的日子,也时常想起那个跟在自己身后的李骏,不由得伤感一番。 孙武勇转过头,继续采摘灵药。 脚下灵田吐出缕缕清香,而他们心里,却只有苦涩,他们就是苦修无望的“药奴”。他们是这座“仙门”的根基——但也是最容易被遗忘的一群人。 小灵天界,洞阳城外。 暮色沉沉,坟塚山背,阴气森森。 瘴雾缭绕在枯草与残碑之间,浓重的腐朽气息混杂着泥土与死气,像一条条游丝在空气中缓慢游走。 这本就是洞阳城外最凶恶的禁地,昔年那场席卷十几万人的瘟疫,让整个山地尸骨成堆,阴气未散,常年不见阳光。此地还见不到任何凶兽爬虫,这尸体虽然不散发毒素,但是肉体内还残留很多毒素,但当肉身腐朽的时候,这些毒素也会归于泥土之下。所以,这片土地也毒的很。 此刻,在这片绝阴之地深处,一道身影伫立于一处新挖出的坟坑前。 此人,正是岚誉,药仙门的新生代的炼丹奇才。此刻身披灰袍,周身灵罩闪动淡紫幽光,将周围阴气隔绝于外。他神色冷静,双眼却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像是在欣赏某种艺术品一般,俯视着脚下那具女尸。 那是一具身穿红色嫁衣的尸体,面容虽已干枯变形,却依稀可见其生前容貌。红衣沾满泥土与血迹,几乎与周围坟土融为一体,但在灵火照耀下,却如鲜血染成,妖冶而诡异。 岚誉嘴角一扬,伸手虚握,几道符文自他指尖浮现,如血色柳絮,缓缓飘落在女尸四周。 “这女尸怨气极重。”他轻声自语,声音中透着一种痴狂,“这身嫁衣……果然是婚事未成的怨灵?啧啧,最佳炉鼎!” 周围的尸气被符文引动,像是无形的黑丝,被拉扯回女尸体内。那具怨尸猛地颤动了一下,喉间竟发出一声低低的哀鸣。她额头处,隐隐有一团淡紫色的光团浮现,如雾如焰,拳头大小,渐渐凝实。 岚誉眼神一亮,嘴角扬起阴冷的笑容。 “用此尸来凝聚周围的尸气,来养尸丹,真不错。”他喃喃低语,目光炽热得近乎贪婪,“这可是十几万的尸气......” 他缓缓蹲下身,手掌贴在地面,一道道诡异的阵纹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像是一只巨大的蛛网,在泥土之下悄无声息地延展开来。 阵法启动,山地微微震颤,远处的一座古坟裂开,几缕灰白的尸气似水般倒流而来,被吸入那女尸的口鼻之间。她的胸膛竟随之微微起伏,仿佛在缓慢地“呼吸”。 “阴气、尸气、怨气……三者合一,方能滋养地冥花。”岚誉目光幽深,“而这花,又是通冥丹的关键。” 他缓缓起身,望向脚边那尚未盛开的地冥花——花苞如同一张闭合的眼睛,周身缭绕着细密黑纹,时而轻颤,仿佛在等待着尸丹最终凝成的那一刻。 “通冥丹……”他缓声低喃,指尖微动,灵力凝聚成一道细芒在掌中旋转,“只要炼成,我便可窥探中阴界的秘密——那是生死之间的桥隙,是灵魂沉寂前最后的门扉,那里肯定有很多世上难寻的奇药!” 他的脸庞在灵芒下显得格外兴奋,有着某种不可名状的执念。 “唉,可惜,我来得太迟。”他叹息着,“要是早点来,就不会被师门的炼药任务牵制了。” 他抬起头,遥望着洞阳城的方向,“终有一日,我要让药仙门的长老们知道……我才是药仙门第一炼药师。” 言罢,他袖袍一卷,将尸体分批堆叠,布置在阵法边缘,作为供给的养料。而那被用作炉鼎的女尸,周身黑气已然翻涌,仿佛下一刻便要苏醒,成为某种不死不灭的怪物。 岚誉抬手打出一道封禁灵符,将阵法深锁,随即纵身跃起,化作一道淡紫色流光掠向夜空。 坟塚山背,死寂依旧。 尸山之下,那个阵法深处,那具穿着嫁衣的女尸,嘴角缓缓抽搐了一下——像是在无声地……哭。 第111章 田勇的难言 翌日清晨,秋风轻拂,丝丝凉意。 经过一夜静养,李骏体内灵力运转如常,早已恢复如初。他披衣起身,推窗远望,只见山雾未散,街巷渐醒,心中记得今日要去拜访泰祥帮帮主田勇。 “空手上门,终究不妥。”李骏心念一转,索性穿戴整齐,快步朝城东集市而去。 集市热闹非凡,熙来攘往,人声鼎沸。摊贩林立,货品琳琅:玉雕、药材、灵符、香囊……香火缭绕间还夹杂着小贩的叫卖声。李骏缓步其间,细细挑选了几件精致的小物件,虽不名贵,却胜在用心。他嘴角微扬,心想田勇粗中有细,定能明白他的心意。 礼物备妥,他提着纸包,踏上前往泰祥帮的路。阳光穿过林荫,洒在他的肩头,脚步也不觉轻快了几分。 行至泰祥帮门前,远远便看见一道魁梧身影站在门口,不是田勇又是谁?那人一见李骏,顿时咧嘴一笑,快步迎了上来,声音朗朗如钟:“李兄,你还带礼物做什么?这不是太见外了吗?” 李骏一笑,将手中纸包举了举,道:“一点小心意,不成敬意,田兄若是推辞,那便真见外了。” 两人相视一笑,热络寒暄几句,便并肩步入帮中议事堂。 议事堂内布置一新,桌案擦得锃亮,地板一尘不染。张虎与阿山早已在侧侍立,目光不住往门口张望,神情中带着几分庄重与期待。 更引人注目的是堂中一位端庄秀丽的少妇,身着素衣,仪态从容,正娴熟地泡着热茶。她眉眼温婉,举止得体,阿山与张虎皆神色恭敬,显然身份不凡。 田勇将李骏引入堂中,笑道:“李兄,这位是内人金玉溪。” 李骏一愣,随即抱拳作揖,恭敬说道:“夫人久仰,今得一见,果然不凡。” 金玉溪微微一笑,语音轻柔如玉:“李长老客气了,快请入座。” 李骏落座时,暗暗多看了她几眼。此女虽无张扬之姿,却有一种潜藏于水的锋芒。据传她出身于怡红院,却能成为泰祥帮帮主之妻,坐稳帮内女主之位,只这一点,便足见其手段与心机。再看张虎与阿山对她的恭敬之态,李骏不由在心中升起一丝警觉——这个女人,绝非泛泛之辈。 金玉溪轻手将一杯热茶奉到李骏案前,微笑道:“李长老,请用。这是田勇特意为您选的,盼您喜欢。” 李骏接过茶杯,只觉杯中茶香清冽,茶叶浮沉间,蒸腾出一缕若有若无的灵气。他轻啜一口,顿觉神清气爽,气血通畅,不禁称赞道:“好茶,香中有韵,回味悠长。” 田勇哈哈一笑:“我就说李兄是识茶之人,这可是我珍藏多年的灵芽茶,今日才舍得拿出来。” 李骏放下茶盏,目光从在座几人身上一一扫过,笑意未散,话语却意味深长:“田兄今日这番排场,只怕不是为了这杯茶吧?” 一言落下,空气中仿佛多了一丝无形的压迫。阿山与张虎皆神情微敛,眉宇间透出几分不安。 田勇见状,也不再拐弯抹角,露出一丝苦笑,直言道:“李长老,果然洞察力非凡。我今日请你来,确实有要事相谈。” 他神情凝重,语气也变得低沉,“李长老也知,泰祥帮在洞阳城虽立足多年,但这段时间风雨欲来,青龙帮那边动作频频,试图吞并我们,态度日益强硬。我们拒绝了合并提议后,他们便联合几家小帮派,不断压我们,挤我们,生意、人手、资源,方方面面都被打压......” 听着田勇诉苦,李骏心中却已掀起暗流。他本不愿牵涉帮派纷争,但田勇的这番话让他明白,局势已到无法袖手旁观的地步,而且泰祥帮的确对自己很好。 张虎此时开口,语声低沉:“李长老,您也知道,我们泰祥帮多数兄弟来自同村同乡,讲究的是一份义气,一条心。过去一直安分守己,与外人互不干扰,可如今……”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两年前,我们派出护药小队护送弟子上山,结果遇上妖兽袭击,三位长老当场殒命。这三人可都是我们帮中的中坚力量,他们一倒,整个帮派元气大伤。一年前,我们副帮主方德天也被暗中袭击,修养半年之余,落下残疾,从此退隐,不再过问江湖之事。” “前些时日以来,青龙帮便开始变本加厉。不仅在山上阻我们采药,在城中也频频找事——恶意低价抢购、散布流言、挑拨内斗。” 李骏眉头微皱,听得心中沉重。他沉吟片刻,缓缓道:“这场风波,只怕已经不是简单的帮派纠纷。” 张虎点头:“再过不久,灵药标会就要召开,我们若无法中得五个以上的标,泰祥帮就连基本生计都难以维持。而青龙帮……怕是早已布局,怎么把泰祥帮逐一蚕食......” 李骏轻叹一声,泰祥帮是他落脚之处。在泰祥帮的日子不长,但与帮内众人相处得极为融洽。这帮兄弟们质朴忠诚,尤其是田勇,一直以来都秉持着正直的原则,从不贪墨,也不欺压百姓,还扶贫救困,为人仗义...... 他缓缓抬头,望向田勇,淡声说道:“田兄,你想让我怎么帮?” 田勇见气氛稍显凝重,轻轻叹了口气,踌躇说道:“李兄,帮内的兄弟们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尽了全力。你的到来也是给泰祥帮助力了不少,解了不少燃眉之急。我如此开口也有点强人所难,但如今青龙帮步步紧逼,泰祥帮还需要你的助力......” 李骏点了点头,说道:“田帮主,请说吧。虽然,一帮之兴衰非一人所能决定的,我只是贵帮的一名客卿长老,若能尽点绵薄之力,也可......” 田勇态度谦逊且真诚:“多谢李长老。其实,我们也明白,一个人可扛不起整个泰祥帮的未来,您能为帮派做点事就感激不尽了。” 第112章 皎凌兽 看田勇迟迟不开口说事,张虎在一旁着急了,直着性子,说道:“李长老,这江湖中,不论你在哪个帮派,青龙帮也好,泰祥帮也罢,争斗从来没有停过。有人就有江湖,有江湖就有斗争。与其说是哪个帮派的纷争,不如说是这座城中势力的角逐。只是这一次,我们遇到了一件比较棘手的事,这件事牵扯到了青龙帮,所以才不得不请您来商议。” 李骏看了看张虎,便问道:“哦?是什么事情,非我不可?” 张虎脸色微沉,看田勇没有阻止,随即问道:“李长老,您可曾听闻过皎凌兽?” 听到皎凌兽的名字,李骏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他对皎凌兽有些了解。这是一种极为凶猛的妖兽,全身坚硬如铁,力量惊人,性情暴躁。皎凌兽的骨骼和筋脉皆是上好的炼药材料,尤其是它的躯壳,堪比铠甲。 皎凌兽独居大山之中,平日隐匿深山,难以捕捉,但每到发情期,便会聚集起来寻找伴侣,此时的皎凌兽最为危险。 张虎继续说道:“青苍岭上生活着几头皎凌兽,最近正值它们的交配期,我们已经盯梢其中的一对皎凌兽近一年,花费了不少精力和人力。这些皎凌兽浑身是宝,尤其它们的骨骼、筋脉对炼药十分重要。” 李骏皱眉,继续追问:“捕捉皎凌兽和青龙帮有什么关系?又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田勇与张虎对视一眼,田勇叹了口气,解释道:“李兄,不瞒你说,青龙帮最近已经盯上了我们正在监视的这对皎凌兽。我们安排了几名手下在附近盯梢,但他们突然遭到了青龙帮的袭击,全部被打至重伤,还有两名帮员不知所踪,恐怕已经殒命。青龙帮的人,得到了我们盯梢皎凌兽的消息,现在不仅对我们在帮派的地盘上处处打压,还想要趁机夺走我们辛苦引诱出来的这对皎凌兽。” 张虎接过话说道:“李长老,这头皎凌兽极为难得,我们帮派的人花了很大功夫才诱导它们聚集在一起。皎凌兽喜食奎香草,而这种草极为稀有,我们费尽心思才在青苍岭的一处隐蔽地方种植了大量奎香草,才引诱它们现身。如今,青龙帮一旦插手,我们之前的努力可能都白费了。” 听到这里,李骏渐渐对事件逐渐了解。泰祥帮显然在这场皎凌兽的争夺战中已经处于被动,被杀的帮众只要不是发生在城内,洞阳城州府是不会插手管辖的。 现在,青龙帮的强势介入不仅让他们损失了人手,也面临着更大的威胁。而皎凌兽浑身都是炼药的珍贵材料,若能成功捕获,不仅能够弥补泰祥帮的损失,还可以让他们在城中争斗中占据一席之地。 “奎香草发育成长,需要五六个年头,贵帮这般提前布局,恐怕不是短时间内的谋划,不得不让人有所怀疑。”李骏听到关于皎凌兽的消息后,沉思片刻,直接道出了心中的疑惑。他的语气不轻不重,却透着一股精明老练。 张虎顿时愣了一下,没想到李骏竟然对奎香草也如此了解。他一时语塞,正准备开口解释,金玉溪却放下了手中的茶壶,温柔地开口说道:“这件事,还和妾身有关,还是由我来说吧。” 张虎见状,闭上了嘴,而田勇则轻轻拍了拍金玉溪的手,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李长老,其实这奎香草,当年是田哥和帮内几位兄弟一同帮我种下的。”金玉溪的语气柔中带着几分哀婉,眼神微垂,似乎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痛苦。 她缓缓继续说道:“我早年因伤,身体一直有恙,无法怀上子嗣。为了这事,田哥四处求医,奔波劳碌,甚至求得了药令司的一张古方,名为‘送子丹’。这丹方不但能调养我的身体,还能让我有机会怀上子嗣。可这送子丹的炼制需要皎凌兽的母兽兽核作为主药,于是,泰祥帮才会花费数年时间,设法捕捉这妖兽。” 李骏微微一怔,心中顿时明了。这一切,竟然是出于田勇对妻子的深情厚意。捕猎皎凌兽并非简单的利益争夺,而是为了田勇夫妇的未来,甚至是为了泰祥帮后继有人。 “可是皎凌兽凶猛异常,刀枪不入,即便帮派中的高手也难以抵挡。我曾多次劝田哥放弃这个念头,不愿他为了我冒险,如果为了子嗣,完全可以纳个妾,自然就有后了。然而,田哥心有执念,不愿纳妾。”金玉溪说到此处,声音略显哽咽,眼神中浮现出几分忧伤,“李长老,如今这一切,实在都是因为我而起。” 田勇在一旁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似乎想要安抚她的情绪,张虎则一脸严肃地接话道:“嫂嫂说得没错,李长老,您有所不知。田帮主几代都为人正直,为了泰祥村世代付出,我们这些兄弟们都是看在眼里的。我们怎么能看着田家的香火断了呢?这件事不仅仅是为了嫂嫂的身体,更是为了整个泰祥帮的未来。” 李骏听到这里,心中渐渐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泰祥帮对皎凌兽的执着,不只是为了利益和帮派的存亡,还牵涉到田勇家族的延续。 田勇轻声说道:“现在,这对皎凌兽被青龙帮盯上,尤其是岳之山,他与我早有旧怨,所以对我们泰祥帮格外针对。如今,他看我膝下无子,帮派愈发势弱,青龙帮自以为只要我们倒下,其他帮派就能迅速瓜分泰祥帮的资源。如果我们倒下,灵药标会,很多中标的灵药项目就会落入青龙帮手里,到时候城东市井老百姓的药铺的生意更加难做了。” 金玉溪继续说道:“田哥,先不提灵药标会的事情,我们还是说说眼前的皎凌兽。李长老,皎凌兽的捕捉,我们筹备多年,自然是有把握的。但是这次,青龙帮却派出木尚道亲自坐镇。此人是一名修士,实力不容小觑。若是无人镇住木尚道,我们实在是凶多吉少,难以与他们抗衡。” 第113章 牵制木尚道 “李长老,”金玉溪缓缓开口,语气中透着一丝无奈和恳切,“如今泰祥帮已经到了不得不做出抉择的时刻。青龙帮势大,若我们这次在皎凌兽的事情上,不采取行动进行反击,他们只会觉得我们软弱可欺,未来的打压只会更加变本加厉。田勇一向喜欢以和为贵,但现在看来,避无可避了。” 就在李骏思索之际,突然,张虎和阿山两人同时跪了下来。 李骏一惊,连忙站起身来,伸手示意两人起身,口中说道:“两位这是何必?” 不料,田勇也跟着单膝下跪,满脸诚恳地说道:“李兄,我知道你是修士,身手不凡。除了我们几个人,其他人并不知晓你的修士身份。这次,请你出手,不是让你直接去杀了木尚道,而是希望你能牵制住他,给我们争取时间。至于皎凌兽,我们自有办法处理,不会让你身陷险境。” 李骏见状,心头一沉。他本无意深陷这场江湖纷争,但看到田勇等人的诚意,以及泰祥帮如今的处境,已经无法袖手旁观。 沉默片刻后,他扶起田勇,缓缓说道:“田兄,你们放心,我李骏既然已经是泰祥帮的一员,就不会在关键时刻置身事外。我会出手牵制木尚道,至于其他的事情,就交给你们吧。” 田勇听到李骏的答复,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之情,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说道:“李兄,泰祥帮欠你一份大恩,来日必定厚报!” 李骏轻轻挥了挥手,随即缓缓站起身,将跪着的几人扶了起来,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坚定:“如此大礼我受之有愧。既然大家同为兄弟,眼下帮派危机,我若不出力相助,岂不是显得太过见外了?不过,我相信你们肯定已经有了周全的计划,青龙帮的帮众和这皎凌兽,你们打算如何应对?” 此时,张虎从怀中取出一物,郑重其事地递给李骏,脸上露出几分自信。他缓缓说道:“李兄,青龙帮的人我们自会应对,这些年我们也没少与他们周旋过。而至于皎凌兽,您不用担心,我们早就在奎香草上动了手脚。皎凌兽的习性我们已经摸透,尤其是它们对奎香草的依赖。根据我们长时间的观察和计算,皎凌兽食用了足够的奎香草后,身体的反应会逐渐减弱,我们有办法通过这个控制它。” 李骏定睛一看,张虎手中的物件赫然是一个小小的贝壳口哨,外表看似平常,却散发着细微的灵气波动。显然,这口哨有特殊的用途,可能正是用来操控皎凌兽的关键之物。李骏略微思索后,点了点头,心中已有了几分信任。 “既然如此,我也没有太多顾虑。不过我有几个请求,希望事成之后,几位能帮我尽些心力。”李骏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丝深意。 田勇见李骏愿意出手相助,顿时心中大喜,急忙问道:“李兄若有所求,尽管开口。只要我们能做到,绝不推辞!” 李骏点了点头,神情依旧平静,但语气中多了几分严肃:“我有两件事需要你们帮我悄悄打探,并且务必保密行事,不能让任何人知晓。第一件事,是关于一个叫做西平城的地方。这座城不大,远不如洞阳城繁华,此城边上还有一个小村,名叫松村。我知道,这个世间有很多类似的城名,你们可以从来往的商队、旅客那里搜集情报,一旦有确切消息,务必一一记录,并告知我其具体位置。” 田勇拍了拍胸脯,爽朗地答应道:“李兄放心,这点小事交给我们没有问题。我们会派出信得过的兄弟四处打听,定不会漏掉任何消息。” “第二件事,”李骏继续说道,语气稍显郑重,“你们要帮我打听一下其他正统仙门的所在地,而非药仙门,亦或是可传送阵的信息。我的修行虽已入门,但不能总是以散修身份流浪江湖。若有机会拜入仙门,才能得证大道。我许诺,日后,你们若有后代拥有灵根,我也会不遗余力,帮助他们找到合适的仙门修行。我知道,寻仙门的这事,机会渺茫,但请留意一番。” 田勇几人闻言,心中思索,传送阵,那可是一些大势力掌控的东西,宁国未必有,更何况其他仙门,但还是点头答应,保证竭尽全力探寻,打听留意。 李骏微微颔首,此时,事情的脉络已经清晰,“既然事情已经谈妥,田帮主,我需要木尚道的行踪。你可知道他这几日是否还在城中?” 田勇略作思索,随即点头说道:“木尚道确实还在城中。他住在青龙帮位于城南的府邸内,青龙帮特意为他修建了一座道观,供他静养。这些年,木尚道一直依靠青龙帮提供的资源,身居其中不轻易露面。不过,详细的情报我会让郭玉龙整理好,随后派人送到你的客栈。” 顿了顿,田勇面露担忧,补充道:“不过,李长老你要小心,洞阳城内可是严禁私斗的。木尚道这两日也快要动身离城了,他离城的时间,正是你最好出手的时机。” 李骏听后,眉头微蹙,轻轻点头,“我这次并不是为了在城中动手,而是去查探此人的实力和动向。你们只管去猎杀皎凌兽,他不会影响到你们。不论这场战斗成败与否,事后请务必不要透露给任何人我和木尚道战斗过,尤其是青龙帮。” 他略作停顿,继续说道:“还有,我的修士身份绝不能传扬出去。你们几人知道即可,切勿让外界知晓。另外,皎凌兽具体所在的位置,也请标注在地图上,若情况有变,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如果后面事情落败,你们也没有捕获皎凌兽,我会立刻远离洞阳城这个是非之地。” 田勇和张虎等人纷纷点头,神情郑重,他们明白李骏此次任务的难度和危险,也清楚这一战将决定泰祥帮的生死存亡。 李骏见众人反应严肃,心中已有了安排,于是问道:“青龙帮打算何时行动,前去捕杀皎凌兽?” 张虎立刻回应道:“就在近日,行动已经安排妥当。木尚道也会一同前往,据我们得到的消息,他对这皎凌兽非常感兴趣。” 李骏微微点头,思索片刻后说道:“很好,我会在客栈整理好一切,做好准备。接下来的几天,我会时刻关注他的动向。等他离城后,我会出手牵制住木尚道,你们放心,在猎杀皎凌兽的行动中,他不会在场。至于青龙帮的其他人,你们自己应对。” 第114章 城南清灵观 事情已然交代清楚,李骏不再多说,站起身来向田勇等人告辞。 田勇、张虎等人目送李骏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心中既有一丝紧张,也满怀希望。他们知道,李骏的出手,将是这场战斗中最关键的一环。只要牵制住木尚道,他们就有十足把握拿下皎凌兽。 田勇低声说道:“兄弟们,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关乎我们泰祥帮的命运。务必谨慎行事。” 张虎等人纷纷点头,都不敢马虎大意。 李骏回到客栈,心里不免有些无奈。尽管他一心想要修道拜入仙门,脱离俗世的纷扰,可没想到自己还是陷入了这场江湖纷争的旋涡。暗自叹息,若有一日真正踏入仙门,定要将这些俗事人情彻底清理干净。 下午,郭玉龙送来的木尚道的画像,递给了李骏。李骏接过,仔细端详着画像和附带的信息,将木尚道的样貌和行踪牢牢记在心中。 随即,他手掌微动,一团火焰从指尖燃起,瞬间将画像化为灰烬。这火焰术是他熟练掌控的法术之一,操作得心应手。田勇给他的那本小册子里记载的各种术法,他早已熟练掌握,除了最基础的土遁术、敛气诀和火焰术之外,还有玄冰术、金刚罩,灵目术,风刃术,甚至最深奥的闪鸣斩,李骏仅用了两个月便尽数掌握。 这些术法本就艰深难学,寻常修士需要半年甚至数年才能领悟,但李骏不同,超强的魂力,让他对术法的领悟和提升技法的能力远超同阶修士。 更妙的是,他还能将不同的术法融会贯通,最近他甚至在尝试将风刃术与火焰术结合,或者与玄冰术相融合,开发出威力更为强大的法术。这种提升的速度,令他自己都感到意外。 离开客栈后,李骏并不急着直奔青龙帮的清灵观,而是施展巧妙的身法,七拐八绕,走过几条集市的胡同,不动声色地甩掉了几个一直跟踪他的帮派眼线。 他虽然不喜江湖纷争,却也明白不小心行事只会给自己带来更多麻烦。用柔关术稍微调整了面部的关节和肌肉后,他又运起敛气诀,整个人身形略高,气息也变得与平日大不相同,仿佛彻底换了一个人。这种彻底改变身份的感觉,让李骏心神一缓。 他并不打算在城内直接对付木尚道,青龙帮的势力在洞阳城根深蒂固,明目张胆若与之结怨,日后恐怕麻烦不断,而且还有州府兵卒维持秩序。 他更希望以一种“自然消失”的方式,解决这个问题,而自己日后也能继续专注于修行,不受打扰。 漫步于城南的药材集市,李骏细细观察着四周。城南的集市看着远比城东繁华,药铺林立,药香扑鼻。这里还聚集了来自各地的药材商贩,大家在此交换、贩卖药材,然后休整片刻,继续上路。 每个集市都有药令司的驻点,这些驻点不仅维持着秩序,还专门收取外域药商的税款,这税收也成了洞阳城的一笔不小的收入。 李骏注意到,这里的商贩不少来自外域,语言与当地有所不同。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们在此做生意,他们有的被湿刹帮子弟带着,有的则自己聘请城内以口译,向导为生的人,也有精通多国语言的私药贩子穿插其中,方便外商交易。有趣的是,集市里甚至还有专门贩卖外语书籍的书店。 李骏顺道买了几本外语书籍,或许日后还能派上用场。 等他一路走到青龙帮的府邸时,夕阳已然西沉,晚风轻拂,府邸前灯火微亮,显得既繁华又隐秘。 青龙帮府邸坐落在洞阳城南的核心地带,气势恢宏,俨然是一座不折不扣的豪宅。李骏沿着青龙帮府邸的外围走近,越发感受到这地方的戒备森严,四周虽不像别处那般人来人往,但却隐隐透出一股压抑的气氛。离府邸数十丈的范围内,行人稀少,唯有一些香客缓步朝旁边的道观走去。 李骏跟着香客的步伐,买了些香烛,也一同进了道观。 这座道观名为清灵观,外观古朴庄重,坐北朝南,迎风而立。正殿清灵殿气势恢宏,供奉着道祖仙师,两旁则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大神兽。 左侧是财神殿,香火鼎盛,右侧是药神殿,雕塑和壁画精致细腻,看着栩栩如生,香客络绎不绝。 整个清灵观,俨然成为了城南富商贵人祈福的圣地,青龙帮从这香火钱中收获颇丰,充实帮派资金 城东的泰祥帮管辖的寺庙和道观也有不少,但那些香火钱,大多都用于济贫,帮助穷苦人家。这还是金玉溪的主张,而且还收养了很多孤儿。 这种对比让李骏心中冷笑,心想:“果然是好人不长命,坏人活千年。泰祥帮这么讲道义,难怪日渐衰败,而青龙帮却越发兴旺。” 李骏,跟随香客们一一上香,拜过各位神明,但他的注意力始终在四处寻找木尚道的身影。就在这时,他注意到后堂传来一阵轻微的讲道声,似乎有不少人聚集在内。 李骏刚准备靠近时,被一名小道士拦住了去路。小道士面带微笑,低声道:“施主,这里是后堂,木上仙正在讲道,若想进入,需要供奉。” 李骏挑了挑眉,这木尚道竟然还自诩上仙,问道:“小道士,进去需要多少供奉?” “十两黄金。”小道士轻描淡写地报出了这个让人咋舌的数字。 “十两黄金?这也太贵了!”李骏忍不住轻声惊叹。毕竟,十两黄金足够普通人家过上好几年了。 小道士依旧笑得温和,但语气中却透着几分疏远:“本观道长木尚道可是仙人,仙缘难求,区区破财又算得了什么呢?你可知道城南有不少官家,都每日来此听经供奉......” 李骏心中冷哼一声,这种靠着精神愚昧来搜刮民脂民膏让他有些愤怒,但摸出十两黄金,递给了小道士。 第115章 不寐之夜 长廊香火缭绕,李骏缓步走入清灵观后堂。 细细一看,檐下檀木雕梁,廊上香火不绝,堂前香烟袅袅,如丝如缕,弥漫于半空,还浮现令人诧异的彩光。 香气若有若无,淡雅却摄魂,夹杂着焚香与草药的气息。细嗅之下,竟与“怡神香”极为相似——那是一种专门用以迷魂静心的药香,可轻易扰乱心神,令人陷入恍惚。 内堂布置极其考究,数十个青蒲团整齐排列,一位位身穿锦服、油光满面的富商贵胄正盘膝其上。他们面前皆置一尊精雕香炉,香烟袅袅升腾至眉间,神色肃穆,手拿经书,聆听道音。 青蒲团之前便是讲坛,讲坛之上,一名身披灰白道袍的中年道人正端坐其上,面容冷峻,不怒自威,正是清灵观观主——木尚道。 他声音平和,口诵经文,字句流转如溪水潺潺,流入众人心间。 “……太清真言,无量寿光。明心见性,万灵归宗……” 再看四周,小道童一个个双眼迷离,脚步轻浮,显然早已被香气所扰,脑中一片昏沉。 青龙帮派来的几名护卫则靠墙而立,双目半阖,连打哈欠,显然对“高深经文”毫无兴趣。 可令人诧异的是,那些身家丰厚的富商们却如痴如醉,有的双目微合,口中低声附和;有的则紧握道符,眼神空洞中带着满足,仿佛看见了仙境,虔诚得令人错愕。 “愚昧!”李骏观察四周,“香中加料,气氛造势,空话连篇,便能唬住这群求仙逐利的俗人。” 他悄然运转体内灵气,催动“灵目术”。双目灵光闪烁,周身景象顿时变了模样。 空气中密布灵线,那香烟看似缥缈,其实每缕都蕴含一丝扰神毒意,往那高高在上的木尚道看去,“咦?”李骏眉梢一挑,“这道士灵气驳杂,气息散乱,不如自己的修为……只要处理得当,此行应该不会有危险。” 心底笃定,李骏随着众人一起念诵,继续观察。 他观察得更仔细了——木尚道身后香案上,摆着一枚血色印章,上刻“化灵”二字,隐有血气流转。观中竟然还布有阵法,以李骏的见识,自然认不得,若在此地强攻,不但要面对青龙帮数十人护卫,还有那隐匿阵势牵动,动辄满观封锁。 “决不能在观中动手,必须要等他出城,今日只观其虚实,不可轻举妄动。” 直到日头西斜,木尚道终于收声。 “诵经完毕......” 众人纷纷起身,脸上竟满是“得道”的感动之色,有人感慨涕泪,有人轻声感叹“灵魂被洗净”。仿佛刚刚那场空洞的讲法,真让他们洗涤了世俗杂念。 李骏趁着人群散去之际悄然退出清灵观,未曾引起任何异动。 此行目的已达到,他只是来踩点探虚实。 …… 天色昏沉,城东客栈,栈前灯火通明。 朱掌柜站在柜台后头,一边招呼生意,一边笑呵呵地与伙计打趣,见李骏进门,他快步迎了上来。 “哎哟哎哟,李长老回来啦!”他堆起满脸笑意,“今日可又上山奔波了?累了么?吃了么?要不要我吩咐后厨,热两道小菜送上楼?” 李骏摇头婉拒:“不必麻烦了,掌柜。吃过了,有些乏了,早些歇息,今晚不想被打扰。” “明白明白!”朱掌柜立刻躬身作揖,“李长老放心,您的房间绝不让外人打扰!” 李骏点了点头,“多谢。” 转身上楼,回到二楼熟悉的房间,轻推开门,第一眼便扫向屋内四角。 烛光未动,灰尘无痕,机关暗符一切如旧。无人动过。 将门轻轻掩上,坐在木榻边,解下随身包袱,翻检丹瓶、灵符与藏匕,确认一切安然无恙,靠在床榻,望着夜色,轻声喃喃: “木尚道……你那香火生意,怕是要到地下做了。” 眼中,划过一缕寒光,这是他第一次和修士对决,他严阵以待,如果能击杀对方,那最好不过。 同一片星空下,城东的松风药斋,寂静无声。 后院内,陈木胜的主卧中,窗棂低垂,夜风拂帘。随着一声低低的惊喘,陈木胜猛地从梦中惊醒,身子一震,冷汗浸透,薄衫贴背,湿漉漉得如同刚被雨淋。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双目中满是惊惧与茫然,手中紧攥着一块早已褪色发黑的红绸布角。那是一段红嫁衣的碎片,陈旧不堪,却被他用布层层包裹,小心地藏于枕下三十年—— 那是他迎亲时,玲花所穿嫁衣的一角。 “玲花……”他的喉咙干涩如沙,嘴唇颤动,低低地唤出这个名字,这个曾经他的新娘。 梦中,那张熟悉得令他心碎的面孔又一次浮现——玲花身着鲜红嫁衣,金钗歪斜,眼角犹挂珠泪,脸色惨白如纸,在一团幽雾中踉跄而来,双手颤抖,泪流满面: “木胜……我痛……好冷……救我……” 那声音哀切入骨,如刀刺心! 陈木胜猛然坐起,双手抱头,额前青筋暴起,喉间发出一声撕裂般的痛吼: “我对不起你……玲花!!”他痛苦地弓着背,声音颤抖。 事情发生在三十年前,一场突如其来的瘟疫吞噬了整个科峰城,十几万人在短短几天内,相继染病亡故。尸身堆满街巷,死者面目肿胀发紫,惨不忍睹。 那一日,他从乡间备花轿赶来,率迎亲队伍欲迎娶玲花,却正逢洞阳城疫情爆发。未到洞阳城,玲花已经染病,一日气绝,浑身发黑,尸体被草草收殓,与其他病死者一同送往郊外集体掩埋。 陈木胜不信玲花死去,拼死闯入尸场想认回遗体,却被官兵驱赶,甚至差点被收监。事后他疯了一般试图在尸堆中翻找,最终只捡回这一角红绸。而因此,身染尸毒,几度命悬一线。 三年后,他仍不甘,孤身入山疯寻乱冢,疯狂刨土,在此染病,靠着执念才逃过黄泉。 那片乱坟之地如今早已封禁,尸毒弥重,寸草不生。三十年间,阴阳隔绝,无人敢靠近。 自那以后,陈木胜于城东安身,在松风药斋度日,采药为生。他至今未再娶,也无子嗣,整日忙碌。 他以为一切早已尘封,不料近些日子来,那张哭泣的脸夜夜缠绕梦中,越发清晰,仿佛真有一只手,在冥冥中,想要从地底将他拉回当年的罪与痛…… 第116章 埋伏袭杀 夜色重如墨,清风卷落叶。城东客栈中,李骏披挂整齐,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客栈。 他身着紧身内甲,手带明庚套,脚踏踏云靴,腰间挂着两柄短匕,匕首之上雷纹若隐若现,闪动着微不可察的银芒。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正面与修士为敌,每一寸防护都必须万无一失。 他双指点地,灵力涌动,施展《土遁术》与《敛气诀》。刹那间,他的身影仿佛消散于空气之中,整个人没入地底,如幽影般游走在地脉之下,踪迹难寻。 城中街道空旷,夜风呜咽。李骏在地下,穿行如蛇,不多时便来到了城南,清灵观。 观前庭院寂寥,檀香缭绕。 他已身在暗处,悄然现身于一株古柏后,眼神犀利如刀。盘膝静坐,吐纳调息,灵气收束,气息内敛。随后,低声念动咒诀,一道灵光自眼底悄然闪过——灵目术,开。 站在树上,凝目望去,只见堂中灯火微明,香雾飘渺。木尚道正坐于蒲团之上,闭目吐息,神态安宁。 “果然还在。”李骏目光微眯,心下略松。随后在树上盘坐,缓缓闭目,进入静心之境。 时光流转,夜尽破晓,薄雾未散。清灵观大门一开,木尚道骑着一匹赤马现身,两侧是两名青龙帮骑卫,气势不凡。 三人三马,飞驰而出,穿街而过。蹄声在空荡的街道上铿锵回响,带起一路尘烟,直奔遥远的青苍岭而去。 他们并未察觉,就在脚下地脉之中,一道幽影正如影随形地追随而行。 李骏身在地底,借土遁术悄然跟进,口服丹药补灵力,辅以敛气诀,将整个人彻底隐藏于大地之下。只要时机一到,如同猎鹰扑兔,当场绞杀。 三人骑马疾行,一个时辰后,抵达了青苍岭脚下。远处山峦在雾气中若隐若现,三人放慢了速度,后面的山路颇为坎坷。 忽然,大地震动,蹄下地面,突然塌陷!轰然巨响中,泥土碎石翻滚如潮,一个丈许宽的巨大深坑猛然张开! “啊——!”惨叫未落,一名青龙帮护卫连人带马直坠坑中,摔得头破血流,当场昏厥。 木尚道反应极快,脚下一点,身形拔地而起,飘然跃至半空。 另一名护卫也身手敏捷,狼狈侧身,脚踏骏马,借力腾空,堪堪躲开了这场意外。但他们的坐骑却无此本事,三匹赤云马嘶鸣着冲入深坑,四蹄乱蹬,却挣脱不得,声音凄厉动人心魄。 木尚道落在坑边,目光一凝,脸色难看至极。他扫视着地面上突兀出现的陷坑,神情阴沉如水,低声喝道:“怎么回事!这里……怎么会突然出现这种陷坑?”他的目光不断在四周游走,警戒着,却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迹象。 站在地坑边上的青龙帮卫士,脸色同样煞白,目光四下游移,神情紧绷,眼中尽是慌乱与不安。 他小心翼翼地看向木尚道,“木长老……这里地势复杂,地下水道纵横交错,眼下又是旱季,水位下降极快,地层极易塌陷。现在朱宽坠入坑底,生死未卜,我们该如何是好?” 木尚道闻言,眉头紧锁,神情愈发凝重,地坑突然出现,这巧合得近乎诡异。 他始终警觉——这是否有人在暗中设局?但眼下帮众受伤,三马坠落,必须尽快应对,或许真的只是一个自然灾害。 “荣文寺,青龙帮的驻点在十里外,你立即前往召集支援人手,带上马匹,一同去往青苍岭。我要留在这里,看能不能先把朱宽救上来。”木尚道谨慎说道。 “是!”骑卫荣文寺神情一凛,当即领命,转身飞奔而去,卷起一地尘土。 此时,地底的李骏双眼冷冽,跟着荣文寺离去。他知道,机会来了。 随着荣文寺离开,他立即释放出风灵兽,让它在空中锁定木尚道的动向。而他本人,则闪身遁地,借助土遁术悄无声息地潜行,尾随荣文寺而去。 荣文寺一路疾行,全然未察觉周身潜伏着的杀机。当他踏入一片寂静林地时,四周树影斑驳,枝叶婆娑,微风吹拂,发出“沙沙”声响。 暗处,李骏早已埋伏。他藏身于一丛荆棘之后,右手已将飞刀扣在指间,锋刃寒光如水,目光死死锁定荣文寺的咽喉。 下一瞬,寒光乍现! 飞刀如离弦之箭,化作一道森然弧光划破空气,眨眼间便射穿了目标的咽喉! 荣文寺瞳孔猛缩,眼神瞬间凝滞,喉中发出微弱的“呃”声,鲜血自指缝间喷涌而出,染红了前襟。身体抽搐几下后,扑通一声倒地,再无声息。 死前,他甚至未曾明白,自己是被谁杀的。 李骏站在阴影中,静静凝望着那具倒下的尸体,眼神如刀,冷漠如铁。 空中,风灵兽仍在盘旋,一如既往地警戒守望。看到李骏现身,它发出一声轻鸣,迫不及待地俯冲下来,亲昵地蹭着他的手臂。 李骏轻抚它的头,“接下来才是关键。”随后风灵兽收入兽环之中。 他返回青苍岭边缘的树林,目光死死锁定前方的那道身影。 木尚道正跪在地上,已将昏迷的朱宽从深坑中拖出,此刻正盘膝而坐,检查着帮众的伤势。他神情专注,完全未曾察觉,死亡正悄然临近。 李骏藏在林中阴影,缓缓吐息,杀意如潮涌动。他默念咒诀,体内灵力运转如水般流畅,一道幽蓝的气刃在掌心凝聚成型。 “风刃术。” 风刃顿时脱手而出,破空而行,带着森寒杀气,如同一柄无形之刀,呼啸而去,直指木尚道颈部而斩! 就在风刃即将斩中木尚道的刹那,他身上骤然金光一闪——一道符箓凭空浮现,旋即爆发出耀眼光芒,化作金刚罩将风刃死死挡下! 但这道护罩仅支撑了片刻,便在风刃强大的冲击下剧烈震颤,符箓符文闪烁不定,最终如碎裂的镜面般“咔嚓”一声崩毁!未被完全抵消的风刃灵力立刻偏转方向,带着恐怖的破坏力狠狠斩入地面! “轰隆!” 风刃把地面顿时切开一条长痕,沙土四溅,坑壁崩塌——早已松动的地层轰然塌陷! 第117章 檀龙印 地层轰然塌陷,毫无防备的木尚道与那名青龙帮骑卫瞬间再次跌入十余米深的巨坑!骑卫早已伤重不醒,此番重摔之下,当场气绝,身躯扭曲。 木尚道虽及时护体,但周身灵罩一瞬之间荡然无存! “是谁!到底是哪位修士,何必藏头露尾!”木尚道怒声喝道,脸色铁青,强作镇定,戒备四周。 他一边怒吼,一边脚踏虚空,施展飞行术,身形拔地而起,飘浮半空,目光如鹰般锐利,四处搜寻暗中刺客。 刚才那道攻击险些要了他的命,若非护身符箓护体,只怕早已命丧黄泉。 他一想到这张花费重金换来的符箓如今只剩下两张,心头越发不安,眼神微微发颤。 可他不知道,就在他上升至空中、全神戒备的同时—— 李骏,早已悄然潜伏地底,等待着第二次出手的机会。 “阁下是哪个高人,我乃青龙帮长老,不知何处得罪了阁下?”木尚道四下观察。 “嗖——!” 李骏念咒掐诀,调动灵力,一道全新的风刃术骤然成型,悄然无声地从木尚道的视野盲区切出! 木尚道心中惊骇,凭着强大直觉强行飞身而起,侧身而过,风刃化作一道寒光,猛地贴着木尚道的肩膀斩空而过,几乎在他皮肤上割出寒意。 木尚道堪堪避开这一击!额头已渗出细密冷汗。 李骏仍未现身,他如猛兽藏于暗影,静静等待猎物露出破绽。而木尚道,则如暴风中挣扎的残鸟,在空中灵力逐步消耗,危机四伏。 木尚道心知再耗下去非死即伤。他咬牙切齿,目光一扫四周,催动护身符箓,金光炸起,化作护体灵罩。 “不能再留了!”他猛然转身,朝着青龙帮驻点的方向飞遁而去,化作一道急速遁光,几乎是逃命般远离战场。 可就在他以为脱险的一瞬—— 李骏身影浮动,施展出“凌风遁”!如一道蓝色流光瞬间破空,飞跃树顶,风驰电掣地直追而上! 双手一翻,两柄灵匕早已出现在掌中——雷光激荡,灵力澎湃,匕首刃口吞吐着紫电弧光,宛若雷矛! 他高高跃起,双刀脱手飞旋而出,划破空气,直取木尚道的背影! “咻——!” 两道电光夹带狂风,化作利箭穿透木尚道最后一道护身符! “轰!!” 符箓炸裂,光罩破碎,火光四起,仿佛一场小型爆炸在空中轰然炸响! 木尚道脸色狂变,猛地一扭身,强行在空中翻转,堪堪避过了刺向咽喉的一刀。 但另一柄匕首仍在他肩侧划出一道深深血痕,鲜血喷洒,溅落长空! “啊——!”他发出一声痛哼,狼狈不堪地跌落到数丈外的林间空地,惊魂未定之际,他余光一扫——终于看清了追杀他的那人。 然而,那张面孔完全陌生——李骏早已施展“柔关术”易容,整个人面貌变化,气息掩藏得天衣无缝。 “你……你到底是谁?”木尚道怒吼,声音里藏着恐惧与怨毒,“我与你无冤无仇!阁下也是修仙之人,何苦赶尽杀绝?” 他语气越说越急,显然已无心再战,言语中满是乞求与慌张。 可李骏并未回应。 他的眼神冰冷如霜,杀意滚滚而出,回应木尚道的,不是言语,而是又一次悄无声息地逼近,杀机逼人。 木尚道脸色骤变,一抹惊惧终于浮现在眼中。他慌了—— 这神秘刺客出招诡异,手段狠辣,竟能避过他层层防御杀至眼前。他脑海飞速翻涌,回忆起自己一生中得罪的无数人。 “是药仙门的人?不可能……我早已换了身份。难道就为了几株偷窃的灵药追杀我?” “难道是当年那个荒土落难的老者……可那事谁又知道呢?” 种种疑虑翻腾而过,但他心中明白,这一仗恐怕无法善了。念及此处,他眼中骤然露出狠色!“拼了!”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枚通体古木雕刻的印玺,掌心灵光暴涨,咬牙怒喝:“檀龙印,起!” 刹那间,印玺绿芒炸裂,一道耀眼符光冲天而起。一条通体翠绿、鳞片如木纹般交错的木龙自符中幻化而出,巨躯盘旋,怒目圆睁! “吼——!!”它咆哮一声,震碎林叶,血盆大口张开,森然獠牙犹如灵刃,裹挟滚滚煞气朝李骏扑来! 李骏眼神骤凝,身形猛然一闪,脚踏“凌风遁”,在空中化作一道疾风瞬间偏移。可木龙宛如锁定了猎物的狩猎者,竟紧追不舍,无论他如何疾驰腾挪,木龙始终死死咬在他身后! 木尚道高悬半空,手中紧握印玺,神念贯注,操控木龙如臂使指,冷笑连连,“哼,让你再躲一次看看!” 李骏心念电转,神识大开,猛地沉入地底,施展“土遁术”,想借地势隐匿脱逃。 然而木龙却在空中盘旋不去,似乎能感知地脉波动,始终锁定他在地底的方位。 木尚道目光紧张中带着一丝得意,但他脸色逐渐泛白——灵力正在疯狂消耗。他咬牙取出一瓶灵丹,毫不犹豫地一口吞下,努力维持飞行术与木龙的控制。然而,这个小动作被李骏捕捉到了。 “丹药续力,说明他撑不了太久了。”李骏心中冷笑,不慌不忙,在地底潜伏游走,暗中寻找对方破绽。 突然——地面一声爆响! “风刃术!” 李骏从地底猛然冲出,手诀一引,一道青芒激射而出,风刃犹如撕裂天地的利剑朝木尚道斩去! “吼!!” 木龙发出狂吼,立刻调转身形冲上前挡下这致命一击,风刃斩在龙躯之上,爆出一团刺目的灵光,然而依旧未能破开木龙的防御。 两人随即陷入拉锯战。 风刃一波接一波,木龙一次次奋力阻挡,战斗持续了整整半个时辰。李骏如鬼魅般不断游走,发动凌厉偷袭。而木尚道却必须同时分神操控木龙与维持飞行术,灵力流逝如泄闸之水,脸色愈发苍白。 “该死!他到底想耗多久!”木尚道心头惊骇,暗暗叫苦,眼神一凛,猛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尊半人高的傀儡,“你以为我没底牌了?” 第118章 木尚道殒命 木尚道手中的傀儡通体由玄铁锻造,形似妖兽,前肢化作两柄锋利斩刀,每一道寒芒都仿佛能撕裂山岩。 “地虫傀儡,出击!”他猛然咬破指尖,以血为引,灵力灌注。 傀儡双刀挥舞,一声尖啸,钻入地下! 木尚道嘴角露出狞笑——这地虫傀儡本就是专为地底追杀所炼,在地下战斗时几乎无懈可击,即便无法直接斩杀李骏,也足以将他逼出地面,成为木龙的活靶子! 他已然落在林间树上,俯瞰四周,双眼冷光闪烁,等待那致命一刻。 此时,李骏在地下游走,已察觉身后传来的余波,那傀儡如同一柄地底利刃,正急速逼近,“这玩意儿速度快得离谱。” 他在地底急速穿梭,心中警兆连连。几次交锋后,他敏锐地察觉——这傀儡虽快,但护甲略薄,爆发虽强,却防御平平。他用几次风刃术进行试探,心中决断,若能靠近,凭自己玄雷涅体经淬炼的肉身,完全可以一击击破! 但问题是——上方的木尚道和木龙依然如同压顶的天雷,只待破绽一现,便要将他灭杀当场! 李骏眼神一凛,吐出一口浊气:“既然如此——就赌一把大的。” 木尚道敏锐地感知到,风刃的袭杀频率逐渐放缓。 但是,这是李骏故意为之,佯作疲态。 高悬半空的木尚道见此,脸上浮现狡黠之色,暗忖:“果然耗尽了灵力……这该死的修士也快到极限了!” 他紧紧盯着地面,蓄势待发,准备抓住下一次地虫傀儡的攻势,一举将李骏斩杀! 地虫傀儡再次猛扑而至,刀刃破土袭来的一瞬,李骏双目猛然一睁,杀机如电! “想拿这东西收我命?痴心妄想!”他身形一闪,宛如鬼魅避开利刃,紧接着紧握弧光双匕,轰然出击,雷芒闪耀间,怒喝声震动地底: “玄雷——易风拳!” 轰然之间,拳劲带着匕首,雷光交织成弧,双匕如闪电切割,凌厉地刺入傀儡胸膛! “轰!!” 一声惊天巨响,地虫傀儡的玄铁外壳直接炸裂成无数碎片,金属残片如刀雨般四散飞射!这地虫傀儡品阶太低,虽然是玄铁外壳,但是用料不足! 李骏刚刚摧毁傀儡,头顶忽地狂风骤起,土石翻腾,木尚道趁势驱动木龙,从天而降!“去死吧!” 木龙呼啸而至,强悍的力量横扫而下,李骏闪避不及,双臂护在身前,整个人被巨尾如山般扫飞,重重撞在土壁之上,身上内甲破碎,闷哼一声,鲜血从嘴角喷涌而出! “咳——” 他强忍剧痛,眼神冷冽至极,身影猛地化作残影,再次遁入地下,消失无踪。 木尚道见此,心中顿时动摇。 他原以为胜券在握,傀儡配合木龙足以将敌击杀,没想到地虫傀儡竟被硬生生轰碎! “该死的家伙,到底什么体修路数……这样下去,我凶多吉少!”他咬牙低语。 情势急转直下,他手忙脚乱地吞下一颗灵丹,强撑着残余灵力操控木龙四处猛撞,试图将李骏逼出地底,趁势斩杀。 但终究——力有尽时。 木龙的神态渐渐变得迟钝,身形变虚,片刻之后轰然崩散在空中,化作点点绿光消失无踪。 “完了……逃!”木尚道脸色惨白,连忙后撤—— 空中风鸣如啸,一道接一道的风刃术带着恐怖的旋压疾斩而来! 此时战局已定,李骏可不像欺身冒险,万一木尚道耍诈! “风刃!又来了!”木尚道大惊失色,急忙祭出最后一张护身符篆。 符光亮起—— 第一道风刃,破碎符光。 第二道风刃,震得他身形晃动。 “闪鸣斩!” 第三道是一道雷芒,斩向木尚道,直中命门! “嘶——!!” 闪鸣斩瞬间贯穿木尚道的颈部!而这也是李骏术法的最强一击!极耗灵力! 木尚道的瞳孔骤然放大,脖颈间鲜血如泉喷涌而出,脸上仍残留着震惊与难以置信的神色。他身子摇晃两下,便如破布般倒地,气绝当场。 战斗,结束了。 鲜血很快染红了地面,木尚道的尸身渐渐冰冷。片刻后,一道身影自林间跃下,悄然靠近。 李骏脚步沉稳,神情冷峻,目光如鹰般警惕。 突然——“唰!”一道绿光从尸体上激射而出,试图逃离! “想跑?” 李骏眼中寒芒一闪,双匕随手一振,两道利刃破空而出,带着雷罡之力准确命中绿光! 只听一声凄厉的尖啸,那团绿光被劈得四分五裂,随风溃散。 “这就是修行者的魂魄?还想逃离?” 他冷哼一声,注视着一道暗芒在木尚道尸体闪动,眼神越发冷厉。半刻钟后,没了动静,李骏走向尸体,开始搜查。可翻了几遍,木尚道身上竟空空如也,不见一丝有价值的物品。 “怎么可能?空着手跟我斗命?那些宝贝呢?”李骏不信邪,目光如炬,仔细检查木尚道的每一寸皮肤与衣角。终于,在其右臂处,他发现了一枚储物手镯! “原来是手镯——刚才那道暗芒就是这里发出来的?”他心存疑惑,将神识探入手镯,果然,里面存放着大量丹药、灵石,还有数件炼器材料和一堆杂物! 他将储物手镯收好,又在草丛中捡起那枚失落的木檀龙印,随手抚过,露出满意之色。 木尚道,死的不能再死了——连一缕残魂,也未曾逃脱。 李骏并未就此放松警惕。 他四下张望,迅速抓来几只附近的凶兽,将木尚道和青龙帮帮众的尸体抛给它们啃食。片刻之后,地上只剩下一片血迹和凌乱的痕迹,李骏再度施展术法,将战斗的痕迹抹去。 做完这一切后,李骏站起身来,目光扫了一眼四周,确认没有任何异常。 随后,他召唤出风灵兽,骑上它迅速飞离青苍岭,朝着洞阳城的方向返回。 李骏在城外的偏僻之地稍作停留,随即施展土遁术,悄然无声地潜入洞阳城。他身形隐没于地底,不带丝毫痕迹,当重新出现在客栈时,已然恢复了原本的容貌。 第119章 岳之山的怒火 正午临近,日头高照,阳光透过薄云洒在街道上,热意正盛。客栈二楼,一扇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李骏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缓缓下楼。 看见站在柜台后记账的朱掌柜,李骏礼貌地点了点头。 朱掌柜笑着迎上前,眼中满是亲切:“哟,李爷,起来吃早饭啦?昨儿个休息得怎么样啊?” 李骏微微一笑,却不作答,只是轻轻挥了挥手,示意朱掌柜不必多问。 破晓的那一战虽胜,却耗尽灵力不说,精神更是紧绷到极点。战斗完,又急行奔波回来,好不容易回到客栈,还得强撑着下楼,将自己藏入这市井喧嚣之中,以免日后引人怀疑。 他落座在餐桌边,一碗清粥、一碟小菜,看似粗简,却吃得从容不迫。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店内来往的食客,又顺势投向窗外熙攘的街头。 “外面差不多该已经起风了.....”李骏心中嘀咕着。 饭后,他端着一杯热茶,移步至一楼靠窗的角落落座。窗外人来人往,街头叫卖声此起彼伏,行脚商人、挑担小贩、闲谈百姓交织其间。 他仿佛已从那个今早手刃修士的杀伐者,变成了一个看风景、听八卦的闲人。 茶水袅袅升腾,他偶尔轻抿一口,面色平静如常,忽地,街上传来一阵喧哗。 “你们听说没?青龙帮的岳之山,今儿个带人去泰祥帮砸场子了!” “真的假的?这下怕是真要出大事咯!” 另一人凑声:“我还听说木尚道死在城郊了,竟然说是被妖兽撕成碎块,那场面惨得很!” “我可听说不是妖兽,是人干的——泰祥帮有人暗下毒手,先除木尚道,再对青龙帮下手!” “胡说八道!”一人冷笑,“泰祥帮哪来的这等手段?要我说,搞不好是铁掌帮的老账未清——副帮主和木尚道积怨已久。” “药令司都出动了!若不是他们拦着,今天城里怕是打起来了!” 人群越聚越多,声音层层叠叠,真假难辨,满是传言与臆测。热闹声穿过木窗,清晰落入李骏耳中。 他轻轻一笑,眼角弯起几分,一切,果然如他所料。 田勇他们成功猎杀皎凌兽的消息传出,震动四方帮派;木尚道的死,无论真相如何,都成了引燃这场帮派之争的火种。岳之山怒火中烧,青龙帮步步紧逼,而药令司的干涉,又让局势变得扑朔迷离、耐人寻味。 更妙的是,旁人根本想不到,这一连串风暴的真正始作俑者,正坐在这不起眼的小茶桌前,喝着茶,听着八卦。 当然,也是有些人揣测,说是泰祥帮新来的李长老干的。 这话一说出,在旁挺热闹的朱掌柜立刻为李骏辩解,连连摆手道:“这李爷哪能干那种事?你看他今日这一整天,都在咱们店里,茶没断过,话也没少说,若说杀人,可没人信得过!” 李骏拨浪鼓一样点了点头,表示事不关己。 这时,街头有人高喊:“快走快走!去泰祥帮门口看看,听说要打起来了!” 人群如同被风搅起的水面,纷纷往城东方向涌去。 李骏眼神微闪,他本不打算出门,但若此时故意避开,反倒引人侧目。思忖片刻,他缓缓起身,整了整衣襟,随人流而动,一道前往凑个热闹。 洞阳城东,泰祥帮门前已是人声鼎沸。 李骏挤入人群,视线越过前方拥挤的围观百姓,便看见——青龙帮的帮主岳之山怒气冲天,正带着大批帮众堵在泰祥帮的大门口。 他高大如铁塔,一张脸涨得通红,青筋暴起,怒火几乎要从眼中喷涌而出。身后的青龙帮弟子也个个面露凶光,手按兵刃,气势汹汹,仿佛只等一声令下,便要将这泰祥帮踏为平地。 而对面,泰祥帮的大门却敞开得坦荡大方,毫无封闭防备之意。门口石阶上,张虎正坐得笔挺,他手中横着一柄寒光四溢的大刀,嘴角挂着一抹玩味冷笑,虎目直勾勾盯着对面那群来势汹汹的青龙帮人马。虽然敌众我寡,却毫无惧色,反倒显得更加沉稳老辣。 很显然,这场对峙已持续了不短时间,双方早已骂得口干舌燥,如今却陷入了沉默的僵持,彼此冷眼打量。 泰祥帮门前左右,两排甲胄鲜明的药令司卫兵如铁塔般矗立,肃杀之气扑面而来。他们腰佩符印、手执长戈,神情冷峻,一动不动,却无声中散发出让人心惊胆寒的压迫感。无人敢轻举妄动。 洞阳城有明规,铁令如山。凡是在城中敢公然滋事斗殴者,一律收监重罚,重者充军。哪怕是岳之山这等人物,也不敢在药令司面前轻举妄动。 他怒火中烧,手指握得咯吱作响,牙关紧咬,仿佛在强行压抑体内即将爆发的怒气。他心中咆哮:“该死!这一局原本布局周密,步步为营,却因为木尚道横死,直接乱了阵脚!” 木尚道的突然死去,不仅令他失去一个关键的助力,也打乱了整个计划。原本他欲借皎凌兽的事件力压泰祥帮,彻底掌控东城局势,如今反而失去木尚道长老,变成众目睽睽下的尴尬闹剧。他若强行动手,便是公然挑衅药令司,整个青龙帮恐怕都得被牵连进去。 他只能咬牙冷哼一声,怒目而视,一字一句仿佛从牙缝中挤出:“泰祥帮——你们给我等着!” 话音未落,他猛然转身,披风掀起猎猎劲风,袖袍一挥,大手一指:“走!” 青龙帮众随即如潮水般撤去,铁靴踏地,马蹄声隆隆,卷起一地尘沙。 人群先是一阵错愕,旋即私语声此起彼伏,如风吹稻浪般在巷口蔓延开来。 “岳之山就这么走了?” “药令司果然压得住场啊!” “也不知这件事会不会就这么算了……听说木尚道的死可不简单!” “死的不简单又怎么了?又不是泰祥帮干的。” “那会是谁呢?泰祥帮可是有重大嫌疑......” “泰祥帮众人都没见过木尚道,难道串供还能一个帮派的人串供么?真是他们干的,迟早露出马脚......” 在这些低语的掩护下,不少隐藏在暗处的探子也悄然退去,心中各有盘算。今日虽未见刀兵交锋,但所见所闻,颇为重要,连忙返回各自帮派传信。 与此同时,有些百姓却显得有些失望,毕竟他们本指望能看到一场热闹的大乱斗,如今却连一根鸡毛都没飞起来,只得摇头叹息离去。 但更多人则不愿错过风头正劲的另一头——青龙帮的总部。于是纷纷转向城南,欲看那边接下来的风波是否会更加精彩。 不久后,有消息传来: ——木尚道的尸体,已被青龙帮带回清灵观。 然而,尸体状态惨不忍睹,被野兽撕咬得几乎不成人形,只能靠木匠用几块木板拼凑出一个勉强像样的“完整人形”,用以入殓。 这位曾被誉为“半步仙人”的木尚道,虽为人贪婪市侩,却因修为不俗、法术惊人,在贵族圈子中仍有些香火情分。如今他横死荒郊,不少有头有脸的大人物纷纷遣人吊唁、送礼,场面一时肃穆。 可与他同行的两名青龙帮弟子,就没那么好运了。二人尸身被随便装进棺木,摆在偏厅,连请法事的资格都没有,只等家属前来认领,空留几声冷清哀叹。 第120章 信徒的反噬 烈日炎炎下,城东集市人声鼎沸,一名少年挤开人群,快步穿过熙熙攘攘的街巷。他身穿灰衣,额头满是汗珠,脚步匆匆,正是湿刹帮的探子詹明。 他几乎是一口气跑回了帮中,气喘吁吁地推开议事厅的门,大声禀报:“帮主!出大事了!刚才我亲眼看到——岳之山带着青龙帮的人,跑去泰祥帮门口闹事,结果被药令司的人当场拦下来了!那老岳气得脸都紫了,还撂下狠话就走!” 屋内正处理账目的詹逸富闻言,手中毛笔一顿,眉头倏然一皱,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光:“岳之山去找泰祥帮的麻烦?” 詹明连连点头,话锋一转,语气更急切:“还有更劲爆的!您听说了吗?木尚道——死了!” “什么?”詹逸富猛然抬头,眉峰紧锁,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你说木尚道死了?怎么回事?” “千真万确!”詹明一边擦着额头的汗,一边连珠炮般地说道,“听说是青龙帮带人去猎皎凌兽,那木尚道跑去支援,半路却被妖兽当场撕了!尸体都残缺不全!更要命的是——青龙帮一直盯着的那头皎凌兽,最后居然被泰祥帮的人给抢回去了!” 说到这,詹明眼里满是兴奋,眉飞色舞,语速都快了两分。 詹逸富却没有立刻说话,只是轻轻一哼,似笑非笑地望着窗外阳光斑驳的地面,片刻后才淡淡说道:“偷鸡不成蚀把米……岳之山这次真的是掉阴沟了。” 他将手中账本轻轻一合,语气不紧不慢,“我早就说过,泰祥帮不是软柿子,那田勇外表粗笨,实则极有心计。就连我,对他也不敢小觑。” 听到这话,詹明不禁暗暗点头。他早年对田勇的印象只是“粗人一个”,这些年相处,才觉察帮主的目光果然毒辣。 厅中其他湿刹帮的帮众,此刻也都听见了动静,纷纷围了上来,听到木尚道身死、青龙帮吃瘪的消息后,一个个露出惊讶又兴奋的神情。 骚动的情绪迅速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帮主,要不我们也去城南青龙帮那边瞧瞧?说不定还能打听些更多的消息。”一名青年帮众兴致勃勃地提议。 “对啊,听说青龙帮正准备替木尚道发丧,我们可以去‘吊唁’一下,看看到底是不是他本人。”另一人立刻附和,眼中光芒闪烁,显然打着“礼貌围观”的算盘。 也有人小心翼翼地提醒道:“可别是误传啊……万一那老道没死,咱去瞎凑热闹,可就尴尬了。” “误传?”旁边一名老帮众冷哼一声,语气中透着嘲讽,“药令司的士卒都出动了,误传?听说木尚道的尸体残破得不成样子,只能用木头拼出个‘人形’才能入殓。这下青龙帮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脸都丢尽了!” “哼,这下好了,岳之山和田勇之间的仇只会更深了,彻底撕破脸了!” “最好他们打起来,我们就能坐山观虎斗,等时机一到……” “你以为就你聪明?其他帮派都会这么想,他们当事人不顾虑?”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议论声如蜂鸣不绝,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躁动与兴奋。 詹逸富站在厅前,目光深沉地看着这一切,听着帮众的交谈,心头也隐隐有些波动。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詹明,你带几个人,立刻去城南青龙帮查探情况。记住——带上银钱,若木尚道真死了,就以吊唁之名送上丧礼,务必礼数周全,别露出丝毫破绽。” “明白!”詹明顿时领命,眼中闪过一抹亢奋之色,立刻挑了几名机敏手脚的兄弟,带着一小包银锭悄然出门。心中也清楚,这可不仅仅是送丧,更是试探风向,看看局势。 洞阳城内,因木尚道身死而引发的风波,已如野火燎原般迅速蔓延开来。 街巷之间、酒肆茶楼皆在谈论此事,有人惋惜,有人愤怒,有人则兴奋地嗅到了即将到来的帮派更迭的气息。 此刻,青龙帮的清灵观外,人声鼎沸,香客与百姓汇聚成一股汹涌人潮,将整座道观围得水泄不通。 人群之中,李骏穿着普通棉布长衫,混迹于各方帮派探子与看热闹的百姓之间。 道观门口已乱作一团——有人燃香祷告,有人却怒声斥责,甚至还有人抱着沉重的法器来退货,脸上写满了怨恨与失望。 “什么仙人?连条妖兽都应付不了,死得比凡人还快!我供他十年香火,如今是个笑话!” “是啊,当年我把一整月工钱都拿去买了他开光的护符!现在呢?呵,一堆破铜烂铁,他连自己都保不住!” “青龙帮就是个骗子窝!如此敛财,必遭报应!” “退钱!把我的金子退回来!老娘要的是平安,不是买个死人供着!” 这些人中,不乏曾经跪拜在木尚道座前、虔诚如狂信徒般的香客。如今在木尚道陨落的消息冲击下,信仰崩塌得干脆彻底,恨不得连过去的香灰都挖出来当场砸了。 愤怒的退香队伍排成长龙,有人扯着嗓子叫嚣,有人直接把所谓“灵器”摔在地上,砸得稀碎。 青龙帮的几名帮众站在门前,脸色铁青,既羞怒又无奈,只得硬着头皮,一边劝解一边象征性地退还部分供奉品,但他们的声音早已被怒潮淹没。 至于道观内那些道童,早就吓得躲进屋里反锁门窗,个个不敢露面,生怕被愤怒的香客扯出来当场示众。 李骏静静地站在人群之外,目光淡然如水,看着这一场信仰瓦解的闹剧。那些曾高呼“仙人显灵”的百姓,如今扭头就骂,翻脸之快让人唏嘘。他眼中闪过一抹讥诮之色,“仙人?在这些人眼中,‘仙人’不过是一种商品。能庇佑时便供奉如神,一旦没了用处,便如破履弃之不顾。” 他略一驻足,望了道观大门一眼。门外混乱嘈杂,人心浮动,众生百态尽收眼底。他没有多做停留,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转身隐入人流之中。 在道观门口一角,一名形如枯槁,披头散发、神情恍惚的男子,双眼呆滞地盯着人群,口中喃喃自语,声音低沉颤抖,像是魂魄被抽离般空洞: “怎么会死呢?木尚道……不是仙人么......他怎么会死?这可怎么办……怎么办……” 那人不断重复着相同的话语,仿佛沉浸在某种难以挣脱的梦魇中。路人纷纷避让,有人皱眉,有人侧目,却无人真正上前搭理。 眼前这位正是被噩梦缠身、日夜受折的陈木胜,他近来夜夜梦鬼,精神濒临崩溃。 第121章 《檀龙》 李骏返回客栈住所,反锁上门,顺势盘坐在床榻之上。 屋内一片寂静,他盘膝而坐,调整呼吸。清晨与木尚道的殊死一搏,灵力大耗,之后又奔波赶路。回到城内,还跟着汹涌的人在潮清灵观外,混迹观察,神魂与体力几乎双双透支。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泛着淡青光芒的丹药,指尖一弹,将其送入口中。 丹药一触舌尖,便化作一股温润如泉的灵力,自喉入腹,宛如一股温流在体内缓缓游走。灵力如丝如缕,穿梭于经脉之间,悄然修复着那些因战斗而受损的灵络,也滋养着他几近枯竭的灵力。 呼吸渐渐绵长,面色也逐渐红润,一颗丹药不够,再服用一颗,体内的灵力宛如潮水般流动,在他的周天运转下,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时间流逝,房内静谧无声,唯有窗外星光透过半开的窗棂洒落在地。他静坐如松,气息沉稳,宛若磐石。 过了三个时辰,他缓缓睁开双目,眼中精芒闪烁。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灵海充盈,神清气爽。 “恢复得比预期的要快。”他低声喃喃,露出满意之色,心念一动,从怀中取出那枚击杀木尚道后所夺得的储物手镯。 “木尚道身为青龙帮长老,怎么说也该有点底子……让我看看都有什么珍藏......”他眼神微亮,神识缓缓探入其中。 储物空间中,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袋袋的灵石。虽然都是低阶灵石,但数量颇为可观,每袋都有百颗灵石,十袋粗略一数竟有千余颗。李骏眉头轻挑,还在储物镯内,发现了六颗散发着淡淡灵光的中级灵石。 “只有六颗中级灵石么?”他喃喃自语,倒也没有失望,心中一笑,“看来当初那田勇送我的三颗中品灵石,还真是下了血本了......” 他将所有灵石收入自己随身携带的星河戒内,接着,他继续在储物手镯中搜寻,很快发现几瓶被精致木盒封存的丹药。 取出一瓶,轻轻拔开瓶塞,一股药香扑鼻而来,只是略一嗅,就分辨出这些丹药品阶普通,远远比不上自己常用的丹药品质。 “这等凡品,倒是适合拿来送给凡人,于我,无用......”他摇头轻叹,将其原封不动收起。 正当他准备继续查看下一件物品时,一抹奇异的波动吸引了他的注意。 “嗯?”他眉头一动,取出一个黯淡无光的物件——一本薄薄的书籍。封面上用古体字写着两个字:“檀龙”。 李骏眼中泛起异色,小心翼翼地翻开书页,却发现书中空无一字。 他沉吟了片刻,旋即试着将一缕灵力注入其中。果然——灵力刚一涌入,那空白书页上顿时浮现出一行行银光闪闪的文字,如水波荡漾般缓缓显现。 李骏屏息凝神,目光飞快扫过那些文字,神色却变得愈发惊喜。 “这竟然是……一门完整的玄法!” 这本《檀龙》,正是一门神秘的攻伐玄法,结构复杂,分为六重修炼法门,内容博深浩瀚。 檀龙术法,描绘的是檀龙印的印法,一旦催动,可摧山断海,它的威力分为六重,每一种檀龙印只能催动两种重级。 细看之下,这“檀龙印”又分为三种层次: ? 木檀龙印:以灵檀木为基,制造而成的龙印,可初步凝聚龙影之形,可催动前两重,最多可以召唤四条木龙。 ? 灵檀龙印:需极品灵石为核心炼制,威力成倍暴涨;是催动第三重和第四重檀龙印的必须法器,最多可以召唤十六条灵龙。 ? 神檀龙印:必须以传说中的“神檀石”为引,才可召出完整龙魂虚影,威势惊人,可以召唤六十四条神龙,施展更多秘术。 李骏越看越是心动,只觉这门功法简直是为自己量身打造。他低声笑道:“这木尚道,倒是留了一份大礼啊。” 李骏手指摩挲着掌中那本名为《檀龙》的古书,眼中露出难以掩饰的惊叹与喜悦。 小心翼翼地合上书册,正准备收好,却猛然见到书身一震,一道奇异的银光倏地闪过,仿佛灵性苏醒一般。《檀龙》瞬间化作一道流光,倏然没入李骏的神识之海! 李骏一惊,连忙闭目感应,却见那本仙书安然浮现在自己的识海之中。但更让他震惊的是,手中书页全白——所有的文字、图纹、功法,全数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他心头一紧,急忙再度以灵力催动,可不论他如何灌注,那书册都毫无反应。正当他疑惑之时,识海之内却缓缓显现出一道道清晰的文字、图像,分毫不差,正是《檀龙》的全部内容! 这玄法不仅没有消失,反而仿佛刻入了他的神识深处,清晰如初,跟当初的玄雷涅体经一样! 李骏静坐片刻,心中翻涌起波澜,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回忆起与木尚道交战的最后一刻,那一缕破碎的魂光从尸体中逸出,竟是钻入了这枚储物手镯内! “原来如此……”他心头一凛,低声喃喃,“这本《檀龙》具有有魂印禁制的限制……唯有修炼者身死,法门才会自动转移。若木尚道尚在人世,就算我夺了此书,也不过是一堆白纸,根本无法修习。” 他轻轻摇了摇头,心中暗自惊叹这门玄法的神异。若不是自己当机立断将其斩杀,恐怕这宝藏便与自己无缘了。 收敛心绪,李骏继续翻查那枚储物手镯。他很快找到了几件造型精致、寒光闪闪的兵器——有飞剑、短匕、银枪……寒气逼人,威力不凡,放在凡尘市坊必定引得修士争抢。 可李骏只是随手掂量了几件,便不以为意地收回手中。他如今修炼玄雷涅体经,肉身早已百炼成钢,寻常利器根本难以破防,这些兵器对他而言,无异于鸡肋,带着只会占地方,还不如日后找机会处理掉,但是现在风声紧,不好销赃。 第122章 吕易霜 正当他准备收起储物手镯,眼角余光却瞥见角落里还有两件不起眼的物件——一枚玉简,以及一块古旧的令牌。 “嗯?”他小心将玉简拿出,观察了一番,神识缓缓探入,阅读其中的内容。随着他逐字逐句地阅读,眉头渐紧,目光中透露出几分沉思。 净阳仙师鉴察: 在下吕易霜,乃吕瑄冰师妹之后第二十一代子孙。奈何世道艰难,家门不幸,逢此乱世,竟连着五代,族人无人得灵根。 云罡十二城,边境兵戈扰攘,钦古国的魔修更是对我吕家暗中迫害,族人皆死于战乱,我与孙儿从边城故居,辗转逃亡,自墨云城一路跋涉,九死一生,方得苟全性命。然因瑄冰师妹后人之故,昔日天罡盟内的仙家仇敌,不肯放过,追袭不止,更贪图《檀龙》玄法,无奈,再起波折...... 特此携孙儿及武海令,至贵地,恳求仙师垂怜。愿以家传玄法《檀龙》为谢,只愿仙师出手扶持小辈,为我孙儿谋得灵根,以续吕家血脉,我孙,吕明体弱命薄,且无灵根,若无仙师帮扶,恐难逃此劫... 此外,还望仙师念在瑄冰师妹旧情,若可,收我孙儿吕明为徒,拜入武海门下,教导修仙之道,免其坠入凡尘,终老碌碌.... 往昔故情,泉舞之义,未敢忘怀。愿仙师成全小老儿之所托,保孙儿一命,亦为仙师得一忠心门徒。 故人之后,哀求万分。 吕易霜谨上 从玉简中得到的的信息,让李骏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这位吕易霜的老者,带着他唯一的孙儿吕明一路逃亡。他们本应在荒土大地偏远角落苟延残喘,却不知何故,误入了这片灵气凋零的小灵天界,最终,飘零至洞阳城附近。 而李骏掌中的那枚古铜令牌,正是吕易霜身上携带的“武海令”。 李骏低头望着手中的玉简与令牌,目光变得凝重。他心中疑云四起:这枚武海门的令牌,又怎会落入木尚道的手中? 联想到早先木尚道身上携带的《檀龙》玄法,一切线索似乎拼出了一个残酷的真相——吕易霜祖孙二人,很可能早已命丧黄泉,而凶手……便是那个贪财市侩、心狠手辣的散修木尚道。 若非杀人夺宝,木尚道怎会拥有吕家世代相传的秘术?怎会握有这枚珍贵无比的武海门的仙门令?更不会有那《檀龙》这种早该失传的功法! 李骏不由得叹了口气,指尖轻抚玉简,心中复杂难明。《檀龙》这门玄法本身就极具灵性,拥有独特的传承禁制,唯有持有者身死,其精魂散尽,秘法方才转移。木尚道最终动用了檀龙印,可见这玄法讳莫如深,直到临死才用,心虚之极,不敢让世人知晓其来历。 想到这里,李骏的眉宇间浮现一丝凝重。如今,那门檀龙玄法已彻底烙印在他的神识中,这枚武海令也被他握在手中。这看似天赐的机缘,实则也是一颗烫手的灵丹,稍有不慎,就可能引来滔天杀劫。 他缓缓坐回桌前,“总不能给木尚道背锅吧......” 将武海令平放在掌心,边摩挲边思索,心念如潮水翻涌不息。 武海门,应该也是荒土大地上的修仙宗派,底蕴一定深厚,若吕家祖孙能从荒土逃进小灵天界,那么,反过来他李骏是否也能由小灵天界进入荒土?只是对方是借用什么渠道来此的? 玉简中提及的“净阳仙师”,多半是武海门的长老,而且和吕家的先祖是有牵连之人。 李骏暗忖,此人若仍还健在,修为恐怕早已登峰造极,元婴修士也不过为。若自己能借助这枚武海令与净阳仙师搭上关系,那将是一场无法估量的机遇! 一念至此,他心中顿时躁动起来。但很快,冷静如潮水般涌回他的心头。 机会越大,风险也越大,他与净阳仙师非亲非故,对方凭什么帮自己一把,或者赠与自己机缘。而且,檀龙这种层次的传承玄法,绝不会允许落入外人之手。 若让武海门知晓他掌控了《檀龙》,又身怀武海令,却无任何传承血脉或凭证——那等待他的,绝不是接纳,而是猜忌、审问,甚至灭口,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更何况,吕易霜祖孙的死,尚无确凿证据说明与他无关,若不慎,万一被怀疑为凶手,哪怕他毫不知情,武海门也绝不会轻饶。 “看来直接找净阳仙师这条路,彻底堵死了。”李骏神色凝重,如果吕家老少还活着就好了,但如今看来,估计早就离世,而《檀龙》的来历,必须烂在肚子里。 好在《檀龙》这部功法如今世人早已不识,数百年未现,认识它的人寥寥无几,而自己还身在小灵天界。除非遇到来自武海门的修士,否则,他大可低调修炼,不露痕迹。如此看来,这秘术也只能当做保命手段来施展了。 李骏收起玉简与令牌,心中暗自懊悔。常听茶馆说书的人,说修仙的修士,会什么搜魂控神的玄法,自己作为半路修行的散修,这些术法都不知道从哪里获取,否则,就能对木尚道的魂魄施以搜魂,这样一来,信中提到的前因后果,以及吕易霜的遭遇了什么,便可一目了然。 如今,只能眼巴巴看着武海令,一个人冥思苦想。 尽管手中的武海令同样能让他有机会拜入仙门,但他心里清楚,这枚令牌是一块仙门的拜师令,但也可能是他的催命令..... 本来,药仙门有个柴思桐对自己恨之入骨,万一,这武海门把吕易霜的死也归在自己身上,仙门基本就无门可入了,弄不好,自己就会被仙门通缉了。 思索再三,他决定暂且不急于寻找武海门和净阳仙师,而是先设法找到了解到更多的信息。这些木尚道的信息只能从青龙帮入手,也许他们知道一些武海门的线索,或者关于吕易霜如何来到小灵天界的信息,那里肯定藏着传送阵的秘密。 李骏心里打定主意,开始着手调查过去有关木尚道的信息。 第123章 皎凌兽的兽骨 与此同时,泰祥帮那边也悄然迎来了一场关键性的转折。 此前,田勇等人成功猎杀了那头凶名赫赫的母皎凌兽,虽然未能将公兽一并擒获,但这一战的胜利依旧震撼了整个洞阳城。 皎凌兽可是妖兽的存在,猎杀的过程远比预想中惊险——田勇在搏杀中骨折了一条手臂,阿山更是险些命丧兽口,重伤休养。但这一切对于众人而言,都是值得的。 母皎凌兽的尸骸被完好带回,不但狠狠打了青龙帮的脸,也一扫此前泰祥帮连番受挫的颓势。这场硬仗的胜利,像一针强心剂,让帮众士气陡然高涨,振奋人心。 对金玉溪来说,这更是意义非凡。皎凌兽的妖核、精血,正是炼制“送子丹”所需的核心材料。随着材料到手,她心中那块压了许久的大石,终于落地,眼中难掩喜色。 泰祥帮,重燃希望。相比之下,青龙帮的境况则一落千丈,简直可谓祸不单行。 木尚道身死,青龙帮失去支柱,气势急转直下,加上其他帮派的落井下石,隐隐已有崩盘之势。 那些原本依附青龙帮、仗势欺人的小势力,也纷纷收敛爪牙,不敢再轻举妄动。整个洞阳城的势力格局,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剧变。 对此,李骏并不感到意外。 从一开始,他便没有打算插手猎杀皎凌兽的行动——不是因为不愿,而是因为不该。李骏心知肚明,若凡事都由他出头解决,那泰祥帮早晚会沦为他的附庸。与其一人强盛,不如让他们自证实力,并且他也不想介入太多因果。 现在,事实证明,泰祥帮他们确实争了一口气。虽付出代价,却完成了任务,也借此在洞阳城稳住了脚跟。 隔日清晨,田勇亲自上门,盛情邀请李骏前往泰祥帮府邸,设宴招待。 李骏向来淡于应酬,但念在此前帮中众人冒死搏杀,倒也未推辞,关键他也想看一下皎凌兽的尸骸。 田勇自然懂得李骏性情,府中早早清场,只留几位亲信旧人陪同接待,避免喧嚣。 金玉溪得知李骏到来,立刻跪地行礼,神情中满是敬畏与感激,李骏连忙扶起。 她深知,若非李骏暗中牵制了木尚道,以泰祥帮的人手,怕是连皎凌兽都没见着,就死在了木尚道的手中。 席间,田勇亲自命人抬出那具母皎凌兽的尸骸,让李骏一观。 只见那巨大的妖兽尸体被处理得井然有序,筋骨肌理宛如寒铁,锋利獠牙泛着寒光,厚重外壳犹如岩石,仍残留着一丝令人悸动的妖威。而那妖核,早被妥善封存在晶匣之中,温润而沉稳,灵气隐隐流转,宛如一颗跳动的心脏,昭示着它曾有过的强大生机。 李骏目光落在那一截骨骼上,眼神微动。他敏锐察觉,那骨质坚韧异常,隐隐有灵力波动。以他如今的炼体境界来看,这种级别的骨骼若研磨为粉,炼制成炼骨丹,说不定对他的炼体还有效用。 他沉吟片刻,随口道:“田帮主,这皎凌兽的骨头,我有些用处,给我了。” 田勇闻言,哈哈大笑,连连点头:“若能帮到李长老,再好不过,整个兽骨都可拿去!此物虽是珍材,也不及我们对李长老的感激之情!” 李骏微微颔首,眼神平静,轻转话锋,语气带着几分郑重:“在下还有一事相求,还望田帮主能帮这个忙。” 田勇闻言,眉毛一挑,颇感意外。他他放下酒杯,侧身靠近些,笑道:“李长老客气了,你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尽管开口,什么事?” 李骏沉吟了片刻,开口道:“我想知道木尚道是何时抵达洞阳城的,他在城内都做了些什么;他与青龙帮的交集,包括青龙帮为他做了哪些事,而他又替青龙帮做了什么。越详细越好。” 此言一出,原本笑意盈盈的田勇神色微凝,不过很快便笑了起来,语气轻松地道:“我还以为是多难的事呢,这个简单。青龙帮一向行事高调,他们的一举一动可不止我们泰祥帮在盯着。花些银子,消息自然如水一般流来。” 站在一旁的金玉溪眼神微动,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李骏。她心知肚明,木尚道既已身死,而李骏此刻却仍要追查其来历与所作所为,只怕并非简单的好奇。八成是察觉到了木尚道背后藏有玄机,或许那人并非孤身而来,又或者他生前牵涉的势力,足以引起李骏的警惕。 一念至此,金玉溪不由心头一紧,但面上依旧平静,随即温声开口道:“李长老请放心,妾身已经记下了此事,必定亲自调查,不敢有丝毫懈怠。到时自会将所查一一呈上,还请静候佳音。” 李骏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见她神情郑重,点了点头,“如此,便多谢了。” 田勇在一旁拍了拍金玉溪的手背,呵呵一笑:“李兄,你看,我家夫人就是这般细心周到,交给她处理,你放心便是。” 几人随即又聊起猎杀皎凌兽的那场生死之战,话题轻松了些。田勇与张虎讲得眉飞色舞,不时添油加醋,尤其是田勇提及自己断臂搏杀时的壮烈,更是夸张几分,引得众人会心一笑。李骏则始终神色平淡,只在旁侧耳静听,偶尔点头回应。 大家都很有默契,没有提及李骏击杀木尚道之事,只是一致表态:“木尚道死于妖兽之口,也算是命数使然。” 说话间,时辰已近傍晚,李骏见时机差不多,便准备起身告辞。 田勇亲自相送,张虎等人早已将皎凌兽的骸骨整理妥当,放入专门的药篓,用精丝缠好,小心翼翼地递到李骏手中。 李骏接过药篓,向几人微微一礼,告辞离去。他并未回客栈,而是转身消失于街巷之间,片刻后,来到城郊一处人迹罕至的林间。环顾四周,确定无人尾随,便将兽骨收入星河戒中,随即口中念诀,身形一沉,化作一道灵光遁入地底,施展土遁术,悄无声息地遁向青苍岭。 第124章 丹成炉破 地底之中,李骏施展土遁术,穿梭如鱼,身法灵动,毫无半点滞涩。 不久后,便抵达青苍岭。他从地底跃出,轻盈地落于一块巨岩之上,神识四扫,确定周遭无人无兽,飞快掐诀,身形倏然化作淡烟,悄然融入巨石之中。 眨眼间,他出现在星河殿内。 李骏站在静谧的殿堂之中,取出那一大包皎凌兽骨。只见那些骨头色泽暗沉,骨纹清晰,散发着一股凛冽妖气。他低头轻抚,心中暗道:“好材……若不炼之成炼骨丹,岂不浪费?” 他开始动手,将骨骼一一碾碎研磨,化作骨粉,整个过程细致入微,不容有失。片刻后,他又取出不久前,在洞天草阁购入的新丹炉,将骨粉倒入其中,加入各种药材,火焰腾起,炼丹开始。 此丹名曰“炼骨丹”,传承自潘庄河,李骏早已熟稔,多次炼制,了然于心。 “用皎凌兽骨炼制此丹,体魄当更进一层。”他眼中闪过一抹热切光芒。 三个时辰悄然过去,炼制不息直至炉火熄灭,而后,一股丹香扑鼻而来。李骏揭开炉盖,只见丹炉内躺着一百余颗灵光闪闪的炼骨丹,色泽莹润,气息沉厚,丹药已然成型! 然而,还不待他欣喜,丹炉内壁忽然传来“咔”的一声脆响——竟是因为连续高强度炼制,炉体内壁出现了裂痕! 李骏目光一凛,但很快松了口气:“还好是在炼制完成之后裂开……这个丹炉废了,下次又该换炉了,这世俗的丹炉真是不顶用啊,偏偏星河鼎,自己没法使用......” 随后,他将炼骨丹一颗颗收入玉瓶,那些散发着淡淡药香的炼骨丹被封入玉瓶后,手指轻轻一顿,留下一颗,置于掌心。 他凝视着这颗炼骨丹片刻,随即长吸了口气,闭上眼睛,果断将丹药送入口中,喉结一动,吞入腹中。 炼骨丹一入体内,瞬间化作一股暴躁的劲力和痛感,迅速涌入四肢百骸。李骏稳坐原地,玄雷涅体经在体内悄然运转开来,体内气息犹如泉水般牵引药力,沿着经络游走,缓缓刺激着每一寸骨骼与筋脉。 这药力霸道非凡,李骏咬牙挺住,经过短暂的痛苦,这炼骨丹的药力被吸收而尽,他发现体魄的提升并未如预期那般有效,反而缓慢而微弱。骨骼虽然变得坚韧了一丝,体格也有所壮实,但距离玄雷涅体经第四层圆满,仍是差之千里。 他不由得轻叹了口气:“果然还是不够。”站起身,活动筋骨,骨节之间隐隐作响,肌肉微微鼓动。 “看来,要突破第四层的话,单靠这等妖兽之骨还是太勉强了。”他眼神微冷,暗自思忖,“玄雷涅体经所需的淬体之力,唯有荒土上的强大妖兽,才有真正合用的兽骨材料,小灵天界还是不行......” 他转身回望那破碎的丹炉,便收了起来。稍作调息后,便开始整理药材。 他将近日搜集而来的几株罕见灵药,逐一清点、标注,按药性、年份、用途摆放在星河殿的药架上。这些珍品灵药有的如赤金般灼目,有的如冰霜一般寒气逼人,整个药架很快灵光氤氲,仿若藏宝之地。 忙完这些,李骏离开星河殿主殿,走入了主殿旁边一处幽静石室,继续投入对《檀龙印》玄法的钻研和修炼。 这一次,他闭关足足十日。 十日里,他沉浸于檀龙之术,神识时刻与法诀交融,不断尝试与推演。每一丝灵力的运转、每一道印诀的变化,他都反复演练,毫不懈怠。 终于,在第十一日黎明破晓之际,他猛然睁开双眼,一道精芒自瞳孔深处绽放! 《檀龙印》第一层,成了! 他猛地站起,走出洞府,浑身灵力涌动,整个人仿佛轻盈数倍。手中掐诀,灵力如潮水般灌入檀木龙印之中,刹那间,那巴掌大小的印符微微震颤,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轰!” 一股狂猛的灵气陡然喷涌而出,只听一声如龙吟般的长啸,一条灵力所化的木质巨龙从印中破空而出,龙首高昂,龙身蜿蜒,气势磅礴! 这木龙体型之巨大,几乎是当初木尚道所召之龙的一倍有余,宛若妖龙复苏,凌空而舞,卷起灵风四起,气息撼人。 李骏望着那空中盘旋的木龙,瞠目片刻,心头激荡。 “这就是我掌控下的檀龙印?”他喃喃自语,眼神中既有震撼也有感慨,“若当初木尚道拥有如此威能,只怕……我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他很清楚,修为固然是根本,但在同阶修士间,一门强横的仙法、一件顶阶法器,往往能左右生死! 那盘旋在空中的灵龙仿佛回应了他的心意,猛然俯冲落下,化作一团灵光重新归于檀龙印中,山林一瞬间恢复平静。 李骏收起檀龙印,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如磐。 “若我能早日拜入真正的仙门,获得更完整的传承与资源……”他看向远方,语气低沉,却透出无尽的渴望,“未来的力量,将不止于此。” 青龙帮偃旗息鼓,风波过后,洞阳城恢复了往日的喧嚣,城东和城南没有迎来帮派乱斗的迹象,其他帮派都颇为失望。 眨眼,半年已过。 对于泰祥帮而言,这半年无疑是蛰伏与蓄势的关键阶段。青龙帮虽然未彻底崩溃,但伤筋动骨,元气大伤,也只能龟缩城南一角,不敢轻举妄动。城中的局势,表面祥和,实则暗流涌动。 每日清晨,李骏都会提前醒来,在青苍岭中修行不辍。如果泰祥帮内有上山护卫的需要,他都会在青苍岭山脚等候。 除了日常的炼体修炼,他在神机傀儡盘的掌控上也不曾懈怠。日复一日的训练,使他的神识日益敏锐,如今,他已经能轻松驾驭三十六尊傀儡齐出,那些神机傀儡宛如他身体的延伸,就是这些傀儡只有拇指般大小,只能探查,不能成为杀器。 第125章 调查木尚道 这段时间,对泰祥帮来说也不乏喜事临门。 某日清晨,一则消息在帮中传开——金玉溪有喜了! 这个消息像一阵春风吹入田勇心头,他兴奋得几乎整日合不拢嘴,逢人便笑,帮中弟兄也纷纷贺喜。田勇自然知道,这一切都少不了李骏援手。 于是,田勇亲自牵着金玉溪的手,一道前往客栈拜访李骏。 那日阳光温润,洒在二人身上,金玉溪的身形已有几分圆润,眉眼间却多了一份温柔的母性光辉。她身穿一袭素色长裙,腹部微隆,步履沉稳。 田勇一脸喜色,进门就朝李骏拱手深深一礼:“李兄大恩,田某终身不敢忘。” 李骏略一颔首,眼神淡然中透着温和,并未多言。 几人寒暄几句,随后,金玉溪则轻轻从袖中取出一本封皮古朴、纸页泛黄的书册,双手奉上,微笑道:“李长老,这是我托人搜集整理的,关于木尚道这几年在洞阳城内的行踪,虽然未必详尽,但或许能为您解惑一二。” 李骏接过书册,略一翻阅,眉梢轻挑,眼中闪过一抹亮色。 木尚道此人来历成谜,其身后是否另有靠山、背景如何,以及武海令,檀龙印,这些始终令李骏心中存有警惕。如今这本详实的记录册,或许能揭开那团缠绕在他心头已久的迷雾。 书册内容极为密集,每一个日期,行踪都记录得清清楚楚,宛如一部年鉴。他翻开第一页,目光在字里行间游走,神情也慢慢凝重起来。 与此同时,李骏委托田勇调查西平城及仙门情报的事,也在这些时日悄然进行。 这一次,他明确说出了自己想要拜入的宗门——武海门。 田勇得令后,当即调动帮中探子,派往西平城周边各地,以及来往的异域商旅,四下打探武海门传送阵的信息。 李骏则在日复一日的修炼中,不时取出那本由金玉溪亲手奉上的记录册,反复翻阅。 他的神情随着阅读的深入而起伏不定,时而眉头紧锁,时而若有所思。 —— “第一年,秋二十三日,岳之山带回木尚道,木尚道身形憔悴,似曾大病,疑受重创。” “冬十三日,木尚道在青龙帮暂住,修养恢复,并随岳之山多次入林猎兽,斩杀一头地炎豹。” “第二年春,木尚道开始在青龙帮传道设坛,讲经修法,深得帮众信服,迅速被推为客卿长老。” “同年夏,猎杀赤虎,提炼兽核炼丹,似为突破修为所用。” “第三年秋,木尚道数次外出,声称寻亲访友,目标为一子侄,其身份不明……” “第四年起,多次向岳之山提及辞别之意,皆被强留,未果。” “第五年......” “第六年......” —— 李骏目光倏然凝固,“第三年,木尚道外出寻人,寻一子侄。” 子侄?为何要寻?这“子侄”之人,究竟是谁? 他盯着那行字,眼中光芒忽明忽暗,脑中已飞速推演起来——若那“子侄”存在于世,是否意味着木尚道并非孤身?如若不是他的子侄,会不会此人是吕易霜的孙儿吕明?也就是说,吕易霜死在他手里,但是吕明逃脱了,他要寻到吕明斩草除根? 李骏再往后看,木尚道在之后的几年内不止一次外出寻人,每次都是寻子侄,且多次未果。而近两年,他甚至试图向岳之山提出辞别,这其中隐藏着什么样的隐情,还是在逃避着什么? 心中疑云重重,木尚道的行为显得过于异常,这些问题盘旋在李骏脑中,他思前想后,却一时找不到确切的答案。线索繁杂,不足以拼凑出完整的真相。 尽管心头始终有谜团盘旋,如影随形,李骏终究还是按捺住了。他幽幽叹了口气,强迫自己将心思收回。 “如今线索已断,再急也无用。木尚道已死,他背后的秘密,或许只有等将来机缘自现。”现在的当务之急,仍是找到通往仙门之路。 毕竟,修仙之途如逆水行舟,若无资源与传承支撑,便只能一步一步在凡尘中摸爬滚打。他心中清楚,若长久无门可入,那就只能走最下策——前往青垟城,服役五十年,借用那座通往荒土仙域的传送阵,赌一次命运。 他的生活重新归于平静。 半年前,一个阴云密布、乌鸦盘旋的午后,一场埋藏三十年的旧梦,也悄然苏醒。 那天,灰云低垂,天色压抑得仿佛连阳光都被扼住了咽喉。 陈木胜一个人踏上了那片被人遗忘禁地坟塚山背-乱葬岗之地。 他的身子比以往更加瘦削,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手中拄着一根老旧的黑檀拐杖,步伐迟缓,眼神呆滞。 这些日子,他整日噩梦,而今在坟塚山背,嘴唇微颤,低声呢喃着那个他三十年未曾忘记的名字—— “玲花……玲花,你还在这儿吗……我来了......” 半年后,满眼血丝,整日不得安生的陈木胜,再次来此,这次他带着两个药斋伙计。 年纪稍小的阿呆,脸色苍白如纸,死死抓着衣角,双腿都在打颤;年长些的冯吉虽然强作镇定,但连嘴唇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乱葬岗。 一块块残破墓碑如兽牙般嶙峋,杂草疯长,雾气翻涌,仿佛整片土地都在无声呻吟。 “掌……掌柜的……这地方我们真要进去?”冯吉忍不住低声问,声音像被冻住的风,微微发颤。 陈木胜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抬脚,缓慢却坚定地踏入那片死地。雾气如潮水涌来,将他的身影一点点吞没。 虽然正值午后,阳光本应耀眼,但此刻的坟塚山背却是阴风阵阵,寒意刺骨。 那四周的灰白瘴气弥漫,若陷其中,便会逐渐迷失神志,魂魄动摇,困死其间。 陈木胜拄杖而行,步步深入。 终于,他来到一堆掩在荒草中的尸骨前,颤巍巍跪下,从怀中取出香烛与黄纸,点火焚烧。风吹纸灰飞舞,他的泪如雨下。 “三十年了,玲花……你还在这里吗?我来接你回家了……别怪我……我来迟了……” 第126章 梦中闹鬼 陈木胜的声音低沉哀戚,喃喃自语,“玲花……你在哪儿......” 就在此时,山林之间忽然刮起一阵阴冷彻骨的怪风,似有无形鬼影拂过耳边。 “呼——” 火苗瞬间熄灭,香烟断绝,纸灰飞旋如雪。 阿呆忽然“啊!”地尖叫一声,瞳孔收缩,浑身僵硬,像是看见了什么难以承受的可怕幻象,疯了一样地向雾中狂奔而去! “阿呆!”冯吉大惊失色,拔腿便追! 可那翻涌的瘴气仿佛活了过来,宛如一头猛兽翻滚咆哮,只一刹那,阿呆的身影便彻底消失在迷雾之中,连声音都只剩下几声若有若无的呼喊,最终被死寂吞噬。 冯吉踉跄几步,也差点被卷入其中。幸好陈木胜一把拽住他衣襟,踉跄着后退,几乎是爬着退回乱葬岗之外。 两人都慌了神,慌不择路回到松风药斋,此时已经是黄昏将尽。 陈木胜神情恍惚,气喘吁吁,整个人如膨胀的枯木般倒在榻上,脸色蜡黄,高烧不退,昏迷了一个晚上。 醒来的他,目光呆滞,言语混乱,昨日乱葬岗之行,不仅带走了阿呆,也带走了他的魂。 昨晚他又做了那个梦! ——梦里,玲花穿着那身红嫁衣,头发凌乱,金钗残断,嘴角滴着黑血,眼神怨毒地看着他。 “胜哥……带我走……救我……你不是说,要娶我回家么……你在哪儿……你骗我!!” 就站在雾中哭泣......那哭声……太冷,太远,太不属于人间了。 他白日惊醒,一身冷汗,喘息如牛,吃力的喊着冯吉过来,搀扶自己起床。 在半年前,面对这种每日噩梦的情形,宛若中邪,陈木胜几乎尝遍了所有法子。 他在松风药斋后院贴满符纸,晨昏焚香,嘴里念着半生不熟的超度经文。甚至还冒雨跪拜到镇音寺前,请那位号称能通神知鬼的高僧开坛作法,结果无用。后来,他动了重金请人牵线——打算请青龙帮的木尚道出手,听闻对方还是个仙人。 虽然对方是江湖人尽皆知的青龙帮长老,地位尊崇,亦不惜代价。 “钱不是问题,只要能超度亡魂……全给他。”他当时是这么说的。可还未等他正式登门求见,噩耗传来。 那日,他刚来到清灵观外,就听四周香客议论:“听说木尚道暴毙了……今早的事,死在城外。” 他脚下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连仙人……都保不住自己……”他喃喃出声,眼中尽是灰败。 自此以后半年,陈木胜像是失了魂。他终日低语自语,行走间带着死气,梦中夜夜惊醒,反复重复着一个名字。 如今,昨日阿呆陪同自己上坟,结果失踪,凶多吉少。他只想找人求援。 这天清晨,天光未亮,他拖着病体,被冯吉搀扶着,两人脸色惨白,衣襟凌乱,摇摇晃晃地走到了泰祥帮门口。门前护卫见他神色恍惚,不敢阻拦,急报帮主田勇。 “勇子!”陈木胜一见田勇,便扑上来,声音颤抖,“你得救我!救救阿呆!我梦见玲花了,她……她说她要带我走……你要......救出阿呆......” 他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话语混乱,眼圈泛红,似哭似笑,双手在眼前比划什么。 田勇一愣,半年没见,陈木胜竟然衰老成这样子,让他心惊。听其话语,再加上一旁冯吉的解释,田勇这才明白事情前因后果,才知其严重性,不禁皱眉。 泰祥帮在洞阳城声势颇盛,擅长斗狠护卫、斩妖除兽,但驱邪捉鬼,却非其所长。他思索片刻,叹了口气,缓声道:“陈老,这事……我们确实不太擅长,我们可没办法去你梦里除鬼。” “你们不擅长没关系!你帮我请人也行!真不行先把阿呆找回来!”陈木胜声音骤高,突然跪下,痛哭哀求,“驱鬼、找人都行!你不是说李长老厉害吗?就他……只有他……求你把阿呆找回来,他已经失踪一天了。” 冯吉也在一旁说道,“田长老,您就帮忙上山找寻冯吉,若是李长老能帮忙,那就感激不尽!” 田勇望着眼前的陈木胜,这个曾在帮中供奉三十年、对泰祥帮情深义重的老人,最终叹了口气,搀扶起他。 “我这就去问李长老。”他说。 听到“李骏”二字,陈木胜眼中顿时亮起光来,浑浊的眼神猛然透出一丝清明。 “对!是他!他一定能行!”他几乎是哆嗦着说出来,满眼是希望。 田勇点了点头,转身而去。 傍晚,松风药斋内。 屋中火光昏黄,药香与檀香交织,袅袅升起,萦绕不散。 李骏身穿灰青便服,身影挺拔,缓缓步入,“陈老,听说你有急事相求?” 陈木胜“砰”地跪倒在地,泪水纵横,“李仙师,求你救救阿呆!他被困在那地方……那地方阴得像地狱!我真的错了……玲花……她在梦里流着血,她说要带我走……” 他语无伦次,近乎疯狂,像是怕说得晚了,一切都来不及。 李骏眉头微蹙,连忙扶起对方,“坟冢、瘴气、怨灵……若真如你所言,第一件事,是尽快找到阿呆的下落。” 此时此刻,一座隐秘的地宫静谧无声。丹炉前,药仙门的弟子岚誉正盘坐入定,火光映红了他的脸庞,炉火吞吐,炼丹香气幽幽。这些时日,他跟从门内长老,闭绝尘世,专心炼制丹药。 而乱葬岗发生着无人知晓的变故,荒山坟冢深处,一具穿着破败婚服的女尸悄然苏醒。 她的面孔模糊破碎,仿佛曾被烈焰灼烧,唯有眼眶中那团漆黑如墨的怨气正在翻涌。残破的手臂垂落,衣摆浸满瘴雾。浓重黑雾缠绕其身,仿佛一具怒意滔天的冤魂。 阿呆正蜷缩在这座冢中一隅。阴风灌顶,他在幽冷中惊醒。可还未睁眼,他便已被那怨尸的意志所吞噬。神志昏沉,动作呆滞,他像行尸走肉般踱步于荒山坟塚之中,无意中触动了岚誉设下的阵法,将其破坏。 第127章 倒霉的郭玉龙 次日清晨。 洞阳城外,阳光透过山林,斑驳光影落地,山雀啼鸣,风吹松涛,平静祥和。 李骏与一向不信鬼神、满脸不以为然的阿山并肩而行,踏入了那片被迷雾长年笼罩的诡地——乱葬岗。 两人身后,是层层叠叠的残破墓碑和泛黄枯败的草木,风拂过墓地,呜呜作响,宛若无数亡魂在低声哀吟,令人寒意顿生。 而与此同时,泰祥帮的田勇与张虎则留守在陈木胜家中,守护着神志恍惚、状态愈发不稳的陈老,等待李骏等人的消息。 …… 李骏与阿山刚入坟冢不到半个时辰,四周的瘴气,仿佛有生命般悄然翻滚而来。 一开始只是若有若无的薄雾,片刻之后,仿佛决堤洪流,从四面八方汹涌而至,转眼便浓得伸手不见五指。 雾中带着腐烂血肉的味道,湿冷刺骨,那感觉像是被无形的冰网紧紧缠绕,窒息般压迫而来。 李骏神情骤变,猛地停步,“不对劲!这可能是阵法——这迷瘴会动!快退!” “李长老你说什——”阿山尚未反应过来,忽听身后传来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凄厉哀嚎! 两人猛然回头,便见一道人影跌跌撞撞地自雾中窜出——竟是早已失踪的阿呆! 只见他双眼血红,眼白中布满密密麻麻的红丝,嘴角涎液横流,喃喃低语: “红……红嫁衣……娘子……别吃我……我错了……我不要了……别吃我啊……” 话音未落,他像是被什么无形之物拽住了魂魄,整个人猛地一顿,随即向后仰倒,被浓雾吞噬! “阿呆!”阿山惊声大叫。 李骏目光一寒,身形如电,猛地冲出,一把抓住阿呆的衣襟,手臂上玄雷涌动,化作一道雷网将其束缚,生生将他从迷瘴中拖出! 就在此时—— 浓雾深处,忽现一团血红之光,扭曲地浮现出一道模糊人影。红衣、黑发、残破的凤冠,隐隐间可见白森森的头骨…… 一具穿着破碎嫁衣的怨尸,缓缓浮现!她半跪于地,发出撕裂般的哭泣声,指甲已化作尺长利钩,滴着黑血,在雾中拖出深深血痕。 “你...骗我...你说过要...娶我的…你说过……”声音尖锐刺耳,直钻魂魄,令人胆寒。 下一刻! “啊——!!!” 一声震彻天际的厉啸炸响,怨尸骤然扑来,指甲如钩,如铁爪破空,直刺李骏面门! “玄雷护体!”李骏低吼,玄雷从掌心炸裂而出,紫白电光交织,化作一道雷环,轰然斩出! “咔——!!” 电芒轰中怨尸,炸起一团腐臭黑烟,尸身被击退三步,衣袍焦黑,但却并未倒地,反而双眼血光大盛,张口发出凄厉嚎哭! 李骏连忙把阿山两人踢出迷瘴,让他们快跑,逃出这片坟塚!霎时,四周雾气骤然翻涌,在怨尸身边凝聚出一片血红幻境! 李骏心神剧震,只觉天地一转,眼前世界赫然变了—— 红纱漫天,棺木在红毯上缓缓前行,喜轿与纸人交错而过,无数模糊人影游荡其中,恍若一场阴婚与葬礼重叠进行! 耳边,是不断回荡的新娘啼哭与亲人哭丧的混音—— “这是幻觉!她想困住我!”李骏猛然惊觉,心中泛起强烈警兆! 就在幻境外,怨尸身形已猛地扭曲,披着残破红衣,如红影般掠出,直奔阿山与阿呆逃离的方向! “灵目术·开!”李骏怒喝,双目骤然泛起银芒,一瞬间看破重重迷雾! 在迷瘴深处,他捕捉到一道阵眼的光辉,阵纹古奥,血雾如锁,缠绕其上,赫然是人为布下! “果然是有修士作祟!”李骏怒意腾起,双手翻转,弧光双匕出鞘! “玄雷——破!”匕首交叠,一道“雷光十字斩”轰然斩出! “轰!!” 雷霆炸裂,阵眼粉碎,血雾如幕帘撕裂,整个幻境崩塌!周围一下子清明了许多,可是很快血雾再次凝聚! 李骏一脚踏出破碎的阵域,施展檀龙印,一条木龙窜出,直奔阵法阵眼之处。 “轰!!”这次,阵法终于破碎,李骏而后,直奔陈木胜住所而去! 此时,松风药斋内—— 阿呆被捆在一根木柱上,神智混乱,忽哭忽笑。陈木胜坐在门口焚香祈福,田勇与张虎刀剑在手,四周布满辟邪符咒。 突然,一阵阴风卷门而入!灯火瞬灭,一道红影如鬼魅般飘进院落,空气骤然降至冰点! 张虎大吼:“来了!鬼……!” 那红衣怨尸一步步踏进门槛,脸皮脱落,指甲滴着黑血,盯着陈木胜。 李骏身影猛然从天而降,双匕交叉,直刺怨尸背脊! “轰!” 怨尸转身一掌,黑气化爪,李骏横匕一挡,身子倒飞数丈,重重撞在院墙上! “咳……你们小心,我打不过她!”李骏咬牙,身上雷芒激荡! “老子我这辈子第一次见到会跑会叫的尸体!”田勇哆嗦说道,手上拿着大刀防卫着。 “这是邪祟,是怨尸....”张虎吓破了胆。 “用狗血!”田勇猛地吼了一嗓子,声音压过了怨尸的尖啸。 高禄手忙脚乱,从身后扛起一个陶罐就朝空中砸去。 “接着——!” “砰!”陶罐在半空炸裂,鲜红如血的液体洒落一地。 可那红衣怨尸竟似早有预感,身形一闪,宛如幽灵般飘然避开,那一整瓢狗血直接浇了个结实——全泼在了郭玉龙脸上! “哇啊啊啊啊啊!”郭玉龙惨叫着跳起来,满脸通红,一身药袍黏糊糊地贴在身上,腥臭扑鼻。 “你眼睛是长屁股上了吗!”他气得一把推开高禄,“你丫的照着我投呢?” 高禄满脸无辜:“我明明瞄的是她……是她自己躲开了啊!” “你撒的是狗血啊兄弟!!!” 此时,怨尸继续扑来! “用童子尿!”阿山急了,咬牙吼道。 高禄一愣,反手又抓起一个小罐子往前泼,童子尿哗地洒出。 然而…… 那怨尸再一次幽灵般飘过,郭玉龙脚下一滑,恰好迎面撞上那道尿线! “……啊啊啊啊啊!你是不是对我有仇!”郭玉龙快哭了,整个一张脸跟刚出土的咸鱼一样难看,“我说你们能不能别拿我当靶子!?” “你别老躲来躲去,我怎么洒得到她!”高禄委屈巴巴。 “我不躲我不就是死了吗!” “闭嘴!!”田勇一脚将郭玉龙踹了个趔趄,怒吼:“你要死也别挡路!” 可就是这一脚——郭玉龙“啪”地一下撞上了那红衣怨尸! 第128章 尸丹 撞上的那一刻,全场寂静。 红衣怨尸身上顿时沾满狗血与童子尿的混合液,对她一点作用都没有,反而凄厉尖啸一声,身上煞气暴涨,被彻底激怒! “这怎么没效果?!”在一旁的田勇双眼瞪直了。 “帮助,民间的手段能相信么?”张虎拿着大刀,壮着胆子冲了出去。 “我靠……不是……我......不是故意的啊!”郭玉龙面对怨尸,瞳孔地震,连滚带爬地想跑,但怨尸怒意滔天,猛然抬手,一爪横扫—— 五根森然利爪,仿佛能直接剖皮削肉,直扑郭玉龙面门! “啊!!快救我!!” 张虎已经临近,挥刀斩去,但是那怨尸仅仅一挥,阴风袭来,张虎便飞身撞墙而去! 电光火石之间,“嗡——!” 雷光乍现! 李骏玄雷轰然而至,他身影如风掠过,一把将郭玉龙拖到身后,双匕破空而出! “闪鸣斩!” 双匕交错,灵力凝结成玄雷,连同借着匕首的弧光,斩落在红衣怨尸肩膀,将其击飞数丈,轰地砸进药斋围墙,砖石飞溅! “别愣着,快退!”李骏大喝。 可怨尸猛地腾空而起,眼眸泛黑,双爪并伸,数十道冤魂虚影从雾中炸出,裹挟着怒意和尸气,朝李骏扑来! 李骏挥舞弧光双匕,雷光吞吐,与怨尸硬撼数招,气浪震得药斋摇晃不止,屋顶“咔啦”一声塌了一半! 田勇也大吼着冲上来,刀光斩向怨尸,却被其一脚踹飞,撞碎了药柜,满屋飞溅的丹瓶乱舞。 而此刻,那一直躲在屏风后的陈木胜,却缓缓站了出来。 他好像清醒了几分,嘴里喊着:“玲花,别打了,玲花......” 所有人都在和怨尸拼命,但是没有人是这怨尸的对手,李骏都感到力不从心,想劝大家逃离...... 陈木胜的脸上写满痛苦,双手发抖,却依旧一步一步地,朝那红衣怨尸走去,“玲花……”他声音发颤。 “是我……是我对不起你……三十年前……我真的……不该离开你。” 红衣怨尸正要再扑向李骏,却听到熟悉的声音,动作顿了一下。 陈木胜不顾众人惊呼,直接走上前。“如果,这就是你要的……那我还你……” 红衣怨尸的动作僵住,双爪抬起,在空中迟疑半晌,最后竟缓缓落下—— 陈木胜接过那怨尸漆黑的手掌,不管其锋利的指甲,将其放在自己的胸口,“玲花,是我啊,木胜啊.......” “陈老,快走!” “陈老,危险!” “完了,完了,这老头迷糊了......” 令人惊奇的事,那怨尸轻轻把那双布满尸气的手,贴在了陈木胜的胸口,空洞的眼眶,留下黑色的泪珠,声音幽幽传来:“你...还记得我...穿嫁...衣的样子吗?” 陈木胜点了点头,微微一笑,眼中已泛起泪光。 此时的怨尸浑身颤抖,尸气消散,而浮现一个美人光影,正是玲花。 “记得……我这辈子……只守候你一人。”陈木胜这一句话,唤醒了红衣怨尸残留的意识,她的眼眶中,漆黑的尸泪竟然变得晶莹剔透。 泪光,落地无声,怨尸浮现一位温婉的新娘的光影——玲花的魂影,身穿嫁衣,明艳动人,含泪而笑。 陈木胜的身体,也开始逐渐变得透明,变回了年轻时的模样,风姿俊秀,温柔如初。 两道魂影,缓缓相握。 “走吧…玲花...我说过...此生...非你不娶……”陈木胜激动说道,泪水流下。 “此生,非君不嫁.....”玲花眼噙泪光,轻轻点头。 两人相视一笑,喜极而泣,两道魂影携手飘散,化作光雨,消融在红雾中。众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一时不知道是悲是喜。 那具嫁衣怨尸,在这光雨中,化作碎影,“啪——”一声脆响,身躯轰然倒地,随即在地上化作一道道灰黑残影,如同被时间腐蚀般迅速崩解,化为飞灰,在风中消散。 一颗乌黑发亮的珠子“咕噜噜”从她残影之中滚出,落在满是枯叶的地面上。那珠子如墨玉般深沉,散发着彻骨的寒气,仿佛凝聚着无数哀怨的情绪与死意——这正是岚誉所求的尸丹。 李骏缓缓走上前,脸色凝重,弧光双匕“铮”地归鞘,他曾在仙术小册内学到一点封印的手法,便尝试双手结印,将尸丹封印,随后极其小心拾起。 而后,他从怀中取出一只暗红木盒,将其收入其中,啪地合上盒盖,为了以防万一,他直接将其放入星河戒内,毕竟那里还有潘庄河的尸身坐镇,这东西估计也闹不出事,日后再看。 这一刻,鬼雾消散,天空破晓。 身后,田勇一屁股坐倒在地,大口喘气,额头冷汗直流。他低头一看,差点没笑出声—— 郭玉龙整个人浑身湿透,瘫在药斋外那一堆破旧鸡笼旁,像是刚从臭水沟爬出来,衣服上挂着鸡毛、狗血,还混着几滴刺鼻的童子尿,狼狈不堪。 “你还活着啊?”田勇憋着笑问。 “我宁愿死了!”郭玉龙气急败坏,哭丧着脸道,“你们那是救人吗?你们那是拿桶尿淹我啊!!” 众人一愣,接着忍不住哄然大笑,驱散了此前笼罩众人心头的阴霾。 这场诡异、惊险的怨尸之祸,终于落下帷幕。 …… 松风药斋重新归于宁静。 陈木胜的遗体静静地躺在药斋后院,脸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安详——那种从心底解脱的释然。 他双目微阖,嘴角竟带着一点微笑,仿佛正沉睡在一个无声的梦境中...... 阿呆红着眼睛,将白布轻轻覆在陈木胜身上,“李长老,陈老就这么走了......世事难料” 冯吉说道:“阿呆,陈老这辈子苦啊,也许现在这么离去了,对他是一种解脱,他嘴角还带着微笑,说不定,在另外一个世界,他那貌美穿着红嫁衣、眉眼温柔的玲花,正牵着他的手,穿越黄泉……” 李骏看到此景,低声嘀咕:“真的有另外一个世界么?真的有黄泉么?” 后事由泰祥帮和松风药斋的伙计们一起操办,冯吉亲自打点祭品香火、通知亲友;待布置妥当,田勇则留下了一笔厚重的慰问金,带着帮中兄弟离开了松风药斋。 临走时,他站在药斋门前,回望一眼,低声交代道:“诈尸这件事,谁都不许外传。” 张虎等人点头:“是,帮主。” “这里毕竟还要开门做生意。”田勇望着夜色中被红雾洗净后的药斋,声音低沉,“而且,这是我们泰祥帮的地盘……不能让外人说三道四。” 众人纷纷应下。 鬼新娘、怨尸、迷瘴、尸丹……所有有关那个夜晚的故事,都被封进了沉默之中,像那颗封进木盒的尸丹一样,被妥帖隐藏。 经历此役,泰祥帮众人对李骏的评价,更拔高了不少,他成为了泰祥帮的精神支柱。 第129章 药令司-张颜琦 洞阳城南,远离尘嚣的偏僻巷弄深处,掩映着一座幽静小院。 院中绿竹摇曳,清泉潺潺,宛若世外桃源。鸟鸣不惊,风过不乱,一股淡淡的灵气自四周浮动,使人踏入其中,便不由得心神一静。 此景和洞阳城格格不入。 正院之中,一位面色清癯的老者静坐石桌前,身前摆着一只温玉砧板。他手中执着一柄翠纹小刀,正小心翼翼地切割几枚通体莹润、散发异香的奇珍灵果。 那灵果色泽斑斓,每一刀切下,果肉内的灵光便轻轻闪烁一下,宛如呼吸。 空气中渐渐弥漫开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带着几分清甜、几分道意,仿佛能净化神识、洗涤心灵。 老者正是前些年来此的戌峰,将切好的果肉规规整整地摆入一只玉白果盘中,随后轻手轻脚地起身,端着果盘穿过回廊,步入屋内。 屋内静谧,一名衣袍素净的年轻人正凝神作画。他面如冠玉,眉目清朗,神情温润中透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从容沉静。只见他手持一柄流光暗纹的画笔,在一张素宣之上潇洒挥毫,墨色铺陈之间,一只展翅欲飞的灵禽跃然纸上,羽翼分明,神态灵动。 就在他最后一笔落下之际,那画中灵禽竟“啾”地一声轻鸣,轻振羽翼,竟从纸面之中脱出,化作一道光影,穿窗飞出,隐入远天。 这一幕,如梦似幻。 戌峰在一旁目睹,不禁由衷赞道:“宫少,这画技……已然通灵入道,凡间画师百年专修,也难有此神韵。” 年轻人——宫少,闻言却只是微微一笑,淡淡地将笔收起,墨迹自动收束回笔锋,灵气回绕,显然这画笔并非凡物,而是一件法器。 宫少轻轻摆手,“画技倒是长进了几分,只可惜……魔器始终无感,这小灵天界,竟也将我等困住了数年。若非闲来无事,我又怎会日日研墨作画?” “这倒也是。”戌峰笑着放下果盘,神情略微凝重几分,“宫少,那件魔器由上古魔龙之骨锻造,龙吟之力与音冥珠本该能共鸣。可惜……自去年音冥珠曾短暂震动一次后,就再无反应。” 他顿了顿,目光微沉,“怕是那魔修,早已逃之夭夭,远离此界。” “未必,那魔修从天罡盟一路逃亡,不逃去云罡十二城的边境,反而逃入此秘境,想必这小灵天界有他索求之物。”宫少说着,接过玉盘,捏起一片灵果,轻轻咬下一口。 果肉入口即化,灵气在舌尖绽放开来,宛如一缕清泉灌入经脉,连神识都为之一振。 宫少挑眉微笑:“这灵果……品质非凡,竟有些接近灵界中的九品果类。”带着玩笑口吻,“莫不是你从天罡盟的宝库里‘顺’出来的?” 戌峰哈哈一笑,拂了拂胡须,眸中闪过一丝狡黠光芒:“确实是‘顺’来的,带来给你我解解馋。” 宫少轻笑不语,指间灵果轻转,眼神却渐渐沉了下去,“且不管魔修去往何处了,恰巧天罡盟生灵丹的进贡时节到了,我们刚好在此处,就关注一下这里的风吹草动。” 戌峰神情倏然一凛,“宫少,监察司刚传来新的情报,恐怕这洞阳城……水深得很。” 他语气中透出一丝凝重:“近些年,有不少散修通过青垟城的传送阵来到小灵天界,大多奔着某些‘上古宝藏’的传闻而来,尤其是那些自称在荒土或古遗迹中得到小灵天界的上古地图,几乎全都指向了这片区域——宁国......” “哦?”宫少轻挑眉头,神色仍显从容,手中灵果轻轻旋转。 戌峰缓缓点头,继续道:“这些人中大多是无门无派的散修,也有少数中小宗门的弟子。若有人来到宁国,在他们接近洞阳城附近后……便仿佛蒸发了一般,从此再无消息。更诡异的是,有些人曾在传送阵处留下灵石印记,说明他们确实成功抵达此界,但之后,连一丝灵气波动都找不到。” 宫少眼神沉了下来,似乎意识到了这背后隐藏的危险,转头看着戌峰:“此事若属实,那就真的要好好查查了。” 戌峰点点头,眼中多了一丝冷意:“确实。而且,不仅是这几年的事。早在几百年前,洞阳城周围就曾聚集过一些散修。那时候,甚至有筑基期修士公开在城郊设坛炼丹、猎妖制符,虽然比不上青垟城,但也不至于落得如此光景。虽然这几百年,小灵天的灵气凋零的更加厉害,但是,不可能让修士销声匿迹。如今……除了几个药仙门的修士外,几乎没人散修在附近停留.......” “包括上次青垟城来的陈家兄弟,他们可是小有名气的灵修双阵师,修为更是有金丹境界,就这么没了。” 宫少眉头紧蹙,目光锐利如刀:“如果说凡人失踪可以解释为意外,那金丹修士接连失踪……这背后,必有古怪。” 宫少眼神穿过窗棂看向遥远的青苍岭山脉,语气低沉:“这事,药仙门,怕是脱不了干系。” 戌峰沉声应道:“我早已起疑,已命暗哨前往药仙门调查。” “如今正好借此机会。天罡盟的元老一直对这些老旧仙门势力颇为不满,若真能找到证据,借势整合药仙门……那就再好不过了。” 宫少话音刚落,那只方才从画卷中飞出的灵禽,已穿城而行,悄然落在药令司府邸门前的一棵古柏上。它身形如墨,目光锐利,宛如灵识凝聚,对周围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此时,府邸门前正有一场轻松的送别。 田勇笑容满面地从药令司中走出。他身后,一位三十出头、打扮得体的女子正相送至门口。她便是药令司的女管事——张颜琦,一向在洞阳城颇有声望,不仅精通药理,更擅长人情往来,暗地里还是药仙门在外设点中极重要的联络人。 “张管事,不必再送,我就此告辞。”田勇拱手作揖,脸上满是发自内心的感激,“日后若有差遣,尽管开口。多亏了您当初那份送子丹,如今玉溪终于有喜,这恩情,我田勇记一辈子!” 张颜琦微笑点头,语气温和:“田帮主客气了,贵夫人如今安好,也是你亲力亲为,我等也是举手之劳。你日后,若有其他需要,药令司随时为你开放。” 两人寒暄几句后,田勇便带着轻松愉悦的神情离去。妻子怀孕后,他事事谨慎,能得药令司照拂,自然不敢怠慢。张颜琦近年不在洞阳城,最近才归,这还礼,必须要人在亲自上门还礼。 待田勇身影走远,张颜琦脸上的笑意才慢慢褪去。她转身快步进入后堂,穿过一重又一重的帘幔,最终来到药材库房。 库房静谧幽冷,四周架子林立,摆放着无数以灵符封存的药匣。张颜琦手持一卷金色玉简,神色认真地对照着每一样药材,逐一核查数量。她动作利落,但眼神中却透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与警惕。 屋顶之上,那只灵禽静静地栖在树枝间,一双墨瞳如同夜色中的探针,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宫少远在院中,缓缓闭上双目,一缕神识透过飞禽,正在观察张颜琦的动向。 第130章 詹逸富的担忧 洞阳城,城东,常年和域外药商打交道湿刹帮的詹逸富,近日在和一名域外女药商进行深入的交流。 虽然他平日满口脏话,但是,只要他闭上嘴,凭借那混血祖上的血脉照顾,面容一等,身材自然不错,男人味十足,毕竟是在刀口混的人。 而常年在外奔波的域外女药商,偶尔会找他解渴一番,一来交流生意,二来交流感情,三来交流灵魂,买卖做成了,情义也有了,这让专门做域外药材生意的湿刹帮,有了一定的女客根基。 至于男客,城南的怡红院就是域外商人最爱去的地方,很多域外商人都是先去清灵观拜神求财,然后就去怡红院快活一宿。怡红院也是青龙帮的产业之一,如今的管事人正是许小倩,在她的操盘下,怡红院还推出三天三夜的情趣套餐,更是赚的盆满钵满,这钱半数是进了青龙帮的口袋,半数以税收方式进了州府。 庙宇的生意因为木尚道的遇难,已经败落了,怡红院的生意,近来也差了几分,宁国和羽国战事吃紧,来的域外商人少了两成。 湿刹帮的帮主詹逸富,面对的域外女客商本来就是少数,但做成了,都是长长久久的人肉药材买卖。他原本有个正妻,奈何跟一个域外富商跑了,而他和自己的小姨子感情却如胶似漆,曾经湿刹帮内就有人怀疑,詹明根本不是詹逸富领养的,而是詹逸富和小姨子留下的种,虽然詹逸富否认,但一些风言风语在底下是止不住的,况且詹明还真的有几分域外骨相,为此,格天药坊在洞阳城丢尽脸面,谁让那小姨子现在是嫁入了格天药坊。 今天的洞阳城,阳光透过淡薄的云层,洒在湿刹帮的院子内,显得一派安详。 詹逸富的心情却远没有这天气般轻松,他正坐在药材库的木椅上,桌前炖着一个热气腾腾的凶兽腰子,香气四溢,药材的气息扑鼻而来。 这是他特意准备的滋补佳品,特意加了不少壮阳药材,用来缓解近来连战数日的虚弱感。他的身体发虚,气短胸慌,连脑子也疼得厉害。他大口吃着腰子,试图让那强烈的滋补之力迅速涌遍全身,恢复些力气。 然而,边吃边看账目时,他那因药材补充而稍有恢复的精神又瞬间绷紧了起来。 他停下咀嚼,双眼死死盯着账簿上的几行字,眉头深深皱起。随着一行行数字映入眼帘,詹逸富内心的不安逐渐加深。 “纹明花,上个月进账三百株,域外贸易进账一百株,这个月都没了?”他的手指紧扣着账本,仿佛想从这冰冷的数字中读出更多信息。 “冬清草,上个月一千两百株,这个月也不见了踪影?”詹逸富的眉头越皱越紧,心跳也开始加速。 但最让他不安的,是“幻灵毒草”那行字。 “幻灵毒草,上个月库存还有五百株,这个月全都售罄了?!” 幻灵毒草,这种稀有而危险的药材,本应是销路有限的,毕竟它是一种带有剧毒的精神类药草。谁会一次性买走这么多?这么大量的消失,一定不正常。詹逸富的脑海中迅速浮现出一个不详的记忆。心一咯噔,忽然想起三十年前,那个让他永生难忘的黑暗时刻。 “詹明,龟孙子,你死哪去了?快给老子滚进来!”詹逸富的怒吼声在药材库回荡,他的声音中充满了焦躁和不安。 詹明在外面听到呼喊,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慌乱道:“小的在,帮主,有何事?” 詹逸富盯着账簿,眉头紧锁,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浓。他快速撕下几页账目,塞进詹明手里,语气严厉:“你立刻带着这些账目,跑去泰祥帮、铁掌帮、青龙帮、五湖帮……这些帮派一一问询,拿上我的令牌,问问他们最近的药材储备和售卖情况。” 詹明接过账目和令牌,知道事情不小,连忙点头:“明白了,帮主!”随即快步转身,急匆匆地向外赶去。 “回来!”詹逸富皱眉,詹明人微言轻,其他帮派自然不会待见,而且,药材的库存和售卖情况都是每个帮派的核心财务数据,怎么会轻易告知他人,看来还要自己亲自上门才行。他拍了拍脑袋,暗骂糊涂,“我和你一同去。” 他紧绷的脸上没有丝毫放松。立刻起身,脑海中突然回闪起三十年前的往事。 那时,洞阳城的药材生意如日中天,像现在这样,特定的药材被大量收购、炒作,价格飞涨。而那时,正是“幻灵毒草”这种毒性极强的药材,被大批量收购。 当时年幼的詹逸富还不懂事,只记得家中一片繁忙,父母因为药材生意的火爆而欢喜不已。可他自己却因没人看管,误食了正在售卖的幻灵毒草。 那毒草毒性极强,詹逸富记得自己剧烈呕吐了几天,昏迷不醒,直到后面父母从域外商人那里拿了一颗不知名的丹药,自己才捡回一条命。 不久之后,灾难却已经悄然而至。 城中引发了一场恐怖的瘟疫,短短数日,许多年轻人、体弱者接连病倒,甚至失去了生命。 瘟疫迅速蔓延,洞阳城陷入了一片恐慌之中。 那时,詹逸富的父母也因这场瘟疫而不幸去世,那一段惨烈的黑暗时光,成了詹逸富无法抹去的噩梦。 如今,三十年过去了,瘟疫的记忆似乎已经被大多数人遗忘,只有年长的洞阳人还记得那场悲剧。可是,詹逸富却始终铭记在心,清楚地记得,这瘟疫前,那幻灵毒草被一抢而空的场景,希望这次不是瘟疫,他嘀咕了起来,后背发凉。 此时的田勇走在从药令司回来的路上,满脸春光,神采飞扬,整个人仿佛轻松了不少。他最近为金玉溪的得子之事四处送礼还愿,如今好不容易见到出远门归来的药令司张颜琦,终于得偿所愿,心中自然轻快几分。 第131章 风声鹤唳 夕阳斜照,金辉洒落在泰祥帮的练功院内,一片忙碌却秩序井然的气息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田勇大步踏入院内,只见李骏正带着一批新招募的帮众围在药材台前,讲解灵药辨识。 田勇不禁驻足片刻,心里暗爽——果然没看走眼。当初他聘用李骏时,只以为这人是个炼体术略有小成的散修,打算请他当个打手,没成想,这人不光体术过硬,竟连药理都如此精通,甚至对灵药的性能了如指掌,远胜许多正统出身的炼药师。 此刻李骏正手持一株通体呈淡紫色、药香清幽的灵药,对围拢过来的帮众娓娓道来。 “你,记好了——”他指着一名年轻帮众,语气严厉却不失耐性,“这株冚橵厥灵药,外表柔弱,实则药性霸烈。必须先以猛火煎煮,让其中蕴藏的烈性之气尽数逼出,再用温火慢炖,让药力逐层渗透,循序而不燥。火候若掌控不好,不是药力尽失,就是炸炉伤人。” 那名帮众小心地记着,连连点头,其余人也都满脸敬意,不敢怠慢。李骏对药材之熟、讲解之细致,早在他们之间传开,如今已是泰祥帮弟子口中敬重的“李长老”。 松风药斋的陈木胜死后,药斋元气大伤,库存一度积压,不得不将不少药材低价处理。虽然泰祥帮主要事务是管理照看一些药铺,但同时处理这些药铺的尾货也是必要的,药材回收和药性流失的灵药都需要经验丰富的人来处理。如今有了李骏坐镇,整个帮派在药材尾货处理流通这一块上,已初具气候,还赚取了不少利润。 “用这些次品尾货,重新炼制,变废为宝,需要对药理的深刻认识,这可真是咱们泰祥帮捡到的宝啊……”田勇眯起眼,笑意藏不住地浮上唇角。 此时,一名帮众脚步匆匆跑来,喘着气说道:“帮主,湿刹帮的詹逸富突然造访,说有要事商议,人现在已经到了门口。” “嗯?”田勇的笑容一僵,眉头随即紧蹙。 湿刹帮的詹逸富?他与詹逸富虽不至于结怨,但两派平日里明争暗斗,争地盘、抢资源,早就不对付。这人向来狂傲,不屑主动示好,今日竟亲自登门?不是图谋,便是祸事! 但人都来了,面子还是要给的,总不能让一帮的帮主吃闭门羹,田勇沉吟片刻,缓缓道:“请他入会客厅,我随后就到。” 那帮众应声离开,田勇却迟迟未动。他目光落回李骏身上,只见对方还在沉稳地指点帮众,对细节一丝不苟,不禁又多看了一眼。 一刻钟后,田勇收敛心神,走上前与李骏寒暄了几句,随后微笑告辞,快步朝会客厅而去。 约莫半个时辰后,田勇再次现身院中,但这一次,他的脸色明显沉重了几分。 他手中拿着几页账目,步伐稳中带急,身后紧跟着金玉溪与张虎。金玉溪虽怀有身孕,但步履依旧端稳,脸上挂着一层掩饰不住的忧色;张虎则眉头紧锁。 李骏早已察觉到几人神色不对,立刻收起正在讲授的内容,向帮众打了个手势:“今日就到这儿,各自归位。” 帮众虽有些不舍,却也识趣地散去。 李骏走上前,“帮主,是出了什么事么?” 田勇点点头,并未立刻解释,只是将手中的账目递给他:“跟我来,议事堂谈。” 李骏看到他们的神色,便知道肯定发生了什么大事,跟着田勇三人向议事堂走去。 议事堂内。 李骏缓缓落座,目光在田勇、金玉溪与张虎三人之间扫过,“田帮主,出了什么事?” 田勇将一叠账本放在桌案上,双手撑着桌沿,“詹逸富刚才来访,他发现,近几个月内,城中多个药铺的库存接连出现异常,尤其是——幻灵毒草,还有一些珍稀的辅助药材,忽然间供不应求,价格飞涨。” 李骏闻言,眼神顿时一凝:“幻灵毒草?这种毒物不是一向滞销?短时间内大量流通,这可不正常。有人在暗中囤货?” 金玉溪也开口补充,语气带着明显的警觉:“詹逸富怀疑,背后很可能有人操纵。从他提供的迹象来看……这些药材的消失,不像是日常消耗,更像是被人大手笔买走。幻灵毒草,本身剧毒,寻常用途极少,若非用于特殊的炼药,大量采购对于普通人而言,没有意义。” 田勇的脸色也越发阴沉,将詹逸富的种种推测娓娓道来。 李骏听完,心头一凛。他脑海中忽然闪过洞阳城外的荒山坟地。 “这么说来……”他抬眼望向田勇,声音低沉,“以前的瘟疫,很可能并非自然而起,而是人为引导,而今,正在酝酿新的一场瘟疫?” 田勇点点头。 金玉溪这时也拿起另一份账目,翻阅间语速加快,显得尤为不安:“更糟的是,我们泰祥帮管辖的几个药铺的幻灵毒草,已经在不久前被人高价扫空了。”她说话间,手缓缓抚向腹部,神情罕见地露出一丝脆弱。她已经身怀六甲,若真有灾劫来临,这未出生的孩子也难逃波及。 李骏静默片刻,问道:“田帮主,你常年在洞阳城生活,三十年前的那场瘟疫……你经历过吗?” 田勇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笑,缓缓摇头:“那年,我们泰祥帮还没成立。我年纪还小,老家又在城郊的泰祥村,躲过一劫。但我听过长辈们讲起过那场灾疫——当年城门封闭,火化尸体的烟天天升起。整个洞阳城如地狱炼狱一般,尸横遍野,到了后面,粮食都没了,百姓相食。如今一想,令人不寒而栗。” “所以这回若真再起……”李骏目光低沉,“恐怕不只是旧事重演那么简单。我觉得,近期还是离开洞阳城比较妥当。” 张虎在旁听得头皮发麻,忍不住插言:“帮主,我们的根基都在城里。泰祥帮若是离开了,家业、生意不做了?总不能因为一桩没实证的猜测,就放弃城内的产业吧?” “这些若真有灾变,我们该怎么做?让泰祥帮送死么?”田勇也提出了自己的顾虑。 金玉溪沉吟不语。张虎的话不无道理,当前消息只是怀疑,一旦泰祥帮率先撤出,反倒会引发其他帮派的警觉,甚至可能招来暗算或嘲讽。 随后,金玉溪抬眸,“田哥,我们不能贸然退,但也不能坐以待毙。我建议,先在城外设一处分舵,派精干人手轮流驻守,一来保留生意阵地,二来,真有灾变,也能从容撤离。” 第132章 谣言四起 田勇点点头,沉声道:“夫人说得在理。前段时间怨尸闹药斋,或许正是这场阴谋的前兆,我们不能再大意。” 张虎闻言,面色微变,想起那晚尸影横飞、鬼哭狼嚎的场景,不禁打了个寒战。 李骏依旧安静坐着,神情沉思。他回想那只红衣怨尸体内残留的尸丹——又想到现在的种种蹊跷事迹。可能三十年前的瘟疫,并没有真正终结,如今,它又在酝酿破土而出,而且其中还有修士的身影。 洞阳城这座城,他不愿轻易放弃。他好不容易在洞阳城落脚,又正在追查西平城与武海门传送阵的踪迹,这里是他的重要据点。除非万不得已,他绝不会在此时离开。 李骏说道:“金姐说的对,这几日,务必小心。在城外设下分舵,同时让帮派耳目注意一下,到底是谁在收购药材。准备应变,但不引发恐慌。我们不能让泰祥帮成为惊弓之鸟。” 众人纷纷点头同意。李骏心中有数,随即便告辞离开了泰祥帮。 等到李骏离去后,田勇看向身边的金玉溪,眼中满是担忧之色,如今最牵挂的就是自己尚未出生的孩子与妻子。他走上前,轻轻握住金玉溪的手,“夫人,万一事情有变,你就准备好物资和阿山、高禄一同回泰祥村避难......” 金玉溪抚着肚子,点了点头:“我明白,夫君。我也正有此打算。我会尽快回到泰祥村,你务必在城外设下分舵,以备不测。” 李骏离开泰祥帮后,心中充满疑虑。他没有回到客栈,而是决定先去泰祥帮管辖下的几家药铺,亲自核实幻灵毒草的销售信息。果不其然,他在多家药铺得到了相同的答案:幻灵毒草已经销售一空,库存几乎全无。 每一家药铺中,李骏都仔细搜寻了幻灵毒草残留的枝叶,将它们收集起来。 随后,他准备去洞天草阁拜访一下庆老,毕竟庆老是年长的老一辈,而且还是个修士,说不定他知道些什么。结果到了之后,被告知庆老已经外出采药许多时日,一直未归。 随即,李骏便遗憾告辞了。 李骏走到一个僻静的小巷,从袖中取出其中一家药铺的幻灵毒草枝叶,将其捏在手中。灵力自他掌心缓缓流出,化为一股炽热的火焰,混合着他事先准备的无色无味药粉,迅速将枝叶浓缩成一个泥丸。这泥丸散发出浓烈的药香,混杂着幻灵毒草的特殊气息,微不可闻,却足够刺激踪萤虫的嗅觉。 李骏从怀中取出一个竹罐,里面是踪萤虫。这种灵虫对药材的气息极为敏感,尤其是剧毒类的药材。李骏将那泥丸放入竹罐中,只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踪萤虫便开始躁动起来,轻轻扇动翅膀,显然闻到了什么特殊的气息。 他松开手,放出踪萤虫,随后悄无声息地跟在其后。踪萤虫一开始飞得很有规律,七弯八绕,似乎在追踪着什么。然而,随着它在城中穿行,飞行的路线越来越诡异,到了城南的某个街区,它突然开始失去方向,乱飞起来,似乎受到了某种干扰。 微微皱眉,伸手一招,将踪萤虫收了回来,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有人特意掩盖了幻灵毒草的气息?”他心中暗想。这意味着,对方不仅熟知药材的属性,甚至可能也是修士,且手段高明。 于是,他将剩余的幻灵毒草枝叶一一取出,重复之前的法术,希望能够有所突破。 他忙碌了一整天,跟随着踪萤虫在城中奔走,不断尝试新的追踪路线。随着时间的流逝,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街上的行人也逐渐稀少。然而,无论李骏如何施法,踪萤虫始终像是迷失了方向,无法锁定幻灵毒草的最终去向。 站在城中一条僻静的巷道中,他望着踪萤虫无力地在空中飞舞,心中不禁感到一丝诧异与挫败。 另一边,因为詹逸富的四处奔走相告,城内的各大药帮逐渐警觉起来。洞天草阁、神农居、聚灵药舍等大型药铺也在这些药帮帮主的催促下,开始紧急盘查库存。 这些大药铺的管事,一个个面色凝重,平时悠闲从容的表情早已消失不见。他们清楚,若这瘟疫的传言属实,洞阳城将面临一场无法预估的灾难。 许多人甚至从老一辈人口中听闻过三十年前的瘟疫,深知那场灾难如何让整个洞阳城陷入一片恐慌与绝望。如今,这种恐惧再度笼罩在他们心头。而经历过那场瘟疫的人,更加后怕,和人不断诉说着当年的情形。 当晚,药帮的帮主们和一些大型药铺的管事,紧急召集在一起,商议对策。他们心急如焚,不敢耽搁,决定共同前往药令司,汇报情况。 到达药令司时,药令司内的灯火通明,经过通报之后,各大药帮和药铺的管事,走进了药令司的大堂。 这里的气氛沉重,众人的面孔都带着忧虑,显然没有人能够放松。药令司的执事官石欢进主持了会议,药令司的管事张颜琦陪同在旁。 会议一直持续到深夜,所有的汇报终于结束。石欢进站起身来,神情严肃地表示:“此次事件药令司会彻查到底,杜绝瘟疫的发生。药令司会加强对药材市场的监管。此外,对于各药帮在城外设立分舵的提议,药令司表示支持,但必须在指定的区域内进行规划,以便统一管理。” 这番话让在场的众人稍稍松了一口气,心中的紧张情绪缓解了不少。至少,药令司已经介入,情况还未完全失控。 然而,他们心里清楚,瘟疫的消息已经在私底下传开,虽然今晚他们得到了官方的回应,但瘟疫的阴影仍然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天亮之后,洞阳城的每个角落都在谈论着瘟疫的传言。无论是市井中的小贩,还是药铺的学徒,都开始窃窃私语,猜测这次瘟疫是否真的会重演三十年前的悲剧。恐慌的情绪在城中蔓延开来。 第133章 不安的范知牧 洞阳城最近的流言四起。 起初只是几个街头巷尾的流言,说有人夜里高烧不退、满身紫斑,最后七窍流血而亡。接着是茶馆里的说书人低声讲起三十年前的“鬼疫”,而后又有药铺小厮神神叨叨地说幻灵毒草在暗中疯涨……不知从哪一刻起,“瘟疫”两个字像沾了毒的风,越传越快,越传越玄。 到了这几日,整座洞阳城仿佛蒙上一层不安的阴影。 街头行人开始变得稀疏,摊贩早早收摊,告示墙下站满了脸色发白的百姓。更多的是一波又一波准备逃离的身影——有的是商旅,有的是迁客,更多的是城中百姓。挑着担、拉着车、抱着孩子、赶着马车……通往四方的官道上尘土飞扬,宛如一场小型的迁徙。 尤其是域外商人,最是嗅觉敏锐。只要风头稍有异动,他们立刻收拢货物、结束交易,如潮水一般迅速撤出。他们走时不光带走了满车的货物,更带走了对这座城的信任。 城中最热闹的几条主街,如今门窗紧闭、冷风穿堂,昔日热闹的叫卖声仿佛都被尘封。只剩风声卷着飘落的纸页,从空荡的铺子门前划过。 局势已经到了不得不收拾的地步。 于是,在第七日清晨,洞阳城城主范知牧紧急张榜发布通告。城中鼓楼鸣响九声,诸多百姓聚集到城门口与公告墙前,只见红底黑字的文告赫然写着: “洞阳城并无瘟疫之实。城内各坊镇近期清理污秽,夏日湿热,谨防疫病,并非已有流毒。请百姓安居,勿听谣言,违者重罚!” 这道告示贴满了城中主干街道,但效果却不尽如人意。 范知牧的安抚并未熄灭人们心中的恐慌。正相反,越是遮掩,越让人觉得其言之有隐,许多人看着告示反而更加惶恐,耳语与谣言蔓延得更快了。人心像一锅煮沸的药汤,盖子盖得越紧,沸得越汹涌。 药令司执事官石欢进亲自挂帅,率领数十名身穿白袍的药徒与城卫兵马,在城内逐坊逐巷清扫积水、烧灼垃圾、驱赶野狗,甚至在城门与闹市摆起数个防疫岗哨,张贴瘟疫防治的图解与预警,命人每日洒药熏雾。他还命人印制简明易懂的“防疫十诀”,让茶楼与酒肆免费分发,甚至送到百姓门前。 然而,即便措施得力,城内依旧陷入一股莫名的压迫感。那些平日里无人关注的流浪汉、乞丐,如今纷纷被视作疫源,被驱赶出城,甚至有几人在城门外被卫兵鞭打示警,引发不少旁观者的惊恐与愤怒。 整个洞阳城,犹如一口即将溢出的油锅,只待火焰再加一分。 在洞阳城府邸最深处的一间偏殿中,一场极为隐秘的谈话正在进行。 殿中香炉袅袅,香气压住了外头的焦躁。但气氛却无半分轻松,反倒凝结如霜。 张颜琦端坐主位,今日她身着一袭黛青色长袍,发髻高束,目光如霜刃映雪,与平日里在药令司温文尔雅、细语柔声的模样判若两人。她神情冷厉,目光冰冷而凌厉,几乎能洞穿人心。 站在她面前的,是满脸汗水、面色苍白的范知牧。他身为一城之主,此刻却躬身如小吏,连呼吸都带着不敢压下的战栗。 “范城主。”张颜琦缓缓开口,字字如寒冰,“这风声,是怎么走漏的?你查出来了吗?” 范知牧心中一颤,知道这位仙师一向手段雷厉,从不容忍半点差错。他努力压住喉间的紧张,低头答道:“回张仙师……这消息,是湿刹帮的詹逸富传出去的。他是三十年前瘟疫的幸存者,对当年的旧事有所了解。近来我们临时大批量收购药材,尤其是幻灵毒草,动静太大,正好被他发现。” 偏殿一侧,坐着两名中年修士,皆闭目不语,身形沉稳如山,神色肃穆,显然是药仙门的隐修长老。 张颜琦目光微敛,似乎在思索,又似乎在压制怒气。 三十年间,药仙门在洞阳城布局良久,为了准备这一次的大型炼丹,药仙门的门人已经尽可能低调在各地进行药材收购,甚至通过州府来操盘灵药标会,让各大药帮中标灵药,来进行收购药材,这些举动都做得隐蔽,无人察觉。 但谁知,这次的任务量忽然临时增加——门主下令,今年需比往年多炼制四成。这就不得不临时向坊间采购、追加收购,一时间药材流转量激增,最终引来了不该注意的人。 “詹逸富……”张颜琦轻声重复着这个名字,“此人,你已经拿下了吧?” 范知牧后背一阵刺寒,低垂着头,不敢对视张颜琦的眼神,连忙恭敬答道:“张仙师放心,我已命人以‘造谣生事’的罪名,将詹逸富关押在州府的天牢之中,审讯也已着手。与此同时,城中也开始发布安抚告示,调遣城卫与药令司合力整顿街坊,清污抑疫,不敢有丝毫怠慢。” 张颜琦斜睨了他一眼,那眼神里藏着讥讽,也藏着一丝不屑,“就凭这些凡人蝼蚁,也能耽误事?懒得收拾罢了。世俗的秩序若太乱,总归不利于炼药罢了。只要外头看起来风平浪静,就足够了。” 话音落下,殿内顿时一片寂静,只听得香炉里松木炭偶尔炸裂的轻响。 范知牧心中惶恐,立刻低声附和:“是,张仙师所言极是。属下明白。” 张颜琦的神色忽然一转,眼神陡然变冷,语气也随之低沉:“你给我记住,三十年前的事,不会重演。这一次的行动,必须干净、彻底,不能有半分声张。不管过程如何,结果——必须如我所愿。” 范知牧双膝几乎一软,冷汗从额角滴落而下,迅速打湿了脖颈。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回到三十年前——那一场骇人听闻的“瘟疫”,夺去了无数人的性命,整座洞阳城一度变成死城。街头尸横遍地,坊间没有哭声,只有无尽的寂静与腐臭。 可他比大多数人更清楚,那并不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天灾,而是一场冷酷无情、被精心操控的“药炼实验”。在那场浩劫中,正是眼前这些“仙师”的门人,以一种近乎冷血的方式,置成千上万条性命于不顾。 而他——范知牧,当年只是个郡尉,为求自保,不得不与药仙门合作。他唯一的筹码,就是自己的儿子——范金琦,被送入药仙门,成为外门弟子。而他自己,也被扶持成了如今的“城主”,但他很清楚,自己不过是一颗棋子,一个维持表面秩序的傀儡罢了。 第134章 善春道人的觉悟 如今,这场“炼丹”又一次悄然拉开帷幕,城主范知牧仍是无法逃脱的棋子。 “张仙师,”他再次低头,语气愈发恭谨,“属下定当竭力,不敢有一丝懈怠。” 张颜琦神色微缓,“去吧。”她淡淡吩咐道,“接下来几日,所有幻灵毒草与相关药材,皆由州府名义‘统一管控’,加紧收购,不得有任何遗漏。至于城中的药铺——” 她顿了顿,语气更冷:“以调查为名,查封账目、抄录货单、盘点库存,凡涉及异动者,不留痕迹。然后——找个雷雨夜,于地宫一把火烧了。” 范知牧低声应道:“是……属下明白。” 说罢,他深深一揖,低着头退出偏殿,脚步略显急促。 走出殿门那一刻,夜风扑面而来,带着一丝清凉。他终于敢长出一口气。 可那口气尚未喘尽,便觉背后一片湿意。他低头一看,内衫竟已被冷汗浸透。一路回到书房,仆从见他神色异样,不敢多言。他只摆了摆手,让人退下,独自坐在案前,手扶额头良久不语。 这一次……若瘟疫真的再起,且此时正是宁国和羽国交战之际,他知道,宁国的国主绝不会容他苟活。 但他已无退路。 城主范知牧前脚刚走,张颜琦便起身,转身步入偏殿。 殿内光线昏暗,只有一盏青铜灯静静燃着,跳动的火光在墙壁上投下两个模糊的身影。那是两位修士,皆静坐其间,闭目调息。 就在张颜琦入门的一瞬,他们几乎同时睁开了眼睛。 左侧那人五官端正,面容温和,带着一股朴实的气息,亲切得令人放松。他正是张颜琦的师兄——向栢。只是熟悉他的人都清楚,越是这般温厚的外表之下,往往藏着的,是一颗最狠辣阴毒的心。 而另一人,则显得古怪。他面色蜡黄,形容枯槁,像是多年卧病的老者,但那双深邃如井的眼睛中,却有着常人难以直视的锋芒。他,便是张颜琦的师叔——善春,一位行事果决、杀伐果断的老修士。 向栢轻抚着下巴,语气温和地问道:“张师妹,这次地宫的禁制,真的不会出纰漏?” 张颜琦站在昏光中,神情冷静如水,毫无迟疑地抬眸回道:“向师兄放心,这一次不会再重蹈三十年前的覆辙。当年的事故,是慕灵师叔操之过急,提前提炼生灵丹,才引发毒气泄露。我们吸取了教训,这次改用提炼浓缩禁制,不仅能彻底封锁毒气,还能顺势提炼三噬毒丹,正可谓一举两得。” 向栢微微颔首,眼中却依旧透着审慎。他缓声说道:“生灵丹的炼制,我们已掌控这片地宫六十余年。如今小灵天界被各大门派遗弃,几乎没有宗门弟子再踏足此地。洞阳城里进出的,也都是些凡人罢了,哪怕有些风声,也未必引人注意……从这点来看,我们依然安全。”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一转,眼神愈发深沉:“但师妹,不能掉以轻心。诱发瘟疫只是小事,真正让我担心的是,如果这一切被有心之人察觉,引起天罡盟的警觉,那我们这些年积累的一切努力,便将化为乌有。” 张颜琦点了点头。 向栢继续说道:“你我都清楚,哪怕炼制生灵丹是宗门默许的决策,可一旦出了乱子,为了保全大局,我们几个,也不过是可以随时被抛弃的棋子。” 这一番话,说得平静,却字字如刀,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 就在气氛凝重之际,始终闭目的善春道人缓缓睁开了眼,说道:“这生灵丹的炼制,确实是禁忌之法。但宗门为何甘冒此风险?只因如今在荒土大地上,各大门派、包括天罡盟自己,对生灵丹的需求已近疯狂。没有生灵丹,边疆战线将难以维持,天罡盟也将无法抵挡钦古国的侵袭。”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虚空,直视未知的命运。 “若真有一日,宗门因利益反噬我们,把我们推出来顶罪,那也罢。”他低声道,“我们所做之事,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天罡盟的存续,为了整个宗门。若必要舍身为局,我等不怨。” 说罢,他再次闭上了眼,仿佛那样的命运已在心中反复推演千百遍,并已释然。 张颜琦望着他枯瘦的身影,久久无言。而向栢也陷入沉思,片刻后两人目光相接,竟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 修仙界冷漠如铁,纵然他们为宗门出生入死,到头来也不过是一枚可以轻易牺牲的棋子。 “师叔所言极是。”张颜琦轻轻说道,“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确保这一次的炼制……滴水不漏。” 三人的交谈慢慢归于沉寂,在这片寂静的厅堂之下,一座鲜为人知的秘密地宫,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炼药制丹的事情。 这座地宫建成不过六十年,然而它的存在,整个洞阳城知者寥寥。除了药仙门的修士以及城主范知牧和他最亲近的几名心腹,再无人知晓它的入口藏于何处、又通往何方。 谁也想不到,如此庞大的地下建筑,当初仅用了短短一个月便拔地而起——这是依靠仙法强行构筑的奇迹,隐匿于地脉之下,几乎与天地同息。 城中的百姓,即便每日行走于地宫之上,也从未察觉脚下暗藏玄机。 地宫外围布有阵法,其内深处七曲八绕,宛如一座天然的迷宫。走廊曲折,壁灯长明,映出石壁上时隐时现的符纹。每一片独立区域皆各司其职,暗室林立,储藏灵材、丹药、灵药、毒草,堆叠如山。每一座仓库门口都贴满封禁符箓,层层禁制,不仅锁住灵性,更隔绝了任何气息泄露的可能。 而越是深入地宫,就越能感受到一股压抑的阴冷气息。隐约间,好似有人低语,在黑暗中游荡,如同耳语,又似咒语;还有细碎的脚步声若有若无。而最深处,那连绵不断的呻吟与低喘,更似某种生物在长久的痛苦中挣扎,活着,却不如死去。 正是在这阴影重重的深处,生灵丹的炼制悄然进行。 第135章 地底的法阵 城中的李骏日子也过得既忙碌又充实。白日除了修炼外,还频繁跟着药铺弟子上山采药,偶尔顺手猎杀些妖兽,用来换取更珍贵的药材。 可他的心思,从不止于表面的忙碌。只要有空,他便四处追查幻灵毒草的踪迹。而洞阳城在药令司的铁腕管控下,如今整座城表面上几近“清白”——街道一尘不染,甚至连风月之地“怡红院”都被强令停业整顿。 关于那场突如其来的瘟疫流言,最初一度人心惶惶,但如今早已沦为茶余饭后的笑谈。毕竟,所谓“元凶”詹逸富已被关押整整两月,虽性命无忧,却瘦得皮包骨头,形同囚鬼。传言真假无从验证,人们渐渐将那场惊慌视作虚惊一场。 城内的秩序逐步恢复,外出避难的百姓也陆续归来,街头巷尾重新有了几分生气。只是,原本冷清的外城,却意外兴盛起来。 许多药帮与富商在城外设立了分舵、坊铺,甚至在田间地头搭起药棚炼房。曾荒芜一片的郊外,如今已被改造成临时商镇。域外商队看中这“城外交易免税”的便利,更是纷纷驻足,热火朝天地做起买卖。 城主范知牧不得不顺势而为,在外围设起一圈围栏,试图重新征收“交易税”。而随着商贸繁荣,地价水涨船高,那些围栏,说不定不久后就会砌成真正的外城墙。洞阳城,正在无声无息中向外扩展。 然而,与外城的日渐兴盛相比,内城却逐渐凋敝。 药令司的严控之下,许多铺面租售受限,流通艰难,商贩稀少,来往行人骤减,整座内城人气几乎削去一半。 李骏穿行内城之中,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冷清,街上门可罗雀。 但在他心中,不禁暗想:为何每次他派出的踪萤虫都在城中乱窜?根本无法定位幻灵毒草的准确藏处。 如果那些毒草已被转移出城,那么它们理应飞出城外。但若依旧藏于城中,又为何踪迹诡秘?李骏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城中最有可能囤积大量药草的地方,除了药令司,别无他选。 但这又说不通——若真是药令司,堆积如此剧毒之物,哪怕再小心,也难免毒素泄漏。整日与其为伍的执事、官员,岂不是早该中毒?为何毫无异象? 一念至此,李骏心头忽地一沉。 幻灵毒草究竟去了哪里? 又是谁,在背后操控着这一切? 带着满腹疑问,李骏开始对整座洞阳城展开更细致、几近执拗的排查。 他从城东出发,一条街、一条巷、一个胡同地挨个搜查,白日里徒步走访,还数着步子记录,夜晚则施展土行遁与敛气诀,潜入地底潜行探查,穿行在洞阳城地下的地脉之间。 四天四夜,他几乎未曾停歇。城东、城南、城西,他一寸寸丈量着这片土地。每完成一次地底穿行以及地面的丈量,他便在自绘的地图上做下详细标记,记录下路径以及每一处可能藏有异常的角落。 而就是在这漫长、重复而枯燥的探查过程中,李骏终于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 那是在靠近城南靠近城中心的一片区域时,每当他以土遁术穿过那一带,他的神识总会莫名模糊一瞬。那种感觉说不上剧烈,却像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拨动他的灵魂知觉,让他偏离原本的方向。最开始他还以为是疲惫所致,直到同样的干扰连续出现了五次——每一次,都是在那片区域。 他再次摊开地图进行数次标记,注视着那片被反复绕过却始终无法渗透的区域——地图中央,赫然空出了一大块无法绘制的“盲点”,仿佛这座城中,有一块被强行从现实中抹除的存在。 “那里……究竟藏着什么?”李骏低声喃喃,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他盘膝打坐,吞下几枚恢复灵力的丹药,调息片刻后,身形一晃,直奔那片诡异的空白地带而去。 他不知道,在他潜入地底的那一刻,一只高空盘旋的灵鸟悄无声息地锁定了他。那是一只通体黑羽、眼眸赤红的灵禽,极具灵性,似乎天生便能穿透敛气术的遮掩。尽管李骏已经施展了最隐蔽的气息压制,但他地底遁行时留下的痕迹,依旧被它一一捕捉。 每当李骏进入地下,那只灵鸟便低空俯飞,仿佛天穹中的一双冷眼,寸步不离地监视着他的动向。 而此时的李骏,毫无所觉。 他神情专注,缓缓在地脉中前行。土石流转间,他感受到周围的灵力流动变得古怪——越来越稀薄,越来越沉重,就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场抽离了灵性。这异状令他心头一凛,更加确定前方藏有异常。 终于,他来到了那片空白区域的边缘。 他屏息凝神,悄然停下,像猎人临近陷阱边缘一般,小心翼翼地寻找进入的“缝隙”。根据地图上细致的标记,他选择了一个灵气最为微妙的方位,探出神识试探性地渗透进去。 然而,刚一接近,他身形猛地一震! 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一股柔韧却不容撼动的反弹力自前方涌出,将他整个震退了数丈远! 李骏稳住身形,神情陡然凝重。他眯起眼睛,右手已稳稳握住腰间的弧光双匕,体内灵力猛地灌注其上,双匕微颤,锋刃泛起一层淡蓝的光芒。 他缓缓靠近,再次对那看不见的屏障轻轻一划—— “嗡——” 灵光一闪,一道透明的弧面宛如水波荡漾而出,随即反弹回一股力量,将他的手臂轻轻震开。 这一刻,李骏终于确信——这片空白区域外,有一层强力阵法环绕。 这阵法并非那种毁天灭地的杀阵,更像是用于掩盖秘密,防御的阵法。它隔绝神识、扰乱方向、屏蔽灵气,即便修为不高的修士误闯,也只会无声无息地被引导偏离路径,不会引起任何怀疑。 “果然,有人在刻意掩藏这里。”李骏凝视着那道隐匿于地下的禁制法阵,心中一沉,一种难以言喻的凝重与不安缓缓弥漫开来。 “这地下……必然藏着大秘密!”他屏息思索,指尖微微发颤。这个地方若真的和那场瘟疫有关,泰祥帮的众人还在城中,若不及早知晓真相,他们恐怕也会身陷危机。 “不能再等了,只要自己小心窥探,应该不会发现,而且身处阵法之外......”他咬了咬牙,从星河戒中取出神机傀儡盘。 神机傀儡盘由稀世的神灵道木所制,平日里他用它锻炼神识,操控傀儡,倒也得心应手。而神灵道木,作为能破解禁制与阵法的异材,在荒土仙门中都极为罕见,拥有者寥寥无几。 虽强行破禁耗时极长,灵力消耗巨大,但此刻,李骏决定小心尝试一番。 第136章 地宫的秘密 李骏双手掐诀,缓缓将灵力灌入傀儡盘中。法器之上顿时亮起淡淡青光,盘内十余个精巧人形傀儡悄然苏醒,每个只有拇指般大小,在他的神识控制下,缓缓钻入地底,在无声中啃食着阵法的光幕。 时间流逝,两天两夜过去,李骏面色蜡黄,气息紊乱,额头早已满布冷汗,灵力几乎枯竭,他已经服用了不少丹药弥补灵力。就在他几近脱力之际,神机傀儡盘中忽然一颤。 ——成了! 禁制法阵表面微微一颤,一道仅有手指大小的缝隙终于被撕开。李骏来不及喘息,连忙调动神识,控制着八个傀儡们一个接一个地钻入缝隙之中。就在最后一个傀儡穿过禁制的瞬间,那缝隙便被瞬间合拢。 辛苦了两天才临时弄出一个漏洞,李骏紧盯法盘,下一瞬,他的神识通过傀儡的视野传入禁制之内。 眼前陡然一变—— 一间宽阔幽深的地下暗室赫然呈现,四壁镶满刻有古符的石砖,隐隐泛着微弱的灵光。整个空间空旷幽暗,中央摆放着大量奇形器具与药材,空气中混杂着草药与毒素的气味,扑面而来,令人心悸。 这是……一个库房? 李骏心中疑惑,随之而来的是更浓烈的好奇心,他尽量冷静下来。此地必非寻常之所,禁制如此森严,必有重重机关。 他灵力已近耗尽,此刻若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迅速服下几枚恢复灵力的丹药,又取出些干粮狼吞虎咽,迅速调息,以备应变。 而在他打坐调息的同时,神念控制那些傀儡早已在暗室内悄然行动,沿着墙角、丹炉与架台之间穿梭探查。李骏透过傀儡视角看到,整个地宫堆满了各类药材,而其中最引人注意的,正是那些散发着幽绿光泽的草叶——幻灵毒草! “果然……它们就在这里。”李骏眼神微颤,内心涌上一阵莫名的不安。 随着傀儡的逐步深入,它们缓缓靠近地宫深处。那里的气氛愈发诡谲,一种若有若无的低语和喘息声,在空气中徘徊,仿佛来自某种被困囚的生命。 他屏住呼吸,命令傀儡小心靠近声音源。 不多时,一个傀儡进入了一间仿佛殿堂般的房间—— 整个堂室中央排列着数百个水灵晶打造的药罐,每个药罐都晶莹剔透,封盖紧闭,表面铭刻着禁咒纹路,淡蓝的灵光宛若幽魂游走。李骏神情紧绷,让傀儡缓缓靠近其中一具药罐。 就在傀儡靠近晶莹的药罐时,他终于看清—— 罐中,竟然泡着人! 那些人脸色惨白,皮肤泛青,筋脉浮现出诡异的光泽,宛如半死之躯。他们面容扭曲,仿佛陷入永无止境的噩梦。每一次微弱的呼吸,体表的灵脉便闪动一道淡光,顺着药罐底部的导管流出,被输送至整个殿堂四周。 这难道是……榨取生命的容器! “这是……什么邪术?”李骏只觉一股寒意直窜脊背,浑身汗毛倒竖。 这些罐中人并非凡俗之辈,身上有微弱灵力波动,他们是修士,被某种秘法强行压制生机,搭配不知名的剧毒灵液,一点点将他们的生机抽取出来。 实际上,这些液体,远不止掺杂幻灵毒草那般简单——它们混合着更为珍稀的灵药,这些修士身上,被操作以更残忍的炼制方式。 李骏微微颤抖,喉咙发紧,心中升起一个惊人的猜测: “难道……洞阳城附近的修士,都是被抓到此地?” 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窥探到的,是一个巨大的秘密,心中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掌控这一切的背后之人,该拥有怎样强大的力量,才能捕捉并控制住这么多修士,并且通过他们来进行这般邪恶的实验。 傀儡继续移动,李骏的视线跟随而至。他看到这些水灵晶制作的透明药罐分布得异常整齐,每一个药罐之间的距离精确得像是被某种阵法所操控。突然,远处的一个药罐微微晃动了一下,似乎其中的人体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李骏心头猛然一跳,这一声低吟仿佛是求救的呼声,但随即又归于寂静。 就在这时,地宫深处那串挂在穹顶的风铃,悄然一动,发出几不可闻的轻响。傀儡悄无声息地退入阴影之中。 一阵几乎无声的脚步声,临至。 李骏心跳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他死死屏住气息,操控傀儡贴伏在柱后,一动不动,透过傀儡的视野,他看见一个身影浮现。 那是一个黑袍修士,身形瘦削却笔挺,脚步平稳地走到一口药罐前。他垂首低头,凝视着药罐中半浸泡的人体,手指缓缓抚过罐身,像是在检视某种珍贵的器皿,目光冰冷而专注。那黑袍人——正是向栢。 李骏心中一紧。 向栢低声自语,:“再过半个月,这生灵丹便可大成……这些人的灵根,也就榨得干干净净了。” 李骏听得全身发凉,血液仿佛凝滞。 “生灵丹……灵根!”他心头大骇,瞬间明白,自己窥探到了一个恐怖至极的秘密。这哪里是炼丹?这分明是炼命! 不远处的通道里,又传来两人的对话声,渐渐接近大厅中央。 “我已将炼药的法子交给你,怎么?你还没看?”一人不耐地道。 “看过了,岚誉师兄。只是这次药材太过珍贵,我想与您再确认一下处理步骤。”另一人语气谨慎,显然不敢轻举妄动。 “我既然交给你,就是让你全权处理,不必再问。”岚誉语气冷漠。 “但若是出错,便无备用药材了……” “那便是你的错!”岚誉嗤笑一声,语气中满是傲然,“连药都炼不好,还妄称是药仙门弟子?” “我只是商讨,并非要你代劳,何必咄咄逼人?罢了,就当我没问。”那修士说罢,转身欲走。 这时,一道气息从侧殿而出,黑袍轻拂,向栢缓步现身。 两人立刻肃然作揖:“向长老!” “嗯。”向栢点了点头,神情淡然,正要说些什么。 “长老?”李骏心头一惊,“难怪气息如此恐怖……若再逗留下去,恐怕会被察觉!” 正当此时,向栢似乎有所感应,驻足,目光冰冷地扫视四周。 眉心处,灵光一闪,一团巴掌大的婴儿虚影浮现——是他的元婴! 元婴睁开眼睛,犹如窥破虚妄之眼,缓缓扫过每一寸空间。 李骏心中惊骇欲绝,他与傀儡神识相连,立刻感应到一股毁天灭地般的威压锁定整座地宫。 他不敢再有半点迟疑,控制傀儡悄然撤退,神识开始收回。然而还未退出几步,地宫内禁制忽然剧烈波动,一股如潮涌般的力量猛然席卷开来,灵气乱流滚滚而来! “什么人!”向栢暴喝一声,声音如雷贯耳,死寂瞬间降临。 李骏大骇,毫不犹豫地切断傀儡神识,身处阵法外的他,当即施展土遁术,急速遁走,企图以最快的速度逃离此地。 但他刚一施展土遁术,耳边却传来一声冷笑,声音诡异幽远,像从四面八方渗入骨髓。 “道友既来了,何必走得如此匆忙?” 李骏浑身寒毛倒竖,几乎条件反射般催动灵力,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冲向地面。 就在他即将破土而出的刹那—— “轰!” 一只由灵气凝成的巨掌,猛然从虚空中探出,五指如山,将他抓住,生生扯回了地底! 第137章 危机,道体觉醒! “什么!”李骏惊恐不已,全力挣扎,那灵气之手如同铁钳般稳稳地抓住了他。仅仅一瞬间,李骏感到一股强大的灵压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瞬间拖入了禁制法阵之内。 一阵头晕目眩,紧接着,神识剧烈震荡,眼前一黑,整个人便失去了意识。与此同时,高空中那只一直监视着李骏的飞鸟在他异动的瞬间,拍翅远去,消失在天际。 地宫深处的厅堂内,向栢等人静静站立,目光落在被拖至面前的李骏身上。此时,他昏迷不醒,毫无反抗之力。 “这小子是谁?”向栢皱眉看了一眼昏迷的李骏,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这人仅仅只有炼气水平,洞阳城的炼气修士,估计是哪里来的散修。 药仙门弟子纷纷上前瞻望,而在一旁的的洞天草阁的庆老走上前,仔细端详之后,惊讶地说道:“向长老,这,这人……是泰祥帮的长老,李骏。我之前见过他,之前经常来洞天草阁售卖灵药。” “一个散修,竟然有本事发现我们的禁制法阵,若非我神识敏感,还没发现他的存在。他难道只是个帮派长老?这泰祥帮仅仅是世俗的帮派吧。”向栢心中有些疑惑。 “是的,一个小小的药帮罢了”旁边的张颜琦轻笑了一声,看着昏迷中的李骏,继续说道:“泰祥帮的帮主田勇,我见过几次,这人一个泰祥帮的长老,散修而已,手也伸的太长了吧,不知死活,居然敢来打我们的主意。” 张颜琦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指尖在李骏的身上游走,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随后,她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满意:“向师兄,这小子的体魄强度竟然能与筑基后期修士匹敌,显然修炼了极为罕见的炼体术。真是意外之喜。” 向栢听后,冷冷一笑:“真的么?那更好,我们原本只抓那些散修最差也是筑基修士,毕竟他们的肉身更容易适应这特殊的炼制过程。但这小子虽只是炼气期,却有如此强壮的肉体,倒是个不错的实验体。刚好,实验体还需要补充一些,这个既然送上门来了,那我们便不客气了。” 向栢目露凶光,随即挥了挥手,吩咐旁边的门下的弟子:“把他装进水灵晶药罐,这等体魄,定能承受住炼制生灵丹的药液......” 药仙门的弟子立即领命,走上前去,麻利地将李骏昏迷不醒的身体拖了起来,朝着地宫深处的巨大药罐走去。那些透明的药罐,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一旁的庆老,看着李骏被拖走的背影,此刻额头微微渗出冷汗,心中嘀咕着:“李道友,不是小老儿见死不救,实在是你命犯煞星,主动送死......我也无能为力......” 庆老是洞天草阁的管事,但面对眼前向栢这样的元婴修士,以及药仙门的门人,他一个炼气期老头,根本不敢有半点违逆。恭谨地站在一旁,心中暗自祈祷,自己能在这次事后可以全身而退。 李骏的神识仿佛被禁制压入了无尽的深渊,意识完全迷失在一片黑暗之中。 他的身体渐渐失去了知觉,冰冷的导管刺入体内,仿佛毒蛇在皮肤下缓缓爬行。 药仙门的弟子冷笑着,取下李骏周身的财物和储物镯,然后随手将李骏抛入药罐中,药罐内墨绿色的药液随即将李骏包裹,一点一点吞噬着李骏体内的生机。 那弟子看了看李骏的储物镯,里面除了一些日常器具,下品灵石几十颗,不入流的丹药数瓶,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真是抠搜,这洞阳城真的是穷乡僻壤。”那弟子忍不住抱怨了一句。殊不知,李骏所有贵重的物件,都收藏在星河戒之内。而那戒指隐匿成符文,藏于指间,只有灵力催动才可浮现。 随即,这修士,封存好药罐,前后检查了一遍,便离开了。 四周重归寂静。 一个时辰之后,李骏所在的药罐,药水微颤。李骏体内的灵力波动加剧,那些插入体内的导管开始颤动。 在这瞬间,李骏的周身灵力竟然自发运转,然后在药液的加持下,灵力如潮水般在他的体内开始奔腾。李骏的心脏,猛然加速跳动,仿佛一颗正在喷发的火山,一股股炽热的能量在他体内奔走,冲刷。 沉睡的混元道体在这一刻,被激活了! 与此同时,在地宫的另一端,一群药仙门的弟子正忙碌着提炼药物。 善春长老站在炼丹室一侧,静静注视着这群弟子的表现。 炉顶的银色灵液缓缓流入丹炉,和药材完美融合,火焰在丹炉下方跳动着。 丹炉上方的导管中流淌着带有银光的灵液,正是从修士体内抽取出来的生命精华。这些灵液一滴滴小心地被收集,然后按量注入到每一口丹炉中,配合着丹炉内的各种珍贵药材,开始提炼出生灵丹。 整个炼丹室灯火通明,充斥着丹药和火焰的气息。数十口巨大的丹炉井然有序地排列着,周围的炼丹师们个个神情紧张,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而在远处的一名青年弟子,岚誉,他此刻正紧紧盯着自己负责的丹炉,小心翼翼地放入药材,同时在身边的笔记上快速记录每一个步骤。他与其他人不同,他所注视的丹炉乌烟瘴气,冒着黑色火焰,还有两三个修士在旁边为这个黑鼎维持一个光幕屏障,生怕里面的东西窜出,而这炼制的正是三噬毒丹。 药仙门用这种方式,提炼药物最后的毒性,避免毒素外泄从而造成瘟疫。而三噬毒丹,更是连元婴修士都畏惧的毒丹,只要触碰,元婴修士一日内直接毒发而死。 岚誉的脸上满是疲惫,眼底布满了血丝,他身旁的师兄弟们也个个全神贯注,忙得汗流浃背。 提炼三噬毒丹会比生灵丹更难,每一步都必须做到极致的精准,稍有差池,整个地宫都可能毁于一旦。也只有岚誉这样的炼丹天才,能力出众,天赋异禀,才能担当此任。 就这样,地宫的炼丹房,生灵丹的炼制和三噬毒丹同时进行着。 第138章 相互猜忌 李骏彻底失去了意识,身体如同沉睡的尸体一般,被封存在一具晶莹剔透的水灵晶药缸中。晶缸内部的药液泛着微光,生机流转涌动。 不久之后,李骏体内的灵力被药液刺激,似脱缰野马般活跃起来。他的经脉微微跳动,灵力开始自行运转,甚至越来越猛烈——一波波药液内的生机,反向经由导管往李骏体内输送。 “嘶嘶——”导管发出刺耳而诡异的声响,仿佛某种金属与骨肉的共鸣。 这太不寻常了!原本,这些导管的作用是缓缓抽取他体内的生命精华,用作生灵丹的炼制所需。但此刻,它们却成了反向输送的通道!水灵晶药缸中的药液精华,慢慢地流入李骏体内,源源不断,被他贪婪地吸收。 他的体表浮现出一道道青蓝色的灵纹,皮肤下方灵力脉络若隐若现,一切都昭示着某种异变的发生。而更令人震惊的是,那些连接到周边药缸的粗大药管,仿佛成了李骏摄取其他药缸内生机的桥梁—— 整座地宫中,每一座药缸、每一位被封印在其中的修士,都在无声地颤动。他们的面色迅速变得苍白,生机仿佛被悄然抽离。因为整个药池系统是连通的,李骏竟在无意识中,通过药管从他们身上掠夺生命力,为己所用! 而这些,还没有引起外界的注意。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一只飞鸟悄无声息地穿越洞阳城上空,最终降落在城南一处被高墙围挡、庭院幽深的宅邸中。飞鸟在空中盘旋一圈,羽翼如刃,微光闪烁,随后“咻”地一声,化作一道光束,直射入院中一位青年眉心。 青年一动不动,仿佛早已等候。那正是宫少。 宫少眉头轻皱,眼底浮现一丝思索之意。片刻后,身形忽然化作虚影,宛如水波荡漾,瞬间消散在空气中。 二十日过去,洞阳城瘟疫的传闻被人抛之脑后,街市重新热闹起来。逃离的人们陆续归来,酒馆开张,小贩高喊,孩童嬉戏,整个城市重新焕发出生机。 然而,城外却另有一番景象。 那些先前听信风声、高价买入城外地皮的投机客,如今一个个愁眉不展——原以为城外将成为新的商业中心,地价会飞涨,没想到事态逆转得如此之快。随着州府发布城内免税六十日的政策、并出面担保城内安全,所有人又纷纷回流城中。 城外地价暴跌,成了彻头彻尾的鸡肋。而这场看似混乱的局势中,唯有青龙帮赚得钵满盆满。 岳之山早早嗅到风声,在城外用地最便宜时大量购入土地。当地价高涨时,他不急不躁,分批高价卖出给不明就里的商贾,连青龙帮的分舵都高价出手。 赚到大笔灵石之后,他反手在城内低价收购一批丧失人气,没有信心的商铺与宅邸。待免税政策一出,他又借机抛出一部分资产,高价转卖,一波波操作如行云流水。 众人无不感叹岳之山的眼光与谋略,但真正知情的人却知道:这背后少不了许小倩的“运作”。 怡红院的花魁许小倩,这段时间带着几位得宠的姐妹,频繁出入某些高官的府邸。反正怡红院被关了,她们就上门服务,那些官老爷们一个个被她伺候得心花怒放,官道上的消息许小倩自然灵通,青龙帮借此得势。 这笔权色交易,让青龙帮在短短半月内,不仅弥补了木尚道死后的损失,还再度积累起一笔雄厚的家底。 如今的青龙帮,正在暗中筹谋新一轮崛起。 清灵观虽因旧事而没落,但岳之山已计划请来一位外地高僧,将其改建为“清灵寺”,借佛门之名洗白过往。 此刻,青龙帮府邸内,香气缭绕,纱帐低垂。 岳之山半躺在榻上,神情惬意,眼角透着几分慵懒。许小倩穿着一身薄如蝉翼的轻纱,酥胸半露,背上还留着几道激烈缠绵的抓痕,双膝淤青,娇艳欲滴地跪在他身后,为他捶着背。 “帮主……”她轻声贴近他耳畔,吐气如兰,“小女最近听说了一件事……那位泰祥帮的李长老,李骏,失踪了。” 岳之山闻言,原本微闭的眼睛忽然睁开,随即嘴角一勾,冷哼了一声。 “呵,李骏?也失踪了?莫不是在外头被妖兽叼走了?活该。”他说着,面上露出一抹讥讽。 曾经,木尚道之死让青龙帮元气大伤,而李骏,正是当年带领泰祥帮迅速崛起的关键人物,让他数次难堪。如今听到李骏也下落不明,岳之山心头不禁畅快无比。 “小倩,给我倒杯酒。”他眯起眼睛,声音愈发放松,“这真是一件喜事。” “好,帮主请喝”许小倩袖手拿起酒杯,给岳之山递过去,随即说道:“今早泰祥帮的人来问询,似乎怀疑我们动了手。不过,那小子死了也好,”许小倩娇嗔道,语气中透着一丝恼意,“整天板着脸,半点风情不解,他一定是喜欢男人的。” 岳之山小酌一杯,眯了眯眼,心中却在思索着什么,片刻后,他缓缓说道:“木尚道死了,李骏失踪,詹逸富还被关在牢里……小倩,你说,这一系列的事情会不会有人在背后想要动洞阳城内帮派的格局,洗牌?” 许小倩闻言,脸色微微一变,娇躯一颤,顿时有些惊慌失措:“帮主,您不会是在吓唬小倩吧?我可没有从那些大人口中得到半点风声。” 岳之山淡淡一笑,摆了摆手:“只是猜测而已。不过,事情确实不太对劲。李骏的失踪也许是在给我们警示。所以,从明天开始,你要把我们之前城外地皮卖的钱,全部转移出去,不要留在洞阳城里。” “洞阳城最近发生这么多事,不对劲,就怕后面还有更大的祸事......”岳之山非常相信他的预感。 许小倩听着岳之山的话,心中有些惶恐,但她向来对岳之山的决策毫不怀疑。 青龙帮能够在洞阳城中站稳脚跟,并且多次化险为夷,全靠岳之山的眼光和举措。 许小倩立刻点了点头,顺从地说道:“我明白了,帮主,我会安排好的。” 城外,泰祥帮分舵内的气氛沉沉如压云未散。 田勇神情焦灼,眉头紧锁,在廊下来回踱步,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嗒嗒”声。他的心情比脚步还乱。 李骏,失踪整整二十天了。 这二十天里,他几乎翻遍了整个洞阳城的城内城外,调动所有线人和探子,不惜重金悬赏,但换来的却是一片死寂,如石沉大海,连一丝风声都没有。 田勇不是傻子,他太清楚李骏的性子。李骏雷厉风行,处事果断,从来不是会无故消失之人。现在音讯全无,唯一的可能就是——出事了,而且还极有可能是遇到了灭口都不愿留下痕迹的势力。 想到这里,田勇心中猛地一紧,脑海中不自觉想起李骏曾经击杀木尚道!青龙帮曾震怒扬言报复泰祥帮,虽未明言报复,但那一场仇怨,根本不可能就此了结。他眼神冷厉,拳头也在不知不觉中紧攥起来:若是李骏真是死于青龙帮手中……那田勇与青龙帮,便是血海深仇,不死不休! 可冷静下来后,他又想到另一个隐秘的线索—— 二十天前,李骏曾亲口告诉他,正在追查“幻灵毒草”的来历,那种诡异毒物极有可能是瘟疫之源。如今他失踪,很可能与此事有关。 “若他真的发现了什么不该知道的秘密……”田勇喃喃低语,脸色阴沉,“甚至牵涉到那场笼罩全城的瘟疫,那他现在的处境只怕……” 这一刻,他不仅担心李骏的生死,更隐隐感觉到:有人在暗中布局,一场风暴,或许正悄然酝酿。 这时,一个柔和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夫君……这可如何是好?” 金玉溪缓缓走来,双手温柔地抚着那微微隆起的腹部,脸上满是担忧之色。她眼中有些不安,语气也柔中带急。 田勇收敛情绪,走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担心,但现在,我们只能先派人寻找李长老。我已经让人扩大搜查范围了。” 他停顿了一下,随即低声道:“而且……就算那瘟疫只是流言,自李长老失踪之后,我已经不信州府的说辞,更何况詹逸富还在牢狱之内,他可不是个蠢人。” 金玉溪点点头:“你安排得妥当,只是……我身子沉了,来回奔波也不方便。我这几日就先回泰祥村,你莫要担心。另外,我已经命人悄悄收购了不少城外地皮——万一事态恶化,咱们泰祥帮也能有条后路。” 田勇轻轻搂住她的肩膀,语气柔和:“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这里的一切。待你平安生产,到时候我回泰祥村找你。” 泰祥帮近期的大动作却在城中引起不少非议。 在诸多商家回归内城的时候,他们还在收购城外土地,在别人眼中简直是不计成本的“愚行”——城内市井回暖、房价上扬,谁还去看那荒凉的外城?有的帮派甚至在暗地里嘲笑田勇“赔了夫人又折兵”,说他想学岳之山的手段,结果,做了一件蠢事。 可田勇不为所动。 他不仅收地,还在地皮上修建了整整三排阁楼与小型商铺。每一块砖、每一块木料,都是由他亲自过目下令。尽管心头不安,他仍强压焦躁,稳扎稳打,不愿放弃这可能的退路。 李骏的失踪仍像一块沉甸甸的巨石,始终悬在他心头,压得他夜不能寐。 他知道,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第139章 生灵丹 所谓的生灵丹,是凡人通向修仙世界的“入门钥匙”,其神奇作用令人趋之若鹜。生灵丹不仅能让普通凡人长出灵根,开启修仙之路,还解决了许多修士后代无灵根的困境。因为修士的后代并不一定都会具备灵根,许多家族的子孙可能一代比一代弱,而生灵丹正是他们扭转命运的机会。 但是,服用生灵丹而产生的灵根也有局限,无法生成上等灵根,日后不管怎么努力,只能修炼到金丹之境,无法再提升,如果结丹后遇到逆天机缘改命亦或是夺舍换肉身。 即便如此,这个丹药在天罡盟内也十分珍贵。生灵丹成为修仙界炙手可热的商品。凡人和修士家族争相抢购,甚至不惜代价。 生灵丹的制作过程并非易事。有两种方式,可以炼制:第一种方式,便是依靠依靠珍稀药材炼制,其中需要的药材就有碧幽果,而这只有在碧幽天境才会生长。这个方式炼制的生灵丹,让修士更容易突破到金丹之境。 第二种方式,运用禁忌之法——结灵:这种方式需要献祭肉身强悍,生机饱满的修士灵根,将修士的灵根通过药液侵蚀,分解,催化、萃取,合成,分裂,从而结灵,制造出数量可观的生灵丹。对于献祭修士的修为也有要求,至少是筑基期的修士。 一个修士的灵根可以提炼出多达十颗生灵丹,供十个凡人使用,而这代价是那名修士的死亡。这种后天生成的灵根与先天灵根在金丹期之前,几乎没有区别。而且就算是先天灵根的修士,也未必能结丹,毕竟结丹修士,也已经是人中龙凤。 禁忌之法炼制生灵丹,所需要的药材都是比较易寻,容易替代的,更不需要那珍贵的碧幽果。 生灵丹如此珍贵,在天罡盟与钦古国以及七星国等之间的战斗中,每个势力对生灵丹的需求是巨大,各方都愿意培养出更多修士战力,而用丹药能创造出更多的修士乃至金丹修士,而掌握此生灵丹秘方的只有天罡盟。 药仙门是承接炼制生灵丹的重要宗门,每年收到天罡盟的大量物资,用于炼丹。 药仙门通过两条线运作——正道上,收到天罡盟的珍稀灵药炼制的生灵丹,交给天罡盟,而邪法炼制的生灵丹则通过暗中的交易流向修仙界的各大门派以及修仙世家,甚至还有一些流到了敌对国的手中。 禁忌之法炼制生灵丹,尽管这种做法明显有违天道,但生灵丹的庞大利益使得各大门派、势力心照不宣,无人敢公开对抗这隐秘的操作。 而小灵天界正是药仙门炼制禁忌生灵丹的秘境之地,此处灵药颇多,而且不惹人注意,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李骏因一时的好奇,误入了这片阴暗的炼丹地宫。身处其中,他被塞入了水灵晶的药缸,导管刺入体内,陷入昏迷。药缸内的药液,混合着幻灵毒草的毒性和浓厚的灵药精华。李骏原本应如其他修士一般,在这种环境中逐渐被抽取生命力,最终成为炼制成生灵丹的原料。 但是,偏偏遇到李骏这个变数,他因为混元道体,因祸得福。混元道体乃是当今极为罕见的体质,天生对外界的灵气,特别是混元之气具有强大的吸收炼化能力。 在这水灵晶药罐中,其他修士的灵根在被分解时释放出的混元之气,因为过于沉重,沉在药罐底部,形成一个个很小很细微的气泡,都需要用导管慢慢引出,这东西不能提取,不能见光,不能置于空气,否则就会消散归于天地。 如今,那些被分解出的灵根,汇聚成了一股强大的混元之气,竟然全部汇到李骏的药罐之中,源源不断地涌入李骏的体内,混元道体对其有着强烈的吸引力。李骏的身体开始自动运转,吸收着这些精华。 药缸内的气泡不断流窜,被李骏所牵引吸收。这过程是一次全新的蜕变。 原本他虽然通过玄雷涅体经,火雷开启灵根,强行开启了修仙之路,但混元道体的潜能一直未能完全觉醒。 就比如他之前的修炼,是用钥匙勉强打开了一扇窗,但现在,这股混元之气正在彻底打开这扇门,甚至打破了束缚他体质的“墙壁”。当所有的阻碍消失,李骏的混元道体将全面觉醒,他的修炼之路从此将与众不同。 数百口药缸中的药液的灵性逐渐被李骏吸收得几近枯竭,然而,在地宫深处炼丹室中的修士们,忙碌地操控着丹炉,丝毫没有察觉到这个不起眼的药缸内发生的异变。更何况大殿内,数百口药缸外的法阵没有任何异动,也没有修士靠近,自然没有人察觉到此处异常。 其他水灵晶药罐内的修士们,命运不济,他们被药仙门当作炼丹的原料濒临死亡,如今正以极快的速度丧失着最后的生命力。 李骏的混元道体无意识地将这些修士残留的混元之气一并吸收,甚至连导管内流动的灵液也被他贪婪地吞噬,同样做着吞噬动作的还有李骏体内的松果,仿佛被混元道体刺激到了一般,也开始吸收着药液内的精华。 这些修士的生命气息愈加微弱,而李骏的气息则逐渐强盛起来。 但并不是所有异动都没人注意到,在过去十天,向栢一直关注生灵丹的成丹率。然而,十日以来,炼丹的成果却越来越令人不安。 他察觉到,从八天前开始,炼制出的生灵丹质量显着下降,丹药的成色和药效明显不如从前。到了三日前,炼制出来的生灵丹竟几乎全是废丹,完全无法使用。面对如此巨大的损失,向栢不得不告知传音给善春道人,善春道人和张颜琦从洞阳城归来,并不得不暂停炼丹,并命令所有弟子彻查药材、炼丹流程和药罐中的药液。 弟子们忙碌了两天,将整个炼丹流程检查了无数遍,却没有发现任何明显的疏漏。所有的药材都是上乘,药罐中的药液也按规程运转,流程丝毫没有偏差。尽管如此,生灵丹的质量依然难以提升,甚至越来越糟。这让善春道人心中疑惑重重,怒火和不安也逐渐在他心中浮现。 第140章 炼丹的事故 地宫深处,幽光昏暗,四壁嵌有淡蓝色夜明石,映照出炼丹室中一张张紧绷的面孔。 善春道人站于中央,神情肃穆,将向栢与张颜琦召至左右,三人围坐炼丹室正心之位,身前是一众药仙门炼丹弟子,整齐列立,气氛沉重得仿佛下一刻便要坠石压顶。 他环视众人,语气低沉却字字如锤:“炼丹出了岔子,从八日前开始,生灵丹的成丹品质一再下滑。我们已仔细排查了所有药材、丹炉、药罐与导管,却毫无发现。如此诡异现象,诸位心中……可有头绪?” 场中鸦雀无声,气氛愈发凝重。一名弟子小心翼翼地出列,拱手答道:“禀善春长老,我亲自复查了仓库中所有灵药原材,每一株药性俱全,灵韵未失,确为上品之选。” 紧接着,另一人也出列道:“长老,炼丹的药方配比毫无偏差,丹炉废渣内残留甚少,药性已尽,成丹反应正常……至少从外象看来。” “哼!”一声冷哼打断了他的汇报。 向栢猛然起身,眼神如刃,扫过一众弟子,沉声喝道:“我要的是结论!而不是让你们描述一堆过程与现象!你们说的这些,我难道看不出来?蠢货!” 他语气凌厉,震得众人心惊胆寒,不少弟子低下头,额头冒汗,大气也不敢出。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股压抑至极的沉默弥漫开来,像一层厚重的迷雾,沉沉压在众人心头。 这时,善春道人忽地开口,目光投向人群中一名沉静的青年:“岚誉——你怎么看?” 岚誉微微一怔,随即躬身行礼,语气虽缓,却不失清晰:“弟子……确实有几点猜测。但尚未完全验证,不敢妄言。” 善春道人与向栢互视一眼,彼此交换了一个暗示的眼神。 “但说无妨。”善春道人神色郑重,声音低沉,“只要你的推测有价值,本长老定有重赏。” 所有目光齐刷刷望向岚誉,一时间,整个炼丹室只听得见火焰中灵液翻滚的声音。张颜琦也缓缓转身,神情认真,凝视着他。 岚誉深吸一口气,语速不急不缓:“向长老,善春长老——我刚刚在检查药罐时,发现一件异常之事:不少泡在药液中的修士,近几日内已气绝身亡。” 话音未落,炼丹室中一阵低哗响起,几名弟子面露困惑。 “按理来说,幻灵毒草的药性虽强,但这些修士的体魄和灵力本该让他们支撑更长时间,至少还能撑半个月。”岚誉继续道,语气愈发凝重,“但他们的死亡,来得太突然,显然不是自然衰竭。” 善春道人眉头一挑,目光一凛。 “你的意思是……”向栢问。 岚誉点头:“我怀疑,某种未知的力量,正在悄悄加速他们的死亡。而且这种力量,极有可能就藏匿在药缸中。因为所有的药罐都是通过药管相连,一旦其中一缸出了问题,便可能蔓延至整套炼丹系统。” 张颜琦闻言,点了点头,问道:“你的建议呢?” “将药罐封闭,逐一隔离,再从导管中提取灵液检测是否存在异常灵波。若能找到源头,我们便可断开其传导链,阻止药性变劣。” 听到这话,有弟子面露难色,低声私语,显然对此法并不看好。将药罐逐一分批封闭,这是不可能的,这会将所有后期炼药的制程,用量,全部打乱,甚至要重新规划炼丹流程。这种方法,的确可以找出药缸内有问题的地方,但是万一,问题不是出在药缸呢? 善春道人听着人群中的低语,并未言语,只是目光炯炯,继续看着岚誉。 岚誉沉吟片刻,再度开口:“其实……还有另一种可能。或许,并非外物出了问题,而是这批用于炼丹的修士之中,有个别人灵根异变。他们与幻灵毒草中的某种成分发生了反应,分解时产生未知毒素,残留在药液中,影响整个药液循环系统,才会导致灵丹品质下降。” 这一猜测一出,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半秒。灵根变异,这是多小的概率? 善春道人内心否认,这种情况若属实,那便不仅是炼丹失败这么简单——而是整个实验体系从根本上出现了致命缺陷。 张颜琦皱眉,问道:“如果真是如此,又该如何解决?” 岚誉缓缓说道:“只能彻底排出所有药液,剔除可能的‘毒源’,对每一具修士之躯逐一检查确认,再重新接入药罐,建立全新的药液流程系统……也就是说,我们得从头开始。” 炼丹室内死寂一片。 没人敢轻言反驳,却也没有人敢贸然附和。因为他们都明白——岚誉的建议虽合理,但所付出的代价,将是难以估量的时间与资源。 善春道人沉默良久,眉头紧锁,仿佛在权衡心中种种可能。片刻后,他缓缓闭上双眼,声音低沉:“……此事,需慎之又慎。” 炼丹室内气氛愈发凝重,连火光都仿佛黯淡了几分。 向栢眉头深蹙,目光投向岚誉:“岚誉,你还有别的猜测吗?” 岚誉的脸色变得更为凝重,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毒丹的炼制进展顺利,药性稳定,这说明药材本身并无问题。问题只出在那部分‘活性灵液’上……它在炼丹过程中莫名消散了。” 他说着,目光扫过众人,眼底隐隐透出一丝忧虑,“我还有最后一个猜测,只怕这是最让人难以接受的——我们的炼丹过程,可能已经被外人盯上了。” 这句话如寒风乍起,令众人心头一凛。 “有心人潜伏在此,暗中干扰我们的计划,甚至在悄无声息地窃视我们的炼丹。”岚誉继续道,声音压低,却如惊雷滚过众人心海。 此言一出,场中炸开了锅。 不少弟子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有人甚至轻笑了一声,脸上满是讥讽之意。“岚师兄,您未免太过紧张了吧?在善春长老、向师兄、张师姐这等高手护持之下,谁敢在我们眼皮底下作祟?这小灵天界什么时候出现这样的高人了?” 第141章 殒命 嘲笑声中,无人敢真的附和。 那句“外人潜伏”,像是一个毒种,悄然扎根在每个人心头。 但就在此时,善春道人的瞳孔微微一缩,目光深处划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惶。 他摆了摆手,声音中竟带着一丝刻意压制的急躁:“第三个猜测,不可能。你们依照第一条线索,继续排查灵液的问题。我会与张师侄、向栢再做深议。” 语罢,他大袖一拂,迈步欲离开,步伐比先前略显急促,仿佛想迅速逃离这令人不安的氛围。 张颜琦与向栢对视了一眼,两人眼神复杂,岚誉的推测虽然听来匪夷所思,但善春道人那片刻闪过的惊恐神色,却令他们心头一沉。 就在善春道人即将踏出炼丹室之际,一道低沉的声音,骤然响起,震彻四方。 “怎么不可能!” 声音不高,却如暮鼓晨钟,直击人心,令整个炼丹室猛然一静,连灵液翻腾声都仿佛戛然而止。 所有人骇然回首,只见一名身穿灰袍的老者,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炼丹室门前,挡住了善春道人的去路。他浑身气息收敛,宛若沉眠千年的古山,压得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灰袍老者,正是宫少身旁的老者戌峰。 “你怎么进来的?!”张颜琦失声道,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神色。 “你是谁?胆敢擅闯此地!”一名年轻弟子怒声呵斥,身形一闪,已然拔剑上前,怒火中烧,毫不退让。 然而,灰袍老者只是抬起一根手指,轻轻一弹。 “咻——!” 一道细如发丝的金光闪过虚空,那弟子胸膛中间陡然破出一个血洞。下一刻,金丹爆开,化作烈焰,震动地宫,仅瞬息之间,那弟子连哀号都未发出一声,便被焚为飞灰,灰烬飘散于空中。 整个炼丹室,死一般的寂静。 众弟子如坠冰窖,一个个脸色惨白,大气不敢出。 张颜琦猛然倒抽一口凉气,“这股气息……是炼虚?!炼虚修士?!” “不。”善春道人目光一沉,死死盯着戌峰,沉声纠正,“他是化神大圆满……只差一步,便踏入炼虚之境!” 向栢脸色阴沉如水,与张颜琦和善春道人以神识飞速交流,眉宇之间透出前所未有的凝重。 眼前这个戌峰,根本不是他们能随意应付的人物。他的突然现身,以及那句“怎么不可能”,似乎昭示着,岚誉最荒诞的猜测,才是最接近真相的答案。 戌峰,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淡漠,如同看死人一般看着他们。 戌峰神色不动,袖袍一挥,一道璀璨金光在他掌中悄然浮现。一块散发着浩然威压的金榜缓缓升起,宛如天地之间应运而生的神物。 这正是他赖以成名的本命法器——虚颐榜! “去。”低声一喝,手指一弹,虚颐榜腾空而起,瞬息之间化作一面金色巨墙横贯虚空,重重地挡在他与张颜琦之间。 金光翻涌之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势席卷全场,仿佛连灵气流动都为之一滞。就连四散而逃的低阶修士,都被这金光捆在其内。 张颜琦眸光微凝,心头不禁一凛。虽然尚未认出法器的来历,但那股铺天盖地而来的压迫感却已令她不敢掉以轻心。 她冷静地掐诀,一指自己悬浮在身侧的玉珠法宝。玉珠顿时嗡鸣震动,光芒大盛,泛起层层翠绿波纹。 下一瞬,一道高大狰狞的绿色法相从光芒中冲天而起——那是一只灵力凝聚出的碧翅螳螂,利刃般的前肢寒光闪烁,仿若割裂虚空,直劈虚颐榜! “轰——!!” 金绿交汇,巨响如雷霆炸裂,法相的镰刀斩在虚颐榜上,激荡起大片金芒与灵力波纹。然而,哪怕碧螳发起狂风骤雨般的攻击,金榜却纹丝不动,稳如山岳,将张颜琦死死拦在外头。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向栢也迅速出手。 他面色阴沉,双手结印,体内灵力狂涌,一股墨绿色的浓雾从他身上喷涌而出。瞬间,那雾气如浪潮般扩散,恶臭刺鼻,仿佛腐朽的尸体在地宫中复苏,令人作呕。 更骇人的是,那雾气中隐隐有阴魂啼哭之音,竟能阻隔神识探查,甚至连灵力都被干扰! 向栢的身影如鬼魅般在雾中消失,一切动静都被浓雾吞没,准备伺机发动一记致命的偷袭。 张颜琦见状,内心安稳了不少,心知战局已有可乘之机。她一边操控玉螳螂持续攻势,一边从储物袋中唤出一柄淡蓝色的灵冰摇扇,蓝光闪烁之间,杀意骤然凝聚。 然而,就在她即将挥扇之际,空中忽然传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炎火炸裂声——仿佛是太阳,砸落! “这是极道赤炎!?”张颜琦一惊,动作顿时一滞,强烈的危机感瞬间在她心中炸开。 她毫不犹豫地掐诀祭出一道绿符,符箓在空中“啪”地一声燃烧,化作一层碧绿光罩笼罩在她周身,护体防御瞬间完成。 可惜,她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几乎在光罩成形的同一刻,一道火光划破虚空,悄无声息地掠至她身旁,戌峰的身影竟如幽灵般出现在她近前,神情冷酷,目光如电! “怎么可能——!”张颜琦惊骇欲绝,想也不想便猛地挥出摇扇,一道冰霜宛如赤龙咆哮,撕裂长空,扑向戌峰! 然而,戌峰不闪不避,手中浮现黑金葫芦,只是轻轻拍了拍。 “轰!!” 葫芦口黑光炸裂,那漆黑的灵力如狂龙怒啸,倾泻而下,直接将冰霜吞噬,又如破竹之势穿透张颜琦的护体光罩! “啊——!!!” 张颜琦惨叫一声,胸口被黑金葫芦击中,灵力瞬间崩溃。还未待她反应,整个身体已被黑光彻底吞没,元婴都未能逃离,瞬息之间,化作飞灰,彻底湮灭! 这场交锋,从爆发到终结,仅仅只是一息之间! 隐藏于浓雾中的向栢动了,但也救不回张颜琦,生死就在一瞬。 愤怒的向栢,悄然绕至戌峰背后,双手猛然张开,地面轰然震动,无数粗壮藤蔓如猛兽般从石砖缝隙中暴射而出,绿光萦绕,如毒蛇般缠绕向戌峰。 第142章 宫玉汐 “缚灵藤缠!给我困住他!”向栢低喝,灵力爆发! 藤蔓如网,层层缠绕,束缚之力极强,仿佛能封锁天地! 然而戌峰只是冷冷一哼:“动用叱神丹,也不过如此。” 话音刚落,他全身金光大盛。虚颐榜于他背后浮现,金芒荡荡,宛若神明下凡。 “轰——!” 藤蔓刚一缠住他,便被金光瞬间震碎,连一丝残骸都未留下! 而戌峰的身影,悄然消散,向栢瞪大双眼,神识疯狂探查,却只感四周一片寂静。他彻底失去了目标。 向栢心头骤然一寒,一种莫名的惊惧涌上心头——他原以为服下叱神丹,突破至化神境,足以在短时间内与戌峰抗衡,联合张颜琦和善春长老,一定可以拿下此人。然而,眼前的一切却无情地碾碎了他的幻想。 那是怎样的一种压迫?如同面对一头沉睡中被惊醒的远古凶兽,气息未曾彻底爆发,便已让他几乎窒息。 “这就是天罡盟的修士?”向栢心中掠过一道战栗的念头。那可不是普通修士,而是身经百战、杀伐无数,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修罗。就算短暂跨入化神,他依然如同蝼蚁般渺小。 正当他强压心头惊惧,准备再次掐诀施术时,半空中忽然传来一声细微嗡鸣。虚颐榜轻轻一震,那原本弥漫整个地宫的墨绿色毒雾,竟被驱散在虚颐榜的金光之外。 雾气在金光的排斥下翻滚、收束,眨眼之间,下方恢复清明。 “糟了!”现出身形的向栢瞳孔猛缩。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虚颐榜忽地一闪,一道炽烈金光如箭矢般破空而出,直取他面门! 向栢心头狂跳,身法急退的同时,猛地抬手召出一面巨大的翠绿灵盾挡在身前。那灵盾如同绿玉雕成,符文密布,气息沉稳,是他随身佩戴多年的防御重宝。 “砰!” 金光猛撞在灵盾之上,爆出一圈金焰灵爆,震得地宫墙壁嗡鸣不止,尘土纷飞。向栢虽勉强抵挡,但虎口剧震,体内灵力翻涌,气血翻腾。 戌峰的攻势没有丝毫停顿。他的身影几乎是从金光中游离而出,速度之快,宛若电芒掠影,转眼间便已出现在向栢的侧方! 他手中的黑金葫芦再度轻拍,葫芦口漆黑如墨,一缕黑光如同地狱之门裂缝乍开,阴森而致命。 “我——”向栢骇然失色,根本来不及转身应对,喉咙像被死死掐住般,只能下意识嘶吼: “师叔,救我!!” 几乎是同时,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块灰白玉器,猛力捏碎,随即口中咒语急促如疾风暴雨。 “嗡!” 一道幽幽符光自玉器爆开,灰色的雾气从他周身喷薄而出,将他的身影吞没。只不过,这雾气比先前的更为凝聚,更为古怪,宛如破碎虚空中泄出的界膜之气。 戌峰眼神淡漠,葫芦中黑光如潮水般汹涌爆出,一举轰穿前方! “轰隆!” 灵压席卷而出,地宫再次震颤。然而,当黑光所落之处,只余下空空一地,哪还有向栢的半点踪影? 戌峰眯起眼眸,缓缓扫视四周。他抬头望向地宫上方的阴影深处,似乎已然洞悉了某些轨迹,下一秒,整个人竟再次悄然消失。 与此同时,善春道人心神大震,连忙以神识传音:“快躲!” 但他的本体却无暇分神,正在以惊人速度布置剑阵,身前飞剑游走如龙蛇,灵光交织成势,正待形成杀阵对敌。 原本他也信心十足,两人服下叱神丹,虽副作用不小,但至少能与戌峰斗上几个回合。然而此刻,他终于意识到——他们根本不是一个层级的对手,直接被碾压。 “这家伙……太恐怖了。” 就在此时,电光再闪,戌峰的身影如神只临尘,再度出现在半空。 他的目光冷静如水,丝毫不为局势动摇,轻描淡写地抬手一指,那早已消失的虚颐榜猛地在空中一颤,下一刻,金色法榜竟彻底隐入虚空! “轰——!” 无形的灵压自上而下,如同一道天地法则落下,覆盖整个殿堂。 向栢只觉身上仿佛被千钧之力死死压住,呼吸一滞,连神识都开始模糊。善春道人更是脸色陡变,飞剑阵列原本流畅自如,此刻竟被那股金光扰乱,灵剑嗡嗡震颤,剑阵开始崩散! “不行……不能乱!” 他咬紧牙关,死死控制剑势,体内灵力狂涌而出,额角冷汗淋漓。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噗嗤!” 一道寒光突兀而至,一柄冰寒彻骨的长剑无声无息地刺穿了他的胸膛! “啊!!!” 善春道人浑身一震,眼中惊骇欲绝。他猛地回头,却只来得及看到一张冰冷的脸。 来者手执长剑,眸中寒光正盛——正是潜伏在暗处的宫少! “怎……怎么还有一人?你……你是——宫玉汐!”善春道人瞳孔骤缩,声音中透着极度的惊恐与难以置信。 他身形一晃,尚未从惊愕中反应过来,便再次被一股凌厉无匹的剑气轰然击中,震出剑阵。 紧接着,宫玉汐剑锋一转,一道蕴含天地法则的光芒自她剑身迸发,如雷霆贯霄,横空斩落!那一剑,仿佛撕裂乾坤,逼得善春道人连闪避的余地都没有。 此刻,他不仅要硬抗这可怕的一剑,更承受着戌峰操控虚颐榜施加的金光压制——四面八方如同囚笼般锁死了空间,灵力运行如坠泥沼。 刹那间,他浑身血气翻涌,灵海震荡,口中鲜血狂喷,身受重创。 “善春道人,你可知罪?”宫玉汐语气冰冷。 善春道人面如死灰,眼中满是绝望。 他终于明白,这一切从头到尾,都被天罡盟监视。天罡盟恐怕早已设下天罗地网,而自己不过是困兽之斗罢了。 宫玉汐——这个化神强者,她的名号在修真界可谓如雷贯耳,当年,善春道人因为碧幽天境的缘故来到天罡城,曾远远看到此人一眼。宫玉汐不仅神通莫测,手段狠辣,手中的法宝更是一件比一件恐怖。如今亲自现身,又怎可能给他半点生机? “小灵天界,洞阳城……不过一隅小地,怎会引来如此杀神?”善春道人在心中苦笑,满腔懊悔,但已无力回头。 第143章 异变!同归于尽 善春道人看了看残破的剑阵,看了看那不断崩塌的地宫,目光黯然,最终不再挣扎。 “罢了……”他轻声一叹,目中浮现一丝悲凉。 霎时间,一团幽绿的火焰自他体内升起,那是他元婴开始自焚的迹象。他低声道:“今日种种,皆是我等孽债……与药仙门无关。” 可宫玉汐岂会让他如愿以偿?她眼神一凝,毫无怜悯之色,手中一道法诀一引,只见虚空中光影一闪,一张银丝密布的困狱仙网陡然飞出,宛如天幕落下,瞬间将善春道人包裹其中! “唰——!” 焚化中的元婴剧烈挣扎,却被仙网死死缠住,那丝丝银光中蕴含着极其精妙的封禁之术,直接压制住了元婴所有波动。 宫玉汐轻轻一捏指诀,几道金色禁制如锁链般没入网中,转眼间,那即将崩散的元婴便被牢牢束缚,封入一枚玉符之中,随手收入袖中。 “这东西,交留监察司处置。”她冷冷说道。 然而,此刻地宫开始震荡! 善春道人自焚元婴的同时,也引爆了他残留的部分阵法禁制。墙壁裂痕蔓延,天顶崩塌,灵力乱流四起——整个地宫仿佛陷入崩溃的临界点。 另一边,向栢亲眼目睹善春道人被制,彻底崩溃。他脸色煞白,身躯剧颤,心头涌起前所未有的恐惧与绝望。他明白,宫玉汐与戌峰联手,他根本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哈哈……哈哈哈……”他竟冷笑出声,神情癫狂,双目赤红,宛如走投无路的疯魔。 “既然逃不了,那就陪我一起下地狱吧!”他嘶吼一声,元婴猛然暴涨,灵力如洪涛般倾泻而出,体表血纹浮现,一股毁灭气息迅速蔓延。 他要自爆! “糟了!”戌峰察觉不对,神色微变,手中虚颐榜猛然一震,一道金光护罩应声展开,护住周身。 “轰——!!!” 刹那间,天地变色! 向栢的元婴彻底崩解,爆炸如星辰坍塌,光芒瞬间吞噬整个地宫,灵力化为飓风横扫四方。 虚颐榜金光护罩剧烈颤动,勉强挡住了主爆冲击。但余波仍震荡开来,犹如怒海惊涛,席卷而至。 “咚!” 戌峰的身影被轰飞,狠狠撞上地宫岩壁,巨响震耳,石屑纷飞。他闷哼一声,眉头紧皱,体内气血翻腾。 “该死……”他低声骂了一句,眼中却依旧冷静如水。 尽管受了些冲击,戌峰并无大碍,但这场爆炸,已经彻底摧毁了地宫的稳定结构。 四周裂缝如蛛网蔓延,石柱纷纷崩塌,整个洞窟仿佛随时可能垮塌。 随着善春道人自焚引发的阵法崩解,整个地宫仿佛一头苏醒的巨兽,开始疯狂崩塌。 高墙震动,天顶龟裂,石块如雨般坠落,砸在地上发出轰隆巨响,震耳欲聋。那些嵌入墙体的水灵晶药罐在禁制松动后一个接一个炸裂,清脆的碎响夹杂着诡异的咕哝声,药液如墨般四散奔流,染黑了整片地面,升腾起阵阵刺鼻药腥味。 原本被封禁在药罐中的修士,衣衫破碎、气息微弱地跌落在地,他们本就生命垂危,如此之下,就是丧命之举。 “嘶——” 一缕缕漆黑如墨的毒气顺着碎裂的导管喷涌而出,如蛇般迅速在空气中游走、弥漫。那是三噬毒丹挥发的毒雾,一旦脱离禁制,毒性立刻蔓延。 不过几个呼吸间,整个地宫便陷入黑雾笼罩,视线所及尽是翻滚的毒云,宛如死神化形。 那些刚刚脱困的修士甚至连睁开眼的机会都没有,毒雾便悄然钻入他们口鼻,体内灵气瞬间枯竭,如同凋零的残花,一个接一个软倒在地,生机尽断,死状凄惨。 就连化神级别的戌峰,此刻也脸色骤变,目光中首次闪过惊惧之色。 “是三噬毒……不好!”他低吼一声,毫不犹豫地挥动虚颐榜,一道金光罩立刻在他面前展开,阻挡扑面而来的毒气。即便如此,毒气的渗透性仍突破了护罩的边缘,灼烧皮肤般的刺痛让他不由自主地皱起眉头。他立刻向后掠去,试图拉开距离。 而另一侧的宫玉汐则一眼看出事情的严重性,俏脸一沉,神情凝重如冰。 “若让这毒气逸出地宫,洞阳城将沦为炼狱……”她咬牙,袖袍一挥,一股强横的风灵术法蓦然席卷而起,风柱呼啸翻腾,试图将毒气压制在原地。 “戌峰,立即去查看,还有没有修士存活!”她语声冷厉,语气中不容置疑,“我来压制毒气!”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袖中取出一只泛着淡青光晕的古瓶,那正是她随身携带的灵器——神犀灵瓶,可封毒、镇煞。 话音未落,她已化作一道残影,瞬间没入毒雾深处。黑雾之中,她的灵力宛如涌动的光流,与毒气短兵相接,灵瓶张开一丝瓶口,微微旋转,开始缓缓吞吐毒气。 戌峰神色凝重,不敢耽搁:“是,宫少!此毒极其阴厉,连法阵都未必能封,我会全速查探!你可要当心” 他当即释放出神识,如一张无形大网迅速铺开,向四面八方扫荡而去。他脚步如飞,朝着那些破碎药罐最密集的主殿奔去,黑雾之中身影若隐若现。 殿内一排排水灵晶药罐整齐陈列,却早已没有往日那种森然压迫的冷光。所有药罐上的禁制,此刻竟已全部失效,灵光尽散,宛如废器。 五日前,戌峰悄然潜入此地时,曾试图解开这些药罐的封印救人,但那些禁制复杂异常,一旦触动,便会牵动整座地宫的防御体系,发出高阶预警,等同于打草惊蛇,幕后之人必定逃脱而去。他和宫玉汐权衡利弊后选择暂避锋芒,改为从炼丹环节做手脚,以图引蛇出洞。 计划本是稳妥——通过暗中干扰炼制,使丹药成品率下降,从而引出主事者,毕竟当时只有向栢一人在此,果然,后面善春带着张张颜琦来到了此地,并聚众质问。 但谁都没料到,失败率非但急剧攀升,连那些修士都提前毙命,而这一切的异常,竟都与李骏有关。 这个看似昏迷不醒的少年,在过去几日里居然在不知不觉中以混元道体吸纳了整个炼制循环中的灵液、混元之气,甚至连那些被囚修士残存的生机也被一并吞噬。 他的存在,就像一口无底的黑洞,疯狂吞噬着整个地宫的生命力。 第144章 瘟疫再现 戌峰站在破碎的药罐前,目光落在一具具面色苍白、气息断绝的修士身上,心头如被重锤砸中,久久无言。 “都死了……这些人,竟然全都死了……”他喃喃低语,语中透着不可置信与一丝复杂的愧意。 他继续飞身穿梭于地宫深处,脚步越快,心中那股不安也愈发浓烈。 毒气仍在迅速蔓延,如潮汐般席卷整座地宫,空气变得越来越浑浊。 被困修士的残躯大多数早已不堪一击,风中残烛,一旦脱离药罐,怕是会立刻毙命。但戌峰没有时间这个探测而去,有的人注定只能死在这里。 他悬于半空,目光冷沉。他左手葫芦腾起雷芒,金色电光在黑雾中如撕裂夜幕的利刃。霎时间,雷电如雨般劈下,精准地轰击在一只只药罐上。 “咔咔咔——!” 水灵晶破碎声不绝于耳,药液四溅,不少修士脱困而出,倒地喘息,或者立刻毙命。 戌峰神识全开,飞速搜查每一位修士的情况。他表情越发冰冷。 “已被药液里的毒气侵蚀至骨,虽残存生机,但即使救出,这些修士也撑不过毒发之时。”他低语着。 然而,一缕独特的灵气,从某个角落溢出。 “嗯?”戌峰停下脚步,眉头猛地一挑,神识旋即聚焦过去。他的目光锁定在一只药罐中。 药罐中的修士安静地盘坐着,附近毒气在接近他时,竟没有影响到他。 戌峰瞳孔一缩,“这小子……雷属性?!”难道是雷属性专克阴秽污毒?能在这种环境中活下来…… 实际上,李骏的体内混元之气与雷灵之力的交融,催动了玄雷涅体经,并炼化了少许近体的三噬毒气。 戌峰立马破开药缸,救出李骏,忽地感应到另一处药罐中亦有异样波动。他身形一闪,落在另一排药罐前,扫了一眼。 “这不是青垟城的陈家那两个小子?”戌峰目光一凛,认出了那两具尚有气息的修士。 “啧……连陈家子弟都被卷进来?看来这药仙门连小灵天界的修仙世家都不顾了……”他目光微寒。 戌峰沉思片刻,决定不再浪费时间。他伸手一挥,一只巨大的漆黑虫子出现在他面前。这巨虫足有五丈长,黑光闪烁,十只触手在地面上挪动,散发出令人胆寒的气息。 “螣蛇虫,给我带他们走!”戌峰一声低喝,巨虫发出低沉的咆哮声,十只触手迅速伸展开来,像是巨大的蛇信般将李骏、陈家兄弟,还有另外两三个还存有一丝生机的修士,一同卷起。触手轻轻一卷,将他们托上了巨虫的背部。 戌峰冷眼看了看四周,地宫内的毒气已经越来越浓,即便有修士侥幸活着,留在这里无疑是送死。 他毫不犹豫,脚下轻轻一踏,带着巨虫遁空而走,离开了这个即将坍塌的地宫。 而在戌峰离去后,地宫内的毒气更加浓郁,仿佛化为实质,流动在每一条通道中,侵入每一个角落。 那些还在苟延残喘的修士,一个接一个倒下,他们的身体在毒气的侵蚀下迅速枯萎,生命之火逐渐熄灭。毒气无情,连一丝活路都没有留下。 整个地宫,最终化为了一片寂静的死亡之地。 这一天,洞阳城阳光灿烂,街头巷尾依旧热闹如常。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孩童追逐嬉闹,妇人提篮买菜,那场有关“瘟疫”流言的风波,似乎从未真实发生过,只是被人茶余饭后的笑谈轻轻带过。 而此刻,城外一座小丘上,詹逸富静静地站着,眼神幽幽地望着那座熟悉的城门。他的脸上带着沉沉的疲惫与复杂的神情。在他身后,十几名披甲兵卒正高声呵斥,催促他与身边一众人马尽快离开——湿刹帮,这支曾在城中搅动风云的帮派,如今却被城主范知牧下令驱逐,发配边关服役。 詹逸富嘴角抿紧,目光扫过身后的帮众和亲人。他们带着行李,眼中多是迷茫与不甘。他心中泛起一阵沉重的愧意。尤其是当他看到那位执意随行、毅然斩断与格天药坊关系的小姨子时,那一份情义,如刀锋一般刺进他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然而,就在这压抑与愧疚交织的一刻,城中忽然传出一阵混乱的喧哗。詹逸富猛地回头,只见远处街道上,黑压压的人潮蜂拥而来,惊恐的喊声犹如潮水般席卷而至: “瘟疫!是瘟疫!快跑啊——!” 那一瞬间,他的心仿佛被重锤狠狠击中,呼吸一滞,瞳孔骤缩。他不敢相信,那个被所有人嘲笑、被当作疯言妄语的预言……竟真的降临了! 他的目光迅速锁定城门口,只见那原本坚实的地面赫然裂开,如同被什么东西撕裂开一道口子。一缕缕黑色毒雾从地下汹涌而出,在阳光下仿佛幻化成一条盘踞的巨蛇,扭动着身躯,悄然滑行于街巷之间。 毒气之中隐隐有光芒闪动,令人头皮发麻,宛如地狱之门打开,死神正缓缓探出手来。 几息之间,街道上传来撕心裂肺的尖叫。有人中毒倒地,身体迅速发黑,如枯萎的草木一般毫无生机。人群哗然崩散,哭喊声、撞击声、脚步声混作一团,如末日临世。 “真、真的是瘟疫……”詹明站在他身旁,脸色煞白,双腿颤抖,声音都带着颤音,仿佛不敢相信眼前这噩梦般的一幕。 詹逸富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惊与悔意,转身厉声下令:“所有人,立即撤退!往青苍岭那片水域去!那边风向稳定,能避开毒气蔓延!” 他眸中闪过一抹决绝,抬手一挥:“带上所有物资,按预案行事!现在,立刻出发!” 湿刹帮众人听到命令,不再犹豫,纷纷动身。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瘟疫,但在帮主果断的指挥下,他们迅速恢复秩序。而那原本负责驱逐他们的十名兵卒,也面露惊恐,纷纷不知所措,有的还想跑回去救人,但被其他人拉住。兵卒在犹豫片刻后,竟也跟随着湿刹帮而去入——在绝望面前,身份不再重要,活命才是唯一的本能。 詹逸富回头望了眼城门,眼底尽是浓浓的不安。他知道,这一次……洞阳城怕是凶多吉少了。 而在湿刹帮的队伍中,有人庆幸自己跟随帮主离开,也有人对曾被误解而愤懑难平。但此时此刻,没有人再质疑詹逸富的判断,他预言中的瘟疫,如今正在上演。他们之间的信任与凝聚力,仿佛在灾难中重新焊接,越发坚固。 他们一边逃亡,一边紧盯背后的浓雾与毒烟,在绝境中拼命寻找一线生机。 第145章 仙人显灵 洞阳城内,毒气彻底沸腾,黑雾如同狂暴的魔潮,在城市的每一寸土地上恣意蔓延。 数日前,宫玉汐亲手在地宫周围布下的封阵,本意是以灵力禁锢地宫的异变。然而,这三噬毒丹的毒气,是她意料不到的变数。三噬毒丹并非凡物,其毒乃天、地、人三元俱灭之气,一旦彻底激发,封阵形同虚设。 如今,封阵早已崩碎,整座城市如同被打碎的瓷器,裂痕密布。黑色毒雾顺着断裂的街砖、破损的墙缝、废弃的井口,悄无声息地渗入每一条巷弄,如鬼影潜行,阴狠而迅捷。 凡是触碰毒气者,无一幸免。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腐蚀气息,中毒者顷刻间倒地抽搐,口鼻溢出黑血,皮肤飞速发黑、溃烂,宛如活人瞬间腐朽。甚至来不及喊出求救声,生命便在几息之间被夺去,只剩下死不瞑目的骇人面孔。 原本人声鼎沸的街市,如今陷入一片死寂。金铺的门帘还在风中轻轻摆动,果摊上的水果还滚落在地,但再无人伸手捡起。死亡,在瞬间淹没了整座城市——洞阳城,沦陷!如同三十年前的瘟疫那一幕。 …… 而此刻,在毒气最为炽烈的源头——地宫深处,宫玉汐正独自站在毒雾中央,衣袂猎猎,周身灵光流转。 她一手紧握神犀灵瓶,另一手结印如风,神通如潮流泻。 那枚深藏于地底的黑鼎已然现世,漆黑如墨,鼎上隐隐浮现三颗咬尾相连的黑影,正是三噬毒丹的本源之形。宫玉汐屏息凝神,以自身灵力催动玉瓶,将那奔涌不止的毒雾一缕一缕地吸入瓶中。 毒雾如巨潮,被玉瓶牵引,纷纷倒卷,发出“嗤嗤”之声,仿佛不甘被束缚。地宫剧烈震荡,石壁碎裂、柱基倾斜,原本禁制密布的地底空间早已支离破碎,如今更似随时都可能崩塌。但她已顾不得这些,只能强行一边压制毒气,一边收摄残余的瘴雾。 可即便她的神通再强,也无法完全阻止地宫的毒气外泄。那些从裂缝中喷涌出去的黑雾,宛如挣脱封印的恶魔,正是它们,瞬间将洞阳城化作炼狱。 …… 城中,松风药斋的冯泽正拼命奔逃。他满脸汗水,眼神中透着焦急与绝望。 “阿呆还在药斋!”他的心仿佛被一把利爪死死抓住。 毒气已经蔓延至街道中段,他不顾一切地冲回药斋所在的街区。一路上,尸体横陈,哀嚎刺耳,许多人尚未明白发生了什么,就已在痛苦中失去了呼吸。 终于,他冲到药斋后巷,正欲破门而入,却猛地听见一声沉闷的撞击。他抬头,只见三楼窗户“砰”地炸开,一道人影从高处跌落—— “阿呆!”冯泽心头猛地一紧。 那呆子正是从药斋后楼被伙计一把推下的,而那伙计已经毒发!阿呆重重摔在地上,腿骨扭曲变形,脸色苍白。他嘴唇微动,却发不出声音。 冯泽来不及细想,冲过去一把扛起阿呆,咬牙转身就跑。他的腿因之前撞伤,一瘸一拐地在巷子中踉跄奔逃,身后是越来越寂静的街道。 就在他快要支持不住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冯泽,我来帮你!” 冯泽一怔,猛地回头,竟然是泰祥帮的田勇! 田勇话不多说,直接上前,一把接过阿呆扛在肩上,抬头一望那逼近的毒雾,没有任何犹豫,转身狂奔。 他的动作迅捷如风,步伐稳健有力,宛如一头脱兔,把弥漫而出的毒雾甩在身后。冯泽咬紧牙关,踉跄地跟在后面,不敢停下半步。 …… 而在城另一端,最惨烈的灾难,正降临在青龙帮头顶。 清灵寺与怡红院,青龙帮在洞阳城中最核心的两大产业,正位于毒气最先爆发的区域。来不及撤离的帮众,一个接一个倒下。高楼上的花灯还在摇曳,笙歌却早已停止。楼中那些歌姬、护法、管事……都在一瞬之间化为冰冷的尸体。 岳之山带着十余名核心成员,拼死突围,途中与毒雾数次擦身而过,终于从北巷中破墙而出,逃到了城外。他们喘息如牛,眼神中皆是骇然与后怕。他们失去了产业、兄弟、尊严——但活下来总归是庆幸。 …… 而洞阳城的权力中心——城主府,早已成为一片死域。 城主范知牧死在了议事厅中,面目扭曲。随他一同葬身的,还有整座府邸中的官员、幕僚、兵卒,无一生还。黑雾穿透府门,笼罩广场,连那高悬的城主令旗也无声倒塌,染上了死气。 毒雾,仍在继续扩散,似无尽头般,吞噬着一切生机,朝着洞阳城四面八方缓缓逼近。 就在这生死关头,天色骤变,一道低沉而悠远的嗡鸣之声忽然自空中响起,震颤人心。 众人纷纷抬头望去,只见毒云翻涌之间,天空竟裂出一丝缝隙,那缝隙中透出一抹莹白圣光,犹如一道神迹划破阴霾。那光芒之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只见来人身穿淡金色仙袍,衣角轻扬,云纹流动,周身环绕着微光,不可直视。她一手执印,一手高举一只晶莹剔透的玉瓶,那玉瓶口微张,瓶身流转着符纹金光,如同一口吞天之器,闪烁着吞噬万毒的力量。 她,正是宫玉汐。 她目光平静而威严,眉心一点朱砂在光芒中熠熠生辉。缓缓一挥手,一道灵光划空而出,宛如惊雷破夜,伴随着一声震颤的轻吟,一股无形却不可抗拒的力量席卷天地! 顷刻之间,那在城中肆虐的黑色毒气竟仿佛被唤醒一般,猛然间翻滚不止,仿佛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竟开始腾空而起! 毒气如怒龙狂舞,又如倒灌的洪潮,自四面八方呼啸而至,纷纷朝着空中的玉瓶蜂拥汇聚。那些刚刚还夺人性命的黑雾,此刻如万马奔腾,转眼之间化为一道巨大旋涡,被玉瓶一寸寸吞噬殆尽。 毒雾所过之处,街道重归寂静,尸体不再黑化,空气渐渐恢复清新。就连原本天色昏暗的苍穹,也在玉瓶的光芒照耀下,悄然放晴。 不过短短一刻钟,毒气冲天而起,宛如黑云最后的哀嚎,而后被尽数吸入瓶中,彻底瓦解! 街头一片死寂,片刻后,终于有人从惊骇中回过神来,颤声喊出: “仙人……是仙人啊!” 这声音如同火星落入干柴,瞬间引燃了人群的情绪。紧接着,街巷之中、屋檐之下、废墟之间,无数人发出喜极而泣的呐喊: “是仙人救了我们!” “我们得救了!天佑洞阳,天佑我们——!” 原本绝望的人们哭着笑着跪倒在地,有人放声嚎哭,有人连连磕头,有人抱着孩子呜咽不止,也有人仰天痛哭,将这一刻视作从地狱归来的重生。 那些幸存的兵卒丢下兵器,双膝跪地,重重叩首;商贩、僧人、孤儿、老妇,所有人都抛却身份,齐齐朝那空中的宫玉汐顶礼膜拜。 她未说一句话,衣袂轻拂间,毒气尽散,死地重生,随后她那模糊的身影在空中消失不见。 但那一刻,宫玉汐的身影,深深地烙印在所有洞阳百姓的心中。 第146章 初遇 ‘徐老\’ 洞阳城的瘟疫,来得迅疾无情,去得猝不及防。短短半个时辰之间,黑雾如潮,吞噬大半城池。 可它留下了成千上万具冰冷的尸体,无论是壮年男儿、幼童婴孩,还是白发苍苍的老者,在那瘴气肆虐的范围内,全都如草芥般倒下,无声死去。 这是一道深深镌刻在人们心底的阴影。那阴影,将陪伴洞阳城的百姓终其一生。 几日之后,洞阳城依旧陷在悲怆的泥沼中难以自拔。 街道上,白幡招展,哀乐不断。几乎每一条巷口都飘荡着哭喊声和祭奠声,似乎整个城市都陷入了一场漫长的葬礼。无论白天还是夜晚,送葬的队伍在街头络绎不绝,钟磬声、念经声、呜咽声混杂在一起,沉重压顶。 万人发丧,万人入棺,一座城仿佛成了巨大的冥城。死气弥漫,让人悲怆。 但在这死城般的沉痛之上,依旧有一道光芒照亮了人们心中最后的希望。 那日从天而降,手持玉瓶、轻挥衣袖间吸尽毒雾的“仙人”——宫玉汐,成为了洞阳城幸存者口中的救世之主。 她救下了城中最后的生灵。 是仙人,是恩人,是希望。 宫玉汐的事迹迅速传遍城中,几乎所有幸存者都亲眼见证,人们开始自发建庙,为她设香位,称她为“玉瓶仙君”。香火之盛,几乎压过了整城所有庙宇,成为这段时日唯一能与棺材铺比肩的“繁华”所在。 这场浩劫后,最红火的,便是棺材铺与那新建的仙庙。 洞阳城南的一处静谧院落里,戌峰正立于窗前,目光沉静。 窗外风过竹林,沙沙作响,而他的叹息声,却更显沉重:“最后救出来的八人……竟只活下三人。毒性……实在太霸道了。” 屋内,一股淡淡药香弥漫。数张木榻上,正躺着那些奄奄一息的修士,面色苍白,气息微弱。戌峰已在这间院落守了整整三日,不眠不休地照看这些从地宫中救出的修士们。 可大多数人最终仍未熬过毒发之时,悄然离去。 而仅存的三人中,陈家兄弟毒入五脏六腑,所幸服下了灵丹妙药,又有戌峰以灵力护脉,才艰难地保住性命,性命虽在,但元气大伤。 最让戌峰感到困惑的,是那个名叫李骏的年轻修士。 他的生命气息,比任何人都旺盛,体内生机勃发得惊人,甚至连戌峰都无法解释缘由。然而,三日过去,他却始终沉睡不醒。 戌峰几次为他探查经脉,发现他体内灵力运转正常,气血方刚,一点都不像被夺取了生机亦或中毒之相。 事实上——李骏此刻昏迷,是因为在地宫中吸收了过多药力、生机与混元本源之气,身体自动闭合五识,潜心蜕变。他的混元道体,在这段昏睡中完成一次前所未有的质变。 那是一场来自体内深处的进化。 这场瘟疫风暴之后,宫玉汐已悄然离去,带着善春道人的元婴,返回了荒土天罡盟,向盟内高层复命。她要为这场世俗的浩劫讨回公道,天罡盟将对药仙门展开全面的清算与惩戒。 戌峰,则仍留在这片被瘟疫洗劫过的小灵天界中的洞阳城,他并未离开,按照宫玉汐的吩咐,他要在此地继续追查那名神秘魔修的踪迹—— 到了第四日,李骏终于悠悠转醒。 他睁开沉重的双眼,视线还有些模糊,阳光从纸窗斜斜地洒进来,映在屋内斑驳的地面上,带着一丝暖意,也带来一种静谧得近乎不真实的宁和。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混着木头老屋的气息,让李骏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他动了动身体,发现四肢通畅无碍,体内灵气充盈,甚至比以往更加凝实饱满,那种从骨髓中舒展开来的轻盈感,让他觉得自己像是沉睡在一团云雾之中,刚刚穿破雾霭,重回人世。 他怔了片刻,喃喃道:“……这是哪里?” 脑海中思绪翻滚,忽然灵光一闪——最后的记忆如雷贯顶般砸了下来:那黑袍修士,那幽暗潮湿的地宫,那被囚禁在药罐中的恐惧与绝望…… 他猛地坐起,心跳如擂鼓,喃喃惊呼:“我不是被抓了吗?怎么在此处?” 他低头查看自己的身体,除了肌肤略显苍白,并无伤损之处。他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门外,是一处幽静的小院。青砖小道,竹影婆娑,院中一株花树,花香与药香交融,别有一番清雅。 院子尽头的身影上——那是一位背对着他站立的老者,手负在背,观望身前的药炉。那背影竟让李骏心头一震,潘庄河的身影在眼前重叠,一种久违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爷爷?”他脱口而出,声音中夹着一丝失控的激动。 老者闻言轻笑,缓缓回身:“小友终于醒了?” 李骏一愣,待看清那慈眉善目的脸庞,才知自己恍惚错认,眼前之人也略感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 “是他?!”李骏心中一惊,他初入洞阳城那个与他一同茶楼听书的老者,那日他只当是个普通的文雅老者。 他当即凝神运转灵目,想窥探对方的真实修为。 谁知刚一运转灵识,一股沉如海渊的反震之力骤然涌来,李骏双目顿时刺痛如针,体内灵气猛然失控,连退三步,脸色顿变苍白。 “前……前辈!”他急忙止住探查,赶紧作揖致歉,语气中已带上几分敬畏与惶恐,“在下李骏,洞阳城泰祥帮长老,冒昧冲撞前辈,还望见谅。” 戌峰看着他这副惊惶神情,心中虽略有不悦,却也理解对方刚醒不明情况,也未真正出言无礼,便点了点头。 “老夫只是个在此暂居的散修,你唤我‘徐老’便可。”戌峰语气平和,目光却如山般深沉,“泰祥帮的长老……你应也是修士?看你气血充盈,应是走炼体一道?” 李骏立即躬身应道:“拜见徐老。在下自幼习炼体术,后偶得几本残缺玄法,勉强修至如今,未曾拜入宗门,只在泰祥帮中暂时栖身,算是散修。” 第147章 凤麟令 李骏疑惑:“前辈,不知,我为何会在此?之前,我记得我在地下,被歹人擒住,陷入昏迷后,再无意识……” 戌峰凝视着他,眼神复杂,李骏的修为不算高深,但肉身强度远超同境,体内灵力运转异常沉稳,神魂强大堪比筑基修士。 这种无门无派的散修,能走到今天的这一步,非大机缘即大毅力。比起那些资质优越却空有傲气的荒土宗门弟子,李骏更讨得他的好感。 戌峰淡淡开口,将过去几日发生之事大致说出,有意淡化了许多关键——天罡盟、地宫大战、三噬毒丹,全都一语带过,并且只说自己是路过查探,有天罡盟的其他修士前来平乱,自己也帮忙救出了几人。 “你被困地宫,中了剧毒,昏迷数日。我恰好在附近察觉异变,便与几位友人一同前去救援。那地宫的危害现已清除,而你,也是少数幸存者之一。” 李骏听完,一阵默然。他想到地宫中那些被困的修士、那些药罐中垂死的身影,想到自己几乎死而复生。这种险境,自己之前还是大意了,以为战胜了木尚道就能在洞阳城横着走,没想到还是惨遭毒手。 他单膝跪地,郑重叩首道:“徐老,你的救命之恩,我永世不忘!今后但有吩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戌峰见状,抬手轻轻将他扶起,“起来吧,小友能活下来,老夫可不敢居功。你是命数未尽,并非全是我的功劳。但是,你仍要记住此劫,日后行事,慎言慎行。” 他抬手负在后,语气微顿,“我把你从地宫带了出来,你自身气息未减,若说真正险象环生的,是伤重的仍在床榻的那几个修士。若非他们服下我的解毒丹,恐怕早已魂归冥途。” 他说这话时,眸光落在李骏身上,目中多了几分探究。 “话说回来……我略有疑惑——同样是从药罐中救出,其他人皆重伤濒死,气息微弱,有的甚至连魂魄都快散了。而小友你——不仅完好无损,气息强盛……你有何异处?竟能在那等毒气弥漫之地,安然无恙?难道是你炼体术还是体内的雷属性......?” 李骏心头咯噔一下,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脊背。 他当然知道戌峰问得不无道理,立刻想到了自己的混元道体,或者是玄雷涅体经,也许是自己刚被抓去药罐几日?他自己也无法确定。他暗自猜测,此刻他并不打算多说以免日后生出祸端,便顺着戌峰的话说道:“在下也觉得奇怪……但或许真如前辈所说,是炼体术的缘故......”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六分真四分假,既未撒谎,也未吐露关键。 戌峰听罢,并未立刻作声,他也曾想过当初,他破坏了炼药制程做了手脚,让这刚入药罐的小子,得以幸存? 只是目光如针般落在李骏脸上,似在探查他是否有所隐瞒。 见李骏神色沉静,言辞自然。他也不再深究,毕竟,他曾探查过对方的身体,没有什么诡异的地方。 戌峰说道:“也罢,每个修士都有自己的秘密,你能活下来,也是你命硬,机缘使然。” 李骏心神一松。 戌峰话锋一转,说道:“不过,小友以你这身修为,资质不俗,炼体小成,亦算不凡,怎不去拜入仙门?哪怕是小灵天界,也有药仙门这样宗门盘踞亦或是青垟城的修仙世家,总好过在这凡俗之地蹉跎时光。莫非小友志不在此,喜欢游历世俗?” 李骏听到“药仙门”三字,苦笑叹道:“前辈所言极是,能入仙门,是所有散修梦寐以求的事。我自然也曾努力过,怎么会留恋世俗呢?” 他想起了当年科峰城的自己,语气苦涩,说道:“我这样的散修,在小灵天界,世间遍布,但是寻一仙门可说比登天还难。原本想借助寻得千年灵药拜入药仙门,奈何不慎得罪了药仙门的门人,拜入无望反而招致祸端。于是这些年来便在洞阳城附近打探消息,寻求其他门派的机会,亦或是前往荒土的传送阵,可惜一直没有门路。青垟城也曾听闻有传送阵,但是要服役五十年,还要付上不少灵石,才能使用......” “此后,我便在洞阳城落脚,……这寻求拜入宗门之路,难如登天,荒土传送阵的消息,更是音讯全无。”他自嘲一笑,“所以,便一直停留在凡尘之中逗留。” 戌峰静静听着,并未插话,对这年轻人多了几分理解。 在修仙界,像李骏这样的散修数不胜数。他们无背景、无靠山,只能凭一口气在世间苦熬,有的在中途殒命,有的被人夺宝而死,还有一些,像李骏这样,不愿屈服命运,执拗地往上走,却不得不依附一些势力,最终蹉跎岁月。而这小灵天界的困难,更是比荒土难上百倍。 “我手中有一枚仙门信物-凤麟令,可让你拜入凤麟门,那是荒土的修行名门,与药仙门齐名,传承万年,门下强者如林,小友可有兴趣?”戌峰说着,手掌一翻,指尖灵光一闪,一枚古朴沉凝的令牌便静静地悬浮在他掌心之中。 那枚令牌通体黝黑,却隐隐泛着一层细微的红光。令牌正面镌刻着一个“凤”字,古拙苍劲,字迹之中透着一种远古而威严的气息,仿佛有一只神鸟腾空而起,振翅啸鸣。 李骏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通往仙门的路就在眼前。这简直就是做梦,让他怀疑自己仍在梦中。直到狠狠抽了自己几下,方觉痛意! 他胸膛剧烈起伏,激动得几乎要立刻跪谢。 可很快平静下来,抚平心境,冷静如常,这世间从不会凭空掉馅饼,越是看似惊喜的馈赠,往往隐藏不可小觑的代价。 他神情变得谨慎而沉稳,语气不动声色:“徐老所赠之物,实在贵重,不知前辈可愿明言想以何物交换?” 戌峰看到李骏神情从变化到平稳,到现在的谨慎,不禁点了点头。 第148章 喜得仙缘 戌峰微微一笑:“小友只要拿出二十块中级灵石,外加四株药龄五百年以上的灵药,我便将此令相赠。”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开出一个极为寻常的价码。但李骏却知道,这份开价虽然不算苛刻,却几乎掏空了他这些年来的全部积蓄。 他心中一沉,眉头轻皱。那二十块灵石和灵药,他不是拿不出,但代价极重;若是这枚凤麟令是假的、或凤麟门根本不认,那自己可就是人财两空,甚至会被人怀疑身份来源,招来杀身之祸。 他迟疑片刻,终是抱拳一礼,语气恭敬中带着一丝探询:“前辈,晚辈斗胆一问,若我带着这令牌前往凤麟门,若对方不认,或以为此物来历不正,那岂非徒惹祸端?” 戌峰闻言,不怒反笑,朗声笑道:“哈哈,小友果真心思缜密,难得难得。” 他也不嫌麻烦,从怀中再取出一枚淡青色的玉简,指尖灵力注入,神识在其中略作停留后,才将玉简与凤麟令一并递出:“此玉简乃凤麟门莫澄阳长老亲自留下之物,内载推荐之词与印识,与你身份一同验证。届时将这两样物品一并呈上,自会有人接引,你大可放心。” 戌峰声音稍顿,继而继续道:“凤麟门所在,按小友的奔袭,距此约有五年路程,路途险阻。往东南方向,穿过法吉沙漠,行至青麟山,越过凤仪湖,便是其宗门境域。荒土宗门,还保留在小灵天界的传送阵可不多,凤麟门正是其中一个。至于如何联系门中修士,只需在凤麟门区域内,输入灵力激活此令,门中法阵自会有所感应,派人前来接引。” 李骏听得心中一片火热,深吸一口气,拱手肃然:“如此重宝,晚辈岂敢怠慢。我愿以灵石与灵药换取此机缘,只是需些时日凑齐,请前辈稍候。” 然而戌峰却摆了摆手,淡淡一笑,风轻云淡道:“不急。你可先将凤麟令与玉简带走,灵石与灵药,半月内送来即可。老夫既愿与你结缘,自信你不会失信。” 李骏闻言,愣了一下,旋即眼中闪过一抹深深的感动。他明白,戌峰虽未明言,但这已是一种信任——也是一种成全。 他郑重地接过凤麟令与玉简,心神微微一颤,一字一句地说道:“徐老信我,李骏绝不负。半月之内,我必亲自送上所需之物!” 戌峰微笑着点头,这个名叫李骏的年轻人,或许能走出一条截然不同的修行之路。 他淡然一笑,挥了挥手:“区区小事,不必挂怀。你得了凤麟令,日后拜入凤麟门,就该与凡尘俗世再无瓜葛,以免分心修行。这世俗的恩怨,尽早了断。这只是荒土的一个小灵天界,根本不算修仙界。” 李骏心中一凛,明白戌峰是在暗示他不要再纠缠世间俗务,心生敬意的同时,也觉得戌峰的言语颇有道理。于是他小心翼翼收好凤麟令和玉简,再次对戌峰行礼后便起身告辞,生怕多留片刻打扰了这位高人清修。 走出戌峰的院子,李骏忍不住再次环顾四周。他惊讶地发现,这竟然只是一处再普通不过的民宅。自己前些时日在洞阳城四处探查,竟然没有发现这里藏着这样一位高人。 此刻,李骏心潮澎湃,灵石和灵药不是问题,凤麟门的凤麟令在手,自己离正式踏上修行大道已是指日可待。 李骏首先再次回去了地宫,之前他切断了和傀儡的联系,那些小傀儡现在还在地下呢。土遁到了地宫,现在只能是一片废墟。李骏神识一展开,心神感应之下,一一把之前的小傀儡召回神机傀儡盘,然后在地宫略微探查一下,下面已然空空如也。 李骏便快速离去,这种险地,差点让他丧命,他可不想久待,免得突发变故,后面便去往了泰祥帮。 站在泰祥帮门前,听着城内远处传来的哭嚎声,心中五味杂陈。他一面为死去的城民感到哀叹,一面也为自己竟然能够逃出生天感到侥幸。 泰祥帮由于未雨绸缪,把分舵设在城外,大部分人手都在城外,整个帮派没有人员伤亡,但是即便如此,他们的亲朋好友不少死在毒雾之中,这几日,也是在城内各处奔丧。 泰祥帮门前一名帮众跑了进去,急切地喊道:“田帮主,李长老回来了!” 这一声呼喊,顿时让整个帮内的气氛,变得活跃起来。田勇和张虎正在商量着接下来的事宜,听到李骏回来的消息,二人同时站起,脸上露出难以抑制的喜悦之色。毕竟,这段时间以来,李骏音讯全无,大家都以为他已经在瘟疫中遭遇不测。 如今听到李骏健在归来,田勇和众帮众自然是喜出望外。 田勇急忙冲到门口,看到李骏的身影,激动地冲上前去,揽住了李骏的胳膊:“李长老,你可算回来了!这些天发生了什么事?我们都以为你出了意外!” “我最近一直在追查幻灵毒草的下落,结果被困在城内一座地宫密室中,脱身不得。直到今日才终于脱困而出,没想到外面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灾祸。” 田勇听闻,面露惊异,显然对李骏所说的地宫有所耳闻:“你是说城内的地宫?这几天城中有人去探查过,谁能想到城主府的地底下竟然藏着这么一个巨大的地宫,不过已经是乱石堆砌,废墟一片,无法下探!不过这次,连城主范知贤也没能逃过一劫,他和城内的官员以及幕僚,直接死在了这场毒气之中。那地宫中究竟发生了什么,李长老可知?” 李骏微微摇头,心中对天罡盟和药仙门的隐秘不打算多提,只是平淡道:“我也只是被困了几日,不清楚那地宫背后究竟有什么玄机。想必后续会有州府发布相关通告吧。” 田勇点了点头,心中对李骏安然归来已感十分满足,不再追问。他看了一眼李骏略显疲惫的面容,招呼道:“李长老,咱们边喝茶边说吧,这些日子发生了不少事,险些让我这条命也没了。” 第149章 准备告别 几人一同走进厅内,李骏坐下后,田勇便详细地向他讲述了最近几天发生的事。 “李长老,你不知道,毒气弥漫那天,我也差点死了。当时我正好在城中,毒气从四处涌来,整个城里的人像疯了一样四散逃命,就在所有人以为必死无疑时,一位仙人从天而降,她手中有一只玉瓶,轻轻挥舞间,那黑色毒气竟然被吸入瓶中,迅速消散。真是仙人显灵,救了我们一命啊!” 田勇说着,脸上露出惊叹之色,仿佛又回到了当时那惊心动魄的时刻。 李骏听得心中一动,戌峰曾提及天罡盟的修士来此处理此事,这位仙人想必就是戌峰口中所说的天罡盟修士。想到此,李骏暗自感慨,天罡盟果然不凡,能在这等危机中显现神通,救下这座城池。 李骏与田勇、张虎就地宫的事情聊了一阵,渐渐话题转移到了泰祥帮的发展。田勇笑呵呵地说道:“李长老,你不在的这段日子,我们吞并了几个小帮派。铁掌帮这次因为瘟疫,帮主和长老都没了,剩下的人头来投靠我们。咱们因祸得福,现在已经是洞阳城第一大药帮了。” 张虎也在一旁插话道:“李长老,以您的才干和能力,田帮主已经决定将城西铁掌帮的势力交给您,以后城西的药铺收入,您可以分成三成。” 李骏听后却并没有露出喜悦的表情,反而面露难色,这让田勇和张虎有些不安起来。田勇急忙问道:“李长老,是有什么不妥吗?” 李骏微微叹了口气,说道:“田帮主,这件事在下恐怕无法答应。” 田勇一听,连忙说道:“如果三成分成嫌少,那我们可以五五分账!” 张虎听了这话,脸上虽然露出一丝不悦,但也没有说什么。李骏摆手:“不是的,田帮主,三成分成已经是对我天大的照顾了,怎么会不知恩呢?但这次,不是因为分成的问题,而是因为我已经得到了仙门的线索,明日就要离开,去寻仙门。” 田勇闻言一愣,忙问道:“李长老,你是说……仙门?是哪家仙门?” “凤麟门。”李骏坦然说道。 田勇和张虎相视一眼,都没有听过这个门派,田勇叹了一口气,说道:“李长老,我也只能衷心祝福你了。我们家先祖也是修士,可惜到了我这一代已经几代没有灵根,沦为了凡俗。你能寻得仙门线索,真是大机缘,望你仙途光明。” 张虎也急忙说道:“李长老,那我们今晚给你摆个送行酒局吧,庆祝你即将拜入仙门!” 李骏却摆了摆手,笑道:“张兄,你知道我素来喜欢清净,再说现在城里城外都是丧事,咱们摆设酒宴,恐怕不太合适。”说罢,李骏从怀中拿出了当初田勇送给他的那本仙术小册子,双手递还给田勇:“田帮主,这是你祖上传下来的宝物,还请你收好。” 田勇小心翼翼地接过小册子,郑重地将它放入怀中,叹道:“李长老,如此重要的东西,本就是为你准备的,如今你能有更好的前途,我也高兴。只是,仙门之路遥远艰难,你若去了凤麟门,不知何时能再回来。” 李骏点点头:“田帮主,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回来,听说那凤麟门就算是妖兽飞行,都要飞个五年,但是我心意已决,不到仙门,誓不罢休。不过打听西平城的事情,还请你帮我继续打听着。” 田勇拍拍胸口,郑重道:“李长老的事情,就是泰祥帮的事情,你放心吧。” “李长老,我还有个不情之请,我的孩子就要出生了,你可以帮我想个名字么?”田勇对李骏说道。 李骏思索了一下,“可以,男的就叫田柏川,女的就叫田希彤” “柏川,希彤果然是好名字,我相信你嫂子一定会喜欢的。”田勇笑道。 几人又闲聊了几句,田勇表达了对李骏的感谢,并没有强行挽留,只是希望李骏日后得证大道,修为有成时,能来洞阳城看看故人。 李骏答应了他的请求,最后还从田勇手中拿了五颗中品灵石,李骏只说是借,田勇说这是泰祥帮的心意也是祝福。随后,李骏便与田勇、张虎依依不舍地告别。 李骏回到城东客栈,发现客栈里的人流稀少了许多,显然是因为瘟疫的影响。 听说城东客栈在城外筹建了一家分店,而这分店的地皮还是田勇以低价转让给朱掌柜的,多少是看在李骏的面子上。走在这空荡的客栈内,李骏回想起曾经熙熙攘攘的景象,不由得感慨世事无常。 他走到前台,见到了朱掌柜。朱掌柜看到李骏,露出笑容,连忙迎上来:“李爷,这次回来可还习惯?城里这些日子都不太安稳,不过幸亏李爷安然无恙。” 李骏点点头,和朱掌柜聊了几句后,便把自己的住宿费用结清了。朱掌柜推辞了几次,想要给李骏的房费打个半折,但李骏坚持原价结清,才转身离去。 离开了客栈后,李骏便土行遁出了城,骑上了自己的风灵兽,踏上了前往青苍岭的路途。风灵兽双翅一振,迅速跃上高空,李骏感受着风吹过面颊,心中思绪万千。虽然这些日子发生了不少变故,但前方的修行之路已然清晰,他心中的目标也愈加明确。 片刻之后,风灵兽载着李骏降落在了青苍岭的一块巨石前面,正是星河殿的入口。 他进入星河殿,走到收藏灵药的密室,从中取出了六颗珍贵的五百年灵药。这些灵药都是李骏多年积累下来的宝物,原本打算日后留作炼丹之用,但如今有了拜入凤麟门的机会,他必须有所舍弃。 李骏又走到灵石储存的地方,取出了积攒的中级灵石。办完这一切后,李骏走出星河殿,右手掐诀,口中默念口诀。顿时,星河殿外的巨石一闪,整个殿堂缩小成了一块不起眼的石头,稳稳镶嵌在李骏的星河戒上。紧接着,星河戒上的符文微微一亮,化作一道光芒消失在了李骏的手指上。 一切收拾妥当,李骏骑着风灵兽返回洞阳城。他在空中俯瞰大地,脑海中思索着接下来的计划。凤麟门之路已近,李骏心中充满期待。 第150章 李骏的心意 回到洞阳城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李骏首先去了城东的集市,在之前域外商人汇集的商铺购买地图,根据戌峰所言,那凤麟门需要往东南方向飞行五年,途中穿过法吉沙漠,绕过青麟山后,越过凤仪湖,便可抵达,他就在商铺内翻越了大半地图,寻找青麟山的线索。 因为每一队域外商人来洞阳城走的路线都是不一样的,所以这些凭着记忆他们绘制的地图,都是不一样的,有点像是散装地图,即便是这样,李骏在域外商队留下的地图中,还是发现了他所绘制标注的法吉沙漠以及青麟山。李骏把这些地图立刻买下,然后在集市上购买了一些杂物和必需品,便去了城南。 李骏站在城南某个宅子门口,抬手敲了敲门。宅子里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回应。就在他犹豫是否该再敲一次时,耳边却传来了戌峰那苍老却清晰的声音:“进来吧。”随着话音落下,大门“吱呀”一声自动打开。 李骏走进宅子,顺手将门关上。耳边又传来戌峰的传音:“我在后院。” 他沿着小径走向后院,穿过几株正在落叶的古树,他来到后院,只见一个年轻男子蜷缩在墙角,正哆哆嗦嗦地端着一碗药汤,面色苍白,眼神涣散,时不时地剧烈呕吐,显然痛苦不堪。 李骏正想上前关心,却听戌峰的声音再次响起:“他是地宫里救出的修士之一,只是他的弟弟还未醒来,他却先醒了。他现在神志不清,体弱气虚,你不要去打扰。” 李骏闻言,便径直走向戌峰,将怀中的灵石和药材小心翼翼地奉上,恭敬地说道:“徐老,这是你之前要的灵石和药材,另外,五百年的药才我特意多备了两颗,略表心意。” 戌峰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探,顿时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李骏竟额外多给了两颗五百年的灵药。 “你额外给了我两颗五百年药材,心意不小啊。”戌峰显然心情大好,随即问道:“既然如此,我也不能让小友你白白吃亏。说吧,你需要什么帮助?” 李骏心中一喜,连忙作揖说道:“徐老,在下即将去往凤麟门修行,此番前途未卜,不知路途上有何艰险。因此,晚辈斗胆,请求前辈赐予一些修仙界常用的斗技术法,以备防身之需。另外,我早年得到一件灵器,但是年久灵力缺失,希望能请前辈出手帮忙提炼一番。” 戌峰听后,微微一笑,随手从怀中拿出一枚玉简,贴在自己的额头上,片刻后便将玉简扔给李骏:“这是我整理的几套常用的术法,内含搜魂术,控神术、冰震术,土墙术、护身诀等法门,都是修仙界常用的斗技。你把这玉简贴在额头,便能将术法传入脑海中。” 李骏恭敬接过玉简,依言将它贴在额头上,瞬间,一股温热的气息涌入脑海,各种术法信息如洪流般涌入,他只觉得脑中瞬间多了许多法诀的知识,心中顿时大喜。 “果然是玄术,太神奇了!”李骏喜不自胜,连忙躬身感谢。 戌峰见状,淡淡一笑:“这不过是些修仙界的常见术法,你多加练习便可,没什么大不了的。你提到的灵器,拿出来让我看看吧。” 李骏早已准备好,将身上的弧光双匕取了出来,递到戌峰面前,这一对匕首,正是当年在青苍岭的上古洞府中发现的。 戌峰接过双匕,细细端详,面露喜色:“好家伙,竟然是这样一对罕见的灵器!”仔细打量着手中的弧光双匕,发现匕首内的灵气虽然微弱,但其纯净程度非比寻常,刀身锋利,显然材料极为罕见。 “竟然是用桃星铁铸造的,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灵器。”戌峰评析道。 “桃星铁?”李骏闻言,不禁疑惑道,显然对这个名词感到陌生。 “桃星铁是一种极为罕见的炼器材料,硬度极高,韧性异常,同时具有克制邪魔术法的奇效。能找到这种材料,倒是罕见至极,不过……”戌峰语气一顿,脸上浮现出几分遗憾的神情。 “不过什么,徐老?”李骏见他这样说,不禁紧张起来。 “可惜啊,可惜……这灵器的炼制之初,没能用雷芒来淬体,否则它早已超凡脱俗,成为真正的上品灵器。若再加以器灵,这匕首本可以与你心神相通,进阶地阶灵器也不是不可能,发挥出无与伦比的威力。” 戌峰微微一叹,略有可惜,“现在,这只能算是半成品,甚至……可以说是个废品。炼制它的那个人在过程中使用了土灵灰,虽然这种东西可以提高炼器成功率,但会改变桃星铁的特性,失去了它原有的锋锐和灵性,按理说,不应该犯这种错误......” 李骏听得心中一紧,忍不住问道:“那……还有办法补救吗,徐老?” 戌峰捻了捻胡须,微微一笑:“还不算绝望。看到你送上来的灵药,我便再帮你一把吧。我可以将土灵灰的杂质去除,重新炼制,不过要让它真正通灵,以后还得用雷芒淬炼,寻得器灵,否则,它依旧是个半成品。” 李骏闻言,露出欣喜之色,拱手作揖:“多谢徐老!若能淬炼一番,我必将倍加珍惜。” 而至于雷芒,自己炼制玄雷涅体经,日后把此物置于自己雷芒中淬炼即可! 戌峰点了点头,手指掐诀,弧光双匕缓缓浮起,悬在半空中。他右手一抬,指间闪过一道金光,瞬间点燃了一团,化神之火!李骏站在一旁,看到那金色火焰,心中既是惊叹,又感到敬畏——化神境界的修士,手段果然神乎其技。 随着戌峰的化神之火缓缓灼烧,弧光双匕表面逐渐变得炙热。火焰的温度极高,灼烧感让一旁的李骏都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炼制弧光双匕的动静颇为不凡,时不时弄出巨响,这么大的动静,外界却丝毫没有察觉,显然整个院子已被戌峰布下了强大的禁制,隔绝了外界的感知。 第151章 十里相送 戌峰炼器的过程,让李骏叹为观止,之前在墙角发颤喝药的修士,被这炼器之火一烤,直接晕了过去,倒地不起。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双匕表面开始渗出一些黑色的粘稠液体,一滴滴滴落在地上,那些液体一接触地面,便迅速腐蚀出一个个小洞。李骏心中惊骇,这便是戌峰口中的土灵灰! 这些杂质被戌峰强行逼出,足以见其炼器手段非同凡响。 又过了一会儿,土灵灰已经完全被提炼干净。戌峰不慌不忙地从袖中取出几包不知名的材料,逐一和弧光双匕进行炼化凝结。 这些材料显然是一些极为珍贵的炼器材料,是戌峰的私藏,如今他毫不吝啬的帮了李骏一把。随着这些材料接触到炽热的双匕,匕首表面顿时浮现出淡淡的光晕。 戌峰双手掐诀,化神之火忽然变得更加浓烈,竟然从金火转化为紫火,直接包裹住弧光双匕。火焰炙烤之下,李骏隐约看到双匕的剑体竟然开始有些扭曲,心头不禁一紧。 “这匕首该不会被烧毁了吧?”李骏心中暗暗担忧,毕竟这是他唯一趁手的兵器。 戌峰神色镇定,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很快,双匕在紫火中重新凝聚出新的形态,焕发出一种从未有过的锋锐气息。随着一声清脆的鸣响,双匕完成了最后的锻造,散发出微微的光华。 戌峰在器体上加注符纹,让其威力更甚!在这点睛之笔完结之后,戌峰又用金火略作煅烧,并逐渐小火,让剑体逐渐冷却下来。半个时辰之后,弧光双匕终于重塑完毕。戌峰轻轻一挥手,清风拂过,双匕在戌峰的灵力催动下,迅速冷却,悬浮在半空中,焕然一新。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将双匕递给了李骏:“好了,这匕首现在已经重新淬炼,威力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也算是一个上阶灵器。你试试吧。” 李骏接过弧光双匕,感受到匕首表面温热如初,剑身上竟浮现出几朵桃花的纹路,显然是桃星铁本身的特性在淬炼后重新显现。他尝试注入灵气,只见匕首上的光芒愈发凛冽,仿佛一瞬间威力倍增,心中顿时大喜。 “这威力可不止一倍,至少提升了数倍!”李骏忍不住赞叹道,对戌峰的炼器手段更加佩服。 “徐老,您这份大礼,我该如何感谢?”李骏眼神中满是感激,抚摸着手中的弧光双匕,心里不禁涌上了一阵温暖。刚才戌峰的炼器手法,他看在眼里,知道里面耗费不少珍贵材料,对待自己一个陌生小辈如此善意,让他不知如何是好。 这份厚礼,戌峰绝非随意出手,戌峰也只是觉得和这个小修士有缘,当初刚来洞阳城在茶馆听书就遇到了这个修士,况且在小灵天界,炼体有成,神识强悍,是个好苗子,就热心帮上了一把。 此刻的李骏的心中激动又感动。可惜自己实力浅薄,无法为‘徐老’效力。而对于戌峰,则是帮助一个后辈罢了,普施小恩,对于他而言,无足轻重。 戌峰淡然一笑,抬手虚压,示意李骏不必多言:“小友不必放在心上。日后你若修为有成,说不定我们还会在天罡盟相遇,自有再见的那一天。这份礼物,就当是你踏上仙门的首个贺礼。” 李骏深深一拜,眼眶湿润,这是他遇到的久违的善意,此刻,言语的表达,反而显得有的不足。他不再多说感激的话,而是将这份情意深深埋在心底。 这个世界上有好人,也有坏人。好人如徐老、潘庄河、吴鸣、赵宏平,黄子洞等,曾经在他生命中为他点亮希望;而坏人如柴思桐、林慕谦,甚至小时候在山谷中遇见的那个面具老者,则如阴影般时刻提醒他,修仙路上处处危机四伏,稍不留神便可能道消身亡。 “世间纷杂,扑朔迷离,但我一定要在这条修仙路上变得更强!”李骏内心暗自发誓。经历了这许多风雨,他明白,唯有强大,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不再成为别人棋盘上的棋子。 随后,李骏抬起头,看着戌峰,语气恭敬地说道:“徐老,在下得此恩惠,必铭记于心。现在,我准备启程去凤麟门,早日进入荒土,拜入仙门修行。” 戌峰微微点头,神情依旧淡然:“去吧。修行路上,要坚定心志,不忘初心,此行坎坷,切莫懈怠。” 李骏作揖一拜,点了点头,心中激动。 面向戌峰,再三道谢后,他转身走出了宅院的大门。 走在洞阳城的街道上,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身上,整个城市一片宁静,与这段时间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李骏抬头看向天空,心中升起了对未来的无限憧憬与期待。 他一路走过了城南的清灵观,怡红院,市集,走过了城东的码头,茶馆,客栈,面馆,松风药斋以及泰祥帮和湿刹帮,回忆点点,心智愈坚,走出了城门。 城门口,泰祥帮的田勇等人一直站在门口焦着等待,看到李骏出了城门,田勇等人一定要十里相送。 李骏执拗不过,只能听从田勇安排,随后,在十里长亭,田勇摆下送行酒宴,几人相互告慰,就此离去。 金玉溪还嘱咐李骏,江湖险恶,一路要小心,若是仙路难寻,便回泰祥帮安身,泰祥帮永远欢迎他。 李骏感谢,最后告别众人。 田勇等人看着李骏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了山林中,心中不舍,随后便随同张虎等人回到了城内。 待到无人处,李骏直接召唤出风灵兽,往东南方的凤麟门的荒土传送阵飞去。 “修仙路漫漫,我一定要不负此生!”李骏轻声自语。 《修途长望》 少年志远入修途, 炼体灵诀心如初。 刀光剑影几番险, 生死关头勇难恕。 地宫困罡迷心智, 毒雾漫天众生哭。 幸得徐翁扶一臂, 仙门信物照正途。 仙凡有别梦难离, 逐光乘风寻归路。 凤麟山上云烟远, 愿心道成归故土。 第152章 坎坷赶路 李骏骑着风灵兽,穿行于苍茫天地之间,正式踏上了前往凤麟门行程。 他手中紧握着一些从域外商人那里重金换来的古旧路线图,纸面泛黄、边角残破,却标注得极为详细。这些图上密密麻麻地标出了各种路径、节点,甚至连隐藏在深山密林中的灵泉和临时歇脚地也未曾遗漏。 最引人注目的,则是那些用朱红圈出的区域,诸如“绝崖深渊”“道痕山谷”“冥火泽地”……尤其在几处危险地带边,还画着狰狞的骷髅图案,仿佛无声地提醒着旅人:“生人勿近。” 李骏不敢大意,小心翼翼地绕开了所有标有警示的区域。他虽未真正见识过这些地名所代表的凶险,但凭直觉也知道,若是一脚踏错,轻则受伤,重则命丧。 起初的一个月,李骏还沉浸在离开洞阳城的畅快中。风灵兽振翅高飞,带着他在云海间穿梭如梭,时而掠过崇山峻岭,时而跃入茫茫林海。高空风啸如怒,李骏却仰头大笑,肆意地享受着风划过脸颊的刺激。 那段时间,天是广阔的,心也是自由的。他一度以为,只要这般日夜兼程,不出一年便可踏入凤麟门山门。 可现实给他上了一课,首先便是罢工的风灵兽。 第二个月刚开始,风灵兽便“罢工”了。那日,它本还在疾驰,却在傍晚突然一个盘旋,直接坠落在一座山腰的小谷中,撒腿冲进李骏的兽环中,头也不回地躺下装死。 李骏愣了愣,反应过来后气得直跳脚:“喂!你出来啊!才飞多久你就想歇着?” 他敲了敲兽环,试图用灵气驱动、命令风灵兽出来。可那团毛茸茸的懒货根本不理他,像是在兽环里摆出一副“爱咋咋地”的态度,它实在是累坏了。 “风灵啊,你就再坚持一会,前头就是落脚地!”李骏嘴上劝着,心里却忍不住吐槽:这只风灵兽,嘴馋得要命,脾气还娇贵,飞几天就要“休假”,一点都没有修士牛马的自觉! 连哄带骗也不成,最终,李骏只能乖乖地靠两条腿走路,翻山越岭,偶尔土遁前行。 风灵兽倒也不是完全袖手旁观。平时躲在兽环中呼呼大睡,但只要李骏开始打猎生火,一股肉香刚飘出,兽环立刻一阵晃动,那懒兽就像嗅觉雷达一般窜出来,活蹦乱跳地蹲在他身边,眼睛滴溜溜直盯着锅。 “哟,你还知道出来了?”李骏嘴角冷笑,撕开一块烤得油光发亮的兽腿肉递过去,“这飞行你倒跑得没影,吃饭你倒是积极。” 风灵兽美滋滋地叼走肉块,尾巴一甩,懒洋洋地回了他一声:“嗷——”似在说:我负责吃,你负责走,分工明确。 李骏翻了个白眼,继续烤着,嘀咕着,“你要是再罢工,要不把你也拔毛吃了?” 风灵兽装作没有听见,但吃饱喝足后,倒是自觉飞上一段路。只是飞行时间总是精准地停在日落前,风一变凉,它就打着哈欠再次钻回兽环。 旅途从最初的风驰电掣,变成了现在的“吃一顿飞一程,歇三天赶一天”,李骏的兴致也被磨得所剩无几。他坐在山崖上,看着手中路线图,长叹了一口气: “唉……这架势,不走上个五年八年,是进不了凤麟门了。” 说来也是,像他这样出身普通、无宗无门的小修士,想求道、想进阶,靠的就只有一口气和一双腿。他哪像那些出身高门大派的天骄,随便一个传送阵就能缩地万里,还有飞天灵舟护航、灵丹灵果伺候。 风灵兽虽是稀有的风系灵兽,但毕竟还未成妖,承载能力也有限。李骏也明白,它能陪自己走这段路已属难得,也就不再强求。 若是传送阵遍布小灵天界的各城,他早就省下不少脚力了。可惜如今小灵天这样的灵力衰败区域,许多传送阵早已荒废,剩下的则被修真家族严密把控,外人根本无法接触。 某日黄昏,李骏终于抵达一座边城。 他立于城外山坡,望着城门口那块斑驳的石碑,上面篆刻着三个大字:“武城”。 这里是羽国与宁国交界的边境城池,城墙斑驳、残迹遍地,隐隐还能看见被修补过的炮痕和裂缝。 李骏在山坡上一边喝水,一边听山下行人交谈,才知道此地战事频仍,是羽国防御宁国入侵的前线重镇。 羽国的武城内百姓多靠狩猎、采药为生,生活困苦,戒备森严。夜幕初降,巡逻兵的号角声便在城头响起,仿佛在提醒所有人:这片土地,从未真正安宁过。 武城外不远处,盘踞着一片看似普通却枝叶繁茂的山林。暮色沉沉,风声穿林而过,林海间传来若有若无的兽鸣。 李骏站在林边,闭目一感,眉头立刻微微一皱。山林之中,灵气浓郁得出奇,几乎不逊于他曾呆过的洞阳城。可奇怪的是,靠近武城一侧的林缘却显得极为贫瘠,灵气如同被无形之力隔绝一般,淡得近乎干涸。 这等灵气分布极不寻常。按理说灵气应是自然流转,不可能被如此生硬地切割开来。李骏心生疑窦,眸光微动:“莫非这山林中另藏玄机?” 他沉吟片刻,旋即迈步走入林中,脚步轻盈,身形如影而动。树影婆娑间,他悄然消失在苍翠之中,只留下一缕在风中荡开的衣袂。 羽国,这个疆域不广的小国,其国名源自一位擅射之君。据说这位开国之主箭术通神,纵横战场十余载,凭着一把长弓硬生生射下二十余城,令诸侯侧目,百姓敬服,遂以“羽”为国号。羽国虽英勇善战,却终究地狭兵寡,其疆土不过宁国五分之一。 近年来,强邻宁国野心勃勃,频频在边境试探推进,意图将羽国一举吞并。战火连连,边境局势日趋紧绷。武城,正是羽国抵御宁国攻势的最前线。如今,宁国更是派出重兵扎营,在离武城不远的山间平原之地,一时间人心惶惶。双方爆发了不少小规模战役,相互试探。 第153章 义士-萧天宇 在这座兵戈不息的羽国边城-武城之中,江湖中流传着一个响亮的名字——萧天宇。 此人三十出头,身姿挺拔,眉目凌厉,豪气冲天。他的双目如鹰隼般锐利,精芒内敛,藏着江湖游侠的桀骜。 他的成名绝技——“飞鸣箭”,更是威震一方。据传他箭出如电闪,箭影未见,敌人已倒,百步穿杨,从无虚发。哪怕是在夜战中,他也能凭一根羽箭,在黑暗中撕开敌军的咽喉。 百姓敬他为“义士”,军中人尊他为“鬼行箭将”。可他既非军人,也非王命所封,只是一位心怀家国的江湖豪客。 萧天宇并非孤身作战,他身边聚集了一群志同道合的义士。他们多是失去家园的游侠、亦或报国无门的壮士,被他的气魄和正义所吸引,自愿追随。他们隐于山林之间,昼伏夜出,与羽国边军协同作战,暗中牵制宁国的前线兵力。 每当夜幕低垂,城头号角骤鸣,便是萧天宇与他兄弟们出击的时机。他们熟稔地形、行动迅疾,突袭粮道、破坏辎重、袭营斩将,次次打得宁军措手不及,如鬼如魅,令人防不胜防。 宁国边军的将领赵志强,对这股民间势力可谓咬牙切齿。他率领的正规军兵精粮足,却屡被骚扰得焦头烂额。每次布阵攻城,萧天宇就如夜魇般突然杀出,一箭定魂、惊雷骤起,然后迅速退走,不留半点踪迹。 赵志强虽尝试派出骑兵围剿,甚至请来一些江湖高手追踪,却依旧屡战屡败。萧天宇一行人将游击战术发挥到了极致,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专打软肋,招招见血。 他们是羽国边境上最让宁军头疼的一把尖刀,而萧天宇,就是这把刀的锋刃。 院落之中,夜色沉沉,冷风穿梭在屋檐与树影之间,带来丝丝寒意。几盏油灯随风摇曳,火光忽明忽暗,将那一张张刀削般的面庞映得棱角分明,也照出了每个人眼中深藏的犹豫与挣扎。 此刻,气氛凝重得仿佛空气都凝固了。 萧天宇缓缓起身,目光如鹰,扫过在场每一个兄弟。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震人心魄的沉稳与力量: “各位兄弟,我知道你们的心中有疑、有惧……我们面对的,是宁国最精锐的铁骑,他们不是寻常乌合之众,而是刀锋上舔血的猛兽。我们每一个决定,都可能是生死一线。” 他语调微顿,握紧的拳头在桌案上轻轻一敲,灯火微颤。 “但你们想过没有——若我们什么都不做,坐等宁军攻入城中,武城会变成什么模样?百姓无处可逃,尸横遍野,血流成河!那一日若真到来,我们还有脸自称‘江湖义士’吗?!”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中燃起炽热的战意: “我,萧天宇,今日愿燃尽此身热血,换武城百姓一线生机!” “砰——!” 刀疤脸顾严重重一拍桌子,声音如同春雷炸响:“天宇,你说得振奋人心,可你也太看得起我们这些糙汉子了!” 他满脸复杂,拳头紧握:“不是我顾严怕死……只是我们这点人马,真能撼动宁国的铁蹄?赵志强那厮,不是我们说打就能打的。他手下虎狼之兵,若这次失手了,那可就是白白送命!我粗人一个,说话直了别介意。” 一旁的金仲仁皱着眉头,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坚定: “顾兄的话,我懂。可你我也都清楚,赵志强若破了城,城中老幼妇孺能逃得几个?我们眼睁睁看着那些人惨死在他屠刀下,就真安心吗?”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卷轴,在众人面前摊开。 “细作已经打通了内线,暗道、接应点都安排妥当。我们虽是以弱攻强,但并非没有胜算。若能奇袭地方大营成功,趁其不备,一举击杀大将赵志强,如此,战事必消,赵志强再强,也会栽在我们联手袭杀之下!” 众人神情微动,气氛随之变得躁动。 这时,一道冷哼打破寂静。 瑄济道人一甩拂尘,霍然起身,他道袍飘动,眼神凌厉如霜刃,带着修道之人的清冷决绝: “什么江湖草莽、什么匹夫之勇,在这生死存亡之际,全都是儿戏!”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一字一顿,“大丈夫生于乱世,便该有以命搏国的觉悟。宁国又如何?赵志强又如何?若今日真死在这场刺杀之中,瑄济愿以命换命,死得其所!” 话音未落,拂尘一甩,尘尾拍得墙上一声炸响,激起众人心中一股热浪。 萧天宇眼中光芒骤亮,端起桌上烈酒一饮而尽,猛地拍案而起: “好!道长所言,正合我意!这世上从来没有必胜的战,我们能依仗的,唯有身边这群兄弟,还有一颗不惧死的心!” 他声音洪亮,直震屋顶: “我再说一遍,此行不强求一人,若谁有半点犹豫,此刻便可退去,无需多言。但若留下,就请记住,今晚我们要的是——鱼死网破,杀赵志强一个有来无回!” 堂中众人群情激荡,血气翻涌,眼神逐渐坚定如铁。 而角落中,一道纤影缓缓起身。 杜秀云,院中唯一的女侠,此刻轻握着长剑,嘴角带着一抹决然的笑。 “萧大哥,你说得没错。”她缓声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 “身为江湖儿女,既然走上这条路,就该担得起‘为国为民’这四个字。我杜秀云,愿与诸位并肩,哪怕明知一敌百,我也甘心赴死!” 众人齐望她,眼中皆有敬意。 顾严看着周围一个个逐渐燃起战意的身影,沉默许久,终于仰天长叹,长眉一挑:“罢了罢了,你们都拼命了,我顾严怕过谁?” 他一屁股坐回椅中,重重一握拳:“这回咱们就拼一次大的!就算真要命丧敌营,也不能让宁国人小瞧了咱们羽国男儿!” “各位兄弟,”金仲仁拍案而起,眼中燃烧着难以压抑的怒火,声音如擂鼓般震响在院中,“在座的每一个人,谁不是与宁国血海深仇缠身?如今羽国危如累卵,朝堂腐朽,边关告急,内忧外患,已病入膏肓!” 他紧紧攥拳,声如寒铁铿锵:“宁国大军兵临城下,我们已无路可退!若今日不搏,明日我们头上便是他们的刀锋!届时,别说儿女父母,就连祖坟都会被他们踏成泥土!” 第154章 战乱纷争 金仲仁话音刚落,瑄济道人猛地站起,拂尘一震,冷声应和:“不错!就算此去是死路一条,我瑄济也愿随诸位赴汤蹈火!”他目光如炬,掷地有声,“自古忠臣多短命,忧国之士多断肠!今日若还顾惜性命,那就配不得这片江山与百姓!” 萧天宇听闻此言,站了起来,脸庞冷峻如铁,他望向漆黑的夜空,仿佛看见宁国铁骑碾过羽国河山的残酷画面。 “若羽国沦陷,萧某在江湖再无立足之地,更无颜面见父老乡亲。”他的声音如裂帛,带着一股彻骨的决绝,“与其苟延残喘做亡国奴,何不舍命一搏?若能取下赵志强的头颅,便是救得百万国民于水火——大不了我萧某,血溅军营,一死报国!” 杜秀云闻言,轻轻皱眉,忽然开口:“此行凶险,我们是否应先知会武城守军王北安一声?与其孤军深入,不如联手谋划,更添胜算。” 听她一言,瑄济道人与萧天宇对视一眼,随即笑了笑。 “秀云,你多虑了。”瑄济道人语气低缓却不失坚毅,“这次刺杀计划,正是王北安副将林耿亲自交代的安排。军中无我等胆识与身手之人,只能依赖我们这些江湖中人,以非常之法行非常之事。” 萧天宇点头补充道:“行动一旦开始,林耿副将会派细作便会暗中引导。你我所需做的,就是无声无息,将那赵志强送入黄泉!事后,林耿副将会亲自在城外接应我等归来......” “既然如此……”杜秀云手按剑柄,朗声道,“那就让我们共进退,哪怕血洒疆场,也无怨无悔!” “羽国永昌!”不知谁高声喊了一句。 “羽国永昌!”众人齐声应和,那股慷慨激昂的热血瞬间冲破夜色,仿佛连天上星辰都为之震颤,微光闪耀间,似在见证这群赴死之人的誓言。 …… 与此同时,城外的山林间,一道土遁的灵光悄然闪动。 李骏站在武城外围,目光沉沉望向那座饱受战火摧残的古城。高大的城门紧闭,其下尚残留斑斑血迹,空气中隐约还能闻到血与火的混合味道。片刻后,他脚尖一点,身形如泥沙般融入地面,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城中。 脚步刚踏上武城街道,眼前的景象便让他眉头紧皱。 街道残破不堪,石板被炸得七零八落,地上遍布焦黑的裂痕与暗红的血迹。房屋残垣断壁,许多地方还残留着未熄的焦炭气息。几具尸体横陈街头,无人问津,苍蝇在空中低鸣盘旋,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和死亡的味道。 李骏神色凝重,眼角余光瞥见一处倒塌屋檐下,几个衣衫褴褛的孩童正瑟缩在瓦砾后,低声呜咽。 他心中微颤,怜悯之意悄然涌起,给了孩童些许干粮和钱财,随后离开,低声叹息:“修士之力,并非可以干涉世间一切……也只能尽力而为。” 羽国与宁国的边境战火正酣,这座城不过是被宁军一时突袭攻破,旋即又被羽军收复,却早已元气大伤。城破虽暂止,但创伤深重,人心惶惶未稳,妻离子散,家不再家,城不再城。 李骏深吸一口气,收起杂念,转身踏上街道,打算在城中补充所需物资后尽快离去。 他在几家半掩着门的商铺中穿梭,以物易物,用随身携带的干粮换得了几张较为详尽的地图,又挑了几样药材和香料。每一间店铺的掌柜都神情惶恐,交易时候,双眼不时望向街头,仿佛随时可能再有兵祸临头。 李骏看在眼中,心中更加坚定了离开的决心。 武城,安宁不在,烽烟未散,哀嚎声起,身处乱世,若牵扯其中,凡尘羁绊,会成为修行路上的枷锁。 事情办妥后,他没有再多留一刻,施展土遁术悄然离开了武城。 站在远处山坡,他回望那座残破不堪的城池——城墙斑驳,废墟林立,风中仍残留着血火混杂的气息。他转身走向城外的山林,准备寻找一处安静的洞府,静养心神,猎杀一些妖兽,准备一些肉干,不日便离开这是非之地。 这片山林名为凌空山,是李骏从当地人口中打探到的地方。山中地势起伏,如龙蛇蜿蜒,林深而幽,常年人迹罕至。据传山中栖息着不少凶猛的野兽,甚至偶尔有妖兽出没。对于普通人而言,这无疑是一处凶险之地,但对李骏而言,却恰恰是一方净土。 经历了洞阳城地宫洗礼,他明显察觉到修为提升了一大截,早已今非昔比,不论是神识、肉体,还是术法掌控力,都远胜以往。他的神识如今已可同时操控五十具傀儡之体,达到此等水准,即使是在荒土仙门中,也足以媲美筑基期的弟子。 徐老赠予的玉简中,记载着数十种实用法术,包括搜魂术、控神术、基础封禁术等,这些辅助性秘法对李骏而言,简直如虎添翼。 他曾记得,徐老语重心长地告诫过他:“修行之人,若不能心如止水,必被俗事所扰,终难窥得大道。” 洞阳城的一切恩怨是非,他不愿再卷入。 于凌空山中寻得片刻清净,休息几日便准备离开。越深入凌空山的山林,空气越发清冽,却也多了几分诡异。远处偶尔传来低沉的兽吼声,山风凛冽,林叶簌簌作响,草木清香中夹杂着一丝淡淡血腥。 树木高耸入云,枝叶交错,如穹顶般遮蔽了天光,让整座山林显得格外阴寒而幽深。 李骏在林中穿行,小心谨慎。最后,他择了一处灵气较为浓郁的山腹岩洞,开辟扩大了几分,作为临时洞府。星辰殿并未安放其中,自己不会在此久留。 …… 夜色降临,乌云遮星,林中愈显深沉。冷风穿林过,阵阵枯碎枝。 整理好洞府之后,李骏悄然行走于山林深处,准备打点凶兽当牙祭,做个夜宵。在搜寻凶兽的时候,他误闯进入了一处灵气极为纯粹的隐秘山谷,并越走越深......竟然不知归路。 第155章 军营刺杀 与此同时,另一端的山林之中,萧天宇、顾严、杜秀云与瑄济道人等人,正悄无声息地展开他们的暗杀计划。 夜幕如墨,悲风掠枝。几人早已换上了宁国士兵的盔甲战袍,在金仲仁的带领下,趁着夜色悄然接近敌军营地。宁国大军营外林中,偶尔几声诡异的鸟鸣在夜色中飘荡。 “咯咯咯……”金仲仁站在一棵老树后,用仿鸟鸣的哨声作出回应。 不多时,营地深处传来脚步声,一个身影如同幽灵般从黑暗中浮现。他步伐轻缓,呼吸微弱,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那人接近后低声开口,声音嘶哑如风过枯叶: “各位义士,跟我走。注意脚步,不要出声。” 这名细作熟门熟路,带着众人绕开了巡逻的哨兵与陷阱。他的动作果断,显然早已对营内布防了如指掌。他们如影随形,悄然穿行在帐篷与兵器架之间,偶尔遇到巡逻士兵挡路,便由几位修为高深的侠士闪电般出手,利刃划过喉咙,悄无声息地将尸体拖入黑暗。 血腥味慢慢在空气中浮现,却被夜风带散。 杜秀云一边前行,一边在心中默算方位,迅速制定了撤退路线。她身后的瑄济道人神色肃穆,左手按剑,右手捏诀,随时准备应变。而顾严则守在队尾,不时回头警戒,如老鹰守巢。 队伍前方,大帐的火光已经近在咫尺,篝火正旺,火舌舔着夜空,映照出守军铠甲上的冷芒,也照亮了大帐之中,那位正伏案研读军情的将领——赵总兵。 “前方那人,就是赵总兵。”细作压低声音,语气透着一种急迫与凝重。他指着帐内那个聚精会神查看战图的身影,脸上竟浮现一丝冷意。 赵总兵毫无察觉,神情专注,似乎对四周潜藏的杀机一无所知,仍伏案思忖如何调动兵力。此刻的他,不知死亡已悄然逼近。 “来几人,去清理东侧的哨兵。不除掉他们,我们退不出去。”细作目光阴沉地说道,声音如幽风吹过墓地般冷冽。 萧天宇对众人点了点头,几名身手矫健的同伴立刻悄然散开,迅速行动。金仲仁则带着两人跟随细作继续潜行,往大帐东侧靠近。顾严与瑄济道人分列左右,构成警戒之势,静待出击。 萧天宇则留在原地,望着前方那一抹火光中的身影,缓缓张弓。 他手中之弓,乃一件灵器,名曰飞鸣弓,箭矢射出无声无息,唯有击中目标一瞬,方才发出嘶鸣之音,如凤鸣裂空。正因如此,才被称作“飞鸣弓”。 此刻,他的手稳如磐石,心沉如水,呼吸缓慢绵长。弓弦被拉满,凝聚着他全部的杀机与意志。 飞鸣箭如一道黑影破空而去,直扑赵总兵脑门。下一刻,帐中只听“啾!”地一声响,如凤鸣裂空,赵总兵的身躯猛地一震,瞳孔骤然放大,脑门鲜血奔涌伴随着浆液,身躯一软,轰然倒在案前。 萧天宇手一松,眉头紧锁,寒意瞬间涌上心头。 “不对劲……” 这一箭,太过顺利。没有动静,没有哗然,没有守军的惊觉——这种诡异的安静,让他如坠冰窟。 这赵志强也是武艺高强的大将,竟然一点防备都没有,直接被杀!不对,有诈! 几乎就在他念头闪过的瞬间,四周骤然传来几声刺耳的“嗖嗖”弩机声,像是早已蓄势的利齿豺狼,终于露出獠牙! “伏击!” 箭雨自夜色中倾泻而下,铺天盖地。利箭破空,呼啸袭来,毫无预兆地掩杀而至。萧天宇身形一矮,猛地侧闪,堪堪避过一支利箭。可其他人就没那么幸运了。 “啊——!” 顾严身旁的一名兄弟,胸膛被穿透,惨叫一声倒地;另一名刚转身回望的弟兄,喉间中箭,连声音都未发出便倒下。血花四溅,染红了地面与战袍。 夜色下,火把燃起,簇簇篝火跳跃着,将营地照得通明。 宁国士兵如潮水般自黑暗中涌出,手中刀枪森冷,面无表情,却满身杀气。他们早已设下陷阱,只待猎物自投罗网。 “是陷阱!” 杜秀云咬牙低吼,瞬间拔剑,护住侧翼。 而此时,营火映照中,一个身形高大的宁国小兵缓步从人群中走出。他步履沉稳,肩胛宽厚,面容冷峻,嘴角却带着几分残忍的笑意。他的目光从倒地的尸体掠过,最终落在萧天宇身上。 “萧大侠大名,早有耳闻,胆识过人,竟敢只身闯入我军大营行刺将领。”那名身形魁梧的宁国士兵微微一笑,缓缓走上前来,拍了拍手掌,像是在为一场好戏鼓掌般悠闲,“如此气魄,赵某人看了,也不得不佩服啊。” 他语气却带着一丝戏谑:“不如归顺宁国吧,何必为一个将倾之国赴死?羽国已是风中残烛,你这样的人才,留在宁国,大有可为。” 萧天宇冷冷地盯着他,双眸中杀意渐浓:“若不是宁国大军入侵,我萧家数十口人,又怎会尽数死于屠刀之下?你就是赵志强?” 那人闻言哈哈大笑,神情毫无愧色。他转身,随手指向帐中那具早已血流满地的尸体: “不错,我就是赵志强。”他不屑地耸耸肩,“不过,还得感谢你出手,替我除了这个碍事的家伙。此人不过是个仗着皇亲国戚的身份在军中谋权揽利的老狐狸,死了,倒是省了我不少功夫。” 萧天宇心中一震,怒火几乎烧透胸膛。他猛然醒悟,这一切,从头到尾就是个陷阱!赵志强早已知晓他们的刺杀计划,并刻意布下局势,引他们动手,好借刀杀人,除去政敌! “你早就知道我们要来?”萧天宇低沉问道,剑尖缓缓抬起,眼神如鹰,紧盯四周动静。 “当然,”赵志强露出得意的笑容,“你们从潜入那一刻起,就已经暴露。你们的行动,一清二楚。” 就在这时,他身后缓缓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高挺瘦削,神情淡漠,嘴角带着一抹讥讽的冷笑——正是他们此行的向导,曾与他们并肩作战的“义士”金仲仁。 第156章 赵志强的计谋 “金仲仁!”顾严猛地瞪大双眼,怒吼一声,双目血红,“你个畜生!你竟然出卖我们!” “出卖?”金仲仁冷笑一声,缓缓踱步上前,目光冷漠如冰,“我只是选了一个明智的立场。羽国覆灭是迟早的事,我为何要陪着你们这群愚蠢人陪葬?” “呸!”瑄济道人怒不可遏,怒指金仲仁,“羽国正是因为你这等无耻奸佞,才会国运衰败!你是羽国的耻辱,是败类!” 金仲仁闻言,脸色一寒,冷声喝道:“都是活一辈子的,你们给羽国当牛马,我就不能贪图荣华富贵吗?和他们废话什么,动手!” 赵志强冷笑,一挥手,身后密集如林的宁国兵士顿时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冲杀而来,刀光剑影在火光中闪烁,杀气翻滚。 “杀——!”敌军发出震耳欲聋的喊杀声,整个军营瞬间化为炼狱! 萧天宇冷哼一声,剑光暴涨,凌厉如雷,转眼间便斩落数名士兵。他的身形如鬼魅穿梭,一道道剑光将敌人撕裂,血肉横飞。 “杀出去!”他大吼一声,挥剑劈开一条血路。 顾严紧随其后,如同怒狮冲阵,长刀翻飞,血雨喷溅。瑄济道人口中念诀,手中利剑破空而出,一道道剑气如狂风骤雨,将靠近之敌逼退。 “快走!”顾严挡在萧天宇前方,咬牙怒吼,“天宇!你带道人先走,我来断后!” “别妄想!我们一起走!”萧天宇怒声回道,但顾严已冲入敌阵,挥刀如狂,势不可挡。 “快走!我断后!”顾严怒吼着,一刀斩断敌兵手臂,长刀横扫,又将两人拦腰斩断。可他已身中数刀,肩头一处深可见骨,鲜血止不住地喷涌而出。 萧天宇眼见顾严陷入包围,焦急万分。他转身取出飞鸣弓,连发数箭,箭矢破空,直取敌人要害。几名宁国兵士应声倒地,血箭四溅。 但就在这一瞬,几把长刀从他身侧骤然挥出。他虽极力躲闪,其中一把长刀斩下,仍被划伤大腿,伤口深可见骨,鲜血喷涌,剧痛袭来。 萧天宇随后一剑割喉,杀了那名窜出的兵士。 “天宇!”瑄济道人挥剑挡住追兵,急忙扶住他。几名敌兵想趁势进攻,却被他一剑逼退。 “我要去救顾严!”萧天宇咬牙挣扎,但瑄济道人死死按住他肩膀,低声怒喝:“他是拼命掩护我们脱身!若你再回去,就是送死!别让他白死!” 此时,顾严的身体早已血肉模糊,长枪贯体,却仍然咬牙站立。他回头看了一眼,脸上露出最后一抹笑容,沙哑而坚定地大吼: “为了羽国——走!!!” “顾严——!!!”萧天宇怒吼如雷,声音嘶哑,眼眶充血。 瑄济道人猛地从怀中取出一包迷烟散,一咬牙,猛力一抛。烟雾轰然炸开,黑烟滚滚,遮蔽天地,整个战场顿时陷入一片混乱与昏暗。 “走!”瑄济道人拉住萧天宇,趁乱遁入夜色。 烟雾中,宁国士兵四处乱撞,叫喊声混杂着刀剑碰撞。浓烟遮挡了视线,也挡住了追兵的脚步。 萧天宇一瘸一拐地逃离,鲜血浸透衣裤,心如刀绞,瑄济道人陪同在旁。顾严那坚毅的背影在他心中,如同燃烧的火焰,永难磨灭。 而他们身后,那座陷入混乱的宁国军营,仿佛仍回荡着顾严最后的生命怒吼—— “为了羽国!” “赵总兵!那两人逃了!”一名宁国士兵跌跌撞撞地冲入主帐,额头满是冷汗,眼中写满惶恐。 赵志强猛地回身,脸色瞬间阴沉如铁,眼中寒光暴涨,骤然抬腿,一脚踹在那士兵胸口! “废物!”他怒吼着,“萧天宇逃了?!” 那士兵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数丈,重重摔在地上,嘴角溢出鲜血,颤抖地跪伏在地,声音如蚊:“是……逃了……已经有百名斥候奔袭去追了......” 篝火映照下,赵志强的脸色仿佛染上了黑铁般的阴霾,杀气翻滚。他双拳紧握,指节泛白。 他的计划,原本天衣无缝。那个碍眼的羽国将领已经死在萧天宇的箭下,一枚心头大刺终于拔除。然而,就在他以为一切尽在掌控之中时,萧天宇却像一条毒蛇,从指缝间滑了出去! ——那人的眼神,他不会忘。那是一种噬骨的仇恨,滔天杀意。只要还活着,萧天宇就绝不会罢休,而赵志强自己也清楚,这个羽国余孽若再卷土重来,后患无穷! “传令下去!”他声音冷得像结了霜的刀锋:“斥候全出,另加一千骑兵,挖地三尺也要把萧天宇给我找出来!他不能活着离开这片山林!” “是!”几名亲兵领命而去,带着一队又一队骑兵飞奔出营地,尘土飞扬,铁蹄轰鸣,转瞬之间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这时,赵志强的目光落到了不远处—— 两名士兵正押解着一个衣衫凌乱的女子。她神情苍白却坚毅,尽管身形疲惫、嘴角带血,却依然高昂着头,目光冷冽如刀。 此人正是杜秀云。 她奋力挣扎,一身不屈与倔强,双眼仇视赵志强。 “总兵大人,这女人该如何处置?”一名士兵走上前,小心请示。 杜秀云冷冷抬头,怒目如火:“宁国的畜生,有本事现在就杀了我!” 她的目光扫过人群,最终落在金仲仁身上,眼中的愤怒骤然化作滔天的怒海,恨不得将那人撕碎! “叛徒!”她怒吼,嗓音撕裂,“你这个狗贼,兄弟们因你而死!你还有脸站在这里?!” 金仲仁默然,眼神如寒潭,没有一丝波动。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冷冷地看着她,仿佛面对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死人。 赵志强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意,语气冰冷得令人胆寒:“杀你?那也太便宜你了。” 他缓缓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留她一命,饿上三日,之后送进军中——充当军妓,赏给前线士兵,好好‘慰劳’他们一番。” “你做梦!”杜秀云怒吼,眼角布满血丝,怒火几欲烧穿夜空,“你们这些禽兽,有本事就一刀杀了我!” 她的身体在颤抖,但眼神却一寸未退,那股从骨子里迸发的倔强,连压着她的士兵都微微一顿。 赵志强却不再理会她,只是挥了挥手。 “带下去。” “畜生!畜生——!”杜秀云声嘶力竭地怒骂,被几名士兵强行拖下,身影渐远,喊声回荡在夜空之中,似带着撕心裂肺的哀怨与怒火。 火光依旧在营地中摇曳,赵志强站在帐前,眺望着那片黑压压的林海,深思。 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 第157章 巧遇救助 夜幕沉沉,林风呼啸。萧天宇与瑄济道人在密林间踉跄逃亡,身后,是甩不掉的宁国追兵,前方,是未知的黑暗。 他们已奔逃数十里,几次死里逃生,浑身泥污、衣衫破碎。此刻,他们正趴伏在一处密草丛中,大口喘息。瑄济道人气喘如牛,脸色苍白,而萧天宇更是虚弱不堪——他大腿的伤口早已血肉模糊,血液浸透了衣裤,随着心跳不断渗出。他眼神涣散,时而清醒,时而迷离,脸色苍白如纸。 “再撑一下……前面就是武城了。”瑄济道人咬牙低语,他望着远处微微起伏的山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希望。 就在这时,几道跳跃的火光在林间闪现,如萤火般若隐若现。 “看!”瑄济道人激动地指着前方,声音压低却难掩惊喜,“那是羽国的巡骑,有救了!” 萧天宇强打精神,目光聚焦,隐约看到数骑羽国士兵在山林间巡逻,火把随马而动。 瑄济道人顾不得太多,猛地站起身来,抬手朝那边拼命挥舞,大声呼喊,“救命!我们是羽国义军,别——” “别喊!”萧天宇想到了什么,想要制止,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嗖——嗖嗖嗖!” 数道箭矢破空而至,撕裂空气的声音犹如死神的低语。瑄济道人身体一震,瞳孔骤然放大,整个人被十几支箭矢瞬间洞穿,鲜血在夜色中如烟花般炸开。 他直挺挺地倒下,眼睛还睁得大大的,似乎到死都不明白,为何来自“羽军”的杀意如此果决。 “瑄济——!”萧天宇惊骇欲绝,却来不及悲呼,第二波箭雨已如暴风骤至! 他猛地侧滚,险险避过数箭,但还是有三支利箭刺入他的肩膀与侧腹,鲜血喷涌而出,剧痛如毒蛇缠绕全身。他脸色惨白,冷汗如雨下,手臂颤抖,却死死咬着牙,一点点朝旁边浓密山林爬去。 不能死,绝不能死!意志坚持着萧天宇重伤的身躯! “继续射!一个不留!”远处,一道冰冷如铁的嗓音传来。 那人正是羽国副将林耿。他立于林边高处,目光冷漠地望着远方的草丛,眼神中没有一丝迟疑。 “宁国鼠辈,意图渗透我军防线。武城已宵禁,凡是出现在城外者,一律格杀!”他一声令下,又是一阵箭雨狂风般倾泻而下,掀起大片林叶。 …… 而此时,在不远处的山林之中,凌空山脚下,李骏正探寻灵脉,捕猎凶兽。一阵嘈杂的喊杀声和连绵不绝的破空箭响,传入他的耳朵。 他微微皱眉,顺着声响看去。片刻后,他目光一凝——在那黑暗之中,一个身影正缓慢而艰难地朝他爬来,满身鲜血,箭矢插满全身,如同一个濒死的血人。可那人竟还未倒下,仍在咬牙坚持。 李骏心中微动。他原本不愿卷入世俗之争,可当他以灵识一扫,顿时察觉这名男子体内竟残留一丝尚未完全散去的灵气波动。 “咦?是个修士?散修误入凡人战乱?” 他再望那男子身上的弯弓和破损铠甲,心中念头骤转。这个人不简单,他已重伤至此,却依旧负弓而行,不死不弃。这般意志,不是寻常之辈。但是,这般装扮,估计是为军中效命之人。 李骏终是叹了口气,闪身而出,悄然来到萧天宇身旁,将他拖入山中隐蔽的石洞中。 石洞内幽深寂静,安全隐蔽。他迅速将萧天宇放平,取出随身携带的灵针与止血灵粉,为他拔除伤口中的箭矢——八支箭,其中两支距离心脉不过寸许,若非偏了一点,必死无疑。 “中毒了。”李骏皱眉,指尖一搓,闻到血中带有淡淡腐气。 他当即从储物袋中取出解毒丹与疗伤药丸,轻轻撬开萧天宇嘴唇,将药丸送入口中。药香一入喉,淡金色的灵气微微浮动,迅速渗入四肢百骸。 李骏动作娴熟地为他包扎了伤口,血迹在洁净的绷带下逐渐隐去。他一边忙碌,一边思索着这名陌生人的来历。这人虽重伤垂死,但灵气未散,显然不是凡俗之辈。 “暂且让风灵兽守着吧,”李骏低声说道,拍了拍身边那只温顺而灵动的风灵兽。这头灵兽闻言,便安静地卧在山洞一角,警惕地望着萧天宇的方向。 夜渐深,风灵兽守护在洞口,李骏靠着洞壁,神色平静,眼神深邃警觉。风吹山林,偶有鸟鸣打破寂静,山洞中一片安然无声。 天刚蒙蒙亮,外面的林间云雾缭绕,晨光穿透薄雾,洒落在山洞口。李骏站在洞口,看了看仍在昏睡的萧天宇。他的呼吸已经恢复了平稳,面色也不再如之前那般苍白。确定萧天宇暂时无恙后,李骏准备继续往山谷探寻。 踏入山林,李骏沿着昨天的路径,谨慎而迅速地前行。树林越发茂密,四周静谧得让人心生警惕。突然,一股浓烈的灵气扑面而来。李骏的眼睛微微一亮,心中暗想:“这股灵气,比之前感受到的更强烈,看来就在前方。” 随着灵气的指引,李骏发现了一个天然成型的阵法。阵法隐隐发光,周围的树木,石头,小溪都是阵法的一部分,被某种力量牵引,形成了天然的屏障。那浓郁的灵气,正是从这个阵法结界之中散发出来的。 “难道是有什么异宝在内?”李骏的心脏顿时跳动加快,眼中燃起了几分热切的光芒。他下意识地伸手去取出随身携带的神机傀儡盘,准备探测一番。 然而,在这一瞬间,他突然想起了之前在洞阳城的经历——同样是因为好奇阵法,他差点丧命于一个诡异的陷阱。想到这里,李骏不禁打了一个冷颤,理智瞬间占据了上风。 “现在不是冒险的时候,凤麟门还等着我,”他低声自语,心中微微挣扎了一番后,决定暂且按捺住心中的贪念。他迅速在地图上标记了这个地点,打算以后再回来探寻一番。若是能带上可靠的帮手,未尝不能揭开这阵法背后的秘密。 第158章 国仇家恨 接下来的两天,武城似乎有些异样,城门紧闭,城墙上不少劳工抓紧修补城墙,不少弓箭手在城头窜动,弥漫着紧张的气氛,宁国军队正在缓缓向城池靠近。武城连巡查的斥候都全部撤回城内,严阵以待。 到了第四日,李骏和风灵兽在山洞中安静地度过。他们围坐在篝火旁,火焰将山洞照得一片温暖。李骏手里翻转着烤好的兽肉,香味四溢,那风灵兽馋得满眼放光,还用灵巧的爪子抓起香料,撒在肉上,细细嚼着,吃得不亦乐乎。 原本昏迷中的萧天宇缓缓睁开了双眼。鼻尖传来的阵阵肉香,仿佛唤醒了他的食欲,但更多的是一种活着的实感。他眨了眨眼,适应了洞中的微光,目光转向那一人一兽,表情有些恍惚。 李骏不动声色地察觉到了萧天宇的苏醒,微微转过头来,语气淡然:“你醒了。”他早就盘算着,如果这人再不醒,他可能就要自行离开了。救人性命是善举,但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拜入凤麟门。 萧天宇挣扎着想要坐起身,然而刚一动弹,身体上的伤口便传来剧烈的疼痛,他一声闷哼,手无力地捂住胸口,痛得再次倒了下去。 “别乱动。”李骏轻轻皱眉,提醒道。 萧天宇额头上冷汗直冒,痛楚中他想起了自己之前的遭遇。弟兄们一一倒在血泊中,他看着瑄济道人的尸体倒在自己眼前,满心悲愤。想到这里,他强撑着再次想要起身,口中低声道:“我要出去,外面……我的兄弟们!” 然而,他的伤势实在过重,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昏厥过去。他眼前发黑,胸膛如同被巨石压住,动弹不得。李骏见状,缓缓站起身来,俯视着他:“你现在的状态,连走路都成问题。外面已经不再是你能应对的局面。” 萧天宇双拳紧握,眼中满是痛苦和不甘。兄弟们的生死未卜,自己却重伤难动,这种无力感让他几乎发狂。他拼命想要挣扎起来,但最终无奈地躺回了地上,神情绝望。 “你救了我一命……”他咬紧牙关,沙哑着嗓子说道,“我欠你一份恩情,但我必须走,不能再躲下去。” 李骏沉默片刻,目光深邃:“等你恢复再说。你若死在外面,那你的兄弟们,也等不来你的援手。” 李骏神色微动,端起一碗肉汤递给萧天宇,语气沉稳:“现在宁国大军已经兵临武城,双方对峙,僵持不下。你就算想帮忙,也要等到身体好些再说。” 萧天宇接过肉汤,微微抿了一口,热汤顺着喉咙滑下,虽然伤痛依然难忍,但至少多了一丝力气。他抬头望向李骏,心中充满感激:“阁下如何称呼?今日救命之恩,萧某铭记于心。” “我叫李骏,是个散修,”李骏淡然说道,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好奇,“萧兄身上灵气不弱,显然是修行之人。为何要卷入这凡俗的国战中?” “在下萧天宇。我虽天生感应灵气,有灵根,却无缘拜入仙门,更不会什么玄法仙术,只是会点江湖武艺。一直以来,在江湖中闯荡。”萧天宇苦笑道,眼中透出一丝遗憾。 李骏眉头微挑:“原来萧兄也是修行中人。既然如此,不如随我一道,拜入仙门。我此行的目的,正是前往一个叫凤麟门的仙门,此仙门可不亚于凤麟门呢,听闻此门修炼资源丰富,或许可以助你突破修为,得证大道。” 萧天宇闻言,神情略带惆怅:“凤麟门?此门在下未曾听过,宁国境内‘药仙门’我曾听闻。可惜,我与宁国有国仇家恨,药仙门与宁国盘根错杂,自然和我无缘。” 李骏目光一闪:“国仇家恨?难道萧兄与宁国有过节?可我看你身上穿的,是宁国军队的铠甲。” 萧天宇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握紧拳头,眼中浮现出滔天怒火:“在下本是羽国人,身上的铠甲不过是为了潜入宁国军营,刺杀他们的将领赵志强,如果成功,便能让宁国退兵,让我羽国得以喘息。可惜,行动中,被同伴出卖,我的弟兄全都惨死于敌人的刀下!” 说到这里,萧天宇的眼中闪动着红光,满脸悲愤和无奈。 李骏默默听着,心中渐渐生出些复杂的感情。他生活在夏国科峰城,又呆过宁国洞阳城,他这种浪人对宁国并无深厚的情感。 宁国虽然强大,他自己在洞阳城的经历,更是充满了凶险。药仙门对无辜修士的残酷猎杀,更加让他对所谓的正统权势心生嫌隙。如今,听到萧天宇满腔家国仇恨,李骏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劝说。 “萧兄,世俗纷争永无止境,不如放下仇恨,随我一同拜入仙门,寻求无上大道。这样,岂不是更好?” 萧天宇听后,嘴角浮现出苦笑,摇头道:“李兄,以为修仙界就没有争斗了吗?我祖上便是修士,因仇敌追杀,隐姓埋名躲入凡世,才在羽国生活了十几代。可惜到了我这一代,灵根再现,但命运并没有因此改变。十五岁时,宁国兵临城下,我的家人被宁国士兵杀害,我带着年幼的弟弟四处逃亡。可惜,在混乱中走失了弟弟。自那以后,我便誓死寻找他,同时也参与抵御宁国侵略,守护羽国的百姓。” 说到这里,萧天宇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和无奈:“如今,国仇家恨未了,我又怎能弃一切不顾,躲进仙门?更何况,我的弟弟还下落不明,我必须找到他。” 李骏沉默了一瞬,叹了口气:“萧兄,我明白你的苦衷,但若你坚持留在此地,迟早会丧命。你若死了,萧家便无人延续。再说,若你命丧黄泉,谁还能帮你找到失散的弟弟?” 这句话犹如重锤敲击在萧天宇的心头。他握紧了拳头,内心激烈挣扎,一边是满腔的复仇之火,另一边却是无尽的孤独与前途未卜的未来。 第159章 飞鸣弓 李骏看着萧天宇那沉重的目光,一时无言。 山洞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风灵兽发出轻微的鼻息声。萧天宇的话让李骏心中微微动荡,面对这样一个被仇恨与复仇欲望填满的灵魂,劝说的力量显得苍白无力。 萧天宇双眉紧锁,眼中燃烧着无法熄灭的怒火。他身体虚弱,但内心的决绝。“ 李兄,你可知?我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那仇恨的烈火在我胸中燃烧。我不在意成为修仙者,只要我能报仇。若仙门的清规戒律让我无法插手世俗纷争,那修仙又有何意义?” 李骏沉默了片刻,心中暗自叹息。修仙之人虽求长生与大道,却往往被迫放下凡世的恩怨情仇。一旦踏上修行的路,估计凡人之间的厮杀就不好插手了。 他看着萧天宇,缓缓说道:“萧兄,修行中人追求的是天道至理,常常不得不超脱凡世。但你我既然生于这尘世,又怎能真的做到不问红尘?我只是希望你能保住性命,将仇恨埋在心底,待你日后修为有所成,回过头,也许国不国,恨不恨,哪怕到时候再行复仇也不迟。” 萧天宇的眼神微微闪烁,他并非完全无法理解李骏的良苦用心,但他的内心始终难以放下那深重的仇恨。“李兄,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我现在若放下复仇,拜入仙门,我的心境也无法安定,根本无心修行。况且修行修道,听闻修士百人之中几人筑基,千人之中才几人结丹,你我是那般天才之人?况且,哪怕筑基也就多个百年寿命,苟活于世罢了......” 李骏眉头微蹙,他看得出萧天宇的执念已深,仇恨如同毒蛇般盘踞在他的心中,无法拔除。而这样强烈的情感,往往会成为修行路上的巨大阻碍。他曾听闻,许多修士正是在这份执念中迷失自我,最终走上了歧途,甚至堕入魔道。 “萧兄,”他轻叹一声,“可若你现在就冲出去,只会白白送命。宁国的军队并非你一人之力所能撼动的。如果你就此死去,仇恨又如何得报?可曾想过,你若能借助仙门的力量,不仅能提升修为,或许还能有机会改变整个局势。” 萧天宇听到这话,眼神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但随即又哀怨道:“仙门?李兄,你说的轻巧。我虽也曾听闻仙门高深莫测,但又有多少凡人真正能踏入其中?而且,若我真的拜入了仙门,能否继续快意恩仇,报我的家仇国恨?而且在我看来,修仙界也是尔虞我诈,李兄你可别心存幻想。而且我能报的仇,到时候,敌国的仙人老祖也能出来报他的仇......” 李骏再次陷入沉默,无法给出答案。仙门高高在上,规矩森严。他自己尚未踏足门内,根本无法承诺萧天宇任何东西。而且,萧天宇这份执念太深,他即便进入了仙门,也难以摆脱内心的仇恨。 两人就这样沉默着,山洞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紧张气息。萧天宇的眼神逐渐黯淡下来,他的拳头松开又紧握,显然内心的挣扎从未停止过。 李骏叹了口气,缓缓说道:“萧兄,或许我的劝说无法改变你。若坚持留在武城,随时可能丧命。与其如此,不如暂时随我离开,日后再做打算。” 萧天宇沉思片刻,李骏的话并非没有道理,但他心中的仇恨实在难以轻易放下,更何况那叛将林耿,叛徒金仲仁就在眼前,他怎么会放手让这些人作孽。 两天后,萧天宇的气色明显好转,伤口也在渐渐愈合,但他的内心却依旧无法平静。每当夜深人静,他总会睁着眼,望着洞顶,满脑子都是自己那些出生入死的兄弟。复仇的怒火在他心中翻腾,尤其是想到那些还可能活着的战友,内心的焦急愈发难以压抑。 某日清晨,他终于忍不住向李骏开口,请求他去打探军营的情况。 “李兄,”萧天宇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与羞愧,“我知道这个请求有些过分,你已经救了我一命,本不该再麻烦你。但我的那些兄弟与我情同手足,他们身在敌营受罪,我无法安心修养,不知道他们的生死,实在让我寝食难安。” 李骏沉默了片刻,虽然他对萧天宇的执念并不完全理解,但兄弟情义他却能够感同身受,如果是赵宏平,吴鸣等人出事,他也不会置之不理。 萧天宇从怀中取出一把古朴的弓递了过来,“这把飞鸣弓,是我萧家祖上传下的灵器,也是我最珍贵的东西。若李兄肯答应我的请求,这把弓便赠与你。” 李骏心中一动,目光落在那把飞鸣弓上,气息显然不凡。 “李兄,这把飞鸣弓是不凡的灵器,只有筑基以上修为才能勉强催动,发挥出它的威力一二。如今落在我手中,只是蒙尘,作为一件普通的弓使用。”萧天宇继续劝说道。 李骏心中有些挣扎——徐老曾叮嘱他不要为了凡间的琐事耽误修行,他也早有离开的打算。但如今萧天宇如此诚恳相求,他实在不好拒绝,谈吐之间,他也敬重萧天宇是个大义之士。 “此弓你先留着,”李骏轻叹道,“我这次若是无功而返,也不好收你重礼。” 萧天宇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感激的光芒。“李兄,大恩不言谢。我这帮兄弟中,有顾严、杜秀云……还有那个叛徒金仲仁。我只希望,他们尚存一丝生机......” 李骏看着萧天宇的神情,看了看飞鸣弓,便决意替他走这一遭。 夜色降临,李骏收拾好行装,迅速潜入了山林。 他利用土遁之术,施展敛气诀,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接近了宁国的军营。施展灵目术,李骏望向宁国军营,那片营地灯火通明,巡逻的士兵密密麻麻,戒备十分森严。 李骏心中一凛,手握弧光双匕,缓缓靠近。 第160章 祭拜义士 李骏施展了控神术,悄无声息地控制住一名正在巡逻的宁国士兵。轻轻一拂,那士兵的意识顿时陷入混沌,李骏的神识如水丝般渗入对方魂魄,那士兵双眼泛白,对李骏的问询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一刻钟的时间,他便掌握了整个军营的内部动向和刺客的信息。 原来,那些曾为羽国挺身而出的江湖义士,早已在那次偷袭中被尽数屠戮。他们的尸骨,被残忍地喂给军中豢养的凶兽,鲜血染红了营地外的草地,只留下几颗血迹斑斑的头颅高高悬挂在营门口,随风晃动,犹如冷酷的战利品,警示着所有胆敢反抗宁国的人。 而最令李骏惋惜的是杜秀云的结局。 她原是义士中的巾帼,宁死不屈。在被俘后,为守清白,她毅然割腕自尽。然而,就在她气息将断之际,却遭宁国士兵兽行侵犯,死后尸体还被抛于荒野草坡,头颅被割下,和兄弟们一并挂在了营前的木架上! 这场荒唐的暴行,让李骏的心狠狠一震。他虽习惯冷眼看世间百态,却难以接受这般肮脏与冷酷。他缓缓睁眼,眸光幽深如渊,寒气透骨。 此时,他还探知到一个关键情报:原定于两日内对武城的总攻,突然停止了。 而后,在继续潜伏军营的过程中,李骏控神了一名将领,根据那将领的记忆,是因为后方的粮草重镇——洞阳城不久前爆发了瘟疫,而今,那边有仙人莅临,直接封锁了洞阳城进行盘查,导致宁国物资运输线被彻底中断,迫使宁国军不得不暂缓攻势,这消息目前只有将领知道,士兵小卒都不知晓。 “仙人莅临?”李骏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异光,“难不成是天罡盟还是药仙门的修士回到洞阳城调查?” 不过这一切,他并不关心。 李骏术法流转间,身形如影,他悄然击晕那些把守不严的兵士,没有惊动任何人,几番探查终于找到了营前挂着的那些头颅,手势一转,灵力包裹下,那几颗被悬挂的义士头颅被一一收起,小心收入木盒中,谨慎离去。 接着,他根据得到的线索,顺藤摸瓜,在偏营一隅寻到了那名叛徒——金仲仁。 那人正躲藏于一处营帐中,睡得正香。李骏控神术下,确认其身份,毫不犹豫将其绑缚带走,如猎人提着猎物般,施展土遁术,悄然离开了军营,回返凌空山。 …… 山洞中,篝火闪烁,气氛沉闷如坟冢。 当萧天宇看到李骏带回的木盒,一颗颗头颅从中显现出来时,他整个人愣住了。那熟悉的面孔、那已经干枯却仍带英气的眼神,一颗接着一颗,都是昔日与他并肩作战、出生入死的兄弟! 他的心猛然被撕裂。 “啊——!!!” 怒吼声在山洞中回荡,他扑上前,一颗颗将那些头颅抱紧,泪如泉涌,喉咙发出哽咽的嘶喊。他的指节发白,双拳死死握住,整个人如发疯的野兽,颤抖着,嚎哭着,情绪崩塌到了极点。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山洞仿佛成了地狱的一角。 从洞外也能听到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哭喊、愤怒的咆哮,还有鬼哭狼嚎般的哀嚎与惨叫。李骏没有踏入洞中一步,只是远远用神识静观其变。 洞内的场景,令人发指。 金仲仁被捆在一根石柱上,浑身上下布满鞭痕与刀伤,血肉模糊,惨不忍睹。他曾多次求饶,痛哭哀求,可换来的,只有萧天宇冷如冰霜的目光。 在他面前摆着那些被擦拭干净的义士头颅,仿佛在一同审判着这个背叛者。 萧天宇没有失手,也没有动怒,他每一刀都极其冷静,每一次割剐,都是赎罪。他要金仲仁知道,背叛者的下场,不只是死亡,而是永远无法洗清的耻辱与折磨。 整整一日,洞中腥风血雨。直至夜深,金仲仁终于在一声绝望哀嚎中咽下最后一口气。尸体被随手拖出山洞,扔进了山林之间,连掩埋都未得到。 萧天宇则跪在那些头颅前,放入特制的木匣中,动作无比虔诚,如同为亲人送行。他将这些木匣埋在山脚的一块石碑下,立下一块无字碑,静静地站了许久。 那一刻,他的眼神彻底变了——仇恨已不再只是怒火,更是信仰,是刻入骨髓的执念。 李骏站在远处的山岩上,静静望着这一切,良久,轻轻叹息。 “这样的他……终究是走不出那片血海与执念了。” “萧兄,”李骏的走上前,忍不住轻声劝道:“这些仇你已经报了,该放下了吧。” 萧天宇跪坐在山坡边缘,眼神空洞却锋利如刃。他没有看李骏一眼,只是沉默地凝视着眼前的坟土,带着一股淡淡的土腥味和冷意,在空气中弥散。 那是他的兄弟们,曾一同出生入死的义士,如今只剩下寥寥几颗头颅,被他亲手安葬。他仿佛能听见他们生前的笑语喧哗,也仿佛仍看得见他们战斗时鲜血淋漓的模样。 他的手缓缓抚过封土,指尖微微颤抖。下一刻,他缓缓握起放在身侧的飞鸣弓,那是一把由萧家世代传承、通体幽黑的灵器,它不仅是兵刃,更是萧家的荣耀。 他站起身,将弓横举而起。空气在这一刻仿佛被抽干,连呼吸都变得困难。飞鸣弓空弦一拉,一道无形之箭在空气中形成,锋锐的气势如刀锋过境,震荡得山林簌簌作响。 李骏面色微变,心中骇然不已——这飞鸣弓的威力,已远远超出他此前的认知,仿佛只需一念,便可破敌。 萧天宇轻叹一声,那声叹息如尘埃落地,携着满腔哀痛。他松开弓弦,杀意随风散去,将飞鸣弓缓缓递到李骏面前: “这把弓,从此……交给你了,李兄。” 萧天宇没有不舍,这弓交给李骏也是一种另类的保全,万一哪日自己命丧宁国手中,这飞鸣弓也将易主。 山洞外,风声渐渐停歇,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肃杀与哀伤,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告别——不是对死者的,而是对从前的自己。 …… 归途上,李骏与萧天宇并肩而行。一路沉默,但李骏终究忍不住开口:“萧兄,你真的不考虑我先前所言?仙门虽远,然超脱红尘,一旦踏入,或许你能跳出这凡世恩怨,斩断执念,终得道果。” 萧天宇闻言冷笑,脚步未停,声音却如刀锋般斩钉截铁:“李兄,你道有理。但你不懂。家仇国恨,如毒蛇盘心,怎能轻言放下?若我避世不出,任敌人安然无恙,兄弟们含恨而亡,我还算什么人?” 他停下脚步,转身望向远方武城巍峨的城墙,目光如铁,语气更是坚定如山: “我若一走了之,世人又该如何看我?敌人又该多么猖狂?即便我成仙问道,若心中藏着未清的仇恨,这道又岂会圆满?李兄,我不能走。我必须留在武城,亲手斩尽仇敌,血祭我那死去的兄弟们!”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有种无法忽视的沉重,像是一柄将出鞘的重剑,杀意森寒,振聋发聩。 李骏望着他,终究无言,只得轻轻一叹:“你既已做出选择,我便不再劝你。愿你……终能寻得心安。” 他们回到武城。 第二日清晨,武城忽然传来一桩惊天消息:副将林耿,于巡查城楼时意外坠楼身亡。 整座城一时间哗然,有人说是意外,有人说是刺客暗杀,但没人能说出真相。奇异的是,就在林耿死后的数日之后,原本包围武城的宁国军队竟开始缓缓后撤,突然没了战意。 一时间,城内百姓如释重负,一线生机浮现。 …… 城外山坡之上,李骏静静地伫立在风中,目光遥望着远方的武城。他的衣袍被山风猎猎卷起,手中握着那把沉重的飞鸣弓,神情复杂。 第161章 继续奔波 经历了萧天宇的事件后,李骏的心态发生了明显的转变。他对凡间的纷争不再有任何兴趣,更不想介入。 曾经的他,或许还会像在泰祥帮时那样,因兄弟义气或个人利益而卷入纷乱之中,但现在,他已经不再愿意将时间和精力浪费在这些世俗上。 此时的李骏骑着他的风灵兽,早已离开了武城,飞行在千里之外的广袤天地间。风灵兽在空中展开双翼,带着李骏在天际疾驰,他已经连续飞行了三天三夜,连风灵兽都感到疲惫不堪。最终,在风灵兽精力耗尽、摇摇欲坠时,李骏不得不从它背上落下。 李骏在简单的调息之后,看着手中分飞鸣弓,陷入了思索。按照萧天宇的描述,这飞鸣弓是少见的灵器,而它的炼化过程颇为复杂,耗费灵力颇深,李骏尝试了一下,也无法炼化,看来真的要等到修为提升之后,才能催动这灵器。 但是,即便没有灵力,也能使用此弓,但是只要注入灵力,这弓竟然硬的难以拉开,灌入弓内的灵力都石沉大海,看来以李骏目前的灵力修为无法催动此弓。 修整完毕,服用一些气血丹,李骏施展出“凌风遁”与“御空术”,如一道青烟般在山林间飞奔而过。一路上,他遇到了不少纷争——人们之间的打斗、凶兽的肆虐,甚至有几次,一些凡人试图挑衅他,布置下不少陷阱。 李骏对此一概不予理睬,巧妙避开,只管疾驰向前。 这一连贯的奔波持续了整整三年,期间他穿越了无数险境与奇地。其中,最具挑战性的莫过于一片名为“天衍平原”的广阔之地。这片平原上风沙肆虐,草原一望无际,地势极其开阔,常常滋生出各种争斗和冲突。某个风沙蔓延的日子里,李骏在石窟边上躲避沙尘暴,在此邂逅了一位孤独的剑客。 那剑客身材高大,披着一袭墨绿色长袍,腰间挂着一柄长剑,整个人看起来如同一柄未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他自称“孤剑客”,是一位以剑入道的修士,号称“万剑不破”。 这名孤剑客虽然气质冷峻,但对李骏却颇感兴趣,尤其是当他看到李骏用“弧光双匕”快速猎杀一头凶兽时,眼中露出了战意。 “阁下,能否与我切磋一番?”孤剑客朗声说道,语气中既有邀请,也有隐隐的挑战。 李骏微微一笑,虽然他一向避开无意义的争斗,但眼前这位孤剑客的气度和修为,显然非同一般。 既然是切磋,倒不失为一次提升自己的好机会。他毫不犹豫地祭出了自己的弧光双匕,轻盈地握在手中,匕光闪动,随时准备迎接一场大战。 两人的激斗瞬间展开。孤剑客的长剑一出,宛如银龙出水,剑气纵横,在平原上劈出一片片锐利的剑影。而李骏的双匕则快如闪电,匕光与剑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对决。每一招每一式都如同雷霆交锋,空气中仿佛充斥着刀剑撞击的火花。 他们在平原上激斗了数百回合,战况激烈,剑光匕影不停呼啸穿梭,连周围的草木都被震断,尘土飞扬。李骏全力以赴,调动了所有灵力与灵巧身法,但他很快意识到孤剑客的剑法比他想象的要精妙得多。孤剑客的剑不仅速度惊人,力量也异常强大,每一剑都让李骏全力应对。 渐渐地,李骏开始落于下风,但孤剑客始终留有余地。在激战到高潮时,孤剑客忽然一剑划过,李骏则匕首诡异的偏移错位刺去,双方一个瞄准了心脏,一个瞄准了咽喉,只是孤剑客剑更长,已经触及,两人点到为止,示意战斗结束。 李骏虽然败了,累倒在平原之上,但却毫无沮丧之感。这一战让他深刻领悟到剑术和匕法中的更多精妙之处。而柔关术,李骏在施展中又有了新的感悟,他刚才刺出的匕首,诡异的偏移了几寸,这让孤剑客都心惊不已。 孤剑客早已远去,身影不见。这个世界上有许多像孤剑客一样的散修,他们以各自独特的方式修行,在世间闯荡,而这些经验与领悟,正是他今后所需要的。 李骏继续在山林和火山之间奔波,风灵兽在身旁一刻不停地赶路。穿越这片巨大的山脉时,天气忽变,原本晴朗的天空顷刻间乌云密布。 伴随着一声巨大的吼声,山脉中如雷鸣般震荡,山林中的飞鸟被惊得四散飞离,天空顿时显得阴沉压抑。李骏立刻警觉,知道前方定有不寻常的事情发生——这般震慑力,必然是强大的妖兽出没。 片刻之后,前方半空中现出十几只巨大的黑鳞鹰,翼展足有三丈,羽翼间闪烁着诡异的黑光,它们双目赤红,凶光毕露,显然已经锁定了李骏的气息。这些妖兽虽不算高阶,但群体作战的威力极为可怕,尤其是在空中。 狂风呼啸中,山脉间的追击战展开了。黑鳞鹰们发出刺耳的啸叫声,在空中迅猛俯冲,尖利的鹰爪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直逼李骏而来。 “不妙!”他暗道一声,立刻拍打风灵兽加速逃离,他在风灵兽背上险象环生,不断催动灵力增强风灵兽的速度,但黑鳞鹰依旧紧咬不放。 日复一日,风灵兽在高空中搏命飞行。终于在第五天,风灵兽的速度大幅减缓,双翅沉重如铅,已经有些不支,这群黑鳞鹰的速度在风灵兽之上,若继续空中对峙,必然不利。李骏心念急转,迅速施展土遁术,瞬间带着风灵兽从空中消失无踪,遁入地下。 黑鳞鹰们似乎感知到猎物的气息突然消失,纷纷发出不甘的怒吼,在空中盘旋了良久,才慢慢散去。李骏与风灵兽则躲在地下,闭息敛气,静静等待危机过去。 地下的日子寂静无声,李骏运转敛气诀,使自己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十几日不曾动弹。终于,等到外界一切风声平息,他才悄然从地底探出头,四下探查,确定那群黑鳞鹰已经彻底离开,这才舒了一口气,重新上路。 第162章 路途历险 李骏一路南下,踏入了一片炽热如焚的火山地带。这里被称为“赤炎谷”,乃是一处人迹罕至的险境,山峦间弥漫着灼热的火浪,岩浆在地底翻涌不息。传言中,此地藏有一种凶名赫赫的妖兽——九头火蜥,其性凶残、嗜血成性,凡踏入此地者,鲜有人能全身而退。 那日,李骏刚刚踏入赤炎谷边缘,四周热浪扑面而来,地面滚烫如铁,脚下的岩石都泛着火光。他正小心翼翼前行,忽觉大地微微颤动,紧接着,一股滚滚炽热从地底喷涌而出,空气仿佛被烧焦一般,弥漫着浓烈的硫磺气息。 “糟了!”李骏心中一紧,立即催动体内灵力,放开神识探查周围异动。 远处一座沉寂已久的火山口忽然轰然喷发,赤红的岩浆如瀑布般从山口倾泻而下,伴随着惊天动地的咆哮声,一只庞然巨兽从熔岩中缓缓爬出——正是那传说中的九头火蜥! 那妖兽身躯宛若小山,浑身被赤红火鳞覆盖,背生双翅,九颗头颅齐齐高高昂起,血盆大口之中喷吐出炽烈火焰,犹如九道焚天烈焰横扫山谷。整个赤炎谷仿佛都在它的怒火中颤抖,天空被烧得扭曲变形,大地宛如即将崩裂。 李骏不敢有丝毫迟疑,立即跃上风灵兽背,一声低喝,灵兽振翅腾空而起。火焰呼啸而来,几乎擦着他的足底掠过,一瞬之差,便可能灰飞烟灭。 他回头望去,只见那九头火蜥在谷中肆意咆哮,九颗头颅四下环顾,展翅在火山口盘旋。 或许是风灵兽飞行足够高远,亦或是李骏的气息在火浪中被掩盖,那妖兽终未发现他的踪迹,喷吐几轮火焰之后,便慢慢飞回熔岩深处,重新隐没于火山之中。 直到那恐怖的气息彻底散去,李骏显露身形,背心早已被冷汗湿透。望着被火焰炙烤得焦黑的山岩,他心有余悸,深吸几口灼热的空气,才将体内的震颤稍稍压下。 这次侥幸逃过一劫,他再不敢直接穿过赤炎谷,谨慎地施展土遁术,结合敛气诀,悄无声息地沿着谷地边缘缓慢穿行,终于避过了赤炎谷这片妖兽横行的死亡地带。 …… 之后的半年时间,李骏骑乘风灵兽,一路飞行穿越高山峻岭,越过深壑峡谷与广袤荒原。他目睹了许多凡人国度的纷争残酷,见证了战火下百姓的苦难与流离,心中更加坚定了拜入仙门的决心。 最终,他来到了通往青麟山的最后一道天险——法吉沙漠。 这片沙漠广袤无垠,烈日炙烤着大地,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金色沙海与咆哮热风。法吉沙漠被称为“绝地之地”,每年吞噬无数商队与修士。沙暴肆虐、灵气稀薄,更有极其危险的空间裂痕横亘空中,一旦卷入其中,即便是飞行妖兽也难逃一死。 最为骇人的是其中的黑沙风暴,一旦爆发,黑沙卷天,遮日蔽月,化灵石如粉、磨骨成灰,噬人消骨,几乎无人能从中生还。 幸而李骏抵达时,风暴尚未形成,沙漠边缘刚好有数支大型商队正在集结,准备结伴穿越。他悄然隐去灵息,主动接触其中一支商队的管事,并以重金换取同行资格。 商队组织严密,还有雇佣当地的兵团伴行,还拥有专门用于穿越沙漠的灵兽——磐波兽,行走于沙海之中如履平地,此兽价格昂贵,非一般人所能驾驭。 李骏随商队缓缓踏入沙海。黄沙漫天,热浪袭人,但他终于以较为安全的方式穿越了这片险地,成功抵达法吉国的边境。 法吉国,此时已乱成一锅沸水。 多年苛政积压如山,百姓怨声载道,终于在这些年爆发。起义军的战鼓如雷贯耳,声震云霄,战火席卷各郡,烟尘蔽日,尸横遍野,整个国家一片混乱。 李骏无意涉足凡尘纷争,只想穿境而过。但当他路过郡城,立于高空,见远方城池烟焰腾空,哭喊与号角交织成一曲乱世哀歌。城门破碎,守军与起义军在火光中激战厮杀,血流成河,百姓如蚁般奔逃,一时间天地失色,恍若末日。 “修仙者参与这等人间之争,能改变什么?”李骏心中苦笑,自觉不该插手凡间战事,却敏锐地察觉到战局背后,有一些的灵力波动——竟然是修士之气! 原来,这场凡人起义,早已被散修搅入其中。 起义军的首领何猛,正是一名散修。此人已经筑基,但法术粗陋如匠,无法与仙门正派相比。但是在小灵天这个秘境,他这样的修为也是高人了,凭着少许术法与三寸不烂之舌,成功聚拢一大批愤怒百姓,号称“赤义军”,声势浩大。 何猛表面高举义旗,实则心狠手辣。他不只对官军痛下杀手,连自己的手下也视若草芥。新加入的百姓若有丝毫违令,便被他当众斩杀立威。 他用“正义”之名驱使民众冲锋,实则将他们当作战争机器,甚至比官府的盘剥更为残酷。那并非是起义,更像是一场新旧暴政的更替。 官府方面也非坐以待毙。为了稳住局势,他们开始拉拢其他的修士加入军中,甚至以“除贪官、减苛税”为筹码收拢民心。一时间,散修和官修彼此厮杀,术法与铁血交织,郡城化作炼狱。 李骏本欲避之不及,奈何无论起义军还是官军,都对他的存在心生警惕——尤其是何猛,在探知他是独行散修后,便派人前来游说招揽。 李骏婉拒之后,何猛脸色骤变,直接将他视作潜在敌人。不到一日,便派人围杀。无奈之下,只得还手。 何猛果然不愧为枭雄,心狠手辣,攻势狠辣,带着手下向李骏杀去。李骏曾独闯妖林、与凶兽搏杀多年,实战经验岂会比何猛差。他的每一击都简洁迅猛,毫无破绽,干脆利落,绝不留情。李骏边逃亡边战斗,结果偶遇官军,三方陷入混战! 混战中,二人激斗,烈焰翻飞,法光激荡。最终,李骏施展易风拳,打爆了何猛,用弧光双匕斩下对方首级,扬长而去。 起义军群龙无首,百姓一片混乱。 那些曾被奴役的民众如梦初醒,纷纷四散逃亡。 李骏沉默无言,看着眼前破碎的城池、焦黑的街道、哭喊的孩童与面如死灰的百姓,心中却没有一丝轻松。他知道,这场战争就算他杀了何猛,也不会因此终结。那些门阀还在,官僚依旧,群雄割据,百姓下一场灾难,或许只是时间问题。 “修仙者卷入凡尘,终究也只是棋子。” 他缓缓收回灵力,看着满城残骸,心如死水,凭他无法斩断这人世间的贪念与杀戮。 他驾驭风灵兽,破空而去,身影在金色云霞中消散,心情沉郁,暗自规劝自己:置身人间腥风血雨,不如去妖山荒岭、与兽为伍,反倒来得干净清明。 尘世纷争,人心莫测。 此后,李骏马不停蹄,风尘仆仆地赶路,又行了整整一年,终于来到了地图上的“青麟山”。 第163章 再见,小灵天界 青麟山位于山势巍峨,山峰高耸入云,山体浑厚壮观,前山雄伟,后山秀丽,四周云雾缭绕,他的形态地貌极为奇妙,一叠叠山连绵不绝排列开。 山体上密布着无数的洞穴与孔道,这些地方成为了凶兽们的巢穴。李骏为了避开这些危险,绕行了三个月,走走飞飞,终于绕过青麟山,来到了凤仪湖。 当李骏站在凤仪湖畔时,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走到了这里。四年漫长的跋涉,数不清的险境和战斗,风雨无阻。眼前的湖面清澈平静,倒映着远处的青麟山峰,景象美不胜收。然而,李骏心中涌起的却不是欣赏风景的心情,而是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与释然。 李骏忍不住,激动的泪水盈满眼眶,抚摸着陪伴他一路的风灵兽,仿佛成为了唯一能够理解他心情的伙伴。 风灵兽用温暖的头轻轻蹭着李骏,发出低沉的咕噜声,像是在回应他一路的艰辛,只有风灵兽知道这一路有多艰苦,毕竟它是被骑了一路。就这样,一人一兽,心意相通,相互抱着,在凤仪湖边上抱着痛哭。 说真的,李骏都曾怀疑徐老是不是逗他玩儿,是否凤麟门真的有传送阵在此处,有几次路途险恶到自己都想放弃。 “你知道吗?如果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能不能坚持下来。”李骏低声对着风灵兽说道,声音中满是疲惫与欣慰,“这一路,有几次我都差点放弃了。” 他回想着曾经的种种,想起潘庄河对他的期待,想起柴思桐对他的恨意,想起萧天宇的挣扎与无奈,想起徐老对他的善意。这些人,这些事,交织成了他生命中的一部分,让他无法轻易放弃。 李骏深吸一口气,拍了拍风灵兽的背,坚定地说道:“凤麟门就在前方,不论这条路有多难,我也一定要走下去。” 风灵兽仿佛也感受到了李骏的决心,发出低吼,目光坚定地望向远方。李骏笑着擦去眼角的泪水,牵着风灵兽,沿着凤仪湖的湖畔缓步前行。然而,当他真正站在凤仪湖边时,内心的喜悦却被现实中的一个难题挡住了——如何跨越这片湖? 他四处打听,从附近的山民口中得知,凤仪湖的深处栖息着一种凶猛的妖兽,若贸然穿湖,极可能成为它们的猎物。山民们纷纷劝阻他,“此湖可不是凡人能随便渡的,小兄弟不要逞强。” 而问起,周边是否有一个叫做凤麟门的仙门道统,众山民皆摇了摇头。 李骏心中暗自皱眉,但在后面交谈中,知道了凤仪湖下面有一个渡口,在陆棱湿地边上,那里有一个驻守河边的船夫,似乎对这一片颇为了解。 于是,李骏决定暂且休整几天,将自己的精神和状态调整到最佳,再往陆棱湿地的渡口看看。 十日后,李骏一路疾行,脚下生风,终于抵达了陆棱湿地。此地如传闻般辽阔无边,水草丰盛,水道交织错落,远远望去,水面反射着天光,草丛间偶尔能听见野兽低沉的吼声,给人一种静谧中暗藏危险的感觉。 湿地的渡口隐于芦苇丛中,一只破旧的小篷船岸边摇晃。木船的边缘已有些腐朽,微微晃动着,仿佛随时会被吞没在这片无尽的湿地中。李骏来到渡口,四下无人,最后他上了小篷船,小篷船灵力微荡,李骏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身上一扫而过,随后一个船夫出现在了船首。 “小友,渡河吗?”船夫打量着李骏,眼神中带着几分世故的精明。 李骏点了点头,开门见山道:“老先生,您可知道凤麟门在何处?” 若是平常,遇到一些闲杂人等,船夫老者更是闭眼不回。而刚刚在李骏踏上小篷船的时候,李骏的凤麟令已经和此地禁制感应,老者直接从凤麟门内的传送殿传到到此。 凤麟门的传送信物有很多,凤麟令只是其中一种,其他的还有弟子令,外事令等等。 老者看着李骏凡人行装,眉头一皱,感应其灵根,直接说道:“小友,去往何处?” 李骏微微一愣,随后说到:“前辈,在下去往凤麟门。” 船夫点了点头,道:“得嘞,小友坐好。不过,仙门的客人嘛,渡河费用,五十颗低阶灵石。” 李骏略一思索,点点头,取出大半积蓄灵石,交给船夫。船夫接过灵石,熟练地数了数,满意地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小友可是近十几年里头唯一一个渡河的。” “这十几年就我一个?”李骏眉头微皱,心中泛起疑惑,忍不住问道。 船夫抚摸着胡须,哈哈大笑:“小友,凤麟门的地界可是修士的荒土世界正统名门,小灵天界的凡人怎么有能力涉足?像你这样的客人,十几年见一个已经算不少了。再说,这个小灵天界如今只剩下一些对灵药执着的药仙门的门人,其他大派看此地灵气凋零,早就撤回荒土了。” 木船在水面上缓缓滑行,虽然船看似破旧不堪,但行驶时却出奇的平稳。李骏坐在上面,警觉地四下打量着。 李骏坐在船头,目光越过湿地水面,远眺那隐隐约约的山峦。整个过程中,湿地的氛围愈发诡异。 船夫操控着船只,时而转向,时而加速,仿佛刻意避开了某些暗藏在水道中的危险。李骏原本打算默默观察,但渐渐发现,木船的航线似乎并不直线穿行,而是在某种复杂的路线中绕行。 李骏不知道的是,从岸边来看,自己和船夫竟仿佛消失在湖面中,仿佛被某种力量隐藏了行踪。 期间李骏继续问了一些问题,起初老者也会回复几句,到后面,竟只管划船,不再回复,李骏也不再多言。 木船在河中摇摇晃晃,随后一阵光华闪现,李骏已经消失在了木船之上,船夫站在船头,对此不为所动。 李骏周身被光华包围,一闪而现在岸边,四周仔细一看,跟之前自己未上船之前的景色大不一样,殊不知他刚才被河中的传送阵送到了此地。 第164章 初入凤麟门 前方山势逐渐开阔,天地间的气息也悄然发生了变化。灵气变得浓郁醇厚,宛如一缕缕丝线,在李骏周身缠绕流转,令人心旷神怡。 此刻,他终于离开了小灵天界,传送到了荒西地域,凤麟门的管辖之地。 天地灵气之浓,远非小灵天界可比。刚一落地,李骏便有种周身经脉被洗涤的感觉,呼吸之间,灵力流转。 就在这时,他怀中的凤麟令忽然微微发热,一股温和却清晰的灵力自其中渗出,如同回应着什么召唤一般跳动不止。李骏心中一凛,右手拿出凤麟令,缓缓注入灵气。 只听“嗡”地一声轻响,凤麟令顿时爆发出夺目的光辉,一道凤凰与麒麟交缠而成的虚影自令牌中腾空而起,化作一道灼灼金光,冲天而上,刺破云层。那一刻,天穹震动,灵气翻涌,天空都被这异象惊动。 李骏仰头望着那道异象,目光不自觉地凝住,心神全部被吸引。却未察觉,就在他的星河戒中,一缕几不可察的灰影悄然逸出,如同尘埃般落地,瞬间隐没于大地之中,悄无声息。 “这是凤凰?这是麒麟?!”李骏看着光影,已经目瞪口呆了,神情震惊。 短短片刻,天边灵光掠动,两名修士御剑而来,剑光如虹,气势如山。二人盘旋于半空,一左一右,俯视李骏。 “何人在此激发凤麟令?”其中一名中年修士开口,声音雄浑如钟,带着上位者的威严。他面容宽和,神态谨慎,目光在李骏身上来回打量,“小友,是从小灵天界来的?” 另一位则面容阴鸷,眉如钢针,眼神如鹰。他目光直盯着李骏手中的凤麟令,眼底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贪念,嘴角不自觉地轻轻翘起。 李骏心中微微一紧,但依旧拱手行礼,神情恭敬:“仙师在上,在下李骏,奉凤麟令自小灵天界而来,欲拜入仙门,是莫澄阳长老的故人。” “莫澄阳?”中年修士闻言神色一变,原本谨慎的面孔顿时和煦起来,目光一扫李骏,见其周身灵力温润流转,是个有灵根之人,脸上露出满意之色:“原来如此,既是来见莫长老,那便随我们一同前往。我是张泽,你可唤我张师兄。这位是周乙坤师兄。” 张泽态度亲切,语气温和,不愧是仙门中人。而那名名为周乙坤的修士却始终沉默不语,只是微微颔首,面上不显分毫,但眼神却始终黏在那枚凤麟令上,目光幽深中透着贪婪。他明白,有莫澄阳长老之名压阵,又有张泽在旁,自己是没机会触碰这凤麟令……心中颇为不快。 李骏虽察觉到些许异样,但并未表现出来,只是心中暗自戒备。随后,他随二人腾空而起,首次真正体验御剑飞行。狂风从耳畔呼啸掠过,山河在脚下飞逝,李骏心中澎湃如潮,感叹修仙世界的浩瀚与神奇,这比自己那御空术强上太多了。 不多时,三人抵达一处幽深山谷。四周云雾缭绕,山色空蒙,谷中林木青翠,宛若人间仙境。李骏正目不暇接,忽然间,一股无形波动掠过,他只觉眼前一花,身体仿佛穿过了一层水幕。 下一瞬,他脚步一轻,竟已身处一座静谧雅致的小院。 小院不大,却别有洞天。四周林木参天,绿荫如盖,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与灵气。石桌石椅布置在院中,布满了岁月留下的青苔痕迹,却未显破败,反而有种静谧古雅之感。 微风拂过,树影婆娑,院中只听得沙沙作响。 “李骏,你便在此等候消息吧。”张泽吩咐一句,转身从李骏手中接过凤麟令与身份玉简。他没有丝毫拖沓,简单问清李骏的出身、来历、过往所在的城市及世俗中的见证人之后,便将这些信息一一记录在玉简之中。 交接完毕,他洒然一笑,转身几步便踏入云雾之中,身形在院落尽头的光幕里渐渐模糊,仿佛一缕晨烟,消失得干干净净。 李骏望着张泽和周乙坤离开的方向,双手作揖,行了个礼,直至那两人彻底消失不见。他收回目光,目光扫过四周,这才意识到:此刻,他已被留在了这个陌生而安静的院子中,孤身一人。 起初,他还有些茫然。突如其来的独处和静谧让他有些不适应。他不清楚此地的规矩,不知何时才能被召见,更不知这所谓的“等消息”会持续多久。 时间在无声中缓缓流淌。 转眼已是第五日。 最初的两日,李骏心中始终紧绷,也曾试图以神识探出院外,想知道是否有人在窥探。 但这一切都无果。 每日唯一的动静,是正午时分那名面无表情、衣着整洁的炼气修士送餐而来。他自称是凤麟门的外门弟子,对于李骏也是不冷不热,送来的饭食虽不丰盛,却精致干净,还附带几粒补气养神的丹药。 院子本身也像是被从世界中切割出来的一片净土。李骏曾数次在四周探查,他围绕那看似平凡的石墙走了数圈,伸手触碰那层几乎透明的光幕时,指尖便会被一股柔和却牢不可破的力量弹回——既无攻击性,也毫无缝隙可钻,像一张看不见的笼子,把他稳稳困在这方寸天地之中。 他又尝试用神识穿透,但每当神念触及那层禁制,便像石子落入无波的湖水中——没有回应,却也不见激荡,只是温柔地将一切探测之意轻轻弹回。 这片院子,是一个在仙门中的孤岛,彻底与外界隔绝。 李骏心中焦躁不安的情绪在前三天尤为强烈。但到了第四日清晨,他坐在石桌旁,望着院中那株老树随风而动,意识到:既然无法随意走动,那不如静下心来,趁此机会修炼调息,让自己以最饱满的状态迎接凤麟门的召唤。 “无事可做,不如修行。” 他心中做出决定。 每日清晨天未亮,雾气尚浓之时,他便在院前空地上打坐调息,从吐纳运气做起,一点点重新感受体内灵气的流转。 这片小小院落虽然封闭,却灵气浓郁。李骏盘膝坐于青石之上,闭目凝神,只觉每一次呼吸,体内经络便清明一分,浑身血气也随之流转更加顺畅。他曾在风雪山岭中奔波、在乱石沙漠中打磨体魄,如今难得能在这静谧之地修炼,反而体会到了另一种宁静的力量。 他的法术自多年前便逐渐趋于稳固,数年奔波不断,战斗频繁,让他对术法的认识更加深刻。 土遁术、御空术、火焰术、冰封术、破障术……这些曾在危急时刻救过他性命的术法,他一遍又一遍地演练,每一个印诀都打得精准而坚定。 他炼体,运气,操控术法,操练神识。修炼间,感知到身体与灵魂的微妙变化——神识清明,体魄轻盈。 第165章 隐忍的牧洛 当初李骏站在凤麟门外,催动凤麟令时,天地灵气激荡,云霄翻涌。就在那一刻,他并未察觉,一道灰色的虚影悄然从他的星河戒中溜出,趁灵力波动掩盖气息之机,悄无声息地逃逸而出。 那虚影如今正潜伏在一座幽深洞穴中的灵泉之内,匍匐在泉水边,仿佛一只嗜血的幽蛇,贪婪地吞噬着涌出的灵气,每一丝灵雾都被它化作修为的养料,注入那几乎干涸的灵魂之中。 他的真名,唤作牧洛。 这是一个不属于荒生界的名字。他来自遥远宇宙的另一界域,是那里的一位邪灵修士,被世人称作“邪灵师”。 邪灵师修行到一定的程度,就做到脱离肉身,以魂体修行,修炼到邪仙之境。届时,以魂造体。邪灵师以修炼禁咒、转运、召灵等诸多邪门歪道。数万年前,他曾在宇宙星河中,为争夺一枚远古异宝,与另一位强敌斗法,恰巧发现了在星河中隐匿的星河殿。 当时的星河殿之主,强横无匹,仅凭一掌,便将斗法中的二人强行镇压,将他们囚禁于星河殿底部的第二层牢狱。为求自保,牧洛被迫施展秘法封印自身,将魂力冻结,陷入死眠,只求保存最后一丝生机。 时间缓缓流逝。 两万年前,星河殿之主不知因何故身陨,庞大的飞行灵器再无主控,漫无目的地在宇宙中漂泊。岁月无情,灵器渐衰,在路经一座磁星之际,遭遇强烈的磁暴辐射,星河殿内部禁制开始松动,那原本坚不可摧的牢笼也因此破损了一角。 察觉到这一丝生机,牧洛立刻苏醒。他意识到这是千载难逢的逃脱机会,便不顾一切地施展引星之术,试图召来彗星撞击星河殿,从而彻底击穿禁制,助他脱困。 但他低估了磁星的变数。 磁暴反噬,他的术法失控,原本应被召来的彗星反而逆向引动,将星河殿整体牵引,朝着未知星域坠落。最终,这座曾横行星海的飞行灵器轰然坠入荒生界,重重砸进荒海,崩碎成数块,残骸四散。 而牧洛也在撞击中遭受重创,魂体撕裂,堪堪沉眠保命。再次醒来时,星河殿已被一名荒土修士——潘庄河掌控,他成了新的殿主。 那时的牧洛,修为大跌,如同荒土的炼气初期,虚弱到连藏身都成了奢望。他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将继续隐藏在星河殿下的牢笼之内。星河殿中的禁制犹在,他不敢妄动。 直到不久前,潘庄河身死,李骏的出现,成为他意料之外的契机。 当李骏抵达洞阳城那一日,因为小灵天灵气凋零,星河殿的牢笼禁制长时间得不到足够的灵气的滋养而自行修缮十分缓慢,牧洛终于有机会破开了河殿禁制一角,准备悄然脱身,在小灵天界中重塑修为。 哪知此界灵气极度稀薄,几乎枯竭,根本无法恢复魂力。无奈之下,他不得不隐藏气息,继续潜伏在李骏的星河殿内,搭着“顺风车”,随李骏一同传送进入灵气丰沛的荒土,凤麟门外。 李骏和他同为凝气期修士,按理说,他完全可以在适当时机施展夺舍之术,取而代之。但牧洛没有轻举妄动。 一方面,是李骏修行的玄雷之道令他忌惮。玄雷天生克制邪灵,一旦施展开来,极有可能直接将他的魂体震碎。另一方面,每当他在星河殿中看见那尊沉睡的星河鼎,他便感到一股无法言喻的压迫,仿佛潘庄河那双冰冷的眼睛盯着自己。那种压迫感,如寒风灌骨,令他每每欲动时心生惧意。 还有更重要一点,就是李骏的魂力过于强大,哪怕施展逆运卜咒,加持气运,也没有信心成功夺舍。 于是,他一直隐忍,一直等待机会。 直到进入荒土,灵气澎湃,他终于趁李骏激发凤麟令、恍神的瞬间破开禁制,逃了出去。他必须逃了,万一再不逃,荒土灵力充盈,星河殿得到灵气滋养,牢笼禁制重新被自行修缮,他就再也没有机会了。他逃出,一路藏身,潜入如今的这座灵泉洞窟之中。 灵泉雾气蒸腾,泉水晶莹如玉,每一滴都蕴含浓郁的天地灵息。 牧洛的虚魂漂浮于泉水之上,周身灰雾缠绕,随着灵气的注入,他的魂体逐渐凝实,那种宛如风中残烛的虚弱正在缓慢消退。他眼中光芒闪动,喃喃低语:“只要能恢复到炼气大圆满,施展逆运卜咒,我便可寻找合适的夺舍之人,重铸肉身,找一仙门福地恢复修为……届时,星河殿也将是我的。” 他的声音低沉嘶哑,如毒蛇在耳边呢喃,仿佛藏着滔天的怨念与不甘,这是数万年的囚禁。 “李骏……你暂且活着吧。待我元气大复,再取你性命,也不迟。”牧洛缓缓闭上双目。 命运的棋局,正在悄然铺开,而他——牧洛——也在等一个翻盘的机会,结束这万年因果。 凤麟门,凌正殿。 此刻,凌正殿外云雾缭绕,宛若仙山浮世。那高悬半空的大殿门户宽阔厚重,泛着寒光,令人心生敬畏。 殿门外,张泽低眉垂首,静立如松,神色恭谨,生怕一举一动惊扰了殿中那几位身份尊贵、权柄滔天的大人物。此刻他不过是一个传信的小角色,自知身份卑微,小心翼翼,不敢有丝毫僭越。 殿门紧闭,而门内——则是另一番天地。 凌正殿内,寂静庄严。数位凤麟门长老身着法袍,端坐两侧,气息沉稳,皆是神通广大之辈。而正中央主位之上,凤麟门门主郭无羡,威仪赫赫。 他倚靠在玉木雕成的扶手上,手指缓缓敲击着椅面,一双眼睛如苍鹰般锐利,目光最终落在左侧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身上。 “莫澄阳长老,”郭无羡缓声开口,语调不紧不慢,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从容威压,“你可还记得这枚凤麟令?” 话音落下,殿中顿时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莫澄阳长老接过那块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凤麟令,掌中又托着一枚玉简。他望着凤麟令沉吟良久,眼中浮现出模糊的记忆往事。 “这枚令牌……”他终于出声,语调低沉中透着一丝回忆的感慨,“的确是我所赠。” 第166章 长老们的心思 莫澄阳站在殿内,回忆道:“那是五百多年前的事了。彼时我正意气风发,外出探寻古地,不料误入无量山深处一座奇诡古阵。那阵法诡变莫测,将我困在其中整整百年。期间,灵力衰竭,心神几近崩溃。正当我心灰意冷之际,一位路过的元婴散修闯入古阵,他对阵法参悟颇深,机缘巧合之下,破阵救我。那一命之恩,我铭刻于心。其后,我以重宝、灵药相谢,并赠他一枚凤麟令,允诺他或其后人,有朝一日若持令前来,自当礼遇接待。” 郭无羡微微颔首,手指一顿,“五百年……看来是和你那故人有关了。” “确是如此。”莫澄阳长老缓缓点头,“我之所以还能记起此事,是因这玉简中,刻有那人的名号与当日情由。我一见便知,确非伪造。” 话音未落,右侧一位面色冷峻、身披赤纹战袍的中年长老淡淡出声。 “一个元婴散修。”他说话平静,却透着几分不屑,“凤麟门自立万年,元婴的散修不过尔尔,这李骏即便是那人后裔,门规在前,一视同仁即可。” 说话之人,正是内门执法长老丁武岩。他向来说话直来直往,语气不重,却自带一股令人压抑的威严。 “不过,”丁武岩目光一转,扫向众人,“此子毕竟手持凤麟令,且非我门中子弟,听闻来自小灵天界,背景不可不查。门中根基,尽在内门与亲传弟子之上,不可让奸邪混入。” 殿中众长老皆微微颔首,认同之意溢于言表。凤麟门弟子筛选极严,亲传更是万中挑一,一旦入门,便是宗门未来的火种。 郭无羡看着丁武岩,淡淡一笑,点头道:“丁长老说得对。凤麟令者,虽可直接入内门,但若要成为亲传,还需经历另加考核,不能例外。依门规,一旦通过亲传弟子考核,他就能晋升为亲传弟子。但,莫澄阳不可成为其授业师尊,需避嫌,另择其他长老授道。” 这条门规,早在凤麟门立宗初年便已设立,目的正是为了斩断徇私的可能,防止门中形成私派小系,争权夺利。 “正因如此,我就想问问,若此子通过亲传考核,哪位长老愿意收为门下。”郭无羡问道,看向众长老。 众长老皆不言语,心中暗自思量。坐于长老席次上的白道灵,眉头极轻地一动,不易察觉。但那一瞬,眼底却划过一抹冷意与不悦,藏得极深,转瞬即逝。 按照凤麟门门规,亲传弟子的选拔流程极其严谨,每年仅在内门弟子中择优拔擢,名额极少,竞争激烈。而如今,一个籍籍无名的后生李骏,竟持着一枚凤麟令,绕过重重选拔,径直站到了亲传考核的门前,扰乱了既定的局面。 今年的考核中,白道灵本有意扶持几位心腹弟子,其中就包括他的直系后辈白云清,此人资质上乘,心性稳重,几年来由他一手栽培,原以为有极大希望在此次考核中脱颖而出,成为亲传门徒——这一布局,不但关乎白云清的未来,亦牵动他自身在凤麟门内部的地位与话语权。 可李骏的出现,如同一块乱石投入静水,顷刻搅动了他的所有计划。 亲传弟子,不仅是修行上的重点培养对象,更象征着宗门对长老们的信任与资源倾斜。每位亲传弟子所能动用的资源之丰厚、修行便利之极,皆远胜普通弟子十倍不止。也因此,一位亲传弟子的崛起,往往能反哺其授业长老,在宗门内攀升一阶。 而凤麟令,更是凤麟门最严密的资源之一。元婴修士终其一生,也不过只能赐出三枚;化神修士,也仅得五枚——每一枚皆稀若凤毛麟角,极少流于外人。哪怕长老们私下中意一人,也往往囤令自用,极少转赠旁人。如今李骏手持凤麟令而至,已足以引发长老间的暗涌。 白道灵面上平静,眼神悄然回望殿内诸多长老,恰巧与丹峰的柳书舟长老眼神交汇,而后他又看了看莫澄阳长老,心中却暗道:若此子经考核若得亲传之位,那白云清岂不没了一点机会? 他又心念一转,眼神微亮,这小子是来自小灵天界,那里灵气凋零,哪里会有什么好苗子 这时,坐于一旁的莫澄阳长老,看着沉默诸位长老,轻轻摇了摇头,脸色有些复杂。他目光投向郭无羡,却未开口多言,似是无奈。 郭无羡看到此景,心中也阴郁了几分,正要开口的时候,白道灵长老随即说道:“门主,还是先进行考核看看,他携令而来,不可怠慢。若是考核没通过,也就转为内门,我们无需考虑。” 丁武岩长老点了点头:“若想成为亲传,便必须通过测试。一切以此时结果而论。不过,若是有人故意藏有私心,想包揽亲传弟子之位,那就是坏了规矩......” 他声音虽不大,但句句铿锵。 白道灵脸上神色不变,却冷冷一笑:“哼,丁长老莫不是在指桑骂槐?你我皆为长老,说话当有分寸。” 两位长老针锋相对,殿内一时间剑拔弩张。 主位之上,郭无羡静静看着二人,神情淡然。他周身气场如山岳般压下,殿中顿时鸦雀无声。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稳而不容置疑: “诸位长老,既持凤麟令而来,理当给予礼遇。先测其资质。若李骏天赋卓绝,我相信,会有长老愿收为亲传。若资质平平,便将其收入内门,另行给予资源予以补偿,此事便到此为止。” 殿中长老们彼此对视,心中各自权衡。白道灵眼中神色微闪,深思而虑。丁武岩则未再言语。 “诸位长老,还有异议?”郭无羡环顾四周,语气中已带几分威压。 众长老纷纷拱手,齐声说道:“门主所言极是,我等无异议。” 殿外青袍张泽接到传唤,被召入殿中。他向郭无羡与众长老行礼毕,便领命而去,前往接引李骏入山门。 第167章 百中之四 凤麟门外,霞光如练,灵气流转。 李骏脚踏灵剑,身随青袍张泽御风而行,疾速掠过山峦之间。脚下云海翻涌,仙鹤鸣空,仿佛踏入仙境。他心头澎湃,眼神炽热,这就是他奔波了数年,历经艰险才进入的圣地——凤麟门。 张泽在前带路,回头笑着安慰道:“李师弟,你本就具备灵根,又持有凤麟令,哪怕天赋平平,也有一个内门弟子的门额在手,不必太过紧张。亲传弟子的考核,你只需尽力而为,其他的看天意。” 李骏点了点头,心中却并不轻松。毕竟这是他命运的转折点,而张泽带他所见所闻,更让他对凤麟门心生归属。 此刻,眼前的景象已彻底撼动了他的心神,毕竟他曾经只是一只小灵天界的井底之蛙。 凤麟门横跨数座灵山,群峰环绕,如同仙界遗落之地。最前方一座高耸的石牌坊巍然矗立,其上“凤麟门”三字以古篆雕刻,字字如龙飞凤舞,散发出淡金色灵光,仿佛有大道意蕴在其中流转,令人心生敬畏。 再往内行,建筑错落有致,亭台楼阁浮于云雾之间。青石长阶蜿蜒盘绕而上,连接着远处一座座巍峨殿宇。灵鹫走兽盘旋于峰顶,瑞气从天而降。 而在凤麟门最高处,那便是凤麟主殿。 殿宇四角飞檐如展翅之凤,朱红与金光交相辉映,庄严而瑰丽。主殿前,一片宽广的白玉广场铺展开来,仿若雪原般晶莹。 广场中央耸立着一口凤麟古钟,钟身暗金,雕有凤凰展翼与麒麟踏云之纹——据说,钟声一响,千里皆震,代表门中将有重大变动。 “那座浮空宝殿便是天麟宝殿,”张泽指向半空中一座晶光闪耀的宫殿说道,“专供内门弟子修炼之用,内部设有聚灵大阵,灵气浓度是外界的五倍不止。” 李骏目不转睛地看着那悬浮宫殿,其宫墙仿佛星辰汇聚而成,熠熠生辉,简直不可思议。 宫殿之下,是一片碧波荡漾的灵池,名为星麟湖。湖水湛蓝微澜,隐隐泛出淡红,湖面如镜,时而有灵气如涟漪扩散开来。张泽低声道:“据传,这湖水曾被麒麟之血染过,修士在此修炼,能增强神魂感知与灵识凝聚,是门中修士梦寐以求的修行福地。” 李骏暗暗咋舌,这凤麟门果然底蕴深厚,每一寸山河皆藏机缘。 张泽又指向远方一座高耸入云的黑塔,“那是凤麟塔,门中最重要的藏经重地。九层高塔,塔身漆黑如墨,镇压山脉龙脉之力。内藏千年典籍、术法神通,在它的顶层,更有我门派主修功法-凤麟变最后三层的修行要诀......” “凤麟变?”李骏问道。 张泽点了点头:“只有凤麟门门人才可以修炼,共有九层,一旦你筑基成功,就可去凤麟塔领取前三层功法,一旦金丹凝结,就可领四到六层功法,如果有幸成为元婴修士,你就可以拿到最后三层功法!” “那塔……感觉不只是藏书之地。”李骏隐隐感到那塔中有某种威压若隐若现。 “不错,凤麟塔还是凤麟门的防御核心之一,历代大战中,它便是守护宗门最后的屏障。”张泽神色微肃,眼中带着几分尊敬。 而在凤麟塔不远,是一片宛如仙家园林的山谷,正是灵药山斋所在地。山体上下遍布一座座幽雅小院,院落中奇花异草竞相吐芳。 山斋后方,是一座火光腾腾的赤红山峰,正是丹峰,门中结丹期以上修士炼丹之所。在丹峰边上,靠近山脚的地方,则是一片炽热而神秘的地宫——焚灵宫。 焚灵宫中炉鼎林立,殿宇深处地火涌动不息,赤焰升腾,烈焰在穹顶间翻滚,气浪滚滚。“那是炼器与炼丹的圣地,几乎凤麟门大半的法器与丹药都出自于此。”张泽语气中也有掩不住的自豪。 一路飞来,当然还有其他宝殿,凌正殿是长老议事之地,位于主殿之侧。此殿气氛威严肃穆,常有云雷交加的天象环绕,象征着权威与雷霆之力。这里是凤麟门掌控大局的中心,每一次重大决策都从此发出。 李骏听得目眩神驰,仙门大派果然名不虚传,其气象之宏伟,远非凡人所能想象。 走在这片苍茫灵山之中,李骏心头有些发热。他终于明白,自己脚下这片土地,是多少修士梦寐以求的圣地,他不由得想起了黄子洞,他在药仙门所见的,是否也是这番景象。 漫天霞光中,一道道流光划空而过,那是凤麟门修士御空飞行的身影。他们皆身着制式法袍,法袍上镶嵌着代表各自身份的灵纹符箓,随着灵气涌动,时隐时现。 在重重宫殿之间,更有数条若隐若现、发着微光的灵脉通道,贯穿整座山门。修士可凭此踏空而行,脚下仿若实地。而在外圈山岭,还有一些修士骑乘妖兽飞禽盘旋巡逻,气势凛然,尽显大派威仪。 张泽师兄带领李骏御剑前行,飞剑如一道流星,拖出长长的银光,划破天际。和那些骑着妖兽,或者坐着飞行灵宝的修士相比,寒碜许多,看来凤麟门内,张泽也只是个普通弟子。 但李骏已经满眼满是惊艳与敬畏。 “张师兄,这凤麟门这般气派……你当年是通过仙门测试拜入门中的吗?”他忍不住开口问道。 张泽闻言,轻轻一笑,道:“不错。我是一步步从仙门测试中走进凤麟门的。当年情形历历在目。仙门测试,是所有想进入仙门的修士第一道门槛。必须确认你是否具备灵根,没有灵根,便是千般努力也无济于事。不过你运气好,有凤麟令,保你入仙门!” 李骏点头应是,却还是心存疑惑,犹豫片刻后低声问道:“既然如此,那为何仙门的选拔不在小灵天界举行?难道凤麟门已经放弃了那里?” 张泽脚下飞剑划过一层云雾,他缓缓开口:“小灵天界灵气稀薄,环境贫瘠,灵根稀有至极——往往千人中,才有一人拥有灵根,天赋可堪修行。而在荒土修仙界,百人之中便有四人拥有灵根。更何况,这里还有许多名贵丹药,比如生灵丹,能帮助没有灵根的修士后代孕育灵根,生出灵种。你说,凤麟门若要挑选弟子,是选那百中之四,还是千中之一?” 他语气平淡,但逻辑却清晰如刀,字字敲击着李骏的心神。 第168章 亲传弟子的测试(一) “此外,”张泽又补充道,“小灵天界灵气太薄,修炼之艰难远胜此界。若真能在那里苦修到结丹境,那简直是天纵奇才,放眼整个修真界也屈指可数。但大多数人,没有这样的机缘与资质。而且,门内师门都有禁令,因为小灵天灵气贫瘠,没有什么机缘,都规劝门人不要随意前往......” 李骏闻言,久久无言。他的目光落在下方群山飞掠的壮阔景色上,心中却泛起万千思绪。他从未想过,自己成长的世界竟是如此劣势——而如今,他却有幸站在这片天地的门槛上。为他改命的就是潘庄河,以及徐老。 他握了握拳,目光变得坚定。 张泽忽然一笑,回头看他:“如今手握凤麟令,又本就具灵根,起点不低了。按照门规,你基本可以算是内门弟子了。” “但若想更进一步,成为亲传弟子——那就要看你等下测试中的表现了。亲传弟子不仅地位更高,还能得到长老的亲自指点,资源、传承、功法皆不相同。” 他声音一顿,语气忽然严肃,“最重要的是,若通过考核,你还能获得一颗门内珍品-凤麟果。那可不是凡物,服下之后,可引灵气入体、筋骨蜕变、增强灵识,提升修为,甚至有机会激发潜藏灵根......” 李骏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心跳也随之一快。 “那……我能拜莫澄阳长老为师吗?”他忍不住问道,语气中夹着一丝期待。 张泽却摇了摇头:“凤麟门自创立以来就有一条训诫——持凤麟令之后人,其赠令者不得收其为亲传。” 李骏微微一愣:“为什么?” 张泽轻笑一声,看了他一眼,语气意味深长:“你也是凡人世界走出来的,可听过皇宫里,妃子所生的皇子,常由其他妃子抚养长大的规矩?就是规避出现权力集中,拉帮结派,架空宗门实权的现象......” 这一句话,顿时让李骏豁然开朗。他不再多问,眼中却闪过一丝清明与感激。 这一程飞行,看似短暂,李骏的内心却已悄然转变。他本只是希望能够拜入仙门,安稳修行,但现在,他意识到,命运已经为他打开了一扇更大的门——能否踏进去,全凭自己的实力。 听着张泽毫无保留的解说,他真心说道:“多谢师兄指点!” 张泽轻轻颔首,剑光如虹,继续飞掠而去。 二人御剑飞行,掠过连绵山峦与缥缈云海,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过了半盏茶的功夫,视野豁然开朗,前方赫然出现一座气势磅礴的山顶广场。 广场辽阔如天,宛若悬浮于九霄之巅,整片地面由整块青石铺成,石面古纹蜿蜒。四周群山如剑,层峦叠嶂,宛若泼墨仙图。 而在广场正上方,几位气度不凡的修士凌空而立,衣袍无风自鼓,灵光环身,气势如渊。他们神情庄严,身上散发着不同寻常的威压,如天威压顶,令人心生敬畏。 为首之人,正是凤麟门门主——郭无羡。 他身着绛紫金纹大袍,背负双手,眉目如刀刻一般威严,面容看似平和,实则如渊似岳。其余的长老们皆在其左右列立,个个仙风道骨,眼神锐利如鹰,扫视间令李骏心中一紧。 “到了,行礼。”张泽低声提醒。 李骏回过神来,模仿张泽的动作,不敢有半点疏忽。 “弟子张泽,拜见门主,拜见诸位长老!”张泽声音清朗,恭敬而不卑。 “晚辈李骏,拜见门主,拜见各位长老!”李骏紧随其后,尽管内心紧张,但他强行压住心跳,声音沉稳,目光坚定。 一时间,山顶广场上寂然无声,只有风声和云涛翻卷。 片刻后,一道深沉而威严的声音在空中回荡: “李骏,你携仙门令而来,拜入凤麟门。从今日起,你为我派内门弟子。至于是否能拜入亲传弟子之列,还需看你今日的表现。” 声音并不带怒,但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却让李骏脊背发紧,不敢有丝毫怠慢。这便是掌控整个凤麟门的门主郭无羡。 李骏再拜,语气坚定而恭敬:“弟子李骏,多谢门主厚恩,定当全力以赴!” 话落,广场气氛顿时变得肃穆,风停云缓,仿佛整个天地都在为即将到来的考核屏息。 郭无羡微微点头,眼神依旧冷静如水:“好。此次考核共分三道关卡。现在,第一关——开始。” 话音一落,张泽转身拱手,朝李骏点头鼓励,随后悄然退下,只留李骏独立于山巅之上。 山风骤起,云雾奔涌。 忽然,一道符纸自高空飘然而下,轻盈无声,仿佛天地之灵自动感应而降。符纸泛着柔和灵光,缓缓停在李骏身前。他双手接住,低头细看,只见符面文字流转如水,自动浮现出本次考核的第一道内容。 【任务:背负灵葫,自山巅下至龙涧池塘,汲取“阴斛重水”满三次,并返回山顶。时限两个时辰。考核期间灵力受限,阴斛重水阴煞侵体,谨防神志失守、寒毒入体。】 李骏读罢,眉头微蹙,目光一沉。 符纸上赫然标明:那名为“阴斛重水”的液体,乃深潭阴涧所生,长年累积阴煞之气,凡人近之则寒毒入骨,久而久之,轻则昏厥,重则心火熄灭、灵台崩溃。而那灵葫,看似普通,却暗藏封禁阵法,专门压制携带者的灵力,几乎等于让他赤手空拳、靠肉体一力完成来回三趟的艰难任务。 李骏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坚定。这是一场对体力、心志与灵魂的三重考验。 但他并非全无胜算,他心中微动,暗自运转体内功法——《玄雷涅体经》!阳刚炼体玄雷功法,雷阳之力充沛,对付阴寒之物有着天然的克制。若真是阴煞寒毒,他反倒多了一分优势。 广场上空,那些长老感应着他的气息,眼中皆露出不同神色。 “雷属性功法?他似乎察觉了这关的玄机。”有长老暗自点头。 “雷属性的修士的确少见。不过,这才是这第一关的关键。”郭无羡淡淡说道,眼眸深邃如渊,静观其变。 第169章 亲传弟子的测试(二) 第一关,考核,开始了。 李骏缓步走向那只庞然大物——巨型灵葫。葫芦通体乌青,表面满布风蚀般的斑驳痕迹。它高及成人,宽阔厚重,通体由某种罕见矿材炼制而成,表面还铭刻着一圈圈复杂玄奥的阵纹。 灵葫上系着一根碗口粗的青铜灵索,宛如盘龙缠绕。 李骏深吸一口气,双手紧握灵索,猛地一提! 刹那间,他只觉足下一沉,仿佛扛起了一只巨兽,筋骨咔咔作响。即便他如今已将《玄雷涅体经》修至第三层,炼体之力已远超凡人,却仍是被这突如其来的重量震得心头一凛。 “这重量……竟比我预想的还重一倍。这亲传弟子,都这么厉害的?”他暗自惊叹,眸中却透出兴奋之色。 远处广场边缘,几位长老神识早已锁定于他。 陈天行长老轻捻长须,微微眯眼,意味深长地道:“这小子……看来练过不错的炼体术。” 丁武岩长老不屑,似笑非笑地接话道:“世俗出身的弟子,多半在凡尘打过滚,身手底子自然扎实些。不过嘛,仙门之路,终究不同于凡俗的武道——能走多远,还得看天赋与命数。” 此时,李骏已将沉重的灵葫牢牢背负于身,步伐虽沉,却极稳。他深吐一口气,稳住心神,开始往山脚走去。 每一步都沉重有力,踏在青石铺就的山道上,发出低沉回响。山风拂过他的发梢与衣角,带着冰冷的云雾,一如考核背后那些审视的目光。 广场上,诸位长老的目光皆凝聚在他身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莫名的紧张。 终于,李骏抵达山脚。 眼前是一方被雾气缠绕的池塘——阴斛池。池水如墨,漆黑深邃,泛着幽幽蓝光,一股渗入骨髓的寒气从水面飘散开来。李骏毫不迟疑,俯身将葫芦口沉入水中。 “咕噜噜——” 阴斛重水缓缓灌入,阴煞之气立时如毒蛇般扑向李骏。他只觉一股寒意猛地钻入体内,灵脉仿佛被瞬间冰封。 但下一刻,他猛地运转功法—— “玄雷护体!” 一道阳雷之力自丹田爆涌而出,犹如阳光照破浓雾,雷霆驱散寒气。雷意缠绕肌骨,血肉之中隐现金光电纹。阴煞气息瞬间被克制,甚至在灵气中哀鸣溃散。 李骏嘴角一扬,低声自语:“果然,玄雷体质是我破局的利刃。” 葫芦灌满后,他再度将其背起,顿时重量暴增,仿佛压上了千钧之力。他身形一震,气息略微紊乱,却咬牙稳住身形,骤然踏步,身法陡转—— “凌风遁”展开! 他整个人如风中劲草般灵动,脚步带风,在山道之间迅速攀升。尽管身后沉若巨山,又有煞气缠绕,速度却未有丝毫拖沓。只是纵有身法加持,如此重负之下,速度依旧只能堪比凡人奔跑。 广场上,几位长老的神识捕捉到他身形飞掠、气息稳健,皆微微颔首。 当他将第一葫芦阴斛重水倒入广场中央结界时,只见那漆黑如墨的水一接触灵阵,便化作点点幽光,悄然消散。而山脚池塘内,则有一道水光凭空降临,补回缺失的阴水,有某种神秘的平衡。 莫澄阳长老看得暗自惊讶:“这小子……阴煞之气居然对他毫无影响?看似低调,实则内藏锋芒,戌峰到底给我送来个什么玩意?” 接下来的时间里,李骏如铁人般来回奔走,汗水洒落如雨。 两个时辰内,他硬生生完成了五次往返! 每一次归来,都是葫芦满盈、气息不乱。每一次冲刺,步伐依旧坚定有力。他如一头不知疲倦的蛮牛,在山道之间来回奔走。 广场上,几位长老终于低声议论起来。 “往年最好的成绩是多少?”黄松涛长老若有所思地问身旁弟子。 “回长老,是三百年前创下的记录——八葫芦。” “哦?”陈天行微微挑眉,点了点头,“那五葫芦,也已是不错的成绩。”他说着,目光一凝,透着几分期待,“不过……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此时,李骏已回到广场。 他站在山顶之上,浑身早被汗水浸透,衣衫紧贴肌肤,胸膛剧烈起伏。他气息虽重,却无一丝颓意。 第一关结束,李骏以五葫芦之成绩,稳稳站在了“优秀”的列席之中。 按照宗门规矩,三葫芦为合格,五葫芦已属拔尖。广场上,不少长老对他投来赞许的目光,哪怕未出口夸奖,眼中也不再带有初见时的漠然与审视。 门主郭无羡微微点头,亲自赐下一枚温养心神的灵丹,可助修士在短时间内恢复精气神。 李骏恭敬接过,一口吞服,丹力温润如泉,迅速在体内化开,将他那近乎耗尽的精气神逐渐滋养圆满。 他缓缓睁眼,神采内敛。站起身,目光投向半空中,那缓缓飘浮的一张符纸已悄然展开,其上金字浮现,字迹如篆如火: 第二关考核:幻境。此关不同于肉身之考,它考的是心神、魂力、意志——修者最根本的立身之本。 【任务:考核要求心神稳定,通过魂力感应找到隐藏在幻境中的“灵印”,这是唯一通关的方式。然而,每找到一个“灵印”,幻象的难度和强度都会随之提升,直至最终虚境彻底崩塌,或者参与者迷失其中。需要闯过三道幻境,便为合格。】 郭无羡掌心一翻,一座精致玲珑的七层宝塔骤然浮现,塔身流转神光,宛如由万千灵符所铸。他轻轻一抛,宝塔凌空旋转,洒下一道银色光华,瞬间将李骏包裹其中。 刹那间,李骏只觉天地倒转,视线模糊,整个人被撕裂进另一个世界。 幻境,已开启。 四周尽是迷雾缭绕,山影若隐若现,虚实之间,空间仿佛被折叠,时间似乎被抽空,耳边是似真似幻的低语。 第170章 亲传弟子的测试(三) 这是幻境塔的第一层,考验的是“判断”。 李骏睁眼,发觉自己站在一条蜿蜒曲折的山路上,远方云雾缭绕,山峦绵延不绝。他脚步刚动,山道也仿佛随之拉长。无论他如何奔行,前方的终点始终遥不可及。 “时间与空间在这里,是被扭曲的。”李骏立刻察觉出端倪。他没有继续盲目前行,而是沉心静气,闭目凝神,魂力如水波般向四周扩散。他以魂识感知天地律动,忽而察觉一道与幻境格格不入的气机。 循着那气机,他猛地睁眼,翻手一指,一块嵌在山道的台阶,瞬间显现,台阶之下刻有一道金色符印——第一灵印。 符印一闪,幻境崩塌如雾散。 李骏眉头一挑,毫不停顿,迈入下一层。 第二层幻境扑面而来,骤然变幻为一处山间庭院,亭台楼阁玲珑剔透,湖中碧水荡漾,微风送香。几位衣着轻盈、容貌绝艳的女子踏水而来,笑靥如花,目光如丝,轻语细语中仿佛能撩动人心深处的渴望。 她们轻轻靠近,玉手轻抚,笑声婉转,如梦似幻。若心神不稳,便极易沦陷。 李骏眼神微眯,尽管心底微微泛起一丝波澜,但他知道,这正是幻境对“欲念”的考验。他强压心头波动,调动魂力,以《玄雷涅体经》为基,引动体内雷意,骤然一拳挥出! “雷动破妄!” 轰! 女子的身影化作无数粉色烟尘,宛如幻梦破碎。湖面波纹荡开,湖心小亭中,一盏浮灯徐徐升起,灯芯处赫然刻着第二道灵印。 李骏轻吐一口浊气,毫不犹豫将其收下,踏入下一层。 第三层幻境,却令他脚步一顿。 那一瞬,他仿佛被拽入了久远的回忆之中—— 熟悉的街道,老旧的青砖房,小镇的早市吆喝声……这是他魂牵梦绕的故乡——松村。 村口的柳树依旧斜倚小河,溪水潺潺,村边炊烟袅袅。那间低矮却温暖的老屋门前,父亲李三正拿着猎弓站在门口,板着脸训斥他读书不精,母亲徐花则在屋内缝补衣衫,烛火温柔地映着她憔悴却慈祥的脸庞。 李骏心中猛地一酸,鼻头微微发热。 “娘……”他下意识地喃喃一声。 徐花回首,看到了李骏,问道:“怎么了?是饿了么?娘给你做顿饭,以后,你去了西平城谋生,娘就没机会给你做饭了。” 李骏潸然泪下,“娘,我不想去西平城,我想待在松村,我可以当个猎户.......” “当猎户有什么出息,你爹和杨婆子说好了,明天送你去城里,到时候你可别给人家添乱。”徐花有心无力说道。 杨婆子?下一刻,他猛地一震,随后一堆记忆冲击而来,山谷?面具老者?秃鹫?血祭? 顿时,他咬紧牙关,身周魂力猛然鼓荡,一道雷光在他眼前划过! “这是幻境,不是真实!他们都已……” 他心头一痛,却没有继续思索,而是强行调动意志,将所有情感强行压制下去,闭上眼,任那些场景如风散去。 当他再睁眼,破旧的村庄早已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半空中缓缓降下的一道灵印,泛着淡金色光辉,沉沉落入他的掌心。 三道幻境,破除! 广场之外,数位长老缓缓睁眼,面露异色。 “他的魂力比预估中强了不少。”丁武岩长老皱眉低声。 “破除三层幻境竟未超过一盏茶时……此子,心志之坚,近年少见。”莫澄阳亦是微惊。 而悬空而立的郭无羡门主,则轻轻点头,目光中多了一丝凝重:“此子不凡。看看他到底能破到第几层?” “如果他能全数通关,那可是近五百年来第一个成功闯过所有幻境的人。”陈天行长老也不由得震惊,目光中带着一丝期待。 “嗯……有点意思。”黄松涛长老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其他几位长老也纷纷侧目,开始低声交谈。 李骏的神识在日常的神机傀儡盘的锻炼之下,早就不下于筑基修士的神念强度。 李骏踏入七层宝塔的第四层,身形被灵光包裹,瞬息之间便被卷入了全新的幻境之中。然而,就在塔身外侧,那代表进展的浮光却诡异地停在了第四层的位置,久久未曾上移。 广场之上,众人纷纷注目,眼神中浮现出疑惑。 “嗯?怎么回事?他停下来了?”一位白须长老皱眉低声道,语气中已透出一丝担忧。 宝塔之内,李骏的神识正深陷幻境,周遭场景缓缓浮现。那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药坊,西库房门口那棵歪脖子树下,一个年迈的身影正背着药篓慢慢走来。 ——潘庄河。 一瞬间,李骏仿佛被雷击一般怔在原地。 那是他童年时在科峰城最亲近的亲人。他带着李骏穿山越岭采药教拳,曾是少年时他唯一的依靠。 “爷爷……” 幻境中,潘庄河回头朝他一笑,仿佛真切如昔。那是李骏记忆中最温暖的笑容,一如当年风雪中撑伞归来的背影。 李骏哭了,他知道——清楚地知道——这不过是一场幻象。可这一刻,所有的理智、所有的认知,在那笑容中都被击得支离破碎。 幻境中,他和潘庄河一同穿行山林,脚踩落叶,欢笑回荡;一同熬药煎汤,火光映照着疲惫却满足的面庞;甚至他偷偷拿出藏了许久的桂花糕递给潘庄河,老人边翻着典籍,边笑眯眯地吃得满嘴粉糖。 那样的温情,那样的熟悉,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李骏紧紧裹住。 他清楚,这是虚假的——潘庄河早已死去。可那份从未弥补的思念、那份深藏的愧疚,在此刻像决堤的洪流一般将他淹没。 他甚至忘了自己身处考核中,忘了那不断流逝的时间,忘了他应当寻找的“灵印”…… 他只想——再多待一会,再多看一眼。哪怕只是幻影,也胜过无数个思念的夜晚。 而此时,塔外众人见那浮光迟迟未动,已然意识到李骏可能被困幻境。 第171章 亲传弟子的测试(四) “第四层……他陷进去了。”莫澄阳长老叹了口气,眼神微动,“唉,终究是情劫最难过。” “不过他能走到这里,已经超出预期。”丁武岩长老笑着点头,“前三层顺利破关,魂力、心志都已过关。” 时间终于耗尽。 宝塔微颤,一缕光芒自第四层飘散而出,李骏的身形在虚光中缓缓显现。他面色略显苍白,神情间夹杂着一丝遗憾与幸福。 他缓缓抬头,看向天空,眼中似乎还残留着那幻境中的余温。他知道自己没能走到最后——但也明白,有些情感,不是靠意志就能完全割舍的。 郭无羡门主静静看着他,良久,终于微微点头,目光深沉:“心中有执念,并非弱点。” 最后一关考核正式开启。 李骏独自站在灵根测试广场的中央,阳光洒落,他的身影被拉长。就在这片寂静之中,脚下的大地突然泛起柔和的光辉。玄奥的符文缓缓从地面浮现,如活物般游走环绕,勾勒出一道繁复而神秘的法阵。 “轰——” 数十颗灵珠从地底升腾而起,悬浮在半空中,将李骏围绕成一个绚丽的光环。这些灵珠分别代表着五行与天地间的各种属性:炽热如火、厚重如土、澄澈如水、飘逸如风、狂暴如雷……每一颗灵珠都闪耀着自身独有的光辉,灵力波动交错融合,令人心神震荡。 面对这磅礴的灵力场,李骏眉宇间闪过一丝紧张。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绪平稳下来。他很清楚,自己拥有的是修仙界最稀罕也是最“尴尬”的体质——混元道体。 混元道体,天生与所有元素灵根相融,可与所有属性产生共鸣,是极少数理论上可“合道万法”的体质。然而,在现实中,这种体质却被视作废体——修炼难度奇高,突破元婴时更需极其罕见的“混元道气”助力,否则,修为停滞。 “不可暴露。”这是潘庄河生前反复叮咛过他的警告。混元道体,一旦暴露,不仅不会受到重视,反而会被视作资源的黑洞,被各大宗门所排斥,毕竟这天地已经没了混元之气。而且,若有修士激活混元道体,那往往意味着这修士,可能用邪法血祭了他人生机,就比如,李骏在洞阳城地宫水灵晶药罐内,无意间吞噬修士生机那一幕......但是李骏,是无辜的,连他自己都不知晓。 李骏牢牢记住潘庄河的嘱咐,从未敢向任何人透露过真实体质。 此时此刻,那些灵珠开始缓缓旋转,仿佛正等待李骏散发灵识与之呼应。一旦他释放灵力,它们便会自动选择与之产生共鸣的属性,从而判定他的灵根资质。 李骏闭上眼睛,体内灵力轻轻震荡。果不其然,那些灵珠几乎全部都开始发出共鸣之光,微微颤动,似乎迫不及待要靠近他。 但他不能全招。若所有灵珠一齐涌来,必定引起长老们的警觉,甚至会有人提出更深入的灵根探查,那样一来,他的体质就将彻底曝光。 他必须——掩饰。于是,李骏开始精妙地控制体内灵力的波动。他以极其细致的手法,压制住与大多数灵珠的共鸣,仅留下雷、风、土三种属性的波动缓缓扩散。 “雷属,刚猛有力;风属,轻灵迅捷;土属,厚重坚韧。” 这三属性在修仙界中虽不算罕见,却也属于较为平衡的搭配,既不显庸常,也不会过于惊艳,正好符合他此刻“韬光隐晦”的策略。 灵珠似有所感,那三颗灵珠先是轻轻颤动,接着缓缓朝他飘来,围绕他身边旋转起来。雷珠如电蛇游走,风珠带起轻柔气流,土珠则沉稳如山,彼此间形成一个均衡而稳定的灵力环场。 广场四周一静,几位长老目光闪动,开始低声议论。 “雷、风、土三灵根……资质中上。”莫澄阳轻轻颔首,“心志不错,灵根也算扎实。” “的确是中上之资。”丁武岩长老也赞同道,“若配以合适的功法,前景尚可。” 众长老纷纷点头。李骏先前在体魄测试中展现出的强横肉身,又在幻境中闯过前三层幻关,虽未走到尽头,却足以证明其魂力过关。此刻灵根测试不过是最后一环,而他三灵根的组合虽称不上绝艳,却已在标准之上。 这时,站在高位的门主郭无羡目光一扫众人,微笑开口: “亲传弟子的三重考核已经完成——不论是体魄、心志,还是灵根,皆已及格。如今诸位长老中,谁愿收他为徒?” 殿中一静。 长老们相互对视,却没有一人立刻出声。他们都在暗中权衡。 李骏确实表现不差,但也仅止于“不差”。他的灵根虽稳,但三属性之间或有灵珠排斥;幻境止步第四层,也说明其魂力尚未登峰;体魄虽强,可修仙一道终究以法术为尊。 他们不会轻易将一个未看清潜力的少年纳为亲传弟子,而且,李骏来自灵气干涸的小灵天界,没有任何世家背景......于是,空气沉了下来,殿中陷入一片短暂的寂静。 一时间,广场上陷入沉默。李骏站在中央,阳光从高空洒下,在他脚下拖出一道孤单的身影。他面上保持镇定,神情平静如水,心中忐忑。站在台上的每一位长老,此刻都在衡量他——是否值得被亲自培养。 不远处的高台上,凤麟门门主郭无羡环视四周,目光落在丹殿长老柳书舟身上,轻声道:“柳长老,若你无异议,此子便交由你收为亲传,如何?” 柳书舟闻言,尚未作答,便接收到白道灵长老细微而急促的传音。他眉头轻皱,目光微微侧过,片刻之后,才缓缓起身,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与无奈: “门主有所不知,我如今状况颇为特殊。所修功法在突破后期时,需频繁闭关调息,稍有差池,便可能走火入魔。而在云罡边城与魔修一战中,我身中道伤,至今难愈,道基不稳,寿元也已无多。” 他顿了顿,叹息一声,继续说道:“我眼下只求一线生机,打算不久后前往无量山寻药续命,根本无暇指点弟子修行。若我收下此子,反而会耽误了他的前程。这对他不公,于凤麟门而言,也是损耗。” 他拱手一礼,语气郑重:“丹峰的丹殿诸事,我已逐步交给柯钧正打理,实在无力再担弟子之责,还望门主见谅。” 话音落下,全场再次沉寂。 第172章 师父陈天行 门主转向另一位长老——红厄真人。这位脾气素来刚烈的女长老拂袖而起,冷哼一声:“门主,我素来不喜带人同行,更不擅教导男徒弟,我向来痴迷玄法, 在藏经阁,一呆就是几十年,各位又不是不知道。若执意要我收徒,那便是在逼我改性子了。” 她语气强硬,却并非无礼,只是耿直如火,人人皆知,场中气氛开始变得微妙。 门主郭无羡脸色有点不快,他看向另外一名长老开口说道:“方诚长老,你擅长炼体之术,这弟子有些炼体的基础,要不,你就收下此子?” 方诚长老皱眉踌躇,上前说道:“门主,在下不日就要去往一趟血灵门论道,要在那里呆上一个甲子,之前跟血灵门长老呼瑱函承诺过,恐怕无暇指点这弟子。” “哦,你也不收,那其他长老的意思呢?”郭无羡有点被气笑了。 众长老或低头沉思,或心思权衡,没有一人再主动开口。 郭无羡眉头一挑,冷笑转怒,语气中隐隐带上几分不悦与威严,声音如雷,打破沉寂:“若真无长老愿意收徒,那便由我这个门主亲自来带!想必各位长老不会再推脱了吧。”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就在气氛即将僵持到极点之时,莫澄阳长老忽然叹了口气,眼神闪烁,取出一枚碧绿丹丸,随手托起。 “这枚紫弥丹,是我旧年所得,如今拿来补偿。”他略带复杂地说道,“此子出现在此,确有些突然,我知几位同僚可能另有顾虑。如此,这丹药便是我谢礼,哪位愿收此子为徒,便也算替我还了一桩人情。” 众人哗然之际,目光纷纷聚焦在那枚紫弥丹上——这可是对元婴修士都有大用的丹药,特别是在魂魄神识方面,实属重礼。 就在所有人犹豫不定之时,沉默许久的陈天行长老忽然开口了:“门主,此子——我愿收下。” 此话一出,众人一顿。不少长老脸色皱眉思索,有人低声议论,唯有莫澄阳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色,仿佛终于放下了一桩心事。 要知道,陈天行在凤麟门向来不喜收徒,更极少主动。此番破例,顿时让不少人心中生出波澜。而站在高台上的门主郭无羡也略感意外,眉毛一挑,随即露出欣慰的笑容。 “陈长老你既愿收下,也是替门内担责。”他点头赞许,“此子便交由你亲自教导,务必用心。” 陈天行回道:“门主放心,我既收他,自会倾心教导。” 广场中央,李骏此刻虽强自镇定,心中却已是翻江倒海。他不敢相信,自己竟能拜入陈天行门下——听闻张泽说过,这位长老在凤麟门中声望极高,战功赫赫,眼光更是毒辣无比。能够得到他亲自收徒,无疑是莫大的认可! 这一步,意味着他将真正踏入凤麟门核心,踏上不凡修行之路。 陈天行缓步走来,衣袂飘然。他在李骏面前停下,目光沉稳,语气却温和如春风: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陈天行门下弟子。修行路远,唯勤不怠。” 李骏连忙躬身行礼,声音坚定且感激: “弟子李骏,谨记师尊教诲,日夜不懈,定不辱门楣!” 高台上,郭无羡缓步而下,声音雄浑,如钟如雷: “李骏,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凤麟门亲传弟子之一!陈长老慧眼识人,你要倍加珍惜!修仙之路,志不可懈,行不可迟!” “是!”李骏跪拜再礼,语气斩钉截铁,“弟子谨记门主训诫,定不负所托,不负宗门厚望!” 郭无羡门主轻轻一拂衣袖,便有一股柔和如水的灵力悄然逸出,宛如清风抚柳,轻轻托住了李骏正要再次叩拜下去的身体。 李骏只觉无形之手将他缓缓扶起。他神色一怔,只得站定。 “呵呵,不必多礼。”郭无羡的声音平静如水。 李骏低首应是,恭敬至极。 郭无羡目光一扫众人,微笑道:“那我便不再多留,后续之事,就交给陈长老安排吧。” 话音刚落,他已转身而去,步履从容如风拂古松。一众长老随之而行,广场上顿时肃然。走在最后的莫澄阳没有多言,只在临走前回头深深望了李骏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 “恭送门主!”陈天行长老郑重作揖,声音铿锵。李骏连忙同张泽等人一齐躬身行礼,神色庄重,不敢有丝毫怠慢。 待众人渐行渐远,天色静谧,广场也终于恢复了安宁。 陈天行目光缓缓打量李骏,眼中并无太多情绪。 “李骏。” “弟子在!”李骏连忙站直,双手垂于身侧,神情恭敬,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你既然拜我门下,可有什么想要的见面礼?”陈天行的声音带着几分长者的慈爱,但话语中不失威严。 李骏一时愣住了,面露迟疑。他从来没有过什么奢求,对于修仙界的资源和珍宝更是知之甚少。想了片刻,他低下头,恭敬地说道:“弟子不知修行之事,也不懂自己该要什么。师父赐予的,便是弟子的福分。” 陈天行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看重的,正是李骏这种谦逊和诚恳的态度。没有贪婪,没有狂妄,这样的弟子才值得培养。 “既如此,为师便赐你一件护身之物,‘冰心甲’,它能护住你的周身,防御不少伤害,你现在炼气期九层,离筑基也不远,我再赐你一颗‘筑基丹’,助你早日突破,这是你的传音符,你且拿着。” 听到“筑基丹”,在一边的张泽心中猛然一跳。这可是多少炼气修士梦寐以求的丹药,能大大提高筑基成功的概率! 李骏立刻跪地,双手作揖:“多谢师父厚赐!弟子定不辜负!” 陈天行微微一笑,接着问道:“你可有什么想学的玄法?” 李骏眼珠微转,想起了自己手中的飞鸣弓,脑中灵光一闪,便问道:“师父,修仙界可有弓箭的玄法?” 此言一出,陈天行略一思索,眉头微蹙,随即点头道:“弓法确实罕见,不过为师记得洞府藏经阁中有一些相关的术法典籍。我去寻一寻,若有合适的,日后差人送给你。” 李骏心中顿时一喜,忙再次作揖:“多谢师父!” “无妨。”陈天行摆了摆手,目光转向远处候立的张泽,吩咐道:“宗门门规和修行事宜,由你一一讲解清楚。再替他安排洞府,选个灵气充盈些的地方。” 张泽听令如风,连忙应道:“弟子遵命。” 陈天行手掌一翻,取出一瓶丹药,递给张泽,道:“此为你的酬劳,切莫怠慢。” 张泽一惊,面露喜色,赶紧双手接过,连连躬身:“长老放心,弟子一定尽心!” 第173章 向导-张泽 陈天行长老抬手一招,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块漆黑色的令牌。令牌通体乌黑如墨,寒气缭绕,。其正面雕刻着凤麟门的门徽——一只振翅欲飞的朱红神凤,威势赫然;背面则是一片空白,陈天灵灵力化指,在上面镌刻两个名字,一是“李骏”,一是“陈天行”,字迹深刻锋锐。镌刻完成后,这令牌微微一颤。 “接着。”陈天行目光一凛,将令牌缓缓递出。 李骏双手恭敬接过,这不仅仅是一块象征身份的信物,更意味着他已正式成为凤麟门的一员,还是陈天行长老的亲传弟子,享有门内诸多修炼资源与庇护。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激动,恭声道:“多谢师父!” 陈天行目光柔和地望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语气平静道:“你已入门,令牌就是你的通行凭证。日后若有急事,可持令来我洞府。” 话音未落,他袍袖一挥,衣袂鼓荡,一股澎湃的灵力瞬间汇聚成虹光,托起他和身后两名随行弟子,化作一道光芒划破长空,倏然而去。 李骏仰头望着天边那抹渐远的光痕,眼中闪烁着振奋与希冀。广场上的喧哗渐息,众人早已退散,只剩下李骏和张泽二人。 “张师兄,实在麻烦你带路了。”李骏语气诚恳,带着发自内心的感激。 张泽爽朗一笑,摆了摆手:“咱们是同门师兄弟,客气什么?以后有事尽管来找我,不必拘礼。” 他的眼中却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羡慕,没想到李骏真的能成为亲传弟子,还得了如此厚赏。他虽已是筑基修士,但当年也不过是在宗门边角修炼数年,才勉强换得一间简陋洞府。 而李骏,仅是初入门中,便拥有灵器、丹药、传音符,甚至还有筑基丹! 张泽心中略有波澜,但又很快平复下来,毕竟他也看过李骏的亲传测试,就连他自己都无法取得这般成绩。亲传弟子在凤麟门中地位非凡,绝不可轻慢。 张泽对着李骏说道:“对了,你那枚传音符会用吗?” 李骏摇了摇头,略带迟疑地说道:“还不清楚,还请师兄指点。” “没问题,传音符其实很简单。”张泽接过传音符,边走边说,“首先滴血认主。” 李骏依言咬破指尖,将一滴鲜血滴在符上。只见符面灵光乍现,符文浮动,一股淡淡的灵息仿佛与他建立了某种契约。 “很好。”张泽点点头,又拿出自己的传音符,将两符轻轻一触,只见两道光芒交织,如水波荡漾,悄然互通。 “现在,将神念探入符中。”张泽继续解释,“你会看到一个光点,那是我的名字,只需对着它输入你的神念信息,我就能收到传讯了。” 李骏照做,果然在符内感应到一个亮点。他小心翼翼地将神念探入,尝试输入简单的信息,瞬间,张泽的传音符便亮起一丝微光。 “真的能用了!”李骏惊讶不已,眼神中多了几分敬佩。 “呵呵。”张泽笑道,“这种传音符不仅方便,还很安全。它只能识别持有者的神念,其他人想强行篡改或侵入,符咒会自毁。唯一的限制就是——只能在百里之内使用。” 李骏点头,心中暗自称奇:“修仙界果然神妙,连传信之术都如此玄奥。” “好了,师弟,”张泽收起传音符,说道,“既然你已经掌握了传音符的用法,接下来,就是该选个属于自己的洞府了。凤麟门地广人多,洞府也不少,但要挑选合适的地方,还得先去‘洞灵阁’登记,查看当前可用的洞府。” “多谢张师兄提醒,实在麻烦你了。”李骏拱手行礼。 张泽豪爽地摆手,笑道:“哪里话!我们是同门,互相照应是应当的。” 话音未落,他大袖一挥,脚踏飞剑,带着李骏破空而起。两道遁光一前一后,在苍翠山岭间划出一抹清亮的痕迹。山风扑面,松涛阵阵,灵禽飞掠其间,灵气氤氲若雾。 不多时,前方山巅出现一座恢宏楼宇,四根白玉石柱直插云霄,其上流转着淡金色符纹,肃穆庄严。门前匾额金字赫然——“洞灵阁”。 “这便是洞灵阁。”张泽落地收剑,指着那座楼宇笑着介绍,“凤麟门弟子挑选洞府、变更驻地、甚至申领驻地灵脉资源,都得来这里。” 李骏点点头,随之走上石阶。阁门前,两名手执灵符的守阁弟子身穿深灰色门袍,气息内敛,神情威严,目光如炬。 张泽从怀中取出身份令牌,李骏也随之递上那枚寒光萦绕的亲传令牌。二人令牌一亮,那两名守卫目光微动,看到李骏腰间佩戴的亲传腰牌,神情顿时一肃,恭敬地弯腰作揖:“请入阁。” 李骏暗暗咂舌。他虽已知亲传弟子的地位非凡,但亲眼见到这种恭敬反应,仍感震撼。果然,亲传两个字,在凤麟门意味着不一样的天地。 走进洞灵阁,一股温润灵气扑面而来,四周陈设古雅,墙壁上悬挂着灵兽画卷和山川地势图,正中央摆放着一座巨大的凤麟门山脉立体模型,上百座小旗杆插满其间,颜色各异,灵光点点。 一位身着淡蓝长裙的女修正坐于柜台后方,玉指翻阅玉简,眉目清秀,气质端庄。她听到脚步声,抬眸一看,目光在李骏身上一顿,微微一笑,语气温婉又有些意外:“这位便是新来的弟子,炼气期?难道是新晋的亲传弟子?欢迎来到洞灵阁。” 张泽和钟璐传音了几句,钟璐点了点头。 “在下李骏,多谢师姐。”李骏谦逊行礼,“初来乍到,还望师姐多多指点。” “自然,我叫钟璐,有什么帮忙尽管说。”钟璐浅笑点头,寒暄几句后,便引导他来到那座占地近丈的巨大模型前,语气认真了几分,“这便是我们凤麟门的地域缩影。每一根旗杆,代表一处洞府领地,洞府领地包含居住的洞府以及它方圆一里之内的土地,你可以在土地上种地灵药,圈养妖兽......这些洞府领地上的旗杆颜色不同代表所属不同,灵气浓度、所属主人、地理位置,一目了然。” 第174章 门人非议 洞府领地,方圆一里!李骏心动不已,仔细望去这些洞府领地的模型,有的是山脉蜿蜒、灵泉环绕,有的是平原之地,还有的包含断崖之景,这些模型上的一些旗杆,有的有亮眼光晕环绕,有的则黯淡无光。 他心中疑惑,不由问道:“钟师姐,这些不同颜色与光晕代表着什么?” 钟璐解释道:“蓝色代表已有人占据的洞府领地,黑色是废弃洞府领地,红色是尚未启用的洞府领地。旗杆上如果还带有金光光晕的,都是灵气最为浓郁洞府领地。” 说着,她伸出纤指,点了几处灵光四溢的区域,“这几处正好空置,分别靠近‘丹峰’、‘落云岭’与‘星麟湖’,三地灵气饱满、环境安宁,适合你这样的新晋亲传修行。” 李骏看着地图,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露出迟疑之色。作为初来凤麟门的新弟子,他对门中地势尚不熟悉,怕贸然选择会有疏漏。 “钟师姐,我看这山地模型上的小旗杆实在太多,咱们门派到底有多少弟子?”他忍不住问道。 钟璐轻笑一声,道:“凤麟门底蕴深厚,仅炼气期弟子就有七八千人,筑基修士也有两千左右。而能凝成金丹的,不过五百余人。至于元婴境以上,凤麟门中目前仅有三十余位,他们皆为镇派之柱,闭关修炼,甚少露面。” “他们也有各自的洞府?”李骏追问。 这时,张泽开口补充:“那也不是。只有筑基及以上修为或身份特殊的弟子,才可拥有属于自己的修炼之地。亲传弟子则通常居于长老洞府附近,一来方便传授,二来也能受到更好的庇护。” “凤麟门地域辽阔,目前启用的洞府大约有三千座。”钟璐接着说道,“你这身份,正好可以挑选其中灵气排名前三百余座之一。” 李骏听得认真,眼神也越发凝重。他知道,这不仅仅是选一处修炼之地,更是决定他未来几年甚至十年修行的关键一步。 他开始仔细查看钟璐推荐的几处洞府,神念探入模型中,洞府的灵脉走势、温湿环境、周围景色以及邻居信息一一呈现。 “李师弟,我倒有个建议。”张泽微微一笑,伸手指向凤麟门模型上一处山峦之间的洞府领地。那地势依山傍水,灵气环绕,旗杆上的红色标记中隐隐透着一圈金色光晕,显示其非凡之处。 “你看这一处,灵气丰沛,地势清幽,不仅适合种植灵药,对于闭关修炼也有益处,更重要的是——离陈长老的洞府不过两刻钟的路程。你以后若想请教修行,或有事求助,近水楼台最是便利。”张泽话锋一转,轻声补了一句,“而且这里地势偏僻,也少有人来往,能避开不少杂事与叨扰。” 钟璐却在旁边轻声出声,神色有些迟疑:“这处确实不错……不过,李师弟,你还需知道一点——它离白长老的洞府领地也不远。之前,内门弟子白云清曾私下向我提及过这块地方,他似乎也有意向……” 语气虽婉转,但话中的含义已十分明确。 “白云清?”张泽闻言,眉头顿时微蹙,语气也冷了几分,露出一丝不屑,“不过是内门弟子罢了,李骏可是亲传弟子,难道还要为了一个内门弟子的‘有意向’,让出洞府?这岂不是本末倒置?” 钟璐一时间露出为难的神色。她自然知道张泽所言并无不妥——按门规,亲传弟子有绝对优先权。但白云清的背景也不容小觑,他与白长老确有几分亲缘,再加上修为出众,早已被内门视为下一位亲传热门人选。若非李骏手持凤麟令横空出世,只怕这亲传之位已落入白云清手中。 气氛在片刻间变得微妙起来。 然而,李骏却显得出奇地冷静。他低头沉吟,目光坦然道: “多谢张师兄一番好意,也谢谢钟师姐提醒。”他语气温和却不失坚定,“我初入门中,不宜因一处洞府便结下不必要的嫌隙。既然那处或有争议,不如我换一处。” 他手指轻轻一移,指向另一处位于东南角落的洞府,道:“这地方虽不如之前灵气浓郁,但环境清幽,草木繁盛,正合我意。” 话音落下,钟璐一怔,微微颔首,温声道:“李师弟果然心性沉稳,顾全大局,着实难得。”她取出一本玉册,在上面迅速记录,并从身后取出数根泛着淡蓝灵光的阵旗交给李骏,“这是该洞府领地的护阵阵旗,只要插入洞府领地四方,即可激活防御法阵。” 李骏恭敬接过,轻轻点头谢过。张泽虽然略显不悦,但见李骏处理得体,也不好多言。 洞府的归属就此敲定。钟璐送别两人,李骏则随张泽离去,准备前往新洞府布置。然而就在这一天傍晚,李骏成为亲传弟子的消息,便如山间狂风般席卷整个凤麟门。 从高坐云端的长老,到还在杂役堂搬运药材的外门炼气弟子,无不听闻其名。议论之声在修士之间悄然流传,或带疑惑,或生嫉妒,或带着浓浓的探究与猜测。 “亲传弟子啊……这什么狗屎运啊。” “听说他一到门中,就被长老钦点,还持有凤麟令!来历怕是不凡。” “而且据说,他将得到凤麟果!” “我还听说,他是某位长老的在外的遗腹子.....” “不对,听说他是从小灵天界来的,是个炼体修士......” “凤麟果,就让他所得,不行,我要找到此人,和他交易一番......” 一时间,众多弟子议论纷纷。 凤麟果,乃凤麟门千年灵植所结,远比筑基丹珍稀百倍,是门中仅赐予亲传弟子的至宝。据典籍记载,此果可洗涤灵根、稳固修为、凝练神念,甚至有助修士后期结丹。而最关键的是:一生只能服用一次,越早服下,效果越佳。 凤麟果,这等堪称凤麟门镇派奇珍的灵果,自诞生之日起,便注定成为众人争夺的焦点。它成为了无数修士,甚至一些长老心中炽热垂涎的对象。虽然许多长老自身已难再受益于此果,但若能将之赠予子嗣、后辈或亲近弟子,那便等于为他们铺设一条直通高峰的修行坦途。 门中资源有限,而一枚凤麟果,往往意味着——未来少走十年、二十年,甚至一甲子的弯路。 第175章 莫澄阳的说辞 山雾弥漫,群峰缭绕间,在李骏选择洞府的时候,同一时间,一道身影悄然现于陈天行长老洞府前。那人身着素白长袍,气息平和而沉稳,正是莫澄阳长老。其掌心托着一个晶莹玉匣,匣盖未启,却有淡淡霞光从缝隙中逸散而出,灵气逼人,正是那枚凤麟果。 这枚灵果,本应由门主亲自交予李骏。但如今,却转到了莫澄阳手中。 洞府之内,丹香氤氲,陈天行正端坐榻前,手中握着一只玉瓶,瓶中装的正是莫澄阳不久前赠予的“紫弥丹”。 他眉头微蹙,神情间带着几分疑虑与探究。目光落在那只玉匣之上,他终于沉声开口: “莫长老,这颗凤麟果,便是给那个李骏?门内不少人对这灵果,虎视眈眈。”语气虽平静,却含着试探。 他继续说道:“我们都心知肚明,门内早已有数位弟子得到了凤麟果的承诺。若是门主当众将这枚灵果赐予李骏,只怕会引起诸位长老的不满。如今绕道你手,自有深意吧?” 莫澄阳轻轻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感慨,道:“门主确实顾虑重重。他不能让凤麟果引发门内纷争,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李骏的突然出现,是一个变数。他有凤麟令在身,明给于他,无异于将他推入风口浪尖。” 陈天行闻言沉吟,当然知道凤麟门内部的复杂人情——许多弟子背后牵涉着长老、执事、乃至门中隐秘派系。 “这凤麟果……”他又看了那匣子一眼,眉头越皱越深,“摘下之后,最多两日便要服下,否则灵气溃散,化为淤泥。更麻烦的是,无法封存、不可收入储物袋……这可不好安排。” 他抬起头,目光凝视莫澄阳,似笑非笑:“莫长老,先前你赠我‘紫弥丹’,让我收李骏为亲传弟子。如今你又亲自守住凤麟果,莫不是这小子与你有何特殊渊源?” 莫澄阳闻言,轻轻一叹,神情复杂,略带几分疲惫。他缓缓摇头,语气低沉却带着一丝执拗的坚定: “我与李骏,谈不上私情。但他手中之物,来自我一位故人。那人曾在我身陷绝境之时舍命相救……如今故人难叙,李骏却带着他的传音玉简来到凤麟门,若我不略尽绵力,心中实在难安。” 他顿了顿,目光一转,神情微肃:“我修行之法极重心境,稍有愧念便易走火入魔。如今寿元无多,闭关日久,已无暇插手纷争。此举,不过是了却心愿,不让过往恩情无声埋葬,为了日后修为境界能顺利突破。” 他轻轻将丹药玉瓶推向陈天行,语气坦然:“紫弥丹,已是我最后的诚意。” 陈天行沉默片刻,终是点了点头。他对莫澄阳的功法确有耳闻——此人修的正是一门心法与心境紧密相连的古术,一旦心神失衡,便极易走火入魔,难逃陨落命运。 “罢了。”他终于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释然,“莫长老放心,既然你如此看重此事,我自会以门规对李骏一视同仁,收为亲传,教导不怠。” 莫澄阳听后,微微一笑,拱手致意:“多谢陈长老。既如此,我也不便久留。接下来,我将闭关调息,不再过问门内之事。” 话落,他转身,身影在晨雾中逐渐淡去,宛如一缕即将归隐的风。 陈天行目送他远去,良久未语。直到洞外的雾气散去,他才转身走入洞府,随后,他招来一名身着青衣的弟子,低声吩咐几句。那弟子一惊,旋即点头称是,转身匆匆离去。 洞府内一时寂静,只余香炉中青烟袅袅升腾。陈天行缓缓坐回蒲团,手中拿起那瓶紫弥丹,目光微沉,心思万千。 离开洞灵阁后,张泽一路上热情洋溢、滔滔不绝地给李骏介绍凤麟门的各种规矩和“门中秘辛”。 李骏虽刚拜入门内,诸多规矩尚未熟悉,一路上一边迈步前行,一边凝神细听,神情专注,不敢有半分怠慢。 “李师弟,我之前给你的玉简可别忘了看,那里面记载着门内大大小小的规矩,你得细读。”张泽一边走一边摆着手,语气郑重了几分,“最重要的是,门派管辖之地,同门之间严禁私斗,更遑论杀戮,若有人胆敢对同门使用邪术,比如搜魂、夺舍……哼,别说是内门弟子,就算是亲传,执法长老也会亲自动手将其诛杀。” “那……若是遭到同门暗算,该如何是好?”李骏略一沉吟,还是问出了心中疑虑。 张泽闻言,脚步微顿,转头看他一眼,目光沉稳:“那就打回去啊,这叫正当防卫!记住,防人之心不可无,害人之心不可有。你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心正道直,只要还在门派管辖地内,自然有人替你撑腰。咱们凤麟门还没弱到连内部秩序都维系不了的地步。” 李骏点头,不置可否。他见惯了人性的狡诈,从不轻信人善,也不愿轻易与人结怨。他转念又问:“张师兄,门主修为如何?” 张泽顿时来了精神,脸上露出几分自豪之色:“门主郭无羡,那可是咱凤麟门真正的顶梁柱!传闻他修为踏入化神境,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神通莫测,实力深不可测。虽然他平时鲜少露面,但凡是门主出手,那可是天塌地陷、风云变色,你见了准得下巴都合不拢!” 李骏暗自点头,心中对这位门主的敬畏又加了几分,“那……门派中还有比门主更强之人吗?”他又追问道。 张泽笑了笑,神情却多了几分敬畏:“有,自然是有的。太上长老的存在,便是门派的底蕴。他们的修为早已超出常人理解,深藏不露,常年闭关,不问世事。除非门派生死存亡,平日谁也见不着一面。有人说,他们的神通早已能断江移岳。”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语气忽然转低:“不过,即便是这样的强者,在天罡盟面前,也未必是顶尖。” “张师兄,你给我说说天罡盟?”李骏请教道。 张泽看了他一眼,像看一个刚走进大世局的新手,缓缓说道:“你以后可以在凤麟塔的藏经阁知道你想知道的一切。这天罡盟,是整个荒西地域的真正执掌者。凤麟门只是它麾下的分支之一。天罡盟内不单单汇聚着数十个宗门精英,还有从边关成长起来的天罡兵修士。那些才是真正的大修士,个个都是化神境中的佼佼者,甚至可能有传说中的炼虚强者。等你修为达到金丹之后,自会知晓这一切。” “金丹之后?”李骏眉头微挑,“为何金丹是分水岭?” “因为天罡盟有一条铁律——所有天罡盟境内的金丹修士,都必须前往边域战场服役三十年,归属天罡盟指挥。不管来自何门何派,亦或是修仙世家,还是散修。”张泽的声音低了几分,语气中带着一丝压抑,“那是真正的修罗场,妖魔横行,死伤无数。但也只有在那里,才能真正见识到修仙界的广阔与残酷。” 李骏听得心神一震,只觉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天罡盟如同一座庞大的冰山,自己如今不过刚踏入海面之上,还看不到真正的深处。不过,这般打打杀杀和萧天宇说的修行界,的确没有什么区别,怪不得他无法劝说萧天宇,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斗争。 第176章 外门、内门、亲传 正当李骏脑海中翻滚着“天罡盟”“边境服役”这些令人心惊的信息时,张泽突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压低声音,目光里透着几分神秘与兴奋,“对了,李师弟,”他眯着眼笑道,“先别管什么天罡盟了。我问你,你可曾听说过——‘凤麟果’?” “凤麟果?”李骏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眉头微蹙,语气带着疑惑,“听名字好像不凡,但我今日才正式入门,还真没听过。” 张泽闻言,神情更显神秘,眼中掠过一丝抑制不住的艳羡与渴望,声音压得更低了:“啧啧……那你可得听好了。凤麟果,可是我们凤麟门的无上灵物,是传说中门派开宗灵兽陨落时,元神所凝结出的灵髓,经过数千年与灵树相结合,每日灌溉灵水,才孕育而成的果实。这果子灵性极强,若是炼气期弟子服下,不仅可以强化筋骨、稳固识海、凝练神念,连筑基的成功率都能提升好几成!” 说到这儿,他咂了咂嘴,语气中多了几分感慨:“不过,这等灵果世所罕见,至少几十年才可能结果,极其珍贵。也只有亲传弟子才有资格染指。更重要的是——一生只能服用一次。” “我现在是亲传弟子,那……我也有机会得到?”李骏的眼中微光一闪,语气也难掩一丝激动。 “嘿,这你可算问对人了。”张泽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眉毛得意地一扬,“你可是陈天行长老亲自收下的弟子,入门时按规矩就会有一枚凤麟果作为宗门见面礼。妥妥的门派福利,稳得很!” 李骏心中微震,凤麟果的名声虽然是他刚听说,但从张泽那副语气和眼神中,他已能感受到其分量之重。 张泽继续说道:“不过你可别以为人人都能轻松得到。你是亲传弟子,那是另说。那些内门弟子若想获得凤麟果,那可得拼命争斗。每隔二十年一次的‘同阶演武’中,只有表现最出色的佼佼者,才能获得一枚凤麟果。那可是真刀真枪拼出来的机会。” “听起来竞争不小啊……”李骏若有所思,眼神中泛起涟漪。 “那是自然。”张泽耸了耸肩,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又有几分看透世故的洒脱,“修仙界,哪儿没有竞争?我们凤麟门里,弟子分成三阶——外门、内门、亲传。每个层级的差距都是天壤之别。” 他抬起手,轻轻比了个阶梯的手势:“外门弟子最底层,人最多,修为最弱。他们除了每日苦修,还要打扫灵田、看管坊市、处理各种杂务,修炼资源也最匮乏。很多人终其一生,都卡在炼气七八层,连筑基都无望。” 李骏点点头,脑海中浮现出之前在山门外看见的那些朴素衣衫、行色匆匆的弟子形象,不由得心生几分共鸣。 张泽接着道:“内门弟子就不一样了,他们修为普遍在筑基期以上,掌握的功法也更高深,偶尔还能得到长老指点。如果表现出色,还有希望被某位长老看中,破格提拔为亲传。比如陈长老身边那两位弟子,就是内门出身,虽然不是亲传,但专为长老跑腿办事,地位也水涨船高。” “那亲传弟子呢?”李骏问得认真,眼神中透着求知的专注。 张泽看着他,语气也缓了下来:“亲传弟子,才是真正站在凤麟门金字塔顶端的一群人。修为从炼气期到元婴期不等,个个都是天赋卓绝、机缘非凡的存在。门派会为他们开辟独立洞府,灵气浓郁,远胜其他区域,还会定期发放上品灵石、灵丹妙药、功法秘籍……只要你修得其法,资源不是问题。”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光芒:“但这份荣耀,背后也是责任和压力。亲传弟子必须在入门百年内突破金丹,否则便会被降为内门,享受不到任何特殊待遇。” 李骏眉头一动:“这么说,门派是在用资源促使亲传弟子快速成长?” “可以这么理解。”张泽叹了口气,“修行界表面风平浪静,实则底下暗流汹涌。门派资源虽好,但每一份灵丹妙药背后,都是你日后必须为门派承担的因果代价。尤其像凤麟果这样的宝物,一旦用下去,那就是门派对你的投入与期待。以后,门派有难,肯定是你们亲传弟子首当其冲,为门派解难......” 李骏闻言,点了点头。 “多谢张师兄指点。”他拱手一礼,语气由衷。 “嘿,说什么谢。”张泽摆摆手,“咱们同为凤麟门门下,一起努力就是。不过你记住——凤麟果谁找你换,你都不要换!一定要自己服用!否则,你一定会后悔一辈子的!” 李骏微微一笑,眼神坚定:“我明白了。” “你明白就好。”张泽语气也认真了几分,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从你拜入陈长老门下、成为亲传弟子的这一刻起,可就不是普通弟子了。亲传的名头虽然响亮,但要是修行不进,资质不显,被长老除名,那可真是颜面尽失。” 李骏轻轻颔首,听得更加专注。 “咱凤麟门,无论是外门、内门,还是亲传弟子,都可以前往领取门派任务。”张泽一边解释,一边带着李骏在空中御剑飞行,语速不紧不慢,像是习惯了引导新人的节奏。 “门派任务?”李骏第一次听说,忍不住问。 “对。”张泽点头,眼中带着一丝老道的自豪,“门派会依据弟子修为评估,发布各种难度不一的任务。完成之后能获得相应的奖赏和门派积分。” 他顿了顿,继续补充:“而这些积分就非常关键了,可以用来兑换灵石、法器、丹药、功法,甚至一对一请长老传授术法,都是可能的。想要飞快成长?门派任务几乎是唯一的捷径。” “那这些任务从哪儿领?”李骏越听越觉得有门道。 “令行殿。”张泽答得干脆,“那是我们凤麟门任务发布与回报的核心之地,每天都有两位长老坐镇,负责审核、发放任务,还有负责监督奖励发放、积分结算等事宜。我之前换的那一枚筑基丹,就是靠任务积分换来的,真真正正靠自己打拼来的修行资源。” “原来如此。”李骏听得心神一振。自己从世俗修士爬上来,深知资源之重要,如今门派制度完善,只要肯努力,便不至于坐吃山空。 张泽笑了笑,似乎忽然想起什么,又补充一句:“对了,这次我带你熟悉门派,带新人本身就是一项任务,我完成之后也能领到赏赐。你就别跟我客气了。” 李骏也不再多说,只是点头道:“张师兄坦诚助人,师弟铭记在心。” 第177章 李骏的洞府 两人边飞边聊,很快来到一座高耸的山峰之巅。山风猎猎,白云缭绕,视野开阔,附近的殿宇、灵田尽收眼底。远处灵光氤氲,一座座精致的洞府若隐若现,灵鹤翔空,宝光闪耀,宛如仙境。 “李师弟,我说了这么多,你别光看凤麟门表面风光,实则这里头的水,可深得很。” 李骏收回目光,侧头看向张泽:“张师兄,师弟愿闻其详,指教一二?” 张泽声音放低了些:“咱们凤麟门名义上是掌门郭无羡掌控全局,但实际掌握实权的,却是那三十多位长老。可以说,门派的大事小事,真正操盘的人,并非只有掌门一位。” “哦?,那掌门岂不是徒有虚名?” 张泽听完摆摆手:“非也非也,郭无羡掌门岂是浪得虚名之辈?他可是货真价实的化神大能,手段非凡。能坐稳凤麟门的门主之位,不仅靠实力,更靠智慧和魄力。” 他转身看向门内群山,语气徐徐:“只不过,凤麟门势力庞大,枝叶繁杂,各司其职。那些长老掌控着资源、情报、对外交涉、执法审判……可以说是门派的骨架。没有他们的协同运作,郭掌门再强,也难以一人独撑整个门派。” “原来如此,门主统筹大局,长老则分掌细节,倒也合情合理。” 张泽语气转而一叹,“不过你要知道,这些长老也不是铁板一块。有的长老为了权力斗法互斗,有的心思只在修炼上,几十年不露面。门派危难之际,能真心为了门派出力的不知道会有多少......” “可他们不是长老么?不该以门派大局为重吗?” 张泽语气带着几分讽意:“修仙之人,讲的是大道为先。许多长老在突破无望之后,才‘甘愿’出关,接管门务,说得好听是为门派分忧,说得难听点,是换一种方式延续影响力罢了。” 他缓缓说道:“谁都知道,在修仙界,实力才是根本。再会管理,也不如一记神通来得管用。没有强大修为,一切安逸都是暂时的泡影。所以不少长老宁愿闭死关,希望能在寿元尽前再突破一步,哪怕只有一线机会。” 李骏听后,心中若有所悟。他曾以为到了高位,修士便会看淡名利、权势,但如今看来,哪怕是元婴长老,也难脱红尘之网。 张泽看了看李骏,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师弟啊,正因为这些长老的存在,咱们凤麟门才能屹立于荒西大地,成为一方大派。修仙界的竞争可比你想象的残酷多了!” 他继续说道:“郭掌门,不光是个统筹门派的大人物,也是对外社交的脸面。他的修为也是化神期,实力超群。作为亲传弟子,未来或许也会和这些大人物有交集。了解门派内部情况,对你来说非常重要。” 李骏点了点头。 “好!我话说的太多了,你可觉得我话痨,对了,以后看到修为比你高的炼气期和筑基期的同门,你要喊一声师姐和师兄,但是如果遇到金丹修士,你就要喊一声师叔,元婴修士,要尊称一声长老,化神的修士,你可要学着喊师祖了,这些礼数,你可不要忘了。”张泽耐心地嘱咐了李骏几句,他转过身,带着李骏御剑飞行,往李骏的洞府所在地前进。 一路上,张泽依旧不忘为他讲解更多的门派规矩与注意事项,语气时而严肃,时而轻松,老友一般。李骏也全神贯注,不时点头,记下每一条。 两人一路穿越山脉,风景如画,时而有灵禽飞过,灵气氤氲的山间似乎隐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约莫一个时辰的飞行,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日落余晖映在远方的山峦之上,泛出一层金边。 终于,远处一片隐秘的山谷映入眼帘,李骏的洞府领地到了。洞府周围幽静清雅,山间灵气环绕,偶有轻风拂过,带来淡淡的草木香。 张泽降下身形,轻轻一笑,“李师弟,这便是你未来的修行之所,以你洞府为中心,方圆一里之内,都是你的领域,记住,只要是洞府领域,他人不得随意闯入亦或是探查,这也是门规。” 两人落地后,张泽从袖中取出几根阵法旗帜,教李骏如何使用。“这些阵法旗是用来保护和规划你的洞府领地的。只需插在洞府领地的边境土地下,便可形成一个简单的防护结界,这样外人无法轻易进入。”他说着,手指轻点,阵旗便精准地插入地面,几道淡淡的灵光顺着地面升起,形成一个隐隐的护罩,将洞府领地笼罩其中。 李骏细心学着,很快便掌握了方法。他和张泽一同进入其内,站在洞府前,他心中遐想,这片洞府领地或许曾经居住过无数高深莫测的修士,如今轮到自己,仿佛接过了一段传承。 “师弟,这洞府虽旧,但已被打扫过。之前的修士或因故离去,或早已仙逝。此地如今归你所有,安心修炼吧。”张泽笑道,“明日我再来接你,你先熟悉下环境。”言罢,张泽转身离去,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夜色中。 李骏看着张泽离去的背影,心中涌上一丝暖意,这一路相随,张泽可谓关怀备至。他转身走进洞府,洞内干净简朴,石壁上隐约能看见一些残留的符文,似乎是前人修炼时留下的痕迹。 他将随身携带的物品一一放置好,盘坐于洞府中央,闭目调息。尽管心中有些兴奋,但他并没有立刻安置星河殿。初来凤麟门,他尚不清楚身边潜藏着多少目光。谨慎行事,方为上策。 深夜,山谷寂静无声。李骏盘坐在洞府内,正调息运气,突然神识感到洞府上方传来一丝微弱的灵气波动,仿佛一缕微风掠过水面般轻柔,却让他瞬间警觉。 他睁开双眼,心中微微一动,只见一道白色的传音符带着一丝柔和的光芒,悠悠地飘入洞府内。 “这是怎么回事?”李骏眉头微皱,神识探入这传音符,原来是莫澄阳长老深夜拜访。 第178章 吞服凤麟果 李骏心中略显疑惑,但又不敢怠慢,毕竟戌峰的凤麟令是来自此人。 他连忙起身打开洞府的结界,莫澄阳站在洞府之外,神色平静,手中还拿着一枚晶莹剔透的果实,散发出淡淡的灵气波动。 李骏心中顿时一紧,赶忙上前施礼,双手作揖道:“弟子李骏,拜见莫长老!” 莫澄阳微微颔首,面色温和。李骏连忙把长老请入洞府内,心中既紧张又有些疑惑。莫澄阳长老为何在深夜突然来访? 莫澄阳走进洞府,目光随意扫过四周,淡淡道:“李骏小友,初来凤麟门,可还习惯?徐老托你来寻我,仅为拜师入门之事?” 他说话间,不动声色地布下一层看不见的屏障,生怕他人探查,李骏毫无察觉。 李骏明白眼前的莫澄阳长老与徐老关系匪浅,面对这位元婴修士,他不敢有半点隐瞒,将当初在洞阳城与徐老相遇的经过,以及他恳求徐老帮忙寻一仙门,他前来凤麟门的缘由一五一十地讲述出来。他说得仔细,生怕漏掉任何细节,更不敢有任何隐瞒。 莫澄阳静静听完,目光深邃,神色不变,仿佛在打量着李骏,又似乎在思索些什么,而在他印象中,最近天罡盟对于药仙门的审查在他看来变得符合逻辑了起来。片刻后,他轻轻点头,“原来如此。徐老既然提及了你,那我自然会多照顾你几分。” 他说到这里,语气微微一顿,继续道:“不过,我之前在边境,与魔修大战,受了些道伤,至今未愈,往后漫长岁月,仍需得时常闭关疗伤。所以,你修行由你的师父陈天行长老会指点一二。此事你可有不满?” 李骏闻言,心中顿时一紧,急忙恭敬答道:“弟子不敢,能得长老们照拂,已经是天大的福分,弟子岂敢有半分抱怨!” 莫澄阳点了点头,“既如此,便好。只是,虽说将你托付给陈长老,但我也不能亏待你。说罢,你需要些什么资源,我会差人给你送来,毕竟是故人之托,不能让你觉得受了冷落。” 李骏原本心中还有些忐忑,听到这里,不禁暗暗松了口气,他本意推脱,但是看着莫澄阳的神情,他略一沉思,想到之前潘庄河留给他的灵瞳神露丹方,其中还缺少一些关键的药材,便壮起胆子说起了自己的请求,道:“弟子确有需要一些药材,不知长老能否允准?” 莫澄阳微微抬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李骏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弟子需要散灵湖草十三株,金涳花十株,百灵木五个,独眼莴二十株,火炎花十株,中阶妖兽的金骨一份。” 莫澄阳听了,稍稍皱了皱眉,对于元婴修士而言,这些药材虽不算十分珍贵,但数量颇多,而这妖兽的金骨,中阶妖兽也是相当于金丹修士的修为,对于莫澄阳也不是问题,但是对于一个炼气期的修士,就不一般了。莫澄阳看了看李骏,他略作思考,随即点头应允:“好,这些药材和兽骨,我会让人明日送到你洞府。” 李骏心中大喜,连忙拱手谢道:“多谢莫澄阳长老,弟子感激不尽!” 莫澄阳看了李骏一眼,随后不动声色地将手中的凤麟果递了过去。那枚果实通体金黄,散发着淡淡的灵气波动,仿佛一件精雕细琢的珍宝,果实外面还隐隐浮现凤凰和麒麟的幻影。李骏愣了一下,心中不禁疑惑,“莫长老,您这是……” 莫澄阳轻轻摆了摆手,打断了李骏的问话,语气平静中带着几分威严,“这是凤麟果,所有新入门的亲传弟子都会被赐予一枚。这枚果实便是赐予你的。” 李骏心中一震,凤麟果,正是张泽口中凤麟门的奇珍,能够大幅度提升修士的修炼速度和筋骨强化。然而,他也知道,这种宝物绝非轻易能够得到的,不少长老和高阶弟子都虎视眈眈,想要争抢这枚果实。 似乎看出了李骏的疑虑,莫澄阳继续说道:“不过,这果实并非随便谁都能得到。凤麟门内许多长老都盯着这枚凤麟果,门主为了避免争端,没有直接当着你的面赐予,省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话音刚落,莫澄阳也不等李骏回应,手中轻轻一挥,一道金光闪过,直直没入李骏的眉心。霎时间,李骏只觉脑海中轰然一震,仿佛一道神秘的符文流入心神,顿时,关于凤麟果的炼化之术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出现在了他的记忆里。 “你现在便把凤麟果服下,”莫澄阳语气淡然,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这凤麟果的灵力极为特殊,一旦摘下,只有两天的保鲜期,若是不及时服用,它便会化作淤泥,失去效用。” 李骏也不再犹豫。他双手接过凤麟果,轻轻一咬,那果实竟是入口即化,瞬间化作一道清凉的灵气,顺着喉咙流入体内,随即扩散到四肢百骸。李骏只觉浑身一阵舒畅,仿佛有无穷的力量在体内涌动开来。 莫澄阳点了点头,见李骏已经顺利服下凤麟果,便缓步走向洞府出口,临走前他轻声叮嘱道:“全力炼化凤麟果大概需要一个时辰,趁此时好好巩固修为。我先行离去,明日自会有人送来你所需的药材。” 李骏连忙作揖,深深一拜,心中对莫澄阳充满感激。莫澄阳轻轻一挥衣袖,转身走出洞府,他的声音在风中飘荡而来:“李骏,凤麟门内卧虎藏龙,处处竞争激烈。修炼之路,不仅仅是勤奋和天资,更需要你有坚定的心智。谨记。” “弟子谨记莫长老教诲!”李骏目送着莫澄阳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夜色中,心中十分激动。莫澄阳不仅赐予了他凤麟果,还特意留下了炼化之法,这般关怀,李骏很久没有遇到了。 这更让他清楚意识到门派内的形势复杂,即便拜入凤麟门之后,修行之路绝非一帆风顺,唯有提升自己实力才能站稳脚跟。 第179章 妖兽金骨 莫澄阳离去后,李骏立刻调息运气,按照脑海中莫长老赠与的炼化之法,开始炼化体内的凤麟果。 随着灵果的精气在体内流转,他周身逐渐散发出淡淡的光芒,宛如星辰一般璀璨。洞府内的灵气迅速涌入他的体内,速度快得让他几乎难以相信。与此同时,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在微微颤动,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逐渐增强他的体魄,修为也随之稳步提升。 一个时辰后,李骏缓缓睁开眼睛,脸上露出一丝欣喜之色。他略一抬手,施展出一记风刃术,只见那道风刃划过空气,威力竟然比之前强了足足一半!果然,凤麟果不愧是门派至宝,短短一个时辰的炼化,便让他的实力大增。 他站在洞府内,深深吐出一口气,满眼兴奋。 李骏心中明白,虽然这枚凤麟果本是他应得的,但没有莫澄阳长老,凭自己的身份想要拿到这枚凤麟果,怕是要经过一番波折,甚至会遭别人的强取,想到此处,自己无疑是幸运的。 李骏看着自己的洞府,尤其是相比其他还在外门或是刚入门的炼气期弟子而言,他并不需要挤在那些低阶弟子的石屋里。这一切都得归功于戌峰给他的那块凤麟令。 可能,这块凤麟令对于戌峰这样的修士来说,可能根本不值一提,甚至连送给自家族人都显得鸡肋。但对于李骏而言,却打开了一条修行大道。 拥有越多,也怕失去越多,凤麟门的内门弟子标准十分严格,李骏虽是亲传弟子,考核成绩却仅仅算是中等水平。 修仙界是一个以实力为尊的地方,如果李骏无法在百年内突破到金丹,那他亲传弟子的身份就要被抹除,成为一名普通内门弟子。他暗下决心,日后一定要努力修炼。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李骏已早早起身,在洞府中等候张泽。他盘膝而坐,内心颇为期待。昨夜所谈之事仍历历在目,尤其是那批即将到手的珍贵灵药和妖兽骨,令他几乎彻夜难眠。 然而,让他略感意外的是,最先抵达的并非张泽,而是一位陌生修士。 那人身着灰青道袍,年约三十许,神情淡然,步履沉稳如山,身上并无半点灵压波动,却自有一股不容小觑的从容气势。他一言不发,来到洞府门前,从储物袋中取出两个沉重的大木箱,“咚——咚”两声,便落在了青石台阶上。 这两口木箱外形古朴粗犷,表面贴满了密密麻麻的符箓,灵力波动隐隐透出。一股清冽的药香随即从缝隙中飘出,在空气中弥散开来,如同初春草木的气息般沁人心脾。 李骏眼前一亮,立刻意识到来者是谁。 “哎呀,这么快就送到了!”他心中一喜,立刻判断出箱中正是莫澄阳长老昨晚允诺的灵药和兽骨。 那方脸修士将木箱轻轻放下,语气冷淡却干脆:“莫长老托我送来的,清点无误。”说完,也不留名号,拂袖而去,背影干脆利落,犹如一阵风。 “多谢师兄!”李骏忙拱手道谢,可惜那人连头都未回,便消失在远处林雾之中。 他连忙将木箱搬入洞府,旋即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第一个箱子。顿时,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箱中整整齐齐摆放着自己需求的各种灵草与药材,有些通体晶莹剔透,泛着柔和的光晕;有的形状奇异,根茎交错仿佛活物;甚至还有几株顶端浮着微光,宛若星辰点点,灵气浓郁得几乎能凝成雾气。 “好家伙!”李骏眼睛发亮,喃喃自语,“有了这些灵药,炼制‘灵瞳神露’便有七八分把握了!” 他不敢怠慢,立刻将这些灵材一一封存好,生怕浪费一丝一毫药效。 随后,他又打开了第二口木箱。 只见箱中赫然堆放着整整齐齐的一组兽骨,颜色光泽立刻让他眼前一凝。 不同于凡兽骨头的灰白色,也不似低阶妖兽那种带有少量银纹的骨质,这箱中骨骼,竟然布满了金色纹路,淡淡金光隐约流转,如同阳光下的金线在骨骼中缓缓游走,庄严而锋锐。 普通凶兽骨灰白无华;低阶妖兽骨隐现银纹;而中阶妖兽骨则会生出金色纹路。而当金纹逐渐过渡到玉色光泽,便标志着高阶妖兽的“玉骨”,那等存在,堪比修士中的金丹后期甚至假婴境,威能恐怖如斯。 眼前的这批兽骨,金纹之密,几乎快要转化为玉骨,显然已是中阶妖兽中的极品。 “竟然是这种等级的金骨!”李骏一时间激动得几乎不能自已。 以他炼气中期的修为,想要独自猎杀拥有金骨的妖兽,几乎是痴人说梦。没想到莫长老一出手,竟将此物轻易送来,足见其对自己的重视。 他伸手轻抚那块兽骨,骨面坚硬如铁,温润如玉,隐有炙热的灵气从纹路中渗出,让他几乎能感受到昔日妖兽生前的凶威。 李骏深吸一口气,眸中闪过一道冷静而坚定的光芒。 “灵药已到,金骨在手,是时候开始准备炼制灵瞳神露和新品炼骨丹了。” 就在李骏沉浸其中的时候,张泽御剑飞来,身形如风。 李骏收起东西,在张泽的招呼中,跟着他跳上飞剑,二人一路疾驰。微风在耳边呼啸而过,李骏感到脚下的飞剑带着一股冰凉的灵气,踏剑飞行的感觉让他既兴奋又有些紧张。 两人在空中飞行了半个时辰,直到飞至一片郁郁葱葱的山岭,才缓缓降落在一座巨大的地宫之前。 地宫巍然矗立,气势恢宏。李骏站在门口,四周寂静无声,甚至连一个守卫都不见,这让他不禁生出几分好奇:“这么大的地宫,怎么连个人影都没有?” 张泽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当然有守卫,只是你察觉不到而已,这些地宫构建在地下,放着不少门内灵器,秘宝,今天入的这个地宫,是专门为新入门的弟子提供器具的。” 说罢,便带着他进入了地宫。两人在地宫内七转八绕,经过了几条阴暗的通道和石室,李骏心想这地方未免也太复杂了吧,若是自己一个人,怕是早就迷路了。 第180章 地宫取物 地宫内,张泽带着李骏,在一巨大的石门前停下。石门古朴,刻有纹路在上,隐隐灵压,张泽拿出传音符:“李师姐,开下屋门。我带一名陈天行长老的亲传弟子,来领取东西了!” 随后,那传音符没入石门。 沉重的石门毫无预兆地“呼啦”一下自动敞开,李骏,连忙跟在张泽身后小心走进屋子。 一进门,李骏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张大了嘴巴。屋内货架林立,摆放着各种法器、丹炉、衣物、甚至还有一些闪着寒光的兵刃。那些兵刃虽然外表普通,但从上面隐隐透出的灵力波动来看,它们绝非凡品,都是精心打造的法宝! 李骏的目光被那些琳琅满目的物品吸引,心里直发痒,四望之下,看到屋子中央那张宽大的桌子后,坐着一名看似年龄约三十岁的女修士。 这女修士正低头专注地端详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长剑,丝毫没有理会进来的李骏和张泽。 她手上握着一块灵力涌动的手帕,细致入微地擦拭着剑身。张泽见状,眉头微皱,但很快又舒展开来。他没有打扰女修士,而是从角落里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静静等待。 “这位可是筑基后期的修士,不能随意招惹。”张泽低声提醒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敬畏。显然,他对这位李师姐的脾气再了解不过了,生怕李骏有什么冒犯的举动。 李骏自然不敢怠慢,乖乖站在张泽身后,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时间缓缓流逝,四周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就在李骏开始觉得双腿发酸时,那柄原本锈迹斑斑的长剑在那李师姐的擦拭下,竟然逐渐焕发出耀眼的光芒。 李骏睁大了眼睛,剑身如新,灵光闪烁,简直像一件新炼制的法宝! 张泽见状,露出一丝笑意,赞道:“李师姐果然技艺超群,您可是凤麟门里少见的炼器大师,真是让人佩服。” 李彩依头也不抬,语气淡然地说:“没什么,只是闲来无事,打磨锈剑消磨时间罢了。”她的话虽轻描淡写,但目光却已转向了李骏,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倒是张师弟,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里了?” 李骏见对方的目光投向自己,连忙上前一步,恭敬地道:“在下李骏,拜见李师姐。” 张泽接过话头,解释道:“这是新入门的亲传弟子李骏,前来领取新弟子的随身物品,配备些东西。” 话音刚落,李彩依的目光一亮,似笑非笑地看着李骏,忽然不客气地说道:“亲传弟子?那你小子身上岂不是有凤麟果?嘿,李师弟,不如把凤麟果让给我吧。你要什么灵符、宝器都可以和我交换!”她说得极为随意,眼神透露出强烈的占有欲,显然她对李骏背后的陈天行长老也并不怎么忌惮。 李骏顿时一阵尴尬,站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回应。凤麟果可是天材地宝,师父赐给他后,他早已将其吞服炼化,哪里还有得给别人? 张泽见此情形,也是哭笑不得。李彩依的哥哥可是门内一位颇有声望的执事长老,所以她说话这么直接。他连忙干咳几声,把话题引开:“师姐,凤麟果,恐怕还没见到呢。这次只是领些物品罢了。哪天真有凤麟果到了这小子手里,师姐你大可亲自上门谈交易。” 李彩依轻哼一声,显然对张泽的插话有些不满。但她随即换上笑脸,转而盯着李骏,语气软了几分:“师弟,听好了。要是你哪天真拿到了凤麟果,记得第一时间告诉师姐。师姐绝不会亏待你,灵符、法宝随你挑,甚至以后在凤麟门,师姐罩着你!”她说得自信满满,仿佛已经把凤麟果握在手中。 李骏苦笑着摇头,心想,今天要是撒谎应付过去,指不定日后麻烦更大。他只能硬着头皮,低声说道:“师姐,实不相瞒,那凤麟果……已经被我服用了。” 这话一出,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张泽和李彩依同时愣住,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李骏,脸上满是惊讶。 张泽第一个反应过来,满脸疑惑地问道:“李师弟,你昨天才被收为亲传弟子,怎么这么快就把凤麟果吃了?” 李骏无奈之下,只好借口说是自己师父陈天行长老赠送凤麟果并督促他服用,甚至连炼化的过程也简要提及了几句,好让两人相信,全程没有提及莫澄阳长老。 李彩依听完后,虽然心中有些不甘,但也没办法。她叹了口气,终究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张泽则在一边说道:“你小子可真行,周乙坤师兄昨日还在和我打听你的凤麟果.....啧啧啧,李师姐,这凤麟果没吃成,没事,再过个几十年,我们闯一闯碧幽天境,去吃那碧幽果去!” 李彩依则是冷哼一声,随后,她将双手一挥,指向四周的货架。随着她手指的划动,货架上的物品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一件件法宝和物品飘然落下,自动排列在桌面上。 李骏眼看着这些物品,目瞪口呆。一个个精美的炼丹炉、飞行法器、飞剑、储物袋、青灵衫等等。 李彩依冷冷地报着物品的名称:“炼丹炉一件、飞行法器一个、飞剑一把、储物袋一个,青灵衫一件……”她将这些物品依次放到桌上,语气淡漠。 “东西都在这里了,李骏师弟,你且收好,领走吧,恕不远送。”她的态度骤然冷淡,与之前的热情截然相反。话音刚落,便转身清点后面货架上的物品,完全无视了二人。 张泽见状,不再多言,示意李骏将物品抱起。二人刚一走出石屋,石门便“哐当”一声,自动关上了。 李骏不禁抹了一把冷汗,心想:“这李师姐果然脾气古怪,还好没惹上大麻烦。” 第181章 宣经殿 张泽望着紧闭的屋门,轻轻摇了摇头,无奈叹息道:“这位李师姐还真是直性子。”随即,他便准备带着李骏离开,然而刚一转身,就看见李骏抱着满怀的东西,显得有些笨拙。 “咦,你不知道储物袋的用法吗?这么抱着多麻烦啊!直接把它们收进储物袋里就好了。”张泽一边好笑地提醒,一边指了指李骏怀里那堆琳琅满目的法器和物品。 李骏尴尬一笑,点了点头。他其实对储物袋的用法并不陌生,毕竟自己有星河戒这种高阶法宝,储物功能早已司空见惯,而且木尚道的储物手镯也在自己手中。 不过,既然得到了这新的储物袋,也可以用来装一些日常用的杂物,反正也不会多占地方。想着,李骏便从一堆东西里翻出了那个储物袋。 张泽见状,热心地指点道:“储物袋用起来很简单。只要将袋口对准物品,注入一点灵力...” “张师兄,我会用的。”李骏早已熟悉类似操作。袋口一阵灵光闪动,物品银光吞噬一般,顷刻之间全都消失了,出现在了储物袋内。 张泽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但还是不忘提醒一句:“储物袋这类东西不要在人前显露,暴露出来,难免有人起贪心。最好妥善藏好,以免惹上麻烦。” 李骏听后,点头。他心里早已有了算计,觉得这储物袋与自己的星河戒相比,差距不是一般的大。星河戒不仅能认主,还能随时隐藏于手指,变成肉眼不可见的符文形态。而这储物袋显然没有这些隐蔽功能,以后就当作个放杂物的吧,遇到一些修士抢夺储物袋,直接给他们就是,保命要紧,李骏心里想着,倒也不觉得可惜。 张泽见他收拾妥当,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既然东西领完了,接下来就带你去宣经殿看看吧!你刚入门,这里可是了解仙门功法,谈经论道的好地方。” 话音刚落,张泽便一挥手,驾起飞行法器,带着李骏再次御空飞起。这一次的飞行距离比之前近了许多,不过是片刻功夫,他们就降落在一个青翠的山头下。 眼前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巨大阁楼,气势恢宏。阁楼前的石牌上赫然刻着三个闪闪发光的金字——“宣经殿”。殿外人来人往,显得格外热闹,许多年轻弟子进进出出,或互相交流,或低头思索,看上去都是来此研习功法的。 李骏见状,心中不禁一阵激动。这座宣经殿不仅是凤麟门传授功法的地方,还是众弟子汇聚交流的中心。能来这里,不仅意味着可以学习更多的修行法门,还能结识其他同门,对他而言,显然是个极好的机会。 “走吧,进去看看!”张泽微微一笑,示意李骏跟上。 这次,张泽没有多说什么,迈开步子,一马当先地走进宣经殿。 李骏紧随其后,眼前所见令他有些意外——四处来往的弟子们一见到张泽,纷纷停下脚步,恭敬地向他行礼问候。张泽倒是保持着平易近人的姿态,一一微笑着回应,但那从容的神态也无不显示出他在门中的人缘相当不错。 走进阁楼后,穿过一层柔和的光幕,李骏顿时感受到一股清新的灵气扑面而来。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偌大的空间,四周排列着无数个蒲团,散发着柔和的灵光,而正中央则矗立着一个巨大的讲坛,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人。李骏疑惑地扫视了一圈,这讲坛如此宏伟,为什么上面却没人? “这是宣经殿的第一层,”张泽见状,轻轻一笑,解释道,“每当有经文讲解、法术论道时,这里都会聚集许多炼气期弟子。而站在讲坛上的,往往是金丹期的前辈,甚至有时会有元婴级别的大修士前来讲课。凤麟门有时还会邀请其他门派的修士来此论道,传授精妙法门。” 李骏听得心潮澎湃,没想到这宣经殿竟是这样一个集法道交流与修炼启迪的圣地。 五层阁楼,层层递进——第一层是炼气期弟子的修行场所,第二层则是筑基期修士,第三层面向金丹修士,第四层元婴修士汇聚,而第五层则是长老们的专属天地。所有弟子虽然从正门进入,但根据各自的修为不同,会自动传送到相应的楼层,简直神奇无比。 然而,李骏稍显失望的是,炼气期的讲座已经结束。就在这时,殿内一角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一个中年修士缓缓走了出来。见状,张泽立即上前,恭敬地作揖道:“熊师兄,这位是新入门的弟子李骏,他还处在炼气期。” 那修士眼神锐利,面带笑意,微微点头。张泽继续向李骏介绍道:“这位是熊镇师兄,专门负责炼气期弟子的功法修炼指导。在第一层的讲坛上讲课的多是金丹期前辈,而日常的修行问题,熊师兄都会为你们解惑。你若有任何疑问,尽管请教他。” 李骏忙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道:“见过熊师兄,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熊镇笑呵呵地摆了摆手:“呵呵,李骏是吧?客气了,以后有任何问题,尽管来找我,不必拘谨。” 张泽在旁插话道:“熊师兄,这位李骏刚入门,还请将炼气期的仙法讲座时间整理一份给他。” “自然自然,这是我的职责。”熊师兄笑着答应,随即从怀中摸出一枚光泽柔和的玉简,将其贴在额头上,片刻后递给了李骏。“这是近期的基础法门讲坛时间,记得准时来听。等你炼气期圆满时,也可以去听筑基期的讲座,提前学习。” 李骏小心翼翼地接过玉简,将其贴在额头上,一道清晰的信息流瞬间涌入脑海,所有仙法讲道的时间尽收眼底。他连忙道谢:“多谢熊师兄指点!” “无妨无妨。”熊镇摆了摆手,笑着说道,“你有问题随时来找我。” 张泽也不多逗留,笑着对熊镇道:“熊师兄,我们还要去其他地方打些招呼,就不在这里久留了。” 熊镇点头应允,目送二人离开。 第182章 天霄寺 接下来的时间里,张泽尽职尽责地带着他穿梭于凤麟门的山峦殿宇之间,走访各处关键所在。每到一地,张泽都会不厌其烦地解释功用规矩,语气中夹杂着几分自豪与老练。 他们第一站便是凤麟门鼎鼎有名的“至宝阁”——一座金瓦朱柱、灵气环绕的高楼,其内陈列着琳琅满目的法宝、灵器、丹药、符箓,甚至还有几件散发微弱道韵的仙器,令人望而生畏。 “这里的物品皆非凡俗之物,不论购置还是换取,都需消耗灵石与门派积分。”张泽语气郑重,“若是你有多余的灵器或珍稀物资,也可在此寄售,换取相应报酬。但记住,价格公道得很,不容讨价还价。” 李骏一边听一边点头,柜台后的执事弟子冷面如霜看着李骏二人。 随后,他们又陆续探访了凤麟门的丹峰、灵兽苑、制符殿等重要区域。张泽就像翻书一般,将每个地方的功能、禁令一一娓娓道来,期间还不断提醒李骏诸如“炼气修士不得在藏经楼二层以上久留”、“丹峰炼丹提前七日预约”、“灵兽苑的妖兽不能靠近”这类细节注意事项。 最后张泽带李骏探访了天霄寺,这个寺恢宏庄重,这不是修行的场所,而是专门来供奉一些神明。 张泽说,天罡盟内所有天官驻扎的修真城市,都有天霄寺,而且每一个门派里面也有。这天霄寺,里面供奉着一些所谓的创世神明。在天罡盟流传的传说中,创世神天霄神尊创世而亡,其道统被天罡盟继承并发扬光大,天霄神尊的神像,放在寺庙的最高位置,还有其他一些神像,左右端立,坐落在此,受众生香火。在天霄寺的墙壁上还刻有不少的神话传说和故事...... 但是,这个天霄寺在凤麟门似乎比较冷清,鲜有人光顾。倒在修真城市中,颇受凡人敬仰。 除了熟悉地形和规矩,张泽还特意引荐了几位潜力不错的内门弟子给李骏认识,比如性格直爽的梁鹏、稳重寡言的张越,心思深沉的任子祥,皆是他筛选过的“可靠之人”。他们虽修为不高,但皆有长处,将来无论是结伴试炼还是互助修行,都是不错的人选。 这一圈走下来,李骏不仅对凤麟门的内部构架有了清晰轮廓,心中也逐渐建立起一种归属感。门派虽大,百峰千殿,万名弟子如海,可这一点点的熟悉和人脉,已让他不再像最初那般茫然。 终于,当走完最后一处地点时,夕阳已然西沉,山影沉沉,暮色洒落在金瓦朱楼之上,染出一层梦幻的橘红。 张泽站在一处山道口,望着天边残阳,笑着拍了拍李骏的肩膀,道:“好了,今日该看的你都看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就靠你自己慢慢摸索了。现在,我也得去令行殿领赏,完成这趟‘带新人’的门派任务。” 李骏感谢道,“多谢师兄!” 张泽点了点头,神情正色:“不过我得提醒你一件事——凤麟门附近有片山域名叫落云岭,也属于门内管辖,那山脉中常年妖兽出没,若你哪日打算外出历练,务必要小心。而且,在你筑基之前,未经许可不得离开门派,除非是令行殿任务所需,否则视为违规。” “我明白了。”李骏点头应道。 张泽满意地点头,随后长身而起,御风飞空,衣袂猎猎中留下一句朗声:“祝你早日筑基,踏入修行正途!后会有期!” 他御剑化虹,瞬息远去,身影在夕阳尽头融入云霞之中。 李骏目送着张泽远去,心中百感交集。他忽然觉得,这座凤麟门,虽门规森严、派系分明,却并不冷漠。至少像张泽这样直率仗义之人,并非少数。这也让他对未来在门中的修行生活,增添了几分信心。 正当他转身欲回洞府修炼时,忽然间,一缕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自空中传来,宛若轻风掠过耳畔。 “唰!” 一道淡青色的传音符划破长空,宛如游鱼般破入洞府结界,在半空中骤然停住,凝聚成一串清晰的音节: “师弟在否?在下祝侠丰,受陈天行师父所托,前来一叙。” 李骏听到这声音,神色顿时一肃,立刻站起身,快步迎出洞府大门。 只见门外,一位面容俊朗、气质沉稳的筑基晚期修士正静静伫立。他身披墨青长袍,双目如星,背负一柄宽背长剑,整个人静立不动,却仿佛一座山岳般令人心生敬意。 “祝师兄!”李骏立刻快步上前,拱手一揖,“请进洞府一叙!” 祝侠丰微微点头,神情平和。他也不绕弯子,进去后开门见山地说道:“李师弟,恭喜你成为师父座下的亲传弟子。”话音落下,他从宽袖中缓缓取出一本古朴典籍,递了过来。 那本书通体乌黑,边角嵌着银色符文,封面铭刻着四个遒劲有力的大字——《玄羽弓法》。其上流光闪动,显然布有禁制,气息微妙而内敛。 “这是师父命我交给你的修行秘籍。”祝侠丰语气平稳,但那眼中却隐含一抹慎重,“此术为师父亲自挑选,若你能修成,将来心箭合一,必然让你的战力提升一大截。” 听着祝侠丰的吹捧,李骏双手接过秘籍,指尖一触碰那封皮,便觉一阵淡淡的灵气流转,几乎要从掌心涌入体内,旋即问道:“此秘籍被布下了禁制?” “呵。”祝侠丰笑了笑,点头道:“禁制只是用来防止他人窥视,只要注入灵力,禁制自然会解除,无须担心。” 李骏低头打量《玄羽弓法》,心头莫名涌起一丝期待。 祝侠丰接着又取出一些灵石放于案上,道:“这是十块上品灵石,是师父的赏赐。每位亲传弟子,每年都会得到十块。其余五十块中阶灵石是门派例行发放,往后每年,你都要亲自前往令行殿领取。” 李骏听罢,惊喜万分,几步上前,将灵石小心收入怀中,语气真挚:“多谢祝师兄,也代我多谢师父!这些灵石,正是我如今最缺之物。” 的确,自从在渡口花费了五十枚低阶灵石后,加上前几年奔波,他身上的灵石已所剩无几,这笔资源可谓雪中送炭,解了燃眉之急。 祝侠丰颔首一笑,道:“如今你已入门修行,不仅要专注提升修为,也别忽略门派的任务。令行殿中的各类任务中,不乏机缘与锤炼之道,所得积分亦可兑换诸多修行所需。你每完成一项任务,门派与长老都会有所抽成,也算是你对师父的一份回馈。” 李骏点点头,心中对这位看似温和实则细心周到的师兄,多了几分敬意,正欲表达谢意,祝侠丰却忽地话锋一转,眼神微闪: “对了,听说你已得到凤麟果……此物,你可曾服用?” 这一问落下,空气似乎都静了一瞬。 李骏一怔,随即苦笑一声。他知道,这件事迟早会传开,想瞒也瞒不住。果然,凤麟果的风头早已远远超出他的预期,才不过几日,已成众人眼热之物。 他叹了口气,道:“是的,祝师兄。我已将凤麟果炼化。此果虽珍,但既然已落入我手,若不尽快服用,只怕引来的是无休止的觊觎与麻烦。” 祝侠丰听罢,神情微微一动,似乎有些惊讶,却很快释然。他嘴角扬起一抹轻笑,目光柔和下来:“你这份果断,不错。凤麟果乃稀世奇珍,的确会招人眼红,但正如你所言,既然是你的机缘,又何必顾忌他人想法?他们若有本事,自己去抢便是。当初,我拿到也就立马吃了,哈哈哈......” 李骏心中一暖,连忙点头应是,二人之间的距离仿佛在这一瞬拉近了几分。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并肩坐于洞府,谈起各自修炼所遇瓶颈与心得。祝侠丰虽已踏入筑基后期,却毫无倨傲,面对李骏的疑问总是细细讲解,甚至不吝传授一些实用的小窍门。 李骏受益匪浅,竟听得入神,时而点头,时而露出恍然之色。 良久,祝侠丰起身告辞,李骏恭送至洞府外。暮色四合,山间微风吹拂。 “师弟,日后再会!祝你早日筑基!”祝侠丰御风而起,身形如电,顷刻间没入夜空之中,只留一抹长空流光在天地间划过。 第183章 安置星河殿 夜色深沉,李骏独自站在洞府内。 他右手轻轻掐诀,神色专注,口中默念法诀。片刻后,一枚漆黑的戒指凭空出现在他的指间。随着灵力的注入,星河戒光芒一闪,一枚不起眼的小石子从戒指上中悄然掉落,在半空中迅速涨大,最终“砰”地一声轻响,无声落于山脉边缘,星河殿安置在此。 一个时辰之后,巨石不再发出荧光符文,它逐渐暗淡,颜色与质感迅速与周围山石融为一体,仿佛天生就属于这片山脉的一部分。不仅如此,星河殿底部浮现出蛛网般细密的灵纹,悄然扎入大地之中,与地脉相连,如根须般汲取天地灵气。 随着星河殿稳定,四周的灵气也开始微妙流动,向殿宇内缓缓聚集,连带着李骏的洞府灵气浓度也隐隐上升了不少,本来这洞府就有聚灵阵,凝聚灵力,如今在星河殿的加持下,李骏洞府内的灵气不亚于一些长老的居所。 李骏旋即又从储物袋中取出白日里获得的飞行法器。那是一块看似普通的灰色雕板,两翼上掠,其表面纹路粗犷,毫不起眼。然而当灵力灌注其中后,一道柔和的白光自雕板表面浮现,宛若一只温顺的灵兽正在苏醒。李骏往空中一抛,飞行法器稳稳悬浮,他脚尖一点,轻巧跃上其上,法器随之缓缓升空,如一叶轻舟浮于空中。 他驾驭着飞行法器,在洞府四周盘旋巡视,看着周围岩壁的纹理、林木的高低起伏,确认星河殿隐藏得天衣无缝。 “果然隐藏得极好。”李骏在空中环顾一圈,终于放下了心。他知道,这里将是他未来闭关修行、避世潜修的最佳之地。 随后,身形一闪,他驾着法器缓缓落地,转身走向巨石,整个人没入其中,一道柔和的灵光从内部涌出,吹拂他的脸庞,李骏出现在了星河殿内。 星河殿,因为扎根灵脉的缘故,这里的灵气竟然比外面还浓郁上数倍,这般浓郁的灵气程度还超过了天麟宝殿的,要知道内门弟子在天麟宝殿修行,每天都要上缴百颗低品灵石。如今,李骏对星河殿这个宝物的认识,又深了一分。 当他看到殿中的星河鼎的时候,眼神中闪过一抹难掩的悲意,“爷爷,我终于拜入仙门了.......”他不由自主坐下,靠着鼎身,情不自禁的讲述这些年的经历过往,宛若爷爷仍在身边一样。 过了一个时辰,他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收起心中杂念,在蒲团上盘膝而坐,缓缓闭上双眼,开始了每日必修的吐纳修炼。 星河殿内部灵气如潮,四面墙壁隐隐浮现星辰流转的幻影,宛如身处宇宙星海之中。正殿后方的灵泉不断喷涌出清澈泉水,泉中灵气浓郁至极,几乎凝成雾气,在殿内轻盈流转,宛如仙境。 而在灵泉一侧,一只贴满符箓的玉盒静静沉浸在水中。那是李骏从洞阳城外的古修士洞穴中带出的灵药种子,正在温养之中,借助灵泉之气培育。 与此同时,星河殿根基深处,灵气沿着古老阵法脉络缓缓渗入地下,悄然修补着殿下隐藏牢狱中的封禁阵纹。若有人能透视星河殿底下的深处,便会发现一道道隐秘的大阵锁链正重新聚合变得厚实,而在那大阵之下,仿佛有些黑影在不甘心的蠕动。 李骏沉浸于这片灵气海洋中,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将天地精华纳入体内,周身灵力缓缓流转,逐渐圆润凝实。他心神沉静,如坐忘无我。 与此同时,在凤麟门后山深处,一座被诸多禁制笼罩的隐秘洞府中,一位白发如雪的太上长老正在盘膝静修。 原本沉浸于修行之中的他,忽然间眉头微蹙,睁开了眼睛—— “嗯?” 他神识如潮,片刻之间便笼罩了整片门派灵脉,只觉一缕细微的震荡自地下深处传来,仿佛灵脉某处出现了不易察觉的波动。 “地脉有异?” 太上长老皱眉沉思,但是又心想,可能只是灵气流转自然变迁,不足为虑。 他收回神识,重新闭目打坐,洞府中灵气再度回归平稳。然而他并不知道,那些变迁的波动,正是星河殿引起的,它正在汲取着地下灵脉的灵气……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雾洒在凤麟门的群山之间,李骏早早结束了每日的修炼,尽管他已经进入仙门,但对于身体的锻炼,他从不懈怠。 他心中深知,仙法固然玄妙,但玄雷涅体经的炼体也同样重要,他不会放下。在玄雷涅体经的加持之下,全神贯注地施展起易风拳,每一招每一式都如行云流水,拳风呼啸,带起阵阵劲风。 之后,他又不慌不忙地操练起几种玄法:风刃术、土遁术、冰镇术、火焰术、御物术。这些法术在他的操控下,越来越得心应手,尤其是木檀龙印。当他再度召唤出那条木龙时,木龙的体积比以往大了几分,龙鳞上隐隐泛着青光,威风凛凛。这自然得益于李骏服用凤麟果后修力大增,他能更好地发挥出檀龙印的威能。 他曾听闻张泽师兄说起凤麟门的本门法诀凤麟变,奈何炼气修士无法获取,只有筑基以后才能修炼,毕竟筑基才是修仙的开始。李骏也颇为期待,早日筑基,见识一下这广大的神通。 不仅如此,李骏还开始试着操控神机傀儡盘,只见周围几十个小傀儡动作灵活,仿佛一个个精密的机关生物,张牙舞爪地摆弄着各种战斗姿态。 如今,李骏已经能够同时操控六十多个傀儡,这种水平恐怕只有一些筑基后期的修士才能做到,而李骏以炼气期的修为就能达到此等境界,实属不凡。 修炼告一段落后,他拿出了那件飞行法器,御器而起,首先先飞往的凤麟塔的藏经阁。虽然这段时日,和一些修士沟通,了解了不少凤麟门和荒土的信息,但是,他心中还有不少疑惑,今日便去往藏经阁自行解惑。 第184章 坐井观天 凤麟塔的藏经阁,檀香弥漫,这里的空间似乎被某种空间法阵扩展过,四面八方皆是高耸的书架,密密麻麻地陈列着数以万计的经卷、古籍、残本,甚至还有一些散发微弱灵光的灵文玉简。 李骏缓步走入,微微仰头望向书架,神情中带着一丝敬畏。这里,是凤麟门万年珍藏,记录着浩如烟海的修炼典籍与诸多秘闻。而他此行的目的,是为了更深入地了解脚下的世界——荒土。 他从一楼藏经阁的书架上抽出几本介绍荒土地理与势力分布的典籍,小心翻开,一边阅读,一边静静沉浸在文字构建出的辽阔图景之中。 出乎他意料的是,书中所记载的荒土,比他之前所认知的广阔得多。 这片古老荒土,被大致划分为四个方向区域:荒西、荒东、荒北、荒南。 每个区域都拥有截然不同的地貌与势力分布,边界辽远,势力犬牙交错。 而在这四方之外,还存在着更神秘的无人地带。其中尤以“无量山”最为人所忌惮。那是连地图上都未能标明具体边界的灰域,据说常年被黑雾笼罩,妖兽横行,灵识无法探测,哪怕是元婴修士闯入其中,也有可能永远失踪,“进去者,十不回一”的传闻,让这片地域成为所有修士口中的“禁地”。 无量山附近还有一片被瘴气弥漫的危险地域,名为鬼瘴渊,常年被瘴气鬼雾缭绕,修士进入其内,神识皆被阻隔,其内还有阵阵毒雾,随机喷发,此地还在钦古国和天罡盟的边界之处。 荒北之地,再向北行,则可达一片被冰雪封锁的极寒之地,名为北兰。那是一片的雪域,冰原茫茫,万年不融,灵气凋零,坐落着不少孤零零的城市,有修士坚信那里深藏着上古遗迹与珍稀天材地宝。尤其是北兰之地中部的北瑶湖,被誉为蛮荒禁地之一,其湖水深不可测,传说湖底封印着真正的仙人。 李骏越读越震撼。而真正令他神色凝重、心神震荡的,是他翻阅到有关荒东钦古魔地的记载。 那是一片笼罩在永恒魔气之下的险地。昔年,这里曾是正道修士与魔修激战的古战场,尸山血海,灵魂咆哮,留下了数不清的怨灵与禁咒。魔修万年前,在废墟中建国度,建立了属于他们的魔修国——钦古国。 钦古魔地常年魔气滔天,有传言称,哪怕是意志坚定的金丹修士,一旦深入其中,也有可能被魔气侵蚀心神,堕入魔道。为了抵御钦古魔地的侵扰,天罡盟在边境设下了十二座坚城——云罡十二城,宛如十二根钢钉,钉死在荒东的血线上,日日夜夜对抗魔修的渗透。天罡盟与钦古国战斗不休,而天罡盟一些强者们的名字,他从未在小灵天界听说过。 修仙不是避世修行,感悟天道么?看这个情况,修仙界也是弱肉强食,纷争不断,果如萧天宇所说,李骏继续看下去。 在荒土的深处,还有几处极其神秘的禁地,其中最着名的,便是夹缝于钦古国、七星国与天罡盟之间的古老遗迹——荒墟。 书中对荒墟的描写极为谨慎而隐晦:那里极其广袤,存在着神鬼莫测的古老力量,曾有天罡盟的修士深入其中,最终无声无息,连一丝灵识痕迹都无法寻回。即便是五大天尊,也不敢随意踏足其间。荒墟,宛如整个荒土上的一个巨大谜团。 而在荒土的阴影之中,还有一些超脱主流势力、来去无踪的神秘组织。他们不效忠任何一方,却个个实力惊人,成员皆是化神以上的强者。其中以三大组织最为出名——噬界殿、烬天阁、冥灯楼。 烬天阁、器律国、冥灯楼分布在临近钦古国的云瘴洲附近,那一片区域常年云雾缭绕,瘴气弥漫,危机四伏。 噬界殿,则是位于云漳州旁边的鬼瘴渊,临近内海,它最为神秘凶残。 他们起源于自荒海,是外来势力,在短短千年间渗透整个荒土,专门承接暗杀与悬赏任务。他们发布的“通缉令”分为天缉令,地缉令,通缉令;一旦在通缉令上落下名字,即使你是天罡盟核心成员,甚至宗门长老,亦或是钦古国的魔将,都可能无法幸免于难。噬界殿的“通缉令”在荒土修士间几乎成为死亡通牒——而他们从不承接对元婴修为以下的修士暗杀。 在云瘴洲中,还有一些小国零散存在,依附于各大势力,比如器律国,就是一个以锻器制宝出名的国家,他就在烬天阁的保护之下。 李骏暗自心惊,继续翻阅,看到关于天罡盟本身的记载。 这个修真联盟势力并非松散联合,而是一个拥有完整架构的庞然大物,存在有万年之久。盟内设有六十位“天官”,统管各地行政、资源、修行与防御体系,其下有十五位“天将”,个个修为通天,统领一方,皆是镇压一域的擎天柱。 而在这金字塔的顶端,则是五位“天尊”,他们是真正统摄全盟的大能者。每一位天尊的修为都深不可测。天罡盟的重大决策,皆由五尊联议,若遇特大危机,还需交由元老会裁定。元老会成员,全是之前退役的“天将”和“天尊”,最低修为也是化神之境,这也是天罡盟真正的底蕴。 天罡盟统治下的各大修仙门派如同星罗棋布,遍布荒土,但每一个门派的名字背后都藏着无数强者与传奇故事。药仙门,凤麟门,天玄门,武海门,血灵宗,御兽宗,归灵宗,太元宗,阴池门,恒宇宗,合欢宗、兴龙门、明剑阁...这些门派无一例外地盘踞在灵气充裕的大城附近。 这些门派虽归天罡盟统领,平日,自主管辖门派。天罡盟的存在更像是一种平衡和制约力量,当门派之间出现矛盾或发生大规模的冲突时,天罡盟便会出手调停,确保荒土上的大局不至于因一两个门派的争斗而崩溃。 天罡盟不仅要统领这些门派,还需要维持边境的安全。每隔百年,各大门派都会被征召派遣修士加入天罡盟的驻军,特别是金丹境界以上的修士,他们必须服兵役三十年,而元婴修士则被要求驻守边境的云罡十二城一百年。至于那些更为强大的化神修士,则需守卫两百年。这些修士的力量是天罡盟与外敌抗衡的重要保障,尤其是在与钦古魔修的长期对峙中,他们承担了极大的责任。 李骏读到这里,忍不住想到,如果某一天亲眼看到云罡十二城的战事,该会是怎样的一种光景。 第185章 焚灵宫 李骏继续阅读,书中还记录着大量秘境的分布与传说。 李骏一眼就看到了他曾身处的“小灵天界”,那是一处低阶秘境,灵气有限,但适合金丹以下修士闭关。其他的,还有“三岭道境”“吟云秘境”,等等,最着名的就是那在万年前偶然发现开启、至今仍有诸多秘密未解的——碧幽天境。 还有血气森森、传说中以血为钥的血骨秘境,据说与钦古魔地有所牵连,充满未知。 在书页的最末,还有荒海的简单介绍。荒土之外的荒海,分为东渊、西海、南湖、北洲,荒海四域,被描述为一个神秘且危险的地方。 那片海域浩瀚无边,几乎无人敢涉足其中。即便偶尔有一些探险者或修士冒险出海,最后大部分都渺无音讯。 有传说称,在荒海深处,存在着远古巨兽和更为神秘的族群,他们的力量足以颠覆整个荒土... 在荒海那边,还有几处极为神秘的传说之地。 其一是“灵道圣地”,据说位于荒海之外,仙岛之中,仙雾缭绕、法则浓郁,是上古仙人遗族隐居之所。能踏入者,无不是福缘深厚之人。 还有便是称为“法极沐土”,那是天地尽头的禁忌之地。传闻那里藏有天道奥秘与永恒之谜,唯有窥破天机的大能者,才可能踏足其中。 除此之外,还有仙灵万岛,那里汇聚着荒海万族,还是被荒海妖兽统治的。 李骏读到这里,已经沉浸在对整个荒土世界的巨大震撼之中。心神久久难以平静。眼前这些冰冷的文字,却像是一扇扇通往未知世界的大门,向他展示着无尽的可能与危险。 “原来……这个世界,远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 而后,李骏拿了基本修仙传看了起来,尤其是关于修行者的描述,更让李骏心潮澎湃。书中讲述了无数修士的传奇故事,他们通过艰苦修炼,脱胎换骨,从凡人成为修行者,最终飞升证道,掌握无边的法力。 这一切让他意识到,世界远比他想象的广阔而复杂,而他,仅仅是处在这个大棋盘的边缘。 李骏在藏经阁呆了整整五日,看完之后,李骏内心久久不能平静,结算完在藏经阁看书的费用,更是肉疼,凤麟塔藏经阁费用颇高,每待半日,便需耗费五枚低阶灵石,即便是亲传弟子也不得减免。李骏付清了费用之后,便回到了洞府。 在藏经阁度过的五日里,李骏几乎是废寝忘食。他深入研读了大量关于荒土各域的地理、势力与秘境典籍。之后,修整完毕,他又去往藏经阁,花了十日时间投入在炼丹与炼药的经典之中。 那些晦涩难懂的丹诀和药性原理,在他脑海中与药膳坊朱钦师傅所传的经验相互印证,彼此补足。许多之前模糊不清的概念,如今仿佛豁然开朗,令他受益匪浅。 这日清晨,天光初亮,云雾缭绕在凤麟门群山之间。李骏一身青衫,御驶飞行法器如一抹青虹,自山巅滑翔而出,直奔焚灵宫。 他立于空中,俯瞰下方,只见凤麟门巍峨恢弘的山门在雾气中若隐若现,道宫、塔楼、灵田错落有致,如一幅展开的仙家画卷。山峦如巨龙蜿蜒,灵气涌动之间,隐有飞禽灵兽穿梭其间,瑞光流转。 飞行途中,李骏与数名同门擦肩而过,当他们神识一扫,发现李骏不过是个炼气期修士时,目光中顿时少了几分关注,多了些漠然,纷纷掠身而过,不再理会。 李骏对此毫不在意。他此刻心无旁骛,一心只想着两件事——炼制“灵瞳神露”与“炼骨丹”。 这两种丹药对他而言意义重大。一者可助他灵目再造,提升灵觉;一者可强化体魄骨骼。 他御器飞行,脑海却不自觉浮现了往昔的回忆。若潘老仍在,或许自己还在药仙门中学习丹法,过着另一种截然不同的人生。而黄子洞呢?在药仙门中不知过得如何,是否也在同样努力修炼? 思绪翻涌之间,焚灵宫的轮廓已渐渐显现。 那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圆环形宫殿,宛如一尊沉睡的火焰巨兽盘踞山巅。宫殿正中镂空,仿佛一个巨型火炉,周围阵法密布,赤红光纹时隐时现,透露出惊人的灵力波动。 李骏一踏入焚灵宫的前殿,立刻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炙热。脚下的岩石地面隐隐有火红光芒渗透,而地底深处则有如岩浆般的地火河流,在黑石裂缝中静静流淌,宛如地脉中的热血,时而翻涌,时而嘶鸣,带着令人胆寒的高温气息。 一些修为较低的弟子行走其间,纷纷施展术法凝成冰盾,抵御那地火带来的灼热。他们神色凝重,步履沉稳,像是早已习惯了这座地宫中的炼火之压。 李骏站在入口,目光缓缓扫过那些流动的火河,感受着脚下传来的炙烫脉动。他不禁低声自语:“果然名不虚传……这焚灵宫简直就是为炼丹和炼器而生的圣地。如此炽烈的火脉,若无强大阵法镇压,恐怕连筑基修士也要被焚成灰烬。” 他当即运转灵诀,一道水蓝色的冰盾缓缓升起,将周身护住,抵挡住周围袭来的高温,随后迈步踏入炼丹区域。 越往里走,温度越高,连呼吸都变得灼热。通道内岩壁上不时有火光涌动,仿佛整个焚灵宫都是一座活着的火山,随时可能喷发怒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浓郁的丹香,时而是草木焚炼的苦香,时而是灵药融合的甜腻气息,还有一些天材地宝煅烧的气息。 走下石阶通道不久,一名面色通红的大汉出现在前方。他守在一道厚重的石门旁,气喘吁吁地倚靠着墙壁,显然已在此坚守多时。那人脸如涂朱,额头汗珠滚滚,冰盾虽开,但已被地火炙烤得几近透明,显得摇摇欲坠。 李骏目光一凝,察觉此人不过也是炼气修为,灵力波动还略逊自己一筹,却能在焚灵宫中坚持这么久,倒也不易。 他走上前几步,拱手一礼,语气平和而坚定:“师弟,你好,在下李骏,特来借此地地火炼药。” 那名红脸修士虽修为不如李骏,气息也稍显浮动,但举止却颇为傲慢。他身姿笔挺,双臂交叠在胸前,脸上挂着惯常的冷意,一副在焚灵宫内掌控一切的模样。 “令牌。”他语气冷淡,眼神带着几分不耐,伸手向李骏示意。 第186章 石室炼丹 李骏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递了过去。这枚令牌通体刻有精致灵纹,背面则赫然铭刻着“陈天行”三个遒劲大字,锋芒毕露,灵意外溢。 红脸修士原本神色敷衍,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但当他瞥见那几个字的刹那,整个人神色陡变,像被人重重敲了一记。手中令牌微微一颤,眼神顿时多了几分惊惧与谄媚。 “原来是陈长老的亲传弟子……李师兄!失敬失敬,刚才多有怠慢,还请见谅。”他立刻换上满脸笑意,语气从冷硬瞬间变得恭敬顺滑,仿佛方才的高傲只是幻觉。 他弯腰做出引导之姿,迅速带着李骏穿过一道道泛着红芒的禁制结界。每一道禁制宛若灵火之网,在地火喷薄而出时骤然亮起,精准调控着火焰的走向与温度。四周热浪翻涌,却被阵法牢牢压制,宫殿内虽火意炽盛,却井然有序。 李骏边走边观察,心中暗自惊叹——焚灵宫的阵法布置极其精妙,每一寸火脉、每一缕热流都被严格控制,显然是凤麟门专为炼丹,炼器打造的圣地。 “我需要一处火候温和,气息稳定的地火来炼丹。”李骏环顾四周,开口道。 红脸修士连连点头,恭敬道:“李师兄请放心,目前玄字户的炼丹室,尚有一号、六号和十三号室空着,都有温火位,适合精细炼制之术,您可任选其一。” 李骏略一沉吟,旋即点头:“六号室吧。” “好的,师兄。”红脸修士笑容愈发热络,“六号室使用费是五十枚低阶灵石,当然您也可以选择用门派积分抵扣。” 李骏干脆利落地从乾坤袋中取出五十枚低阶灵石,灵光莹润,晶莹剔透,直接递了过去。红脸修士接过后笑得更欢了几分,脚步轻快地带路,不多时便来到六号炼丹室门前。 这是一道石质厚门,暗纹流转,四周铭刻着复杂的阵纹,能量隐隐波动。周围其他石室也有修士正在炼丹,但每间都被光幕禁制紧密封锁,外界难窥其内。 “李师兄,这便是六号室。”红脸修士停下脚步,指着门前两个浮在空中的操控圆盘,语气中多了几分敬重,“这是火控装置,凤凰图案的是火温调节,麒麟图案的是火势高低。您可依据炼丹需要,随意调控地火。” 李骏微微颔首,认真地观察那两个圆盘,纹饰精美、灵纹古朴。 “另外,如果您在炼丹过程中遇到任何突发状况,只需同时按下这两个圆盘,室内禁制便会瞬间闭合,地火会立刻熄灭,同时您也会被直接传送出焚灵宫。这一切均由主阵法操控,安全性能绝无问题。” “多谢。”李骏拱手一礼,语气温和却不失沉稳,“我准备开始炼丹了,若有需要再请师弟协助。” 红脸修士见机识趣,连连点头:“师兄慢用,在下不打扰了。” 说罢,他躬身后退,消失在火光与阵纹交织的石道尽头。 石门轰然合拢,四周光幕浮现,结界瞬间闭合,整个六号室安静下来。 李骏站在封闭的石室中,四周墙壁布满繁复的阵纹,幽光游走。闭目运转神识,悄然探查周围。神识如雾般铺开,却在每一间石室的禁制前被隔绝,宛如撞上一层无形之墙。他心中微松,“禁制牢固,不必担心被窥探。” 随后,他从星河戒中取出一些灵草与一座丹炉。这炉是从地宫李彩依手中所得,外观平凡,内里却藏有特殊的炼丹灵纹,温润稳定。 为了熟悉地火脉性,他决定先炼制一炉回气丹。虽为常见之物,但对火候把控要求极高,尤其在陌生火源下更容不得半点差池。 李骏缓缓操控圆盘,调节火焰温度。地火自炉下升腾,赤焰轻舞,他的神识则如无形之网,笼罩着火焰与药材的每一丝变化。得益于先前操控神机傀儡盘的神识锻炼,他对细节掌控已达极致。 药材在火焰中渐渐融化,浓郁药香溢出丹炉。就在成丹之际,地火忽然窜动一寸,火势突变!李骏立刻压火,但已稍迟半步—— “轰!”一声闷响,丹炉内气浪翻滚,几颗半成丹药炸裂成粉。李骏眉头微皱,望着炉中残丹,心中一沉——成品仅七成,火候仍差些火候。 “火脉波动不小,要精调每一分变化。”他暗暗总结,丝毫未露懊恼,反而更加专注。 他随即再次投入炼制。 第二炉中,他对火势的控制愈发细致,仿佛炉火与他心念相连。火光跳跃,药香浓郁,炼丹进度明显顺畅许多。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四个时辰过去。最后一炉药香扑鼻,炉中清响“叮”然,一枚枚光润圆润的回气丹跃然炉底。 李骏微微一笑——这一次,几乎全数成品。他终于完全掌握了焚灵宫地火的脉动与性格。 但这不过是开始。他盘膝坐下,吞下一颗回气丹,灵力如水流般在体内循环。闭目调息,灵气凝聚,三小时后睁眼之际,双眸如星,气息澄澈充盈。 真正的炼丹,才刚刚开始。这次要炼制的是进阶版的炼骨丹,比以往的版本更加复杂,所需的灵材也更加珍稀。以往,炼骨丹多由潘庄河代为炼制,李骏曾亲眼见过爷爷的炼丹手法,那些精妙的技巧和火候掌控,早已在他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尽管如此,他亲自炼制的次数寥寥,而在洞阳城,炼制炼骨丹,还出现了不少炸炉的情况。 今日不同以往——他要亲手炼制出更强大的进阶版炼骨丹,而手中的丹炉经过测试,品质完全达标。 这次的炼骨丹主药,不再是那些寻常兽骨,而是莫澄阳长老赠送的妖兽金骨。金骨骨质奇强,能够更好地助他锤炼骨骼。而辅药也被他换成了更高级的药材,如地黄灵草、天纹花等。 他明白,以如今的体格,过去的炼骨丹已然不能满足需求,而这次的进阶版炼骨丹,将会为他炼体术更上一层楼。 他之所以执着于炼骨丹,源于他对自己未来修为的深思熟虑。 他深知,若有朝一日突破到金丹境界,若找寻不到混元之气,那可能是他一生中修为的最后境界。若不能以混元之气洗涤肉身,日后便没有机会突破到元婴。炼骨丹的存在,正是他提升体魄、夯实修为的关键。 “哪怕是金丹修士,我也要做元婴以下,金丹第一人。”李骏心中暗暗发誓。 第187章 潜心修炼 李骏深吸一口气,开始动手炼制炼骨丹。眼前的一切仿佛将他带回了从前,脑中浮现出潘庄河专注炼丹的画面,记忆中的场景与现实中的自己逐渐重合。 火焰在他手中跳跃,每一缕火苗都精准无误地落在药炉上,被他掌控得时而凶猛,时而温柔,宛如灵动的舞蹈。御物术的运用也达到了极致,药材纷纷悬浮在半空中,井然有序地排成一列,仿佛在等待着他命令的号召。 有些药材甚至需要在火焰中短暂煅烧才能放入炉中,火焰的高温瞬间将药材表面杂质净化,保留其中最精华的部分。炼丹的每一步都在李骏的细致掌控下进行着,直到最后一刻,金骨被药液包裹着,逐渐在药炉的炙烤中融化。此时,结丹阶段即将到来,李骏的神识全神贯注,丝毫不敢松懈。 “轰——”丹炉微微震动,火焰瞬间凝聚,最终一颗颗金光闪烁的炼骨丹成型了。 他心满意足地将这些丹药收进了储物袋。几百颗进阶版的炼骨丹,足以支撑他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的体修之路。 然而,李骏并没有丝毫松懈的意思,他的下一项任务,便是炼制灵瞳神露。此时的他,状态极佳,长期炼丹不仅没有让他疲惫,反而使他的神识操控更加精妙,整个人进入了一种忘我的修行境界。 他取出了灵瞳神露的丹方,细细查看,随后将各种原材料按照特定的比例分好。每一种灵材都异常珍贵,需要极其精准的火候与时间来炼化。李骏眼神中充满了专注与期待,毫不迟疑地开始了灵瞳神露的炼制。 一日一夜悄然流逝。 焚灵宫深处,玄字号,六号石室炽烈的地火终于缓缓熄灭,最后一缕火光在药炉底部化为余温。李骏轻轻收起盛满灵瞳神露的玉瓶,手指微微颤抖,但眼中却闪烁着掩不住的喜悦。 这一次,他除了成功炼制出进阶版的炼骨丹,那瓶难度极高的灵瞳神露终告完成。这意味着他在体修与法修之路上,迈出了更加坚实的一步。 走出焚灵宫,山风拂面,天地辽阔。李骏心中信念愈发坚定:“金丹,绝不会是我的终点。只要坚持,终有一日,我会找到突破的方法,走向更高的修行巅峰。” 长时间的高强度炼丹,对他的神魂消耗极大。回到洞府,他来不及多想,便服下丹药盘膝运转周天。不久,便沉沉睡去。 对李骏来说,睡眠仍是最直接的恢复方式。他毕竟只是炼气中后期的修士,不像元婴境界的高人那般一坐,调息一整日便能恢复如初。他的身体还未脱离凡胎,对于疲惫与损耗,依旧敏感而真实。 醒来之后,李骏取出那枚早已准备好的炼骨丹。丹药通体金黄,隐约可见一道虚影盘旋其中,像是妖兽仍在其中低吼。一股野性而狂暴的药力从丹药中透出,让人心惊。 他毫不犹豫地将其吞下。丹药入腹,一股炽热之力如火石坠入五脏六腑,刹那间从胃部蔓延至四肢百骸。 下一刻,灼热深入骨髓! “啪!啪!” 一连串如脆木裂响般的骨裂声在他体内响起,似有无形巨锤,正一下一下砸在骨架之上。剧痛如潮,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只觉浑身骨骼仿佛在被重塑,灼烧、锥刺、撕裂——痛得每一寸皮肉都在抽搐。 汗水疯狂涌出,打湿了他的发丝和衣襟。他的手脚开始麻木,每一次想抬起指头,仿佛都要与体内燃烧的烈焰抗衡。哪怕只是轻微的动作,都会牵扯出撕心裂肺的痛。 “撑住!绝不能倒在这一步!”李骏咬牙怒吼,强行压下晕眩感。 这枚炼骨丹,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强烈,也更有威力。他知道,只要撑过去,体魄便会更进一步脱胎换骨,向玄雷涅体经第三层圆满再近一步。 两个时辰,在炙热与痛苦中缓缓流过。 终于,当体内药力渐趋平缓,他的呼吸也逐渐平稳。他勉强支撑着坐直身子,额角仍挂着汗珠,但那股涌动的力量却在骨骼深处回荡。他清晰地感受到,身体更强壮了,筋骨更紧实了,体内力量的运转也更顺畅。 他距离“玄雷涅体经·第三层圆满”,又向前跨出了一大步。 接下来的日子里,李骏除了坚持炼体与服用炼骨丹,更多时间则花在打磨武技之上。 尤其是那套易风拳脚——拳势如雷霆滚动,腿脚如落石,快若疾风骤雨,每一式都蕴含爆发与迅捷的极致。在这弱肉强食的修仙界,单凭灵根天赋远远不够,唯有实力与意志,才能决定生死。 此外,萧天宇赠与他的飞鸣弓也成了他日常练习的一部分。当陈天行长老送来《玄羽弓法》之后,他才真正意识到仙家弓法的玄妙,特别是弓法里面的羽灵箭式,羽觅箭式,羽威箭式这三式妙招,更是让他叹为观止。 飞鸣弓需要炼化,然后还需要用巨大的灵力催动,如今还没有炼化飞鸣弓,使用起来,就只是普通的弯弓,察觉不出不同之处,自然称不上灵器,就使用不出《玄羽弓法》的神妙,李骏也只能看着秘籍参悟,心里暗下决心,一定要先买把炼气期也能实用的弓箭灵器。 灵瞳神露果,名不虚传,仅仅一滴,就让他的视感得到提升,长期使用,目光清澈明亮,甚至能够看清凤麟门外阵法的纹路和构造。这在以前是他完全做不到的。这让李骏欣喜不已,修为上的提升不仅需要内功和法术,还需要这样细致的锤炼。 此外,李骏还特别注重神识的训练,每天都会用神机傀儡盘来提升自己的神识操控能力。他的洞府内经常热闹非凡,因为那些小傀儡们被李骏的神识操控,从不闲着——有的傀儡在一旁翻阅仙法秘籍,努力揣摩修行的奥妙;有的则在演练弓法,不断打磨每一招每一式的精度;而还有一些则在相互搏斗,通过搏杀来提升战斗意识和反应能力。整个洞府里,每天都有一场小型的修行大会在进行,气氛紧张又充满活力。 不过,李骏也因此经常损耗过多神识,甚至导致气血和灵力的枯竭。每当这种时候,他就不得不依靠丹药来恢复,稍作调养后,继续修炼,即便如此,丹药的消耗也是非常迅速的,也许食补比药补更适合自己,李骏盘算着日后去猎杀一些妖兽进补一下气血,风灵兽已经急不可耐了,时常在洞府内跑来跑去发牢骚,显然对之前遗留的肉干颇为不满,他喜欢吃新鲜的。 第188章 宣经论道 除了潜修之外,这段时日李骏也时常参加宣经殿的论道。在那里,元婴和金丹期的修士们时不时会讲解修行的心得与体悟,李骏每次听完,都感觉受益匪浅。 宣经殿不仅是提升修为的好地方,也让他和一些同门结下友谊。其中,梁鹏,张越,任子祥算是他最亲近的朋友,他们经常一起探讨修行的疑难问题,甚至有时还会互相切磋,这三人都是内门弟子,各有所长,梁鹏对阵法颇有研究,深受门内长老青睐,他的阵法造诣不输于一些结丹修士;张越,则是精通炼器;任子祥对于玄法更是精通。每一次的交流,都让李骏感受到自己在不断进步。 今日,李骏、梁鹏、张越、任子祥等人齐聚宣经殿,继续聆听金丹修士的阐法论道。这次讲道之人是凤麟门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章劲松,黄松涛长老的亲传弟子。此人名声在外,原本是一个凡人没有灵根,服用生灵丹后,拜入外门,随后仅用四十年时间便突破至金丹修士之境,被黄松涛长老收入门下,视为凤麟门未来的核心人物之一。 当章劲松站到台上时,底下的修士们忍不住交头接耳。 “是章劲松师叔!他可是四十年就突破金丹境,若能再进一步,成为元婴修士,他必定能入住长老之位。”梁鹏小声说道,语气中透着几分敬畏。 “是啊,章师叔是我们都仰望的存在。”张越附和道。 不少女弟子含情脉脉,暗送秋波,但章劲松毫不为所动,神情专注,只一心讲解仙法大道。 “今日,我将与你们分享修行的感悟。”章劲松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如远山的回响,带着某种说不清的玄妙。 “晚上,当你们看向黑夜,你们能看到什么?”他突然发问,语调低沉而庄重,似乎要引导众人进入某种思维的深渊。 “晚上自然是黑夜,漆黑无比,偶尔有几颗星星吧。”梁鹏摸了摸头,不解为何这样问,但还是出声回答。 李骏却皱眉陷入了沉思。他感觉到,这个问题背后藏着某种道理,只是自己一时未能参透。 “嗯,黑夜里,你看到了星星、云朵,但你还能看到什么呢?”章劲松继续追问,目光深邃,仿佛看透了世界的层层迷雾。 这时,众修士纷纷开口: “有风。” “有鸟。” “有消失不见的太阳。” “有转瞬即逝的流星。” “还有无尽的尘埃。” “空间……灵力。” 章劲松微微点头,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不错,是世界,一方浩瀚的世界。只不过,这个世界被黑夜笼罩了。你们可曾想到,我们修士的身体,就如这黑夜一般。” 底下有修士不解,提出疑问:“章师叔,您的意思是?” “您能再说得明白些吗?感觉像是在听天书。”一名女修士满脸迷茫地问道。 章劲松淡然一笑,宛如一位超然于尘世之外的高人,继续说道:“黑夜,虽看似漆黑无垠,却蕴藏着无尽的星辰、尘埃和事物。就像我们修行者的身体,初入门时,它如同被黑夜笼罩,隐藏着无数的奥秘。通过修炼,便能一点点揭开黑夜的帷幕,发现那些被隐藏的经脉、灵根,以及体内的潜力。修行,便是将这些潜藏在黑夜中的力量唤醒,照亮我们的内在世界。” 他说到这里,声音略有停顿,殿内的气氛也仿佛随着他的言语变得凝重了几分。底下的修士们,有的已经睁大双眼,面露惊愕,有的皱眉陷入思索,仿佛在体悟某种深奥的真理。 章劲松的声音如流水般继续:“当你们的修行足够深时,内在的黑夜将会逐渐被照亮。你们会看到‘真我’——那个潜藏在黑夜深处的自我。这个过程,便是通过修行打开体内无数的法门,释放出自身潜能的旅程。只有当你们照亮自己的黑夜,才能真正踏入仙途。” 一番话,宛如晨钟暮鼓,在每个人心头敲响。许多修士如醍醐灌顶,纷纷露出若有所悟的神情。李骏听到这番话时,内心如海浪翻滚,脑海中那如烟般的疑惑似乎开始散去。 “我好像有些明白了……”有修士低声说道。 “高深莫测啊,章师叔的见解,真是让人震撼。”张越喃喃道,脸上写满了敬仰。 “修行,真是如同黑夜中的星辰。”任子祥低语,眼神中透出一丝对未来的向往。 宣经殿内,气氛逐渐凝重而玄妙。章劲松的言语,如同穿透黑夜的光芒,直指每位修士的内心,撕开了他们对修行的浅薄认知,揭示了更为深奥的真理。 “你们慢慢去理解吧。接下来,我将为你们讲解何为炼气,以及如何从炼气跨入筑基,开启真正的仙路。”章劲松淡然开口。 李骏侧耳倾听,心中微微波动,而旁边的任子祥却不以为然,悄声传音道:“讲那么多干嘛,我埋头修炼,吃丹药不就成了?”李骏轻轻点头敷衍了他,心中却没有丝毫松懈,依然专注地听着章劲松的每一句话。 “对于凡人而言,炼气意味着炼精化气。通过意守脾胃,将身体所吸收的精气汇聚起来,元神则是将精气转化为灵气,这便是炼精化气的过程。而我们修士不同,我们拥有灵根。这灵根不仅能吸收脾胃转化的灵气,还能自动汲取天地灵气。这两者结合,使得我们修士的炼气速度远超凡人。凡人脾胃转化的灵气,也无灵根,他们无法储存只能消耗先天灵气,不到百年,自然病老而终。” 章劲松缓缓讲解,声音宛如夜晚的潮水,悄然涌动在每个修士的耳畔。“丹药的作用在于,将大量精气凝练其中,通过元神的转化,直接化为灵气。好的丹药,比起吸收天地灵气,能更快速地补充灵力。” 听到这里,李骏心中豁然开朗,意识到,若元神越强大,精气转化灵气的速度就越快,而自己的元神,因长期操练神机傀儡盘,远比其他同阶修士强大。于是他推测,若要更快速地提升修为,就必须加快吸纳天地灵气,或者摄取蕴含庞大精气的奇珍、丹药、神果,甚至妖兽的血肉。 第189章 令行殿的禁制 章劲松神情严肃,继续道:“当你们不断炼气,直至周身再也无法吸纳一丝灵气之时,那便是筑基的契机!筑基,才是修行的真正起点,它标志着你们灵根的第一次蜕变与成长。筑基丹是筑基的关键。对于凤麟门的弟子来说,筑基丹并不难得,只需足够的门派积分即可兑换,而且成功筑基之后,你们还能去凤麟塔领取凤麟变这门主修功法,其中妙不可言。” 李骏的思绪飘向了张泽师兄,那位带他入门的师兄,正是通过不断完成门派任务,在令行殿积累积分,最终换取到了筑基丹,成功踏入筑基期。 章劲松的话并未止步于此,他继续道:“但是,每个人的资质不同,所需的筑基丹数量也不同。有些资质较差的修士,需依赖大量的筑基丹滋养灵根,才能筑基成功。而资质上佳者,虽然天赋卓绝,但灵根对天材地宝的需求更高,筑基丹也未必能省下多少。” 他顿了顿,神情变得更加深沉。“若一个修士实力低微,却仰赖大量丹药筑基,这种人注定难以走远,未来仙路渺茫,结丹无望......而还有一种方式,就是感悟天道,由内改造自己神魂和灵根,而非借助外力......” 这番话语如同一柄锋利的剑,直刺在场不少修士的内心,特别是外门弟子。 章劲松的声音在殿中回荡了一日,宛如天际的钟声,余音绕梁,久久不散。 李骏从这些话语中,得到了比以往更深刻的体悟。他明白,修行不仅仅是盲目地追求突破,更是对自身的不断打磨、淬炼,修士必须在炼气期扎实根基,方能在未来的仙途上走得更远。 离开宣经殿后,李骏与梁鹏、张越、任子祥等人告别。心中已有清晰的规划:必须抓紧时间,将修为推至炼气期圆满,扎稳根基,为筑基打下坚实基础。 回到洞府后,李骏便不再耽搁,投入到修炼之中。每日清晨他都会在清幽的洞府内调息运气,呼吸吐纳,将周围的灵气源源不断地吸入体内。修炼之余,李骏的灵兽——一只风灵兽却总是闲不住。 风灵兽天性活泼,耐不住洞府内的寂寞,总会趁着李骏打坐调息时,偷偷从兽环中蹿出来,有时甚至满脸不耐烦地用爪子拍李骏的膝盖,催促他快些出去猎杀凶兽,满足它那贪婪的胃口。 起初李骏还有些哭笑不得,但渐渐地,他也习惯了这种节奏。日常修炼之余,每隔十来日,便会去落云岭的山域猎杀凶兽,为自己和风灵兽加餐,毕竟丹药的数量不够自己修炼的损耗,食补颇为重要。 凤麟门所在的附近山脉灵气充裕,这里的凶兽不仅力量惊人,兽肉中还蕴含着充沛的精气。每次李骏猎杀完凶兽后,风灵兽便激动地跑到他身边,等不及他动手剥肉。风灵兽调料一撒,便狼吞虎咽,吃得满嘴流油,兴奋得小尾巴都摇成了风车。 然而,风灵兽的好胃口有时也让它不知分寸。几次大快朵颐之后,它体内精气旺盛,血肉沸腾,竟然忍不住在洞府内跑来跑去,兴奋之余还想冲出洞府,到宗门上空去飞行。李骏可不敢让它单独乱来,多次严肃告诫风灵兽,才让它安分下来。 某日清晨,李骏正在洞府中修炼,忽然听到洞府外面传来传音符。出了洞府一看,竟是梁鹏、张越和任子祥三人找上了门。 “李骏,近来可好?”梁鹏笑着说道,神色间带着几分兴奋。 “还不错,倒是你们,来找我所为何事,梁兄不像是路过的?”李骏好奇地问道。 “还真有!”张越说道,“李骏,最近门派颁布了一个特殊的任务,奖励是青星果!” “青星果?”李骏眉头微挑,心中一动。这青星果他早有耳闻,乃是专门针对炼气期修士的宝物,蕴含巨大灵力,能够帮助修士大幅度提升修为。对于炼气期修士来说,它无疑是提升修为的绝佳果实之一。若能得到一枚,免去数十年的苦修都不在话下。 “是的,听说不少炼气期修士都在参与这个任务。”任子祥补充道,“我们也想试一试,若能成功完成这个任务,一人一颗青星果,便能将修为大幅提升。” 李骏听后,也不禁动心,连连点头:“好,既然如此,那我们一起去令行殿接受任务吧!”毕竟他从来没有去过令行殿,而且在凤麟门门规中,新弟子入门第一年,必须要完成一件令行殿的任务。 几人商议妥当,立刻御空飞行,约莫半个时辰后,他们便来到令行殿前。令行殿宏伟壮观,殿门口两侧矗立着威武的石狮雕像,散发出淡淡的灵气波动。殿外围布满了禁制,隐隐透着威压。 进入殿门前,李骏等人各自取出门派令牌,交给守门修士检查。那修士扫了一眼令牌,又抬眼打量了几人一番,淡淡提醒道:“新入门的弟子,待会儿需要被种下禁制。” 听闻此言,李骏不禁心头一震,凑近梁鹏低声问道:“梁鹏,这个禁制是怎么回事?” 梁鹏轻轻笑了笑,低声解释道:“这是凤麟门自古设下的禁制,而后又经过天罡盟的加持。我们等会儿要查看的任务卷轴,会跟体内种下的禁制相互呼应。只有体内有禁制,才能看到任务的详细信息。而且,当我们放弃任务离开令行殿之后,禁制会自动将任务内容从记忆中抹去,保证我们毫无印象。” “竟然如此神奇!”李骏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梁鹏点头说道:“可不只是神奇那么简单呢。有些任务涉及门派的机密,不允许泄露。所以,种下禁制是为了避免消息走漏。一旦有人泄密,禁制便会立刻发作,立刻道消身死。” 任子祥听到这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压低声音说道:“是啊,我听说有个弟子不小心透露了任务消息,结果当场便被禁制反噬,灰飞烟灭。” 李骏心中一寒,门派对任务的保密措施竟然如此严格,看来在门内,不得不谨慎守规。 “那就真的没人能破除这个禁制吗?”李骏忍不住问道。 张越摇了摇头,语气中透出几分敬畏:“你想什么呢?这禁制的手法最初是凤麟门开山鼻祖亲创的!传说中,他可是修为高深莫测的古修士,早已超越了普通修士的境界。而且,在凤麟门归属于天罡盟之后,天罡盟对门下所有的门派禁制都进行了加持和改进。我们这些炼气期的小修士,想破除这禁制?别做梦了!” 第190章 魂鉴石麒麟 李骏不禁感叹,原来门派的保密禁制竟然根深蒂固,层层加固,根本无法动摇。他顿了顿,问道:“那这禁制留在体内,难道不会有什么不适感吗?” 张越笑了笑,随即解释道:“放心吧,这禁制可不像什么毒药,它平时只是隐藏在我们体内,与任务卷轴感应相连,不会有任何副作用。只要不触碰门派的秘密,它对我们毫无影响。” 李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那难道就没有修士宁可不接任务,也不愿意被种下禁制吗?” 梁鹏听了,轻轻一笑,拍了拍李骏的肩膀:“你以为呢?凤麟门的规矩,可不是谁都能违背的。新入门的弟子第一年就必须在令行殿接任务,这是入门规矩。倘若有人因为害怕禁制而拒绝接任务,呵呵,等待他们的将是被逐出宗门的下场!而且,不止凤麟门,天罡盟下的所有正统门派,包括天玄门、武海宗,都是一样的规矩。被逐出宗门后,其他门派也不会再接纳此人。可以说,这禁制是每一个修士的‘通行证’!而且这禁制百年就会自行消散,到时候如果还要接取任务,需要重新烙印禁制。” “原来如此!”李骏心中愈发感慨,既然百年就会消散,那倒是没了顾虑。 任子祥低声说道:“你可别小看了这禁制的威力。它不只是防止信息泄露,还能有效抵御魔修的搜魂术。若是有人企图通过搜魂术从我们脑海中获取任务信息,这禁制会立刻爆发,对方神魂俱灭,自己也会道消身死。因此,魔修们几乎无法从我们这些正统门派弟子身上得到任何有价值的消息。” 听到此处,李骏心中一震,终于明白了门派禁制的真正作用。如此周密的设计,不仅守护了门派的秘密,还让修士们在对抗魔修时更加安全。 几人继续往令行殿深处走去,殿外是一片石林,气势威严。李骏抬眼一看,前方一个巨大的石雕映入眼帘。这是一只麒麟石雕,雕工精美,神态威猛,张开巨大的口,仿佛要吞噬来人。它浑身散发着淡淡的灵气波动,似乎带有某种神秘的力量。 梁鹏指着麒麟石雕,解释道:“这是令行殿的‘魂鉴石麒麟’,我们必须从它的口中穿过,接受它的感应。它会识别我们的修为、禁制,乃至灵魂。只有通过魂鉴石麒麟的检测,才能进入令行殿的正殿,如果此人被夺舍或者灵魂中有污秽之物,那么魂鉴石麒麟也会检测出来。李骏,你没有被种下禁制,当你通过这石麒麟,它便会亲自种下。” 李骏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原来进令行殿的过程竟然如此复杂!他目光投向麒麟石雕的巨口,心中带着几分敬畏,小心翼翼地迈了进去。 走入石麒麟的口中,周围似乎笼罩了一层无形的力量,仿佛有某种力量在轻轻拂过他的识海。李骏只觉脑海一阵轻微的刺痛,随后一闪即逝,接着一道温暖的气息烙印在他的识海深处,那便是属于他的禁制。这个禁制如同幽灵般隐藏了起来,仿佛从未存在过。 李骏忍不住抬头看看身边的梁鹏、张越和任子祥,发现他们已经对这一切习以为常。几人从容穿过麒麟石雕。 “梁师兄,魂鉴石麒麟能检测灵魂,禁制,难道就不会出错么?”李骏问道。 梁师兄回复道:“不会的,掌控这魂鉴石麒麟的是冰祁长老,他的一个分身,常年留在此处,掌控着魂鉴石麒麟,如果差错,长老们会立刻知晓。” 几个人说着,顺着通道一路向前豁然开朗,众人步入了令行殿的正殿。 令行殿的正殿宛如一座古老而神秘的宝库,宽敞而宏伟。四壁上雕刻着无数凤麟门传承的符咒,不断散发出微微的光芒。 殿中,五块玉石悬浮于空中,各自散发出不同的灵压。这五块玉石分列五个通道,分别对应炼气期、筑基期、金丹期、元婴期和化神期的修士。 如果要领取任务,便需触摸相应的玉石,接受其灵压洗礼。李骏和梁鹏对视一眼,跟随梁鹏的引领,伸手摸向了炼气期的玉石。就在触碰的瞬间,李骏感觉到一股沉重的灵压扑面而来,但李骏玄雷涅体三层,加上混元道体加持,这点灵压很快适应,倒是梁鹏等人,不禁心跳加速。 “好了,深呼吸,别紧张。”梁鹏自己感觉到不舒服,连忙安慰李骏,轻声提醒道。李骏则点了点头,他已经完全适应,随后几人便被这股灵压牵引,传送至一个专属于炼气期的玉石通道中。 炼气期玉石构建的通道,灵压依旧萦绕不散,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压力,环绕在他们身边。 张越对着李骏,笑着解释道:“习惯就好了。这灵压不会消失,如果你将来修炼至炼气期圆满,甚至能够承受筑基期的灵压,你就可以尝试跨阶接触筑基期的任务。不过,能成功跨阶的也仅限于少数天赋异禀的亲传弟子。跨阶领取任务,风险可不小,搞不好小命就没了。” 李骏听完,暗自点头。 穿过玉石通道后,几人很快抵达了令行殿专门为炼气期修士设立的分殿。分殿堂内,任务卷轴竟然漂浮在半空,像无数萤火虫般发出柔和的光芒。每一个卷轴表面都被灵力封锁,同时在卷轴的上方还浮现着奖励物品的虚影和简要介绍,俨然一场诱人的仙家盛宴。李骏看到这里,顿时感到惊叹不已,目光在卷轴上扫来扫去,充满好奇。 “这奖励看得我眼花缭乱了。”李骏忍不住感慨。 梁鹏哈哈一笑,然后指着一个悬浮着青星果的卷轴说道:“看,那就是我们的目标任务,奖励是青星果!有了它,咱们的修为可是能省下十几年的苦修啊!”说罢,他抬手一招,那卷轴便轻巧地飞向他,落在掌心。 第191章 青星果任务 李骏等人一探卷轴,只见其内容立刻浮现到他们的脑海中。任务的描述仿佛一幅画卷,在脑海中徐徐展开: 任务名称:探查金姜地脉山域 任务内容:探查金姜地脉山域,并进行详细记录。每人须探查地下百里的区域,带上门派提供的绘图宝器,利用神识扫描地形,并绘制山域地形图,同时记录矿物、植被、灵兽等一切可能的信息。 奖励:青星果 备注:虽然这任务表面上只是探查,风险却不可小觑。金姜地脉山域位于凤麟门宗门后方山域,仍然属于宗门势力范围,这任务只是查探,看来风险不高。任务期间若遇妖兽,注意防范冲突。 看到这里,李骏心中一紧。 在他们看完卷轴内容后,卷轴便自动浮回半空,重新漂浮到任务区域。 “李骏,如果你想接这个任务,像我们一样,把灵气注入卷轴即可。”梁鹏边说边示范着,和张越一同将灵气注入卷轴。瞬间,两人和卷轴间仿佛形成了某种契约,卷轴内闪出一道微光,迅速没入他们体内。随之,两只绘图宝器从卷轴中飞出,悬浮在他们面前,二人伸手一收,利落地将宝器放入储物袋中。 李骏微微思索片刻,知道自己当前正急需青星果来提升修为,便也依照指引,向卷轴打入一道灵气。果然,卷轴发出一道柔和的光芒,直射进他的身体。他稍稍凝神感应,发现这光芒竟然被体内的禁制锁定了,仿佛躲藏在那里,安然无恙,丝毫没有任何不适之感。随后,他也收取了属于自己的绘图宝器。 此时,任子祥却犹豫着,没有动作,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奇怪,既然任务卷轴已经被我们三人接受了,为什么它还悬浮在空中没消失?”李骏不解地问道。 张越解释道:“这说明任务还有名额!只要卷轴没消失,其他炼气期修士也可以继续领取,看来门内其他弟子可能早就接下了不少这种任务。” 梁鹏侧头看向任子祥,忍不住问道:“任子祥,你不一起去吗?青星果的奖励可是难得一遇啊!” 任子祥露出几分为难之色,摇了摇头道:“这个任务需要赶路十日之久,加上勘测任务,而我半个月后另有要事。去那么远,怕耽误了行程。” 张越调侃道:“有什么事能比青星果还重要?” 梁鹏看任子祥确实有难言之隐,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别担心,以后肯定还有机会获得青星果任务的。” 任子祥也点了点头。 几人相视一笑,随即走出令行殿。刚踏出殿门的瞬间,任子祥脑海中的任务信息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眨了眨眼睛,似乎还有些不舍与好奇,竟返身又进了令行殿,想再确认一番,为什么自己会放弃任务。 梁鹏对李骏笑道,这种反复确认任务的举动,对新手而言简直是“通病”。 梁鹏等人随后则是各花了三个低阶灵石,去藏图阁拓印了任务路线的地图,这令行殿藏图阁参考的地图,上面标注了很多详细的信息,包括沿途传送阵,城市,妖兽等等信息。 李骏看到这个地图之后,觉得对自己日后寻找西平城,或者松村有所帮助,等到任务结束之后,再去找令行殿值班的师兄们问询一下,是否听闻过这些地名。 不多时,几人纷纷回到洞府收拾好装备与行囊,然后便聚集到一起,前往金姜山域。 天空湛蓝如洗,几人骑着飞行灵器,离开了凤麟门的宗门所在。 李骏,张越,梁鹏三人肩并肩,朝金姜山域飞去。 飞行途中,三人一边聊着门内传闻,一边打量着四周荒芜的景色,心情既兴奋又有些紧张。 不多久,他们来到一片泥泞的沼潭,刚刚落下身形,便察觉到一股阴冷的妖气四溢。 就在这时,沼潭中忽然传来阵阵“呱呱”的怪叫声,像是千军万马冲锋的号角,这声音对神识也有所影响。 只见水中怪影一闪,一群丈许大小的怪蛙正飞扑而来。它们一双赤红眼珠如血般冷酷,嘴巴张开,露出尖锐的獠牙,舌头如利箭般猛地射出,毫不留情地朝三人袭来。 “没想到竟然是这些恶心的怪蛙!”梁鹏皱眉低喝,眼神一凛,身影一晃便避开了数根袭来的舌头,双手飞快掐诀,六把长剑顿时浮现,盘旋在他身周,激发出道道金光。 他轻喝一声,六道金光如雷霆般劈向怪蛙群,剑光每过一处,便有几只怪蛙被一劈两半,绿色的血液四处飞溅,溅在地面上发出“呲呲”的声响,像是酸腐般腐蚀着土壤。 另一边,李骏显得更为镇定。他本就拥有远超同阶的神念,丝毫不受怪蛙的音波冲击,嘴角微微一扬,抬手,灵力凝聚出一面金刚盾护身,任由怪蛙的舌头袭来都无法突破他的防御。随后,他手中弧光双匕,匕首带着淡淡的光芒闪现,迅捷如风,每一次匕首落下,必定有一只怪蛙惨叫倒地。他脚步轻快,游刃有余,似乎眼前这百余只怪蛙只是随意砍瓜切菜的小角色。 张越却吹起了一只骨笛,笛音空灵,带着奇异的震慢力,直穿入怪蛙的脑中。骨笛的笛音在空中缭绕开来,旋即化作层层灰白色的光环朝怪蛙群扩散开去。那些怪蛙一接触到光环,顿时呱叫声戛然而止,身体开始莫名膨胀,仿佛气球般鼓起,旋即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拖拽着,缓缓浮向半空。片刻之后,只听“砰砰”几声闷响,这些怪蛙竟然在半空中爆裂成一团团绿色雾气,漫天飞散。 三人配合默契,所向披靡,仅仅片刻便将几十只怪蛙清理得干干净净。看着周围已无怪物的身影,梁鹏、李骏和张越纷纷收起神通,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便一同朝山谷方向掠去。 这沿路的风险都是一种历练,凤麟门没有彻底清除门内势力范围内的妖兽,一方面需要一些妖兽的内丹炼丹,一方面这些妖兽也可以给低阶弟子作为历练。但是一旦出现高阶妖兽,都会被凤麟门的长老清理。 李骏等人,小心前往金姜山域,唯有通过这片沼潭,穿越山谷,才能接近目的地。凭他们的修为,自然不敢在这片区域的高空飞行—高空中妖兽横行,若是稍有不慎遇上修为高的妖兽,便是筑基修士也难逃一死。 于是,三人便小心翼翼地在低空掠行,避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第192章 玄凤祖师 一路上,张越回头看了眼那片怪蛙的水潭,仍有些余悸,低声问道:“这些怪蛙的来历着实奇怪,竟能识破我们的敛气诀,按理说,这种妖兽不应该有这等警觉才是。” 梁鹏闻言微微一笑,“我倒是从门内一位师兄那儿听说过这类怪蛙。不过,荒西之地如此辽阔,山脉密布,凤麟门管辖的地界妖兽种类数不胜数,未见过几种也不算稀奇。只要不是高阶妖兽,就无须担忧。” 李骏眼中露出些许好奇,忍不住问道:“我们凤麟门的势力范围内,竟还有高阶妖兽吗?那可是堪比元婴修士的存在!” 梁鹏淡淡一笑,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些潜藏的高阶妖兽之地,寻常弟子绝对不可随意涉足,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的结局。高阶妖兽一般都隐匿不出,一旦被门内长老们发现就会被收为坐骑或者猎杀获取妖核”。 凤麟门的后山,一处隐秘的地下密室里,灵气浓郁到仿若可以滴水,远胜外界。 两名元婴长老屏息静立,额上微微冒汗,眼神中带着一丝敬畏,又夹杂着几分恐惧,目光都集中在正前方的老者身上。 那老者盘坐在黑玉石台上,形如枯槁,白发稀疏垂落,深深皱纹几乎掩盖了他的五官,双眼只微微眯起,似乎老到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但他们知道,这位太上长老玄凤道人的修为深不可测,门人基本上都不知道此人的存在。是凤麟门现今三大太上长老之一。 玄凤,是一位历经数万年风霜的修士。他在几万年前的灭灵之战中,苟活而逃,在和凤凰搏杀中,侥幸获生,神魂受污,在古魔动荡的年代,曾和诸多门派,联手斩杀无数魔修,更是凤麟门的开山鼻祖之一。只是,存活至今的他,长寿并非天赐,而是得益于一种自封之术。 他曾在自己的身体封印于仙晶内,深埋地下灵脉之中,长眠万年,借着地下的灵脉源源不断的灵气,维系生机。 几百年前,他的后人遵循指示,悄然将他唤醒,而他也到了自己的进补之时。 此事知晓者不过寥寥几人,其中包括眼前这两位元婴长老。 尽管他如今还未彻底恢复,但那种忽强忽弱的灵压却足以让他们心惊胆战。强时,他仿佛一座不可撼动的神山;弱时,又像一个随风飘摇的垂暮老人。 玄凤道人睁开微闭的双眼,目光扫过两人,缓缓开口,声音苍老却带着一丝阴冷:“你们说,天罡盟开始盘查药仙门?是否已经查到凤麟门的踪迹?” 站在一旁的元婴长老心头一颤,连忙上前一步,语气恭敬:“师祖放心,当初我们刻意将那生灵丹的丹方伪装成小灵天界的古修士墓葬遗物,引得药仙门门人探得丹方,从而开始炼制。当时还有几个其他门派的修士在场,都亲眼见证生灵丹来源于墓葬,因此并不会牵连到凤麟门。药仙门这些年靠这丹方赚得盆满钵满,也未曾察觉到任何异样。” 玄凤道人听罢,微微颔首,而另一位元婴长老上前,接话道:“我们按照你的指示,一些药材上做了手脚,通过一些药材商供应给药仙门,用于炼制生灵丹。他们没有发现任何端倪,至今尚无破绽。只是可惜,我们的内应张颜琦死在了洞阳城。” 玄凤道人点了点头,但脸色仍然如冰霜一般冷峻,低声道:“内应又不是她一个,无惧。不过既然天罡盟已经介入,生灵丹的事情,我们就不要干涉了。过去百年积累的数量也足够用了,不必冒险。” “遵命,师祖。”其中一位元婴长老弯腰应道,恭敬地低下头。 “另外,我之前让你们发布的那个任务,进度如何?”玄凤道人淡淡地问,声音带着几分疲惫,仿佛一切都只是在随口询问。 “已经有二百三十名炼气弟子接了任务,这两天是最后一批名额,师祖。”长老立刻回应,“不少炼气期的弟子已经动身前往金姜山域。按照安排,不少进入金姜山域的弟子会被种下蛊魂。蛊魂入体后当日便会彻底融入元神,三日后便会彻底沉睡,直至他们突破至金丹期,蛊魂便会觉醒,融入金丹。即便这些他们当中有人临时放弃任务,以他们炼气修为,返回门派也需要十日,我会以清理妖兽为由,封锁山门通道二十日,在凤麟门入口处,进行感应探查,确保蛊魂沉睡,这样就无人走漏风声,这些弟子回到门派时候,无法被人察觉体内的异常。” 玄凤道人微微闭上眼睛,似乎极为满意,低声说:“如此,万无一失。不过令行殿这段时间的执事长老都是谁在坐班?” “执事长老都是门主钦定安排的,近日正是弟子坐班,不过后面也要轮班了,我已经顶了两班了,再顶班下去就被人怀疑了。但师祖放心,所有执事长老的笔录玉简,最终都是交由我审查,上交门派的。” “哼,只要蛊虫沉睡,就这几个元婴小辈通过执事笔录也无法察觉什么,况且都是一些炼气修士。不过那登记册你们还是要好心留意的。” “师祖,我也会在那里轮值,会留意的。” “嗯...凡事要小心。退下吧” 两名元婴长老松了口气,暗暗抹去额头的冷汗。 对于这个蛊魂手段,他们曾用各种手段多次使用,不管是在外出售丹药,亦或是外出任务针对门下低阶的炼气弟子。炼气弟子,神识薄弱,术法空缺,只有些许灵力,根本不是蛊魂的对手。而对于筑基修士,他们可不敢随意种蛊,毕竟这些人可都掌握了凤麟变,而且神识蜕变,十分强韧。 最早的那批弟子已经悄然跨入金丹期,其中不乏被门派重视的核心弟子,而门主郭无羡等人,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而对于筑基以及以上的修士,他们则不敢采用蛊魂手段,显得异常小心,但只要时间足够长,如此长期下去,凤麟门的不少门人都会被种蛊。 玄凤道人,眼皮缓缓合上,气息似乎逐渐微弱下去,整个人宛若又陷入了衰弱的状态,仿佛化作一具毫无生机的雕像。 两位元婴长老对视一眼,目光中既有敬畏,又带着些许战战兢兢,默默退了出去,不敢发出一丝声响,直到彻底离开密室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第193章 蛊魂入体 李骏等人全然不知此行是太上长老玄凤道人的刻意的布局,他们已经外出前行了六日。 张越环顾四周,说道:“我们已飞行了六天,这几天遇到的妖兽都挺弱小的。相比之下,那些怪蛙倒是挺厉害的,但若是遇到中阶妖兽,最好避战而行。至于高阶妖兽……那只能立刻撤离,等待风险过去再前行。我们只要完成探查任务就可得到青星果,没必要冒险。” 梁鹏点了点头,附和道:“说得对,毕竟遇到厉害的妖兽,性命为重。”随后,他转首望向李骏,微微一笑,“李兄,这段路恐怕要辛苦你多操劳一些了。下一个区域全是迷雾瘴气,就要多多倚仗你了。” 李骏微微一笑,点头应道。一路上,他已逐渐显露出自己远超同阶的眼力,不仅黑夜无碍,就连迷雾也难掩视线,灵瞳神露每日洗涤眼睛,总归是有成效的。身为新晋亲传弟子,他的资质非同一般,自然令两位同伴对他倍感信赖。 言罢,李骏便不再多言,身影化作一道流光,率先向前飞去。 实际上,若是独行,他能迅速抵达目的地,也能轻易避开各种妖兽的袭击。但世事艰险,他生性谨慎,毕竟是首次参与任务,与大家结伴而行,走一遍流程,才更稳妥,也更能积累经验。 在接下来的行程中,三人偶有遭遇妖兽,但更多时间是在枯燥的飞行与短暂的休息中度过。李骏心思灵巧,利用飞行的闲暇,将部分心神分出,默默参悟一些功法法门。 这些功法法门正是梁鹏等人分享的私藏秘法。李骏一边与他们交流术法,一边也不忘时刻警惕周围环境的变化,防止妖兽突袭。 接下来的两三日,几人在李骏的带领下,一路有惊无险地穿行,逐步接近金姜山域。途中,他们遇到了一群被在半空被妖禽围攻的凤麟门同门,眼见情势危急,李骏等人立刻上前相助。在三人合力之下,那些妖禽最终被驱散,受困的弟子们安然无恙。 在这场意外的邂逅中,李骏结识了几位新同门。一位是身姿娇柔、风韵动人的师姐卢尚婷,另有两位师兄,分别是沉稳的刘冠毅和沉默寡言的嵇忠。 三人得知李骏是新晋的亲传弟子后,眼中露出一丝羡慕,当然也有隐藏的几分嫉妒,但表面上,对待李骏的态度,热情了几分。 原本的三人小队,都是前往金姜山方向,大家心照不宣,此刻已变成六人同行。彼此气息相连,犹如一道长虹,在山林中穿行,渐渐接近目的地。经过几日的跋涉与磨合,他们逐渐形成了默契。 眼前渐渐浮现出金姜山域的轮廓,那是他们此行的最终目标。 到达金姜山域后,六人手中的绘图灵宝纷纷有所感应,灵宝微微闪烁,神识一探其内,便清晰地指引出各自的探索方向。这指引方向,每人都不相同,似乎早已将整个山域分割成块。 “既然我们各自的探查地点不同,那就在此分道扬镳吧。”梁鹏环顾众人,提议道,“探查完成后,我们就在此地汇合,一同回返凤麟门。” “梁师兄言之有理。”刘冠毅点头应道,“诸位,若途中遇到危险,切勿逞强,这次不过是一次简单的探查任务,保全自己才是要务。” “那约定二十天后,在此汇合,且只等待诸位三日,过时不候。说不定,诸位还会遇到不少炼气期的同门,也在附近,但最好还是早点完成任务,早日回凤麟门。”卢尚婷说道。 嵇忠微微拱手,告别道:“完成任务后,我另外还有要事,就不同各位师兄弟汇合了。诸位后会有期。”随即,他化作一道遁光,朝着灵宝指引的方向远遁而去。 李骏也与众人一一道别后,跟随灵宝指引,向山脉深处飞去。 六道遁光在空中一散,朝着各自方向,没入了金姜山域的云雾之中。 李骏独自穿梭在金姜山域复杂的山林间。山脉走势千奇百怪,到处是危机四伏的环境,层峦叠嶂之间,不少凶兽盘踞,还有一些不知名的低阶妖兽,即使他小心翼翼地躲避,仍时不时地遇上袭击。他依仗着远超同辈的神识和娴熟的术法,将每次攻击化解得游刃有余。 约莫半日后,李骏来到灵宝所指的区域。 任务的要求不仅仅是地表的勘查,他还需深入地下百米,详细探查周围方圆百里的地理情况,河川走势,土壤成分。这样的工程对一般修士而言少说也需一个月,而李骏有着远超同阶的神识和娴熟的术法,仅需十日即可完成。这让他胸有成竹地投入了探查。 在金姜山域的另一边,卢尚婷也在灵宝指引下,小心翼翼地进入了一片地下河道。 这里的地势错综复杂,黑暗潮湿,偶尔传出隐隐的水流声。地下河床七弯八拐,完全一副天然迷宫的模样。卢尚婷召出灵灯,柔和的光芒映照在幽暗的岩壁上,微微驱散了四周的昏暗,她小心谨慎地在河床间探查,警惕地注视着周围。 忽然间,一个意外的发现让她的目光一亮 —一处隐秘的溶洞出现在河道深处,洞中竟弥漫着浓郁的灵气,比地面还要强盛数倍。卢尚婷闭目深吸,感到神魂一阵舒爽。 她丝毫未察觉到在不远的黑暗处,一条形如泥鳅的黑色怪鱼正在悄然靠近。 这怪鱼静静地游弋到卢尚婷身后,口中蓄力,一颗小小的黑球悄无声息地射出。黑球灵活如虫,迅速潜入她的后背。卢尚婷只觉后背一阵刺痒,伸手去抓,却什么也没抓到。她放出神识查探体内,依旧一无所获,心中疑惑,“难道只是些微不足道的小虫子?”未曾多想,她继续探查溶洞。 这颗黑球正是玄凤道人培养的“蛊魂”。一入体,便迅速分解,化作一股暗黑气息渗入她的血脉。蛊魂逐步向她的神识根基渗透,散发出丝丝缕缕的麻痹气息,让她的神识逐渐恍惚。 卢尚婷疲倦不堪,只当是长途奔波所致,随即盘腿调息,服下几颗丹药,可无论如何也驱不去那股困意,最终在河道深处缓缓陷入昏迷。 这一刻,梁鹏、张越、嵇忠、刘冠毅四人,也在探查途中经历了类似的遭遇。地下河道阴暗潮湿,四周涌动着一种怪异的气息,令人神识逐渐麻痹。他们各自感到身体困顿无力,只当是河床中有什么污秽之气所致,全然不知自己已然被蛊魂悄然侵蚀。 第194章 灭杀蛊魂 这“蛊魂”乃禁忌秘术,侵蚀神识,在如今的荒土修仙界早已绝迹。 玄凤道人以此对付炼气期弟子,简直不费吹灰之力,而被蛊魂侵入的修士肉体还会散发出一种令人难以察觉的极淡的特殊气息,半年之后才会逐渐消散。 这十来日,李骏按照任务的指引,手持绘图灵宝,小心翼翼地记录下金姜山脉地表的每一处地形。就在他探测完最后一片山谷时,灵宝忽然闪动起微光,带着他朝下方的河床指引而去。李骏微微皱眉,随后施展土遁之术,身形缓缓融入地下,开始了更加隐秘的探查。 地下的河道宛若迷宫,盘根错节,河水浑浊,视线能见度极低。为了加快速度,李骏不仅依靠神识探查,还释放了几个神机傀儡盘的傀儡,让它们在不同方向上分散监控。他自己则在中央保持静止,只需集中操控傀儡,便能探查周围百丈范围内的地质。几番探查下来,他在这片幽暗之地遇到不少怪鱼凶兽,皆被他迅速绞杀,轻松无比。 就在他打算结束探查,返回地面时,神识忽然感知到一条怪鱼游弋而来。那鱼全身漆黑,体型修长,仿佛泥鳅般紧贴着河道的弯曲之处,不断迂回接近。 他眉头一皱:“这怪鱼似乎是在追踪我?”他调整位置,向另一侧移动。没想到,那条怪鱼竟也迅速调转方向,精准无误地向他逼近。李骏心中微生警惕,念头闪动,立刻施展术法,试图脱离此地。 然而,那怪鱼的速度丝毫不逊色于他,一路紧追不舍。 “玄雷护体!水遁!”李骏加快速度,朝上方靠近,打算从河床脱身。 就在此时,头顶突然涌现出更多的怪鱼,它们从各个方位围堵而来,堵住了他的去路。这些怪鱼仿佛有意识一般,顽固地堵住他的退路,无论他如何变换方向,都被死死盯住。李骏眼神一冷,决定另寻出口,加快逃离。 怪鱼们察觉到他的意图,顿时不再掩饰,数十条怪鱼齐齐游弋而来,犹如幽灵般无声无息地围住了李骏。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怪鱼们张开大嘴,吐出无数小黑球,宛如利箭般向他疾射而来!李骏目光一凝,手持弧光双匕,急速挥动,一道道弧光划破黑暗,将部分黑球阻挡在外。 尽管他的弧光双匕,刀光凌厉,依旧未能阻挡住所有黑球。只见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球穿透了他的防线,速度不减,竟瞬间融入他的体内! 李骏心头一震,还未来得及反应,余下的怪鱼仿佛完成了任务一般,吸回未命中的黑球,悄无声息地游走了。 李骏站在原地,弧光双匕微微发颤,目光中透出一丝戒备。他望着怪鱼消失的方向,心中隐隐升起一种不祥之感——这些怪鱼显然有目的地向他袭击,口中的黑球也绝非寻常之物。 但眼下四周寂静如水,再无怪鱼的踪影。他压下心中的疑惑,强行稳住心神,深吸一口气,迅速游出河床,飞速返回地面,期间困意来袭,还好李骏神识强大,加上催动体内雷种,电击自己,抵御住了困意。 落地之后,李骏立即盘膝而坐,屏息凝神,展开神识,在体内搜寻刚才那诡异的黑球踪影。 闭目感知片刻,他的眉头越皱越深——刚开始能够察觉到,那黑球竟诡异地隐匿在经脉深处,与他的身体融为一体,随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他无法定位确切位置。 “那小黑球,到底藏在哪里了?难道他自己消失了?不可能!“李骏盘坐在地,眉头紧锁,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深吸一口气,催动灵力,手持弧光双匕,在黑球进入的位置轻轻划开一道伤口,期望能够将它逼出来。在灵目的观察下,只有些许鲜血渗出,但并没有任何中毒迹象。 他心头一凛,暗自揣测道:“难道不是毒,而是神识攻击?难道它已经潜藏在我的识海内?” 意识到这一点,他立刻将神识向识海深处探去。对炼气期的修士而言,识海多是混沌模糊的,犹如一片浓雾,只有到了结丹期才能真正凝练成金丹。 他在识海中探查,识海泛着金色雾气。他缓缓地挪动神识,逐一排查,试图找出那不速之客。 “到底在哪里?它应该就躲在附近!”凭借着混元道体的敏锐,李骏已经心生感应。 过了一个时辰的探索,他发现了——在识海的一角,一个黑色光球正悄然蛰伏。那黑色光球正缓缓变幻着形态,仿佛正在试图融入他的识海之中。 李骏心中一惊,这分明就是先前侵入体内的小黑球!它竟然带着某种意志,试图融合他的神识! 他没有丝毫迟疑,识海内的金色浓雾凝聚成球,然后在李骏的神识催动下,直接撞上了黑色光球。就在他的神识您各级的金球逼近的瞬间,黑色光球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猛地在识海中隐藏起来。 李骏冷哼一声,神识紧追不舍。他的动作似乎激怒了黑色光球,只见那黑色光球忽然停下,转而调转方向,带着一股强烈的恶意,直接向李骏的金色光球扑来,黑光涌动间,竟裂开一张利齿般的大嘴,狠狠地向他咬来! 李骏眼神一凛,神识微微一动,同样变幻成一张大嘴,以牙还牙地反击。然而,黑色光球狡猾异常,迅速避开,毫不留情地再次扑来。两者在识海中你追我逐,然而黑色光球的体积更大、力量更强,渐渐压制住了李骏的金色光球,似乎吞噬李骏神识凝结的金球只是时间问题。 “既然你这么厉害,让你尝尝我体内的雷芒!看谁厉害!哪怕我自损八百杀敌一千,也要灭杀你!” 黑色光球露出凶光之时,识海深处忽然亮起一片雷芒——李骏的体内的雷种,迸发出雷芒,散发着剧烈的雷光,黑色光球宛若雷海,大惊失色,颤颤巍巍。 李骏的识海也不好受,这种雷芒灭杀,极易损伤自身神魂,但是李骏不得不这么做! 黑色光球,面对李骏这种自杀做法,似乎意识到了不妙,试图逃遁。 但此刻,李骏抱着自残的意志,灭杀黑球,它已然无路可逃。它左冲右突,试图逃离这片雷海,却被层层围困,最终被雷芒吞噬,化为一缕黑烟,彻底消散在李骏的识海之中。 第195章 妖兽清除 李骏缓缓睁开眼,气息羸弱,神魂受损,脸上带着几分后怕。 刚才,识海内的激战让他深刻地意识到,那黑色光球若非及时消灭,日后恐怕会逐渐蚕食他的识海,甚至最终将他完全控制。说不定,这黑球小球是一种极其诡异的神识寄生物,会在宿主体内潜伏,待时机成熟便施展夺舍。 服下丹药,稍作调息,李骏站起身来,精神恍惚。 暗自庆幸自己多年的神识训练,神识堪比筑基修士,加之体内还有雷种,否则今日恐怕凶多吉少。想到那些可能在无声无息便被黑球吞噬神识的修士,他心中一阵后怕。 李骏这般资质,也是万中无一,成为了玄凤道人计划的变数。 李骏继续深思,他们一行六人来此地,而且前后还会有不少同门来此。岂不是有不少人会中招,这难道是一场阴谋,针对凤麟门修士的阴谋?那么这是一个多大的局啊?李骏手心冒汗,必须赶紧回去,把这个情况上报给长老们。 但他又转念一想,这个任务是令行殿颁布的,会不会有门内的人暗中做局?前后会有不少炼气期的弟子前来,如果都被怪鱼下了黑手,这些人神魂早就被侵入,回到凤麟门令行殿后,自然无法通过魂鉴石麒麟的检测,令行殿常年有元婴长老坐镇,至今没有发现端倪,难道只是自己的偶发事件?...... 李骏心中揣度了起来,思索之下,准备先返回凤麟门,如今这个绘图灵宝的探测已经完毕,呆在这个地方也是凶多吉少,更不知道其他同门会带给他什么样的凶险和麻烦。 随后,李骏小心翼翼按照来的时候的路途,率先返回凤麟门。 原本半个月的路途,李骏一个人土遁,偶尔在确认安全的时候,召唤出风灵兽赶路,十天不到就回到了凤麟门的边境,但是神魂受损严重,他需要一段时间静养恢复。 期间,还遇到很多穿着凤麟门服饰的炼气期弟子,但李骏都小心翼翼避开,生怕有什么不测。 而有些弟子也注意到了李骏,看到他独自一人潜行,一副生人莫近的表情和行为,自然也没有上前打搅。 但是,所有的炼气期修士,包括一些筑基,金丹修士,都在凤麟门的入口山谷停了下来。一闻得知,原来前面二十日凤麟门长老率结丹修士在此处进行妖兽清除,为了避免伤亡,这个入山通道便被封锁了起来,如今是入门通道刚刚解封。 李骏就在山谷入口附近,李骏在此地遇到了熟人。 祝侠丰眼睛敏锐,看到了山谷入口处的李骏。 “李师弟!”祝侠丰立刻打起了招呼。 “祝师兄?”李骏没想到此刻遇到了熟人,这人正是同在陈天行门下的亲传弟子。 “李师弟,在外执行任务回来?看你脸色不佳,气息萎靡,是受伤了么?”祝侠丰问道。 “是的,小伤罢了,祝师兄,听说此地刚刚清除完妖兽?”李骏问道。 “是的。”祝侠丰点了点头,“还发现了一只刚进阶高阶的妖兽,结果被丹殿的柯钧正给抢了妖丹,真是的羡慕死我了。我告诉你,宗门准备在此建立一个驿站,以后专门用来接待远赴而来的修士。” “原来如此,祝师兄你怎么在这里?” 说到此处,祝师兄挺了挺胸,“这次是几个长老带队,然后带上我们一些筑基,金丹的修士,一同清除,顺带历练一下我们。而我有幸被点名了......走,我带你去尝一下我近日刚摘的灵果,对恢复伤势有些帮助。” “这样合适么?” “有什么不合适,你可是我师弟啊,哈哈哈”说罢便拉着李骏往通道飞去。 而在他们进入通道之后,一道强大的神识自他们身上扫过,那冰祁长老神识大开,横扫所有来往的修士,而在他手中的有一灰色的法器,长若小盆,里面刻着一些图案,正是一条条长小鱼,这小鱼长得和李骏所看到的怪鱼极其相似。 回到门内,祝侠丰从洞府递给李骏灵果,随后两人简单寒暄,他告辞回去而去。飞到了掌管任务事务的令行殿。至于蛊魂之事,李骏并没有和祝侠丰说,经历了小灵天那么多劫难之后,他如今的心思变得缜密,城府颇深。 一座巨大的魂鉴石麒麟静静伫立在殿外,双目如炬,似能看透人心。李骏深吸一口气,将手掌按在麒麟的额头上,魂鉴石泛起幽光,随即恢复平静。通过验证后,他径直走向检验灵压的玉石,将手贴上去。一股温热的灵流在他指尖流转,随后李骏迈入炼气期任务正殿。 李骏将之前完成任务时所得的绘图灵宝取出,递交至任务卷轴前。绘图灵宝瞬间化作一道光,没入卷轴中。随即,一颗拳头大小、晶莹剔透的青星果凭空浮现,散发着诱人的灵气波动。李骏欣喜,小心翼翼地将青星果收入储物袋。 然而,就在他准备离开时,想起金姜山域的那场遭遇。略一犹豫,他转身走向令行殿深处,将这件怪异之事上报当日的执事长老。 “李骏,你此来何事?任务未完成?”殿内端坐着的,正是执事长老莫澄阳。他声音低沉,目光带着几分疑惑。 “莫长老,弟子,弟子只是看到了你,特意过来问候一声。” 李骏躬身行礼,随后退下。他最后并没有将金姜山域所遇怪鱼的经历说出,那怪鱼吐出的黑珠,侵入识海,险些让他魂魄俱灭,但如果只是偶发事件,那么自己也没必要小题大做,修行遇到风险也是自然,而且谁会把炼气修士的话当正经话看待,但如果不是偶发事件,是有人刻意布局,还能逃脱魂鉴石的审查,那么恐怕凤麟门也不简单,背后有一只潜在的黑手布局,他如今好不容易拜入仙门,还不想被人关注,更不想沾染是非,只想明哲保身。 莫长老看着李骏离去的背影,眼中隐约闪过一丝异样的目光。 回到洞府后,李骏心中仍有隐隐的不安,但他很快将杂念压下,立刻开启洞府的防御法阵,回到星河殿开始闭关。他盘膝而坐,检查过祝侠丰灵果没有问题之后,丢给风灵兽吃了。 自己吃了一些温养神魂,治疗内伤的丹药,五日之后,逐渐恢复。 之后,他取出那枚晶莹剔透的青星果,仔细检查无害之后,准备服用,细细感受其中澎湃的灵力。 略一调息后,他一口吞下,顿时,灵力如江河奔涌,涌入四肢百骸。他闭目凝神,全力运转功法,感受境界的稳步提升,伤势也在痊愈。 十日后,正当李骏潜心修炼之际,梁鹏等人结束任务返回凤麟门,听闻李骏已提前归来,心中略有疑惑。 他们原本以为李骏与他们一样,会耗时甚久,然后结伴而回,结果李骏不辞而别,难道他遭遇棘手的麻烦,早早归来? 梁鹏心中起了疑念,带着对同门的关心,他带着几名同伴,前往李骏的洞府探访。 站在洞府外,梁鹏取出一枚传音符,注入灵力,一道神识传递过去:“李骏,在么?我等前来探望。” 然而,洞府内却是一片寂静,仿佛空无一人。梁鹏不甘心,又连续催动传音符多次,但始终没有回应。 “奇怪,难道他真的出了什么事?”梁鹏眉头紧锁,在洞府外徘徊半日,最终梁鹏几人还是无奈离开。 第196章 关心童 时间飞逝,两个月悄然而过。 当李骏再度现身时,已是容光焕发。他从洞府中走出,气息浑厚,明显踏入了炼气期后期。 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他心中既有喜悦,也有一丝疑惑。他听闻梁鹏等人完成任务后,同样从令行殿领取了青星果,并顺利通过魂鉴麒麟的审查。这意味着他们的神魂毫无异状。看着传音符内梁鹏等人的关切,李骏陷入了思索。 “难道我碰到那怪鱼只是巧合?仅仅是一次意外的遭遇?其他人不像我这么倒霉?” 李骏摇了摇头,也只能暂时将疑虑放下。“若真有问题,门内自会有长老跟进,那些都是元婴,化神级别的大能,自己一个炼气期,何必过分忧虑。” 随后,他前往凤麟塔查阅典籍,既想寻找突破后期的丹药和灵果,又想探寻有关怪鱼的信息。凤麟塔内,浩如烟海的书卷让人目不暇接,他花费了大量时间翻阅典籍,但关于怪鱼的线索却一无所获。 然而,典籍中记载的一些信息让他心头一紧。他发现,修仙界确有不少妖兽、魔物,擅长将神念寄宿于修士身上,伺机控制对方。“若那黑珠也是如此,这背后会不会另有隐情?” 李骏不由得眉头紧锁。然而,长时间待在凤麟塔费用颇高,每待一个时辰,便需耗费五枚低阶灵石,他的储物袋已经有些吃紧。 离开凤麟塔后,李骏心事重重,但并未直接回洞府,而是转身来到了令行殿。这一次,他并非为任务而来,而是想查找关于松村或西平城的相关信息。他知道,令行殿的藏图阁中藏有凤麟门收集的诸多地图,其中或许藏着他想要的线索。 藏图阁,当值的修士都是炼气期的弟子轮值,但若有点师门关系的,可以一直在此值守。其中就有一位活泼的女修士。她目光灵动,面带笑意,见李骏进来便迎了上去。“这位师兄,你是来拓印地图的么?师妹关心童,在此长期值守,师兄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问我。” 李骏微微拱手回礼,笑道:“原来是关师妹。在下李骏。上次是马师兄接待的,今日怎不见他?” 关心童闻言,摆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笑道:“马安代师兄已经突破金丹,日后不再管这些琐事了。如今这些事务便交给我负责。” 李骏心中一震,凤麟门强者辈出,随即恭贺道:“那真是可喜可贺。关师妹,这次我来,不是为任务,而是想查找一个地方——西平城。” 关心童点头,轻轻拍手,顿时殿内亮起无数光影,一幅幅荒土地域地图在空中展开,层层叠叠,宛如虚空中漂浮的光球。她取出一块图灵传令,注入神识,开始检索西平城的相关信息。不一会儿,结果让李骏目瞪口呆——十万八千个结果,其中仍存在的有四万两千个。 “师兄,这荒土世界辽阔无边,地名变迁,地名重叠也属寻常。不过……”关心童指了指光球,俏皮一笑,“这么多信息,每次查询需要一个低阶灵石,每提取一个具体信息也需一枚灵石。师兄,四万灵石……你确定要提取么?” 李骏顿时一怔。他虽略有积蓄,但远不足以支持如此耗费。沉吟片刻,他问道:“师妹,可否尝试关联松村一起搜索,看看能否缩小范围?” 关心童轻轻颔首,再次注入神识,关联松村与西平城的信息。这次,光球逐渐缩小,但最终结果仍是惊人——一千多个可能的地域。 “师兄,就算这样,每提取一个信息也需一枚灵石,恐怕……”关心童意味深长地看了李骏一眼,“一千灵石仅仅是开始。要逐一核实这些地方,只怕花上一千年也不够。” 李骏闻言苦笑,心中无奈。他明白关心童的意思,这样的方式不仅劳财伤神,还毫无效率。犹豫片刻,他掏出五枚灵石递给关心童,道:“师妹所言极是,这点灵石聊表谢意。” 关心童接过灵石,笑意盈盈,迅速在玉简上烙印了最近的十个符合条件的地点。将玉简递给李骏时,她眨了眨眼,俏皮地道:“师兄,这算是师妹的小心意,日后望能多多照顾。” 李骏接过玉简,连声感谢,这种假公济私,借花钱佛的行为,让关心童多了几分世俗的狡黠。 走出令行殿,李骏看着手中玉简,心中多了一丝释然,也多了一分坚定。如今,他的修为以及财力,还不足以支撑他追寻故乡的线索,那片遥远的松村和面具老者的记忆,仿佛隔着一层迷雾。 “提升修为才是关键。”李骏暗下决心,暂时放下寻找故乡的执念。无论是救过他的潘庄河,或是小时山谷面具老者的邪术,只要他修为精进,总有一天能够拨开云雾,直面答案。 随后的日子,李骏的生活回归了平静,但这份平静中隐藏着紧张与期盼。他每日潜心修炼,为筑基做准备。手中仅有的一颗筑基丹远远不够,为确保突破成功,他开始着手积攒门派积分,计划换取更多筑基丹。听张泽师兄说,他当年筑基时足足用了三颗丹药,才堪堪成功。李骏对此心存警惕,不敢有丝毫懈怠。 为了获取门派积分,李骏频繁前往令行殿接取猎杀低阶妖兽的任务。这些任务的目标大多集中在落云岭——一个充满危险与机遇的地方。 落云岭常年云雾缭绕,山脚尚且清明,而山腰以上则笼罩在浓浓的白雾之中。这里妖兽众多,低阶妖兽在外围肆虐,而深处甚至栖息着强大的高阶妖兽。更传闻,凤麟门的护道妖兽也隐匿在附近,默默守护门派,这些护道妖兽才不管低阶弟子的生死。所以,如果有低阶弟子不慎触怒落云岭山脉深处的高阶妖兽,估计也是难逃一死。 尽管如此,落云岭依然是低阶弟子历练的首选之地。凤麟门认为,风险与成长并存,陨落也是修行路上的一部分。 第197章 新徒牧洛 李骏在落云岭外围开启了自己的“猎人生活”。每日,他独自穿梭于山岭间,利用新学的御兽诀控制捕获一些低阶妖兽,以此来熟练法术。面对一些强悍的妖兽,他体术和仙法并用,檀龙印被他用的越来越熟练。 他与妖兽斗智斗勇,也逐渐熟悉了落云岭的地形,练就了一身敏锐的观察力和迅捷的身手。 三个月的时间,除了在落云岭完成任务,李骏还会隔几日前往宣经殿听讲,吸收前辈们的经验与教诲。偶尔,他也会去凤麟塔翻阅法术典籍,尽管以他的炼气期修为,能够接触到的法术有限,但一些基础的术法已然对他大有裨益。 在此期间,他除了学会了几种封禁类法术。这些法术虽不复杂,但实用性极强。 一次偶然的机会,李骏在宣经殿外再次遇到了梁鹏等人。他顺势提起那天绘图灵宝的任务,几人兴致勃勃地分享了各自的经历,但从头到尾,没人提及那怪鱼的事。李骏心中疑惑,却选择缄口不言。他猜测,或许那怪鱼只是自己的特殊遭遇,或者其他人根本没有注意到。 随后几次外出任务,他途经金姜山域,变的更加小心异常,却再未见过怪鱼的踪影。时间久了,他渐渐将此事压下心底,不再去深究。“或许,这真的只是一次偶然。”他这样安慰自己。 这些年里,李骏的师父陈天行长老一直忙于凤麟门的事务,很少过问李骏的修行。倒是拜师那晚,陈天行暗中吩咐弟子调查李骏的来历,以确认这个新晋亲传弟子是否真的没有问题。 负责调查的弟子通过音符传送,再联络门内的情报网络,花费了不少时间,终于得出了结果: ? 洞阳城泰祥帮的记录显示,李骏确实曾在此担任执事,修为表现普通,但为人谨慎,没什么大的污点。 ? 李骏自幼生活在科峰城,是药膳坊的一个学徒。 ? 值得注意的是,李骏离开洞阳城的时间,正巧是药仙门生灵丹事件爆发的时间。 陈天行将这些信息一一梳理后,眉头微微蹙起。他的目光落在“生灵丹事件”几个字上。 生灵丹事件,乃是修仙界近年一桩震惊各大宗门的秘事。据传,药仙门的炼丹师炼制竟然能邪法炼制生灵丹,从修士体内汲取灵根为己用,这才导致一些散修陨落,甚至引发了天罡盟对药仙门的责罚,主事的药仙门长老被绞杀,神魂寂灭,参与者大多数被发配至边关-云罡十二城,李骏的行踪与此事略有交集。 “不过一介炼气修士,当真能牵扯到这样的旋涡?”陈天行的手指轻敲案几,陷入沉思。 凤麟门十年一次的宗门收徒大会,终于拉开帷幕。 这次的收徒地点定在了化麒城,这里与风吟城、故岚城一道,皆属凤麟门势力范围,城中修士林立,修真氛围浓厚。自消息放出,便吸引了无数年轻修士蜂拥而至,只为求得入门一线之机。 而在化麒城热闹非凡的报名场地,一道身影悄然现身。那人,正是成功夺舍后的牧洛。 数年前,他趁李骏不备,从星河戒中逃脱,寻得一处灵泉静修疗伤。恢复元气后,他精心挑选了一具炼气散修,作为自己的躯体,为了保证夺舍成功,他施展逆运卜咒——以一日好运换取未来一年大劫,从而强行提升气运,成功夺舍。 新生后的牧洛,对这片被称为“荒土”的世界展开了漫长的探索,同时也遭了一年的大劫,走路磕碰,无故生病,误入险地,被人误伤等等,使得他终年惶惶不安。 熬过一年后,他开始在风吟、化麒、故岚三城间辗转,逐渐了解这个陌生世界的格局与规则。令他最为沮丧的是,荒土之中根本没有跨星域的飞行灵宝,返回母星的希望几乎渺茫。 权衡再三,牧洛将目标重新锁定在了星河殿上——他相信,唯有重新掌控并修复那件残破的星河殿,才有可能跨越星域,重返原来的母星。而想要接近星河殿,最直接的路径,就是进入凤麟门,接近李骏,从而找机会。 于是,他报名参选,最终以优异的表现成功拜入凤麟门,成为一名内门弟子。 不久后,柳书舟长老亲自驾驭妖兽“蛭龟”,带着一众新收弟子抵达凤麟门。足足两百余人,浩浩荡荡,大多不过炼气修为,少数筑基者也被人围观称奇。牧洛站在“蛭龟”上,毫不避讳的看着四周修士。 蛭龟接新徒,这般声势,自然引来门中不少弟子关注。李骏、梁鹏等人也在其列,站在高台上远远观望。 “听说这次还有人被柳书舟长老破格收为亲传呢!” “真的假的?柳长老不是早就说不收弟子了?” “嘿,据说那人是执法堂丁武岩的后人,叫丁歌盂……” “嘘,小声点,乱说话小心被抓去执法堂审问!” “哼,容他们长老徇私就行,我们说句话也不行?可笑。” “这批新弟子都是从化麟城来的,来门派这么久,我还没去过化麟城呢......” “等到你筑基,就可以出去走走了。” “或者退出师门,成为散修,你也能如愿,哈哈哈哈。” “咦,今年女弟子倒是挺多……还有几个长得不错。” “嘿嘿,那就让师兄我带她们好好‘熟悉’一下门派嘛。” 议论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李骏站在人群中,目光深沉地看着柳书舟远去的背影,神色莫名。 两天之后,牧洛身居内门,却仅是炼气修为,与七八个修士合住在一间石屋中。 白日尚可,大家各自修行,各位弟子之间倒没有霸凌,欺辱之事;到了夜晚,鼾声震天、臭气熏人,还有的弟子,勤奋到夜间修炼,除此之外,更要命的是,他们的居所紧邻兽圈,不时传来妖兽发情的尖啸与嘶吼,还有兽圈的粪臭,令人夜不能寐。 本来牧洛这些新入门的内门弟子居所在落云溪畔,但是那里临时被执法堂征用,新建成了一个洞府,专供新招收的亲传弟子丁歌盂使用,害的牧洛等人搬迁至了兽圈附近。这样的环境,对牧洛而言无异于折磨。昔日的他,是高高在上的修士强者,如今却要忍受这种屈辱。 “丁武岩是么?竟然敢这么折腾老子,以后,一定要让你尝尝住猪圈的味道!”牧洛心中愤恨。 之前,牧洛也曾考虑过,搏一搏亲传弟子的机会,他有八成以上的把握,但是,自己可没啥背景,万一资质过于逆天,怕是夺舍等秘密,也瞒不住那些元婴老怪,毕竟这个新躯体还没彻底融合,在内门弟子里猥琐发育最佳。 牧洛面色阴沉,却只能压下所有愤懑,“只要我筑基成功,便可脱离这群蝼蚁的聒噪,拥有自己的洞府!日后,李骏也好,丁武岩也罢,都给老子等着!看我怎么扒了你们的皮!” 自那日之后,他开始闭关苦修,发誓要早日突破筑基。 第198章 三目魔蛛 “这位师弟,请问令行殿该往哪边走?” 天光明朗,山风轻拂。李骏正驾驭飞行灵器在凤麟门上空巡行,忽听有人在半空拦路相问。他转头望去,只见一名青年修士身着新制门服,眉目俊朗,眼神带着些许谦逊与探询。 那人,正是潜伏已久,只为“偶遇”李骏的牧洛。 李骏略一打量,对方灵力浑厚,赫然已是炼气期大圆满修为。依凤麟门规矩,入门虽有先后,但修为高者为尊,这声“师弟”倒也叫得自然。 “原来是师兄新近入门啊。”李骏微笑颔首,自报家门道:“在下李骏,正好也要去令行殿,若不嫌弃,不如结伴同行。” “那再好不过了。”牧洛朗声一笑,笑容真诚而热络,宛若多年未见的故交重逢。 两人一前一后,御器飞行,破风而去。 途中,牧洛言谈风趣,偶尔插科打诨,又不失分寸,谈吐得体,轻松间便拉近了与李骏的距离。他说自己来自化麒城,是此次宗门考核中脱颖而出的散修之一。李骏听得兴起,便顺势询问化麒城与风吟城的风土人情。 牧洛侃侃而谈,讲得绘声绘色,城中仙市、灵泉、妖林,以及坊市间的逸闻轶事,一一娓娓道来。李骏听得如痴如醉,恨不得立刻离开宗门去亲眼一观那化麒风光。 “可惜……”李骏有些遗憾地摇头,“门规在前,炼气弟子不得离开宗门,除非是令行殿的任务,要不然我早想四处走走见识一番。” “这有何难?师弟只要早日筑基,便可自由出入,那时纵览山河。”牧洛笑意不减。 正说话间,令行殿已遥遥在望。殿门前人影往来,各色弟子络绎不绝。两人放缓灵器,缓缓落下。 在落地前,牧洛忽然从怀中取出一颗泛着淡淡荧光的灵果,递了过去:“多谢师弟带路,这点小礼,不成敬意。” 李骏一怔,随即笑着接过:“师兄太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 二人相视一笑,随即交换了传音符印记,方便今后联系。 踏入令行殿,李骏选择了炼气期的任务,紧随其后的牧洛,虽是炼气圆满,他竟选择了筑基期的任务。 牧洛眸光微转,暗自评估,他如今需要筑基,要么获得筑基丹,要么去搏一些珍贵药材,一些难度较高、资源丰富的任务就不可避免,炼气期的任务不再适合他。他快速浏览筑基期的任务卷轴,不多时,便选定一项涉及“猎取中级妖丹”的任务,随即签下卷轴,转身离去。 李骏挑了一项采摘灵药的任务,地点在落云岭,既能修行,也可为将来筑基积攒些许灵材,关键是要打些兽肉回来,放在洞府给自己和风灵兽打打牙祭。随后,踏上了前往落云岭的旅途。 在令行殿外,牧洛等候多时,立在阴影中,望着李骏远去的背影,眼中一闪而过的冷意。他随后跟上李骏,看着他进入落云岭。 牧洛也悄然跟上,这么些年没见李骏了,他想知道如今他的修为如何?他要评估一下实力,如果借机能除掉李骏,他何乐而不为。 李骏闯入落云岭深处,猎杀妖兽之余,继续对术法进行操练。他双眼微眯,观察着地上一动不动的赤口牙猪,喃喃自语:“果然,御兽诀只有在妖兽臣服之后,在其神魂上种下禁制才能彻底掌控。”说罢,他指尖燃起一团炽热的火焰,随手一挥,那赤口牙猪瞬间化为灰烬,只剩一颗闪烁微光的妖核静静躺在灰堆中。 这头赤口牙猪是他在搜寻药材时突然冒出来的,经过一场短暂交锋,李骏以多种术法击杀,并从它的巢穴中收获了不小的战利品。 落云岭虽危机四伏,但正因如此,这里隐藏的灵药往往年份久远,灵性十足。李骏小时候作为药坊出身,加之得潘庄河倾囊相授,寻药能力远超常人。一路走来,他猎杀妖兽之余,也采集了不少珍贵药材,用以兑换门派积分和灵石。 灵药采集并非易事,稍有不慎便可能损失其灵性。李骏将采集到的灵药妥善存入特制的玉盒,并在上面布下多层禁制,既防灵力流失,也隔绝他人神识窥探。甚至一些药性强大的化形灵药,若未施以禁制,可能直接“逃遁”。 不过,这种化形灵药至少需几千年药龄,李骏暂时无缘得见。 接着,他继续向前搜寻,一举一落都落在了潜伏在附近的牧洛眼中,这牧洛不知道施展了何种神通,竟然躲过了李骏的神识探索和五官感应。 李骏向前低头搜寻,一个时辰后,他的目光忽然被吸引到一处:“咦?这竟是三株箐木乌!”李骏眼中一亮。这种药材对炼体大有裨益,常用于炼制强身丹药,连妖兽都无法抵挡它的诱惑。 李骏蹲下身,屏气凝神,准备开始挖掘。一道灰影潜藏在树林阴影中,正是牧洛,他用邪法控制了一只三目魔蛛在此,伺机埋伏击杀李骏。 “哼,李骏,就让我看看你现在有多大的能耐!”牧洛心中嘀咕道。 三目魔蛛悄然近身! 一阵危险的气息从李骏头顶传来!他迅速侧翻回望,只见一只三目魔蛛从枝叶间俯冲而下,一张巨大的蛛网已如闪电般向他笼罩而来! 李骏身经百战,常年在山野穿行,早已养成敏锐的直觉。他灵气一动,化作一层护盾挡住蛛网,同时施展凌风遁,闪身而出,避开了攻击。然而,那魔蛛动作灵敏,见一击不成,瞬间跃上枝头,隐匿于茂密的树影中。 “恐怕是中阶妖兽,狡猾得很。”李骏心中暗道。这魔蛛恐怕一直守着这箐木乌。 李骏催动灵目,屏息凝神,试图捕捉魔蛛的踪迹。而此刻,那魔蛛已经悄无声息地移动至李骏头顶不足三米处,复又喷射出一张更加凶猛的蛛网! “嗖!”蛛网疾射而下,带着阴冷的寒意。李骏早有防备,借着前方树干腾空而起,弧光双匕闪现手中,便是一剑刺向三目魔蛛。然而,就在他即将得手时,一股诡异的波动从蜘蛛口中传来——仿佛敲击神识的无形之音。 第199章 偶遇的危机 “咚!”李骏只觉脑海一阵刺痛,动作稍有迟滞,身形顿时一阵恍惚。 片刻之后,他因神念强韧,很快清醒过来,但随后喷射而来的蛛网,还是趁机粘住了他的左臂,让他躲闪不及。 “不好!”他低头一看,那蛛网竟在瞬间化作一股黑色污秽液体,飞快渗入他的皮肤。左臂迅速失去知觉,一大片皮肤竟呈现出不祥的灰色。 李骏咬牙运转灵气逼毒,但没有丝毫效果,慌乱之下,他施展凌风遁,强行脱离了魔蛛的攻击范围。 那三目魔蛛见一击得逞,却并未急于追击,反而灵活地再次潜入密林,彻底隐匿起来。 李骏站在一处较为空旷的林间,捂住微微发麻的左臂,眉头紧锁。左臂的经脉已经封住,自己也口服丹药,但是,这毒素不是这么简单就能驱除的,魔蛛还在一边虎视眈眈。 这三目魔蛛显然已达到中阶妖兽的水准,且不单依靠肉体与毒液,更精通扰乱神识的诡异手段。 “若不尽快将它解决,恐怕后面会越来越麻烦。”李骏冷静思索,手缓缓握紧了腰间的符箓,目光扫过浓密的枝叶。 浓密的林间一片寂静,只有风轻拂枝叶的沙沙声。三目魔蛛蜷缩在一片阴影中,八条长腿紧紧贴伏在树干上,三只眼睛微微眯起,死死盯住前方的李骏。它不急,它在等——等李骏的毒发更深,等他彻底崩溃。 牧洛已经看的有些兴奋起来了,看来这李骏今日就要死在这里,他对魔蛛的毒素和魔气充满信心,普通的练气修士只要被它毒液侵入,便会神识模糊、四肢麻痹,甚至灵力弱化,修为大减。他猜测,李骏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果然,李骏的身躯开始微微颤抖,靠在一棵大树上,喘息急促,似乎已经力竭,随时可能倒下。 魔蛛捕捉到这个关键时机,蛛丝如箭一般粘住树干,八条长腿猛然一蹬,整个身躯以极快的速度从半空中俯冲而下,悄然落在李骏面前不足三丈的距离。三只竖瞳猛然睁开,迸发出森冷的幽光,瞬间锁定了李骏。 李骏早有戒备,顿时灵力输送全身,但看到三目魔蛛的眼睛,李骏觉得天旋地转,视野被无数魔蛛的身影填满,那些巨大的身影狰狞可怖,血盆大口仿佛要将他撕碎。 这是魔蛛最强的神识攻击,低阶修士在这一招下,毫无招架之力! “玄雷!破!”李骏一声暴喝,丹田的雷种,爆发出雷芒攻击自身,剧烈的疼痛将他从幻象中拉回。 他双眼骤然清明,三目魔蛛的最强手段竟然被破了!三目魔蛛诧异,眼前这个炼气期修士的神识竟强韧如斯,完全不是寻常低阶修士可比。 这是李骏每日操练神机傀儡盘,神识比同阶修士强出数倍,再加之混元道体的强悍! 面对喷射而来的蜘蛛网。“檀龙印!”李骏毫不犹豫地掐诀,一声低喝后,地面轰然震动,一条栩栩如生的木龙张牙舞爪地冲破蜘蛛网,朝三目魔蛛冲去。 “这檀龙印,怎么变的这么厉害了?!该死!”躲在暗处的牧洛,心中愤恨!这是李骏的杀招,同时,在服用凤麟果和长时间的修行之后,檀龙印的威力也上了一层!这让牧洛也感觉棘手了不少,“咦?远处竟然来人了?” 因为战斗引起的声响,已经引来了附近的修士,正在往这边靠拢。 此时,魔蛛反应极快,躲避灵龙的追击,立刻跃向一旁,但因为身体挂在半空,依然慢了一瞬,半边身躯被灵龙狠狠击中,发出“咔嚓”一声骨裂的闷响。 痛苦激怒了魔蛛,它挣扎着躲避木龙的追击,却被李骏随后的一记风刃术削断了两条腿,鲜血淋漓。 “玄雷护体!凌风遁!”李骏化作一道疾影,直逼魔蛛。魔蛛大惊失色,急忙口吐一张巨大的蛛网试图阻拦。 “爆!”李骏眼神一凝,早已布下的爆破符被他激活,魔蛛脚下的几棵大树轰然炸裂,冲击波将魔蛛震得翻滚而出,跌落在地。还未等它喘息,李骏已经欺身而上,双手握紧注入灵力和雷芒的弧光双匕,刀刃上刻满桃花纹路,闪烁着锋锐的寒光。 “易风拳!”李骏猛然一拳加持在匕首的刀柄之上,借着拳力,匕首瞬间刺入魔蛛的头颅,锋利的刀刃直没至柄! “咔!”伴随着一声脆响,魔蛛的头颅如坚石般炸裂,脑浆四溅,三只竖瞳瞪得大大的,死死凝固在死亡的一瞬。 在魔蛛死去的瞬间,一股浓稠的黑色液体从尸体中涌出,化作魔气,带着凶猛的恶意扑向李骏。 李骏立刻灵力化盾,飞身跃起,试图避开魔气侵袭。然而,这魔气阴毒至极,仍有几缕沾染在他的身上。他只觉神识再次一阵刺痛,灵力运转艰难,甚至有被魔化的迹象。 “该死!”李骏咬牙,连忙吞下几颗化毒丹与疗伤丹,同时运转玄雷捏体经,勉强稳住身形。玄雷淬体,对魔气有一定克制,但他依然感到行动受到影响。 深吸一口气,李骏迅速调整状态,拖着略显沉重的身躯走向魔蛛的尸体。几息后,魔蛛的尸体完全失去了动静。 而在此时,牧洛也没干等着,他本想下去对李骏补刀,但是李骏还没力竭,同时檀龙印在手,如果缠斗在一起,等下其他修士前来,变数颇多。于是,他把自己炼制的剧毒涂在箐木乌上,此毒无色无味,神识难查,只要李骏取走沾染此毒,不日便会毒发身亡! 此时,李骏刚小心翼翼地将魔蛛的妖核取出,并用匕首挖下了那三只竖瞳,封入特制的玉盒中,再布下多重禁制。三目魔蛛的竖瞳蕴含强大的神识攻击能力,也许日后会有大用。 随后,他往箐木乌的方向走去。 当初听闻打斗动静赶来的修士,已经潜伏在一旁,意图不明。那两人自然没有发现牧洛潜藏在旁,只看到受伤的李骏准备采摘箐木乌。 “快摘啊,快触碰啊,上面是我特意研制的剧毒,只要触碰,毒上加毒,你救无可救!”牧洛冷冷看着李骏,心中盘算着,同时,也希望后面潜伏的修士杀人夺宝,而他自己就完成了借刀杀人,他不打算先出手了。 现在有多重危机围绕着李骏,一步错就直接毙命!三株箐木乌静静伫立,散发着淡淡的灵光,周围的空气中弥漫着淡雅的药香。 李骏忍住伤痛,正准备取出玉盒小心采摘。 出手了! 一道凌厉的气刃破空而来,李骏险险避过,那气刃狠狠地斩在他面前的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我说这边动静怎么这么大,原来是箐木乌惹的麻烦。”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侧方传来。 牧洛潜伏在旁,神情一紧,心中暗骂“你这龟孙,好歹等他摘了箐木乌,你再动手抢啊!” 心中怒火中烧,气得够呛! 第200章 清灵诀 李骏眉头一皱,侧身看去,只见一个身穿凤麟门服饰的男修士缓步走出,神态倨傲。他目光扫过三株箐木乌,眼中隐隐透着贪婪,显然气刃正是他发出的。 “阁下是要与我争夺这箐木乌?”李骏冷冷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警惕。 那男修士轻哼一声,还未回应,便听到一旁传来清淡的女声:“李师弟,郭师兄一直守着这箐木乌,师弟刚才忙着与三目魔蛛厮杀,未曾注意罢了。你既然拿了妖核,自然可以离去,这箐木乌当是我们所得。” 李骏转头看去,只见说话的是一个熟悉的女修士,正是管理地宫灵器库的李彩依,当初李骏入门时候,就是张泽陪同他去李彩依那里领取物品的。 李彩依缓缓走到郭居兆身旁,语气虽然平和,但话语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李骏心中一沉,暗暗盘算起来。眼前这两人中,李彩依的修为筑基后期,而郭居兆气息比李彩依还要强上几分。以他现在的状态,根本没有胜算,更别提他已身中魔蛛毒液,灵力大受影响。他攥紧拳头,压下心中的愤怒,表面上却平静如水。 但是躲在暗处的牧洛已经气炸了,“这两个龟孙,好歹让李骏摘了箐木乌再抢夺啊!该死!” “既然是李师姐看中了,此物便赠与二位。”李骏声音不冷不热,带着一丝隐忍的疏离。 郭居兆眉头微挑,似乎对李骏的退让有些意外,但也懒得追究。他刚欲开口,却见李彩依突然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抛向李骏。 “接着。”李彩依随即传音道:“三目魔蛛带有魔气,你已被魔毒侵入,尽管服用了解毒丹药,但仍需静修十日之久。这是清灵决,可助你化解魔毒,早日恢复。” 李骏接过玉简,神情微变,抬眼深深看了李彩依一眼,随即双手作揖,御风而去。 目送李骏远去,郭居兆轻声道:“原本还以为他会动手,倒是省了我一番力气。本想连妖核也一并拿下,真是可惜了。”随后拿走了地上的箐木乌。 李彩依侧目看了他一眼,语气略显冷淡:“郭师兄,这次我们要深入落云岭深处,若节外生枝,反倒得不偿失。况且,他毕竟是亲传弟子。” “亲传弟子?”郭居兆愣了一下,眉头一挑,“为何我从未见过?” 李彩依淡淡一笑:“前些年,凤麟令现世,他拜入陈长老门下,这才成为亲传弟子。” “原来是他……”郭居兆眸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但最终没有多说什么。 潜藏在一边的牧洛已经咬牙切齿了,本来是一场伏杀李骏的局,竟然被这两个人搅浑,杀又不杀,牧洛气火中烧,“行吧,箐木乌我已经下了剧毒,你拿了,活该你倒霉,给李骏挡劫,该死!”牧洛对着郭居兆心底一阵咒骂,随后悄然隐退,准备追击李骏而去。 李骏脸色苍白,双唇发紫,魔蛛之毒已渗入血脉。他强忍剧痛,果断收起飞行灵器,唤出风灵兽。瞬息之间化作一道青虹,载着他冲天而起,向着洞府方向疾驰而去。 风灵兽本就是以风遁之术闻名的妖兽,纵横如电,来无影去无踪。此刻它全速奔袭,卷起漫天飞叶。 而远处林海之间,一道身影焦急追赶,正是牧洛。他面色阴沉,灵识探出却已无法锁定李骏的踪迹。 “可恶!”他低声咒骂,止步原地,目光森然。风灵兽的速度之快,他再追下去也只是徒劳。只能暂时收手,日后重新谋划。 不到半个时辰,李骏已疾驰回到自己的洞府。他一落地便关上洞门,封锁阵法,踉跄着走入星河殿,盘膝而坐,准备闭关疗毒。 在返回途中,他已用传音符传讯梁鹏、张泽等人,确认清灵决确实能化解魔毒。此诀出自上古净灵门的《净灵经》残篇,虽篇幅简略,却对驱除魔气、心魔、污秽之毒皆有奇效。只不过此法在凤麟门中被列为筑基期以上修士才可修习的玄法。 李骏想起李彩依将此诀传授给他,心中可没对她有所改观,打一棒子给一粒糖,还要虚伪做个好人,真是不屑。 星河殿内,他取出玉简,将其贴于眉心,默运清灵诀。随着法诀启动,他体内灵力开始循经而走,如春水般缓缓流淌,与潜藏在血脉间的魔毒对冲融合,渐渐中和、蒸散。 不多时,殿中一盏尘封角落的青铜古灯,竟在无火无油的情况下,忽然幽幽亮起。那光芒淡青如水,微弱却稳定,宛如夜海中漂浮的一枚灯魂。 李骏此刻正沉浸于功法运行,未察觉这丝异常。直至天色微亮,他缓缓睁开眼,体内毒素已然尽去,灵力圆满如初。胸臆通透,神清气爽。 “这清灵决果然不凡,居然能如此迅速解去魔毒……”他轻声感叹。 忽然,他目光一凝,落在那青灯之上。原本熄灭多年的古灯,此刻竟依旧泛着微光。他神识探去,青灯仿佛有所感应,微微跳动。但很快,那光芒又缓缓暗淡下去,仿佛风中残烛。 李骏若有所思,闭目再运清灵诀。果不其然,青灯之光再次缓缓亮起,与体内清灵诀的法力波动竟若隐若合。 “难道……这青灯与清灵诀之间存在某种共鸣?”他不禁起疑,旋即尝试向古灯中注入灵力,结果毫无反应;又试以雷芒探查,仍旧如石沉大海;神念探入,仿佛灯中空无一物。 他皱眉沉思,若有所悟——清灵诀并非激发古灯真正力量的钥匙,而仅仅只是某种“点灯”的触发机制罢了。但即便如此,他也可断定,这盏古灯,必然是出自那早已消失的净灵门之手,极有可能是上古遗宝。 第二日清晨,李骏精神焕发,气息清朗,踏步进入凤麟塔。他此行目的明确,想查阅典籍,追索净灵门、清灵诀以及古灯的来历。 然而他才刚踏入塔中,便听到一则惊人传闻——亲传弟子郭居兆中毒濒死,已被送往丹殿急救,消息甚至惊动了几位长老。 据说此毒来路诡异,非一般药石可解,幸而丹殿的柯钧正和柳书舟联合出手,才勉强压制毒性,保住性命。 此事传出,许多弟子哗然。而暗中得知消息的牧洛,却面无表情,只在心中暗暗警惕了一分:没想到凤麟门中竟还有如此擅长解毒之人。 此刻的他正盘踞在兽圈后林中一处密地,面前陈列着各类毒灵果、香酿与灵骨粉末,正精心布置下一步行动的杀局,接下来的暗杀,必须万无一失。 第201章 李津南的劝慰 地宫之上,夜色如墨。云雾在山门之间翻涌,暗潮汹涌。 李彩依今日未在地宫灵器库潜修,方才被一名弟子急匆匆召唤,前来执事长老李津南的洞府。 洞府之内,青铜灯盏微燃,幽幽火光映照在石壁上,照得人心头发凉。李津南端坐于石案之后,眉宇紧锁,手中带着护具,捻着一些灰色粉末,似乎正在沉思。 “哥,你唤我而来,所为何事?”李彩依行礼,轻声问道。 李津南抬眼,将那些粉末放置一边,盖上隔离,神色带着几分凝重:“郭居兆是如何中毒的?我仔细翻阅宗门的典籍,头一次听说落云岭有这种奇毒。” 李彩依心头一颤,低下眼眸,将当日落云岭发生的经过细细道来——从李骏突遭魔蛛之毒,到郭居兆强夺灵药,反而反噬中毒,一字不落。 话音落下,洞府陷入死寂,只余铜灯的火苗“噼啪”作响。 李津南沉吟良久,缓缓开口:“这郭居兆……夺人灵药,反倒自己中毒?彩依,你说,会不会是李骏暗中下的手?” 李彩依闻言,摇头,语气斩钉截铁:“不可能!那时李骏已身中魔蛛之毒,气息衰败,已是强弩之末。他……他怎会有这机会与本事?再说,他不过是炼气修士……” 李津南目光幽深,指尖轻轻敲击石案,缓缓道:“此毒,柯钧正也看过,就算元婴修士,亦难轻易解开。好在郭居兆当时就在附近,才有一线生机,否则必死无疑。而我对毒物也感兴趣,从柯钧正那里拿来一份毒样,研究了一番......” 说到这里,声音压低:“这毒绝对是有人故意为之,即便不是让李骏死,也是想设局,让你和郭居兆一同葬身落云岭!你和郭居兆最近有得罪什么人么?” 话音一落,洞府空气骤然沉重。 李彩依只觉后背凉意直窜,冷汗顺着脊背滑落。她抿着唇,手心早已湿透,半晌才低声道:“哥……我和他两人平日虽然和一些修士有争执,但也不至于生死相逼吧......?” 李津南抬手,眼神少有的柔和:“彩依,记住——在门内要小心处事,尤其是郭居兆过于桀骜,目中无人,你不要因他惹入祸事,日后跟所有人保持距离。宗门之内,水深火热,暗流不知多少,没有结丹之前,不就不要再出去了,这是我委托柯钧正炼制的渡晶丹,你且拿去。” 他顿了顿,想到了什么,压低声音继续说道:“我与莫澄阳交情尚可,那李骏身后还有陈天行撑腰……不要和李骏产生嫌隙。毕竟我只有你一个妹妹啊。” 李彩依闻言,心中一酸,轻轻应道:“我明白了,哥。” 她垂眸行礼,心绪却翻涌不休,接过丹药,离开洞府,回到地宫,继续潜修。 凤麟塔内,李骏在众多典籍中穿梭翻阅,逐页查找,却失望地发现,浩如烟海的书卷中,竟未有半句提及“净灵门”与“净灵经”。 他查阅各类宗门沿革、古代术法、秘典残卷,甚至调阅部分外门封藏的古录,结果全都一无所获。 想到自己星河殿内还温养着一颗当初从古修士洞府带出的果核,便以此为关键,在凤麟塔查询起了天材地宝,特别是灵药这一块,结果还真让他找到了。 如果按照那果核的外形,判断来看,那果核是菩灵树的种子。李骏也会日常配置一些药材的灵液,滋润那种子,还放入星河殿的灵池温养,才让那一丝的生机扩大了一分,后面却毫无动静。 菩灵树,能结出菩灵果,而这菩灵果可以清除体内所有的恶灵邪咒,让肉身脱胎魂骨,神识大涨,还能增寿万年。菩灵果传说中是净灵门独门贡品。果然是净灵门! 从种子培养到果实,李骏自认为没有这般本领,何况还是一枚快歇菜的种子,李骏只能放弃。 回到洞府后,他静静地坐着,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当初在洞阳城外那个古修士古墓的情景。那个古墓中的衣饰纹样上,曾清晰地刻着一个“净”字。那古墓的主人恐怕是净灵门的门人,而且还能拥有一枚菩灵体的种子,想必在净灵门也是重要的人物。 李骏觉得日后回到小灵界,必须再好好查探一番那个上古洞府。收拾起思绪,转而将目光投向三目魔蛛的妖核。 这颗妖核泛着暗红的光泽,表面有着复杂的灵纹,在神识探索之下,那上面的灵纹竟然会缓缓流动。三目魔蛛的眼睛更是稀奇,李骏只要捏一下三目魔蛛的眼睛,他的神识就会刺痛一下,这眼睛果然会影响人的神识。 他握着妖核端详半晌,心里盘算:“这三目魔蛛极不寻常,它的妖核和眼睛一定还有其他用途,暂时留下或许能派上用场。” 经历了这次险象环生的独自猎杀,李骏对自己的修行也有了更多反思。他虽在同阶修士中不算弱,但独行的弊端暴露无遗。若非亲传弟子的身份让对方有所忌惮,他恐怕早已被那郭居兆剥夺得一干二净。 “看来,下次外出任务必须结伴而行。”李骏暗自下定决心,同时也意识到尽量避免近身战,万一有什么险情,救治可没那么及时。这次若不是凭借混元道体和玄雷涅体经的强横防御,他可能早已命丧魔蛛之口。 “郭居兆那老狐狸,只怕巴不得我被魔蛛折磨得奄奄一息,好坐收渔翁之利。”想到这里,李骏咬了咬牙,“不过他也活该,竟然突然毒发濒死,恶有恶报!” 李骏去了一趟令行殿,提交了之前所获的灵药,一路上,反思了一下自己的功法和武器,手中虽有萧天宇赠予的飞鸣弓,但这柄强大的灵器需要巨大的灵力支撑,而且还没炼化,无法像灵器一起催动。 以他目前炼气期后期的修为,根本无法完全发挥飞鸣弓的威力。 第202章 蚣角灵弓 “我需要一柄更适合自己当前实力的弓。”李骏心念一定,便用大量门派积分和灵石,前往至宝阁换取了一柄蚣角灵弓。 蚣角灵弓,这是一件中阶灵器,弓身修长而流畅,由罕见的双头灵蚣角与炼金石铸成。弓弦散发着微弱的紫光,隐隐能感受到其中蕴藏的强大灵力。这柄灵弓不仅材质特殊,还带有附加的灵力箭效果,非常适合李骏目前的修为,花费了不少灵石和门派积分,让李骏一阵肉疼! 有了弓,自然少不了弓法。李骏早前从陈天行长老那里得到了玄羽弓法,这套弓法共有三式: ? 羽灵箭式:人体的灵力注入灵器,通过灵弓转化为灵箭,灵力凝结而成的灵力箭矢威力远超普通灵器一击。若再配合实体箭矢催发,威能大幅度增强。 ? 羽觅箭式:可操控射出的箭矢方向和轨迹,箭矢的威力在此术的控制下,有所减弱,但实体箭矢却能在不削弱威力的情况下追踪敌人。 ? 羽威箭式:对射出的箭进行威力增幅,最高可达三倍,但对灵力与精气的消耗极大,是一招极为玄奥的绝技。 蚣角灵弓与玄羽弓法的契合,让李骏真正拥有了一门傍身的仙门利器。 从换弓到修炼弓法,李骏用了足足一年时间,还是不断做师门任务,筹集资源换取的蚣角灵弓。 《玄羽弓法》李骏虽然参悟许久,但是刚开始操练,最基础的羽灵箭式都难度颇高,稍有灵力不稳便会导致灵力箭矢崩溃。经过无数次失败后,他终于掌握,灵力凝结的灵箭,威力惊人。 至于第二式羽觅箭式,则耗费了他大量时间琢磨,尤其是操控箭矢的技巧,让他头疼不已。经过无数次磨练,他终于能熟练追踪目标,但即便如此,操作灵箭时威力的减弱仍让他感到不足。 至于最为玄妙的羽威箭式,李骏现阶段只能勉强将箭矢增幅一倍,三倍增幅对他来说依旧遥不可及,但这并不妨碍他对弓法的痴迷。 因为遭受过三目魔蛛的神识攻击,李骏担忧之后会在神识方面被压制针对,还花了不少灵石和门派积分,换了一张只能使用数次的消耗品符箓,护魂符。 为了尝试这个护魂符的防护效果,他催动护魂符,用力拍爆了那一颗三目魔蛛的眼珠,没想到神识丝毫没有收到攻击,而身边的风灵兽却晕了好几息,对此,李骏表示很满意。 在此期间,李骏没有忽视对自身的淬炼。每日服用炼骨丹锤炼骨骼,辅以灵瞳神露洗炼双目,神识则通过神机傀儡盘不断操控傀儡提升。如今,他已经能同时操控七十多个傀儡,其神识强度足以媲美筑基中期的修士。 “匕与弓双修,灵体共炼,内外兼备。”李骏站在洞府外,眺望远方山岭,晨曦映在他的脸上,唇角带着一丝满意的微笑。修行虽充满坎坷,但每一分艰难都成了他成长的助力。 为了将玄羽弓法修炼得更加炉火纯青,李骏每日都会进行高强度的射箭训练。他自设规矩,每日至少射千箭。而他的目标选得颇为特别——飞禽。 洞府领地周围原本飞鸟成群,一副仙境模样。但这成了李骏祸害的场所,对于他而言,这是天然的弓法练习场。他控制灵力箭矢的威力,确保射向飞禽的灵力箭矢,只炸飞兽的羽毛,而不伤其性命。 每日清晨,总能听到“嗖——啪!”的箭矢破空声和飞兽炸毛后惊怒的鸣叫。 “又中了!哈哈哈,这一箭精准无比。”李骏坐在洞府门口,手持蚣角灵弓,颇为得意地看着远方一只仙鹤的尾羽炸开,屁股光溜溜的,惊慌失措地逃向天空。然而,还未飞出百米,又被一箭擦过翅膀,抖了个趔趄,才勉强飞走。 时间久了,附近的飞禽们竟像有了默契,每次经过李骏洞府上空,总会小心翼翼地绕开,生怕屁股上的毛又无辜“牺牲”。 洞府领地上方渐渐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禁飞区,甚至连凤麟门的弟子偶尔驾驭飞行灵禽经过此地,也会被附近的飞禽用“嘲笑”的目光注视,让这些弟子们摸不着头脑。 李骏看着这片“祥和”的天空,倒也颇为自得。他琢磨着:“飞禽灵敏,速度极快,练它们正好锤炼羽觅箭式的追踪效果。哪天我要试试骑着风灵兽,在空中射飞兽!”随后眼角看向身边的风灵兽。 风灵兽前面还沉浸在仙鹤炸毛的咯咯咯声中,后面看着李骏不怀好意的眼神,捂着屁股逃回了兽环之内。 随后李骏闭关苦修,研究玄羽弓法的第三式羽灵箭式。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一招的灵力增幅方式与寻常功法不同,其中似乎蕴含着某种深奥的天地道理。 最近,李骏花掉了不少积蓄,用于打造弓箭。他特地从门内高价购得五支由金陨玄石炼制的飞箭,又请张越介绍炼器堂的师兄为其雕刻上精妙的灵纹。 这种金陨玄石韧性极佳,坚不可摧,属于炼器材料中的上品。(炼器材料属于天材地宝的一类,分为下品,中品,上品,地品,天品,仙品,圣品,甚至传说中的帝品。) 金陨玄石炼制的飞箭,如今加上符文增幅,飞箭的威力更是提升了一大截,几乎能一箭炸云,横断高峰。 这威力让李骏吃惊不已,他后面把多年收藏的上品炼器材料混杂一些金陨玄石,全部炼制成飞箭,并和之前的飞箭,统一归类,命名为金箭。 他也想好了,如果以后获得了地品的天材地宝,锻炼成飞箭,就叫地箭,天品,自然就是天箭。 金箭,如今已成了他身上最强的一张底牌。但如此一来,他那原本就不算充裕的灵石袋彻底瘪了下去,让他心疼了好久。 心疼归心疼,李骏知道,在修仙界中活得久的,从来不是最有天赋的,而是准备最充足、藏得最深的人。 第203章 天麟宝殿 这段时间,李骏的修为也在稳步提升,尤其是他擅长的弓术愈发娴熟,箭意渐显。每日修行虽然清寂,却也自有乐趣。偶尔张泽师兄会登门闲聊几句,更多时候是梁鹏、张越、卢尚婷等好友来串门喝茶,给他的修行生活添了不少人情味。 毕竟,李骏住的是一间独立洞府,灵气充裕、环境清幽,和那些七八人挤在一处的普通弟子大不相同。亲传弟子的待遇,可不是白拿的。 几日前,梁鹏兴冲冲骑着飞兽而来,说是得了一个上古阵法残篇,想与李骏一同钻研。谁料刚落地时被李骏恶作剧——他随手一箭,将飞兽尾羽射得乱七八糟。飞兽哀鸣着翻滚落地,差点带着梁鹏一起摔成团子。 梁鹏气得当场跺脚:“你这混账,简直就是炸毛仙人!” 此言一出,那“炸毛仙人”的外号竟一传十、十传百,迅速在附近弟子中传开,成了大家的笑料。 随后而来的张越和卢尚婷,两人似乎因为上次金姜山域任务之后,变得颇为亲密,经常一起出没。 他们来到了李骏的洞府,谈起了宗门里的另一桩八卦——内门结丹初期的师兄,章珂,辛苦炼制三十载的秘宝“灵槿鞭”神秘失窃了!那可是连结丹后期修士都要忌惮的灵器,一旦激发,爆发力惊人,可匹敌一击杀招。 如今,章珂已疯了一般四处查探,誓要将贼人碎尸万段,此事还引起了执法堂的修士注意。 卢尚婷则表示,当初炼制的时候,有不少结丹师叔在他洞府附近观望,有贼心之人就在门内。 李骏与梁鹏听了,也不禁唏嘘感叹。修仙界里,秘宝藏而不露乃是基本法则。章珂,这次炼器太高调,过于炫耀,怕是早被有心人盯上了。 当然,前来“串门”的人中也有心怀不轨却满脸笑意的牧洛。牧洛时常造访,却始终找不到单独接近李骏的机会。不是张泽,就是张越带着卢尚婷,还有就是梁鹏也来拜访,李骏似乎从不落单,修炼之余也喜欢热热闹闹的一群人一起交流。 这让牧洛十分不爽,心中冷哼:“这个李骏,就这么爱交际么,能不能慎独!”但他也不急。他知道,自己的新杀局快要成形,耐心一下就可。 唯一让李骏意外的,是最近老友任子祥迟迟未曾现身。直到几天前,一道消息传来——任子祥闭关成功,顺利突破筑基! 此讯一出,不仅李骏,连梁鹏也大为惊叹:“这家伙居然真成了!” 几人感慨不已,连连叹道:“筑基啊,算是真正开始了修行之路......” 突破筑基后的任子祥,地位陡然拔高,连门内不少师妹都对他颇为青睐。 最近,听卢尚婷说起,他还与林悦珠师妹走得颇近,经常一起“探讨仙法”。 任子祥筑基后,拥有了自己的独立的洞府,这让原本关系密切的梁鹏,张越等人倍感冷落。 有次,梁鹏在令行殿领取任务时碰到任子祥,笑着叫了一声“老任”,结果任子祥根本不理,倒是对一旁喊“任师兄”的师弟点头回应,最后冷冷地扫了梁鹏一眼,便扬长而去。 梁鹏憋了一肚子火,回头逮着李骏就开始疯狂吐槽:“筑基了不起啊?一个个清高得不得了!不就是抱上了林悦珠的仙裙嘛,傲什么!”李骏听得哈哈大笑。 今日,李骏正在凤麟塔查看天材地宝的资料,忽然传音符亮了起来。他神识探入,便听到梁鹏的声音:“李骏,有热闹看了!任子祥要跟林悦珠的旧情人李贝贾斗法!快来,别错过了!竞武场第三十六号场地!” 听到这等好事,李骏自然不会放过。他随手收起资料,驾起遁光,直奔天麟宝殿的竞武场。天麟宝殿有几十个竞武场,平日里是同门切磋之地,但私下的恩怨了结也时有发生,只要不闹出人命,执法长老通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李骏驾着飞行灵器,赶到三十六号竞武场。此时,这里已经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环顾四周,一名长老悬坐高空,闭眼养神,是这里竞武场监管的执事长老-李津南。竞武场四周落下禁制,禁制之外的高台之上竟有许多熟面孔。 “热闹要赶早,看戏莫迟到。”李骏一边低语,一边快步挤入人群。眼尖的张越等人早就发现了他,笑着挥了挥手。李骏便走过去,与张越、卢尚婷、梁鹏、牧洛一同挤到观战席,正好赶上任子祥两人的激战高潮。 高台另一处,郭居兆这位在门中以高傲冷漠闻名的亲传弟子,也发现了李骏。他之前中毒至深,大难不死,而且从柳书舟长老口中得知,剧毒来自箐木乌,他首先把怀疑对象放在了李骏身上。 他曾和李彩依嘀咕,一定是李骏引诱他去夺箐木乌的,然后毒杀他,此子心思过于歹毒。但是李彩依认为,一个炼气后期修士,何必得罪两个筑基修士,觉得这只是偶发事件,让郭居兆远离是非,专心修炼。 但郭居兆可不这么想,他和李骏的梁子就这么结下来了。此时的他已经从前段时间的中毒康复了一些,但仍在静养。随即对身后的一位修士低声传音,不知又在盘算什么。 竞武场中央,任子祥与李贝贾的对决已经进入白热化。双方都施展了凤麟变,他们身后凤麟法相凝结,麒麟虚影,凤灵盘旋,法相撞击之下,伴随着各类玄法,双方剑气纵横,寒光闪烁,灵术碰撞发出的轰鸣声此起彼伏。 任子祥是筑基初期,显然根基不够扎实,每一招每一式都显得有些仓促,就连凤麟法相都十分单薄,即将溃散,而李贝贾则稳扎稳打,寒冰术接连而出,压得任子祥喘不过气来。 果不其然,几个回合下来,任子祥被一道凌厉的寒冰术击中,法相消散,并且整个人瞬间被冻成冰雕,动弹不得。 李贝贾冷笑着走上前,一脚踩在冰雕上,“咔嚓”一声,冰块四裂,任子祥跌倒在地,嘴角渗出鲜血,模样狼狈至极。 李贝贾还不忘冲台上的林悦珠师妹露出微笑,借机嘲讽任子祥。 台上的梁鹏忍不住捂着眼睛,低声吐槽:“啧啧,老任这回真是丢人丢到家了,看来以后林师妹要换回老相好了。” 张越也吐槽:“平日里他仗着筑基修为,傲慢无礼,不把我们这些老友看在眼里,现世报就来了。” 牧洛也是摇了摇头:“太弱了,这筑基初期还不如一些炼气大圆满,斗技都没有修炼扎实......” 卢尚婷则是惋惜一叹。 第204章 打得一拳开 热闹看完,李骏正准备跟着几人溜走,却被一个身穿青衣的修士拦住了去路。这人长得剑眉星目,面带冷笑,正是郭居兆身后的内门弟子李雨铭。 他双手抱胸,目光挑衅地上下打量着李骏,冷冷说道:“任子祥都败了,你这兄弟不替他出头,难不成你也是个纸糊的?” 李骏看了他一眼,淡然回应:“我可没如此不堪一击的兄弟。” 后方的倒地休息的任子祥闻言,气得脸涨得通红,但此时又无力反驳,只能将头低下装死。 “既然如此,”李雨铭冷笑,“李骏师兄,今日在场这么多同门,我斗胆向你这个亲传弟子赐教,你总不能回避吧?” 话音未落,周围已经一片哗然。 “什么,他就是李骏?” “听说他用凤麟令直接成为亲传弟子?真是好运气。” “就他这样的炼气期,也配当亲传弟子?” “哼,凤麟果八成在他手上吧,真是暴殄天物。” “真是辱没了亲传弟子的名声......”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梁鹏额头直冒冷汗,连忙拉住李骏,传音劝道:“这李雨铭可不好对付,咱们还是认怂走人吧,没必要跟他硬碰硬。” 张越也在旁边拼命相劝,试图让李骏冷静,三思而后行。 卢尚婷也说道:“李骏,这些人都是故意找茬的,别理他们。” 牧洛则是怂恿李骏道:“李骏,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今天你要给他们一些颜色看看,不能让人看不起,否则以后麻烦更多......” 李骏听着周围的言论,面色如常,开口道:“既然,你都开口挑战了,我自然不能让你失望。” 李雨铭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既然是挑战,总要有点彩头才行。如果你输了,把你的亲传弟子洞府让给我。” 李骏不慌不忙地问道:“那要是你输了呢?” 李雨铭冷哼一声:“随你开口。” 李骏笑意更深:“那就简单些,给我一千颗下品灵石,然后以后见了我,你喊我一声叔叔。” “你!”李雨铭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地说道,“欺人太甚!” “好侄子,别怕输不起。”李骏摆摆手,转身作势要走,“你要是觉得不行,我们就当没这回事。” “比就比!”李雨铭怒吼一声,一个虚名和灵石去搏一个亲传弟子的洞府,不亏! 随即,怀中取出下品灵石,脚下遁光一闪,率先落到竞武场中央。 观战席上的弟子们顿时兴奋起来,纷纷涌向前排,期待这场热闹的对决。 “李雨铭可不是好对付的,听说他的火衍剑阵已经小成。” “李骏看来是凶多吉少!” “我赌十块灵石,李骏三招之内必败!” “还是不要小瞧亲传弟子......” “要不是李骏拿着凤麟令,说不定,这亲传弟子的名额还是李雨铭的!” 梁鹏站在人群中,脸色复杂地望着场地中央的李骏,低声嘀咕:“这家伙疯了吧?李雨铭可是炼气大圆满,但毕竟是同阶修士,李骏说不定还有胜算。” 张越倒是颇为淡定,拍了拍梁鹏的肩膀:“你别小瞧李骏,能被陈长老看中的人,怎么可能是普通货色?” 牧洛点了点头,“我相信李骏。” 卢尚婷则是略微紧张,看着场内。 李骏站在竞武场中央,蚣角灵弓在手,神情淡然,似乎眼前的激烈氛围与他无关。对面的李雨铭却咄咄逼人,冷笑着说道:“希望你别让我失望。” 观战台上,梁鹏咬了咬牙,猛然对旁边的修士说道:“我押一百灵石,赌李骏赢!” 张越也不甘示弱,跟着说道:“我押五十灵石,李骏赢。” 开赌局的修士看到他们如此坚定地支持李骏,忍不住提醒道:“两位可别意气用事,这李雨铭可不简单。” 但梁鹏却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转头对张越传音道:“张越,你这孙子,五十灵石就想吓住别人?给我押两百!气势不能弱!” 张越红了脸,低声回道:“我积蓄也就这么多了,已经是够兄弟了。” 牧洛拿出灵石说道:“我压五百李骏!” 卢尚婷拿出灵石:“我也压李骏,五百灵石!” 如此,牧洛和卢尚婷的大手笔还是引得不少观战修士蠢蠢欲动,有人开始犹豫,甚至改为押注李骏。开赌局的修士见时机已到,立刻封盘,设下禁制,高声宣布:“买定离手,比赛开始了!” 场中气氛瞬间紧张起来,众人屏息以待,只见空中一位执法长老落下,将竞武场笼罩在法阵之中,随后闭目养神,全然不管场中动静。 李雨铭把装满灵石的储物袋放置一旁,随后和李骏对峙,身形一动,战斗打响! 李雨铭率先发动攻击。他大喝一声,灵力涌动,操控着飞剑形成一套凌厉的剑阵。二十柄飞剑如流星般盘旋在他身周,散发出炙热的火光,将整个竞武场染上一层灼热的红光。 “火离阵,杀!” 伴随着李雨铭一声令下,二十柄飞剑中有十柄骤然激射而出,犹如烈焰流星一般直逼李骏而来。剑刃带起的热浪让观战台的修士都感到几分燥热。 “这就是李雨铭的剑阵吗?果然非同一般!” “李骏怎么可能挡得住这招,怕是洞府今天就要拱手相让了。” “唉,年少轻狂,注定失败。” 场下议论纷纷,但李骏却不慌不忙。他拉开距离,手持蚣角灵弓,弓弦轻响,灵力化为灵箭飞出,精准地撞上了飞剑。 一声清脆的交击声后,那柄飞剑被震退,但随后九柄飞剑紧随而至。 然而,李骏脚踏凌风遁法,加持御空术,身影如风般迅速闪避。剑阵虽凌厉,但却始终无法锁定他的身形。 “碰!”又是一道灵箭飞出,将追来的飞剑再度弹开。李骏始终保持冷静,每当飞剑逼近,他便拉弓射箭,随后迅速躲闪。而被弹开的飞剑,在半空伺机而动。 李雨铭脸上逐渐渗出细汗,他的剑阵固然强大,但需要大量灵力维持。而李骏则游刃有余,动作灵活,时而站定射箭,时而闪避腾挪,竟显得从容不迫。 “这样下去,我的灵力迟早耗尽!”李雨铭心头一紧,咬牙加大攻势。他指挥剩余盘旋在身旁的十柄飞剑,再次分出五柄加入战斗,同时调整剑阵,将追击李骏的十柄飞剑分成多个方位包围,企图彻底锁死李骏的行动空间。 第205章 羽觅箭式 李骏的处境瞬间变得严峻起来。十五柄飞剑从四面八方袭来,每一柄都带着凌厉的火属性灵力,周围温度急剧上升,空气仿佛都变得炙热。 尽管如此,李骏依旧保持冷静。他利用凌风遁的速度优势,不断闪避,并用灵箭击退靠得最近的飞剑。然而,面对更加紧密的剑阵,他不得不加快射箭的频率,体内灵力的消耗也随之增加。 “李骏顶不住了!”有观战修士兴奋地喊道。 “哈哈,我早就说过,李雨铭必胜!”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李骏即将败北时,他突然停下脚步,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凌厉的光芒。 他猛地抬起蚣角灵弓,注入大量灵力,弓弦震颤,空气中陡然出现了一道流光。这道箭光凝聚着极强的灵力波动,与之前的普通灵箭完全不同。 “这灵箭的威力增加了!” “看来李骏没有出全力啊。” “这样威力的灵箭他能射出几发?”台下修士议论纷纷。 李雨铭脸色一变,立刻指挥飞剑全力防御。 “轰!”一声巨响,火光四溅,剑阵被打乱了一片,但攻势被抵挡了下来。李雨铭很快调整了剑阵,再次向李骏攻去。 竞武场上剑光如炬,飞火如蛇,气氛紧张得仿佛连空气都冻结了一瞬。李骏神态自若,尽管李雨铭的十五把飞剑追击得愈发凶狠,但他始终保持从容,闪躲间竟显出几分游刃有余的风采。 火蛇一般的剑气在李雨铭的催动下偶尔欺身而进,张开利齿想要将李骏吞噬,可每一次都被他一发灵箭精准射偏,那从容的态度让观战修士无不侧目。 李雨铭的脸色渐渐阴沉,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拖下去。他一咬牙,咬破舌尖提振灵气,身周盘旋的五把护身飞剑中飞出三把,加入围攻的队伍。此刻,他周身只剩两把飞剑守护。 看着剑阵越来越密集,围攻的力度越来越强,观战台上一片嘈杂声。 “李雨铭已经放手一搏了!” “那小子怕是顶不住了。” 李骏,继续闪躲,眼神锐利如鹰。他在等,等一个绝佳的时机。 “火灵蟒剑!”李雨铭怒喝一声,猛然间灵力灌注,那十把飞剑周身火焰翻腾,剑气交织,竟在空中连成一条张牙舞爪的火蟒,尾随而起,嘶吼着向李骏扑去。剩下的五把飞剑如五道鬼影,对着李骏紧追不舍。 火蟒席卷天地,炙热的气息笼罩全场,看台上的修士纷纷感到呼吸一滞,连隔着禁制都能感受到那骇人的威势,这就是内门弟子的实力!这还是炼气期而已。 就在这紧张时刻,李骏突然一个转身,背对着李雨铭,拉弓射箭,随手放出一支金箭,“羽觅箭式!”李骏低喝一声,灵箭化作一道流光,直飞天边。 “他射偏了?” “哈哈,这小子彻底慌了吧!” “看来灵力耗尽了,这箭连方向都抓不准了。” 台上的观战修士哄笑连连,有人甚至大声嘲讽。而梁鹏和张越则气得直跺脚,紧张异常,手心出汗。 金箭射出的同时,李骏凌风遁法全开,迅速拉开距离,另一手灵力聚于蚣角灵弓,一道灵箭迅速凝聚而成,比先前任何一箭都要厚实,直射向李雨铭。 “雕虫小技!”李雨铭冷笑,他挥手一招,那张牙舞爪的火蟒骤然横在身前,剑身烈焰翻腾,挡住了灵箭的攻击。 “碰!”灵箭与火蟒相撞,震耳欲聋的巨响撼动整个竞武场,火光四射间,灵箭被火蟒的火焰吞噬。然而就在这时,异变突起——李雨铭脸色骤变,他胸口传来一阵剧痛,低头一看,一支泛着金光的实体飞箭已经贯穿他的胸膛。 “怎么可能!”李雨铭大口喘息,胸口涌出鲜血。他不可置信地望着这支飞箭,心中一片骇然。这是之前那支看似射偏的金箭!它竟在无人察觉间绕过了他的火蟒和剑阵,精准地命中了他! 李骏收起蚣角灵弓,神情冷峻,喝道:“认不认输!” 李雨铭咬牙,眼中满是不甘,尝试挣扎着站起,但还未起身,一道灵箭疾射而至,狠狠钉入他的右腿! “啊!”李雨铭痛呼一声,脸色惨白,却依然咬牙切齿地盯着李骏。 “我问你,认不认输!”李骏语气中带着威压,再次拉弓,一道灵箭凝聚,箭尖直指李雨铭的胸膛。 “我……我认输!”疼痛和恐惧终于击碎了李雨铭最后的倔强,他咬牙低声说道。 李骏却冷笑一声:“既然输了,别忘了赌约。叫一声叔叔。” “你!”李雨铭双目欲裂,刚要开口咒骂,一道灵箭又射入他的左腿,疼得他惨叫不已。 “啊!叔叔,我认叔叔,叔叔!”李雨铭终于彻底崩溃,满眼怨恨,却只能颤声开口认输。 李骏这才收起灵弓,淡淡地说道:“乖侄子,以后见了叔叔别忘了请安。”说完,他从李雨铭身上拔下金箭,不管对方痛的死去活来,拿走灵石,大步离场,李雨铭趴在地上,满脸羞愤。 竞武场一片寂静,看台上的修士无不目瞪口呆。片刻后,梁鹏猛地站起身,大笑道:“哈哈哈,我就说李骏能赢吧!老子我赚翻了!” 张越和卢尚婷相拥欢呼,脸上满是狂喜:“赚翻了!李骏这波操作绝了!” 牧洛则是苦中带笑,他宁可输掉那五百灵石,也希望李骏吃点苦头,不过他也看出来了,李骏的修为又提升了不少,让他内心紧迫。 看台上,有人脸色阴郁,喃喃念叨:“我的灵石啊,这李雨铭太没用了。”而更多人则兴奋地谈论着李骏的表现。 “你看到没有,最后那飞箭竟然会转弯,他能操控飞箭!” “修仙界的弓修可不多见,没想到我们凤麟门还有这号人物。” “果然,亲传弟子还是有些手段的。” “咦?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可诽谤李骏来着.......” 竞武场上,筑基修士李贝贾飘然落地,几个修士迅速扶起了李雨铭,然而他脸上的神情却格外难看。自己的侄子被收拾得如此凄惨,简直让他老脸无光。若非执法长老李津南,就在场,他早就忍不住想要替侄子讨回公道了。而看台上的林悦珠更是饶有兴趣的看着李骏。 第206章 李贝贾的挑战 “李师弟”李贝贾阴阳怪气说道:“既然你都要做雨铭的叔叔,那我这个叔叔,该置于何地?”他冷笑一声,话锋一转,“不如咱们切磋一下。当然,我会压制修为到炼气期,并且不施展本门绝学凤麟变,不知李师弟是否有胆应战?”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筑基修士主动挑战炼气修士?这怎么看都是以大欺小。 台下观战的梁鹏急得直跳脚,传音给李骏:“快拒绝!这家伙明显是故意找茬!炼气对筑基,比个屁啊......” 李骏却抬起头,神情淡定:“如果我赢了,有什么彩头?” 李贝贾闻言哈哈大笑:“你若侥幸赢了,我这里有三块天晶风石,就当是彩头了。” 听到“天晶风石”四个字,看台上顿时炸开了锅。炼制上品灵器的稀有材料,连不少筑基修士都难以寻得,李贝贾竟然愿意拿出来当彩头,显然对这场比斗信心十足。 李骏却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这恐怕还不够。毕竟师兄高我一个大境界,我也不认为自己有能力越级挑战。” “哦?”李贝贾微微眯起眼,“那你说,如何才够?” 李骏淡淡地说道:“三块天晶风石,十块上品灵石,然后你认我做爷爷。” 此言一出,现场瞬间安静。片刻后,哄笑声爆发,看台上的修士们都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 李贝贾却气得脸色铁青,冷声道:“好!但若是我赢了,你的洞府归我,你手中的蚣角灵弓也归我!” 梁鹏听到这里,急得直喊:“不要啊!李骏,你冷静点,别答应!” 张越和卢尚婷也是连忙劝阻,牧洛则是冷眼看着这一切,这是他再次探查李骏实力的机会。 李骏应了一声:“好!” 赌局再开 比斗决定后,看台上的修士们立刻兴奋地围到赌局前。“现在开赌,赔率一赔十,还有人押注么?”坐庄的修士高声喊道。 几乎所有人都清一色地押注李贝贾,就连刚才押李雨铭输掉灵石的修士,也抱着“赚点回来”的心态押了上去。 “没人押李骏么?”庄家有些无奈,如果没有反方向押注,这赌局可开不下去。 这时,梁鹏咬了咬牙:“我押两百灵石!” “我押四百!”张越毫不犹豫地将灵石扔了出去。 梁鹏一听,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你这家伙,之前不是说押五十就是全部积蓄吗?现在哪来的四百灵石!” 张越得意地一挑眉:“我找尚婷借的,怎么的?你有意见么?我告你,气势不能输!牧洛你也下注,支持下李骏。” 话还没说完,梁鹏气得跳脚,“你个坑兄弟的龟孙!如今还借用卢尚婷的钱,你不是还私藏了一些么!尚婷,你以后可要小心这小子,藏私房钱哭穷最厉害了。” 张越一听梁鹏揭短,忍不住和他掐起来了。 他们的闹剧倒是引得一些修士动摇,抱着玩玩的心态,押了几块灵石在李骏身上。 牧洛则是再次压上了五百灵石,卢尚婷也是压上了五百灵石。 一刻钟后,赌局封盘。竞武场的禁制再次落下,李骏与李贝贾对峙而立。 竞武场上,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李骏与李贝贾各站一边,灵力波动在两人之间隐隐激荡。全场修士屏息凝神,目光死死盯着场中。 这是李骏自入门以来,第一次与真正的强敌交锋。不像落云岭的妖兽那般蛮力蛮智,此次的对手更加狡诈、精明,而且强大得让人心悸。 李贝贾冷笑一声,眼中满足不展:“练气对筑基,不过是蜉游培树,即便灵力压制在炼气期,我也让你明白,你我的差距。” 话音刚落,他率先出手,周身灵力鼓动,施展出寒冰术。森冻之气以他为中心迅速扩散,李骏脚下瞬间被冰平封住,冻结成寒冰。 紧接着,李贝两身形一动,一剑直刺李骏胸膛,动作快如闪电,不拖泥带水。 然而,就在剑锋即将触及李骏的一刻,后者火焰术,骤然而出。 “咔嚓!”脚下的封冰破碎,李骏蹲身,避开剑锋,同时施展易风拳!全力迅速逼近,直逼李贝贾胸口。 “好快!”李贝贾心头一惊,慌忙施展寒冰盾。一层厚厚的冰霜迅速覆盖在他周身,挡住了李骏凛冽的一拳。 “碰!”寒冰盾上出现了些许裂痕,在场所有人惊叹李骏的肉身强度,这一击比的上低阶妖兽了。 李骏一击不成,立刻抽身后退。他轻轻一踏地面,施展凌风遁,身形如风般掠开数丈,远远拉开距离。接着,双手紧握灵弓,挽弓如满月。 “羽灵箭式!” 伴随着一声低喝,三道灵箭闪着灵光破空而出,直射将李贝贾的寒冰盾。 “砰!”第一箭落下,寒冰盾表面碎裂开一道缝隙; “砰!”第二箭紧随而至,寒冰盾已是岌岌可危,冰屑纷飞; “砰!”第三箭正中目标,寒冰盾轰然崩碎! 寒冰盾消散的同时,第三箭去势不减,直奔李贝贾咽喉。眼看箭锋已至,他急忙挥剑格挡。然而,灵箭蕴含的巨大冲击力将他震得连退数步,脸上终于浮现凝重之色。 李贝贾冷冷一哼,沉声道:“好一个亲传弟子,倒是我小看你了。不过,这才刚刚开始!” 只见他右手掐诀,一件散发蓝色光辉的冰凌宝裟,瞬间浮现,覆盖全身。同时,他周身灵力涌动,凝聚出四颗旋转不休的冰球。 看台上顿时传来惊呼:“那是冰凌宝裟!一件接近上品的防御灵器!” “一个筑基修士对阵炼气修士,竟然动用这样的法宝,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吧!” “哼,别忘了李骏刚刚的箭术:足以威胁筑基修士!李贝贾不得不慎重。” 冰球轰鸣,“去!”李贝指尖一弹,四颗冰球呼啸而出,直奔李骏而去。 李骏不敢怠慢,迅速拔出匕首,身形一闪一劈,“砰!”一颗冰球被直接劈成两半。 第二颗冰球紧随而至,其他两颗也跟随着追击,让人眼花缭乱。 “不愧是筑基修士,灵力果然深厚。”李骏心中暗道。对方显然是要凭借持久战耗光他的灵力。 李骏全力施展凌风遁,身形如疾风骤雨,迅速逼近李贝贾,手中匕首寒光乍现,狠狠刺向他的胸胆。 “无量罩!”李贝贾轻喝一声,冰凌宝裟进发出一道蓝色光坏,将李骏直接震飞数米,同时四颗冰球再次呼啸而至。 李骏在空中调整身形,落地时连爬带滚,堪堪避过一连串冰球,被那冰凌宝裟一震,气血翻涌,脸色微微发白。 第207章 神识攻击 “这宝裟果然厉吉,有这样的灵器护身,近身突破变得难上加难。难道我要使用檀龙印?可是这里修士众多,这等秘术怕是不妥,还是想想其他方式。” 李骏迅速分析局势,对方不仅有强大的灵器护体,且灵力深厚,持久战对自己极为不利。既然如此,就只能速战速决。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灵力凝聚于蚣角灵弓,双手再次挽弓。弓弦上灵光凝聚,箭矢尚未发出,便已让人感受到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看台上的修士顿时议论纷纷:“李骏又要用灵箭了?他还能射出比刚才更强的箭吗?” 任子祥则目不转睛地盯着场中,眼神中带若一丝震惊和忌惮。 李贝贾冷笑声中,手掐法诀,灵力涌动,五颗冰球以诡异的轨迹呼啸而出,携带着寒气如陨石坠地般砸向李骏。 李骏目光一沉,身形一晃,不再强行近身。 他催动匕首,在风中化作闪电般的寒光,凌厉出手,精准劈开每一个冰球,碎裂的冰屑如星点四散。他的动作游刃有余,面色沉稳,心中却暗自思忖:“这家伙攻势不断,难缠得很,必须找到突破口,否则迟早被他耗尽灵力!” 李贝贾见李骏仍能从容应对,不禁眉头微皱,冷哼一声,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沐刀冰镇!” 话音未落,竞武场的温度骤降,四周的灵气疯狂凝结成一道道冰刀,密密麻麻地悬浮在空中,如千军万马,杀气腾腾。随即,冰刀齐齐一颤,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奔李骏而去。 李骏见状,灵力迅速撑起金刚罩,一道灵力护盾在他身前浮现,将迎面而来的冰刀速度一缓。然而,他心中清楚,金刚罩虽能稍缓攻势,但根本无法完全抵挡冰刀术法。 他并未停留,手持匕首在场内游走,冰刀未至便已被削成冰屑。 看台上的修士纷纷惊叹:“这沐刀冰镇可不是普通术法,这种压制级别的攻击,李骏居然还能应对得游刃有余!” “不过李贝贾这家伙也太无耻了吧,明明说好压制修为,招招都是筑基期杀招!” “哼,输了脸也比输了赌注好,他才不会管这些。” 台下的起哄声此起彼伏,讽刺嘲笑不绝于耳。 李贝贾面色铁青,却不敢有丝毫放松。他知道,若不将李骏彻底压制,自己的面子恐怕也难挂住。 趁冰刀攻势稍缓,李骏冷静拿出金箭,双手挽弓,低喝道:“羽觅箭式!” 金箭一出,金光闪烁,带着雷霆之势划破长空。箭矢在空中一转,竟然转变角度,宛如活物一般直奔李贝贾而去! 李贝贾见状,连忙召唤冰球试图拦截,然而这灵箭似乎长了眼睛,竟在空中绕过了冰球,继续向他击杀而去。 这是羽觅箭式的可怕之处——箭矢锁定敌人,由神识操控,除非目标完全逃避神识捕捉,否则难以摆脱! “碰!”冰球接连被李骏击破。金箭始终盘旋在李贝贾身边,犹如利剑悬顶,压得他心神不宁。 李骏没有停下动作,连续射出五支金箭,每一支箭都在空中绕出诡异的轨迹,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箭网,将李贝贾牢牢锁定。 尽管有冰凌宝裟护身,但那种被压制的感觉,还是让李贝贾额头微微渗出冷汗。 李骏观察对方神情,心中冷笑。他明白,这些飞箭只是消耗对方心神和灵力的手段,真正的胜负,还得寻找更大的破绽。他并未贸然发动最后一击,而是再次拉开距离,施展凌风遁和御空术在空中快速游走。 李贝贾死死盯着李骏的位置,手中不停催动冰球与术法,两人斗法,灵光四溅,声势颇大。他心中却暗暗得意:“只要这样耗下去,必然是我赢!即便胜得不光彩,但胜了终究是胜了,这李骏,必败!” 看台上,不少修士开始低声叹息:“唉,李骏实力虽强,但终究是炼气期,遇到筑基修士这种龟缩打法,太吃亏了。” “要是境界相同,李贝贾根本撑不过十个回合!” “十个回合,你也太夸张了吧...” “可惜了,这场对决,恐怕李骏会败。” “羽威箭式!”李骏一声低喝,空中五支金箭灵光暴涨,箭身如金蛇狂舞,威势暴烈。李骏的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一时间让李贝贾跟丢了方位,李贝贾眼神一凝,连忙催动冰凌宝裟,高声喝道:“无量罩!” 一层蓝色的灵力护罩随即升腾而起,将他牢牢护在其中。 “碰!”金箭狠狠撞在无量罩上,箭势滞住,护罩微微一震,灵光依旧仍在。 李骏嘴角浮现一抹冷笑。 紧接着,四支金箭迅速飞至,每一支箭上都缠绕着爆破符箓,带着毁灭般的气息呼啸而至。 “轰!” 四箭齐中,无量罩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护罩再也支撑不住,在爆破的冲击下应声崩裂。巨响如雷,冰屑与灵气波动扩散开来,竞武场上尘烟滚滚,遮挡了大半看台修士的视线。 而在这片混乱中,李骏动作迅捷如电,他贴上一张身法符,手握住匕首,施展凌风遁直取李贝贾! 李贝贾心中一紧,连忙施展门内秘术,凤麟变,凤凰和麒麟的虚影,还是在他身后凝实,但是危机已经来临! 一阵低沉的“嗡——”声猛然响起,宛如雷鸣般侵入所有人的神识。 看台上观战的修士脸色骤变,修为低的甚至抱头痛呼,神识刺痛如针扎。 而台上的李贝贾首当其冲,整个人瞬间呆滞,背后凤麟虚影逐渐涣散,而他本人的瞳孔微微放大。 这一记神识攻击,正是李骏用早已准备好的杀招——三目魔蛛眼睛的神识之力。 一瞬间,魔蛛的神识之刃如针般刺入李贝贾的识海,让后者彻底失去了反应。李骏则早就催动了护魂符。 “机会来了!” 李毫不犹豫,金箭如闪电射向李贝贾胸口,与此同时,他手持匕首直奔对方脖颈。这一击若中,哪怕有宝裟护体,李贝贾也难逃一死! 眼看金箭距离李贝贾只有半尺,弧光双匕已划破空气,直指要害,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股无形的罡风凭空而起,如同轻柔的潮水般将两人推开数米。 “嗖——”两人稳住身形,却发现彼此之间已然隔开,无法再发起进攻。 立于两人之间的,赫然是凤麟门执事长老,李津南。他目光冷峻,没有多说半句,只是淡淡宣布:“此局,李骏胜!” 随后,李津南的身影化作一道残影,瞬间消失在空中。 第208章 赛后纷扰 台上的尘烟逐渐散去,看台上的修士终于看清楚场中的局势。听到李津南长老的宣布,他们先是目瞪口呆,随即爆发出一片沸腾的欢呼声。 “李骏胜了!” “炼气期的弟子,竟然越级战胜筑基修士,这还是人吗?” “哪里是越级,李贝贾可是压制到了炼气修为......你莫要夸大!” “最后逼得李贝贾使出凤麟变,虽然被打断了,这李骏是个狠角色!最后直接下杀手!” “刚刚那是什么攻击?连我们神识都受到了冲击,简直恐怖!” “三目魔蛛的神识之力么?有意思。”郭居兆有些兴趣的看向李骏。 看台上一些筑基修士和金丹修士面露凝重之色。他们看得更为清楚,李骏的每一步都果断狠辣,从战术安排到神识攻击,无不精准无比。 这样的师弟,若是再成长下去,绝对会成为凤麟门内无人敢惹的存在! 就连李津南长老自己,觉得当初劝告李彩依是多么的正确,此人不能结怨。 “李贝贾,你是否该履行赌约了?”李骏收起双匕,目光冷冷盯向满脸阴晴不定的李贝贾,语气平静却带着锋利的寒意:“三块天晶风石,还有上品灵石,另外,记得喊爷爷。” 李贝贾面色惨白,心中怒火翻涌,却不得不低头认输。他咬牙切齿地奉上天晶风石和上品灵石,低声喊了一句:“爷爷。” 随即,他对着空中的李津南长老行了一礼,满脸屈辱地转身离开,狼狈至极。 看台上的人一片哗然,李贝贾的落败和屈辱成了笑柄。他的侄子李雨铭,也早已脸色苍白,尴尬地低下头,不敢看向场中。 任子祥更是惊呆了下巴,一时无语,至于林悦珠,则是目光闪动思索着什么。最气愤的是郭居兆,眼神阴郁,恨不得自己下场杀了李骏。 从这一刻起,李骏的名字传遍凤麟门。一个炼气修士越级击败筑基修士,并且全程掌控战局,这样的战绩足以让他成为门内弟子争相讨论的焦点。 梁鹏站在看台上,一脸不可置信地喃喃道:“什么!赢了?” 张越则早已兴奋得跳了起来:“一赔十!我们发了,尚婷,我们发了!我就说李骏最厉害了!” 卢尚婷也是开心的跳了起来! 牧洛暗自心惊李骏战斗技巧和沉着的心思,心中苦涩,表面则一脸笑容说道:“我一直都很相信李骏!” 李骏站在竞武场中央,扫视着全场,身影挺拔,气势如虹。 半个时辰之后,李骏已回到自己的洞府,开始静养恢复。竞武场的热闹余波尚未平息,而回到兽圈旁,炼气期弟子居所的牧洛,则是暗下决心,近期一定要尽快筑基,否则,对李骏下手的机会将会越来越少。 洞府内,李骏知道,风头过盛并非好事,但是如果任人挑衅,自己以后在门内怕是被人看扁,而这段时间,他的洞府外,炼器和筑基的修士络绎不绝。很多人找借口前来拜访,大多是为了探探他的实力虚实,甚至还有人隐隐提出比试之意。 面对这些人的到访和要求,李骏一概婉拒,保持低调,随后便闭门谢客。 不过,也有例外,那便是梁鹏和张越。这一天,梁鹏又大摇大摆进来了,怀里抱着一堆礼品进来。他脸上挂着一副贼兮兮的笑容,身后还跟着抱着礼品的张越。 “咦,炸毛仙人,你这回可出名了啊!”梁鹏一边放下礼品,一边调侃道,“这些礼物可都是同门女修士托卢尚婷送来的,她有事不来,我们就帮上手了,你看看这情意,啧啧啧。” “我说,你下次就别在洞府炼弓了,前来拜访的修士,很多人都在你洞府附近收起自己的飞兽,徒步来拜访。万一有人拿这个当借口,挑衅你比试,你还怎么避客不见?”张越说道。 “我这洞府,也就一些闲杂门人来此。真的门内高人,现在都在刻苦修行,不问世事呢。”李骏摇了摇头。 “行,我俩是闲杂门人。哈哈。” “牧洛呢?他最近在干嘛?”李骏问道。 “他最近在做师门任务,估计他看到你们的比斗,被刺激了,想早日筑基。”张悦整理着礼品说道。 “李骏,你看,这块玉简倒是特别,是一个叫关心童的小师妹送的。”梁鹏从送来的礼品中,掏出玉简笑得意味深长,“莫不是关心童小师妹送你的情书?那小妮子你要是追到,可不得了,令行殿的油水,撑到你饱!” 李骏接过玉简,神识一探,“哪里是什么情书,是当初我委托他帮忙查找的地域信息。” 梁鹏拿过查探一番,“你看看,里头可是几百条关于松村的信息,还附带了不少隐秘地图,标记着天材地宝的位置。这小师妹可真懂事啊,啧啧,这叫‘假公济私’的殷勤啊!” 李骏无奈笑笑,把玉简收入储物袋,“看来,我闭关还没几天,你们这些人的脑洞都要成天坑了。你们要向牧洛学习,努力筑基......” “还有呢,这个香囊——”张越装作未闻,从礼物堆里翻出一个精致的小香囊,贱兮兮地说道,“是林悦珠师姐送的,啧啧,闻闻这香味,啧啧,深意无穷啊!” 李骏扫了一眼香囊,随手递给梁鹏,淡淡道:“这香囊你帮我送给任子祥,再顺便好好奚落他一番。” 梁鹏闻言脸色一僵,苦笑道:“这种杀人诛心、落井下石的事,不太厚道吧……” 张越却哈哈大笑,一把夺过香囊,说道:“你要是不想干,我去!奚落人这种事,我最擅长了!” “哎,别啊,别啊!我去!我去!”梁鹏连忙拦住张越,开心得接下了任务。三人在洞府内闹成一团,笑语不断。 到了傍晚,梁鹏,张越依依不舍地离开了李骏的洞府。 夜色降临之时,传音符突然亮起。李骏接过一探,竟是陈天行召唤:“李骏,前来师父洞府!” 李骏不敢怠慢,立即动身前往陈天行长老的洞府。 平日,他可不敢随便给师父陈天行传音,虽然是亲传弟子,但是修为这么低,还去叨扰师父,心里自然有些忐忑,如今师父主动找他,李骏自然喜出望外,说明陈天行还没有忘记自己这个弟子。 第209章 陈天行的问询 陈天行长老的洞府领地,灵气充沛,宛如仙境。 李骏通过传音符告知陈天行自己的到来,随后洞府领地外的阵法灵幕悄然撤去。 李骏飞入其中,小心步入洞府,只见陈天行端坐在蒲团上,神情淡然。见李骏进来,他微微颔首,首先关切地问道:“徒儿,这段时间,修炼如何?” 李骏恭敬地答道:“师父,多谢关心。弟子自入门以来,不敢懈怠,日夜修行,如今修为已接近炼气大圆满。不过,距离筑基还差最后一丝,尚需努力。” 陈天行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这几年时间,你能从练气中期突破到练气后期,已是难得。听说你在竞武场击败了筑基修士,也没辱没亲传弟子的名声。不过,突破筑基切勿心急,机缘到了,自然水到渠成。” 他挥了挥手,一只玉瓶和两枚丹药缓缓飘向李骏,说道:“这里有两颗筑基丹和一瓶清斛灵液,赐予你。筑基丹助你突破,清斛灵液则可弥补你最后的那一丝修为差距。有了这些,你筑基时必然万无一失。” 听到这里,李骏心中狂喜,郑重接过丹药和灵液。 他深知筑基丹的珍贵,门派内普通弟子想要换取一颗筑基丹,往往需要耗费十年甚至更久的时间。而他不过是数年时间,已经从陈长老手中得到了三颗,这无疑是莫大的恩赐! “师父放心,弟子一定不负所托,早日突破筑基!”李骏眼神坚定,感激地说道。 陈天行缓缓点头,“筑基对于你而言,不在话下,这是门内秘术,凤麟变,我凤麟门弟子都会修行,原本应当在筑基之后,你自己花灵石在凤麟塔换取,我一并赠与给与你。凤麟变是我凤麟门的传承,有九层功法, 为师赐予你前三层,结丹之后,你可以去凤麟塔的藏经阁领取第四层到第六层弓法,最后三层只有你成就元婴之后,才能获取。” 陈天行声音低沉且略带深意:“这三层功法,修炼有成,在筑基期,足够自保。” “多谢师父教诲!”李骏接过了凤麟变的前三层功法。 “等你筑基之后,为师有件重要的事需要你去办。需要你返回小灵天界一趟。” 听到此话,李骏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门派中的修行虽有安全保障,却也显得枯燥无趣。若能借机执行师门任务,去往外界游历一番,对他来说正中下怀。他抬头问道:“敢问师尊,弟子需执行何事?” 陈天行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目光一凛,语气变得凝重:“在此之前,为师有几件事需问你,你不可妄言,务必如实作答。” 李骏心头一紧,连忙躬身道:“弟子必不敢欺瞒。” “很好。”陈天行目光如炬,缓缓开口,“你可否将你在洞阳城的经历,以及你与你口中徐老的关系,详细说与为师听。” 李骏微微一怔,但很快镇定下来。 他将自己在洞阳城的经历一一陈述,从初入城镇,到机缘巧合结识徐老,以及那些微不足道的琐事。 他小心翼翼地回避了一些隐秘内容,比如上古修士的洞穴,以及击杀散修的事情,这些对他来说是不能轻易提及的秘密。 听完后,陈天行脸上并无多大表情,甚至还详细追问了有关洞阳城瘟疫之事。 李骏据实相告,只提到自己那时被陌生的修士擒住,晕厥被关押,并不清楚瘟疫始末,后来才从徐老口中得知,有天罡盟的修士出手化解了危机。 陈天行眉头微皱,似乎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语气加重了一分:“再说说你与徐老的关系,以及徐老的身份。” 这一问让李骏心头微紧。他沉吟片刻,最后长叹一声,如实说道:“师尊,徐老与弟子其实并无深厚关系。他只是觉得弟子与他有缘,便将凤麟令赠予我。但为得这凤麟令,我也拿出了一些积攒的灵药和材料,以及灵石与他交换,算是互惠互利。本来弟子凭借这些灵药,也能拜入药仙门,奈何,在科峰城和药仙门的门人有仇,弟子早年,不过是年幼在科峰城一家药坊学艺,之后才外出谋生...” 陈天行听罢,目光稍缓,点点头道:“从一名药坊学徒成长为如今的大圆满修士,不能不说是你的机缘。像你这样的修士,宗门内还有许多,不过大多都在外门侍奉,你如今是亲传,要珍惜机缘,好好修行。” “弟子铭记师尊教诲。”李骏拱手行礼,目露感激之色。 陈天行轻轻挥袖,桌上出现一个黝黑的铁盒和一枚信符。他神色庄重,沉声说道:“等你突破筑基之后,将此铁盒带回小灵界,以信符为凭证,确认无误后,把铁盒交给青垟城内‘张记当铺’的张掌柜。信符是信物,到时候和张掌柜验明真身。此事至关重要,事成之后,为师赐你三枚玉凌丹作为奖赏。” 听到“玉凌丹”三字,李骏心头大震。这可是专为筑基修士炼制的灵丹,极其稀有!他忙不迭地双手接过铁盒,心中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师尊厚赐,弟子定不负所托!” 陈天行微微颔首,语气却陡然一冷:“此任务机密至极,你不得向任何人透露半句。若途中遇到无法抵御的危险,立即返程,任务失败无妨,但绝不能让铁盒落入他人之手。” 李骏郑重地点头,握紧铁盒:“弟子明白。” 陈天行继续说道:“此铁盒上布满禁制,你无法将其放入储物袋,只能随身带着,且每隔十五日需以灵气温养一次,消耗不小。我会将养气诀传授于你,切勿擅动铁盒。否则,会有性命之忧” 李骏皱眉道:“师尊,弟子可否突破筑基后,再来取此物?若筑基耽搁,恐误了大事。” 陈天行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以你的资质,筑基妥当,无需多虑。此物便由你随身携带,从现在开始熟悉其温养方式。” 李骏点头应下,收起铁盒后,再次拜别陈天行,缓步离开。 第210章 成功筑基 当李骏的背影消失在洞府外,陈天行的神情忽然变得复杂。 他背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师父,这等机密之物,交由一个炼气弟子托送,未免太过随意。万一途中有变……” 一名面容瘦长、带着几分刻薄的马脸修士从暗处走出,目光中透着疑惑,此人正是陈天行的亲传大弟子司空南。 陈天行微微一笑,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淡淡道:“越是小心翼翼,越容易引人注目。让这样一个毫不起眼的弟子去办此事,去的还是小灵天界,反倒能避开许多窥探之目。无心之举,往往最能掩人耳目。并且我下了诸多禁制,他要是陨落了,你亲自去把这铁盒寻回。” “是!”司空南应声。 “对了,药仙门那里有什么动静么?”陈天行问道。 “听说天罡盟要继续对药仙门动手,但是,被天罡盟的五大天尊之一,岑天尊给挡下了,所以,后面对药仙门也仅是惩戒...” 半个时辰后,李骏回到洞府,他服下了清斛灵液,境界直接大圆满,那一丝修为的差距直接被弥补。李骏随后传音给了梁鹏等好友,自己便开始了闭关。 在洞府内,李骏服用一些养气的丹药,在第十日,李骏的状态达到最佳。 他盘膝而坐,洞府内一片寂静,小心翼翼地将三颗筑基丹摆在面前,丹药散发着淡淡的光泽和浓郁的灵气。 深吸了一口气,取出一颗,缓缓吞服。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炽热的能量顺着喉间滑入体内。 药力迅速发作,李骏只觉丹田处似有火焰骤然点燃,一股强烈的热流猛地窜入经脉。他连忙闭目凝神,开始运转灵力试图化解,但那股气团犹如脱缰的野马,四处乱窜,无序且暴躁。 “这就是筑基丹的药力吗?”李骏心中惊疑不定,他集中精力用神识追踪气团,尝试将它纳入掌控。几番努力之后,气团终于开始按照他的引导缓缓运行。 刚开始,火热的气团滋养着他的血肉筋骨,带来一种舒适的暖意。然而,随着运转次数的增加,这种舒适渐渐被剧烈的刺痛取代,宛如刀刃在血肉间刮割。 疼痛从肌肤深处向外扩散,令毫无防备的李骏额头冷汗直流,面色苍白。 “张泽师兄说过,服用筑基丹需要承受痛苦,没想到竟如此剧烈!”李骏咬紧牙关,心中暗自叫苦。但转念一想,玄雷涅体经的雷劫比这更为惨烈,自己尚且撑了过来,这点痛苦算得了什么? 气团缓缓游走全身,最终回归丹田,却突然爆裂开来,化作无数炽热的热流,沿着经脉涌向四肢百骸。这些热流深入骨髓,片刻后又迅速转为刺痛,犹如无数细针同时刺入体内。李骏身体微微颤抖,脸色愈发苍白。 这刺痛持续了半日有余,随后气团骤然一变,竟转为彻骨的寒流。冰冷的气息瞬间冻结了他体内的灵气,连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一般。 李骏知道,这是筑基突破的最后阶段,必须咬牙撑过。 他拖着疲惫的身躯,强行调动灵气,艰难地运转周天。寒流每运转一分,他便感觉全身如置身冰雪峰巅,四肢僵硬,呼吸困难,汗珠顺着冰冷的脸颊滚落。但他咬紧牙关,坚持不懈,宛如在暴风雪中攀登一座巍峨雪峰。 这一过程持续了一整天,寒流终于开始消散,转为温和的灵气滋养筋骨经脉。李骏感到浑身一轻,所有的痛楚一扫而空。他缓缓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欣喜,同时扶着墙壁勉强站起身来。 全身已被汗水浸透,但与此同时,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黑色的污垢,散发着刺鼻的恶臭。 李骏看着这污垢,心中明白,这是杂质被排出体外的结果,意味着他的肉身已经经历了一次彻底的洗髓伐骨。 奇妙的是,在这恶臭之下,他却感到体内有一种淡淡的道香缓缓散发而出,让他神清气爽,仿佛整个人焕然新生。 李骏低头感受丹田中的变化,原本气态的灵力正在向液态转化,渐渐变得稠密。他试着运转灵力,发现灵力在周身流转时更加充盈,每一丝流动都带来强烈的力量感。他抬手召唤灵气,感受到全身每一处筋骨都被注入了精纯的能量。 突然,他察觉到洞府之外的天地灵气犹如潮水般涌来,源源不断地被吸收入体。随着这些灵气的注入,他的身体表面隐隐泛起莹亮的光泽。这一异象并非普通修士突破时所能见到的,正是混元道体的特有现象! 整整三天三夜,李骏在洞府内运转灵力周身,他的筋骨血肉如同一座无底洞般吸收着天地精华。当他最终将丹田填满之时,他感到体内的灵力竟然浓厚异常。 李骏感受着浑身充盈的力量,他不禁眯起眼睛,嘴角浮现一丝笑意。他走出洞府,抬起右手,灵气在掌心凝聚,随即一招风刃术脱手而出。 “轰!” 风刃呼啸而出,宛如一柄无形的利刃狠狠劈向地面。随着一声巨响,地面被斩开一道尺宽的裂痕,碎石尘土腾空而起,四散飞溅。 李骏站在原地,呆呆地望着眼前的场景,半晌才回过神来。他伸出手掌,看着指尖残留的灵气波动,喃喃自语:“这威力……简直是练气期时的十倍有余!果然,师兄们说得对,筑基才是修仙的真正起点。” 他闭上双眼,神识散发出去,仿佛化作无数触手,将周围的灵气、风声、甚至飞鸟的翅膀扇动声尽收心底。神识探索的区域是之前的三倍有余,感知细腻得令人震惊。他突然想到神机傀儡盘,心中一动,取出这件他曾珍若至宝的法器,将神识注入其中。 “咦?” 李骏惊讶地发现,曾经的神识难以突破,仅能操控七十多个个傀儡的神机盘,此刻轻而易举便能操控百个傀儡,而且神识没有丝毫疲倦之感。看着眼前百个傀儡如臂指挥地排列成各种阵法,他忍不住笑了:“哈哈,这下子,谁还敢小瞧我李骏?” 第211章 凤麟变 收起神机傀儡盘,李骏心念一动,传音给熟识的梁鹏等人。 不多时,三道急匆匆的身影便从洞府外闯了进来。 “李骏,筑基成功了?”梁鹏一进门就大声嚷嚷,满脸不可思议。 “你小子可真行,洞府门口的地裂是你弄得吧?我还以为是哪个妖兽闯进来了!”张越紧随其后,满脸笑意。 “李骏,你可真是进步神速啊”牧洛说道。 李骏一脸谦虚地拱了拱手:“侥幸而已,侥幸而已。既然来了,我这里还有些小礼。”说着,他神色一正,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颗筑基丹,递给了牧洛。 梁鹏,张越两人看到筑基丹,瞬间愣住了,牧洛半晌没有接过去。 “李兄,这是何意?”牧洛有些火热的看着筑基丹。 “牧洛,你停在炼气大圆满许久,莫不是缺少筑基丹,你早就筑基成功,如今,我已筑基,这便是多余的了......你且接过,莫要推辞!”李骏说道,递给牧洛筑基丹。 “这,这怎么好意思呢?”牧洛嘴上不好意思,手已经拿过筑基丹,心中则是想着:“等我筑基成功,就搞死你,李骏!” 梁鹏和张悦,看着眼前这一幕,声音都有些颤抖,满眼羡慕,“这可是筑基丹啊,喂!李骏,这是筑基丹啊!” “我没听错吧?”张越则瞪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相信,“李骏,这可是筑基丹啊!就算是亲兄弟,也舍不得拿出来吧!你还有没有多的?照顾一下兄弟啊!” “有,可是我只剩下一颗了,这样吧,你们俩谁先炼气大圆满,这颗就给谁了,你们俩都是我好友,我给谁都不合适,看你们自己努力。” “好好好!”梁鹏,哈哈大笑,“你这小子,真是好手段!一丹激二士,行了,我不会让你失望的,张越,我会提前大圆满,可不让着你。” 张越则是嘴角一抽:“那可未必,我们后面走着瞧,看谁先大圆满!” 李骏见两人如此,哈哈一笑:“得了得了,你们两个可别这么夸张。我刚筑基,准备去令行殿做一些筑基期的任务,近来会比较忙,以后得闲再聚。” 随后对着牧洛说道:“牧洛,早日筑基,不要浪费这颗筑基丹。” 牧洛点了点头,小小筑基丹自然他不会放在眼里,他想要的是李骏的命,而这颗筑基丹就是李骏给自己送的催命符,想到此处,牧洛笑的更开心了。 四人互相道别后,李骏则开始收拾洞府,并用灵力温养了陈天行给予的铁盒。这铁盒吸食灵力惊人,竟然吸走了他体内十分之一的灵力,若是在炼气期,岂不是要吸走他三分之的灵力了。李骏心中嘀咕着:“难怪师父说等我筑基之后才能动手……这破盒子简直是个吃灵怪物!” 为即将到来的任务做准备。接下来的日子里,李骏去的最多的地方便是凤麟塔和令行殿。 在凤麟塔,他花了近千个下品灵石和不少门派积分,拓印了一门神御术的法门,这法门总共有三层,每一层会给神识叠加一层防御,至于神识攻击的法术,更是难寻,即便在门派筑基的术法中寻找也没有,不过单单这神御术,参悟和修炼也要数十年,至于其他术法,李骏碍于灵石缺失,门派积分不够,无法购置。 他心想自己有檀龙印傍身,加之凤麟变,还有神御术,也算有了底气。 一个月后,牧洛成功筑基的消息传到了李骏的耳朵,牧洛成为内门筑基修士,还在洞灵阁选择了一处洞府,就在李骏附近坐落,这可真的刺激到了张越和梁鹏,得知消息的卢尚婷都没心思和张越卿卿我我了,鼓励他尽快筑基,她自己也不松懈,努力修行。 牧洛得到洞府之后,便开始闭关了,不知道在折腾什么,没有再来拜访老友们。 李骏近段时间,潜心钻研凤麟门的核心秘法——《凤麟变》。 这门秘术源于上古,传大能在参悟凤凰与麒麟战斗后所创,是凤麟门立派的根基之一。修炼之初便艰涩难明,若非筑基弟子,根本无缘触及。 李骏盘膝而坐于洞府。指诀连掐,心念默运,一缕缕天地灵息便如潮水般朝他周身汇聚而来。《凤麟变》首先要掌握凤麟心经,口诀要义为启灵、融气、化相,讲究以心神感应法相灵韵,以自身识海唤引真形虚影。 “凤起浴火为生,焚而不灭;麟镇四海成劫,踏碎苍穹......”李骏口中轻念,丹田灵力如潮翻涌,识海中涌现出一座虚幻神台。 忽然间,背后虚空骤然一震,一道火羽交织的光影倏然显现——那是凤凰虚影,凤羽似火流苏,长鸣之中蕴藏勃勃生机,四周灵气似被唤醒,蜂拥而至,注入他周身经脉,使其皮肤隐泛赤金之光。 紧接着,第二股波动震荡虚空,一头周身布满鳞甲、四蹄踏焰的麒麟缓缓显现,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压制得沉重如铁。那麒麟虚影双目深邃,微张巨口,咧嘴嘶吼之际,一股如末世般的毁灭气息猛然降临,令李骏的识海都为之一颤。 这两道虚影,一阴一阳,一生一灭,竟在他身后交相辉映。凤凰的光华在身侧缠绕化作橙金色的流光,如护体的灵焰;而麒麟的虚影则凝实为一颗浮在肩头的麒麟兽首,口中咬着一道灵火虚纹,气息狂暴。 凤麟法相,灵力操控,凤麟变的招式主要分为:风仪和化麟! 风仪:每一层凤麟变,会多出一只灵力凝结的凤凰,环绕在周身,九层共九只灵凤凝结,环绕周身护主,这些灵凤还能吸收天地灵气反哺给他自己。 化麟:灵力幻化麒麟虚影在身,可以进攻,也可防御! 李骏深吸口气,运转灵力,将那一道灵凤,挥之而出! “轰!” 炽热的灵凤瞬间掠空而去,狠狠轰在十丈外的岩壁之上,激起尘土飞扬。待烟尘散去,只见一整块坚硬岩层被砸出丈许深的圆坑,焦黑一片,岩石四裂。 随后,李骏将那麒麟虚影灌注至手臂之中,低喝一声,猛地挥拳!地上的大坑骤然再次塌陷,比那易风拳还要威猛!不凭玄法,李骏单靠肉身力量,目前难以做到此般威能。 李骏目光微动,心中震撼不已,如果是化麟之后,施展易风拳,那该是何等威猛!——这才不过是《凤麟变》的第一层,威力竟有檀龙印两成的威力,关键是灵力耗费不多! 他抬手拭去额角细汗,内心却越发沉稳。若能将《凤麟变》修至大成,凤凰法相可吸纳源源不绝的天地灵气加持己身,麒麟之毁灭,则可凝炼为最霸道的杀招,攻防兼备,堪称绝学! 第212章 化麒城 当然,除了闭关苦修,他也不忘参加宣经殿的讲坛,那是专为门内修士开设的法门讲授,每一场讲坛都可能暗藏惊喜。李骏风雨无阻,百日不缺,听闻诸多前辈经验,受益良多。 有一次,他还偶遇曾小有名气的师兄——熊镇。 “你是李骏?”熊镇看着他,眼中满是惊异,“短短几年,你竟已筑基……了不起。” 李骏笑着谦虚几句,被问及缘由,也不隐瞒,将陈天行长老赐予他筑基丹与清斛灵液之事娓娓道来。 “清斛灵液?”熊镇倒吸一口凉气,“那可是好东西啊,难怪你能突破得这般顺利。亲传弟子,果然不同凡响啊……” 李骏一笑带过,随后告辞离开。 为了历练自身,他开始接取一些筑基期弟子的妖兽猎杀任务,这些任务多是猎杀中低阶妖兽,按需收集其妖核与特定材料。 第一次任务还算顺利,第二次也完成得干净利落,唯独第三次,他选择前往熟悉的落云岭,却折戟而归。 落云岭妖兽众多,其中自然也有李骏难以击杀的妖兽,他生性谨慎,不敢冒死击杀,自然无从完成任务。 同时,他也没有忘记陈天行的嘱咐,每隔十五日,就用灵力温养一下铁盒。 今日,天光晴好,山风送爽,灵雾缥缈中,牧洛穿行而过。他在筑基之后,首先去整蛊了一下丁歌盂,在其踏出洞府的时候,偷袭成功,而后一麻袋套住,乱拳暴打,迷药乱撒,最后将其丢入药园的肮脏的农肥之中,所谓的农肥自然是兽粪,随后便扬长而去。 这一顿暴揍,算是抵消了当初丁歌盂霸占他们炼气弟子房舍之痛。他做的神不知鬼不觉,根本没有人怀疑到他的头上,此时,他找到了李骏,准备邀李骏一同外出。 他唇角带笑,说道:“李师弟,近日我打算前往化麒城采买一些东西。你上次说,对那修真城市颇感兴趣,不如今日便随我走一趟如何?” 李骏闻言略作沉吟,点头答应,毕竟自己也已经筑基,可以自由出入门派,不久后也要私下为师父陈天行出门办事,趁这次机会了解一下化麒城、购买一些物资。 两人如今皆已筑基,在门内享有不小的自由,可出入山门。 “既如此,那就请牧兄带路。”李骏话音落下,从储物袋中取出几个玉瓶递了过去,“这是我炼制的气血丹,服之可补精养神,恢复气血与灵力。此番劳烦你做向导。” 牧洛一怔,随即露出欣喜神色,毫不客气地接过:“你倒是客气了,那我可就笑纳了。” 二人当即动身,飞离凤麟门。 前往化麒城有两种方式:一是通过传送殿直接使用传送阵,快速而便捷;二是御空飞行,沿山脉穿云越岭。二人并未选择传送,而是打算以飞行方式前往——一来距离不远,二来沿途风景秀丽,自有一番乐趣。 李骏骑着风灵兽紧随牧洛之后,而在前方引路的牧洛,此时却心情复杂。他原本是打着“借路杀人”的算盘,想在半空中设下陷阱,或在偏僻山岭间突然偷袭。但谁知李骏似乎防备极深,始终保持着十数丈的距离,而那风灵兽灵动异常,时前时后,时左时右,闹腾的狠,根本不给他半点可趁之机。 “这小子机警得很。”牧洛暗咬牙,“想落个安稳尾随,偷袭的机会都没有。” 他试探着说自己体力不支、想要休息一阵。李骏却毫不动容,笑言:“再过半个时辰就能到了,牧兄忍一忍罢。”说归说,却始终驾驭风灵兽在空中盘旋,不肯落地半步。 “这该死的李骏,他是不是察觉到什么……”牧洛心中郁结,几欲作罢。 李骏没有察觉异常,只是常年待在宗门,灵兽在门内不得随意飞行,落云山脉又妖兽频出,如今这风灵兽终于能出山透透气,简直如同脱缰的野马,怎可能乖乖停下?李骏也被这风灵兽在空中折腾的够呛。 就在这一飞一闹之间,两人不多时,便抵达了化麒城。 这里,是整个荒土东部最繁华的修士之城。城门外灵雾升腾,仙鹤低翔,凤麟门的筑基弟子在此值守维持秩序,来往修士熙熙攘攘,仙衣道袍、兵刃宝器、妖兽坐骑随处可见,热闹程度远非凡俗可比。 李骏立于空中,望着下方的城市,只觉心头一震。他之前在洞阳城那等小地方,从未见过如此恢宏的修士城池。 城外五里设有禁飞禁制,所有修士必须步行入城。他看到许多法器飞舟缓缓降落,不少骑兽修士从空中落地,再由地面进入城门。那一刻,李骏仿佛真正感受到了“修真界”的恢宏——这是一个广阔世界,远非一山一门可囊括。 牧洛在旁瞥了他一眼,心中冷笑:惊讶吧?等你惊讶够了,我再找机会收了你。 他此刻已不再急于动手,如蛇一般耐心盘伏。他明白,只要跟着李骏,在化麒城中耗上一两天,终会找到可乘之机,而他已经有了谋划的手段。 进入城中,首先引入眼帘的便是那天霄寺,这寺庙香火不断,不少城内修士凡人都会去上香,而天霄寺内,时不时会有天罡盟的修士在那开经论道,让一些散修听之也获益匪浅。 而后,两人去了最繁华的主街——“万宝坊”,这里聚集了大批炼器阁、丹药铺、符箓坊与灵材行。沿街而走,琳琅满目的宝物几乎让李骏眼花缭乱—— 精致的丹炉中灵雾腾腾,透明玉瓶中丹药流转光辉;灵器挂于高墙之上,长枪宝剑散发寒芒;偶有一两只灵傀在巷中游走,仿佛是某位傀儡师展示技艺…… 李骏一边走,一边听着牧洛在旁介绍各家来历、城中暗规,讲得头头是道,语气温和热情,俨然一副尽职向导模样。 “你看那间‘云麟经楼’,其主乃原凤麟门长老张力清,后来离开门派,自立门户,专售奇经秘典。还有那家‘万策象符’,里头的封灵符极为罕见,据说能封困筑基中期妖兽……” 李骏暗暗惊叹,城中之繁盛果然远超所想。 傍晚时分,二人漫步至一座檀香弥漫的三层酒楼前,楼宇之上挂着一块朱红匾额——“福麒酒楼”。 牧洛做东,热情招呼李骏入内。酒楼内仙音缥缈,灵果香飘,修士们三五成群或饮或谈,熙熙攘攘。 福麒酒楼三层,临窗的雅座,红木雕栏外是夕阳斜落,映得天边霞光如火。桌上已点了几道菜肴,皆是用妖兽灵蔬烹制,香气氤氲。 牧洛从储物镯中取出一坛碧青色的酒坛,神情郑重地放在桌上,笑道:“李师弟,这是我用一年时间亲手酿制的灵果佳酿,配方乃是家传密法,酝酿时以灵气滋养,汲取星辉灵露与灵脉之息。这酒不仅甘冽醇香,饮之还能助筑基修士提升修为。喝之前,要先用灵力温养一下酒。” 第213章 噬魂降 说着,他手掌泛起微光,将一道灵力缓缓注入酒坛之中,酒液顿时微微震颤,酒香随灵雾缓缓溢出,沁人心脾。 李骏闻香眼前一亮,接过酒坛笑道:“好香……牧洛,你竟还有这一手?若这酒真有这般奇效,我可要赖上你了,日后常来讨酒喝。” “哈哈,那得看你酒量如何。”牧洛依旧笑着,但心中却泛起一阵阴冷的波涛: ——“喝吧,尽情地喝吧……你哪还有‘日后’?多亏我前段时间筑基,才能成功把心血祭炼的‘噬魂降’融入酒内,平日无毒,入体潜伏,一旦阴时一到,静息催发,魂魄立裂、神识被噬,死得无声无息。哪怕是凤麟门的元婴长老,也查不出你死因!” 想到这里,他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眼中闪过一丝扭曲的快意,整个人仿佛沉入了自我构建的胜利幻想中。 “嘿嘿嘿嘿.......”牧洛笑了起来,已经神游。 这一幕落在李骏眼中,他忍不住偏头看了过来,好奇问道:“牧洛,你在笑什么?看起来挺邪恶的。” 牧洛瞬间回神,面上笑意不变,:“是么?”随即,更是“哈哈哈......”笑出声来。 “你倒说说,什么这么好笑?”李骏好奇问道。 “没什么没什么,突然想起以前在这酒楼吃过几次霸王餐,险些被店小二拎出去赶走,忍不住就想笑。” “哈哈哈……”牧洛打着哈哈,将灵力继续注入酒坛,灵酒泛起波纹,愈发晶莹剔透。 李骏刚要伸手开坛,忽然瞥见街道下方,一个熟悉的身影路过酒楼——正是张泽师兄。 他眼前一亮,当即高声招呼:“张师兄!这边!” 张泽闻声抬头,认出李骏,立刻快步上楼。此时酒坛尚未开启,灵酒尚未入口,牧洛脸色顿时黑了一分,心中暗骂:“该死的张泽,竟然来得这么巧……” 张泽上楼打过招呼,看到酒坛香飘四溢,便笑道:“刚才远远就闻到异香,原来是佳酿作祟。李师弟,这坛酒是哪来的?闻着像是用灵果酿的罕见佳酿啊。” 李骏笑着指了指牧洛:“是牧洛师兄亲酿的,据说还能助修为精进。” 张泽听闻,眼神一亮,立刻说:“正好,今日周乙坤师兄结丹大成,已经晋为‘周乙坤师叔’了,我与他一同招待几位其他门派来的贵客。若能带上这坛佳酿,定是一大助兴美事。” 牧洛心中暗骂“厚颜无耻”,脸皮抽搐,但又不好拂了这位筑基后期师兄的面子,只能勉强道:“这……本是我赠给李师弟之物……” “无妨。”李骏爽朗一笑,毫不犹豫,“就拿去吧,也替我向周乙坤师叔道贺。” 说着,他亲手将酒坛封好,递给张泽。 张泽大喜过望,一边接过,一边笑着说道:“好酒好人情,李师弟有心了!你这牧洛师弟酿的酒,果然非凡。改日,我请你们作为回礼。” 三人寒暄几句,张泽便见传音符闪动,匆匆告辞离去。 李骏目送张泽离去,感慨道:“真羡慕周乙坤师叔能结丹,我们要等到何时。” “是啊……”牧洛口中附和,心中却冷冷嘀咕:“可惜,你是没机会了。” 下一瞬,他袖中一闪,又从储物镯中取出第二坛灵果佳酿,神色自然道:“还好我早有准备,这种酒我酿了两坛。” 李骏见状大笑:“牧洛,你这也太奸猾了,原来早藏着一坛!” “嘿,我不藏一点,说不定全被你拿去送人了。”牧洛皮笑肉不笑。 “张泽师兄可是我仙门引路人,帮我良多,他人不错的嘛。”李骏笑着一边开坛,一边与他闲聊。 灵力化开的酒香更加浓郁,清甜中带着灵气流转,酒未入口,丹田已有微微波动。李骏举杯一饮,顿觉体内灵力竟缓缓上涨了一分,醇和圆润,令人惊喜。 “此酒果然非凡。”李骏忍不住称赞,“入口柔和,回甘无穷,体内灵气竟有波动。” 牧洛陪着喝了几杯,笑容和煦,实则心底却早已冷意森然: ——“多喝点,喝得越多越好。一到阴时,我只需轻轻催发噬魂降,你的魂识便会悄然崩散,嘿嘿嘿” 牧洛作为邪灵体修士,又是施术者,自然不惧噬魂之力侵蚀,表面镇定从容,心中却已开始筹谋发作的时机。 酒足饭饱后,李骏打着哈欠告辞,回了福麒酒楼二层的客房。经过一天飞行奔波与市集游走,此刻的他已感疲惫。 回房之后,他照例服下一枚安神丹,盘膝打坐,闭目调息。不多时,便缓缓入定入睡,呼吸均匀,气息沉稳。 而这时,夜色降临,天穹星辰隐隐,阴时悄然而至…… 三楼的客房之内,阵阵灵香未散,窗外有细微风声掠过帘纱,如梦似幻。 此刻,另一层的客房中,牧洛却已难掩心中狂喜,他双目泛红,呼吸急促,整个人仿佛被某种炙热的执念灼烧着。 他盘坐在阵盘中央,灵石散落一地,灵纹交织成法阵缓缓转动,屋内灵气震荡。牧洛双手结印,口中呢喃低语,像是在唤醒某个沉睡已久的邪物。 “千年……万年……我熬了太久了……”他眼神中满是疯狂与激动,仿佛看见了遥远的过往,“只要杀了李骏,拿到星河殿……踏入荒海,寻找星河殿其他残骸,然后掌控星河之力……横渡星空,复归母星!” 想到最后,眼角泛起泪花。他仰头望向屋顶,两道泪痕滑落,混杂着兴奋与仇恨。 “星河殿殿主……你这天杀的混账,终有一日,我会亲手把你的骸骨找出来,鞭尸,头盖骨拿来当痰盂!!” 旋即,他猛然收摄心神,袖袍一拂,灵力如洪水般灌入法阵之中,一道道玄奥灵纹亮起。 “去吧,噬灵——启!”伴随着一声轻喝。 另一层客房中,李骏正陷入酣眠,神色安详,。突然,他眉头微微一蹙,神识深处掀起一丝波澜。 而此刻,在他体内丹田之中,一股细不可察的黑雾悄然凝聚,随后猛然窜入识海之中! “嘿嘿嘿……”密室内的牧洛神情扭曲,低声喃喃道:“这‘噬灵’,乃献祭邪灵,淬煞炼制而成,哪怕是结丹修士毫无防备之下也扛不过一刻钟……李骏,你我今日恩怨,就到此为止……放心,我会给你立个衣冠冢,好好安葬你的,哈哈哈哈!” 第214章 慌乱的牧洛 噬灵进入李骏识海,立刻化作一道漆黑人形,如毒蛇入林般朝李骏的神魂扑去。 但下一瞬—— “铛!” 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一道嗖嗖嗖的声音响起,一条灰白色的锁链骤然从识海深处腾然卷出,带着炽白雷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贯穿了那邪灵的胸口! 噬灵身形一震,竟无法挣扎,眼中的猩红光芒瞬间湮灭,整个灵体化作点点黑雾,被那锁链席卷吞噬,最终连惨叫都未发出,便化为虚无。 李骏对此一无所知。他仍在床上呼吸绵长,像是沉入一场香甜的梦。 梦中,他来到了一处温暖的山林,那只银色的小松鼠又跳了出来,圆溜溜的眼睛正对着前方的酒坛发呆。 “小松鼠,你在看什么呢?”李骏笑着问道,声音在梦境中格外清灵。 只见小松鼠跳上酒坛,一爪子伸入酒液中,竟抓出一团黑乎乎、黏糊糊的诡异物质。它小脸皱起,像是碰到了什么肮脏的东西,狠狠将那团黑物甩到地上,然后双爪并用,一通猛踩! “噗嗤——” 那团黑物发出一声轻响,随即被踩成雾气,瞬间消散于虚空之中,仿佛从未存在。 李骏站在原地,有些发愣,却也莫名觉得心中一片清明,不适感悄然退散。 第二日清晨,曦光透过窗棂洒进福麒酒楼,照亮了一张满是倦意的脸。 牧洛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眼中布满血丝,唇角因彻夜未眠而微微发白。他的情绪从最初的亢奋期待,到中途的狐疑焦灼,再到此刻的愤恨和茫然。 这一夜,他反复确认法阵启动成功,噬灵确实进入了李骏识海,按理说李骏早该命丧黄泉。可如今,那股熟悉的气息依旧清晰,楼上的李骏不仅没有死,甚至连灵息波动都丝毫未损! “怎么可能……到底哪里出了错?”牧洛的手在膝上死死攥紧,指节发白。他想冲上去查个究竟,可福麒酒楼每层客房都布有阵法禁制,他无法擅闯。 咬牙切齿,只能等天亮,伪装成来探望李骏的模样,再伺机而动。 —— 楼上,李骏正沉浸在一场香甜的睡梦中。他梦到了那只熟悉的小松鼠,它正捧着一坛美酒,大口咕噜咕噜喝着...... 梦境结束,李骏睁开眼,精神格外振奋。他打了个哈欠,刚伸了个懒腰,便听到门外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他走过去拉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布满疲惫的脸。 “牧洛?”李骏愣了一下,“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脸色怎么这么差?你一夜没睡啊?” 牧洛站在门口,神情僵硬,双目直勾勾地盯着李骏,眼中情绪翻涌,像是惊骇、愤怒、不甘,混杂成一锅煮沸的泥浆,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李骏拍了拍他肩膀,笑着打趣道:“你还别说,那美酒还真不错。既然是你祖传秘方,不如多酿一些,回头我们联手搞个‘灵酿坊’,卖给门内弟子,说不定还能赚一大波灵石!你要是缺本钱,我拆借给你!” 牧洛不为所动,他瞪着李骏的脸,死死盯着那副灿烂、毫无异样的模样,眼眶一热,心痛到竟控制不住,眼泪啪地一声滑落。 “为......什么……?”牧洛嘴唇微颤,心里却已如雷鸣般嘶吼。 “牧洛?你怎么哭了?你说话啊!”李骏伸手去扶,满脸不解。 牧洛骤然后退一步,脸上闪过极力压抑的混乱与惊恐。 “李兄,我……我身体不适,忽觉法力不稳,需回宗闭关调息。”说罢,他头也不回地转身,脚步发虚地疾步而去。 李骏望着他那落荒而逃的背影,摸了摸下巴:“这人……不会是修炼走火入魔了吧?” —— 此刻,牧洛奔回城中,心神早已大乱。他在路上神识翻涌,细细回溯昨夜那一刻:噬灵确实成功侵入了李骏识海,但却像是被某种力量瞬间湮灭! “除非……潘庄河还活着?”这个念头一浮现,他冷汗瞬间浸湿后背,“不!不可能!他明明死了,肉身也被封印在星河鼎中,绝无可能再现!” “那……难道是李骏身上藏着某种禁忌之物?亦或他血脉特殊,有什么上古护魂之术?” 牧洛眉头拧成一团,感觉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喘不过气。 “该死……这李骏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 与此同时,李骏也没有闲着。经过短暂休整后,他整理好自己从坊市采购的诸多物资,趁着傍晚前最后一波传送开启,步入了城内的传送阵,重返宗门。 次日清晨,他怀着一丝关心,前往牧洛的洞府问询一下。 牧洛的洞府领地,大门紧闭,外设禁阵,有传音符留言称:“闭关修炼,谢绝打扰。” 李骏只得作罢:“这家伙,真闭关了?搞得神神秘秘的。” 既然打扰无门,便转身去了令行殿,准备接取外出任务,同时拓印藏图阁的残图,为下一次灵药采集做准备,也可以考虑把陈天行的委托给办了。 令行殿一如既往地繁忙,身着宗门服饰的弟子进进出出,领任务、报成果、兑换资源,热闹却秩序井然。 李骏刚踏进殿内,便感到一股熟悉的灵气波动从一侧传来。 “李师兄!哎哟,你筑基啦?”一个清脆甜美的声音响起。 李骏循声望去,只见关心童正从藏图阁走出,笑盈盈地向他走来,一袭浅绿长裙随步而动,犹如春风拂柳,眼中闪烁着止不住的欣喜。 “恭喜师兄突破筑基!”她快步走近,打量着李骏周身的灵息,感受到比以往更凝实的气场,“果然是陈天行长老的亲传弟子,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李骏笑着点头:“多谢关师妹,运气好而已。” 关心童笑眯眯地凑近:“运气?你这分明是天赋好还努力,其他师兄都快羡慕疯了呢。说说看,这次筑基有没有什么心得,传授一点?” 李骏闻言,笑着拱手:“侥幸而已,我也就吃了百来颗筑基丹......” 第215章 天罡盘 “师兄这话说的,可真把我当外人。”关心童掩嘴一笑,轻哼一声,也不和李骏扯皮,随后问道,“师兄,这是打算拓印地图?” “不错。”李骏点头,脸上带着一丝轻松,“准备要拓印一份荒西部分地域的地图,师妹可知道荒西哪里盛产灵药?” 关心童边走边摇着脑袋,说道:“荒西盛产灵药的地方,自然是西瑶山,玉麟池,梵圣谷....不过上述地方都是危险重重,虽然师兄已经是筑基修士,也有很大的殒落风险,而且路途遥远,我劝师兄还是结伴而行。” 李骏皱了皱眉头,说道,“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灵药之地?” 关心童眼珠子转了转,说道:“师兄,你忘了你从哪里来的么?小灵天界呀,当初因为小灵天界灵气稀薄,门派撤离小灵界,但是药仙门一直盘踞在那里,不就是为了那一界的灵药么?不过,也挺奇怪,灵气稀薄的小灵界,灵药却不少。” “那为何其他门派都没有派修士前往小灵界采摘灵药?”李骏顿感好奇。 关心童私下瞅了一眼,小心翼翼说道:“各大门派,不就是因为生灵丹才妥协让步的么?药仙门的生灵丹不少会私下交易到各大门派,自然这小灵天界的药材就让他们了,而且这小灵天界的空间节点只存在我们凤麟门和药仙门的门派属地之内。所以,其他门派宁可去西瑶山,玉麟池,梵圣谷等地,也不会花费巨额灵石传送去小灵天界。而且小灵天界虽有奇药,但是灵性不足,和灵气充裕的荒西药地比起来,还是远远不如的。” “原来如此!”李骏这时候才听到这等秘辛。 “不过嘛——”关心童话锋一转,唇角扬起一丝促狭的笑意,“你要是能从小灵天界把药材带回来,再种到咱们荒土上,好好培养个百年……嘿嘿嘿……”她没有说完,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以前凤麟门还多少限制门人前往小灵天界采药。但自从‘生灵丹’事件闹得整个天罡盟鸡飞狗跳之后,门内对小灵天界的态度就完全松了口,现在连限制都不设了。” “所以,令行殿的灵药任务,其实就是门内高层在暗中推动,让咱们凤麟门的弟子大量前往小灵天界采药?”李骏略一思索,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师兄,聪明。”关心童轻轻点头,“不过话说回来,小灵天界如今灵气衰退严重,即便采回来的珍奇灵药,也要在门内药园重新育灵。小灵天界主要的灵气浓郁之地,一直被药仙门把持,门内弟子过去那些地域,说不定还要受些排挤。可能,门内真正的打算,大概是先让低阶弟子试试水,看看药仙门的反应。” 李骏一挑眉毛,语气微凉:“所以我……就是那个试水的‘鱼’了?” “也不能这么说。”关心童一笑,声音柔和了几分,“门内既然敢发布这样的任务,就一定是跟药仙门提前沟通过,师兄你尽可放心前往。再说了,你本就是小灵天界出身,自然比旁人熟悉地域,远比其他人方便。” 她眼波微动,补充道:“而且,药仙门对小灵天界也已经力不从心了,现在那边还有天罡盟的修士驻守——为了彻底调查生灵丹事件,天罡盟调了不少人手过去坐镇。” 李骏听了,若有所思:“咦?你消息还真灵通,连这些你都知道?” “那当然啦!”关心童扬起下巴,有些小得意地拍了拍她胸口,“我这可是在令行殿藏图阁工作,修士们来来往往,各类信息总会有些流入耳中。再加上啊——”她压低声音,凑近李骏神秘一笑,“大事小情,都会被《天罡报》记录一二。” “《天罡报》?”李骏闻言一愣。 “就是天罡盟和第三方情报收集机构,联合发行的通报,用于发布境内外各类重大情报,诸如战事、门派动向、资源流通……所有归属于天罡盟的仙门都能订阅它。” “听起来不错,那怎么订购?” “想看《天罡报》,得先买一个‘天罡盘’。”关心童一翻手,掌中便浮现出一个银色圆盘,似玉似金,表面雕刻着复杂铭文,微微发光。 “这个法器能读取十期天罡报,价格一千,下品灵石。十期用完,还要续订,每期五十个下品灵石。同时,你有了这个法器,可以向天罡报发送匿名信息和情报,若是情报有价值,还有悬赏?” 李骏听得嘴角抽了抽:“这也太贵了……哪怕是筑基修士根本负担不起吧?不过你说的这个报酬,怎么给,情报都是匿名发送了。”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若是信息和情报被采用,天罡盘上会有信息盘纹,这些纹路只记录情报的报酬,不会记录其他任何信息。只要你到了天罡盟境内任何城市,都可以在天罡报的驻点处进行报酬的置换,或者对天罡盘的续订。” “如此,那天罡报不是每天都要处理海量的情报和信息了?” “没错,执掌天罡报的机构,可是天罡盟监察司,他们有着最全的天罡盟信息网,可以快速验证信息真伪。”关心童说道。 “那肯定有人以此谋生,专门抓取各种情报。” “是啊。”关心童耸耸肩,摇了摇手里的天罡盘,“所以天罡盘如此昂贵有它的道理了吧。我手里这个还是别人送我的。不过,像我们凤麟门这种大派,还是有不少长老会购买。就算你不买,只要你还在门内,消息多少都会传到你耳朵里。” 李骏点头叹气:“原来如此……可惜我刚筑基,灵石囊中羞涩,只能靠消息灵通的师妹师兄多多关照了。” 关心童掩嘴轻笑:“那我再给你透露一则重磅消息好了——最近边城战局紧张,有传闻说钦古国的魔修和七星国的修士,可能会联合起来,对我们天罡盟发起进攻。” 李骏心头一凛:“连这都写进《天罡报》?这应该是边防机密吧?” “也许是天罡盟故意放风。”关心童神色郑重了些,“让各大仙门居安思危,提前有所准备,以防万一吧。” 李骏点点头:“说得对。” 第216章 传送殿 李骏话锋一转:“对了,师妹,帮我拓印几份地图:小灵天界全域图,还有荒西那几处重要药地的详细分布图。” 关心童轻咦一声,俏皮眨眼:“这么多?师兄你这是要搞大动作啊?不过提醒你一下,这可不便宜,少说也得五百下品灵石。” “这么多,”李骏一听,心头直抽搐,“师妹还是帮我拓印个大概吧,把紧要的地域拓印下来就行……我最多也只能耗费两百个灵石。” 听到李骏吃瘪,关心童笑意更浓,轻轻一挥手,引导李骏走向藏图阁内的灵图球,一面操作一面讲解,灵图球中光影浮动,无数地形、灵脉、路径一一显现。 李骏站在一旁,看着那轻柔的身影忙碌着。 不多时,关心童轻轻从那座巨大的灵图球上收回手掌,几缕光华自球体之中缓缓凝结,最终光华没入几枚精巧的玉简,透着温润的光泽。 她将玉简递到李骏面前,语气中带着几分郑重与关切:“地图都在这里了。师兄如今已筑基,虽说修为渐进,但这荒西之地依旧危机四伏,外出寻宝切莫掉以轻心,能结伴同行最好。” 她稍顿了一下,眸光微闪,从袖中又取出一枚紫色纹饰的玉简,语气一转,笑道:“这枚,是我私藏的地图,标记了几处少有人知的灵地。小灵天界虽然地域不大,却也藏着些稀罕好物,若师兄有幸得遇机缘……可别忘了师妹这点小心意。” 李骏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只觉灵光游动,复杂地形与草木标识尽数浮现眼前。地图内容详尽而清晰,几处灵地的位置、灵草种类、甚至可能的天材地宝皆有精确记载,显然是经过长期观察与整理。 他心中微动,感激之意溢于言表,立刻拱手作礼:“师妹心意,李骏铭记于心,多谢相赠。” 他稍一沉吟,便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布袋,递出两百颗下品灵石:“这些权作谢礼。若日后真有所获,自然少不了师妹的一份好处。” 关心童眼眸微弯,露出一抹灵动笑意,毫不客气地接过灵石:“多谢李师兄,豪气!师妹也不矫情。等我哪天修为大成,一定要遨游天下,把这修仙界看个遍。” “那就祝师妹,早日如愿。”李骏微笑作答,拱手一揖。 告别关心童后,李骏返身回到洞府。此行除了完成令行殿的采药任务,还肩负着一桩隐秘的使命——将那只神秘铁盒送出门去。这件事陈长老交代得极为隐秘,他一直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而这次正好借着出行,顺水推舟将其完成。 踏入洞府,李骏第一眼便望向角落那块巨大的石块,正是星河殿。他眼神微凝,沉思片刻,随即走上前去,口中默念咒诀,双手掐诀飞快变换。 伴随着一缕淡金色的灵光划过,那庞大的石碑在瞬息之间骤然收缩,最后只凝成米粒般小的石子,石子“啪”地一声镶嵌在星河戒之上,星河戒随即在他指间化为一道符文,在指间缓缓隐没,消失无踪。 星河殿,已然收走。 随即,他取出早已备好的灵石、灵符、丹药以及几样稀有的灵材,一一检查确认后收入戒中——这趟外行,万不可有一丝一毫的疏忽。 一切收拾妥当,李骏整了整衣袍,推开洞府石门,阳光正盛,清风拂面。他御使飞行灵器,化作一道流光穿越门派群峰之间。 飞行途中,他途经一处幽谷,那正是当年张泽长老为他安排修炼的小院。他放慢速度,低头望去,只见院落依旧,屋舍整洁,灵田葱翠,一如往昔。 心中一动,他不禁想起初入凤麟门时的点滴过往——彼时的自己,不过是个散修,如今却已站在筑基境的门槛上,真正踏上修行大道。 飞行不过片刻,李骏便抵达传送殿前。 这座宏伟的殿宇雄踞于灵峰之间,殿门高达十丈,两侧是石狮伏地,雕纹古拙。门前的传送符阵不断有修士进进出出,热闹非凡。 他略微释放出筑基期的气息,门口守殿的两名炼气弟子顿时神情一肃,恭敬施礼。 李骏走进了大殿。 殿中,数十座传送阵排列成列,灵光交错,如繁星闪耀。每座阵前都有一块立石,上面刻着传送目的地的名字,有通往东洲、西渊、南玄各地的,也有少见的秘境名号。 李骏环顾四周,只见多数阵法前都排着队伍,修士们三五成群,或兴奋交谈,或默默等待,显得颇为热闹。 “看来门内事务繁重,诸多弟子皆外出履行任务。”他心中暗自点头。 李骏的目光落在角落那座刻有“小灵天界”四字的传送阵时,他忍不住轻轻一笑。 那一方传送阵孤零零地伫立在殿宇一隅,灵纹黯淡,几乎被热闹的人潮遗忘在角落。没有修士排队,也没有半点嘈杂喧闹,显得格外冷清。 “果然……哪怕门派已经取消了限制,依旧少有门人,愿意前往那灵气枯竭的地方。”李骏露出一抹带着自嘲的笑意。 他环顾四周,发现殿中熙攘的修士多是筑基中后期,甚至偶有金丹境界的强者。他这个刚突破筑基不久的修士,在这群人中显得分外稚嫩,灵气波动犹如溪流与大江之别。 目光再度回到那座冷清的传送阵,阵旁一位盘膝而坐的青衣修士。那人闭目养神,周身灵光隐隐波动,深沉而厚重。李骏心中一凛,判断出对方至少是结丹修士,断不敢怠慢,连忙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作揖道: “师叔,弟子欲前往小灵天界,请问传送费用多少?” 青衣修士缓缓睁开双眼,眸光如刀,淡淡扫了他一眼,语气冷漠如石:“两百灵石。” “什、什么?”李骏瞪大双眼,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脸上写满了震惊,“两百灵石?” 这可是他这半年省吃俭用才攒下来的全部家当,怎么可能一下就交出去?他忍不住脱口而出:“师叔,这两百灵石未免也太贵了吧?弟子记得,当初我入门时,划船的师叔送我过河,也就收了五十灵石啊!” 第217章 再回小灵天 青衣修士看着他大惊小怪的样子,心中一阵鄙夷,筑基期的修士还这么寒碜,抠抠搜搜,两个下品灵石都惊呼作态,但是脸上没有一丝波动,冷冷说道:“小灵界的传送阵最近刚进行修补完善,前期使用的费用自然就上涨了,如今这传送阵按次数计价,小灵天界的阵法一次最多可传送五人,无论是否满员,开启都需耗费同样灵石。所以……一人使用,自然是你自己承担全部费用。” 李骏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心头叫苦。 “这哪是传送费,根本就是狮子大开口嘛!”他暗骂不止,但又不得不听从传送殿的规矩。 强压住内心的苦涩,李骏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继续问道:“那……近来有多少门人前往小灵天界?” 青衣修士面无表情地答道:“以前十年不过两三人,这两年情况稍有起色,每年约有十人左右。你若是早点来,倒还能蹭一程——前几天,刚好有几人传送过去。” “前几天?”李骏心中顿时哀嚎一声,错过了时机,真是天不时地不利人不和。 他迟疑了片刻,终于还是厚着脸皮问道:“那……若是有人准备传送过去,师叔能否通传音符通知弟子一声?弟子愿意付些灵石酬谢。” 青衣修士这次连笑都懒得笑,眼神带着几分揶揄地瞥了他一眼:“我们驻守传送阵的修士,每六十天就轮换一次。下次你来,我多半已经不在了。要我给你传音?那是管不过来的事。你这般抠抠搜搜,日后怎成大事!”心里更加不屑。 李骏被对方说的,脸上一阵发烫,讪讪退了一步。对方说得虽冷,但合情合理,他也没办法反驳。 他尴尬的从储物袋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灵石袋,两百颗下品灵石装得鼓鼓囊囊。他心中一阵肉疼,这可是他出行的大部分盘缠了啊!但事已至此,也只能认栽。他咬牙将灵石袋递上,双手奉上,低声道: “弟子明白,多谢师叔。” 青衣修士接过灵石袋,随手一抖,那袋中的两百颗灵石便如水流般滑入他宽大的袖袍中。他神色如常,抬手指了指眼前阵法,语气淡漠: “进去吧。” 李骏步入阵中,脚步落下的刹那,灵阵骤然启动,原本沉寂的阵纹猛然亮起,银光宛若夜星坠落,沿着阵基飞快蔓延开来。 一灵力波纹像涟漪一般扩散,符文悬空旋转,流光溢彩。李骏只觉眼前光芒刺目,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整个人抛入一片虚空之中。 片刻之后,传送阵前恢复平静,已无身影。青衣修士望着阵法消失的光芒,嘴角浮现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心中暗道:“又有一个落汤鸡了。” 小灵天界—凤仪湖 “哗啦!” 李骏脚下一空,一股冰冷刺骨的液体猛然包裹住他,重重坠入湖中,水花四溅。 “噗通!” 他一头扎进水里,冰凉直透骨髓,整个人从头到脚瞬间湿透,狼狈至极。 “这……这是什么鬼地方?!” 李骏狼狈地从湖中挣扎而起,怒火中烧,灵力猛地一催,脚下泛起一圈水雾,一个翻腾便跃出水面,悬浮于湖上。他体内灵气流转,热意升腾,转瞬间将全身湿衣烘干,冒出缕缕蒸汽。 环顾四周,湖水澄澈,碧波荡漾,岸边翠柳依依,山影倒映水中。他定睛一看,终于认出此处竟是记忆中的凤仪湖。 “……传送阵设在凤仪湖中央,这还是修缮过的传送阵,怎么不改改位置啊?”李骏哭笑不得,感觉两百灵石花的极为不值。 他当年初入门派,是乘船穿湖而来,未曾察觉传送阵竟设于湖心。 殊不知在很久以前,这里是一片山地,这湖水流域是近千年扩大的,阵基早被淹没,只剩这冷不丁的水下‘接风洗礼’,让人防不胜防。这也说明了凤麟门对此灵界的漠视,否则就会改动传送阵的位置。 “堂堂凤麟门的传送阵也不改一改,这青衣师叔分明是故意的!”李骏咬牙暗骂,脑海中不由浮现那青衣修士临走前的那抹玩味笑意,心头更加憋闷。 李骏甩了甩袖子,凌空飞起,朝湖岸落去。 湖边,一艘木舟悠悠停泊,船头坐着一名黑脸壮汉,粗布麻衣,双臂盘胸,正翘着腿打盹,偶尔鼻中传出几声轻微的鼾声,像是全然不觉湖中刚刚溅起的大动静。 李骏落到岸边,打量那壮汉一眼,心中微动:“这里是陆棱湿地的渡口,看来原来那位老船夫已被替换,想来是门派另派了驻守。” 他远远拱手行了一礼,没有上前打扰,随即唤出自己的风灵兽。 “吼——” 风灵兽自星河戒中腾跃而出,通体碧青如玉,四翼如刀,振翅间风云激荡。李骏翻身跃上兽背,轻声一唤,风灵兽便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青影掠过湖面,朝远方飞去。 风灵兽振翅飞行,穿越连绵群山与开阔草原。小灵界的天空清澈明亮,却少了凤麟门那般浓郁的灵气氤氲。脚下的山河虽依旧熟悉,但灵气稀薄,显得寂静、苍白,没有荒土的灵动与朝气。 李骏坐在风灵兽背上,清风拂面,眼神望向前方,“当年,能找到凤麟门拜师,真是我人生的一个转折。” 飞行了一整日又一整夜,风灵兽终于缓缓降落在一片葱郁幽深的林海之中。 李骏翻身落地,从怀中取出一枚晶莹温润的玉简,正是当初关心童所赠。他闭目凝神,将一缕神识缓缓注入玉简之中,片刻后,一幅灵气描绘的地图浮现在他识海中,青垟城的位置清晰可辨。 可看着那两条明显的路线,李骏却陷入了沉思。 两条通往青垟城的路: 第一条,需穿越尼木内海,沿五通山脉南下,经雾津城,借助当地的传送阵直抵青垟城。这条路线最为迅捷,往返不过三年,是各路修士最常选的捷径。 然而这条路的代价也不小——雾津城的传送阵并不对外开放,而是掌控在一方修真世家手中。那世家素来傲慢,传送名额不仅稀少,还需大量灵石供奉,稍有不慎,可能被拒之门外,浪费时日。 想到自己如今囊中灵石所剩无几,李骏眉头不由一皱,神色间透出几分为难。 第二条路,则是一条漫长的陆路。 这条路线需绕行法吉沙漠外围,越过崆绝谷的刀崖林障,穿行将柯山脉的冻骨云岭,才能抵达青垟城。这一路几乎要翻越半个小灵界,光是来回,需六年时光。 但——它会经过洞阳城。 想到这里,他眼中一亮,想到自己曾在洞阳城附近发现的一座古修士墓,心中顿时有了计较。他之前在凤麟塔查阅净灵门的典籍时,有些线索还需要进一步佐证,正好可以利用这次行程回去看看。 “绕远虽远,但机会难得。” 他轻声自语,目光坚定了几分:“既可趁机查验典籍线索,又能完成铁盒之事。回程时再走传送阵,四年时间,足矣。” 决定之后,李骏不再犹豫,驾驭风灵兽朝法吉沙漠方向飞驰而去。 第218章 聚商客栈 接下来的一个月,他几乎都在穿越青麟山脉脚下的山林。 林中古木参天,藤蔓如蟒,毒虫妖植遍地横行。 李骏小心翼翼地避过各类凶禽异兽,每隔十五日,便从怀中取出那只乌沉沉的铁盒,小心翼翼地注入灵力温养。 经过一年有余的日夜奔波,李骏终于踏上了法吉沙漠的边境地界。 这一路并不轻松。他白日驾驭风灵兽在高空疾驰,风灵兽一旦疲乏,还没等它作妖发脾气,李骏便换上飞行灵器继续前行;遇到天象紊乱或妖禽盘踞的山岭,他干脆以土遁术潜行绕路。 尽管艰辛,他却始终未敢有丝毫懈怠,只为尽快穿越这段危险地带,抵达目标。 眼前的法吉沙漠,当初拜入凤麟门的时候,他便随着商队穿行而过,自然知道其中风险和危机。 漫天热浪扑面而来,灵气稀薄得几乎令人窒息。沙漠上空隐隐可见扭曲的裂痕——那是空间不稳所致的撕裂之痕,据传,一旦飞禽或修士踏入其中,便会瞬间被扯成碎片,无一幸免。 如今,李骏脚踏沙丘,远眺那片金色海洋般的沙海。 地平线处,滚滚黄沙间,隐有黑色气浪翻涌,扭曲如恶龙腾舞,那正是沿途商队口中反复提及的“黑沙风暴”。 “听附近的游商说起来,这黑沙风暴已经刮了一个月了,还没停下的意思。”他眯起眼,望着远处吞噬一切的黑色风暴,眉头紧蹙。 这黑沙风暴是法吉沙漠最致命的自然异变之一,由阴沙灵毒与空间乱流交织而成,不仅可吞噬血肉,还能腐蚀神识,甚至连法宝都会被其卷入后灵性尽失。 就连元婴修士,也不敢贸然在风暴中硬闯。 原本打算一鼓作气穿越沙漠的李骏,只得放慢脚步。沉吟片刻,翻开玉简查阅附近位置,最终决定暂避,先前往临近的一处小村落——竹吉村——休整几日,等风暴过境再作打算。所幸,据说这类风暴虽凶,但持续时间不会超过三个月。 李骏收起风灵兽,隐去气息,循着小路一路前行。数个时辰后,夕阳西下之际,他终于抵达竹吉村。 这是一座靠近沙漠边缘的小村落,黄墙土屋错落有致,沙尘随风吹拂,虽然破败,但是来往游商颇多。 穿行漫天黄沙的街巷,李骏找到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上书四个字:聚商客栈。 他迈步走了进去。聚商客栈内,气氛显得有些沉寂。 昏黄的灯火在梁柱之间晃动,映照着几张零散的桌子,客人寥寥,却各怀心思,埋头做着自己的事儿。 李骏一脚踏入,门轴“吱呀”一声,引得一人抬头打量,一个豪爽的大嗓门已在屋内响起:“哟,这位爷,住店还是用膳呢?” “住店,独自饿了,贵店有什么吃的么?” “爷一看就不是本地人!要不要尝尝咱竹吉村的招牌——‘火鳞狍汤’?提神醒脑,走累了喝上一碗,保准您骨头都轻了三分!客房在你用膳的时候,我让伙计给你安排。” 声音来自柜台后的一个中年大汉,满面油光却笑意可掬,围裙上还沾着几滴汤汁,一看就是掌柜。 李骏轻轻颔首:“好,那就来一碗。” 掌柜顿时笑开了花,一边冲后厨高喊:“小翠!火鳞狍汤来一碗,切记辣味中等!” 随后对着身边的小儿说道:“去,楼上的客房准备一间。” 掌柜殷勤地擦着桌面走上前来,话匣子也随即打开:“爷,是从哪儿来的呀?最近这边可不太平,黑沙风暴肆虐,而且流寇乱窜,法吉国乱得很!” 李骏一路上也知晓这些风波,对着掌柜随口答道:“东边来,路过此地,歇脚住店几日。先上餐吧,饿到没力气说话了……” 他声音淡淡,有意回避掌柜的继续攀谈,眼神却在不着痕迹地扫视整个客栈。 靠窗的两名粗布衣客,看似乡野农夫,实则眉目精干,坐姿端正——其中一人左手看似随意搭在桌边,指尖却轻扣着腰间的短匕,杀机若隐若现。 另一处,角落里坐着一名背剑修士,喝酒的动作优雅沉稳,腰侧那柄幽蓝剑鞘闪烁着微光,显然不是凡品。 李骏心中嘀咕:“靠近沙漠的边境地界,这种鱼龙混杂的小客栈里,最容易埋着刀子。”他悄然催动敛气诀,气息变得更加平稳内敛。 掌柜也不再多言,只嘿嘿笑着退回了柜台。 没过多久,一碗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火鳞狍汤便被端了上来,汤中漂浮着细细火红的肉丝,还夹杂着几枚金黄灵菇,一股独特的辛香扑鼻而来。 李骏端起碗,轻吹一口,慢慢饮下。 汤汁入口,火辣中透着鲜美,仿佛有股热力从喉咙一路流至四肢百骸,整个人都暖和起来。 他微微点头:“倒是个手艺人,这味道有真本事。” 随后又吃了几道小菜。 用完膳,他起身走到柜台前,压低声音问道:“掌柜的,我想问问,这法吉沙沙漠近来的状态?我如何穿越,比较稳妥?” 掌柜闻言,眼睛一亮,他四下看了看,凑近些,声音也压低了几分:“小爷,我看你是一个人,穿行可要小心,别被人盯上,近来流寇不少……黄沙万里,埋了不少人命了。” 他咽了口唾沫,语气凝重:“若是想稳妥,那只有一个办法——跟商队走。大商队人多势众,雇有护卫,还有地形图和信标石,基本不会迷路。虽有风险,但比单独行动要安全许多。” 李骏微微皱眉:“商队也是流寇的目标吧,如今流寇猖獗,前些年的法吉国战乱还没平定?” 掌柜叹了口气,脸色也沉了几分,打量着李骏说道:“商队目标大,但是你尾随其后,万一出现危难,浑水摸鱼逃的也方便。你说那,平定?这世道原来越混乱了,以前倒只是自然灾害多,现在人祸更多!说是流寇,但谁知道呢?有些打着起义军的旗号,有些干脆就是强盗,见人就抢,遇落单的修士更是死盯不放,指不定还能抢到灵石和灵器。不光是这些,沙漠里的异兽、恶劣气候,也能要人命。所以啊,跟商队走,商队货多,遇到歹徒了,你只要不是跑的最慢的,不是还有机会逃脱吗?” 第219章 磐波兽 “不过,您若真打算穿沙漠,我得劝您弄一头磐波兽。”掌柜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一丝认真。 “磐波兽,我的确要弄到一头,我以前看到穿越沙漠的商队都有磐波兽,他们是怎么弄到的?那走兽,在沙漠跑的可快了。”李骏点了点头,说道。 “可不是么,这磐波兽可是穿越法吉沙漠的必备坐骑。它们原本就是生活在沙漠中的异兽,天生耐旱,速度快得不输骏马,更厉害的是,它们的背部有两层轻薄的兽皮,跑起来时会随风鼓起,就像为您撑了一把大伞,能遮阳避暑,它们还能在夜间奔走,视力极佳,能不吃不喝不睡跑上两天。最重要的是,它们对水源极其敏感,即便沙漠百里之外有绿洲,磐波兽也能闻着气息找到。” “掌柜的,你倒是说说,这东西哪里能找的到?” 掌柜自信一笑:“嘿嘿,客官莫急,野生的磐波兽确实难驯,但竹吉村的法吉商会可是祖传的驯兽行家,他们饲养磐波兽已有数百年,租赁也方便。村里就有他们的驿站,就在咱们客栈左手边两三里地,从他们那租一头磐波兽,用完后只需到金沙村的法吉商会归还就行。” “租金多少?”李骏问。 掌柜竖起一根手指:“一两黄金十天,不足十天也按十天算。而且,磐波兽需要押金——十颗灵石。不过,您是咱们店的客人,只要报上房号,租金还能优惠一些。但如果你是商队的人马,一次性租用几十匹磐波兽那价格自然可以谈谈,但是押金少不了多少……” 李骏听得入神,神识却四散警戒,那名脸上有疤,背剑的剑客,正在楼阁上关注着他,要不是李骏神识敏锐,难以察觉。 李骏眉头微皱,心中却没有露怯。他继续低声和掌柜聊了一些事项,随后得知了自己的客房所在,便回到了房间。 “此人非善类,需多加小心。”李骏暗自嘱咐自己,单独行走在此,恐怕有些人对自己不怀好意。 第二日,李骏便去了法吉商会,如愿以偿地预定到了一头磐波兽,并缴纳了十颗灵石作为押金。 李骏心里暗暗盘算,自己已经在竹吉村滞留了半个月,若黑沙风暴再持续下去,恐怕行程会被进一步耽搁。然而,这段时间并非全然无趣——客栈里滞留的商队人马越来越多,来自各方的人士闲谈,不时透露出一些沙漠秘闻和险地趣事。 李骏每天练习一些术法,灵瞳神露洗眼睛,服用炼骨丹,用神机傀儡盘炼神识,随后的时间便埋首钻研《神御术》。 从凤仪湖到法吉沙漠,这一年来,他断断续续在风灵兽背上参悟,虽有些收获,却远未触及其中奥妙。心中清楚,这门秘术需要数十年的沉淀,如今只能算浅尝辄止,日后若无闭关苦修,怕是难有大成。他暗自下定决心:等此行结束,必定找个安静之地,专心攻克这门术法。 闲暇时,李骏也不忘观察下方大厅中的商队以及各路人马。他将听来的奇闻异事与地图相对比,发现不少坊间传闻竟与小灵天界的地理暗线有些吻合。虽然这些传闻信息看似零散,却往往能勾勒出某些隐秘的脉络。 某日午后,李骏正端坐窗边,细细揣摩商队传来的一则关于“岭东山脉消失的仙宫”的传闻时,几道人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转头看去,只见一行四人迈入客栈,为首之人竟是昔日这张泽一道,接引他入门的须眉如戟的师兄——周乙坤。 李骏连忙起身迎上,面露喜色,从阁楼跑下,“周师叔!”想到对方已经结丹,李骏连忙改口。 周乙坤一怔,看着李骏,随即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但神色冷淡,眼中甚至隐约透出一丝疏离。 与周乙坤同行的三人中,一名白脸修士冷眼扫了李骏一眼,眉宇间满是警惕;另一名修士则沉默不语,看也不看李骏;唯独一名身穿青衣的女修士,面露微笑,却带着若有若无的审视。 李骏察觉气氛微妙,便不再多言,拱手退下,心中却已掀起波澜:“传送阵的青衣修士说过,门内曾有几人来到小灵界,难道是周乙坤几人?可这几人又是什么来头?莫非周师兄有什么任务在身?” 待李骏离去,白脸修士段纲收回目光,语气阴沉传音道:“周乙坤,这等地方都能碰到你门下弟子,若你暗藏后手,搅乱谋划之事……你该知道,后果会是什么。” 周乙坤面上却毫无波澜。他眼神深沉,语气冷硬如刀:“段纲,我周某人向你保证,关于那处遗址之事,只有我们四人知情。若你怀疑我别有所图,不如现在就走。” 这话一出,气氛一时凝滞。 段纲眉头一皱,眼中浮现一抹怒火,刚欲反驳,却被一旁的女修士陈露抢先一步,柔声打圆场:“周兄莫要动气,段兄也是太过谨慎。你看,咱们在这附近逗留的这些时日,正逢黑沙风暴肆虐,自然心中难免多想。” “哼,慎重没错。”周乙坤依旧神情冷淡,淡淡道,“但我说过了,这次秘宝消息来源可靠,遗址旧址便在法吉沙漠中心区域一带。小灵天虽为死地,可在上古时期却是荒土重地,此处遗址必埋藏的机缘......” 他语气微顿,似是有意敲打,又似自嘲:“段纲,你我两家有旧恩,之前结下毒誓共寻此宝,你若真以为我会在这等时机算计于你,那今日便没必要再谈。” 连安山笑着插话,试图缓和气氛:“段兄,周师兄什么样的人品,你还不清楚?若真有后手,怎会让我们看见那名筑基弟子?再者,那筑基弟子不过是偶然经过此地罢了,听说此人就是来自小灵天界,说不定回家省亲去了……” 周乙坤点点头,冷声接道:“且不论李骏目的如何,一个筑基修士能泛起什么波浪,被一大群流寇盯上都未必能脱身而去。小灵天界因生灵丹一事已成风口浪尖,后面怕是会有不少外来修士接踵而至。你我都知结丹不易,难道不知后面结婴的难度?如果,这遗址内有一丝结婴机缘……” 陈露轻叹道:“且不论结婴,若能在那遗址中找到几件秘宝或残存的上古法器,日后前往碧幽天境,也能多几分生机,若是能寻的完整的净灵经,碧幽天境便不足为虑......” 连安山闻言微微颔首。 周乙坤目光在三人脸上一一扫过,淡淡开口:“此番同行,是为了各自机缘,我们多年至交,才愿将这消息私下告知。否则,我大可以直接上报宗门,请来数位师叔一同前往。那时……你们觉得还有自己的机缘么?当然,那时候我也只能喝口汤水......” 他话语平静,却句句如锋。 段纲闻言,神色微变,沉默片刻,终是露出一抹苦笑:“是我多虑了,既然如此,那就依你所言。等黑沙风暴一过,我们立即动身,免得夜长梦多。之前的唐突,周兄,莫放心上。” 陈露打圆场:“周兄,你莫怪段兄,他是谨慎些罢了。你也知道,我们修士不都是在刀尖上历练的么?宁肯多疑三分,也不肯少防一步。” 她语气温柔,眼中却悄然掠过一缕异样的精光。 周乙坤之后未再回应,目光淡漠,垂眸思索。 第220章 与商同行 此时,二楼房间中的李骏带着深思,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他依稀感知到周乙坤几人之间的紧张气息。 这些人似乎与周乙坤结伴已久,能感知彼此心存芥蒂,尤其是那个白脸修士段纲,他本能的觉得尤为危险。 “周师兄此行的目的不简单,而与他同行的几人,看起来也并非善类。”李骏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铁盒,摸索着盒身上隐隐流转的冷意,心中愈发警惕,“我还是避开他们好了,免得沾惹是非。” 十日后,那原本在沙漠中心肆虐的黑沙风暴,终于席卷而来,扑向了竹吉村。 就在日落前的一个瞬间,天边突然暗了下来,如同一只吞天巨兽遮蔽了天地。风暴的前锋还未抵达,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已笼罩了整个村庄。 “来了!”有人在村口惊叫一声,那声音很快被掩埋在风沙的怒吼中。 “快逃!黑沙来......” “关门!躲地下!快......” 下一刻,黑沙如浪潮般倾泻而至,卷着尖啸的狂风猛砸而下,天地顷刻陷入一片混沌。 黑沙在空中翻滚,如千万利刃在空中交错撕裂,风声仿佛恶鬼哀嚎,尖锐刺耳,带着撕裂灵魂的恐怖气息。 空气中仿佛充满了细微的刀片,每一粒沙尘都蕴含着阴煞之力,磨蚀着一切触碰之物。 日光彻底被遮掩,竹吉村宛如陷入一场末日浩劫。 聚商客栈的墙壁在风中剧烈震颤,发出“嘎吱嘎吱”的哀鸣声,随时都会被撕裂瓦解。屋檐下的风铃早已碎成数片,碎片被风卷得不知去向。 掌柜和伙计早已神情慌乱,满头风沙,手脚并用地搬运沙袋、加固窗门,脸上全是焦急与疲惫。其余的住客也没闲着,都纷纷帮忙,一些老弱躲入地下室内。 村外远处一支还在赶路的商队修士也紧急停驻。他们死死守在货物周围,可即便如此,那黑沙中蕴含的特殊的腐蚀之气直接吞没了那支商队,尸骨无存! 李骏通过客栈墙壁的洞眼,眼神凝重。他尝试着以神识探入风暴核心,可一触即溃。那股沙暴中蕴藏着的紊乱空间之力与灵力紊流,竟将他的神识硬生生撕裂。 他眉头紧蹙,轻轻探出一指试探,刹那间,一股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抽干的强大吸力猛地从风中涌来,要将他的灵力撕扯吞噬。 他脸色一变,猛地缩手,指头已经破损流血而下,心头一惊:“好一个黑沙风暴,竟能吞噬灵气?还能坏了我的炼体之身!” 随着夜幕彻底降临,黑沙风暴也愈演愈烈。风啸中甚至隐隐传来低沉如泣如诉的呜咽声,有如千魂哀嚎,令人毛骨悚然。 客栈的门窗早已被石块和沙袋堆得严严实实,屋内却依旧透着冷意。掌柜和伙计最终跪倒在地,双手合十,口中喃喃祷告:“沙神在上,保佑我们撑过今夜……” 李骏闭目盘坐在角落,心神收敛。 这一夜,仿佛比一年还要漫长。 终于,在天光微露的一刻,黑沙风暴的咆哮渐渐低沉,逐渐转为沙沙的余响。 竹吉村,劫后余生。 整个村子,残垣断壁,到处堆着厚厚的沙层,有些屋舍的屋顶甚至直接被撕裂,大地之上,是一层厚达尺许的黑沙。 幸存的村民和商队修士纷纷走出屋舍,顶着漫天灰尘与残沙开始清理残骸。有人沉默,有人叹息,但更多的是一股默契的庆幸——活下来了,已是不易。 李骏在风暴结束后,第一时间休息调息。他温养了铁盒,服下丹药恢复灵力,又外出采购了一些沙漠必需品。两日后,他来到了法吉商会,领取了之前预订的磐波兽。 这磐波兽浑身披鳞,体型高大,眼神机警,显然是经过严格驯化的良兽。 而周乙坤等人,在风暴结束的当天凌晨便悄然离开,未与任何人告别。 李骏随着几路商队出发,磐波兽在沙地上奔走如飞,还是刻意压慢了速度,他可不想超过眼前的商队,磐波兽兽皮在奔走中随风隆起,遮挡了头顶的烈日。 他虽与商队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但神识始终散开,留意四周的动静。 没过多久,他便注意到了在尾随商队的散客中,那名脸上有疤的剑客,也在李骏附近,骑着磐波兽跟随着商队人马。 李骏心中升起警戒,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铁盒。 风沙漫漫,路途遥远,各路人马上路,各怀心思,这荒漠之行平添了一抹危险的气息。 他心中暗暗戒备,表面却波澜不惊,骑着磐波兽继续向法吉沙漠的行去。 烈日炙烤着沙漠,金色的沙丘无边无际。李骏骑在磐波兽上,跟在商队后方,不时眺望着前方那支由客栈里出来的最大商队。护卫众多,旗帜飘扬,货物满载,仿佛是行走的堡垒一般。这支商队无疑是沙漠中最安全的选择,因此吸引了不少像李骏这样的散客尾随。 然而,即使身处“堡垒”庇护之下,李骏的心却未曾安稳。 在他的后方远远的地方,还有一支小小的商队缓缓前行,稀疏的人影显得更加渺小,而那名刀疤剑客,这几日始终和李骏同在队伍中不远不近地游荡,像是一个潜伏的幽灵。 第六日的夜晚,沙漠格外寒冷,风中夹杂着刺骨的凉意。李骏在磐波兽背上闭目打坐,耳边除了风声,便是其他人的鼾声。 在夜色最深的时候,他的灵识忽然捕捉到了一丝动静。睁开双眼时,灵目探查之下,只见那名刀疤剑客悄无声息地解开了磐波兽的缰绳,蹑手蹑脚,悄然消失在夜色中。 “这人离开得如此突然……”李骏眉头紧皱,心中警铃大作。他本能地觉得,刀疤剑客的离去绝非无因。 翌日清晨,李骏拉开与商队的距离,尽量落在后方。就连其他尾随商队的游人,他也保持着刻意的疏远。孤零零的身影在沙漠中显得尤为孤独。 第221章 流寇围杀 与商队同行的游商散客中,顾墨寒、默罕和吉察徳三人是常年江湖奔波的老手。 这仨人,每六年就要路过一次法吉沙漠。路线从寒离雪山,穿过沁儿斯草原,穿过法吉沙漠,度过明阳河,抵达鹿客山城,一路贩卖购置物品,每一趟旅程,都能赚到几千两黄金,他们都会兑换成灵石便于携带,这条商旅的路线这让他们收获颇丰,两三人都会点江湖功夫,他们期间也遇到过不少麻烦,但都能化险为夷。 顾墨寒等人在几日奔袭中,也有和李骏攀谈,相互之间,也算认识了。他发现李骏今日格外奇怪,便与同伴商量:“你们有没有觉得那青年今日太反常了?距离这么远,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默罕眯起眼睛,望向远处的沙漠:“这地方除了沙还是沙,能有什么不对?” “可别大意了,”吉察徳低声说道,“或许察觉到什么风声了?出发前就听说近年来流寇动荡!” 顾墨寒思索片刻,咬了咬牙:“我去探探他的口风。你们守着货物,若有异动,立刻撤。” 顾墨寒骑着磐波兽,快步赶到李骏身边,笑着问道:“李兄,怎么今日落得这么远?是不是身体不适?” 李骏淡淡一笑,目光深邃:“顾兄,不瞒你说,心中有些不安。最近这几日,队伍中的气氛似乎越来越怪。尤其是昨晚,那刀疤剑客深夜离去,顾兄不觉得可疑吗?” 听闻此言,顾墨寒的脸色也变得凝重。 他抬头看了看四周,黄沙茫茫,一片死寂:“李兄这么一说,我也有些发毛。以前我们走过沙地,总能见到几头沙狐或其他走兽,怎么在这里连个影子都没瞧见?” 李骏目光一敛,听到对方的担忧,沉声道:“顾兄,既然也察觉到了异常,那便请自保。我已决定暂时原路折返,不再随行。青山还在,绿水长流,我们后会有期。”说罢,他便拍了拍磐波兽,调转方向,毫不犹豫地朝来路奔去。 顾墨寒被李骏的果断举措给愣住了,随即大喊道:“李兄!等等我!”他连忙掏出腰间的哨子,吹出一阵刺耳的鸣声。 前方的默罕和吉察徳听到哨声,面色微变。默罕骂道:“这个顾墨寒,又出什么幺蛾子?” 吉察徳却警惕起来:“别废话,带着货物撤到后面去。” 很快,两人驾着磐波兽赶来,与顾墨寒会合。 而这时,李骏的身影已经逐渐远去。 风沙骤起,昏黄色的沙漠,肃杀之气扑面而来。沙丘后,几百名流寇蓄势待发,像一群饥饿的狼盯着猎物。为首者手执长鞭,冷冷注视着远方的商队,低声命令:“目标就在前面,不要打草惊蛇。”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压迫人心的冰冷。 与此同时,沙漠的另一侧,也有同样的两波人马,隐匿在连绵的沙丘之后。探子骑着磐波兽飞驰而来,扬声汇报:“老大,后方的商队已经进入包围圈!” “好的,吹号进攻!”一声号角划破长空,沙丘后如同蚂蚁出洞,三波人马,数千流寇从三面涌出,朝商队疯狂冲去。 尘土飞扬,战意滔天,磐波兽的咆哮,混杂着流寇的吼叫,将寂静的沙漠变成了一片战场。 商队人马,看着四周奔袭而来的流寇,顿时陷入慌乱。商队里面,经验丰富的护卫迅速稳住了阵脚,几百名护卫手持刀剑,和流寇厮杀成一片。 “喔喔喔喔~” “杀!” “一个不留!” “救命啊!” 场面一片混乱,后方包抄的流寇早已盯上了商队尾随的游人。为首者正是那名刀疤剑客。他执剑一挥,分派人马:“大部队去截断商队后路,我带人去解决那些游商!” 刀疤剑客带着二十名亲信,向着李骏和顾墨寒等人直追而来。 流寇的坐骑明显速度更快,眨眼之间,便拉近了与目标的距离。 顾墨寒回头看着疾驰而来的流寇,心中一沉,但仍庆幸自己选择折返,现在还有机会冲破包围圈。 他猛拍磐波兽的脖子,速度陡然加快。然而,刀疤剑客显然不打算放过他们,冷声一笑,命令手下分兵:“五人去追那几个商客,剩下的人跟着我!” 刀疤剑客何展万带着十五个杀气腾腾的流寇,驾驭磐波兽疾驰而来。 沙尘漫天,狂风卷动黄沙,宛如天际开裂。磐波兽的巨蹄翻飞间,沙丘被踏出深痕,声势骇人。 李骏策着自己的磐波兽,一边疯狂催动灵力加速,一边大声冲后方喊道:“这位兄台,我们无冤无仇,何必苦苦相逼?前方商队财货无数,足够你们分润!何必对我,赶尽杀绝?” 刀疤剑客何展万发出一声森然冷笑,声音如寒刃划破长空:“李骏!你当真不记得‘何猛’了吗?” “何猛?”李骏眉头微皱,心头猛地一颤。 这个名字,他有些印象——六年前,他寻找凤麟门,路过法吉国,和当地的起义军闹事的头目产生了矛盾,那人最后被自己所杀,今日竟然遇到了那何猛的故人,李骏暗道晦气! “何猛是我三弟!今日我要取你性命,为他报仇!”何展万目中杀意迸发,猛夹胯下磐波兽,犹如一道碧影从沙丘跃下,挡住了李骏的去路。 与此同时,十五名流寇骑着磐波兽将李骏团团围住,刀光剑影封住所有退路。 何展万长剑一扬,剑光映出刺目寒芒:“兄弟们,杀了他!谁的刀能砍下他的头,赏两百灵石!” 流寇们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这当中有不少散修,众人如猛兽出笼,刀剑交错着扑向李骏。 李骏这时候后悔啊,早知道,自己应该用柔关术,改变一下样貌出行,没想到在客栈就被何展万认出来了。 而他想不到的是,田万展自然有秘术感知到李骏,毕竟当初何猛也是散修,兄弟之间自然有些秘密不是别人能知晓的。 否则,单凭样貌,何展万自然也不能认定,此人就是李骏。 而对于一些的修仙者而言,对方神魂的波动,周身气息,能判断是否是熟识之人,根本不用面相判定。 奔波的李骏冷静下来,眼中寒光一闪,手中蚣角灵弓已然拉满。 他一箭射出,灵力化作箭芒,瞬间射穿一个流寇的护盾,流寇哼一声,从磐波兽背上坠落,在地上滚了几圈,在砂石后面流窜。 第222章 官寇博弈 “十五人围杀一个,何猛这样的懦夫,和你们这些喽啰真合群!”李骏冷声嘲讽,言语中满是激怒敌人的意图。与此同时,他指间已悄然扣住了一枚闪灵符。 何展万闻言暴怒,驾驭磐波兽直冲而下,手中长剑劈出一道炽烈剑芒,剑芒之上火焰缠绕,带着灼热的灵力气息直袭李骏。 “死到临头,还如此聒噪!”何展万喝道。 李骏眼神一眯,何展万是个散修,他机警地纵身从磐波兽背上跃起,与剑芒擦肩而过。 但是身下的磐波兽惨叫着倒下颤抖,血流如注,伤口灼烧不止。 李骏借着落地瞬间,灵力外放,凝成金刚盾,抵挡住了随后杀到的几把弯刀。“嗡——”的一声巨响,金刚盾上灵光四射,刀剑只能寸进,无法近身。 何展万狞笑着挥剑杀来,却不料李骏在这电光火石间猛然激发手中的闪灵符! 刺目光芒如白昼降临,十五个流寇一时目不能视,动作滞缓。 李骏抓住机会,一脚踹飞一个持刀砍来的流寇,顺势翻上他的磐波兽,用力一拍兽背,驱使它撒腿狂奔。 他手中的蚣角灵弓再次上弦,一箭射向何展万,迫使对方挥剑劈开箭芒。短暂的停顿间,李骏已拉开数十丈距离。 “给我追!谁拿下李骏,赏两百灵石!”何展万怒吼,眼中杀意凛然。 他骑着磐波兽率先追出,身后十五名流寇紧随其后,沙尘再次卷起,宛如猛兽群涌。 李骏策兽狂奔,不断在沙丘间穿梭,他心知此战凶险至极:“何展万,想杀我?没那么容易!” 远处,商队和流寇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惨烈的厮杀震撼人心。 商队护卫浴血奋战,手中刀剑早已染满敌人的鲜血,但伤亡数字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尸横遍野,黄沙被鲜血浸透成深红,整个战场宛如一幅充斥杀戮与绝望的地狱画卷。 流寇的喊杀声如狂风暴雨般压迫着商队护卫的防线,而那些无力反抗的商人和家眷正躲在马车后方,或跪地祈祷,或哭得撕心裂肺,全身发颤。 一些胆大的商人冒险夺路而逃,却在沙丘间被追上,刀光一闪,鲜血喷溅,尸体重重倒下。 一些少女被掳掠到马车上,被流寇们狠狠羞辱泄愤。 沙丘的另一侧,夕阳将地平线拉长,暗影中,一支装备精良的军队正悄然接近。 士兵们都穿着厚实的甲胄,手中的兵器在沙尘中寒光凛凛。他们未发一语,每一次骑兽脚蹄落地都悄无声息。 “报!刘将军,商队护卫和流寇厮杀成一片,商队护卫死伤过半!”一名斥候匆匆翻过沙丘跪下报告。 刘虎轻轻眯起眼睛,站在沙丘顶端,目光冷静如狼。他的宝剑静静地悬在腰间,却散发着压迫的杀气。他挥了挥手,“再探。” “是!”斥侯一声答应,转身骑马飞奔而去。 刘虎身边的青年将士,此时双手握拳,眉头紧锁。他是刘虎的儿子,刘振韩,虽年纪轻轻,但已数次随军征战。眼看着沙丘之下的血腥屠杀,他终于忍不住开口:“父亲,现在商队护卫伤亡惨重,战局已经一边倒了。我们为何还不下令出击?如果再拖下去,商队以及那些无辜百姓,就要死干净了!” 刘虎闻言,冷冷一笑,转身看向儿子,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振韩,你还年轻,有些道理要记住。商队平民死得越干净,我们出手就越显得正当。到时候,这些商队的货物便是我们剿匪的战利品。谁管他们是流寇杀的,还是我们杀的?军功要的就是个结果!” “可是,”刘振韩咬了咬牙,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安,“这些商人、家眷也是无辜之人,我们不应该早些出手救下他们吗?” 刘虎不屑地冷哼一声,语气低沉却带着笃定:“军功是看人头的,只要把他们脑袋一割,不管是商队的平民还是流寇,一律按流寇的人头上报,军功就多了。救下他们,我们没半点好处,死了,功劳,货物,人头都是我们的,而且最后,我们还要放走一小批流寇,你可明白?” “穷寇莫追?怕他们搏命?” “这也是其一,还有就是养寇掌兵懂不?要是流寇都消灭了,要我们当兵的干嘛?到时候哪里还有饭吃?如今,吃官家军饷,是我们做大的时机!” “父亲,那万一上头的监军才来查起来...” “住嘴!瞻前顾后,在这乱世你怎么能!只要战利品分得好,下面将士军心一条,再给监军些许钱财,他敢翻账?再说了,上面的人要的也是个平乱的结果,至于我们拿了什么,他们不会深究的?监军敢乱说,就早日送他归天!记住,虎子,慈不掌兵,义不掌财,尤其是在这战场之上!” 说罢,刘虎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目光再次投向战场,眼中多了一分贪婪的光芒。 沙丘下的杀戮声越发激烈,他的脸上却浮现出一丝冷酷的微笑。 这一切的算计,李骏自然毫不知情。他唯一明确的是,眼下的危机必须尽快解决。 此刻,他正在荒漠中奔逃,脚下磐波兽卷起沙尘四淀,而身后何展万带着十五名流寇紧追不舍,喊杀声在风沙中回荡,刺耳而明亮。 李骏表面上显得慌乱不堪,实则目光深远,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他从一开始,就故意压制自己的修为,和后面的流寇保持好距离,只为引这些人深入沙漠,远离流寇主力。 若贸然展示真实实力,恐怕立刻会引来成百上千的流寇袭杀,那时,即便他有再多的灵符与法器,也只能命丧沙漠。 何展万骑着磐波兽冲在最前,眼见李骏速度放缓,立刻高声喝道:“包围他!他已经是穷途末路!” 十五名流寇听令而动,迅速分散将李骏围住。四下无人,风沙呼啸,寂静的沙漠中只剩下他们这一圈杀气腾腾的人马。 “沙漠里灵力稀薄,凤麟变也无法有效施展,这么多人,必须出其不意,一招制敌!那就用檀龙印!”李骏心中思索着,环顾四周。 “李骏,怎么,跑不动了?”何展万骑在磐波兽上,桀骜地看着他,眼中尽是得意。 李骏,直起身子,拍了拍肩上的沙尘,“何展万,何猛祸害一方,死有余幕,我杀他,也是为他积德,让他少作孽。你执迷不悟,继续加害于我,那便送你们兄弟二人在地下团聚!” 李骏的冷静沉默,与之前的仓皇逃窜截然不同。 第223章 沙漠动荡 何展万冷笑:“冠冕堂皇的东西,狂妄之徒,死到临头了还口出狂言,兄弟们,给我杀了他!将他碎尸万段!”话音未落,他率先驾驭磐波兽,手执飞剑直扑李骏而去,其余流寇紧跟其后。 李骏眼神一冷,伸手从怀中掏出檀龙印。灵力灌注的一瞬间,印玺上光芒火作,空气中仿佛有龙吟之声回荡! “轰!”伴随着印玺一震,四条木龙猛然咆哮而出。紧接着,灵力翻漏,木龙交错盘绕,气势如山崩海啸,威压铺天盖地。 “这…这是什么东西!是什么玄法?!”何展万睁大双眼,脸上写满了惊恐,还未做反应,就被一条木龙撞飞,身形在空中翻滚,重重摔在地上,口溢鲜血。 其余的流寇是何展万的亲信,但大多只是普通的江湖人士,或炼气期的散修,哪里抵得住李骏全力催动的筑基法术! 木龙如狂风过境,一路咆哮撕咬。 有人转身骑着磐波兽逃跑,却被木龙追上,巨口一张,直接咬入龙口,高高抛起,再坠地暴毙。 流寇见状,慌乱之中纷纷结伴而战,围拢护住何展万,试图合力杀出一条血路。 李骏冷哼一声,神识催动檀龙印,四条木龙,怒啸而出,轰然撞击在人群中。 “砰!砰!砰!”木龙所过之处,沙尘狂卷,血肉横飞。流寇根本无法抵挡如此强横的灵力,纷纷震飞,倒地不起。 何展万咬牙撑起身体,猛然挥剑,灌注灵力,施展秘术:“火炎庚剑!”一团炽热的火焰从剑身爆发而出,把冲向他的木龙劈成了灵力碎片,顿时力竭。 这一瞬间,李骏嘴角一扬,手中蚣角灵弓已然上弦,搭配金箭、一箭射出。 金箭如流星划破长空,直指何展万的眉心。他瞳孔一缩,试图躲闪,但飞箭快到极致,“砰”的一声,飞箭穿透了他的头颅。 何展万整个人僵住,尸体倒在地上,尘土四扬。 其余仅存的流寇看见何展万惨死,斗志瞬间崩溃,试图退饱。 李骏冷眼看着,手握弓箭,时不时射出一箭补杀,同时,驱使最后一条木龙狂卷而过,将所有残余的敌人扫灭!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沙漠中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李骏站在狂风中,微微喘息,一下子使出全部灵力绞杀,他已经微微透支,他口服丹药,收起檀龙印,冷眼环顾四周,确认已无一人生还。 脚下的黄沙上,残破的盔甲与兵器四散,残存的几具尸体上还弥漫着灼热的焦痕。 李骏将金玄飞箭从何展万的尸体中拔出,随手用衣角擦去血迹,将其收起。 他气喘吁吁地开始搜刮这些流寇的遗物,灵石、丹药、符篆,甚至一些珍贵的灵药都被收入囊中。 何展万的储物戒更是收获颇丰,其中还有几本少见的玄法,以及大批灵石和黄金。 “体力和灵力都透支了,这次也算是因祸得福,收获颇丰。”李骏翻动储物袋。 他目光移向几头磐波兽,犹豫片刻后,手中火焰术骤然催发,火光吞噬了受伤无法使用的几头磐波兽,只留下三头较为健壮的,设下禁制,收入兽环。他知道,若让这些驯兽回到原主流寇大军中,说不定自己的行踪必将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随后,他挥手召唤出一团熊熊烈焰,将尸体与战场的痕迹彻底焚烧殆尽。火光映红了李骏冷峻的面庞,他神色冷漠,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李骏一边恢复灵力,一边回想这场生死搏杀。他心中清楚,自己能击溃这群流寇,依靠的是隐藏实力与出其不意。 檀龙印的四龙之威、筑基修为的强大碾压、以及他自身的果断决策,一步步都将何展万逼入绝境。 “还好我已经筑基,要是在炼气期,怕是要付出惨烈代价。”李骏深吸一口气。 其实,何展万更是倒霉,他更没想到,李骏竟然是筑基修士。毕竟就算在凤麟门,内门弟子从炼气期后期,竞升筑基期,大部分人都花了二三十年,而李骏仅仅只是花了十多年的时间就突破了,虽然得益于陈天行的帮助。 在这灵气稀薄的小灵天,耗费十余年就能筑基,更是不可能。何展万是练气后期修士,何猛生前才练气中期,听别人说,李骏和自己的弟弟打的难舍难分,加上这次何展万随行的好手不少也是炼体士,原本以为十拿九稳的事情,竟然发生这般戏剧性的变化。 如果知道李骏是筑基修士,何展万一定会率百众,乃至千众流寇灭杀,而不是现在自己这十余人。 战斗结束后,李骏翻身上了磐波兽,轻拍兽背,继续前行,磐波兽认识到此人的凶残之后,驯顺异常,奔跑如风。 沙漠茫茫,黄沙无尽,昼热夜冷。 李骏全凭磐波兽辨别方向,却依旧如无头苍蝇般在荒漠中穿梭。他偶尔能看到残破的石屋或是早已干枯的水井,但这些都无法为他指明方向。 在沙漠的另一边,阳光炙烤着金色的荒漠,四名修士骑着磐波兽在飞速奔驰,沙尘在他们身后卷起长长的尾迹。 他们正是周乙坤、段纲、陈露和连安山。四人神色凝重,目光在无垠的沙漠中不停扫视,似乎在寻找着某个关键的目标。 “这里全是沙漠,不见山峦,也无灵溪,跟周兄上古地图描绘的截然不同。”陈露皱眉低语,手中的卦盘微微颤动,她的眉头越皱越深,“卦象混乱,竟连微弱稀薄的灵力波动都变得诡异不明,这真的是净灵门的故地?” 周乙坤仰头望了望高挂的烈日,又低头打量着眼前这一片灼热的沙海,神色坚定道:“我所推断的线索,净灵门遗址隐藏于沙漠深处,红炎石林是关键。只要找到红炎石林的绿洲,就离故地遗址不远了。卦象难以测准,但红炎石林的光象一定是正确的指引。” “可是,我们搜存这么多天,哪里看到红炎石林?这沙漠到了深处,任何罗盘都不起作用,我们很容易迷失......”陈露担忧道。 众人心头都很压抑。 突然,段纲眼神一凝,指向远方地平线,急声道:“你们看,那是什么!” 几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的天际,一抹红霞从地平线升腾而起,如同火焰般映红半边天际。 第224章 红炎石林 “红炎石林!”周乙坤双眼一亮,声音中难掩兴奋,“这绝对是红炎石林的光象!诸位道友,我们加快速度!” “苦苦寻找了这么久,总算找到红炎石林了,希望这光象不是海市蜃楼...”陈露嘀咕道。 连安山面色谨慎,“应该不是海市蜃楼......红炎石林范围,有百里之宽,即便找到,也需耗费不少时间绕行查探。” 段纲冷哼一声,盯着周乙坤,略带警告地说道:“周兄,此行若是空手而归,恐怕咱们这番辛苦就得不偿失了。” 周乙坤一挥衣袖,冷声道:“既然来了,就绝不会空手而归。”话音未落,他脚下一爆,骑着磐波兽,身形直冲红霞而去。其余三人对视一眼,催动磐波兽紧随其后。 四天四夜过去,沙漠的风沙依旧无情。李骏骑在磐波兽上,嘴唇因缺水而干裂,身体却仍旧挺拔。 他的三头磐波兽轮流奔驰,但长时间的奔波也让它们气喘吁吁,水源分配给磐波兽和自己,李骏每天都尽量克制饮水的欲望,把更多的水留到后面的路程。奔袭路程中,他曾用凝水术凝结空气中的水分,但是水汽的获取远远赶不上消耗,而且凝结的时间都在晚上,这让他也十分疲惫,休息不好。 李骏抬头,看着天边忽然浮现的一抹红光,心中一动。 “那是…什么?”他喃喃自语,眼神透着一丝兴奋。他拍了拍磐波兽的脖颈,指向红光的方向:“带我去那儿!” 磐波兽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扬蹄疾奔。 李骏是幸运的,虽然目标是红光的光象,但磐波兽一路疾行百里,最终却带着他发现了红光附近的一片绿洲,隐藏在沙漠深处。 清澈的湖水在烈日下波光粼粼,绿洲边缘,几棵低矮的树木投下斑驳的阴影。 李骏大喜,立刻翻身下了磐波兽,快速走到湖边,用灵力控制一股湖水,然后用仙术进行净化,然后再饮用。 后方的磐波兽已经饥渴难耐,李骏来不及阻止,磐波兽直接奔向湖边,拼命喝水,干瘪的兽皮顿时饱满。看到此景,李骏希望这湖水没有什么毒素,否则自己的脚夫就这么没了....... 李骏把净化后的水源,大口喝着,随后又取出几个空着的水袋,继续净化湖水,然后装满水袋,放入储物戒中,颇费周折。 并且李骏还后面用净化后的水喂养另外两只磐波兽,而后施法召回兽圈。 李骏在绿洲内来回转悠,目光一凝——绿洲的边缘,一片巨大的红岩柱林拔地而起,正是地图中描述的“红炎石林”,取出地图,对比之下,确认了自己的位置。 “看来那天边的红光,就是红炎石林反射的光象。”李骏低声自语,露出一抹笑意。他知道,既然找到了这里,就能重新确定方向,就能跑出这漫无边际的法吉沙漠。 他在绿洲稍作休整,等到日落时分,天色渐暗,才骑着磐波兽,向沙漠的边缘进发。算着时间,应该要奔波个十日就能离开这沙漠的中心地带。 李骏在绿洲的短暂停留,却没逃过周乙坤等人的眼睛。 他们比李骏早一天抵达绿洲,为避免暴露,四人布下隔绝气息的阵法,一边隐匿,一边在红炎石林附近探寻净灵门遗址地宫的位置。 然而,今日红炎石林红光异象,引来了李骏,也勾起了他们的怀疑。 红炎石林,火光在嶙峋石壁间流动,如烈焰跳跃,仿佛整个大地都被炽热灼烧。 风沙微动间,一道略显阴沉的声音划破沉寂—— “周兄,你那位小师侄,出现在这里……可不像是来欣赏沙漠落日的。”段纲双目微眯,语气中透着冷意,他的目光始终锁在远处那道孤单背影上,神情不善。 周乙坤面无表情,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声音冷若冰霜:“段纲,如果他是来寻宝的,为何一身风尘仆仆,孤身一人,连方向都找不准?你应当知道,住在竹吉村的,大多是为穿越法吉沙漠而来。” “没错,”连安山也凑了上来,指着李骏离去的方向,语气中带着几分分析,“你看他行进的轨迹,分明是朝着沙漠边际而去,越来越远离我们。若不是迷路,便是误闯——不太可能知道我们的计划。段兄要是有顾虑,现在追上去,大概也就两刻钟的时候,大可以送他上路......” 段纲冷哼一声,眸中闪过一丝杀意,“你们俩一唱一和,还质疑其我来?这小修士敢坏了我等谋划,你们可莫要拿什么同门之情来劝我。” “段道友尽可动手。”连安山说道,神色淡然。 周乙坤冷笑:“一个刚筑基不久的小修士,岂能掀起风浪?段兄若想杀他,我们自不会阻拦。” “呵呵。”段纲轻笑,目光不再咄咄逼人,“只是觉得巧合罢了。再见此人出现在这里,你难道不好奇?不过我也不想节外生枝。若这小子,识趣离开,自然无事;若是再度现身……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他眼珠一转,似在盘算追上李骏需要多久,毕竟他座下的磐波兽已经筋疲力尽倒地不起了,若是自己靠脚力,也不值当,语气却放缓了下来:“眼下找到遗址入口才是正事,浪费时间精力在一个小角色身上,未免不值。” “段兄若真有芥蒂,这可是杀他最后的机会了,他可要跑出此地了。”周乙坤回应道。 段纲哼了一声,终究没再回应,只是目送着李骏的背影在天边沙雾中彻底消失。 三人的争吵,没有影响到陈露。此时,她蹙着眉,神情专注地盯着手中卦盘,指尖微颤,似在感应某种变动的脉络。 夕阳缓缓沉入天际,红炎石林的光芒越发炽烈,宛如燃烧的火海,映照得整片绿洲也被镀上一层诡异的血光。 陈露一声低呼,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惊喜与紧张:“找到了!” 话语仿佛一滴火油落入沸水,瞬间点燃众人神经。 段纲几乎是第一时间扑到她身旁,目光死死盯着她手中的罗盘。 罗盘此刻正剧烈震颤,指针在微幅旋转中始终指向一个方向——红炎石林与绿洲交界处,那片红光最为炽盛的地带。 “那里……就是净灵门的旧址入口?”连安山不自觉压低了声音,眼中既有期待,又闪烁着一丝不安。 周乙坤深吸一口气,抬头望向那红光闪动之处,眼中凝出一抹坚定:“应该没错,传说中净灵门遗址,便埋在这红炎流火之下。” 一语落下,四人立刻展开行动。 他们在绿洲边缘开始清理地表的乱石与沉沙,一层层剥开厚重积尘。随着咒诀低吟,一道道符纹在沙地上亮起,逐渐勾勒出一个古老玄奥的阵法。 符纹之光仿佛唤醒了沉睡漫长岁月的尘封气息,沙地微微震动,似乎正回应着什么。 第225章 沙钳紫蝎 周乙坤面色凝重,取出一件巴掌大的法器,那是一块呈金红之色的玉牌,刻有模糊的旧印。 他低声咒念,将其置于阵眼。 四人迅速围绕阵法布下屏障,层层结界交错,将这里的气息彻底隔绝。他们知道,一旦地宫和阵法相互感应,会暴动四周,他们可不想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沙漠深处,夜色低垂,风啸如刃。漫天黄沙翻涌而来,宛如末世浪潮。 李骏披着风沙斗篷,骑在磐波兽背上,任由冷风如针般割面。他的面色苍白,神情却依旧坚定。 沙粒在他的斗篷上撞击出细微声响,似无数隐秘的低语在耳边回荡。磐波兽步履沉重,喘息愈发急促,李骏也感觉到了异常。 忽然,一声嘶鸣刺破黄昏的宁静,磐波兽四肢一软,重重跪倒在沙地上,口中竟吐出滚烫的绿涎,带着腥臭与毒意,涎液在沙地上腐蚀出一圈圈黑痕。 李骏脸色骤变,立刻翻身落地。他蹲下查看,眉头深锁——这磐波兽中毒了。 一丝寒意爬上心头,他立刻想起白日绿洲的湖水,心中悄然一沉:“果然那水源有异,我若非谨慎净化,恐怕早已中招。”他不敢迟疑,连忙从储物戒中取出解毒丹,先塞入磐波兽口中,又自己服下一颗备用的补毒丹。 然而毒性顽强,磐波兽仍是气息微弱,四肢无力,动弹不得。李骏无奈,只能将它收回兽环,心知夜色已深,继续前行只会更危险。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一处半掩的石窟中,随即走了过去,决定暂避风头。 沙漠的夜寒如刃,冰冷刺骨,李骏在石窟外布下一个简易的阵法,自己盘坐在石窟一角,吞下一颗补灵丹,缓慢调息,恢复消耗的灵力。檀龙印紧握在手中,神识探查四周,哪怕一丝风吹草动都不敢放松警觉。 石窟幽深,只有风沙撞击洞口的低鸣回响。疲惫中,他神识仍在外放,却终究敌不过倦意,意识模糊,缓缓陷入沉眠。 夜深时分,突变陡生。 最初是一阵轻微的地颤,像是大地轻声翻了个身;紧接着,石窟之外传来“嗡——嗡——”的低鸣,沙丘仿佛在呻吟,下一刻,一股恐怖的吸力猛然炸裂! “轰!!” 李骏猛地惊醒,眼神瞬间清明。地面在震动,沙尘翻涌,一座沙丘竟如塌陷般瞬间崩塌,露出一个巨大的旋涡,那旋涡像是一张饕餮之口,贪婪地吞噬着天地间的一切! “什么东西!” 他腾空而起,灵力鼓动欲施展御空术逃离,根本不顾及空中的空间裂缝! 但刚跃出石窟的刹那,一股诡异的压制之力从沙地而起,竟像一层无形的禁制,压制他体内灵力的流转! 他的身形一个踉跄,差点被强烈吸力拉入沙地旋涡。 他抬头看去,恐怖的是,漫天卷起的黄沙,吹拂出了空中那几近透明的,隐藏至深的空间裂缝——若刚才飞得再高几步,等待他的便是万劫不复! “该死!”他顿觉大势不妙。 沙丘轰鸣,如瀑流倾泻,沙尘飞卷如浪,沙涡吸力巨大,李骏体内灵力诡异一滞,他已无处借力,身体在失控的灵力中被旋涡彻底吞噬,带着呼啸风声,被卷入那深不见底的漩涡之中,身影瞬间没入黑暗! 与此同时,绿洲边缘—— 陈露正紧盯阵法核心,额头冒汗,咒语一刻不停。忽然,地面剧烈震动,符纹阵法中竟出现了数道裂缝! “阵法正在失控!”她失声喊道。 阵法与地下某处的震动遥遥呼应,红光如泉水般自地表迸发,与夜幕交织成一道诡丽的帷幕,染红了整个红炎石林。 段纲脸色一变,沉声问道:“红光是震源那里迸发出来的!” “快,阵法撑不了多久,去震源看看!”周乙坤当机立断,目光如刃。 四人脚下加快,警惕前行,逐渐靠近震动的中心区域。 奔袭不到一刻钟,震源的沙地突生异变! 轰隆! 沙地崩裂,一道足以吞天噬地的沙流从脚下涌出,旋涡狂啸而至! “退——!”陈露脸色煞白。 危急关头,段纲怒喝一声,手掌一翻,祭出灵器,云渺灵笼!只见灵笼灵光一闪,像一口透明巨钟将四人牢牢罩住,流沙瞬间扑至,却被灵笼光芒隔绝在外。 云渺灵笼虽强,维持结界却极耗灵力,四人不得不源源不断注入灵气维持稳定。 在流沙汇聚成旋涡的轰鸣中,四人被困于灵笼之内,随着流沙如泥浆般沉入地下。他们仿佛被巨兽吞入口中,连喘息都显得沉重。 周乙坤面色冷峻,目光警惕地环顾四周,低声道:“此地果然凶险,难道真是遗址入口?” 灵笼缓缓着陆,轻轻一震,四人稳稳落地。 映入眼帘的,是一处幽深昏暗的地下洞穴,石壁泛着古老而斑驳的紫灰色光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而诡异的腥味。 四人方才走出灵笼,还未站稳脚步,一股阴冷彻骨的气息便扑面而来,仿佛有无数细小触须正悄然游走肌肤之下。 “沙钳紫蝎!”陈露目光一寒,语气中透出一丝惊讶。 只见从四面八方的裂隙中,涌出密密麻麻的中阶妖兽,沙钳紫蝎。它们个个甲壳紫黑如墨,巨钳闪着森冷寒芒,口中喷吐出一缕缕带腐蚀气息的毒雾。 它们没有眼睛,全凭地下的震动来锁定目标,而此刻,猎物已然落入网中。 “看来我们误入了它们的老巢。”陈露冷笑一声,眸中杀机毕露,手中法器早已蓄势待发。 刹那之间,数十只沙钳紫蝎低鸣着扑来,卷起尘沙如潮水,气势骇人。四人瞬间散开,熟练各施术法迎敌。 陈露掏出一枚玲珑法器,五彩光芒如星辰流转,宛若璀璨的夜空被她握在掌心。她轻轻摇晃法器,清脆的铃音随即响起,婉转悠扬,如梦似幻。 铃声一入耳,那些沙钳紫蝎便如中魔咒般身体一滞,紧接着爆体而亡,黑绿色的血液在地面四溅,带着毒烟与腐蚀气息,将地砖灼出密密麻麻的焦斑。 段纲则毫不迟疑,手中灵剑猛然挥动,剑光宛如血色残月,在黑暗中划出夺目痕迹。他步伐灵动,每一次出剑都快如闪电,沙钳紫蝎尚未扑近,便已被拦腰斩断,碎尸堆叠成小山。 第226章 紫蝎王 “这些蝎子倒也脆弱,只是数量太多。”他冷哼一声,眉头却未曾放松。 连安山则祭出他那柄威势惊人的金光降魔杵。此杵一出,天地间仿佛震荡,他高举法杵怒喝一声,轰然砸下,一道耀眼金光宛如天雷轰击,炸裂地面,将一大片沙蝎轰为血雾。 但金杵灵力极耗,他每一次攻击后,脸色都要黯淡几分,需急忙调息服用丹药恢复。 而周乙坤则显得格外沉稳,他从储物袋中缓缓取出一盏古朴油灯,灯身青铜斑驳,灯芯燃着幽蓝的火焰,细看之下,和李骏当初洞阳城外古修士洞府里的灯颇为相似。 他将灯举起,灯光所及之处,沙钳紫蝎竟发出惊惧的鸣叫,疯狂后退,仿佛遇到了天敌。但仍有一部分蝎子从阴影中偷偷逼近,试图绕后偷袭。周乙坤身形一闪,翻腕之间便斩断其毒钩,刀刀利落,毫无多余动作。 时间仿佛在战斗中拉长,沙钳紫蝎如无穷无尽般从黑暗中涌出,地面已经铺满尸骸与毒血,空气弥漫着毒气。 忽然,一道沉闷的嘶鸣如闷雷在洞穴深处炸响,空气随之一凝 黑暗中,一道庞然身影缓缓出现——紫蝎王。 它的体型足有马车大小,全身覆盖着厚重的紫黑甲壳,泛着金属般的幽光。六只漆黑复眼高高悬于头部,冰冷无情地俯视众人。 下一刻,它张开巨口,一股灼热毒雾猛地喷吐而出,夹杂着令人作呕的腐臭,瞬间腐蚀岩壁,冒出呛鼻的青烟! 它的尾针粗如长矛,闪烁着不祥的青光,毒液缓缓滴落,“滋滋”地腐蚀地面,竟留下一个个拳头大小的深坑! 段纲冷吸一口气,手中灵剑一颤:“看来这个才是主角了……” “这已经接近高阶妖兽的存在,不好对付!”连安山目光一寒,低喝一声,猛然双手高举起金光降魔杵,灵力宛如江河倒灌般注入其内。 “喝!” 刹那间,金杵光芒暴涨,如一轮耀目的烈日骤然在地底绽放!他猛力挥下,狂暴的灵压席卷全场,直击紫蝎王所在区域!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大地剧颤,沙石炸裂开来,整片洞窟仿佛被凿出一道深渊裂痕。四周的沙钳紫蝎在这冲击下,纷纷爆体而亡,血肉横飞,一片腥风血雨! 然而,那紫蝎王却如一座不倒的山峦,竟生生扛住了这一击! 它的巨躯剧烈晃动,腹部甲壳微微龟裂,但却迅速稳住身形。随即,它猛地张开那对闪着寒光的巨钳,发出震耳的嘶鸣,如雷霆炸响,朝连安山猛扑而来! 连安山心头一紧,顿时汗毛倒竖,急忙撤步后跃,堪堪躲过那恐怖的一击。 但此时他灵力几近枯竭,脸色苍白如纸,退入几人后方,口服丹药调息,暂避锋芒。 “别让它喘息!”陈露毫不犹豫地出手,玲珑法器在她掌中轻旋,五彩流光飞速流转,一道道清脆悦耳的铃音随之荡起,仿若穿透灵魂的幻音。 五彩光波如水幕般席卷而出,带着强烈的灵魂压迫感,直逼紫蝎王面门。 那巨蝎身躯一震,复眼骤缩,似感察危险,本能地向后退避,蜷身藏入洞窟幽深的暗影之中,巨躯隐入岩缝之间,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躲进去了!”陈露眉头一蹙。 “别放松,它还在盯着我们!”周乙坤沉声道,随即从怀中取出那盏古老的青铜油灯。 幽蓝火焰于灯芯上燃起,昏暗的洞窟顿时被一圈圈淡蓝光晕照亮。他目光如电,细细扫视洞穴的每一道裂隙与岩角。 与此同时,段纲在侧挥剑不休,灵剑所过之处残影纷飞,将源源不断冲来的沙钳紫蝎逐一斩杀,堆尸成丘。他神色凝重,步伐却稳如磐石,显然不敢分神片刻。 “它在伺机偷袭。”周乙坤低声道,忽然,目光一凝,猛地望向洞顶,“来了!” 只听“沙沙沙”细微声响由上方传来,仿佛沙石轻轻滑落,极难察觉——紫蝎王竟已悄无声息地爬上了洞顶,如同一团暗影般高悬在空中,六足紧扣岩石,双钳高举,对准的,赫然是下方正在奋战的段纲! “段兄,小心!”周乙坤厉喝出声! 话音未落,他猛地挥动古灯,幽蓝火焰顿时化作千万缕细如发丝的光线,铺天盖地,瞬间将洞顶团团包围! “唰唰唰——!” 那些光丝精细如发,却蕴含封灵之力,顷刻间便将紫蝎王困得严严实实。 紫蝎王惊怒交加,发出凄厉嘶吼,疯狂扭动身躯,试图挣脱束缚,然而蓝色光线越缠越紧,竟将它死死禁锢在半空中,动弹不得! “现在!”连安山调息完毕,猛然睁眼,灵力回涌。他怒喝一声,再度高举降魔杵,一道炽烈金光如九天雷霆,直劈而下! “轰隆!” 紫蝎王的头部被金光正中,坚固的甲壳终于支撑不住,炸裂开一道可怖的裂口,浓稠的暗紫血液猛地喷洒而下,落地处立刻“滋滋”作响,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它受伤了!趁它虚弱,要它命!”陈露眼神一厉,玲珑法器疯狂旋转,五彩光束如利箭般贯穿虚空,猛击紫蝎王的腹部! 那里,正是它的薄弱点之一! 紫蝎王顿时剧痛狂嘶,尾针狂乱抽动,试图驱赶光束,却依旧挣脱不得,六足乱踢间,碎石纷飞! “结束它!”段纲怒喝如雷,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灵剑聚满灵力,划出一道炽亮耀眼的剑芒,直刺紫蝎王头颅破口! “嗤——!” 剑芒如雷霆贯脑,瞬间炸裂! 紫蝎王的嘶鸣骤然中止,庞大的身躯僵硬片刻,随即轰然坠落,砸在地上,卷起大片尘沙! 四个结丹修士,联手击杀了紫蝎王!一瞬间,洞窟内死寂如坟。 那些残存的沙钳紫蝎仿佛感知王者陨落,发出尖锐而惊恐的鸣叫,顷刻之间四散奔逃,如退潮般隐入黑暗。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与腐臭气味,地面遍布焦黑的毒痕与紫蝎尸骸。 周乙坤缓缓收起古灯,低声道:“紫蝎王已死,这片区域……算是暂时安全了。” 第227章 净灵门遗址 四人略作调息,服下丹药,恢复灵力。 陈露从怀中取出罗盘,轻轻转动,其上灵针嗡鸣震动,与周乙坤一同辨识方向,踏上前方的古老通道。 走出不过数十米,一道布满裂痕的灰白石壁悄然浮现眼前。石壁粗糙斑驳,饱经岁月风霜,静静伫立于黑暗中。 周乙坤神色凝重,取出那盏古灯,缓缓抵在石壁之上。蓝焰点燃的刹那,一圈幽光顺着灯火扩散,瞬间将石壁表层映出一整片古老符文。那些符文被光焰唤醒,逐渐泛出微弱的青白光泽,宛若夜下潮汐,泛着点点星光,在石壁上悄然浮动。 “这就是地宫的入口……”连安山低声惊呼,眼中闪过一抹不可置信的震撼。 四人对视一眼,同时催动灵器对石壁破开,灵力涌动之下,那些符文亮如烈日,发出刺目的强光。 紧接着,一声沉闷的轰响,最终在古灯的映照下,石壁开裂成一个小洞。一股混浊而阴冷的气流随即从裂缝中涌出,风中竟还夹杂着一缕诡异的檀香,混合着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神魂微微震颤。 “这便是净灵门的遗址?”陈露喃喃出声,声音低不可闻,眼中却难掩激动与不安的交织。 “是真是假,进去便知。小心为上。”连安山沉声提醒。 众人随即踏入那片被岁月封存的地宫之中。 眼前赫然是一座广袤的地下世界,地势开阔,穹顶高耸。最先映入眼帘的,是近处一座已然残破的亭子,亭柱遍布裂痕,风蚀斑斑,亭顶塌落一角。亭下是一片干涸的泥地,龟裂的大地如同破碎的镜面,曾经的湖泊早已龟裂。 湖岸边,有许多枯树,盘根错节,枝干扭曲如同枯手,向空中伸展。 陈露缓步走近,指尖轻触枯枝,感受到的却是一股刺骨寒意。 “这里,曾是灵气涌动之地,如今只剩死寂的回音。”她低声感叹,声音中带着一丝惋惜。 湖泊中央,几具巨兽的残骸静静躺卧,庞大的骨架横陈大地,如同古战场遗留的战神遗骸,依旧散发着隐隐威压,让人不敢靠近。 湖岸上斑驳的石壁上,残存几幅壁画,线条早已模糊褪色,被岁月啃噬,只剩一些轮廓,似在描绘净灵门昔日的辉煌,或某场惨烈的战役。 四人继续向遗址深处行进,脚步踏在破碎的青石板上,回音渺渺。左右两旁是密集如林的枯木,笔直如墓碑般立着,树影摇曳不止,恍若亡灵低语。 空气愈发沉闷,死寂与腐朽的味道混合弥漫。 “各位,切记我们此行的目的。”段纲缓声开口,眸中警惕不减,“若能得净灵经,愿共分其果......” “段兄放心,我们心中有数。眼下,还是小心前进,以免发生意外。”周乙坤提醒道。 众人施展荧光术,点点光芒犹如星火,照亮前路。他们继续前行,穿过枯木林,一片坍塌的古迹赫然显现——那是净灵门的大门。 大门已塌大半,但残存的结构仍显恢宏。石门之上,复杂的道纹如山河交织,曾是镇守净灵门的核心法阵。 如今,这些曾经威慑一方的纹路早已暗淡,只有极少数符文仍在微微闪烁,仿佛残余着最后的抵抗意志。 透过大门的缺口,几座残破的殿宇影影绰绰地浮现在迷雾之中。有的嵌于山体,如龙蟠虎踞;有的孤立在干涸瀑布前,如仙宫遗迹。 最引人注目的,是大门后面,那远方一座倾斜的宫殿,它曾高悬于云端,如今却坠入尘土,斜倚在断山之上,恍如折翼的天宫。 “净灵门,这等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宗门……竟真的存在于世间!”陈露站在断裂的巨门前,目光凝视着眼前这片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遗迹,眼中闪烁着震撼与贪婪。 门前石雕残破,但仍依稀可辨古时气派。风吹过断垣残壁,带起细碎的灰尘。 “传说从不凭空而来。”连安山的神情却无半点轻松,他的目光紧紧锁定远处那座隐匿在黑暗中的宫殿,“若净灵门从未存在,那清灵诀,又是从哪儿传出的?” “若不是小灵天界灵脉衰竭,此地禁制松动,还藏于沙漠深处,否则,怕是终其一生都难得一窥其真容。”段纲长叹一声,仰头望向深邃昏暗的穹顶。 这片遗址,静静诉说着昔日的辉煌与衰败。 “如此气象,正殿必不凡。”连安山抬手指向幽影重重的深处,声音里多了一分难掩的激动,“你们说,它会在哪?” 周乙坤目光如刃,在黑暗中缓缓扫过,最终落在远处那隐约可见、宏伟却半掩于阴影中的宫殿轮廓上。他缓缓举手,道:“那座最大、最深的宫殿,应该就是正殿所在。” 他们不再耽搁,四人身形一闪,迅速穿越那座坍塌的宗派大门。荧光术微微闪耀的灵光宛如萤火,在这深沉的黑暗中艰难延伸。四周的世界仿佛沉入地底的海洋,只有光影下,隐约可见残破的石雕、枯败的古木,以及碎裂的灵石地砖。 越接近那座宫殿,越能感受到它那与众不同的威压。宫殿高耸,巍峨挺拔,即使早已残损,其气势仍如山岳。 “你们说,那传说中的净灵经……会不会就在那正殿中?”连安山压低声音,语调中却掩不住激动。 “即便没有净灵经,若是这正殿遗址中,有遗留的灵器与秘藏,也是收获。”周乙坤语气沉稳,眼神却也不无火热,“更何况,传说净灵门曾有凤凰守护,若此事属实,凤羽炎金等天地奇材,或许也在此处有所发现。” “哦?”段纲听闻,眼眸微动,“周兄看来早就做足了功课,不知道消息从何而来?” 周乙坤只是淡淡一笑,并未回应。他步伐一紧,率先向前迈出,其他三人心照不宣地跟了上去,脚步迅速,但各自心思如海底暗流,互相试探又戒备。 走出不久,四人便踏上了一座宫殿前的巨大广场。寒风忽起,如冥渊低语,从宫殿缝隙中呼啸而来。风中竟夹杂着一缕檀香,那香气诡异异常,既温和安神,又隐含威慑之意,仿佛有某种隐秘的存在正在远处沉眠。 陈露皱眉轻嗅,轻声道:“这香……万年不散,萦绕殿中,不像普通檀香,更像是灵物留下的气息。” 第228章 诡异的壁画 段纲没有作声,只是微微侧身,灵剑出鞘半寸,剑芒闪烁,对四周保持警戒,其他人也跟着保持戒备。 四人收拢心神,齐步迈向宫殿的主门。 宫殿外墙早已斑驳,裂痕遍布。真正踏入大殿之中,一幕出人意料的景象顿时映入眼帘。 殿中地面铺满玉石,温润如新,光可鉴人。脚下没有一丝尘埃,仿佛从未有人踏足;四周的玉柱高耸入顶,洁白晶莹,隐隐散发出一圈圈微弱的灵光,若非亲眼所见,谁能相信这般万年废墟之中,其内保存的如此完整。如同时间在此停滞,任何岁月的侵蚀,都被某种强大力量所抵御。 “这地方……不简单。”周乙坤低声道,眼中戒备与惊喜并存。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探查每一块砖石、每一道光影,寻找可能的玄机。 “嗒……嗒……嗒……” 四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如同铁钉砸进棺木,在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回音一层层荡开。大殿空旷如旷野,穹顶高宽,四壁石柱耸立,让几人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忽然,一道剑光在半空中微微闪动。 连安山神色一动,身形如猎鹰掠空,纵身跃起,脚步轻盈如雁,翻手间从一根巨柱上拔下几柄半嵌于石中的长剑。他低头细看,神情顿时喜色浮现。 “这些灵剑……竟然不亚于地阶灵器!”他惊喜地喃喃,指尖轻触剑身,剑体发出一阵轻吟,仿佛回应主人的召唤,“灵性尚存,甚至还能催动!这等品质,哪怕放在拍卖会上,也是眼热之物。” 其他三人神情微动,也开始在殿中小心搜索。他们很快发现,一些地面角落,零散散落着不少灵器,刀、剑、盾、鼎……形制各异。有的破损严重,灵光早逝,少数却保留了完整的灵韵,几人各有机缘。 “这么多灵器遗留而不废,说明大殿内还有残余的阵法力量在运转,灵气尚在。”段纲蹲下身来,用灵气探测四周的地脉波动,语气里带着一股笃定,“外界禁制虽然衰败,这正殿显然受到了某种更高级的守护。” “确实不凡。”陈露站在一堆玉石碎屑旁,手中把玩着一柄晶莹剔透的短刀,眼神中透着欣喜和警惕,“这里一些残器就有这种程度的保存状态……恐怕正殿深处,若真有秘宝,说不定还保持如初!” 她话锋一转,眉头却紧蹙起来,“可为何……这么大的殿宇里,一个人影都没有?哪怕是尸骸,血迹……都没有留下?” 这话一出,气氛顿时沉了下来。大殿空旷寂静,四人动作顿缓,心头同时泛起一丝异样的不安。 “这么多年来……恐怕我们不是第一批到访者?”陈露轻声道,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周乙坤目光沉了沉,未作言语,若真是如此,恐怕殿内真正的宝物早就被取走,不过,这遗物有诸多宫殿,他们舍近求远,先进了这个主殿,也许还有一些机缘。 灵光术微弱的光晕向前延展,映照出大殿的更深处。一面绵长的高墙渐渐出现在众人视野之中,墙上刻画着密密麻麻的图案。 他们齐齐停下了脚步,目光几乎同时被那一幅幅古老的壁画所吸引。这些壁画比宗门外的石壁雕画保存的完整许多。 眼前的石画作线条繁复却不失精妙,山川、神兽、星辰流转。画中人物或飞升御风,或斗法天地,就连笔触间,仿佛流转着天地之道,灵气波动微不可察,却让人心神激荡。 “这……竟有道韵!”段纲站在一幅描绘白衣修士御气化光的壁画前,眼中泛出莫名光芒。他低声道:“仅仅只是看这动作,我便有种‘道我合一’的明悟……这不是普通壁画,这是净灵门先贤留下的感悟与传承!” 陈露轻步移至另一侧,那是一幅描绘凤凰浴火重生的壁画。她神情微变,只觉一股炽热扑面而来,仿佛烈焰从画中喷涌而出,灵魂都为之一震。 “这不是幻觉……这火焰……我能感觉到它在淬炼我的神识!”她脸上浮现难以置信之色,随即又强行收敛心神,生怕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连安山走过几幅壁画,眉头紧锁,似乎也意识到了某种不同寻常之处,“这些壁画中确有残留的法则印记,但终究只是点拨之意,若真要得到完整功法,还得深入殿中。” 陈露看着另外一处的壁画,画风更加诡异,是一口黑锅,体型如山,外形镌刻着奇珍异兽,各种道纹,此时,它正在焚煮着一头巨大的金色蝠龙的妖兽,那妖兽撕心裂肺的嘶吼,锅底是妖兽尸骸作为柴火煅烧锅体,而一些修士悬于空中,冷眼看着这一切,画风极其的诡异。 “这,是.......什么?净灵门的大能打猎吃妖兽?”连安山看着壁画揣测。 “这个锅的画像上面还有道纹刻画......”陈露吃惊道。 “我们还是继续前进吧,这些壁画虽有些感悟,但是,我们此行的目的可不是这几幅破画来的......”周乙坤的语气中不带一丝犹豫,脚步却比任何人都快,显然心中已有目标。 三人对视一眼,尽管有些留恋这些壁画中蕴藏的法意,但还是不约而同地选择了跟上,继续深入探查。 深入正殿后方,他们在一座石刻前停住了脚步。这石刻与之前的壁画不同,上面烙印着两道身影,画面极为生动。 石刻中的女子双膝跪伏,背后展开一对神翅,栩栩如生,似要展翅飞翔。她面前,是一位身穿长袍的男子,手持古灯,神情庄严。 “这女子……难道就是净灵门的护道神兽凤凰的化形?”陈露轻声说道,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 “而这男子,”周乙坤眯起眼睛,盯着石刻,“或许就是净灵门的鼻山老祖。” 第229章 壁画事迹 四人继续前行。 石壁上的壁画愈发繁复。起初只是净灵门的弟子播种灵药的安宁画卷,带着一丝清新出尘之气;往前数步,壁画演绎着外出游历的潇洒;再走,画面骤变,则是仙魔大战的惨烈场景,杀伐冲天,刀剑戟影几乎要跃出石壁,这几个壁画净灵门的修士有诛仙,有灭魔,看的让人心惊胆战。 而后,凤凰涅盘的画面最为骇人,烈焰席卷四壁,仿佛真要焚尽天地,看着壁画,连几人的呼吸之间,似有焦灼之味。 更有修士骑着麒麟遨游星域,星空大道浮现于石壁,一颗颗星辰闪耀,带着古老而神秘的呼息。 画面交错无序,似乎毫无逻辑,但每一幅都带着摄人心魄的力量,让人心神震荡。四人一边走,一边被吸引,心却悬得越来越紧。 “这……不像是普通的壁画。”连安山低声喃喃,额头冒出细汗。 “当年的净灵门竟然有这等辉煌!这是现在的荒土宗门怎么能比得上呢?”陈露紧紧攥着衣袖,眼神微颤。 “即便强如净灵门,不也消失在时间长河之中了么......”段纲微微叹息。 气氛渐渐压抑。 当他们绕过正殿,踏入偏殿时,一道不寻常的气息流转。偏殿四壁石刻更为精致,其中一块石壁上,光华流转,宛若活物。 周乙坤心头一跳,快步上前。 石壁之上,赫然刻着三幅图像,皆是一个模糊身影结印施法的姿态。可怪异的是,这三幅图像都只有半边身躯,另一半被粗糙地抹去,像是有人故意削掉。残痕嶙峋,触目惊心。 四人面面相觑,气氛骤然凝固。 “这些招法……”周乙坤目光死死盯着石刻,眉头紧锁,沉吟良久,才压低声音道:“这……难道是《净灵经》里的印法?” 空气顿时一紧。 陈露屏住呼吸,走近几步,伸手触在石壁前方的灵光上,揣摩画意,眼神一凝:“这……竟是元神再生,道生肉胎之术!难道,净灵经也参悟了凤凰涅盘的神通?” “元神再生,道生肉胎……”连安山喉咙发紧,声音发颤,“如果净灵经真有这等逆天秘术?那可比肩天寒宫的九天仙经!” 周乙坤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着火光:“也许比九天仙经更加玄妙,凤凰本就是净灵门的护道神兽之一。若净灵经使人焚尽躯壳、重塑生机,也不足为奇......而且清灵经也出自净灵经,对魔气有抵御作用” 连安山忍不住伸手,指尖几乎要触到石壁,整个人都在颤抖:“若能得此传承……以后在边境,云罡十二城,也多了几分保命的本事!” 一旁的陈露,始终死死盯着那几处被抹去的残痕,美目微凝:“别说云罡十二城,就连碧幽天境,荒土诸地,都能有所底气,话说回来——如此秘术,为何会被人故意毁掉?而且毁得如此粗暴,仿佛是要掩盖什么……可却偏偏留下一丝残缺,好像在……警告什么人。” 众人心中不由一沉。 周乙坤没有立刻回应,而是闭上双眼,静静体悟那三幅石刻。 偏殿里寂静得出奇,只有荧光摇曳与几人的呼吸声。片刻后,他睁开眼,眸光沉沉:“这些印法残缺太多,仅凭半边图案,根本推演不出完整的一招一式。恐怕……净灵经的核心部分,早已遗失。连壁画都被人毁去,能留下的,也只是皮毛。” 他们继续沿着偏殿深处行进,石壁两侧的刻画不断映入眼帘。时而是一道剑诀的残影,时而是某种古怪印法的断笔。每到一处,他们都会停下脚步凝神揣摩。 尽管这些图像支离破碎,有的甚至连含义都模糊不清,可对于正处于瓶颈的他们来说,却犹如一阵甘霖。每一个动作,每一丝意蕴,都像是可能打破枷锁的契机。 “这些壁画中的招法,虽是残片,但道韵更胜之前,”段纲目光炯炯,盯着一幅凤凰展翼的画卷,声音低沉又带着渴望,“若能将这些壁画带走,日后细细参悟,说不定真能让我突破多年桎梏!” “这法子虽好,但此时妄动,不妥。”连安山神色紧绷,目光四下打量,低声提醒,“这里本就阴森,若凿壁触动潜藏的禁制,引来杀机,怕是咱们连走出去的机会都没有。” 陈露也凝神片刻,轻轻点头:“我看未必能带走。壁画之上残留禁制,哪怕已被破坏,以我们修为,也难以撼动。要想带走,还要先破除禁制,但是耗时过久,不如先继续深入,看看这宫殿深处究竟还有什么机缘。若最后只是为了几幅残壁,就冒险进入此地,那可就得不偿失。” 段纲点了点头,眼角的余光瞥向周乙坤,而周乙坤则是沉默不语,眼神依旧冷冽,似在思索着什么。 随着他们一步步往前,空气渐渐凝重,连呼吸都变得沉滞。荧光在石壁上摇曳,映出一幅幅愈发怪诞的画面。 一幅画中,凤凰浴火,涅盘重生。然而在最后关头,它却骤然化作一道刺目的火光,直冲九天,火光所至,天地崩裂。 另一幅画上,一个净灵门弟子正施展秘术,他的面容扭曲狰狞,背后浮现出几道模糊的黑影,像怨魂,又像是某种无法言喻的邪祟,死死缠绕着他。 还有一幅画,最为诡异。那是一个仙尊般的身影,被镇压在一口漆黑大锅之中,锅下燃烧着漫天星火,背景却是一片无垠星域,似乎在永恒燃烧。 四人屏息凝视,竟无人敢出声,心神震撼。 “这些画……如果都是真实发生的事情......”连安山喉咙发紧,低声开口,眼神中闪过一抹骇色,“那就太诡异了,我真是无法想象净灵门是何等的存在。” “也许,这些只是一些神话传说,被净灵门人刻画,并非事实......”段纲说道。 “或许,”陈露目光凝重,缓缓说道,“这些被毁去的画,并非偶然,而是真相,是事实。有人故意掩盖净灵门的某些秘密……” 第230章 地底探路 李骏只觉眼前一花,整个人被骤然涌起的流沙卷入地底。身体在狭窄曲折的沙道中急速下坠,仿佛被一条凶猛的沙蛇吞入腹中,耳边只有风沙怒啸的轰鸣。 数百米的落差,李骏在流沙内七弯八拐,宛如断线摇摆的风筝般坠向幽深黑暗。当他终于脱离那条疯狂的沙道,整个人重重摔在了坚硬冰冷的地面上。 “嘭!” 一声闷响,他在地上滚了几圈,肩膀、手臂、背脊无一不在发出抗议的痛楚。骨节似乎都被摔散了。 他眉头一皱,立刻强撑起身子。他肌肉坚实,气血充盈,再加上下坠时,流沙通道七弯八拐,他也机警地抓取周边的沙土减缓速度,施展御空术稍作减速,总算未伤及筋骨。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缓缓抬起头,却不禁一愣—— 眼前赫然是一座宏大的地下洞穴。 这洞穴宽阔如广场,穹顶高远,黝黑而无尽,仿佛一张吞噬光线的巨口。四周静得令人窒息,唯有他自己急促的呼吸声与急促跳动的心跳在空旷中不断回响。抬头看去,自己坠落的沙洞口早已被流沙封死。 看来想要原路返回是不可能的了,来时通道七弯八拐,还要对抗流沙,李骏轻轻蹙眉,目光扫过四周—— 四壁的岩石冷硬如铁,湿润的石面上镶嵌着数块早已暗淡的灵石,发出微弱如萤的光芒,给整个洞穴染上一层青灰的冷意。 幽深的地气仿佛从岩缝中缓缓流淌而出,带着冰冷和不安。 他靠着一面岩壁坐下,调息片刻,随后取出几只小小的星辉虫。这些灵虫通体透明,背部泛着淡金的光纹,此刻像受过训练的小斥候般“嗡”地飞向各个方向。 随着星辉虫飞入黑暗,淡淡的虫光勾勒出一道道蜿蜒曲折的通道轮廓——李骏发现,这洞穴不是天然形成,而是明显经过人工开凿,甚至穴壁上有一些道纹的痕迹。 他缓缓站起,忍着骨节的酸痛,摸了摸腰间紧贴的匕首。 洞穴深处,有四条通道呈放射状向远方延伸。那通道幽黑无光,黑暗深处仿佛有风声低吟,令人脊背发凉。 神识探出不到十丈,便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模糊、吞噬,仿佛被迫置身于一场盲走的赌局。 李骏蹲下身子,指尖轻轻贴上冰冷的岩石地面。他闭上眼,感受着四条通道微妙的空气湿度、灵气流动。最终,他在四个方向中,选择了那条最潮湿、灵气微微波动的一条通道。 “希望,这不是死路。”他喃喃自语,握紧匕首,悄然踏入。 走入通道,两侧岩壁如磨过一般光滑,石缝间还有残留的水迹,仿佛曾有大水从此奔腾而过。岩壁上残留着不少淡淡的灵纹,那是古老禁制的痕迹,虽多已残缺,但仍散发出淡淡的威压与危险的余波。 “这像是某种大型水运系统?”李骏暗自猜测,他不敢托大,始终不敢施荧光术,只默默跟随着几只飞在前方的星辉虫。 虫光微弱如豆,却在漆黑中勾勒出一条通往未知的光路。李骏凭借着虫萤之光,灵目之下便能看清全景,他与星辉虫始终保持距离,落后约莫二十米,脚步几乎无声,宛如夜中潜行的影子。 途中,他偶尔在通道角落的积沙中发现一些残破的物品,有的是断裂的玉简,有的是斑驳的符文铜片,还有一截早已失去灵气的法杖残骸,还有一些破碎的灵器。这些遗物早已被时间风化得无法辨认,灵气全无,无声诉说着——这片地底遗址...... 一个时辰过去,星辉虫们突然悬停在前方,盘旋不前。 李骏快步靠近,抬头便看到:通道尽头,一堵厚重的淤泥土墙封死了去路。 他抬手摸了摸土墙,心中暗忖:“这里的土墙,应该是水流干涸后淤泥堆积而成。四周岩壁坚硬牢固,强行破开土墙,应该不会引起塌方。” 李骏试探性地施展了易风拳,拳风携带着可怕的力道,狠狠击向土墙。 可惜,墙体只是掉落了一些碎砂石,并未被撼动。想要施展土遁术,结果这里石壁四周有禁制禁锢,无法使用术法。 李骏不禁攥紧拳头,目光沉了下来。若无法继续前行,他将被困在这深不见底的通道中。回去另觅另外三条通道的出路?这个念头刚闪过,他便否决——恐怕能走的路只有这一条,毕竟湿度,灵力都高出一丝,况且仅仅是土墙而已,我也不是没有办法,岂有回头之理? 盘腿坐下,他从星河戒中取出一块丹药迅速吞服,借此恢复些许体能和灵力。片刻后,他取出了震天雷和数枚爆破符,“无论如何,试一试吧。”。 将爆破符与震天雷结合后,李骏将其稳稳贴在土墙中央,然后迅速退后几十米。 催动爆破,轰然一声巨响,如雷鸣般在狭窄的通道中回荡,震得李骏耳膜发疼。他屏住呼吸,等到烟尘散去,才缓步上前检查。 土墙中央被炸出了一个小孔,虽然仅能容纳半个身躯通过,但至少看到了一丝希望的曙光。 就在爆炸声传出的同时,距离地下河道数千米外的地宫偏殿中,周乙坤等人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异动。 陈露率先开口,眉宇间多了一抹警觉:“听到了吗?地宫深处传来爆炸声!” 连安山眉头紧锁,语气不安:“这地宫除了我们,还会有其他人吗?” “怎么可能?这里隐蔽至极。也许是地宫年久坍塌而已......”周乙坤沉声道。 陈露摇了摇头:“这声音尖锐刺耳,明显是人为爆破的声音,不是塌方的声响。” 段纲随即冷笑一声,语气阴寒:“周兄,你忘了你那小师侄了吗?” 周乙坤的脸色微沉,声音冷硬:“段兄,看来你对我的师侄很感兴趣。不过前方是谁,我们还不得而知,不如立刻动身前去,送他上路,免得坏了我们的机缘。” 段纲点了点头,随后带上陈露,迅速朝爆炸声的方向赶去。周乙坤和连安山,紧随其后。 第231章 梦境轮台术 此时的李骏,用匕首一点点将那半个身躯的小洞扩大,淤泥和砂石沾满了他的全身。片刻后,他终于能勉强钻过去。他低伏着身子,透过狭窄的孔洞,星辉虫的微光打在前方,他能够清晰看到通道继续延伸,空气的灵气浓郁上几分。 “这条路终于打通了。”李骏抹去脸上的汗泥。他没有急于继续,而是调整了一会儿自己的状态,同时聆听洞后的动静。 过了半刻钟,确认安全之后,李骏爬过土洞,执匕前行。 漆黑的石洞中,耳边只有细微的脚步声回荡。前方逐渐出现一抹光亮,他不由加快脚步。 突然,眼前豁然开朗,压抑的气息被一扫而空。他怔住了——石洞的尽头竟是一片生机盎然的山林,山风轻拂,林间鸟鸣不绝,几头不知名的灵兽在丛林间悠然踱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灵气香甜。 他回头望去,身后的石洞黑沉沉的,毫无生机。再看向眼前,阳光洒落在翠绿的草木上,像一幅梦幻般的画卷。 正在他迷惑之际,头顶传来一声轻笑:“李师兄,恭喜出关!” 李骏仰起头,一道白光从天而降,如流星坠地,一名年轻修士踏风而来,身披雪白长袍,衣袂飘飘,灵光环绕。他身姿挺拔,落地无声,宛若一缕清风拂地。 那修士微一拱手,语气恭敬而从容:“在下叶清远,乃净灵门弟子,见过师兄。” “师兄?”李骏眉头微蹙,眼神闪烁,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师兄,你闭关修炼《梦境轮台术》已有百年。”叶清远微微一笑,“今晨,你魂灯异动,我便知你将出关,特地前来迎接。” “百年?”李骏喃喃重复,大脑一阵空白。记忆中,最后的画面还停留在石窟过夜,流沙洞内,土墙爆炸的回忆中,根本没有所谓的闭关、术法,更不记得什么“梦境轮台”。 “梦境轮台术?那是什么?”他下意识问道,语气中透着浓浓的怀疑和戒备。 “此术需封印意识,沉入轮回梦境之中。”叶清远目光平静,仿佛早知他会如此反应,“师兄如今苏醒,一切记忆自然不知。只需随我回到净灵门,登上净灵台施法,昔日记忆便可重归。” 李骏神情愈发警惕。他退后一步,目光冷了下来,脑海中的警铃大作。眼前这人面带笑意,话语温和,却让他感到一种无形的压迫。 他刚欲运转灵力,转身遁走,叶清远却似早有准备,袖袍一挥,一盏古色斑斓的铜灯出现在他掌中。 青色灯火悄然点燃,如幽莲轻摇,微光一现,李骏体内的灵力竟如潮水般悄然散去。 他只觉周身一紧,四肢仿佛被看不见的丝线紧紧束缚,连神识都被压制得死死的,动弹不得。 “师兄,莫要惊慌。”叶清远轻声安抚,“这是你的本命魂灯,当年你亲手留下,用以回归之钥。” 他掐诀一引,魂灯中青光微震,李骏只觉丹田一阵剧烈共鸣,连神魂都仿佛被束缚了过去,心神动荡如舟入风浪。 “这盏灯……竟能控制我的灵力与魂魄!”他心中骇然,怒火翻涌,却无力挣脱,只能被叶清远一袖卷起,御空而行。 “请师兄安心,这魂灯还是当初你自己托付于我,一切等到了净灵台,你自然知悉。” 飞行间,天风掠耳,身下大地缓缓拉远。 一座如梦如幻的山谷逐渐展现眼前——碧水如镜,澄澈透明,倒映着万里晴空与悠悠白云。 湖畔仙鹤悠然理羽,灵兽在林间追逐嬉戏。偶有飞鱼跃出水面,泛起圈圈涟漪,平添几分灵动。 湖边一排排灵树高高耸立,树冠葱茏,枝头缀满五彩灵果,香气馥郁扑鼻。石阶小径蜿蜒延伸,一旁的岩壁上刻着净灵门的传世壁画,浮雕栩栩如生,描绘着门派辉煌与仙术传承。 亭台水榭点缀湖边,一座飞檐翘角的古亭中,几名身着轻纱的女修士捧着果盘,嬉笑打闹,如画中仙娥,灵气氤氲。 李骏眼前所见,的确如仙境般宁和壮丽,但他心中的警钟却始终未停。他悄然尝试调动灵力,却依旧被古灯所压制,毫无反应。他目光一扫,叶清远神情未变,始终沉静如水,看不出一丝虚实。 飞越湖泊与一片药田后,他们来到一座巍峨山门前。 那是由整块玄石雕凿而成的巨门,门上密布玄奥道纹,灵光在缝隙中悄然游走,如蛰伏的巨龙。 踏入山门,李骏的瞳孔猛然收缩。 只见群山之巅,宫殿林立,气势磅礴,似云端宫阙。三道飞瀑从苍穹直落,水流如银河泻地,溅起水雾在阳光下化作七彩虹桥。瀑布前几座宫殿凌空而立,宛若漂浮的仙岛,庄严肃穆。 空中灵禽翔舞,净灵门弟子骑鹤、御剑、驾兽穿梭其间,秩序井然,气象万千。而在天际尽头,一道火羽流光划破长空,正在远去——那是一头赤金凤凰,正驮着一名修士。 “凤凰……”李骏心神一震,那可是神兽啊,这种神兽在荒土早就销声匿迹了。 “咦?那不是李师兄么?” 一声清朗的笑音自高空传来,一名黄衣修士驾鹤而下,衣袂翻飞,神采飞扬。他乘坐的白鹤振翅而来,身姿优雅,翎羽如雪。 黄衣修士在半空停驻,冲李骏遥遥一礼,“李师兄竟在区区百年内修成《梦境轮台术》,不愧是我净灵门万中无一的混元道体,当真令人钦羡。” 李骏看着一脸疑惑和戒备。 “郑石师兄。”叶清远微笑着还礼,声音温润如玉,“我正欲护送李师兄前往净灵台。” “哦?原来如此,那就不打扰你们了。”黄衣修士郑石点头,又似想起什么,“安长老正在净灵台值守,你们可别乱闯。” “安长老?他不是前些日子坐镇玉竹林吗?”叶清远微露讶色。 “这些时日,玉竹林来了贵客,安长老便抽身出来,暂在外值守。你们过去时记得收敛灵息,莫惊扰了。” 语罢,郑石轻拍白鹤背脊,便御鹤南去,一道光影划破长空,很快消失在天际。 第232章 星雷梯 李骏始终沉默。他的眸中波澜暗涌,表面看似平静,实则心神已然翻江倒海。 刚才那名黄衣修士郑石说得轻松,可对他而言,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像幻影一样虚浮、陌生,宛如一出早已排练好的戏剧,而他却不记得自己是什么角色,但是这些人都认识他。 “李师兄,我们继续前行吧。”叶清远说道。 李骏身子仍被禁制操控,只能如一具傀儡般随他而动。飞在半空,眼中光芒晦暗,思绪却越发沉重。 他不知自己究竟是谁,不知这场所谓的梦境修行是真是假,也不知前方净灵台将迎来什么样的命运转折。 不久后,他们抵达一座恢宏至极的宫殿之前。 这座宫殿比山门之内其他建筑都更加巍峨,琉璃飞檐下悬着玉铃,迎风叮当作响,宛如仙界天乐。金碧辉煌的殿宇之上,祥云缭绕,四根巨大的青铜龙柱矗立在大殿门前,龙首昂扬,似在吐息灵光。 整座殿宇被一层晶莹剔透的灵阵帷幕所覆盖,灵光波动之间,天地灵气自动回避,宛如仙宫隔世。 叶清远眉心突然闪过一道金纹,他伸指点出,那层如水帘般的阵法缓缓裂开一道缝隙,恍若一扇通向神秘领域的大门。 他回首,朝李骏一笑,便迈步而入。李骏身不由己地随之而行。 走入殿内,一股浑厚如山的灵压扑面而来。宫殿之中,正殿高台之上,数十名身着法袍的修士围绕着一座庞大的金色法阵盘膝而坐,齐声吟诵古老咒语。灵光如潮水翻涌,腾起炽烈的法纹,在殿中交织成一幅恢宏的道图,气氛肃穆,仪式神圣无比。 叶清远朝正殿微微点头,压低声音:“我们从旁边绕行,不可打扰他们。” 说罢,他引着李骏走向一旁的偏殿。 偏殿之中光线昏暗,只有几盏壁灯在静静燃烧,投射出摇曳不定的光影。四壁皆是古老的浮雕壁画,其上描绘的似乎是修士证道的过程。那些图案在灵光照耀下竟若隐若现,宛如活物般游动。 李骏无意中扫了一眼,眼前忽地一阵恍惚。他仿佛看到壁画中那位修士化作金光,穿越万劫,身后燃起的长河仿佛时间倒流。而下一瞬,成千上万的复杂符文如潮水般涌入他的意识之中,在脑海中盘旋不休。 他想停下,却无法动弹。灵光在他的识海中来回激荡,却始终无法凝结为清晰的回忆。 终于,两人来到偏殿尽头,一座七色光阵静静悬浮于地面之上。阵法形状奇异,如莲似环,符文交错如星辰轨迹,缓缓旋转,散发出深邃莫测的气息。 叶清远没有丝毫迟疑,步入阵中。李骏的身体仿佛被某种力量牵引,紧随其后。 光影一闪,两人瞬间被传送至另一处空间。 眼前,是一座高耸入云的神秘高台。高台宛如天柱,周围云雾缭绕,苍茫寂静。高台正前方,一条由白石铺就的石阶缓缓向上延伸,无穷无尽。 那石梯每一级皆闪烁着微弱星芒,在蓝天白云的掩映下,如同连通仙界的阶梯。石梯两侧漂浮着无数星辰碎片,闪烁着幽蓝之光。微风吹过,那些碎片如同风铃般轻吟低语。 李骏站在高台之上,仰望那通天之梯,心中泛起阵阵悸动。 “师兄,这便是星雷梯。” 叶清远驻足于高台之上,声音带着一丝庄重与敬意,“踏上它,我们就能抵达净灵台了。” 李骏望向眼前这座通天之梯,眯眼凝视。 那石梯宛若银白星河,自云端垂落,阶梯如琉璃铸就,隐隐有雷光在其间游走,如苍龙潜伏;每一级石阶上,都刻着古老雷文。整座石梯悬浮于星辉之间,两侧缭绕星尘与云雾,宛如一条天路,既庄严神圣,又令人心生敬畏。 然而李骏心中却莫名升起一股警兆——这梯,绝非表面那般纯净祥和。他眼神眉头轻蹙,总觉得其中潜藏着某种可怕的力量。 念头未落,两人刚踏上第一层阶梯,异变突生! 只听“轰!”的一声,一道紫金雷霆蓦地在头顶凝聚,仿佛天罚突至,电光如巨蛇狂舞,裹挟着毁灭之势,猛然朝两人劈下! 李骏浑身骤然一紧,胸口顿时一闷,连呼吸都仿佛凝滞。那雷威并非虚象,而是真的雷光。 而就在那道雷电即将劈落之际,叶清远已抬手取出一枚泛着金辉的玉牌,轻轻一晃。 只见玉牌光芒乍现,如旭日初升,一道金色灵光骤然化作光幕,将雷霆尽数化解于无形。那轰鸣之声也随之散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李师兄不必慌张。”叶清远回首望了李骏一眼,眼中神色平静,却透着一丝不可言明的意味。 李骏微微颔首,面色不动,但心底疑云更浓。他在叶清远身后跟随,默默观察四周,不敢有丝毫松懈。 星雷梯每登百阶,便有一处平台。每个平台上都矗立着一座庙宇模样的宫殿,古老幽深,殿门紧闭,却能感受到其内传出的压迫气息。 那并非寻常灵气,而是一种……来自上古的怒意和威压。 李骏终于开口,声音略显沙哑:“叶师弟,这些庙宇……是什么来历?” 叶清远并未停步,只是语气如常地答道:“这些庙宇之中,镇压着被净灵门征服的上古仙魔。他们的生机与神魂被净灵台的大阵炼化,既能滋养净灵台灵根,也可供我宗弟子祭炼神兵利器。” 他顿了顿,目光微亮,轻声补充:“用仙魔之力炼器,不仅能提升灵器的品阶,甚至有机会诞生道纹镌刻其上。师兄,当年还是你亲自和我介绍这些,你不要心急,等下,你很快就能想起来的。” 李骏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些庙宇,心中却泛起一丝异样的警觉。 他虽无法说清缘由,却总觉得那些仙魔盯着自己,那些沉重的威压之下,对方那挣扎未死的愤怒,似乎会随时脱困而出,将自己吞噬。 第233章 净灵台 两人在星雷梯上继续攀登。 五百阶后,又是一座高台,一道身影忽地从其中一座庙宇中冲出,气喘吁吁,身上沾染着些许雷痕和尘土。 那是一名青年修士,穿着炼器弟子的法袍,眉目清秀,手中握着一柄灵光萦绕的弯弓,弓体呈暗银色,弓弦宛如金属凝丝,上面铭刻着细密的符纹,隐隐泛着妖异红光。 “哎呀?叶师弟!李师兄也在!”他看到二人后精神一振,笑着挥手,“你们也来炼器?” “我们要去净灵台面见长老。”叶清远微笑回应,目光落在那弯弓上,“王师兄,这是你闭关百年炼制的灵器?” 王虎神色一扬,脸上带着些许自豪:“正是!这柄‘炬魔弓’融合了三种魔神之血,本该已经大成,但我最近灵感再起,想尝试更深一层的炼化手段。这弓如今虽然未完全完成,却已有强大的破魔之力,对魔神尤具克制效果。” 他双手抚摸弯弓,语气颇为郑重:“说实话,这弓是我的百年心血,留作本命之器,若有朝一日陨落,也将随我一同入葬......” 叶清远笑道:“我感受到这弓内的器灵也颇为不凡,不知道是何?果然是炼器高手之作。如此神弓,必将名动四方。” 王虎故作神秘,哈哈一笑:“你别套我话,这可是我的秘密,嘿嘿嘿,我给你牛刀小试看看这威力。” 说罢,王虎拉弓凝结灵箭,正要显摆,叶清远则是抱拳道:“王师兄,在下和李师兄还有要事,我回头再来看你灵弓神威。” “哈哈哈,行,我也是太开心了,炼制成此弓,看到你,就忍不住显摆!眼下,尚有些材料需寻,就先告辞了,叶师弟,李师兄!” “告辞。” 王虎御风而去,背影迅速融入云海之间。 李骏默默望着他远去的方向。 穿越千层石阶,踏破缭绕云雾,见到数位同门,李骏与叶清远终于站在了那座传说中的净灵台前。 映入眼帘的净灵台,是一方洁白无瑕、宛若天界浮台的高台——通体由整块雪玉晶石雕琢而成,寒光内敛,仿佛能映照心魂。 整座高台之上,密布的古老符文若流水浮动,缓缓游走,散发着淡淡灵辉。 台中央,是一座微微隆起的玉质祭坛,四根通天玉柱镇守四方,每根玉柱之上,都镌刻着极为繁复的道纹——它们既是阵法的核心,也是镇封之力的依托,令整座祭坛如天地交汇的神域,圣不可侵。 而在那道纹交汇的祭坛旁,一位身披白色道袍、须发如雪的老者正端坐于蒲团之上。他双目微阖,面容肃穆。 他,正是净灵门地位尊崇的长老——安庚悟。 “师兄,这里就是净灵台了。”叶清远传音,提醒李骏。 他取出一盏盈盈闪烁着青焰的魂灯,缓步上前,将其恭敬地安放在祭坛正中,恭敬行礼。 安庚悟缓缓睁眼,一道深邃如星海的光芒自他双眸中绽出。他没有言语,只是抬起右手,缓缓对着苍穹一指—— 天地霎时间静寂。 下一刻,他心念古老咒语。话音未落,天幕之上忽有星光流转,星辉穿越云层,落在了净灵祭坛之上! 那一刹那,整个净灵台如被天道加持,符文疯狂跳动,灵光爆涌——两道炽亮的光束同时自祭坛涌出,分别没入李骏的魂灯与他的识海之中! 李骏只觉脑海轰鸣,仿佛有千万重铁锁同时崩断。他体内如有枷锁断裂,灵魂深处的禁制顷刻瓦解,身躯如脱笼猛虎,豁然一松。 他剧烈喘息着,眼神重新聚焦。 曾经那种茫然与木然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凌厉与清明——仿佛沉睡百年的意志,在此刻彻底苏醒。 他低头望向那盏还在微微颤动的魂灯,嘴角缓缓勾起一丝笑意,心中低语: “果然不愧是《梦境轮台术》……若不是那山林中的阵法偶然触动,我恐怕真会被梦境困死,永无觉醒之日。” 《梦境轮台术》,此术以心炼魂,最擅长诱导修士沉入幻梦,将意识深锁其中。人的大脑本有一块区域专司逻辑推理与自我认知,就连魂魄也有诸多神念,能感知自我,而修炼此术之人,便会在修行过程中,暂时封闭脑中和魂魄的那片区域——从而使梦境与现实的界限彻底模糊。当然,施术者对于其他人施展此术,也有此般奇效。 梦境之中时间感丧失,一炷香时间可抵现实数年,甚至百年,修士身陷其中,自己成为仙神,或者修炼成魔皆不自知。就算梦中荒诞至极,自己变成牲口,亦或是万界之主,他也不会有半分怀疑——这便是此术最诡异之处。 若无极高的神魂定力,或外力唤醒,多数修士皆会沉沦于梦境之牢,哪怕再有大神通,也只会困死于自己的幻梦中,连死都不自知。而且这术法炼制后期,不仅能以梦跨越星域,进入其他界面的生命体中探知那方世界,炼制大成,还能冥冥之中,以梦通幽。 李骏缓缓收敛心神,朝着祭坛旁的安长老躬身一拜,语气恭敬。 “多谢安长老解封之恩。” 安庚悟只是微微颔首,闭目不语,似又重新归于沉眠。 李骏转身离去,叶清远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走下净灵台,身影渐渐隐入那翻涌的云雾之中。 此刻,李骏的脚步不再僵硬,而是恢复了从容和自信。他心知,梦已醒。 云雾飘渺,天风猎猎。二人并肩自净灵台缓步而下,走过星雷梯下的最后一层台阶时,叶清远偏头看向李骏,语气温和: “师兄,这《梦境轮台术》一共七层,你这次闭关,莫非又有所突破?” 李骏闻言,脚步微顿,神情间透出一抹疲惫,随后摆了摆手,淡声道:“勉强吧。侥幸冲破了第二层的关隘,但尝试触碰第三层时……却突遭灵力枯竭,差点陷入梦境深渊。若不是你及时拿着我的本命魂灯寻来,我恐怕已经迷失其中,形神俱灭了。” 说话间,他的目光掠过远方云霭,梦中的幽影仍在脑海徘徊。 “师兄言重了。”叶清远轻笑一声,“这也是你信我,我才带魂灯踏入那片古阵。” 李骏点了点头,神色略微缓和。 “其实门中修炼此术的修士本就不多,加起来也就十来人。能走到第六层的,目前也只有安长老一人,何况他还是在净灵台的加持下,才侥幸突破。不过,他老人家这几百年来也几乎停滞不前,怕是千年之内,第七层仍难有人企及。” 他话音刚落,叶清远便轻轻一笑,语气中却并无讽刺之意:“李师兄何必自谦?你悟性极高,这才百年便破第二层。而我……不过是机缘巧合,在那深山古阵中得了几分造化罢了。” 李骏听罢微微一愣,旋即轻笑,自嘲般地说道:“和其他同门相比,我不算差,但叶师弟你天资卓绝,年纪轻轻便已步入《梦境轮台术》第五层,你还劝勉夸我,师兄听着可没脸了。安长老都称你是百年一遇的奇才,若说这功法日后有人成道,必然是你。” “师兄说笑了。我只是对此,些许天赋,不过借助那山林古阵中遗留的梦影之力才强行突破……论其他方面的底蕴,还是师兄你稳打稳扎,日后必将行得更远。” 说到此处,两人脚步已行至山腰云间的悬桥。风自峡谷呼啸而来,吹动两人的衣袍猎猎作响。 第234章 牛子凡 李骏凝神望着远处的群峰,在群峰之后,正是当初自己出关现身的那座深山古阵,它是门内数位长老耗尽心血布置,可助门人参悟梦法。 他眼中流露出几分感慨:“也罢,此次能得突破,实属侥幸。危难时刻,多亏那古阵借魂灯预警……此番脱困,谢师弟。” “也是师弟应该做的,希望师兄能早日证道。”叶清远说道。 李骏莞尔一笑,随即神色一肃,心中嘀咕:“这梦术之路,终究要靠自身心志撑持,或许……日后,真正的突破机缘,不在这山中阵法,而在红尘万象之中。” 他回身朝叶清远拱手一礼,道:“叶师弟,我回洞府调息静养一番,改日再与你叙话。” “师兄保重,回头我们再论道!”叶清远拱手还礼,目送李骏踏云而去,身影渐远。 回到洞府,李骏推开石门,第一件事便是取出那盏青铜古灯,置于案上。 微弱的古灯青焰中升起缕缕檀香,如清风般绕室而行,氤氲出一片静谧的氛围。 他盘膝而坐,双目微闭,试图回忆起梦境中的种种异象——那些光怪陆离的画面、难以言述的法理,以及那若隐若现的梦中自己。 然而,无论他如何凝神追索,梦境始终如雾似幻,难以触及,而大部分梦中的经历和记忆,也随之消散。 “哎,果然还是差些,若能回忆起梦中所有经历,说不定对第三层《梦境轮台术》的突破有所助力......”他低语一声,眼神微黯,“强求不得啊。” 他睁开眼,自嘲般地笑了笑:“百年闭关,倒不如先把气血灵力养回来......”说罢,他起身前往丹房,翻出灵草灵果,重新点燃丹炉,静心炼制补血强身的丹药。 随着灵火升腾,炉中渐渐传出“咕嘟咕嘟”的翻滚声,灵草化液,灵果凝浆,清香之气溢满整个洞府,宛如仙泉涌动。 不多时,一炉丹药炼成,炉盖开启的刹那,七八颗灵丹跳跃而出,色泽莹润,灵光四溢。 李骏拿起一颗,轻轻丢入口中。 灵丹入口即化,一股温热之气如潮水般涌遍四肢百骸,仿佛每一滴精血都被唤醒,骨骼间发出轻微的“咔咔”之声,整个人气色立时红润不少。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神色恢复几分清朗,心中也重新燃起那团未灭的执念: 梦术七层,我李骏,未必不能登顶。 一个月后,李骏气血充盈,早已恢复如初。他坐在洞府外的青石上,闭目沐浴着晨阳。洞府领地,灵鸟啼鸣,山泉潺潺,都笼罩在清新祥和的气息之中。 微风拂动衣袍,李骏嘴角含笑,正惬意地享受着这片刻安宁。 忽然,天际传来一阵“呼——”的破空之音,像是一柄利刃划破长空。 他抬头望去,只见一名身着青袍的方脸修士御风而至。 此人脚踏灵云,身形挺拔,步履之间自然散发出一种与天地山林融为一体的温和灵气。 “牛子凡?”李骏眼中一动。 那修士落地,身形一顿便稳稳站住,随即祭出一道传音符,温声道:“李师弟,我是牛子凡,奉门中之命,今日与你一同前往凡尘布道。” “布道?”李骏心中一凛,那懒洋洋的气质顷刻一收。 他来到牛子凡身前拱手为礼:“原来是牛师兄,多谢提醒。这事我差点忘了,若非师兄前来,只怕误了宗门大事。师兄也是刚结束闭关?” “正是。”牛子凡朗声一笑,目光坦然,“听说你此次闭关参修《梦境轮台术》,可有所得?” 李骏苦笑,摇头:“勉强突破第二层而已。那《梦境轮台术》第三层如万丈高峰,越修越觉自身渺小。最危险的一次,几乎神魂脱壳,困在梦中难以醒转。幸得叶师弟以本命魂灯寻我,否则今日你见的就是我的衣冠冢了。” 牛子凡笑声爽朗:“李师弟太谦虚了。能在如此短时间内参透此术第二层,已是大多数人一生所不可及的成就。我等之中,能接触梦术者不过寥寥,更别说深入其中。” 李骏摆摆手,轻声一叹:“梦术非凡人可修,越深越迷,修行之人稍有不慎便会迷失心志。相比之下,师兄修行的《青冥罡风诀》虽为外门术法,却杀伐凌厉,锋锐无双。” 牛子凡哈哈一笑:“你倒还记得我的功法?不错,这《青冥罡风诀》正适合我这等愚钝之人,不求玄奥,只图一击制敌。说到底,修行之道,各有千秋。我们先办正事去吧。术法之道,回头咱们慢慢切磋。” 李骏点头称是,随即转身回洞府整理行装,他收起数件灵器和物资。 两人并肩而行,朝宗门主峰而去。 净灵门有着一项不成文的规矩:门中修士一旦百年闭关结束,便需历练红尘,布道世间。这既是修行的一部分,也是一种传承与考验。每一次布道任务,往往为期三十年至五十年不等,不仅要求修士收徒有缘人,更要在世俗中领悟法理,修己之心。 净灵门设有三个据点,外人难寻踪迹。李骏所在的据点,正位于一处秘境,此秘境之内,灵气浓郁,生机勃勃,与他梦中曾见的“小灵天界”有几分相似——只不过,小灵天界如残地,而此地如仙境。三大据点由各自据点的长老会统辖,而门主所在位置,一直以来是个谜。 两人穿过层层林径与浮石阶梯,终于抵达宗门正殿前的广场。那是一片由白玉铺就的巨大圆形平台,中央镌刻着阵法图纹,灵光流转不息,宛如星海倒悬。 执事长老早已等候于前,身着紫袍,目光如炬。他见二人到来,微微颔首,开口道: “李骏,牛子凡,此番你二人负责北疆布道,时间为五十年。此行看似传道授业,实则关乎宗门根基。切记,不可懈怠。” “弟子谨遵长老教诲!”李骏与牛子凡同时抱拳拱手,语气铿锵。 执事长老略一点头,手指在虚空一点,身后阵法随即轰然运转,符文浮现、光芒升腾,传送阵陡然被激活。 第235章 布道(一) 李骏深吸一口气,脚步坚定地迈入传送阵,牛子凡紧随其后。 眼前光影流转,四方风声猎猎。片刻之后,天地一震,四周光芒消散,两人稳稳站定。 入目,是一片幽深山谷。晨雾缭绕,树林挺立,隐约可听到附近的凶兽嘶吼。此地,灵气虽不如秘境浓郁,却也远胜寻常凡尘。 李骏眺望远方,心头微动,喃喃自语:“南疆……五十年的红尘磨砺.......” 牛子凡大笑一声:“布道路远,不如我们边行边论道,我可知道好几处地方有天材地宝,到时候顺路,我们搜寻一番......” 李骏也笑了:“好,那就请牛师兄带路了。” 二人踏上布道之路,身影渐行渐远,消失在雾霭山径中。 李骏与牛子凡驾驭飞行灵器,自天穹俯瞰人世,时而在连绵群山中探险,时而在滔滔江河上泛舟,一年光阴匆匆而过。他们终于在一片低垂的暮云下,于椰岭村落下脚。 这里群山环抱,翠竹婆娑,河水绕村而过,表面看去宛如世外桃源。然而刚一落地,李骏便敏锐地察觉到,这片土地上似有一股无法言喻的阴寒与死气。 牛子凡舒展筋骨,轻轻呼出一口浊气,笑道:“凡尘灵气匮乏,却多了几分烟火气息。这是我们遇到的第一个有人出没得的地方,李师弟,不如就在此处开始布道。” 李骏颔首,目光落在远处村中那些破旧的屋舍与萧索的人影上。 二人踏入椰岭村,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村口那座突兀的庙宇。 庙宇殿门大开,香火氤氲,贡品堆叠如山,虽人来人往,偏偏庙内并无半点祥瑞气象,反而弥漫着一股刺骨阴冷。 供桌后,那尊高大的神像面容宽和,却双目空洞,仿佛正俯瞰芸芸众生,冷眼观望他们的苦痛。 李骏看了片刻,眉心微蹙,沉声道:“灵气薄弱之地,香火之盛,为何竟有如此阴冷之气,就连这尊神像,都让人心神不宁,走,我们进村看看。” 沿着狭窄的土路,两人缓步前行。 村子略显破败,阡陌交通,隐约传来稀稀疏疏的人声。屋舍残破,窗棂摇晃。 他们看到此地村民,形容枯槁,脸色蜡黄。许多人蜷缩在路边墙根,低声干咳。 那些本该欢笑的孩童,则像惊弓之鸟般躲在大人身后,气息孱弱,没有生气,眼底写满恐惧。他们望向李骏与牛子凡,目光不带亲和,只有戒备。 这里的凡人,像被暴风雨反复碾压的小草,在这乡野泥泞中苟延残喘。 牛子凡从一个弯腰驼背的老妪口中,探得了村中的秘辛。 据说,每隔二十年,村子便会爆发一场恐怖的瘟疫,死者上百,哀嚎遍野。唯有那自称“神使”的人物,能够请神驱疫。但代价极为骇人——每年,必须祭献一对童男童女!除此之外,所有村民每月都得进入庙宇,接受所谓“神戒”,否则不到一年,必将病死。 老妪说话时,目光躲闪,双手颤抖,仿佛生怕隔墙就有人在倾听。那干裂的声音回荡在耳边,更添几分阴森。 当夜,牛子凡与李骏悄然踏入庙宇。 庙宇内,油灯昏暗,火光摇曳,映得那白日端庄的神像此刻阴影横生,眼眸仿佛泛着冷光,带来一股压抑的森寒。 正殿正前方,那神使早已静候,背影僵直,面容却因狂热而扭曲。他猛然高举手中法杖,沙哑的嗓音在庙堂回荡: “世人无力!唯有神明能救你们!两位白日到此,夜晚还擅闯庙宇,怕是来者不善,若不退去,神将震怒,尔等必死!” 话音未落,牛子凡一步踏前,剑意如虹,逼人心魄。 神使狂笑,身影一晃,背后神像忽然闪烁出暗红光辉,阴风呼啸,他竟借着神像之力与牛子凡硬撼。 “借假为真?哼!”李骏袖袍一振,掌中青光如雷霆骤现,轰然斩落在神像之上。 “轰——!” 巨响震动四壁,神像应声而裂,半边雕体化为齑粉。失去了神力庇佑的神使,身形骤然一滞,眼中流露出恐惧:“不!你怎敢斩落神像!此中含有神韵,怎么会轻易被毁去,你……你们究竟是谁!” 他的话还未说完,牛子凡冷眼一抬,剑锋闪过,血光迸溅,神使人头滚落,鲜血染红供桌。下一刻,他伸手摄魂,搜魂探查,黑雾翻涌间,庙宇仿佛传来一声低沉凄厉的悲鸣,旋即彻底寂静。 不久后,牛子凡长叹一声,眸中掠过寒光:“所谓神戒,不过是以赐福之名,定期夺取凡人生机,用来温养自身。此等伪神,根本就是披着神明皮囊的寄生虫!” 李骏脸色骤变,怒声道:“荒唐至极!竟拿孩童性命供奉虚妄邪祟!如此祸害,岂能容其存世!” 二人合力清理庙宇遗祸,自此长住村中。 次日清晨,村民们前来见到满地碎裂的神像,顿时面色惨白,惊呼连连,认为二人触怒了神明,厄运必将降临。有人跪在废墟上哭嚎:“完了!神像被毁,我们都要死!” “杀了他们,他们是罪人,杀了来平息神的愤怒!” 村民怒目而视,觉得李骏两人是祸害,想对两人出手。 牛子凡面色一冷,只得施展玄法,当场腾空而起,御风行云,上天入地,显露修士神通。 吓得村民不敢妄动,牛子凡随后又耐心开口,言辞恳切,将神使的恶行与吞噬童子的真相一一道出。 即便如此,村民中仍有不少人心怀畏惧,背地里对二人心存怨毒,暗地窃窃私语。 牛子凡与李骏并未理会。他们在村中停留半年,炼制丹药分赠,驱散瘟疫,救治病患,传授简单的祛病之法。对于强行对他们动手的村民,也毫不客气打回去。 渐渐地,村子里生机盎然,孩子们红润的脸庞取代了往日的枯槁,笑声重新回荡在山谷间。 可就在此时,新的异象出现了——村民们开始修建庙宇。木料堆起,石块垒高,只是这一次,供奉的不再是冷漠的神像,而是牛子凡与李骏的雕像。 等到新庙落成,村民们齐聚一堂,跪拜在二人雕像之下,口呼“活神仙”,眼神中既是感激,又是狂热的痴迷。 牛子凡望着那一座座新塑的石像,眼神黯然。他缓缓开口,语气中满是无奈与荒凉:“送走了伪神,如今,你我却成了新的神。世人愚昧至此,何其悲哀……” 李骏沉默良久,只能轻叹:“或许,真正的牢笼,并不在庙宇,而在他们的心中。” 庙外,钟声悠悠,风声猎猎,像是在无声地回应着这句叹息。 但也有例外。 那些在早些年就失去至亲,遭受迫害的村民,从未真正融入新的日子。即便与李骏二人相处,他们依旧保持着若有若无的距离。 他们常常站在旧庙废墟前,身影佝偻,衣衫褴褛,眼神空洞,像是被抽去了灵魂。废墟里碎裂的神像横陈在灰尘与瓦砾之间,残缺的脸庞上依稀还能看到昔日的庄严,却早已化作讽刺。他们盯着它,愤恨压抑在胸口,却哭不出声。 第236章 布道(二) 一日,夕阳斜照,风卷起尘沙。村中,一个小男孩踉踉跄跄走到李骏面前,他的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神明……真的存在吗?如果有神……为什么要看着我们死去?为什么不救我们?为什么……要害我们?” 他声音颤抖,眼中没有泪水,只有干涸的血丝。 另一个少女躲在人群后,怯生生地问:“你们……是真正的神么?你们会一直在这里么?” 李骏微微垂眸,望着那双清澈却被绝望浸透的眼睛。他看见的,不是孩子,而是一种被命运扼杀的沉默。 “我们和你们一样,都是凡人,”李骏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只是,我们是踏上修行的凡人。” “凡人……” “我就说,这世上没有神仙……” “不!之前那些不是神仙,是恶魔!神仙真的存在!他们一定会保护我们!” 低语此起彼伏,人们互相争论,像被压抑许久的伤口,被人硬生生撕开。 牛子凡这时站出一步,神色冷峻,语气像铁一样沉重:“你们过去认为的神,未必存在。就算有,也未必会把你们当人看。在他们眼里,你们不过是地上的蝼蚁,死活不值一提。当你们看着地上的蝼蚁时候,你们会如何作想?你们会悲悯地上的蚂蚁么?还是冷漠看着?善恶与苦痛,于你们眼中的神明而言,都一样渺小微不足道。所谓‘众生平等’,在他们口中,不过是冷漠的笑谈罢了。” 他目光一扫,像寒刀般刺痛人心:“若真有神,那神就在你们心中。只有你们自己,能成为主宰自我的神。” 话音落下,村民们呆呆抬起头。 孩子们的稚言与牛子凡的冷厉话语交织在空气中,像火与冰同时压向他们。那是从未有人敢说出的真相。它太刺耳,太沉重,却又像撕开了迷雾的一角,让人心底震颤。 风吹起尘土,打在他们干裂的面庞。灰扑扑的睫毛在泪水的光泽下微微颤抖,分不清是哭,还是忍。 那尊被一剑劈裂的神像静静横卧在废墟之中。石头上仍留着斑驳的血迹。所有目光落在那残骸上,死寂般的沉默里,一个女子忽然张开嘴。 她的唇色惨白,声音低得像风里的碎叶,却又带着一种破碎的愤怒:“为什么……为什么大家还要供奉……这种东西?” 她的问题无人回答。也许,她自己也不期待答案。只是那质问一遍遍在她心里回响—— 为何我们哭喊、乞求时,那些所谓的神明从未回应? 为何他们不救我们,反而要我们献上亲人、同伴,甚至是我们自己? 李骏静静站在破庙前,衣袖猎猎作响,沉默不语。 这世间最令人心寒的,不是神明不存在,而是——他们存在。他们曾经俯瞰此地,看见哀苦,看见孩童的哭喊,看见白骨成堆。可最终,他们选择袖手旁观,甚至伸手掠夺,把凡人的痛苦,当成供奉与祭品。 对于这些凡人而言:若神明存在,面对而今的世界,那他们便是私欲的;若神明不存在,那创造这神明的人,便是邪恶的。 他们高坐庙堂之上,虚假的慈悲掩盖着贪婪的獠牙。他们索要信仰,索要供奉,如同地主收税,如同屠夫割肉。精神上的吸血虫,冷漠、残忍、理直气壮。 在场的每一个人,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了这些“神”的面目。 夕阳沉落,余晖如血,映照在那倒塌的神像上。那残躯在光影中,像一具被曝尸荒野的尸骸,提醒着所有人——所谓神,不过是披着圣洁外衣的恶鬼。 沉默良久,不知是谁先动了。 一个头发凌乱的中年人,忽然抓起脚边的石块,狠狠砸向那断裂的神像残骸。 “砰!”石块崩裂,碎片溅起,他的双手却在发抖,泪水顺着布满灰尘的脸流下。 “这不是神!这是恶鬼!”那男人声嘶力竭地喊出声来。 这一声仿佛撕开了所有人心底的枷锁。 “恶鬼!恶鬼!” “它害死了我的女儿!” “它害得我们一代代都要献祭!” “管它是神是魔,以后我只信我自己!该死的......” 嘶吼声此起彼伏,一个又一个村民扑向那残破的神像,抓起石头、木棍,用力砸击。 “咔嚓——”神像的一只石手崩断,掉落在地,溅起灰尘。 有妇人泪流满面:“我跪了它十几年,求它保佑,结果我孩子死在它的祭坛上!它根本不是神!” 越来越多的石块落下,神像的脸被砸得粉碎,曾经端庄的面容再也不复存在,只剩下狰狞的裂缝。 尘土弥漫,哭喊与怒吼交织在一起,仿佛要把多年积压的血泪一并宣泄。 牛子凡立在庙前,默默看着这一切,眼中有一抹寒光闪过:“信仰若是以血与痛苦为代价,那就该毁去。” 李骏沉声附和,语气森然:“自今日起,这里不再有神。” 最后一击落下,整尊神像轰然倒塌,碎裂成漫天石渣。 在那废墟前,有些村民,哭着笑着,跪倒在地,也有村民,冷眼看着,远离这纷争,内心仍然对神明祈福,请求宽恕。 李骏心中默然低语,眸光冷冽如霜:“若神明要靠凡人鲜血筑坛,那便不配为神。” 他扫过那些因质疑神明而聚拢过来的村民:孤儿们衣衫褴褛,眼中没有童稚的光彩;断肢的男人靠着木杖站立,目光空洞;还有一群面色憔悴的妇人,她们失去了亲人,却仍旧在苟延残喘。 这些人活着,不是因为神的庇佑,而是因为他们顽强地不愿死去,他们不甘心。 他们不该再被困在恐惧与神像的阴影之下。 一年期满,李骏与牛子凡准备离开椰岭村。那一夜,不少村民默默簇拥在他们身后,不少人跪下请求他们留下,眼神里满是复杂,有畏惧、有渴望,也有一丝迟来的觉醒。 牛子凡回首,声音低沉,却斩钉截铁:“如果你们痛恨神明,想生活在一个无神的世界,那就跟我们走......” 村民们彼此对望,终于有人颤抖着迈出第一步,随后些许人跟随。他们的脚步沉重,却带着一丝挣脱枷锁的倔强,对神明的痛恨。 于是,李骏与牛子凡带着他们,离开了椰岭村。 —— 他们翻山越岭,走入人迹罕至的边陲。夜晚虫鸣如泣,山风呜咽,仿佛暗处仍潜伏着无形的目光窥伺。直到抵达一片连名字都没有的丘陵地带,他们才停下脚步。 这里山峦起伏,竹林蔓延,灵气稀薄却并不死寂。风过竹林,沙沙作响,像是清洗了他们耳中多年未散的阴霾。 没有神像,也没有神明的凝视。只有风,只有阳光。 他们在山脚搭建茅屋,粗糙的泥墙在篝火映照下泛着微光。 李骏亲自布下隐匿阵法,将村落笼罩在结界中;牛子凡则播下药种,讲解耕种与草药的常识,留下适合凡人使用的疗伤丹药与农具。 “这里竹林丛生,清幽宁静。”牛子凡望着远山苍翠,轻声道,“不如,就叫它‘竹村’。” 李骏点头,神情平静。名字只是起点,更重要的,是让这些人学会靠自己活下去——他们应当在自己的内心,播种自我的神明。 临行前,牛子凡在竹村留下一些简易经文,大概的经文要义便是“人非神奴,生死自渡”。他还在暗处布下一个简易传送阵,并放养几只妖兽在附近,守护此地。 “这个世界不需要那些所谓的神或魔,他们在,世人便不得安。”牛子凡临走前冷冷地说。 李骏默然不语,只回望竹村一眼。 —— 清晨,朝阳初升。两人御风而起,背影逐渐隐入天际。 竹村的人们呆呆站在竹屋前,仰头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那一刻,他们眼里闪过的,不是对神的祈祷,而是一种陌生的新生。 他们开始意识到,救赎从来不是庙宇,不是高坐云端的神只。救赎,只能来自自己。或许未来,他们还会跌倒、会流血,但他们会学会播种、学会医治、学会用自己的双手筑屋而居。 那一刻,所谓的神和魔,彻底失去了他们。 他们,也终于不再是屈服于他们之下的蝼蚁。 第237章 布道(三) 第五年,李骏与牛子凡途经一个偏远的凡人国度——一个几乎被信仰完全吞噬的国度。 他们初入边境,便见漫山遍野皆是神庙与石像,那些供奉的“神明”高坐神坛,金身神像,面目模糊,或慈悲,或威严,但无一例外地睥睨众生。 香火缭绕间,钟声悠扬,整片大地仿佛被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辉笼罩着,一种被人为堆砌出的“神圣”,令人几近窒息。 城中、乡野、庙宇内外,无不回荡着对“神明”的颂唱。 孩子出生要在神庙洗礼,老者临终要请神,连一碗清粥、一场喜雨,都要归功于神明的恩典。哪怕是饥寒交迫的乞儿,也会颤抖着在庙门前跪下磕头,把仅有的一口冷饭,供在神像脚下。 这个国家的国王虔诚至极,甚至不惜废长立幼,只因王子贞沐奇“有神缘”,让其放弃太子之位,让其终身侍奉神明,常年居于天穹圣殿,声称与“神”通灵。 百姓们将每年的三分之一粮食供奉于神庙,而自家锅中却常年清汤寡水。他们宁肯饿死,也不敢减少贡粮一斗。 李骏曾亲眼见一名母亲在庙前活活饿死,怀中幼子啼哭不止,而她却面带满足,口中喃喃念着“神明会带她去净土”。 “这哪里是信仰,”牛子凡低声怒道,“这分明是吃人的神,这集体的麻木与自我毁灭。” 但更令两人震惊的,是最近那场灾难的来临。 一夜之间,天地怒吼,山河变色。连绵暴雨引发山洪,河堤崩溃,大水如巨兽般横扫整个国度。无数村镇瞬间被吞没,残垣断瓦、尸体与牲畜混杂漂浮,血水染红溪流。 而就在灾难蔓延之际,城中钟声却响得更急了。 百姓们并未逃生,也未抢修堤坝,反而蜂拥而至各大庙宇,如潮水般匍匐在神像之下。满脸泪痕、双膝血污,他们高声祈求:“是我们不够虔诚,神明震怒,求神明赐下宽恕啊!” 有人大喊:“不要动!这是神的惩罚!快跪下赎罪,快念经文,神明才会收回洪水!” 于是原本拿着锄头与麻绳的人放下工具,纷纷跪倒在地,在泥泞中哀哭祷告,任由洪水卷走家园与亲人。 庙宇成了避风港,也成了祭坛。人们送上自己的孩子、粮食、家畜,只求神明一个眼神的垂怜。 牛子凡怒不可遏,站在庙前,望着一尊神像上跪满了狂热信徒,低声冷笑:“愚昧至此,这神明信仰简直就是毒药——灌入灵魂的毒。” 他望向天际,那些在神明脚下苦苦哀求的人,眼中早已没有自我,只有奴性与恐惧。 “这些人,他们连试图拯救自己的勇气都被信仰吞没,只剩一句句空洞的祷词。”他说。 李骏沉默。他们曾在这国度逗留些时日,四处宣扬“自救自强”的教义,鼓励人们筑堤、引水、备粮。他们亲自带队教导如何建防堤,甚至亲手救治染病灾民,讲述“神明不应是依赖”的理念—— 但这一切,都被当作亵渎。 百姓看他们如看魔鬼,妇人抱着孩子远远避开,孩童偷偷在他们背后丢石子。 “你们胆敢妄言神明,是邪徒!” “没有神明的庇佑,我们早死了千百次!” “你们不敬神,自会招来更大的灾厄!” 更有神职人员联手朝廷,暗中诬陷他们是“惑民妖人”,专门传播“逆天之说”。最终,国王亲自下令,将李骏与牛子凡逐出国境,并颁布国法:凡再敢妄议神明者,处以极刑! 百姓鼓掌叫好,将李骏二人驱逐得仿佛逐疫之人。而就在他们离开不过数月,那场灾难便从山脚袭来,毫无预兆。 李骏站在国境之外,遥望那片在洪水与火焰中挣扎的土地。他的眼里没有仇恨,只有沉沉的悲凉。 牛子凡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神明不仁,人心如盲。” 山洪退去,留下的不是清净和重生,而是一地炼狱般的惨象。 泥泞淹没了道路,断墙残垣如怪兽的骨架横陈原野。原本繁盛的村镇,此刻变成遍地尸骸的废墟。空气中弥漫着腐臭与湿土混合的气味,秃鹰在天际盘旋,野兽夜晚出没,掘开淤泥,撕咬那些尚未完全腐烂的尸体,啃噬人骨的脆响在荒野间断断续续传来。 在这样的人间惨剧之中,仍有成群的平民跪伏在破碎的神像前。他们衣衫褴褛,面色枯黄,却神情狂热,口中不断低诵经文,仿佛眼前这一切痛苦,不是神的冷酷,而是神的“考验”。 王子贞沐奇自灾后便亲自巡视灾区,他踏着泥泞走过废墟,眼见城墙倒塌,街巷湮没,成千上万的流民蜷缩在残瓦碎石之间。有人手中还紧握着神像残片,有人面朝神庙方向痛哭—— ——但无人试图修筑堤坝,无人组织自救。他们跪拜着,等着那从未现身的神明赐予怜悯。 直到贞沐奇走过一座倾塌的屋宇时,他的脚步顿住了。 那是一具年轻母亲的尸体。她仿佛在灾难来临前最后一刻用尽全部力气,伸手撑起坍塌的屋梁,用身体护住怀中的婴儿。孩子早已停止了呼吸,小脸惨白,母亲却依旧死死抱着,指甲嵌入地面,神情依旧哀切。 她的身旁,站着一群信徒。他们低眉诵经,目光空洞,口中喃喃:“这是神明的试炼,凡躯终将回归神土……” 王子贞沐奇的心仿佛被雷霆击中。他的眼前一片恍惚,嘴唇颤抖,低声问道:“神明……到底给了我们什么?山河崩毁时,他们沉默。百姓死绝时,他们不见踪影。我们信了他们千年,换来的只是这一具具冰冷的尸体吗?” 他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那一刻,仿佛有一道看不见的裂痕,在他的信仰深处悄然崩塌。 很快,他下令召集一些幸存百姓,组织自救。他亲自带队修筑新的堤坝,分发粮食药材,搭建简易的住所。他脱下王袍,挽起袖口,与百姓一同挖渠、抬石、烘干粮食。久而久之,越来越多人开始跟随他,灾区终于有了些许生机。 可他的“清醒”,却如寒风一样刺骨地吹进了王宫。 贞沐奇在朝会上首次公开质疑神明。他说:“若神明真仁爱,又怎会袖手旁观?若信仰能救苦救难,又为何百姓还要靠自己刨食求生?” 整个朝堂哗然。 第238章 布道(四) 作为一国之主,贞沐奇的父王暴怒,满脸铁青:“贞沐奇!你这是大逆不道!神明庇佑我王朝千年,你竟敢动摇国基?若你再继续妄言,便与你断绝父子之情!” 大臣中亦有不少人落井下石,纷纷弹劾贞沐奇“毒害民心”、“德不配位”、“惑乱信仰”,甚至称他“受妖人蛊惑”。 贞沐奇心寒至极,他望着那一双双麻木的眼睛,那些曾并肩守国的朝臣,此刻却仿佛变成了跪伏神前的行尸。 他终于明白,自己的举动不是对神明的反抗和质疑,在那些朝臣看来,是对整座王朝信仰体系的背叛,对他们神权天赋利益的背叛。 一夜之间,他从王子变成“逆臣”。 最终,他选择放弃王位,率领一批仍愿追随他的将士和百姓,毅然离开了那座腐朽的神国。 李骏与牛子凡早已等候在国境之外,接应贞沐奇等人,他们未言一句,踏上归途,赶赴那片被称为“竹村”的幽谷。 那里灵气稀薄,没有庙宇,没有神像,只有一片静谧的山林和避世的村民。 在这里,凡人不再跪拜虚无的“神明”,而是靠双手翻土播种、搭屋育儿。白天耕作,夜晚燃灯。小小竹村没有神迹,却有真正属于凡人的温暖和活力。 李骏与牛子凡留下了充足的药材、耕具、种子和粮食。给贞沐奇留下一句话: “此地将会成为一个无神的国度,重新给凡人的灵魂以尊严。” 说罢,两人化光而去,消失在天际。 而在竹村初升的朝阳中,贞沐奇缓缓摘下象征皇族的发冠,埋入泥土...... 第八年:血祭之岛 第八年的某个黄昏,李骏与牛子凡踏上了一座被遗忘于世的孤岛。 刚刚登陆,鼻腔便被浓重的硫磺味呛得作痛,仿佛置身于一口巨大的火山熔炉。 天地灰蒙,烟尘遮蔽日光,天空仿佛被撕开一道裂缝,落下斑驳灰暗的光线。炽热的岩石遍布四野,焦黑的植物如同被焚烧的尸体蜷缩在地面。 岛民们面黄肌瘦、行色匆匆,有的干脆倒毙在街角,尸体无人收殓。村庄像极了濒死病人的躯壳,奄奄一息,却仍在靠某种腐烂的信仰苟延残喘。火山已经多次震颤,浓烟日夜从山顶翻腾而出,仿佛有什么沉睡千年的东西,正在苏醒。 李骏与牛子凡刚一打听,便从一名老人含糊不清的嘴里得知——就在他们来之前的数十天,这座岛刚刚进行过一次“献祭”。 那是一个阴云压顶的早晨,村中心的广场上被搭建起一座用红木与黑漆打造的高台,高台之上跪着十位穿着洁白祭服的少女,年龄都只有十二三岁。她们的脸颊上挂着泪痕,却被粗暴按在血迹斑斑的木台上,四肢被缚,嘴巴被布塞住,有人发出呜咽哀鸣,有人已经闭眼麻木。 她们的父母在台下痛哭失声,却被守卫强行按住。围绕祭台四周,村民们整齐跪伏,身披粗布,额头缠着白布,一边叩首一边低声吟诵“魔神赞歌”。那诡异的哼唱声,像是在召唤某种来自深渊的意志。 黑袍大祭司缓步登台,手中执着一柄镶满符文的骨制匕首。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魔神震怒。火山之火,是对我们背叛的惩戒。唯有献上最纯洁的少女之心,才能求得魔神宽恕。” 匕首划破空气,一道道寒光闪过。 少女们的惨叫撕裂长空,鲜血像喷泉般洒满整个祭台,顺着台阶流淌而下。大地没有平息,神明没有回应——但村民们却如释重负般伏倒在地,高呼“魔神不朽”。 李骏听到此处,拳头微微握紧。而牛子凡则神情难掩愤怒:“愚昧羸弱到如此地步,简直不是活人,而是披着人皮的木偶。” 少女的家人已几近癫狂,跪地不起,眼中却只有死寂——他们的女儿死了,村人却将此当成救赎。 然而,那场献祭并未带来魔神任何“宽恕”。不到一月,火山真正喷发。 熔岩宛如从地狱溢出的赤色长蛇,咆哮着吞噬了一整座山村。灰烬飘满天际,日头再度失去了光芒。毒烟弥漫,尸体横陈。数不清的生命在一夜之间化为焦土。 岛上死者过半,活着的人,如丧家之犬般四处哀嚎。 但最恐怖的,不是火山。 是灾难之后,那些苟延残喘的幸存者,依旧跪伏在残破的祀庙门前,双膝磨烂、额头渗血,恳求魔神再次垂怜。他们没有反省,没有愤怒,只有更深的畏惧——他们笃信,这一切都是因为“有人不够虔诚”。 再度登上高台的大祭司,身形瘦削、目光阴鸷。他高举法杖,厉声怒喝: “我们未能平息神怒,是因为岛上还有叛徒、异端!只有再次献祭,才能昭示我们真正的虔诚!” 他要更多的鲜血,更多的祭品。 有人低头沉默,但更多人再一次举起祈祷的双手,朝着高台跪下——那一刻,神明不在场,他们却依旧自愿奉上下一批少女。 而当那些被选中的少女们被绑走挣扎哭喊之时,李骏与牛子凡正好赶到。 牛子凡的脸色铁青,咬牙低声:“这不是信仰,是屠杀!若再不阻止,他们迟早全都得葬身岩浆之中!” 他当即开始走访那些在祭祀中失去亲人的家庭,尝试唤醒他们的理智——“你们的孩子不是神的贡品!他们是人,是你们的血,是活生生的人!” 起初,有人沉默,有人落泪。但还未等呼声扩散,便有愚民扛着棍棒蜂拥而至。 “他们是异端!!是他们惹怒了魔神!” “这场灾难就是他们带来的!” 喊叫声中,李骏与牛子凡被围堵在街巷之间,一位老者挥着棍棒,眼神狂热:“缉拿他们!让魔神审判!” 李骏静静地站在灰尘弥漫的街头,看着这些面容憔悴、眼神疯狂的凡人。他们衣衫褴褛,身陷炼狱,却仍紧握信仰不放。仿佛只要不停祷告,神就会开恩。他忽然觉得,他们不是活着的人,而是神明豢养的牲畜,驯顺而无知。 那些最先试图冲向李骏与牛子凡的村民,终究还是凡人。 修士的灵力一出,风雷俱静,血肉之躯如何抵挡?李骏不过挥袖一震,便将人群推倒在地。 牛子凡则催动灵光,在广场四周布下结界,将躁动不安的人群压制,惊雷般的喝声震得所有人心神剧颤。 第239章 布道(五) 牛子凡双目如电,玄法在掌心流转,化作一道道无形波澜,狠狠镇压在人群的心神之上。暴躁的喧嚣声被生生压下,那些正要冲上祭台的暴徒猛地僵住,身体在半空凝固,任凭四肢拼命挣扎,却像被无形的铁索缠绕,动弹不得。 他并未惩戒,只是将他们高悬于众人眼前。鲜血与尘埃映照着他们惊恐的面容,足以让所有人心生畏惧。 躁乱逐渐平息,空气里只余粗重的喘息声。牛子凡开口,声音不大,却像山岳般压在众人心头: “我不曾伤害过你们,仅仅是让你们认清这魔神的真面目,便如此悲怒,想要致我等于死地......但,你们配么?!看看这祭台上干涸的鲜血,难道你们就没有一点悲哀么?他们都是无辜的!” 一些暴徒低下头,眼神闪烁,不敢与他对视;一些虔诚的信徒依旧在怒骂指斥,眼中带着狂热与迷惘。 而更多人,则凝望着祭台下那斑驳血迹,仿佛看见了亲人临死前绝望的眼神。耳畔,似有惨叫余音回荡,让他们的心一点点撕裂。 终于,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打破了死寂。 一名头发凌乱的中年妇人猛然跪倒,指甲抓破地面,双眸血红:“我女儿……已经死了!可火山依旧喷发!那高高在上的魔神根本没救我们啊!她……到底是为了什么死的?!” 她的嚎哭如利刃,刺进众人心底最深的伤口。 随即,低声的质疑从人群深处传来: “我们献上了孩子,却换来了更大的灾难……” “为何让我们生不如死?” 怒与惧交织,声音此起彼伏。 “住口!我们是祂的子嗣,你们怎敢亵渎魔神?” “呸!我是娘生爹养的!” “魔神么?这是畜牲,就不该存在!” 话语如火焰般蔓延,积压多年的怨恨顷刻间爆发,人群沸腾,像狂潮般随时要冲垮一切。 然而,就在怒火燃烧至极点的刹那—— 大地忽然颤动。 一股阴冷至极的气息自地下涌出,仿佛死亡的手指,一寸寸攀上人们的脊背。空气凝固,连呼吸都化为针刺般的痛。灰尘翻腾,却在空中凝结成猩红的雾,像活物般缓缓流淌。 所有人的心脏同时一紧。 高台之上,大祭司的黑袍鼓荡猎猎,仿佛与血雾相连。他面容扭曲,双目如烈火,狞声咆哮: “背叛者——皆为罪人!” 他高举血符,符纹骤然亮起,血光喷涌。地面瞬间裂开,漆黑的缝隙深不见底,仿佛地狱的巨口。 轰然之间,一团暗红光焰冲天而起,随咒语翻涌凝聚,逐渐化作一个模糊的人形。它身披血雾,四肢与躯体模糊不清,脸庞更是扭曲空洞,唯有一股足以让凡人窒息的威压,如山海般倾覆下来。 那,不是魔神。 却披着“魔神”的外壳而来。 “你们不是渴望魔神的庇佑吗?”大祭司的声音滚雷般回荡,“那便用血来赎罪!神不容亵渎——今日,以你们的鲜血,成就最后的大祭!” 他仰天大笑,声浪震彻四野,直入人耳,令无数人心胆俱裂。 血雾翻涌如潮,瞬间渗入人群。惨叫声接连响起,人们跌倒在地,皮肤像被灼烧般裂开,一道道鲜血自毛孔涌出。空气里弥漫着腐烂与死亡的恶臭,仿佛整个天地都在溃烂。 那些刚刚鼓起反抗之心的人,瞬间被恐惧击垮。他们跪倒在地,瑟瑟发抖,口中狂乱地祈祷:“错了,不敢了……饶恕我们……” 牛子凡,目光沉沉,死死盯着那团血雾凝成的伪神,拳头缓缓攥紧。剑未出鞘,杀意已然凝聚,在呼应他心中的怒意。 “不过是区区信仰的残影,杀了便是?”他的声音冷厉,如铁刃划破长空。 脚步一踏,轰然巨响。脚下大地炸裂,金色符文宛若火焰喷涌,化作一道璀璨光柱,直逼那“魔神化身”。 魔神虚影怒吼,声音震得山石崩裂。滚滚血雾如巨浪扑来,扑向牛子凡,仿佛要将他生生吞没。那血雾中,似有无数亡魂嘶嚎,声音刺耳得让人心神欲裂。 “去死吧!蝼蚁!”大祭司在高台上嘶声大笑,眼眸癫狂。 然而,牛子凡周身灵光翻涌,衣袍猎猎作响。他手掐法诀,掌心金光骤然炸裂,一道灿金符文化作雷霆,直轰血雾。轰鸣声中,血雾被生生撕裂,犹如脆纸崩散。 “借凡人之血滋养魔神虚影,用于统御生灵?”牛子凡怒喝,声音震彻四野,“你就不该存在这世上!” 长剑出鞘,剑鸣似龙吟! 牛子凡双手紧握长剑,气息如洪,施展青冥罡风诀,剑芒奔腾而下,如瀑布坠天,狂暴的风雷之势轰鸣天地,每一剑都撕裂虚空,直指神像虚影的心口! “轰——!” 空气炸裂,剑光与血雾狠狠对撞。虚影仰天怒啸,滔天血雾翻涌而起,瞬间化作一只巨大的血色手掌,将剑芒死死裹住,风雷轰鸣却被束缚在其中,犹如泥牛入海。 血雾手掌缓缓收拢,反而将牛子凡整个吞没,化作一枚旋转的血球,犹如囚笼。牛子凡的气息骤然被压制,剑光在血雾中不断挣扎,却渐渐黯淡。 虚影冷冷俯视,声音低沉而狡诘,宛如魔音穿透人心:“你们有几分本事,本座已见。若肯皈依我教,魔神会赐你们无上大道,长生不灭,永世福泽。只需此刻放下屠刀,真心悔过,便赐福于你们……否则——死路一条!” 血雾翻涌间,虚影的声音不断渗透入众人的耳中,人们浑身发抖,眼神空洞,心中慌乱。 李骏死死盯着虚影,怒吼道:“聒噪!以亿万凡人为血食,就为了你们的所谓福泽?这等行径,世间难容!” 他双手握紧灵杵,浑身灵力暴涌,烈焰腾空,化作火龙翻卷,怒吼杀去! “轰隆——!” 魔神法相只是抬手一指,血雾化作长鞭,狠狠抽在李骏胸口。骨裂声传来,他口中鲜血狂喷,整个人倒飞而出,却在半空硬生生稳住身形,脚尖在地上一踏,大地龟裂成蛛网般的裂痕。 “呵……就凭你这凡胎之身,也敢逆神?”虚影讥讽,血雾长鞭再度抽下,速度快到只剩残影。 李骏怒吼,举杵横挡,烈焰与血雾激烈碰撞。狂暴的气浪掀翻四周的石柱,碎石横飞,人群惊叫着后退。然而李骏不退半步,即便口中血流不止,双臂颤抖,却依旧死死撑着! “我……绝不退!” 第240章 布道(六) 李骏与那魔神虚影大战几百回合,浑身是伤,他没有退却! 血雾中,那枚囚笼般的血球不断收缩,仿佛要将牛子凡彻底磨灭。就在所有人心头沉入谷底之际—— “轰——!” 血球猛地炸裂! 一道金光破空而出,牛子凡浑身染血,长发狂舞,双眼燃烧着不灭的斗志。他的怒吼震彻天地: “神也罢,魔也罢,又如何?杀了便是!” 剑光乍现,青冥罡风诀,全面施展,无数剑芒倾泻而下,仿佛天穹倾覆,直贯魔神法相的心口! “啊——!!!” 虚影法相发出凄厉的惨叫,血雾疯狂翻涌,却已无力抵挡。金光如破晓之日,将身躯贯穿。虚影剧烈扭曲,最终在万众注视下轰然崩碎,化作漫天血尘,随风消散! “噗——!” 高台之上,大祭司骤然吐血,面色惨白如纸,身体踉跄连退。他的瞳孔因恐惧而收缩,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嘶吼: “魔神……不会死!你们这些……蝼蚁,都会被诅咒!” 然而,这声音更像是垂死之人的咒骂。 “休走!” 李骏怒喝,身影破空而至。灵杵携万钧之势轰落,烈焰灵力化作狂涛,猛然砸在大祭司身上! “咔嚓——!” 骨骼尽碎,大祭司惨叫戛然而止,眼中的妄念彻底熄灭。他的身躯砸落在血迹斑驳的祭台上,随着轰鸣声一同湮灭,连同那千年来编织的虚妄神权,也彻底化为尘埃。 “轰隆——!” 灵气余波席卷,祭台彻底崩塌,石柱接连倒塌,庙宇倾覆,灰尘冲天。乌云被震散,烈日穿透阴霾,洒下久违的光明。压抑在天地间的血雾,如潮水般退去,消散无形。 人群寂静无声,直到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才终于有人颤抖着放声大哭。 这一战,不仅是大祭司与魔神的覆灭,更是压在人们心头千年的枷锁被彻底打碎。 良久之后,人群中有人颤抖着走出,凝望那已经碎裂的神像。他咬紧牙关,双拳颤抖,终于猛地挥出一拳—— “砰!” 斑驳的神像轰然碎裂。碎石滚落在地,如同千年的枷锁被打破。 这一声,像是引爆了所有人的心。 “毁了它!” “烧掉这座鬼庙!” 越来越多的村民涌上前来,他们的哭喊与怒吼交织在一起,推倒祭坛,掀翻香炉,火焰熊熊燃烧。 有人泣不成声,有人怒吼狂喊。那是哀痛、解脱与怒火的宣泄。 李骏与牛子凡并未阻拦,他们只是静静站在一旁,看着这群凡人用自己的双手,亲手撕碎加于身的枷锁。 数月之后,他们带领幸存的人们,离开这片被血雾笼罩的大地。一路上,哭泣、沉默与低声的言论交织。 在安顿好这些人们以后,李骏两人将人群中,彻底对“神明”失望的人们安置在竹村。那里,没有祭台,没有神像,更没有高高在上的祭司,只有袅袅炊烟,安详之境。 李骏独自立在山头,凝望着竹村的炊烟,眼神中有释然,也有隐隐的忧虑。 他低声喃喃: “这些神和魔,如果只懂索取、不懂怜悯……那他们在世间的信仰,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风声呼啸,却无人能答。 布道第十三年:牧莉湾,这片海风终年不断吹拂的港湾,看似温和宁静,却隐藏着最残酷的信仰禁制。 李骏与牛子凡踏入牧莉湾的红河国时,正值傍晚。夕阳照耀下,整座小城金碧辉煌,一座座高耸入云的庙宇鳞次栉比,神像遍布街头巷尾,香火不绝,钟鼓声回荡在每一寸空气中。人们面带虔诚,低眉顺目,宛如生活在“神恩浩荡”的国度。 然而,在金光下颤抖的不只是香火,还有被压榨至极的生命。 所有的女孩,从出生起就被教育:“你最大的荣耀,便是十六岁那年走进神庙,成为为神明奉献的女人。”她们从小学习圣谕、进香礼、如何沐浴净体。她们以为那是一条通往尊崇的道路,却不知那条路尽头,是血与泪织成的深渊。 所谓“十年修行”,不过是十年十胎的奴役。 每位少女,一旦到了十六岁,神使将她们带入神殿,在神明降临的仪式中,被“神明的化身”强行“赋予生命”。从此,她们便成了不断受孕、分娩的工具。那些新生儿出生后,不容母亲抱在怀中,立刻被神使带走,声称将被培养为“下一代神使”。 十年,十个孩子。没有喘息,没有尊严。 等到身体再也无法承受,她们便会被打上“修行圆满”的印记,送回俗世。那时,她们才会被社会承认,才可以穿红衣、戴金环,得以生存。 而那些没能修满十年、或拒绝进入神庙的女性——将会被捆缚于野外的树桩上,浑身涂满蜂蜜,引来野兽与虫蚁。烈日暴晒,虫噬肉体,几日内便尸骨无存。 这是“信仰”,也是无形的屠刀。 李骏与牛子凡在调查中发现,真相远比表面更为恐怖。 那些被夺去的新生儿,根本不是为了“神使培养”。他们一出生,就被用信仰之力滋养,在满月那天,会被送入圣坛,沉入血池之中,被神明夺取生机。 生机被剥夺,骨肉化为灵液,终究成了一具具小小的尸体,堆叠在地窖深处。 这一切,让李骏与牛子凡怒火中烧。 当夜,他们突袭神庙,血刃神使,将地窖中的真相暴露于日光之下。 稚嫩神情,瘦小的尸体,被摆在神像前。每一具脸上都残留着出生时的稚嫩神情,那些从未真正睁开双眼看过世界的生命,成为神明口中的“圣洁祭品”。 得知真相的人们,让整个红河国陷入震惊与混乱。人们怒吼、哭泣、跪地痛悔,甚至开始砸毁家中供奉多年的神像。 然而,红河国的国王却依旧跪拜于神庙前,面容狰狞而扭曲,发布命令: “镇压暴乱!神不可辱,背叛神明者,皆当诛杀!” 于是,战火自神庙蔓延至王宫。 李骏与牛子凡率领起义的百姓,挥剑斩断旧制,将沉睡于信仰泥沼中的国度强行唤醒。他们攻破王庭,破坏神像,焚毁祭坛,每一步都伴随着血与火的回响。 第241章 布道(七) 最终,所有的神殿尽数倾塌,供奉神明的高塔倒塌如坠云端。 他们从圣庙后殿中救出百余名尚未满月的孩子——那些本应被献祭。 有的仍在哭泣,有的却已经因长期饥饿奄奄一息。李骏亲手为他们清洗身体,牛子凡为他们布置温暖的竹席,将他们一一安顿好。 带着这一百余名幼小的生命,两人踏上归途。 离开红河国那一刻,朝阳破云而出,光照在废墟之上,仿佛也在为那些沉睡于血池中的婴魂,默默送别。 他们带着孩子们回到了竹村,交给了村民。 在那里,没有神明,也没有高塔,只有人亲手种下的麦田和一片片竹林—— 也许不够庄严,也许不够神圣,但至少,那是自由,是人真正属于自己的土地。 第十八年:沧元高原的宿命 沧元高原,广袤无垠。苍灰色的天空低垂,狂风呼啸,卷起沙砾,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腐朽的气息。 这里的人们信仰“沧元之神”。在他们眼中,那是凌驾于天地之上的主宰,创造了这个世界,赐予万物生命,也收割生命。 沧元之神的教义却透出无尽的残酷: 奴隶被告知:此生所受的一切鞭打、饥饿与死亡,都是神明安排的考验,忍受越多,来世的福报越盛。于是,他们在血与泪中习惯了沉默,并甘愿受奴役,哪怕献出自己的生命。 而贵族们则被教导:他们是神明最宠爱的子嗣,生来就有资格支配他人,甚至主宰他人死活。只要他们给神明足够的供奉,来世仍受福泽。 在祭祀日,这残酷被推向极致。奴隶的孩童会被砍去双手,炼成血腥的法器,献给所谓的神明。更有传言,耳聋或哑巴的奴隶因无法喊冤,执念更重,被制成的法器更能讨神欢心。某些贵族甚至以剥取奴隶的皮肤制成毛毯、衣袍为荣,称之为“神明的恩赐”。 李骏与牛子凡踏入沧元高原时,亲眼见到奴隶在风雪中被迫跪行,双膝磨破仍不敢抬头。他们见到孩童哭泣,母亲却捂住他的嘴,不敢让他发声。这里没有悲鸣,因为一切反抗都会被鞭子抽碎。 “这不是信仰,这是奴役。”牛子凡沉声低语,目光冰冷。 李骏握紧灵杵,指节发白,却忍着未发作。 他们知道,真正的黑暗,不在鞭子和枷锁,而在那深植人心的教义。在这片死寂的土地上,而他们也听闻到了萨克普的故事。 萨克普还是个奴隶,他与其他奴隶不同。他的双眼中没有麻木,也没有卑怯,只有压抑的怒火。 他憎恨,憎恨自己的孩子被当成牲畜养大,更憎恨这片土地世世代代的奴隶,永远跪在所谓的神明脚下。 于是,有一夜,他做出了足以颠覆命运的疯狂举动。 黑暗中,贵族院落内,油灯摇曳。萨克普屏住呼吸,偷偷潜入。他将熟睡的贵族婴儿抱走,又将自己刚出生不久的孩子放在那张雕金玉榻上。 他明白,若想改变自己后代的命运,只有这一步。 然而,他不能留下证据。为了掩盖真相,他狠下心,亲手掐死了无辜的贵族婴儿。婴儿的哭声骤然戛然而止,房间恢复死一般的寂静。随即,他的妻子被他一刀刺穿胸膛,鲜血溅在他脸上。 妻子临死前,双眼圆睁,似在质问,也似在怜悯。 萨克普牙关紧咬,血泪交织。他跪倒在血泊中,像野兽般低吼,“这是唯一的机会……唯一的!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真相!” 那个被调换身份的孩子,在贵族的养育下长大,名为——摩耶柯。 奢华的环境,尊贵的身份,将他塑造成一个高傲无情的贵族。他从未展露过对奴隶的怜悯。相反,他挥鞭如风,从不手软。 成年那年,一次牧场牲畜失控,守奴失职。摩耶柯当众宣布惩罚:将那个奴隶处死。 而那名奴隶,正是他的生父——萨克普。 刑前之夜,枷锁束缚着萨克普,他的身体早已千疮百孔,但眼神仍燃烧着执念。他用尽全力,将秘密吐露: “摩耶柯……你不是贵族的血脉。你的父亲,是我。” 这一句话,像雷霆般击入摩耶柯的心。 他整晚未眠,眼神飘忽,心潮翻涌。他看着镜中的自己,与年轻时候的萨克普近似的五官,穿着奢华的衣袍、冰冷的目光、镶金的剑柄……那真的是自己该有的身份吗? 然而,清晨到来,广场上刑架高悬。 阳光照耀下,萨克普的尸体在风中摇晃。他的脸上浮现出复杂的神情,既有解脱的兴奋,也有未尽的仇恨,甚至挂着一丝诡异的笑意,唯独没有——懊悔。 人群寂静。摩耶柯站在人群中,双手背负,表情冷漠。但在他垂下的眼眸中,却闪烁着无法言说的波澜。 萨克普死后,真相并没有随他一起埋葬。 那一夜,他与摩耶柯的对话被一个潜伏的奴隶听见,消息如暗流般扩散开来。 最初只是耳语,但很快,贵族间的猜忌和奴隶间的私语让这件事逐渐浮出水面。 “摩耶柯……是奴隶的儿子?” “胡说!他是神明选中的贵族!” “可我听见的是真话,萨克普临死前亲口说的……” “怪不得两人长得这么像.......” “可别乱说,这话是要掉脑袋的......” 摩耶柯冷眼旁观,沉默不语。可他心里明白,这流言若不止住,迟早会毁了他。他没有选择宽恕,而是挥刀,将那些散布谣言的奴隶一一处死。鲜血染红了刑场,空气中弥漫着沉默的恐惧。 然而,他的刀并没有吓住所有人。萨克普之死反而点燃了奴隶心中积压已久的怒火。那一天,奴隶们的眼神里第一次燃起火焰,他们低声咒骂,悄悄藏起石块和匕首,杀贵族,他们不敢,但是杀一个本是奴隶的贵族,他们敢! 摩耶柯被迫逃亡。随后的逃亡日子里,他孤身奔逃,披着破烂斗篷,还要躲避贵族的猎犬和冷箭。数次,他被追杀的奴隶长矛刺伤,却咬牙杀出重围。每一次险死还生,他都在心里呐喊: “我要活下去!活下去才有资格复仇!” 第242章 布道(八) ——十年。 十年逃亡后,摩耶柯再次踏上沧元高原。 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冷漠的贵族,也不是低贱的奴隶后代,而是一个复仇者。他隐姓埋名,在外闯荡,拜入了另外一个教会,还成为了神使,如今他带来了一支教会军队,黑甲在阳光下闪烁寒光,他想要颠覆沧元高原的政权。 他自称新神者,召集奴隶们,高声呐喊:“沧元的神明不会庇佑你们!奴隶的苦难,并非因为命运,而是因为贵族的贪婪!今日,我以新神的名义,带领你们,要让他们尝尝地狱的滋味!” 奴隶们的眼神燃烧了,有人举起镣铐砸碎锁链,有人拿起锄头与长刀并肩。他们跟随摩耶柯带领的新教军队,掠夺贵族的财富,焚烧庄园,攻占城堡,捣毁沧元之神的神庙。 烈火染红夜空,哭喊与怒吼交织,仿佛要把整个高原撕裂。 贵族们仓皇逃窜,昔日高高在上的祭司终于坐不住。他们披着黑袍,手持血符,在神庙前吟诵古老的咒语。血雾滚滚,从祭坛深处涌出,凝聚成所谓的“神只化身”。 虚影遮天蔽日,声音冷漠:“凡人,跪下,神在此!” 然而,这一次,没有人跪下。 奴隶们一个个舍生忘死,手中刀刃滴血,眼中怒火熊熊,他们已斩杀太多仇敌,不再惧怕虚幻的神影,神影强大,灭杀大片奴隶,但终有时效。咒语的回响,被怒吼与兵刃的碰撞声彻底淹没。 “杀——!” 当神影溃散之后,鲜血溅在神庙的石壁上,旧日神圣的祭坛,被烈焰吞没。 摩耶柯立在沧元高原最高的山峰,披风猎猎,俯瞰着这片燃烧的土地。他眼中闪烁着胜利的疯狂,却也隐隐带着孤独。就在此时,他的身份终于彻底暴露。 “他,他是那个奴隶的儿子!” “叛徒!魔鬼!他骗了我们!” “什么新教,他借用我们的手,来夺取财富,可恶,这简直就是恶魔!” 奴隶们嘶吼,仿佛要将矛头重新对准他。贵族残部更是咒骂他是恶魔,是亵渎血统的污秽。 摩耶柯的旗帜在风里撕裂着,曾经跟随他呼喊复仇的人此刻或倒地,或四散奔逃,或反目。被奴隶唾弃、被贵族厌恨的他,此时已无退路,仍然率着一些新教的军队,固守到最后一刻。李骏和牛子凡大步穿行在劫后余烬之间:他们来是为了救人。 “快这边,有孩子!”牛子凡的声音从破碎的街巷中传来,他手臂抱着一个被灰尘掩住的瘦小身影,另一手还推开一名扑上前的饥民。 李骏则在另一侧,徒手扯开被倒塌屋梁压住的妇人,边上还有个男孩从恐惧中呜咽。他把自己的披风剥下披在孩子身上。孩子眼里那一瞬的希望,让李骏的胸口像被温度烫着——这是救死扶伤的滋味,苦、却真切。 与此同时,摩耶柯在城中心与大祭司厮杀已到了尽头,引起了李骏的注意。 摩耶柯像条被逼入绝境的兽,眼中满是火焰与冰霜交织的狰狞。血泊中,摩耶柯咧嘴冷笑,喃喃道:“我死,你也休想安宁。”然后他像一把燃尽的炬火,带着仇恨与绝望,与大祭司同归于尽。 战场沉寂在一瞬,仿佛所有人都在等着那最后的审判。大祭司的尸体旁,一道冷冷的蓝光凝聚,化作一枚幽冷的神元,静悬半空——那是沧元之神被砍落的影像所剩的碎片。 李骏走上前,脚下碾过破碎的符石,伸手,触碰神元。 “翁——”一声脆响,他的识海被掀开,一尊古老的神影在他心中虚幻显现。声音不再来自外界,而是直接入脑,像蜜一样甜也像刀一样冷: “凡人,你若炼化此神元,便能成为新的沧元之神,受万民供奉,证无上神道,超脱世间苦难,受无尽恩泽......” 神元不像活物那般强行咬住人的喉咙,它像一盘闪着美味汁水的饕餮大餐,轻声在耳边劝诱。李骏在神元触碰的瞬间,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通透:世界突然缩成一只碗,他站在碗沿,俯瞰每一个挣扎的渺小生命。力量从掌心涌入,他的修为在瞬间拔高,视角冷得像冬日的露水,所有情感——怜悯、悲悯、愤恨——都像被缓缓抽干的海绵。 李骏发现自己能听到远处母亲啜泣的节拍、看见村庄里每一把被夺走的锄头、每一坛被祭祀的粮食。他看见过去也看见可能的将来:他成了一座高台,脚下是供品与叩首的河流;他以神的名号维系秩序,却渐渐像一台冷冰冰的机器,计算着供奉与权力的收支;那些曾被他怜悯的人,成了他统治的齿轮。 神元的声音变得更柔更急切:“你可以停止一切苦难,只要你愿意主宰。试想,凡人因你而活,供奉你的名,人们用生命换取安稳——你不是救赎者吗?” 林中一只受惊的乌鸦扑棱一下,听着这忌廉般的诱惑,李骏内心的裂缝一闪——确有一瞬,他被它诱得想要伸手拥抱那无上的权力。 但他同时听到牛子凡在救下一个被绊倒的老者时的喘息,听到孩子在他披风下慢慢停止呜咽的均匀呼吸,像潮水中的回声,一次又一次把他拉回。 “若成为你这样的神,我宁可不要。”李骏的声音出乎他自己意料地平静,却富有穿透力,“我见过神被当作借口,有人以神名索取,以神名掠夺。成为那样的神,不过是披着新皮的贼......应当斩落你们这些神!” 神元的影像裂了,愤怒而灼目的光猛然爆发,李骏拔剑,一剑斩下。剑光劈开了神元在半空的残影,碎片如秋叶般飘散,最后化作无声的灰烬。 斩断神元并没有结束骚乱。庙宇倒塌,曾经的祭司和贵族的余党四散逃窜。新教军与奴隶、贵族的残余继续彼此撕咬,自由的曙光被野心与仇恨扯成碎布。 李骏和牛子凡在瓦砾与血泊之间穿梭:一手抬起昏迷的婴孩,一脚踢开嗜血的匪徒,一边缝合流血的腿伤,一边安抚失魂的老妇人。 “别怕,我会带你走的。”李骏为一个孩子包扎,孩子听到这话,眼睛都发亮了。 最后,李骏与牛子凡把被救下的孩子一一带上,另有几名失去亲人的贵族子女默然跟随,他们曾经高傲,但眼底的恐惧与饥饿把高墙砸碎,露出脆弱的人性。 当他们踏上离开沧元高原的路,后方的废墟里,新的势力在崛起,有的人要用刀,有的人要用经文。李骏回头望了一眼:“神,给这个世界到底带来了什么?凡人难道没认识到自己是神明的工具么?” 牛子凡拍了拍他的肩膀:“若人人活得像我们这般通透,也就不需要我们出来布道了......” 两人一前一后,带着一群哭腔和笑声,走向了远方,离开了血火弥漫的高原,带往竹村。 那是一片宁静之地,没有神明,没有祭司,没有枷锁,没有宗教冲突和奴役,只有炊烟升起,竹林随风摇曳。 或许,这才是他们该有的未来。 第二十三年:李骏和牛子凡,到了洛克群岛。 洛克群岛,这片群岛上笼罩着阴郁的气息。苍白的阳光透过厚厚的云层洒下,岛上的建筑粗陋而破败,街头巷尾弥漫着腐朽的味道。每个人都面容憔悴,眼神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与绝望。这里的人们信奉神明,但那信仰更像是一种无形的枷锁,将整个群岛牢牢束缚在命运的深渊中。 传说中,洛克群岛的神明并非虚妄。神的使者偶尔会现身,以赐福之名将人们的愿望实现,但代价却是生命力的掠夺。这里的人,无论是为了财富、权力、复仇,还是为了治愈病痛,都会不惜用寿命与神明交易。渐渐地,人们的寿命越来越短,而岛上所有人都习以为常。活不过三十岁,竟成了一种宿命。 然而,这种宿命背后,却是神明的巨大贪婪。那些所谓的赐福不过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骗局,神明通过神器-祭契,签下每一个契约,吞噬凡人的生机。整座洛克群岛,实际上成了神明圈养的牲口棚,居民们的挣扎与祈祷,只是无尽的轮回。 李骏与牛子凡来到洛克群岛时,正值一场巨大的动荡。 据说是,一名刺客借助神明赐予的神力,刺杀了岛主,权力的真空让整个群岛陷入了无边的混乱。街头巷尾尽是火焰与鲜血,平民被争夺权力的贵族与刺客势力碾压得无处可逃,而更多的人则因为恐惧选择再一次向神明祈祷,以生命为代价换取庇护。 “这不是神明的庇护,这是恶魔的盛宴。”李骏眺望着混乱的群岛,神色冷峻。 “估计洛克群岛的岛民都不会相信,那个制造仇恨的刺客是神使假扮的”牛子凡握紧拳头,眼中燃起怒火。 两人秘密潜入岛上的神殿,这座神殿是洛克群岛所有恐惧与信仰的中心。神殿中央矗立着一座漆黑的雕像,雕像上的眼睛仿佛透出摄人心魄的光芒,四周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空气中充斥着浓重的血腥味。神殿深处,摆放着一件外形如古籍的神器,祭契。这本神器散发出微弱的金色光芒,神秘而诡异。 每一页祭契都记录着一个凡人曾经签下的契约,密密麻麻的字迹仿佛爬满了虫子,令人不寒而栗。每一个名字的背后,都代表着一条被吞噬的生命。 当两人闯入神殿时,大祭司率领着一众神使挡在神器前方,怒吼道:“怎敢亵渎神明!你们将受到神的审判!你们若此刻真心忏悔,拜服神明之下,神明将赐予你们无上恩泽!” “哼,是神明在亵渎生命!”李骏冷冷地回应,直接拒绝了对方的拉拢。 他与牛子凡不再迟疑,灵力爆发,与神使展开激战。神殿内的雕像竟在此时复苏,散发出浓烈的神力,幻化出一个巨大的虚影。这是神明的化身,祂用深邃的声音宣告道:“凡人,无法反抗命运!” 第243章 布道(九) 牛子凡冷笑一声,声音如冰裂般刺人:“命运?不过是你们强加于凡人的枷锁!”他手握长剑,身旁的李骏同样神情凝重。 两人联手催动灵力,滔天的法力直逼前方那巨大的神像和虚空中渐渐凝聚成形的神明化身。 神像散发出刺目的光辉,仿佛在宣告着神权不可侵犯。 虚空震荡,金色神光从九天垂落,化为一尊巍峨神影,俯瞰大地。那神明的化身,仿佛天地意志凝聚而成,威压铺天盖地,令山岳低伏、江河倒流。 神影声音如雷霆滚动,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势: “我赐你等神使之名,可享无尽供奉,汲取众生生机,证无上大道,超脱轮回。此等机缘,凡人求之不得。” 牛子凡与李骏立于神光之下,衣袂翻飞,灵力激荡如潮。二人对视一眼,心意早已相通。 ——不屈。 下一刻,法力如暴风骤雨,化为两道璀璨流光,轰然击向神明化身。 数招过后,神明怒喝:“愚蠢!修行不就是为己证道?你们竟为凡人逆天而行,死在我手,何其可笑!” 他的目光幽深似渊,忽而一转,声音狡黠如蛇:“我给你们两人一个机会……谁先屈服于我,我便赐予神道恩泽!助他证道!” 牛子凡神色一滞,眼角余光打量李骏;李骏却如磐石般冷峻,毫不动摇,灵力再起。 天地轰鸣,狂风卷起飞沙,光与火在空中交织,轰然撞击那尊神影。 ——片刻后。 大地塌陷,神庙崩碎。 牛子凡被金印镇压;李骏被锁于光柱之中,两人各自被囚禁在神庙深处。 神庙阴冷,石壁上布满血色符文。每一道符文闪烁间,都能引动神火灼魂。李骏被锁在中央,手脚被灵链穿骨束缚,身上满是焦痕。 “臣服于我,便可得永生。” 神明的化身立于高台,声音温柔如诱惑,又冷漠如死。 “谁先低头,谁便是神使。机会——只有一个。” 他指了指隔壁另一个囚笼,那里似乎传来微弱的呻吟。 “你那位师兄,已经动摇了。” 李骏抬头,血迹从额角流下,双眼中仍燃着一线不灭的光。 “宁为凡人,不为神奴!” 神使的笑声骤止,眼底寒光如刃:“凡人,敬酒不吃吃罚酒!” 灵链骤然收紧,尖刺刺入血肉,符文燃起紫炎,顺着经脉一路焚烧至识海。李骏身体抽搐,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皮肉焦糊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 火刑之后,是寒狱。 冰魄针一根根刺入他的骨缝,灵气凝结成霜,刺痛深入魂魄。 他被倒悬于寒池之上,滴下的血在水面上化开,一层层红雾缭绕,如修罗地狱。 神使坐在远处的王座上,叹息般的声音回荡:“这世间所有生灵,最终都向神屈服。你何必自找苦吃?” 李骏低声笑了,那笑声干涩却带着讥讽:“屈服的人,也不过是供你取乐的奴隶。” 神使的眼神冰冷下来。下一刻,一阵香风袭来。 美艳侍女缓步而出,衣衫半褪,肌肤若雪,双眸如水。她轻抚李骏的脸颊,声音呢喃似梦:“何必苦撑?放弃吧……成为神使,您便能拥有一切,现在让我来服侍您吧....” 她的手缓缓滑落,轻柔如蛇,香气勾魂,伏在李骏身上。 李骏打了几个冷颤,但是心神坚定,他咬破舌尖,愤怒喝道:“滚——!” 那绝色侍女被吓得惊起。 神使冷笑,指尖一动,烈焰再起,将李骏彻底吞没。 不知过了多久。 光阴在痛苦中失去了意义。李骏的身体早已残破,血肉模糊,灵魂仿佛在被一点点撕裂。 ——然而,他的眼神,依旧未曾屈服。 就在神庙一片寂静之时,一声轰鸣从远处传来。 神火摇曳,符文寸寸崩裂。 “是他——牛子凡!” 一道金光破空而入,神庙的封印瞬间崩碎。牛子凡浑身浴血,却气势如虹。他抬手一挥,破阵灵光暴起,锁链断裂。 “李师弟,走!” 李骏跌落在地,强撑说道:“我都打算做个风流鬼赴死了,都做好思想觉悟了,你可真扫兴。” 牛子凡笑着摇了摇头。 神明的化身再次凝聚,愤怒的咆哮震碎虚空。 “凡人!竟敢逆神!” 他双手合拢,祭契浮现,千万亡灵的哭嚎在殿内回荡,凝聚成一股毁灭的灵息,直扑二人而来。 牛子凡将李骏护在身后,持剑而立。 “神?你不过是一缕妄念罢了!” 他猛然出剑。剑光如天河倒挂,雷霆轰鸣。 “废话太多了!” 剑气如霜,斩裂虚空。那一剑,斩向了神使手中的祭契! 空间震荡,那一剑快得如光般刺破模糊的时空。就在剑芒即将触及祭契的一刹那,神使的咒语即将完成!祭契逐渐模糊,仿佛要被扯进了某个未知的虚空之中。 牛子凡的剑光却没有停下,剑气如雷霆裂地,破碎虚空,神使无法中断,便见一道血光闪过——他的手臂连同消失的祭契一同掉入了虚空之中。 “啊——!”神使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夜空,鲜血如雨洒落,染红了地面。 失去祭契的神使,依旧凭借强大的法力不肯退却。他忍住剧痛,双目猩红如血,周身灵气翻涌,如同濒死的凶兽。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击败我?”神使怒吼着,扬起唯一的手掌,一道黑色光芒骤然爆发,笼罩整个战场。天地间似乎充满了亡魂的哀嚎声,令人心神动摇。 牛子凡沉声喝道:“这就是所谓的神明赐福?用凡人的生机化作你们的力量?”他的双手结印,催动灵力,一道青色屏障瞬间撑起,挡下了神使的攻击。 “这就送你上路,去给你的神明报丧!”牛子凡大步向前,剑锋一凝结,再次冲向神使。 神使被逼得节节败退,他的储物戒的手臂连同祭契消失了,里面还有他不少对敌的利器,否则也不至于败落的如此之快。鲜血滴落在地上,他的气息愈发虚弱,却依旧不肯倒下。他咬牙凝聚最后的灵力,化作一道狂暴的黑色旋风,逃离而去。 “结束了!”牛子凡的剑芒如虹,直刺黑色旋风的核心,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声。 黑色旋风逐渐消散,神使的身影踉跄倒下,眼神无光,黯然逝世。 神明的化身消失后,岛上的人们仿佛陷入了无尽的恐慌。失去了神明的力量,他们再也无法通过交易实现愿望,而那些深陷痛苦的灵魂却开始在混乱中觉醒。尤其是那些被神明剥夺一切的家庭,他们对神明的恐惧转化为浓烈的厌恶与仇恨。 “神明从未庇护我们,”一个年迈的老人哽咽着说道,“他们只是在榨干我们的生命。” 李骏与牛子凡带领一批对神明绝望的幸存者逃离了群岛,他们一边安抚人们的伤痛,一边告诫:“不要再信仰虚假的神明。唯有人类自己,才是命运的掌控者。” 那些曾经痛恨神明的人们,在两人的带领下,最终来到了一片远离洛克群岛的土地——竹村。 第二十八年:玉河神庙 天地焦灼,万物沉默。李骏独自踏入玉河沙漠的那日,炽热的风如烧红的铁锤,重重砸在他裸露的皮肤上。沙粒携着刀锋,在空中呼啸,剥皮刮骨。 烈日高悬,这是一片连风都不肯久留的死地。 然而,在这片枯竭的大地上,却有一道碧绿如玉的奇迹蜿蜒而过。那便是玉河,一条自古流传的神迹。 河水清澈如琉璃,透出翠光,穿越黄沙数百里,不知源头何在,不知去往何方。更神异的是,它千年不枯,十年一涨,到了雨季,河水暴涨如龙,吞城灭村,却又在一夜之间安然回归。 这神秘莫测的玉河,是沙漠边缘的数十座绿洲城镇的命脉。而它背后的守护者,被万民供奉为“玉河神”。 李骏独自而来,带着疑问,也带着沉思。他听来的奇事——十年水灾,就会有一座城无声消失。 初入沙漠,他便感受到信仰的浓烈。每一座村镇的入口,都立有巨大的玉石神像,雕刻着面目模糊的神只。每一户人家屋内,香炉从不熄灭,供奉之物更是奢侈到令人咋舌——乳儿初啼,便以玉河水沐浴;少女初潮,便要前往神庙跪拜七日;若谁家水井干涸,便会立即祷告,并以鲜血献祭,以示虔诚。 李骏曾在城集遇到一名白发老者,满脸褶皱的皮肤上尽是岁月与风沙的痕迹,他眼中却闪着狂热的光:“玉河神显过神迹!那年大洪水,河上腾起光影,一位银袍神使自河中踏浪而来,手托神辉,万人顶礼,那一夜,我们全城安然无恙!” 李骏默然。他知凡人信仰的力量,但也深知:凡人跪得越久,就会越信神明,而神明便越俯瞰众生如草芥。 调查深入,他终于知晓了那些“神迹”背后的真相。 每逢十年,玉河暴涨,而后——总有一座城,就此从世上抹去。不是被洪水吞没,而是连人带魂,化作空壳。屋舍犹在,食物犹在,柴火尚温,连风都不曾散去一缕尘土,却再无一个活人。 所有人,都以为那是水灾。 实则,那些被“神使”选中的城镇,早已成为献祭的血池。成千上万的灵魂被抽离,炼化为“神丹”,献予玉河神。 而更为骇人的,是那座在玉河中央,雾气缭绕、无人可近的“神庙”。 传言,神使会从各城中挑选最美的少女,冠以“圣女”之名,送入神庙。人们以为那是荣耀,是与神同眠的赐福。 第244章 布道(十) 李骏潜入神庙,看见一幕幕令人作呕的真实——少女们被关押在地牢中,身披破烂祭袍,目光麻木如行尸。她们的身躯被玉河神的“化身”视作炉鼎。 她们不是圣女,只是温顺的牲畜。生育的机器,炼丹的火种,泄欲的工具。 “凡人的母体,只是最便捷的道源载体。”一位神使曾冷笑着说。 李骏没有犹豫。他剑光破夜,血洗神庙,将地牢炸裂,一步步踏上中央的供神坛。 就在他准备解救那些即将被熔为“神丹”的婴儿时,神威降临。 玉河翻腾,一道暗金色的虚影自河心腾起,凝结于空,周身灵光滔天,却散发着冰冷、压抑、残酷的威势。那正是——信仰之力凝结而成的“玉河神”化身。 “渺小的修士。”神灵的声音仿佛从天渊中传来,带着不可置疑的威严,“立刻跪伏,我可收你为神使,令你脱凡入圣。” 李骏双眸如冰:“脱凡入圣,却与畜牲无异。” “你若愿臣服,我可赐你神丹百颗,封你神位,助你成仙,赠你道侣,恩泽万世,否则,灭杀!” 玉河神的化身一挥袖,无数晶莹剔透的丹药悬浮而起,那些丹药之中,仿佛能看到婴儿的哭泣与女子的呻吟。 李骏长啸,拔剑而战:“你本尊不在,如何灭杀我!只不过是一道信仰分身!若成仙需以亿万苍生为食,谁若上这仙道毁,我便灭了谁!” 剑光如烈日,法诀如雷霆,玄力交织在狂风与黄沙之中。大战三日三夜,神庙尽毁,玉河神像化为齑粉。那具信仰凝聚而成的化身,在李骏一剑之下,粉碎如尘。 当尘埃落定,李骏解救了圣女,吃力地踏出废墟,长风吹散神像断壁。他未带走一枚神丹,未接受一丝神力,唯有目中冷光依旧,背影萧索如孤星。 沙漠风仍然灼热,但某处玉河的水声,似乎悄然静止了片刻——那是玉河沙漠的人们,第一次,割裂了神明的锁链。 李骏将一众圣女从玉河神庙中救出时,心中尚存几分希望。 当他带着她们踏出庙门,站在沙丘之上,等待他的,却并不是感激,而是身前一双双涌动着恐惧与愤怒的眼睛。 人群聚集在河畔,黄沙翻滚,炽热的阳光照在一张张褪色的脸庞上。数位城镇长老从人群中走出,衣袍随风猎猎作响,站在最前的老者眼中布满血丝,拄着拐杖指着李骏,声音颤抖而尖锐:“你……你毁了我们的神明!她们是圣女,你想要干什么!异教徒!” “没有玉河神的庇佑,河水会干涸!绿洲会枯死!我们都会被沙漠吞噬!你让我们走向灭亡!” “神会发怒了,必须先杀了他,向神祈求原谅!” 恐惧,在人群中迅速蔓延开来。 有人哭喊,有人跪地祈祷,有人扔下祭品朝神庙残垣奔去——哪怕那庙已成灰烬,哪怕神明的化身早已在李骏手下灰飞烟灭,他们依旧跪在瓦砾前,喃喃低语,仿佛那残垣断壁中仍有神灵回应他们的祷告。 他们宁愿相信那神庙中的罪行是考验,是恩赐的前奏,也不愿承认,那所谓的“神明”,不过是披着圣洁外皮的魔鬼。 李骏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看着那些在神庙中受尽折磨的少女们,此刻低垂着头,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他看着人群中那些曾痛失子女的父母,如今却将祈求的目光投向那片焦黑的废墟,还有那些是非不分虔诚的信徒,在跪地祈神。 ——人啊,何其可怜,连仇恨都不敢认清,这宗教的洗脑,简直就是对生命的诅咒,这些神使以罪为工具,以信仰为手段将原初的生命意志扭曲为奴隶伦理,巩固道德暴政。 这时,一道颤抖却坚定的声音划破沉默。 “够了!”一位年轻女子踉跄走出人群,她的脸上还留着神庙地牢的鞭痕,衣衫破碎,脚步虚浮。 她是被李骏救出的圣女之一。 她望着眼前的族人,泪流满面,满眼怒火,没有畏惧:“我,曾是你们供奉上神的‘圣女’,可你们可曾知道,我们不是在庙中修行,而是在被囚禁、被辱虐、被当作牲畜使用!十年,十胎,我们的身躯被榨干,只为养神炼丹!发泄兽欲!你们也有孩子,难道你们就不懊悔么!这是救我们的人......” 人群一阵骚动,耳语四起,有人面露惊色,有人依旧捂耳不听,有人嗤之以鼻。 女子仰头看向烈阳,声音嘶哑:“如果神明真的仁慈,为什么我们的痛苦无人理会?为什么我们只能在地牢里求死?这样的神明,是恩赐,还是诅咒?” 另一个圣女也站了出来,脸色苍白,但眼神犹如寒锋:“米罗城!你们可还记得那座城?整整一座城,数万余人,一夜之间化为死寂,连一声哭喊都未留下!你们以为是洪水带走了他们?错,是玉河神的神使,用他们的血肉炼丹供奉那畜生一样的神明!” 她的声音如寒风刺骨,让在场许多曾有亲人在米罗城失踪的人,脸色剧变,眼神中第一次浮现出动摇与恐惧。 “我们不是被拯救的子民,”她指向神庙的废墟,“我们是牲畜,是玩物,是献祭的口粮!继续跪拜这样的神,只会让我们代代为奴,永世不得翻身!我们真的需要神的指引么?” 沉默终于开始裂开,人群中出现了不一样的声音。 一个老者,颤颤巍巍地低下头,喃喃着:“我的孙子……就在那一年去米罗做工,从此音讯全无……” 一名妇人失声痛哭:“我女儿……被选中成了‘圣女’,你说的那些……她也经历了,是吗?” 一名男子痛心说道:“我的姐姐,她就进入了神庙,再也没有出来过......” 是的,是的! 李骏没有说话,他只是将目光投向遥远的沙漠尽头,那里天色昏黄,热浪翻腾,像极了人心中那无边无尽的恐惧之海。 有人开始站出来。起初只是那些被救出的圣女,后面人群中走出三五个人,然后是十几个、几十个。 他们不再跪拜,不再膜拜神像残骸,而是默默走到李骏身后,站成一排。眼中虽仍有迷惘,却多了一份挣扎后的清明。 李骏回首,看着这一张张疲惫而沉重的面孔,心中沉痛却坚定。至少,自己身后的这些人,不愿活在梦里,敢于戳破谎言,直面鲜血,敢睁眼看清神明的獠牙。 但这已经足够了。 他带着身后的这些人,穿过黄沙万里,踏上了通往竹村的路。 而他们身后,那条碧绿的玉河,仿佛第一次,泛起了一丝哀鸣的涟漪。 第245章 布道(十一) 第三十四年:李骏和牛子凡一起到了穆林平原。 穆林平原——曾是肥沃的沃土,如今却成了地狱的化身。 黄沙漫天,风卷枯骨。原本碧绿的庄稼,如今只剩下一片灰败的秆影,在寒风中摇曳,发出“呜呜”的哭声,空气里弥漫着腐烂与焦糊的味道。 李骏与牛子凡走在荒凉的村道上,脚下的土地早已龟裂,泥中隐约露出一截截发黄的指骨。四周是一片死寂,只偶尔传来几声低弱的哀哭,像是风中垂死的魂。 不远处,一具瘦骨嶙峋的尸体蜷缩在墙角,双眼空洞,嘴唇间似乎还含着一块半嚼烂的草根,只是这尸体,没有双腿,像是被活生生被人砸断的,不少蝇虫乱舞。再往前走,残破的茅屋倒了一片,屋檐下堆满了黑灰与蝗虫的残骸。 “这……就是穆林平原?饥荒至此,人们都吃蝗虫了......”牛子凡低声叹息,声音沙哑。 李骏没有答,只是微微皱眉,他能感受到绝望与饥饿混合的味道。 他们穿过村口,来到集市旧址。所谓的“市井”,早已不见人烟,只剩破败摊棚与干裂的石板。忽然,一股肉香从巷尾飘来,随之而来的,是几声压抑的啜泣与奇怪的刀响。 牛子凡与李骏对视一眼,同时循声而去。 那是一间残破的泥屋,屋门半掩,窗纸破裂。两人推门而入,只见十余个衣衫褴褛的村民围在一口黑锅旁,锅中翻滚着暗褐色的汤水。 李骏目光一凝。 那汤面上漂浮着几块稚嫩的小臂与手指,那是个孩子的手。 刹那间,屋内的空气似乎冻结。 牛子凡眼神骤冷,声音低沉如雷:“你们……在吃人?” 围锅的村民们浑身一颤,纷纷后退。一个老者跪下,哭声嘶哑:“我们也不想这样……可要不吃点什么,我们都活不成了!” “活不成?”牛子凡猛地一拍桌,木桌炸裂成碎片,“活不成就吃人?那你们和野狗虫蚁何异!” 一个年轻的汉子忽然站起,脸色狰狞,眼中血丝密布:“说什么道理!这年月,哪还给人活路,城里的官差,豪绅都吃人肉,我们就不能吃?这两人衣着体面,一看就是外乡的,大家伙,绑了他们,够我们吃上十天半月!” 几名饿得眼眶深陷的村民顿时被点燃了凶性,拿着锈刀和木棍,朝李骏两人逼近。 李骏只是冷冷一笑。 下一瞬,灵气震荡如风暴,一股无形之力掠过,十几人瞬间被震飞,撞向土墙,呻吟连连。 屋外传来风声,掺杂着远方狼嚎,似乎连天地都在为这场人性的崩坏哭泣。 那些村民被震得血气翻腾,一个个趴在地上求饶,泪水和泥混成一团。 “大人饶命……我们实在活不下去了……田里颗粒无收,官匪劫舍,我们天天喝稀泥水吃树皮,饿得眼都花了。再不吃点东西,真的就都得死……” 牛子凡咬紧牙关,指着他们怒喝:“饿得要死,也不该吃人!人死有命,可心一堕落,难有重生之日!” 一名农民,拿着锄头,抱着头跪在墙角,嘴唇发紫,眼里只有绝望:“我们真的要死了!还谈什么道理?道理能当饭吃吗?” 牛子凡拔剑警示,这让旁边的一个老者慢慢站起,拄着拐杖,上前压低声音,向牛子凡与李骏解释着来由:“两位大人,看得出你们不是本地人,我们日子苦啊,快活不下去了,不要一开口就责怪他们,听我将这灾祸说明——” 穆林人自古敬奉神农,视祂为土地与丰收的守护者。每年秋收之际,收成的精粹、珍贵的山药、露结仙草,都会先行上神农神庙。他们相信神农会赐福,保证来年的雨水与五谷的丰满。可是这两年,蝗灾暴虐,黑云般的群蝗翻遮了天,田地化为秃枝,禾苗只剩骨架,谷仓空得能回声。 粮尽人瘦,死尸散落田间,饥饿像瘟疫一样,啃噬人们的体力,随后蚕食人心。最可悲的是,那座高台之上的神农并未回应他们的祷告。神庙的神使却依旧穿着华袍,按时开口索取粮食贡品,冷若冰霜地宣布:“蝗灾是神农之怒,是你们有人冒犯祂。” “丰收了,是神农赐福;灾害了,是我们惹怒祂。”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农跪在神庙前,声音嘶哑:“若真有神农,为何连口饭也不给我们?” 神使抬眼,像在俯视蚂蚁,冷笑道:“凡人何敢质疑?你们该感激,能活着就是神的恩典。” 这一句,像火星掉进干草堆。年轻的农夫挥起锄头,冲向神使,喊道:“你们饱食终日,我们却要饿死!凭什么?!”他的喊声像被风带着,瞬间引爆了深压的怒火。 愤怒变成了群体的涌动。村里的汉子们抄起锄头、斧头、破铁锅,冲向神庙。喊声震得门扇颤抖。 可凡人之力面对拥有灵力的神使不过是蝼蚁。这些神使只需一挥手,几把锄头粉碎,几名冲锋的农人便被光芒撕裂,倒在血与泥里。神使讥笑着:“区区贱民,也配挑战神权?”他的声音像鞭子抽在每个人的胸口。 被杀的、逃命的、跪地的,乱成一团。有人绝望到易子而食;有人把邻居的粮囤劫走,抢夺成了新的“生存技能”。一位母亲趴在地上,抱着空瘪饿死的孩子,哭着问:“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神农为何如此惩罚?” 更糟的是,当地官府无以为继,本来这些官家该是秩序的最后一道防线,然而官粮也被贪墨,加上虫灾,官府早就没了余粮,也有自己的饥饿。于是,官差穿着公服走入民居,照章“征粮”;一面说是保全社稷,一面粗暴搜刮,发现藏粮的农户多半被罚责,甚至屠戮示众,但是官府征收的大半粮食还是进了神庙的手中。最初民众有反抗,随后受刑的血迹成了警告。官兵的铁蹄在田间碾过,留下的是翻车的谷囤与被烧毁的茅屋。 人心彻底崩塌。曾经守着几亩地的良民,被逼上山林,抄起刀枪,成了流寇;曾经守护的亲邻,因粮食生变,互相偷杀。一时间,盗贼和自卫者混淆成同一张面孔。妇孺不敢出门,夜里有人挨饿而死,尸体常被偷偷拖走,连最后的尊严都被剥夺。 李骏与牛子凡站在村口,眼前的景象像刀子割过心。李骏看着孩子那双空洞却仍渴盼的眼睛,像是看见了穷途末路的缩影;牛子凡拳头捏的紧紧的。二人都知道,这不是简单的饥荒,而是制度、信仰与人性共同导致的浩劫。 “罪魁祸首并非只有虫灾,”牛子凡低声道,语气像秋风扫落叶,“是那座神庙。它把救命的资源吸为己用,以神之名施压,刺穿了人们最后的理性。官府的强取与神庙勾结,还有匪首的横行,把凡人彻底掏空......” 牛子凡目光如铁,转向村中黑黝黝的神庙高台,阴影里,神使的金袍正闪烁着冷光。 “我先去解救附近更多受难的人,李师弟,你去探查一番那神庙。切记,若遇到强敌不逞强,保全性命为先,过段时日,我再找你汇合。”牛子凡低沉继续说道。 李骏点了点头,听从了吩咐,两人分道扬镳。 夜黑如墨,神庙高耸,檐角宛若巨兽獠牙,泛着冷光。 李骏穿着一身夜行衣,潜入庙墙,结果被神庙里几名神使顿时警觉,法光亮起,照得李骏脸色都青了。 “我靠,这是圈套吧,就等我上套?”他眼看要被包围,咬牙一翻身,从柱后跃出,一脚踹翻了供台。供果乱飞,香灰漫天。 “神农庇佑——”一名神使刚喊出声,下一刻被李骏一拳锤翻。 “庇佑你大爷!”李骏骂着,手中剑光一转,又劈倒两人。整个神庙顿时乱成一锅粥,咒语、雷光、飞剑、佛铃满天乱舞,李骏一边打,一边在心里吐槽: “这些神使也太有钱了吧?一个个的灵器装备比我还全!” 不到一炷香,神像倒塌,祭坛碎裂,神使无法力敌,便后撤而去。那尊金身神农像轰然倒地,李骏进入神庙深处,发现后面满仓的粮堆。 李骏眼睛都直了。 “这.....这凡人饿死,神使还守着粮食不管不顾,要这样神,有个屁用!” 粮堆堆到屋顶,谷香浓郁得让人眼睛发酸。旁边的炼鼎里,还有一瓶尚未炼完的灵元神液,闪着淡金色的光,灵气扑面。 “用粮食炼灵元!” 李骏拎起瓶子,想都没想,抿了一口。 “咕——” 下一秒,他全身发光,修为不断提升,而同时,耳边忽然传来一个低沉如雷的声音—— “凡人,胆敢盗取神恩?” 空气一瞬间凝固。一个宏大的金光虚影缓缓浮现,头戴神冠,身披青铜战甲,双目中似乎燃着太阳的火焰。那正是——神农的法相虚影! 李骏还没来得及躲,整个人被法力震得连退三步。 神农法相低沉道:“凡人,若皈依我教,我赐你神子之位,受万世供奉,助你成神!以证大道!” 李骏歪着头,眯眼道:“听上去挺诱人啊……不过,你这‘供奉’,是不是靠坑蒙拐骗,拿凡人的命换的?” 神农法相语气温和:“凡人皆愿奉神。你修你的道,他们信他们的神,各取所需,何乐不为?” “呵。”李骏被气笑了,“这等信仰与偷窃有什么区别。” 神农似乎懒得辩解,只抬手一指,灵气如浪,“你看这灵元神液,仅一瓶便助你修为暴涨。若你皈依我教,无数瓶皆为你所有,还有绝色炉鼎相伴,逍遥快活不比凡尘胜千倍?” 李骏捏着瓶子,若有所思地点头。 神农满意地笑了,正欲再诱几句。 李骏忽然抬头,一脸认真:“听上去确实不错——那我杀了你,不就可以拿到了么?” “……大胆!” 话音未落,李骏直接拔剑,劈向那法相! “放肆!”神农怒喝,天穹翻涌,雷霆如柱劈下。 两人大战连天,剑气与神光交织,把整座神庙掀得乱七八糟。 最终——李骏不敌神力,被震飞数丈,重重撞在柱上,被神使们合力擒下。 “给我吊起来!”神使冷声喝道。 于是李骏被绑在神庙正门之上,成了悬挂装饰。白日晒、夜风吹,蚊虫啃,鸟啄肉。 “李骏!”神使在下方冷笑,“皈依我教,万事既往不咎。” 李骏仍不屈服,艰难地抬头:“呸!折磨了我俩月,才想起让我入教?我的苦难不是白受了吗?给我一个痛快!” 神使脸色一黑,“不识好歹!你那牛子凡师兄,已被我们斩杀。神农看重你,若现在皈依,你仍为教方神子。” “宁为人乞,不为神奴!” 神使怒极,“那就在此等死吧!你看看眼前,你想救的那群村民,他们现在都盼你死——好分你的肉充饥!” 李骏苦笑:“那是因为你们让他们活得不像人。若无你等神魔蛊惑,也许他们早已是能让你们害怕的存在。” 又是几十日,风吹雨打,李骏晒得像烤肉,鲜血也几乎流干。神使路过都要掐他两下确认他还活着,偶尔还有鸟兽在他身上练爪功。 终于,神使们决定在神庙前,将其斩首示众。李骏视死如归,仍然不屈。 就在刀锋即将落下的瞬间—— 轰! 天空忽然炸开一片金光!狂风卷起漫天尘沙,一把飞剑破空而至,挡住了刀锋,引起的气浪让神庙屋顶“啪”地掀飞。 伴随狂风的,是那个熟悉又让人牙痒痒的声音: “李师弟,师兄我来迟了!?” “牛师兄——你竟然还活着,怎么不早点出现......”李骏吊在半空中,嘴角抽搐,有气无力的说道。 一袭青袍从天降,尘沙绕体,衣袂飘飘,气势万丈——可惜脚还没落地就差点被庙顶碎瓦绊个趔趄。 牛子凡稳住身形,说道:“我不是说过么,有危险就退......你看,吃亏了吧” “我被架成烤串,你看戏了多久.......”李骏气息萎靡。 “啥,那你得庆幸我来得刚好。”牛子凡伸手一掌,灵光狂涌,“砰”的一声把身边几个神使震开,顺手一抓,把李骏从刑架上薅了下来。 李骏口服丹药,刚落地,还没喘口气,地面又开始轰隆隆震动—— 神农法相,在神使的召唤下,再次凝结。 半空中,一尊千丈虚影缓缓浮现,金光照耀天地,声音如雷,威压似海。 “凡人胆敢亵渎神灵,今日尔等必死! 牛子凡甩了甩衣袖,淡淡一笑:“这话我听过太多次了。看我如何屠神!” 神农法相怒了。天地轰鸣,雷火交织,虚影一掌拍下,整个平原都在颤抖。 “师弟,闪开!” “我闪得完么!”李骏被牛师兄扔在一旁,气得直咬牙。 牛子凡提剑而起,灵力冲霄,剑光化作万道流星,直接冲向神农法相! 接下来的战斗,整整打了三天三夜—— 白天太阳当灯泡,晚上雷霆当焰火。 一人一神打得草原地裂,遮天蔽日。 第三夜,牛子凡披头散发,脚踩裂地,一剑直斩虚空—— “给我灭!” 那一剑落下,如劈开天地。 神农法相嘶吼着崩裂,万丈金光炸开,神庙在轰鸣中轰然塌陷。尘土卷起,金光四溢,粮仓倾泻如瀑。 ——整座神庙,化为废墟。 尘埃落定,饥饿村民们从废屋后探出头,朝着神庙走去,看着那如山的粮食,一个个瞪大眼。 “他们毁了神庙……神农会惩罚我们的!” “他们是异教徒!会遭天谴的!” “完了,我们全完了!” “神庙里竟然有这么多的粮食!” “神.....眼睁睁看我们死,也不愿分一口口粮给我们.....” “我们要赶紧上前抓住那两人,要不然神农会发怒的!” 牛子凡懒得废话,长剑随手一挥。 轰——! 地面裂开一道数丈深的裂缝,剑气还在地底嗡嗡作响。 所有人瞬间闭嘴。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李骏披着一身破布,坐在废墟上吞丹药,边吃边气喘吁吁地说:“牛师兄……你能不能哪次早点来?我这都快成干尸了。” 牛子凡一本正经地答:“我早就提醒你,有危险要退。” 李骏翻白眼:“我怀疑你根本在旁边偷看我挨揍!” “诽谤。”牛子凡义正词严,“我这叫策略性观察。” “观察你个头!下次我看你挂俩月再救你!” “要是我也被抓住,你要么逃,要么还是殉道吧.....” 两人继续拌嘴。 李骏吃了几颗丹药,恢复了几成气息。那边,牛子凡把前些日子救出的孩子领在身后,一个个小脸脏兮兮地跟在他们后面,看得人心疼。 神庙废墟,粮仓堆成小山,村民们看着,却没人敢动。 李骏冷哼一声,把那尊碎裂的神像拖了出来,摆在粮仓前。 “想要粮食,先踩着这玩意儿过去。” 村民们面面相觑。谁都不敢第一个上前。 第一日,无人动。 有人还想偷粮,被牛子凡一剑斩首,血染尘土。 第二日,依然无人敢动。气氛凝固得像冰。 到了第三日,一个断了手的妇人,怀里抱着奄奄一息的孩子,终于咬牙上前。 她狠狠地抬脚,“啪!”一声——踩在那神像脸上。 “神要惩罚我,就让他来!”她一边哭,一边吐了口唾沫在石像上。 那一脚,像打破了天地的禁锢。 接着,又有两人、五人、十几人……纷纷上前。 第五日,神像已经被踩得坑坑洼洼,脸都快看不清了。粮仓前挤满了人,哭声、笑声、咀嚼声混在一起。 李骏和牛子凡并肩而立,看着众人终于不再跪拜神灵,而是亲手拿回自己的食物。 “看来,这世道,也不是全完了。”李骏感叹。 “嗯。”牛子凡淡淡一笑,“至少,他们开始质疑神了......” 待粮食分完,两人带着那些孤儿与被救的孩童,离开了穆林平原。 夕阳下,残破的神庙化作废墟,风吹过时,似乎还能听见那两人边走边吵的声音—— “师弟,下次真听话点,危险就退。” “退你个头,下次你先上!” 风沙掠过,笑声与剑气并行,留下一段被传唱的传奇。 第246章 布道(十二) 第三十六年:回归竹村 而今的竹村,薄雾缭绕,青翠的竹林随风摇曳,晨鸟的鸣声与潺潺溪水声交织,宛如一片世外桃源。 李骏与牛子凡在历经世俗之后,回到了这竹村。村口的石桥依旧,但村里已不同往日。昔日只有几十户人家的小村,如今容纳了几百人,甚至有人在溪畔搭起了新的草屋。孩子们赤脚奔跑,笑声中却隐隐夹杂着胆怯;大人们忙碌劳作,却时常在夜里惊醒,惶惶不安。 甚至还有人在自己的居所之内,悄悄的,私底下重新供奉起了神明,这自然逃不过牛子凡的眼睛。 牛子凡望着他们,低声对李骏道:“我们毁了神庙,却没能毁掉他们心里的枷锁.....开启民智,是需要耐心和时间的。” 李骏点点头,眼神深邃:“所以我们要在他们心里,建新的神庙,在那里面供奉的,不是神明,而是他们自己。” 于是,两人不再外出,几乎将所有精力倾注在竹村。 他们教孩子识字,让他们知道“自由”二字并非禁忌;他们教大人耕作,告诉他们不用再把丰收献给虚妄的神灵;他们在夜火旁讲述各地的故事,有关于凡人反抗的胜利,也有关于神明欺骗的真相,并且他们也会送走那些私底下供奉神明的凡人,他们不再适合居住此处。 就这样,李骏和牛子凡用耐心与坚毅,在竹村的心灵废墟上,一点点垒起新的精神之基。 第四十年:李骏外出布道 竹村渐渐安定,牛子凡选择留守,他像一位沉默的守护者,维系着这里的秩序。而李骏,继续踏上了布道之路。 他经过高原、穿越山谷,直到抵达一个陌生的凡人国度。 这国度美丽得近乎虚幻:街道宽阔整洁,宫殿雕梁画栋,随处可见俊美的男女。他们的面容精致,体态修长,举手投足间皆是优雅与自信。 在这个美丽的凡人国度,李骏很快发现,这片繁华背后,隐藏着森冷的残酷。 在这国度里,美丽是唯一的信仰。长相不佳者,被称为“丑者”,不仅被剥夺婚姻与繁衍的权利,甚至被逐出城邦,沦为奴隶。 而那些长相俊美的,哪怕在城中犯下命案,都会被宽恕,对于这个国度而言,颜值就是胜利! 李骏在街角看到一个年幼的孩童,仅仅因为面容丑陋,长有胎记,便被士兵拖走,母亲哭喊着跪地,换来的只是旁人的冷笑与厌恶:“丑者怎能活在神明庇佑之下?” 这一幕,让李骏心寒。 夜幕降临,他被邀请至王宫。 大殿金碧辉煌,宫女们如花似玉,美得不似凡人。最前方的美丽的大祭司披着银袍,目光高傲:“外来的修士,你容貌不俗,若愿意拜入我美神门下,定可得永世不衰之绝色容颜,更赐予绝色道侣,相伴左右,与你日夜笙歌。” 言罢,一名绝色的女性神使缓缓走下,身姿曼妙,面容如梦似幻,宛若世间所有美的化身。 她走到李骏身边,声音如丝:“只要臣服,你便是这世上最完美的存在。”而后,逐渐褪去身上衣裳,那美丽的身躯,引诱着李骏。 李骏注视着她,神色冷漠。 “若美丽是建立在罪恶之上,那这份美……只是丑陋的外壳,若这份美丽,还是奴役和驱使人的枷锁,那么,就应该放弃!” 神使愣住,随即露出妩媚笑容,衣裳渐褪,伸手欲抚上他的面颊,指尖泛起妖异光芒。就在她即将触碰到李骏时,李骏猛然抬手,灵剑在手,一道炽烈灵光轰然爆发! 轰! 神使的幻影瞬间粉碎,美神的虚影在殿顶摇曳,发出刺耳的低吼。宫殿中无数华美的装饰在剑光下粉碎,宛如泡影般破灭。 惊恐的人群四散而逃,那些曾因美丽而骄傲的贵族,此刻一个个面色苍白,宛若被剥去了最后的伪装。 李骏转身,看向人群中蜷缩的“丑者们”。他们瑟缩在阴影里,眼神怯懦而又渴望。 “众人万相,美,如何能定义,只是一种虚妄!外相生罪,才是恶......” 他的声音坚定而洪亮,犹如晨钟暮鼓,震撼人心。 有人哭了,有人颤抖,有人反抗,有人斗争....... 就这样,李骏带走了一些人,他们跟随他离开那充满虚妄与歧视的国度,回到了竹村。 第四十六年:光阴如风,转瞬即逝。 在世人难寻的荒山之中,竹村早已从一个简陋的避世之地,悄然成长为一片静谧又充满生机的人间净土。 孩童的笑声穿过竹叶缝隙,老人的箴言在炊烟间悠悠传扬。而那些当年瘦弱而惶恐的孤儿,如今已长成了两代新生的枝干。 竹村的土地被耕作得井井有条,屋舍错落有致,村民们用凡人之身,一点一点将这片遗世的山谷化为真正的“人之乐土”。 李骏与牛子凡在村中走过时,目光所及,皆是安宁。 这一次,他们从村中亲自挑选出了五十名年轻人和小孩。这些人不但资质不凡,且心志坚定,各有所长。 其中,有早年便在锻体功法中小有所成、力大无穷的刘贺;有自幼便喜药草成性的莫卓;更有手艺天成、于机关器物尤为敏锐的少年贞明器。 这些年轻人,愿意追随李骏与牛子凡,拜入净灵门,去学习更深奥的道法、去直面更广阔的天地和挑战,去普渡更多的世人。 临行前,牛子凡站在竹村边缘的一块山巅之上,身形被日光拉长。他双手结印,在山谷四方悄然布下了一个大型禁制,灵光悄然融入山川土脉。 “自今日起,这里将彻底隐匿于尘世之外。”他低声说道,“让他们能在清净中,安心生活。” “走吧。”他转头看向李骏,目光中透着一丝释然,“布道至此,也算告一段落。以后,门中自有弟子轮转巡看,不必我们再时时奔波。” 李骏默默点头。他望了一眼村中正在晨练的孩子们,心头微动。五十年的行走、教化,如梦似幻。他对《梦境轮台术》第三层的理解,也在这段岁月中悄然生变——一种源于“信仰”的体悟,逐渐浮出心海。 随着飞行法器升空,竹村在他们脚下缓缓缩小,最终化为山谷中一抹青绿。他们带着五十名弟子,踏云而归,前往净灵门。 回到门中,牛子凡没有多言,第一时间便将心灵手巧的贞明器引荐给器道长老金万律。 这位长老素来性情古怪,但见了贞明器,仅仅片刻交谈后,便对他赞赏有加,甚至破例收为关门弟子,亲授机关炼器之术。贞明器脸上那冷静而拘谨的神情,也难掩心中的激动。 至于其余弟子,则由净灵门的入门执事统一安排修行资源与功法,门规森严,制度完备,无需李骏与牛子凡过多操心。 李骏与牛子凡并肩而行,被门人传唤,引入主殿。主殿深处,香雾缭绕,金灯高悬,古钟声声回荡。殿堂中央,安庚悟长老正端坐蒲团,眉须皆白,双目似闭非闭。 两人躬身行礼。 安庚悟缓缓开口,声音浑厚而悠远,宛如山泉叩石:“李骏,此次布道,你有何收获?对世人,又有何见解?” 李骏沉默片刻,目光落在殿外一缕清风拂动的竹影上,方才缓缓开口:“长老,弟子此次布道五十载,所见所闻,皆是人间惨案与凡人疾苦。” 安庚悟眉头微抬:“苦在何处?” “苦在身不由己。”李骏的声音低沉,却带着克制不住的锋芒,“愚昧被欺,信仰成枷,命运为他人所掌控。他们生而为人,却连做人的尊严都要祭献给虚妄的神。” 殿内香火跳跃,安庚悟双眼缓缓睁开,眼神如深潭般晦暗:“凡人,本就是弱者。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你我修仙者,为求证大道。有的修士,常常献祭亿万生灵,难道……你认为不该如此?” 李骏抬起头,眼神炯然:“强弱,不在外相,而在内心。凡人是弱,可未必不能与修仙者一搏。若能开启民智,汇聚众生之力,未必不能屠神。” 牛子凡闻言,微微一震,眼底掠过一抹惊色,却并未打断。 安庚悟的声音愈发低沉,似乎在试探:“神,修行所求,正是成神成仙成魔。若你李骏修行至极成仙得道,反而灭众生如蝼蚁,成了众生之敌……你又当如何?” “那我便不要这个仙!而且全世界的生灵应该团结起来,灭了我这个仙!”李骏霍然起身,衣袖鼓荡,眼中燃起冷冽的光。 殿外风声呼啸,仿佛也被他的话震动。一时间,殿堂静寂如死。 李骏的声音却愈发坚定:“这个世界,或许,没有所谓的神,没有魔,没有仙,反而更干净。人们的痛苦,多半是因欲而起,而那些神也罢,魔也好,都是欲望的极致映射......” 安庚悟凝视着他,半晌,缓缓吐出两个字:“哦?……你继续说说。” 李骏深吸一口气,缓缓道:“神,不过是比凡人多走了几步,脚印更深一些罢了。宗教可以存在,它有文化底蕴和思想的价值。可神,不该存在,他会借用宗教,奴役人们。人,能孕育出神和魔,而不该匍匐在他们的脚下,若是他们是不合理的,人就要铲除他们的存在。那些自称神明者,随时打着人的肉体与灵魂的主意,他们并非庇佑者,更像是藏着血刀的窃贼......” 牛子凡闻言,忍不住开口:“李师弟此言,惊世骇俗,感悟颇深。” 李骏转过头,眼神沉静如山岳:“牛师兄,你我走过太多地方,看过太多人死于神只之手。我相信,你能感同身受。” 殿内烛火摇曳,映出安庚悟长老面容的明暗交错。他并未呵斥,反而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赞许。 “很好。”安庚悟低声道,“你心中的道,已隐隐成形。记住,你所见未必是真,你所想未必即是正。只有实践才是检验你心中道的唯一标准……若敢行,便走到底。”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牛子凡身上:“子凡,你呢?你这五十年所思所悟,可有所得?” 牛子凡沉吟片刻,缓缓道:“弟子所见,与李兄相似。凡人之苦,并非来自天命,而是来自人心的可以被欺压与被利用,人心愚昧……在我看来,神是如今世间的一种秩序,若无秩序,若无约束,世人是否会陷入另一种混乱?所以,弟子觉得在取缔神之前,要建立构思一种新的秩序......” 安庚悟微微颔首,似乎对牛子凡的谨慎也颇为满意。 第247章 万修论道 问询毕,安庚悟长老只抬了抬手,衣袖一挥,示意二人退下。 殿门外,夜幕如墨,万籁俱寂。二人并肩而行,直到走出大殿,牛子凡开口:“李师弟,你方才在殿中所言,怕是惊世骇俗了。” 李骏望向满天繁星,轻声道:“牛师兄的话语,也让我受教不少,这次布道让我对修行有了感悟.....” 二人很快分道,回到各自洞府。 洞府石门合拢,李骏点燃香炉,清烟袅袅,氤氲在空寂的石室。心神渐渐沉静,他开始回溯这五十年布道的所见所感。 在脑海中,一幅幅画面浮现:孩童在血祭台上的哭喊,母亲被撕裂信仰后那绝望的嚎啕,村民砸碎神像时的泪水与怒吼……这些记忆,宛如利刃,在心底深深刻下痕迹。 他缓缓将这些布道所见所感,,一一记下,而后运转《梦境轮台术》,以梦回溯,以梦演道...... 然而,他仍未动用法诀深入修炼。那《梦境轮台术》,越到后境,越显诡秘。梦境与现实交融,稍有差池,便会道心沦陷,甚至永堕幻梦,生死难料。此术唯有在那他曾设阵隐居的深山古阵中,布满封锁之后,方可安心修行。 这些年与牛子凡历经风雨,收集的大量灵药天材地宝,被他一一取出。赤金果、天灵芝、碧火草……在石桌之上发出微弱的光泽。 他心念收拢,准备先拿其中的灵药,开始布阵炼丹。 炼丹极耗神魂。炉火轰鸣,丹香弥漫,石室中宛如置身云海。每一炉丹火,都夹杂着灵气与意志的交融。稍有不慎,便可能前功尽弃。 岁月流转,五年一晃而过。 出关时,他的面色略显憔悴,眼神却比往昔更为明亮。那是经历风雨之后,愈发清澈的光。 走出洞府的第一件事,李骏便去探望那些布道带回来的新弟子。 新弟子们见到他,纷纷行礼。他们来自竹村,如今在净灵门内安身,他们中有人修炼灵体,拳脚生风;有人沉迷阵法,反复推演符纹;也有人与灵兽为伴,笑声爽朗。甚至有两三人,在内门大比中锋芒毕露,令众人侧目。 李骏静静看着他们,他们的根,是凡人;他们的志,是摆脱“神”的阴影,踏出自己的天地。 稍作休整,李骏又前去拜访故交。只可惜,叶清远早在三年前离门,踏上布道之路,音讯杳然。 牛子凡仍在闭关,王虎还在沉迷炼器,倒是和郑石相互论道交流了一番,颇有收获。 他回到洞府。这一次,他准备服下那些闭关炼成的丹药,以此为引,炼化灵力,精进修为。 日月更替,青灯伴影。十载闭关,李骏不知外界风雨,只在静修与参悟中反复沉浮。 丹药化作滚滚灵力,他体内经脉震荡,神魂淬炼,法力如江河奔腾。与此同时,《梦境轮台术》的古奥篇章,也在他心中逐渐剖开新的奥义。 他克制谨慎修炼《梦境轮台术》,没有彻底沦入幻梦深渊。 十年后,净灵门钟鼓齐鸣。诸峰灵光冲天,一场旷世论道拉开序幕。 万余修士自四面八方而来,云海翻腾,瑞霞映空,整个净灵山门如同仙境。 经堂内,座无虚席。无数修士,皆因布道所悟,无论修为高低,谈论对“神、魔”等高等存在的见解。 经堂之内,群声轰鸣,争论如潮。 李骏与牛子凡端坐一侧,神色沉静,目光如炬。他们没有急于发言,只是聆听。 有人沉思说道:“神明是一种秩序,若无神,世间会不会更加混乱?血腥与混乱将席卷一切!” 另一修士冷笑反驳:“可你眼中的秩序,不正是建立在亿万生灵的痛苦与奴役之上么?这是秩序,还是枷锁?” 殿中修士群情激动,你来我往,似乎每个人都在力证自己的布道所感。 这时,李骏缓缓起身说道:“当世俗以语言命名神魔,以制度组织延续神魔的影响力,以恐惧创造神魔的威严,神便成为世俗权力的投影。那么这种制度,是腐朽的,我们应当摒弃!我们不需要神魔!” 殿内瞬间安静。 李骏继续道:“这不单是神、魔本身毒害世间,更是一些所谓的神使,祭司建立神魔为信仰的宗教,奴役了亿万生灵。凡以恐惧滋养的神和魔,其终点不是救赎,而是统治。凡被语言宣扬的神和魔,其本质,不再纯正,而是权力的工具。” 一名白须老修皱眉质问:“可若无神明威慑,人间,岂不更加放纵?世人愚昧,怎能自知节制?神明也许能成为世人指引.......” 李骏平静回应:“神一旦被命名为神,便已经偏离了祂的本真之道。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唯一。无为而无不为——这是道,不是神捆绑在我们精神上的枷锁。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真正的道,才是神,无需被冠以‘神’之名。而世间那些所谓的神魔,只是强大生灵的存在形态罢了。” 人群中,有年轻弟子喃喃低语:“世人供奉的神只是一介虚影......” 牛子凡这时开口,声音冷冽如霜:“世人崇拜神,换来的大多不是庇护,而是残暴与奴役,一种禁锢自由,充满欺诈世间制度。那些所谓神明,不过是比我们高一等的生灵,不仅用宗教制度规化生灵,还阻挠生灵修行和进化,自我认知本应在繁衍中进阶,而不是世代沦为他们的附庸和口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有的生灵还与神魔同伍,神魔就成了他们权力的投影,真是可悲!” 经堂内一片骚动。 有人质疑道:“神魔也是照应大道之存在,会不会是存在一些误解,让我们视角有所偏移?” 牛子凡冷笑:“神、魔?哪个不是将凡人性命如草芥?就如同,凡人看地上的蝼蚁,会悲悯它们吗?还是漠视、操控、利用?以凡人的视角看待蝼蚁,正如神、魔看待普世生灵。以蝼蚁的视角看待我等,正如凡人看待神、魔。” 这句话让许多修士心中一震,神色复杂。 李骏接过话头:“这次布道,我们感触颇多,世人生而敬神,多半源于死亡与苦难的恐惧,而非真正的理性崇敬。那恐惧催生虚构的安慰,不正是对苦难的否认?甚至是对弱者最后尊严的偷窃!连精神都被神魔占据!” “任何生命,都应当被尊重。他们的自由,他们的思想,应当被守护!说是神也罢,魔也罢,不过是生命层次稍高一等罢了。可世人喜欢崇拜强者——哪怕强者以弱者为食,仍趋之若鹜。” “这才是真正可怕的地方。” 一片嘈杂议论,众修士低声言论。 不远处的郑石站起身来说道:“在神魔的威势前,弱者的奴性暴露无遗。以神魔之名,行鬼欲之实。他们欺诈、控制,圈养亿万生灵,侵蚀理性,洗脑灵魂,制造赎罪的循环,煽动仇恨,阻断进步……这是救赎吗?不,这是枷锁。” 一旁的王虎也点了点头,掷地有声:“这些神与魔,已经够贪婪了!他们拥有的,够多了!为何还要人们的信仰、人们的服从、人们的血肉与灵魂?为何连半点质疑都不容许?!” 经堂内的空气像被火煮沸,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一个白衣少年站起,面容稚嫩但眼神炽热,他正是净灵门的谷元。谷元拂袖而起,直视台上的李骏与牛子凡,声音带着不容推辞的急切:“可是——如果哪天,你脚下的蚂蚁也和你的生命等价了,你甘心么?你若从地上的蚂蚁,成长为神明,你会回过头,和地上的蚂蚁谈生命的尊重么?” 这句话像一把冰冷的刀,直刺在在座人的心上。 殿内一时喧哗,但更多的是沉默。有人低声附和“生命若等价,谁来管理秩序?”有人则在心中动摇。 李骏没有立即回答。他缓缓起身,步入台阶,看着谷元,眼神深沉:“谷元,你的问题的确很犀利。但你假设的前提是:我们以实力来划分生命的价值。弱者只因弱而被允许受虐——这就是你的秩序吗?这种秩序应当被取缔,神、魔不应该存在,应当以在顺应天地大道的前提下,新的世间的秩序,宣扬智慧,给与生命尊重,悲悯善待生灵.......神、魔都是天地之间的极端存在!” 台下有老者冷哼一声,正是净灵门的沈卫长老:“世间各大势力,讲究天命与位阶。修为高者,便可执掌大道。倘若人人平等,不是坏了规矩,本末倒置,自取灭亡?你要以智慧划分,智慧如何量度?怕皆是空谈。” 另外一名长老,平静却带着锋利:“沈长老,用实力划分,是因为孱懦地接受了‘强者为王’的叙事;用力量衡量生命,是赤裸裸的暴政,不是道,用智慧,也许是一种可行的方式,至于如何度量不是重点,如何宣扬普世智慧,培养它,等到他成长的时候,也许是新的制度萌芽的时候。” 话音刚落,一名面色冷峻的守旧派弟子举起手中玄简:“当真的这么做的时候,我们就彻底站在了神魔的对立面,要如何对付那些自命不凡的神魔?恐怕门派离灭门之日不远了.....” 李骏闻言,说道:“即便被灭门,也要为世间生灵争一争,即便没了我们,在历史的长河中,还有千千万万个我们,会朝着这方向前仆后继。这方向,是一种秩序,一种对所有生灵相对公正的秩序。神要有界限,魔要有规矩,修行者亦当自律。不是简单的把神魔拉下神坛就能解决问题,而是要构造一套维护大世的制度,毕竟世间修行者,历经万载修行,说不定也能成神!” 台下窃语再起,与神斗法?‘秩序’能管得了诸天?与神魔彻底割裂? 牛子凡带着不容置疑的铁意:“割裂就割裂,不服,就打到他们服为止。亿万生灵的苦难不该由我们再容忍。若、神魔以生灵为食,以信仰为幌子掠夺,为了世间正道,何惧?” 殿内有位年长的修士,梳着尽是白丝的长须,拄着一根古朴木杖,缓缓言道:“你们讲新的秩序、界限、规矩,很好。但千万不要把秩序当作另一种神明。秩序若成了新的权威,它依旧会压迫人心。我们要做的不是替换统治者,而是减少统治本身。”他的眼睛亮得像秋水,“真正的秩序,来自生灵的觉醒、来自每个人内心的悲悯与理性,我对智慧的宣扬,很认可。” 谷元面色稍缓,显然被这番话触动。 安庚悟长老在一旁一直沉默,此刻缓步上前,苍老的声音在众人耳中化为一根低频的钟声:“你们所言,是对信仰的反思,也是对欲望的拷问。无神魔,不是无信仰;无统治,不是无秩序。我们的目标,不是摧毁所有神魔,而是正本清源:若神是庇护者,可以存在,但是必须加以约束;若神成为掠夺者,则以法网肃清之。只有这样,悲悯和智慧才不会成为空谈.......” 殿内的灯火摇曳,映出众人复杂的表情。年轻的怀疑者看到了希望;守旧的保守者感到惶惑;中间者意识到道路艰难却必要。 最终,讨论并未立即达成共识,但是点拨众人心中的方向。这并非一场简单的论道,而是一场关于秩序与自由、生命与尊严、信仰和智慧的长期博弈。 经堂外,夜色更深,修士们各自带着感悟离开,思想的种子却已在暗处悄然生根。 第248章 灭门大战 李骏闭关的第二十年,净灵门的山河骤然剧震,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劫悄然降临。 那一日,本是灵气流转平稳、丹炉温润静默的清晨,可净灵门上空忽然阴云滚动,苍穹如墨,狂风肆虐。 整个山门仿佛被某种无形的气息笼罩,天地失色,灵禽惊飞,连山脚下修行的外门弟子都神色一紧,心头压抑。众多弟子纷纷四处查探,就连李骏也结束闭关。 忽然,没有任何征兆,一道撕裂虚空的裂缝在净灵门上空悄然打开。二十道身影,背后法相骤生,从裂隙中缓步降临。他们的脚步不疾不徐,每一步,都带着灭世的威压,导致空间波动。 这是来自天外的灾厄—— 二十位神尊与魔尊,携势如破竹的毁灭意志,围拢而来,冷冷凝视着净灵门这片净土。 “厄域魔尊、虚魇魔尊,”其中一位神尊低声道,声音如寒冰摩擦,“这护门大阵就交给你们了。” “桀桀桀……”厄域魔尊尖笑着,一只漆黑如墨的珠子缓缓悬浮于他掌心,邪异魔纹在其上蠕动。 他旁边的虚魇魔尊身形模糊如梦魇,亦取出一柄诡异长钉,其上缠绕着幽蓝魔焰,“不过就是护门大阵,我们联手就可快速破除。” “速战速决。”那神尊沉声道,眼神如刀。 “哈哈,神魔联手,这可真是罕见,今日之后,这净灵门便不复存在!”虚魇魔尊语调轻狂,狂笑中透露出毁灭的快意。 轰! 魔气暴涌,黑珠炸裂,一股遮天蔽日的魔光化作数百丈长的利刃,重重劈向护门大阵。原本如明镜般清澈流转的护阵法光,被这股力量撕裂出一道小小的缝隙,虚魇魔尊手中的长钉骤然飞出,逐渐变大,宛若小塔插入了缝隙,扩大了缺口,将那缝隙灵光陨落如雨。 就在大阵出现破口的瞬间,净灵门内响起了六声沉闷的钟鸣,钟声穿透山林,震动九峰,警兆之意昭然若揭。 山门之中,所有修士闻声而动。 弟子纷纷持剑而起,内门长老身影穿梭而出,长空之上剑气如雨,法宝鸣动,一座座守护峰随之点亮,光柱冲天,预示着即将到来的激战。 一袭青袍的净灵门大长老朱寒玉率先御空而起,他立于山门之巅,衣袂猎猎,目光穿越雷云,看清了那道裂口之中如潮水般涌入的二十位身影。 他目光一凝,眸中闪过一丝震怒与不敢置信。 那为首者,一身素白道袍,身姿娴雅、神色淡然,竟是昔日名动仙域的清岚神尊。 “清岚……”朱寒玉声音低沉,“什么时候,你们神尊竟与魔尊狼狈为奸?” 清岚神尊立于空中,白衣飘飘,宛如冰莲傲雪。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诮之笑,冷冽入骨:“狼狈为奸?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朱寒玉,你们净灵门可是神魔不论,全部镇压,守护着这些苦苦残喘凡人,可曾想过如此行径——整个修行界将没有你们一席之地?” 她目光扫过山门、弟子、仙光法阵,仿佛在看一群行将就木的尸体。 “今日,尔等若归顺我等,自毁道统,还可保你们魂魄再入轮回;若敢抵抗,承受无尽痛苦之后,就全部湮灭成虚无!” 朱寒玉神色不动,却已将灵识牢牢锁定在她与旁侧那湮寰魔尊身上。 两者,一神一魔,皆是天上地下赫赫有名的绝世存在,此番联手,再加十数强者来袭,绝非寻常劫难,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灭门屠杀。 他缓缓拔剑,那是一柄通体无华的旧剑,却在他手中迸出三丈剑芒,直冲雷云。 “净灵门万载传承,与神魔割裂,只为苍生,只为道心。” 他平静地说着,声音在空中飘荡,带着不屈的意志,落入每一位弟子的心中。 “门主未归,我等也不是等闲之辈,但若想毁我净灵门道统——” 他剑锋一指来敌:“便踏过我们尸体再说!” 所有门人听此言,一呼百应:“便踏过我们尸体再说!” 回音荡荡。 战斗,在瞬息之间彻底爆发。 二十位神尊与魔尊,早已无需言语。每一位强者都持着自己的本命神器,或剑、或印、或钟、或炉,催动之下,法则如海啸般席卷净灵门的天空。虚空颤抖,大地轰鸣,山河都要被这股压迫撕裂。 天地法则崩碎的刹那,魔气铺天盖地,如万丈黑浪从天而降,席卷四野。 许多修为低的弟子,来不及反应,连元神都未逃出,就被瞬间吞没在法相中,身躯化作齑粉,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神魂立刻灰飞烟灭。 “今日净灵门,将无一活口!”湮寰魔尊的声音,如同深渊回响的闷雷,在所有净灵门弟子耳边炸响。 他嘴角挂着一抹残忍弧度,神识如一张无形巨网,笼罩整座山门,感受着那些年轻灵魂中滋生的恐惧与不安。 可他感受到的是净灵门滔天战意! “战!!净灵门,绝不低头!!” 一声怒吼划破天际,一位白须长老怒目圆睁,御空而起,双手举起雷火灵锤,雷光与烈焰交织,宛如陨星般砸向湮寰魔尊! 湮寰魔尊冷哼一声,袖袍一挥,一道由魔气凝聚而成的黑龙咆哮而出,与雷火锤正面撞击。只听一声爆响,灵锤瞬间崩解,那位长老如断线风筝般飞出,口吐鲜血,坠入山下云海。 煦伏神尊挥动袖袍,数百个傀儡奔涌而出,其他神尊和魔尊,或是放出妖兽,或是放出尸傀,亦或是施展撒豆成兵的神通,对净灵门的弟子们进行袭杀! “快!重启护门大阵!”高空中的朱寒玉长老,神识传音,两道身影飞速跃出战圈——安庚悟与金真丹,身法疾如奔雷,直奔灵脉封印之地。 然而,就在他们靠近灵脉的刹那,一股寒意自虚空席卷而来。 “两位,留下吧。”清岚神尊的身影从虚空中凝现,她手掌一推,一道青芒掌印横空碾来,天地为之一颤。 “噗!” 安庚悟猝不及防,鲜血狂喷,身形踉跄。但他死死咬住牙关,强行撑起一道护身灵盾,身周符文疯狂流转,拼死抵挡攻击,为一旁的长老,金真丹,争取一线生机。 “快去!”他怒吼,眼中血丝密布。 金真丹目光坚定,毫不迟疑地一头冲入灵脉洞口,灵识飞速激活阵法节点,十指连弹,数十道灵光交错纵横,符文阵图逐一亮起,山脉深处的灵脉猛然苏醒,轰隆震荡! 与此同时,在净灵门的主峰另一侧,正闭关的长老俞三剑猛然睁眼。他身处的洞府瞬间被剑气震碎。 “魔?神?竟然寻到此界……”他低语,杀机骤起。 他披上战袍,长剑在手,一步跨出,化作流光激射天际,沿路剑气横斩十里山壁! 主峰上空,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长老们以命相搏,三四人联手,仅能勉强与一位敌人抗衡,法术、灵宝、阵纹交错轰鸣,山门如被雷神锤击,整座净灵门仿佛都在颤抖。 朱寒玉孤身迎战湮寰魔尊,早已气血翻涌,衣袍破碎,身形踉跄后退。湮寰魔尊法相高耸,魔气凝成巨掌,裹挟着压塌山河的威势猛然拍落。 “今日,便是你陨落之时!”湮寰魔尊狞笑,眼中满是毁灭的快意。 “那可不一定。” 一道剑鸣如龙啸,从天而降! 一抹寒光凌厉破空,如彗星般划破夜空,劈开魔气巨掌,将其撕裂成无数黑色碎芒。剑光未散,身影已现——俞三剑破空而至,长剑如瀑,杀意凛然! “朱寒玉,我来迟了。” 俞三剑站在朱寒玉之前,眸光如电,手中之剑震颤不止,剑鸣未息。 朱寒玉微微颔首,擦去唇角血迹,身形一震,重整剑势。 “正好并肩一战。” 第249章 凌霄神尊 此时,另一边,安庚悟在赶来的其他长老的拼死掩护下,终于稳住伤势,再次联手拦住清岚仙尊。而金真丹激活的大阵灵脉,此刻终于彻底觉醒! 轰!! 一股磅礴灵力自地底喷涌而起,化作一道苍穹护幕,将整个净灵门重新笼罩,阵纹闪烁,灵光万丈。 山门护阵重启! 弟子们士气大振,喊杀声震天! 然而,面对二十位魔神仙尊的压迫,大阵虽护,但危机依旧如影随形。 湮寰魔神冷哼一声,看着护阵再度运转,神色未变,反而露出更阴冷的笑容。 “挣扎又有何用?”他双手再次结印,魔气在掌间翻滚,黑色雷霆游走其上,“今日,净灵门必亡,你们……不过是在延缓痛苦罢了。” “那也要你们付出代价!” 朱寒玉怒喝,长剑直指苍穹,与俞三剑联手,双剑如龙,直扑湮寰魔神而去! 与此同时,幽暗的虚空深处,一道漆黑的影子悄然贴近净灵门禁地——净灵台。 这道模糊人影悄无声息地跃上星雷梯,巧用秘法和魔器避开雷芒,他与黑夜融为一体,此人正是虚魇魔尊! “嘿嘿嘿……净灵门这群蠢货,等我解开这封印,放出里头那群老怪物,看你们还拿什么守山护宗!” 虚魇魔尊的声音低沉阴狠,探出双手,缓缓贴在净灵台正中央的封印核心处,口中诵念着晦涩难明的远古咒文。 “唔……” 咒音如鬼泣,飘荡于夜色之间。刹那间,原本宁静的封印表面顿时泛起涟漪,紧接着,一道道如蛛网般的裂痕在封印大阵中浮现,咔咔作响,灵气开始紊乱。 “哈哈哈……虚魇道友,我等你太久了!” 一声狂笑猛地从净灵台深处传出,似神似魔,声波掀起惊涛骇浪,震得四周山石翻滚,法阵浮动! “大家合力,破除禁制逃出去再说!” “快呀,时间不多了!” 轰!!! 封印之下的一些神魔已然苏醒,正疯狂撞击封印,内外夹击! “有人在破阵!!” 几名负责守护净灵台的长老猛然察觉灵气异常,神情大变,正要出手援救,周围埋伏的傀儡兽与血纹妖体却如潮水般涌现,将他们死死缠住! “该死!这魔神早有布置!” “快杀出去,不能让他解开封印!” 净灵门的长老们怒吼着斩杀妖兽,身上的法宝一一爆发光芒,甚至不惜引爆灵器,只为挣脱重围。他们冲向净灵台,准备以大阵之术加固封印——可惜,终究慢了半步。 “咔!” 封印彻底崩裂! 伴随着一阵剧烈震动,净灵台中央爆发出一道道华光,直冲九霄!随即,一道又一道破碎虚空的身影从裂缝中冲天而起—— 三十多位神魔,气息虽因封印而衰弱,却依旧威压惊天,个个目光阴鸷,如同沉睡万年的野兽苏醒,目光锁定下方净灵门修士! “杀光他们!这片天地本就该由我们主宰!” 狂笑声中,他们宛如黑云压城,扑向净灵门的防线 净灵门弟子们立刻四散。 咣!一声,一口黑黝黝的黑锅从天而降,将这些神魔笼罩而下! “不好!这是万灵归元锅!它怎么坐落在此!” “该死,快逃!” 即便如此,逃出去也只有寥寥数位,其余的神魔被那滔天黑锅禁锢在内,里面传出惊天打斗之声! “不能让他们逃走!” 守护者之一,卓肖御长老身披苍青道袍,目光坚定如铁。他瞬间作出决定,望向身边几位长老:“以我等之力,催动祭灵大术!” “同生共死!”几位长老齐声回应。 祭灵术,需献祭自身灵力与寿元,加持净灵台的封印禁制之力。 轰——! 天地震动,净灵台灵光冲天! 卓肖御口吐鲜血,一步踏上祭坛中央,双手掐诀,灵气狂涌而出,凝聚于天穹。净灵台的苍穹之上,一柄恢弘巨剑由虚空凝成,剑身铭刻万道封印纹路,气势如虹,直斩天地! “斩!!!” 剑光如雷,贯穿长空,直奔两名正欲逃逸的神魔。巨剑划破天幕,带着毁天之力,轰然斩落! “呃啊啊啊!!!” 两位魔神连惨叫都未及完全发出,便在剑光中灰飞烟灭,元神俱灭! 巨剑消散,净灵台灵光骤暗。 卓肖御身躯摇晃,膝一软,轰然跪地,面色惨白。他看向净灵台方向,随即倒地,气绝。 其余施法长老也灵力枯竭,纷纷倒地,再无声息。他们以生命换来了封印的再次稳固,将尚未逃脱的神魔永困其中。 除了被万灵归元锅镇压的神魔,其余逃脱的几位神魔,联合远道而来的其他神魔,犹如脱笼猛虎,在净灵门内横扫屠戮! 山门火光冲天,血染苍穹。 然而,面对这等灭门之祸,净灵门弟子们却无一退缩! 他们结阵、拼命、以血肉之躯阻挡神魔! “不能让师尊白死!!!” 一名年轻弟子满脸是血,披头散发,怒吼着提剑冲向魔神。他燃烧神魂,剑光耀天,虽未斩杀敌人,却逼退那名魔神十丈开外,自己则在下一秒神魂崩碎,身死道消。 这种悍不畏死的打法,竟让魔神们生出一丝寒意。 “这些修士疯了吗……?” 一名刚脱困的魔神低声咒骂,看着那些已然战死却仍握紧剑柄的尸体,神情复杂。 “净灵门都是这些疯子……”另一个魔神低声,“他们是在死战,我们今日务必斩草除根!灭其道统!” 远处,一名弟子操控着仙机傀儡冲锋,他全身与傀儡融合,宛如神将附体,面对仙魔竟能短暂抗衡! “若金万律长老还在……就能完全驾驭这机关傀儡……不过,我再不济,也能拉一个魔神垫背!”他咬紧牙关,疯狂操作机关灵诀,身体被震得鲜血淋漓,却死咬不退! 整个净灵门,一片腥风血雨,为了破坏护宗大阵,魔神还打崩了大阵地基,让整片净灵门地域,不断下陷! 风暴骤起,灵气动荡如海,净灵门的土地被血水染成了红色。 李骏的洞府领地之外,杀机冲天! 山林间鸟兽早已绝迹,四野寂静如死,洞府前,灵光如雷霆炸裂,交织成炽烈的杀意旋涡。空气中弥漫着火焰灼烧般的焦味,岩壁龟裂。 李骏立于洞府门前,长发飞扬,披着战袍,眼神冷冽如冰,手中飞剑嗡鸣不止。剑身之上刻有三道古符,正不断吸引四周的天地灵气,汇聚成万千剑影,在他身周盘旋如风暴。每一道剑光都带着斩天裂地的锐意。 他身前的敌人,是刚从净灵台破封而出的神尊——凌霄神尊! 此人当年名震九界,擅长炼丹,更献祭百万凡人性命炼制延寿神丹。他虽被封印万年之久,力量大大衰退,却依然和李骏打的有来有回,李骏还略显败局。 凌霄神尊踏空而立,银袍鼓荡,面容冷峻,手中一柄漆黑如墨的神刀缠绕着道道神道之力。 “李骏……”凌霄神尊眯着眼,声音如夜风穿骨,“你有这个资质,有这份胆魄。何苦为一群无力挣扎的凡人、为那处处立敌的净灵门,死死抗拒?” 他向前踏出一步,刀锋微微一颤,周围山石炸裂,洞府前的地面瞬间坍塌! “归顺于我。”他缓缓抬起仙刀,“我赐你神丹,封你为神使,地位尊崇,世间再无人敢动你分毫。” 李骏不动如山,冷冷凝视对方,忽而抬剑轻点,万千剑影齐声咆哮,剑阵骤然成型! “净灵门,誓为苍生护道!”他声音如铁,“你们这群神魔,杀戮凡灵,践踏道义,也配长生?” 话音落地,万剑齐出! 剑光如浪涛万里,卷动狂风雷霆,宛如一场怒海狂潮,猛扑向凌霄神尊! “愚蠢的执念!” 凌霄神尊冷哼一声,神刀横斩,虚空顿时泛起一道巨大的裂痕。刀光暴涨成夜幕般的狂风巨幕,将那剑阵一层层斩裂! 下一息,李骏剑光再起,迸出第二波杀招。他身如闪电,剑光疾刺,左虚右实,前后错落,如雷霆万击! “你倒真是顽强。”凌霄眼中掠过一丝冷意,神刀忽地绽放血色光芒,一股炽热如烈焰的魔意暴涌而出,他骤然加速,破开剑阵,与李骏硬撼在一起! 轰!!! 两人交锋,气浪炸开数十丈,连远处的山巅都被直接削平! 李骏被震得倒退三丈,口中泛起一丝血腥。他双目如炬,却并无惧意。抬手之间,一盏古灯自他袖中飞出,悬于虚空,灯芯微弱,宛如残烛,却在瞬息之间释放出一种清气,将凌霄的威压尽数驱散! “你真要拼命?今日净灵门必亡,修行不就是为了寻求长生福泽之道么?”凌霄神尊眼神阴郁。 李骏默然,将一口精血喷洒于灯芯之上。刹那间,灯火腾然暴涨,化作日轮,照彻黑暗,照得天地俱惊! 他的气息攀升至极限,血气沸腾,肌肤绽裂,一道道金纹在体内燃烧。他在燃烧寿元,点燃自身,誓与对方同归于尽! “与你这样的神魔一同长生,还不如与你一同赴死,给苍生一线生机!你不配称神,也不配掌道!” 李骏骤然暴起,飞剑脱手而出,融入烈阳灯火之中,化作一道金色剑虹,横贯天穹,直刺凌霄咽喉! 凌霄怒吼,催动全身神力,神刀斩落,与剑虹撞击! 嘭!!! 虚空坍塌,山体崩裂,万丈烟尘冲天而起。两道身影瞬间淹没在光影风暴之中。 …… 第250章 净灵大阵 良久,烟尘缓缓散去。 凌霄神尊脚步踉跄地从废墟中走出,左臂断裂,胸口一道剑痕深可见骨,眼神阴鸷至极。 血烟滚滚,碎石横飞。 李骏单膝跪地,剑锋插入崩裂的大地中。他满身血污,衣袍残破,体内灵力几近枯竭,整个人仿佛风中残烛,却依旧不肯倒下。 他的目光炽热,宛如燃尽天地的火焰,死死盯着那一袭银袍的凌霄神尊。 血从他额角滑落,滴入剑柄,宛如为那柄破碎的飞剑注入了最后的力量。 “拼了……”他低语,声音沙哑,下一瞬,怒喝声从胸腔炸裂而出。 他怒吼着跃起,将飞剑化作一道惊鸿之光,穿越破碎虚空,直刺凌霄心口,剑光中,蕴含着一个凡人修士最后的悲歌。 凌霄冷哼一声,神情不怒反笑,魔刀一挥,如弦月斩落,将剑光尽数击散,爆出一圈巨大的气浪,将李骏震飞数丈。 “不错,不错!”凌霄嘴角浮起一抹阴冷的笑意,仿佛看着一头垂死却仍不肯俯首的野兽,“只要你臣服于我,这世间道法任你修炼。甚至有朝一日,你可立为新尊,统御界域,广收信徒。可你若再执迷不悟……” 他轻轻抬手,刀光雷鸣长虹,吞天裂地:“我便斩你元神,灭你真魂!让你彻底从世间抹除,再无转世之机!” “少废话!”李骏咬牙低吼,步伐踉跄,却重新握紧飞剑残躯,身上的每一滴鲜血仿佛在沸腾。 他已然无退路。 体内元婴颤动,光辉忽明忽暗,下一刻,他眼神一凝,丹田深处灵海猛然塌陷——他自爆元婴! 轰! 那一瞬,天地像被撕开一口漆黑深渊,毁灭的能量如同塌陷的星辰,在洞府之中炸裂开来。李骏化作一道金色剑虹,携带自爆之力,轰然撞向凌霄! “在我的世界里——无神!”他怒吼如雷。 凌霄猝不及防,刚欲闪避,便被那爆炸中心的恐怖能量吞噬。他惨叫一声,胸口炸开一道血洞,整个人被掀飞出去,撞入远处山岩,鲜血狂喷,面色剧变! “疯子……净灵门的疯子!”他面容惊恐,挣扎着从废墟中爬出,再无先前的傲然与威压,只剩颤抖与怯惧。他拖着重伤之躯,连滚带爬地逃离。 而他身后,已化为废墟的净灵山巅,在那剧烈震荡之后,陷入短暂的死寂。 但这死寂,很快被恢弘的天音打破。 净灵门山巅,夜色不再宁静。天空如血,翻卷着漫天红云。亿万道灵光如流火垂落,天地之间充斥着无尽的肃杀与悲壮。 《净灵经》自风中而起,如来自亘古的颂歌,缓缓回荡。其声清远、其意悲恸,仿佛在为每一个倒下的英魂,唱响史诗般的挽歌。 战场之上,十万净灵门弟子边战边诵。无论是何修为,净灵门人,人人口中默诵净灵经,神情肃穆。血从他们身上流淌而下,却未曾令他们的意志有一丝动摇。 他们之中,有的燃尽精血,有的以命催法,有的即使只剩一臂一足,仍挣扎着爬起,用尽最后气力诵念经文,只为将自身化作阵法的一环。 废墟中的自爆元婴后的李骏,全身血流如注,四肢断离,神魂已然湮灭。但他的残破肉身,听闻耳边净灵经起,竟然带动了肉身记忆,默默吟诵。 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老高声呐喊,声音中透着无尽的决绝与悲凉:“净灵门弟子,誓死守护,誓与神魔,同归于尽!” “生死无愧苍生!无愧净灵!” 数万弟子热血沸腾,齐声呼应! 他们视死如归,投入净灵大阵,施展“祭净葬术”,以血肉为薪,以神魂为刃,将自己的全部,化为阵中一束束毁灭之光。 “轰轰轰——!!!” 天地变色,山河动荡。 净灵大阵中,净灵门门人的血肉和神魂,化为一道道刀光,横斩天宇,刀海席卷,斩绝威压,铺天盖地涌向空中的三十多位神和魔! 神魔哀号连连! 十八位神魔强者,在阵法的狂涛之下,陨落当场,神骨尽碎,神魂飞散。他们曾统御乾坤、睥睨众生,信徒无数,此刻却如尘埃般被碾碎! 仅余十六尊神魔苟延残喘,重伤垂死,神器崩毁,神识混乱。他们惊骇欲绝,仓皇逃窜,一尊神色疯狂地怒吼:“这群……这群蝼蚁修士,竟敢用命来赌——!” 他们开始畏惧了,他们从未想过净灵门如此恐怖! 净灵弟子们已无惧生死,他们是大道上的执灯人,是用灵魂铸阵的执念。他们誓要将神魔斩尽,哪怕魂飞魄散,再无轮回,也绝不让他们苟存! 刀光如天罚落下,又有九位神魔,在咆哮与不甘中,殒命,剩余七位仍在逃窜躲避,身负重伤,十分狼狈。 山巅之上,朱寒玉,这位净灵门掌门座下第一长老,已近油尽灯枯。 他跪伏在血染的废墟中,披头散发,目光却无比清明。他的手掌死死撑着地面,目光望向山门外那片燃烧的夜空,看着一个个倒下的同门、师弟、弟子……他老泪纵横…… 可他从未悔恨。 这便是净灵门。 哪怕战至最后一人,也要以死扞卫心中大道—— 在他们的世界里,只有苍生,无神! 他口中继续诵读《净灵经》,每一句经文带着弟子的生魂,化作净灵大阵中的刀光剑影,斩向天穹中的神和魔。 朱寒玉抬起头,眼中含泪,却无怨无悔。 空气中弥漫着焦土与血腥的味道,残破的法器碎片在风中旋转,撞击着早已断裂的山石,发出悲凉的铿锵之声,伴随着厮杀的声音。 朱寒玉身披残破道袍,身上布满裂痕,鲜血自额角滑落,滴在脚下焦黑的地面,迅速蒸发。他的目光扫过身后的弟子们,许多人已经虚脱,有的甚至连站都站不稳,却依然咬牙吟诵《净灵经》,脸上没有一丝恐惧。 天空之中,一道黑影如流火般疾驰,正是湮寰魔尊,他正在仓皇而逃。 “湮寰!”朱寒玉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当年,你杀了我的爱徒!今日定要斩你!” “朱寒玉,你这是找死!”湮寰魔尊心中慌乱,眼看自己被对方盯上,立刻施展神通,他的法相万鬼嚎哭,压得山脉发出断裂之音,残存的弟子许多人口耳溢血。 朱寒玉却巍然不动,手中结印,头顶浮现一轮金光——那是他毕生修为所化的本命灵焰! 他缓缓举起双手,声音坚定,如金钟大吕,响彻天宇:“师兄们,弟子们!为了苍生!这是净灵门最后搏命的时刻了!” 金色灵焰在他眉心炸开,凝结成一道璀璨的金虹,犹如天神降临,照亮了整个染血的夜空。 他看着那片化为废墟的净灵门,怒吼道:“净灵之志……永世不灭。” 下一瞬——他的肉身在金焰中化作虚无,彻底蒸发,连骨灰都未曾留下,只余灵魂精粹汇入那道金芒中。 轰——!! 金光贯穿长空,经由净灵大阵残存的灵纹加持,竟生出数道分光,每一道都如神罚降世,穿越护门结界,锁定了正试图遁逃的湮寰魔尊。 湮寰魔尊猛地回首,他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怒吼着将四臂刀阵同时旋转,化作一道密不透风的黑色护盾,身外更是召唤出万鬼啸潮,欲阻金光斩来! “我乃湮寰魔尊,怎会被你们这些蝼蚁毁灭,我是不死的!” 金光斩下! 第一道光穿透鬼潮,瞬间湮灭万鬼哀嚎;第二道斩开黑色护盾,刀光崩碎,湮寰魔尊发出一声怒吼,体表浮现裂纹;第三刀直斩魔尊胸口,爆出一团血雾,巨躯剧烈颤抖! “给我破——!”湮寰魔尊怒极反扑,四臂刀罡化作十万道死影横扫虚空,欲撕裂金光源头。 但紧随其后的第四、第五、第六道金光,如锁链般连环而至,正中其背、颈、心脉! “吼啊啊啊——!” 湮寰发出最后的咆哮,他巨大的身体终于支离破碎,从内部燃起灼热金焰,仿佛天罚降临,毁灭从他骨血深处爆发! 砰!! 在一声震耳欲聋的炸响中,湮寰魔尊庞大的身躯彻底崩解,化作漫天血雾,被夜风吞没。 他最后的一丝神魂都被绞杀干净,魂飞魄散! 至此,原本遁逃的七位神魔,又有一人陨落! 整个天地陷入死寂,风停了,火熄了,连天上的血云都似乎暂时凝固在高空。净灵大阵失去了支撑,缓缓熄灭,只余金光残痕,在空中飘散,化作点点荧辉,仿佛在追悼英灵的陨落。 净灵门山门,此刻早已化为一片废墟,空气中充斥着焦糊与血铁的气味,但那阵法的余音,净灵经的悲诵,却依旧回荡于天地之间。 那是十万净灵门修士的遗志,是一部用鲜血与信仰书写的净灵经。 没有一个修士退缩,没有一个人选择投降。 哪怕他们的血肉被阵法吞噬,哪怕他们的身躯在灵光中化为齑粉,他们也义无反顾地将自身最后一缕生机献给了净灵之道。 每一位阵内陨落的净灵弟子,尸骸皆随灵光蒸发,化入阵法,魂魄永消。 净灵门长老朱寒玉的声音仿佛仍在废墟中回响,穿透时间的长河: “净灵之志,永世不灭。” 这片破碎的净灵门之上,残阳从破碎云层中照下,如同神明为之低头。 第251章 绿藤面具 法吉沙漠深处,地宫遗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朽与稀薄灵气交织的奇异味道。这里一切都沉默得异常,唯有一处禁制法阵内,亮起淡淡的幽光,映出一道跪坐的身影。 那人衣袍残破,鬓发微乱,口中低诵着模糊的古老经文,泪水悄然滑落。 此人正是李骏。 “我……我在哪里……这……究竟是哪里……”他喃喃自语,声音颤抖,带着一种极度的困惑与悲伤。 他缓缓睁开双眼,望向四周空寂幽暗的洞穴,逐渐恢复清明,刚从漫长梦境中挣脱出来。 原来,李骏当时,在穿过那面土墙的窟窿之后,他竟不知不觉陷入了一个梦境幻阵之中。 幻境中的一切,净灵门的一切……太过真实。 师弟叶清远引他登上净灵台的温和笑容、与牛子凡并肩布道的时光,与数万修士争论神魔,洞府外与凌霄神尊血战的每一个瞬间……还有那十万净灵门修士同仇敌忾、舍身成阵,献祭肉身和魂魄的悲壮之举,血染了整个净灵门。 所有的画面交织成一部恢弘的史诗,仿佛他真的亲身参与、经历过这一切。 他不敢相信——那不过是一场幻梦,竟是如此的真实。 就在这时,星河戒中,一点幽幽的灯光缓缓升起。那盏古灯竟自发地飞出,在李骏面前缓缓悬浮,散发出一圈圈温润的微光。 灯光映照着他的面庞,像是回应他的呼唤。与此同时,他口中无意识地继续诵念着《净灵经》——这部在梦境中无数次吟诵的古经,如今竟从他口中脱口而出,而不自知。 但就在他彻底清醒的刹那,那段经文却如潮水退去般彻底消失,无论他如何回忆,都无法再想起半句。 只剩那盏古灯,静静浮在那里,闪耀不息。 李骏缓缓伸手,轻轻触碰灯身。指尖所及处,一阵温热涌入心头,他心中泛起难以言说的感伤——梦中的那些同门,为了一个信念,前赴后继地献出生命,他们的笑容、他们的眼神,哪怕只是梦境,也如此鲜活、深刻。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复心绪,取出丹药服下,稍作调息之后,体内灵力渐渐恢复了些。 他睁眼时,望向四周,这是一个早已被遗忘的地穴,他困惑了:“这到底是真实的还是虚假的?我到底是谁?哪个才是梦境?” 远处地面上静静地坐着一具具白骨骸骼,李骏眉头紧皱,走上前细察。越看越觉得心惊——这些尸骨上竟然没有任何外伤,他们姿势各异,有的盘膝而坐,有的仰面倒地,都没有丝毫挣扎的痕迹,死前极为平静。 而其中数具尸骸,尚存皮肉,却已干瘪成皮包骨。他心中一紧——这些修士……不会和自己一样,也曾陷入这幻阵之中吧? 他们或许也曾目睹净灵门的幻梦,沉溺于一次次经历中,最终神魂消耗,寿元耗尽,在幻梦中“坐化”于此…… 李骏不禁背脊发凉,心头浮现出梦中提及的《梦境轮台术》,以魂魄为媒,构筑幻世梦境!引他人入梦,还能横跨星河,梦入他人。 “莫非……是净灵门的亡魂在操控这一切?”他神情大变,猛然运转灵目,口念《清灵诀》,识海如镜,警惕四周。 他凝视了整整一刻钟,洞内却始终寂然无声。他的心却始终悬着——他不确定,眼下所见是否为真正的“现实”。 他甚至无法断定自己是否已从梦中醒来,思绪翻腾之际,他再次将目光投向那些遗骸。 这些尸骨的灵压……令他呼吸一滞。单以灵力残韵来判断,他们生前的修为,至少是元婴期以上,远远超出他这个筑基境的范畴。 那些年代久远的尸体,身上不见任何储物戒或灵器,似乎早已被有缘人洗劫一空。但一些较为新近的尸骸,估计都是千年左右的,尚保留着完整的储物法器、灵器与丹药。 李骏小心地收敛尸骨旁的宝物,尤其是当他一扫灵识,发现这些遗物中灵石、丹药之多,简直超乎想象——光是上品灵石,就有数万枚之多! 更有一瓶瓶灵丹,色泽饱满、药香扑鼻,尽管他无法辨识,却可感知其中蕴含的澎湃生机。 “因祸得福。”他低声喃喃,“也算是……为这些前辈延续了修途。”他厚着脸皮说道,将其收入星河戒中,动作细致,不动声色。 就在翻找其中一名修士的储物镯时,他忽然眼神一凝。镯中静静躺着一件漆黑色的幡状器物——如蝠翼般薄如蝉翼,其上缭绕丝丝魂气,隐隐传来哀嚎鬼音。 李骏脸色瞬间大变,“魂幡?!” 这乃是血灵门与阴池宗才会炼制的魂器,能拘魂摄魄,以万魂为兵,是修魔之道的重宝之一! 他凝视片刻,稳住心神——这等宝物也不好销赃,偏偏自己不是修炼魂道的,只能存放在星河戒内,日后再说。 “咦?” 李骏从后面一具衣着华丽的修士骸骨身上翻找宝物,忽然指尖一顿,眉头微微一挑。那具干瘪如枯树皮的尸体面上,竟然覆盖着一层质地奇特的皮具,细看之下,竟仿佛并非衣饰,而是一整张完整的人皮! 李骏他俯身细看。那层皮具从额头延伸到下巴,紧贴在骸骨的面部,就如同死者生前披在身上的面具般,诡异而又逼真。 “难不成……是某种特殊的易容面具?”他喃喃自语,眼神中多了一丝兴奋。 他屏住呼吸,缓缓地将那张人皮剥离。意外地,这层皮具竟然覆盖了整个尸身,不仅脸部,连四肢与背脊都有包裹,恍若一件完整的“皮肤衣”。随着李骏拿下面具,那些皮肤衣竟然都缩回面具之内,而后者面具逐渐变绿,面具上伴有绿藤般的饰物。 “这是绿藤面具是什么玩意儿!这么神奇?”李骏心中好奇更盛,小心地运转灵力,将其轻轻注入其中,更是大胆的将面具戴在脸上。 顿时,这绿藤面具轻若无物地蜷曲起来,仿佛获得生机,变得温润而富有弹性。面具舒展的肤衣披在李骏的身上,那皮具竟如水波般顺势铺展,好似植物汁液般轻柔,瞬间与他的肌肤贴合无间,融入体表,宛如第二层皮肤。而那绿藤面具,在李骏脸上,失去了本来面目。 李骏心头一震,连忙从星河戒中取出一面铜镜,低头一照——镜中之人已然变成了另一副模样,五官轮廓、肤色纹理,甚至连眼神和气质都全然不同! 第252章 石屋白骨 佩戴着绿藤面具,李骏再度试着催动灵识,只觉连灵力的气息也发生了细微变化,带着些许木属性的气息。体内的运转方式没有改变,可从外部看去,他此刻与原本的李骏,判若两人。 “果然是易容的面具,还是木属性的!这绿藤面具的效用,远比我的柔关术高明万倍!” 柔关术虽然能扭曲面容,变换形貌,但却无法改变修士的灵魂特质与灵力波动,面对擅长神识探查的高阶修士根本无处遁形。而这件人皮灵具,却几乎能将一切伪装至极致。 李骏心中狂喜,默默操控绿藤面具变化,自己的眉眼、轮廓竟如软泥般随意重塑,甚至能变化成他记忆中见过的某些修士的模样,虽然有些许不同,远观已经十分近似! 不过,这绿藤面具虽神异无比,却极其耗费灵力。仅是这短暂操控,便消耗了他体内近两成灵力——以他筑基修为,哪怕不断吸纳天地灵气,不过半日便灵力耗尽。 “果然是瑰宝……但也不是我现在修为能轻易驾驭的。”李骏默默将那皮具收回,望向地上那修士的骸骨,目光不由得凝重几分。能持有如此异宝之人,其生前的修为与身份,恐怕远非常人可比。但终究……还是殒命于此。 他没有多停留,快速将六具修士的遗物尽数收敛。他将那些储物戒逐一收起,等日后慢慢查看。 灵石、丹药、法器、卷轴……收获颇丰,称得上满载而归。 但李骏的心情却并未因此轻松,反而愈加沉重。 这般危险之地,若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他恐怕还是不敢踏足。能让元婴期修士坐化于此,这幻阵绝不只是寻常迷障那么简单。李骏轻轻皱眉:“这次实属我侥幸逃生……” 他开始思索一件更关键的问题——如何离开。 环顾四周,四壁嶙峋、洞道交错。 他不禁暗忖:“这些修士的死因或许各有不同,但他们曾有人逃出去过,不然为何有的尸体宝物俱在,有的却早被搜空?这说明——此地,并非没有生机......” 他定下心神,继续踏上归路。可惜,走了一炷香时间,他却发现一个极为可怕的事实——无论他如何变换方向,每条路都像是在诱导他深入地穴迷宫之中,始终回不到原来的位置。 “这是……幻阵!幻阵还未散去!” 李骏停下脚步,强压下心中躁动不安,盘膝打坐,闭目凝神,企图以灵识解析阵法纹络。可惜,幻阵如迷雾重重,他越是思索,反而越是陷入更深的迷惘。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阵法……它像是活的……能感应我的意识。”他喃喃低语,面色愈发凝重。 此时,一点微光无声无息地在他掌中闪现。是那盏古灯! 它再次自星河戒中飞出,灯芯微燃,摇曳着一缕不灭的微光,如灵魂的引导星。 李骏心头一震,猛然起身——那灯光竟宛如有灵,正微微晃动着,似乎在指引方向。他不再犹豫,立刻跟随古灯所指之路前行。黑暗的地穴之中,那一束灯光就像希望之火,照亮他每一步。 曲折穿行,几番拐弯,眼前豁然开朗,前方出现了一个石屋。 石屋外,寂静得诡异。空气中,隐隐有些灵力波动荡漾,一层若有若无的禁制像水波般扩散,悄然封锁着四方。 李骏手持古灯,荧光微弱,指引着他的方向。他身形微弓,施展凌风遁法,悄然贴地滑行而过,动作轻若幽风。 靠近石屋外墙时,他停下脚步,屏住呼吸,耳根微颤,细细听着屋内的动静。石屋之中空无声响,如坟茔般沉寂。 他缓缓抬步,踏过门槛,走进石屋。 屋内一片昏暗,唯有古灯的微光照出一方淡黄光圈。李骏举灯向前,光芒所及,赫然照见石室正中一具盘膝而坐的白骨。那白骨披着一袭早已褪色的道袍,道袍上“净”字依稀可辨,虽历经岁月风蚀,仍散发出一丝庄严肃穆之气。 李骏心神骤震,脚下一顿,喉咙一紧。那具白骨的道袍……竟与他梦境中所见的安长老如出一辙! 心头升起一股莫名的熟悉与不安。 白骨前,一张古朴木桌静静地陈设其下,桌面干净整洁,只有三块玉简与一只青瓷药瓶静静摆放。 李骏眼眸微亮,目光在玉简与药瓶间来回打量。上次那些修士的遗物给了他不小的收获,而眼前的这些物品,显然更为珍贵。可这白骨既然坐镇于此,让他心里打鼓。 他不敢轻举妄动,小心从怀中取出神机傀儡盘,迅速布下微型防御结界,同时操控一只傀儡缓缓爬行过去。那小傀儡动作极轻,宛如蛛丝无声。它攀上木桌,小心地将玉简与药瓶逐一取来。 整个过程中,李骏的眼神始终牢牢盯着那具白骨,右手拿着檀龙印,心脏紧绷如弦。他甚至连手指都不敢动弹半分,生怕稍有异动,引发意料之外的变故。 石屋依旧安然无恙。李骏微微松了口气,悄然退入一角,背贴冰凉石壁,将傀儡取回,然后查探那三枚玉简与药瓶。 他首先拿起那只青瓷药瓶,刚一拔开瓶塞,一股浓烈的灵气便如泉涌般冲了出来,瞬间充盈整个石屋,仿佛连空气都变得清新清冽。 李骏脸色微变,心中大喜,连忙封回瓶口,同时迅速布下几个禁制,牢牢封锁灵气外泄。药香尚未散尽,他已能断定,这瓶中的东西,绝非凡品! 眼下显然不是研究此物的时机,他按捺下激动,转而将注意力放在那三枚玉简上。 他闭目贴上第一枚玉简,神识探入其中。 刹那之间,一幅古老的地图在他识海中浮现。其上山川起伏、灵脉纵横,显然是某位上古修士所绘制的地势图。只是,李骏眉头微皱,那些山脉从来没有见过,难道是经过万年风蚀地变,与现实大不相同。 唯独一处区域,在地图中被特别标记为金色,周围布满密密麻麻的符文,宛若封印,那一带还隐隐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李骏心中一动,这个地方……或许隐藏着极为重要的秘密。 思索之时,那幅地图最后化作一道金光,存于其识海。 第253章 净灵金印 李骏收起第一个玉简,神情微凝,旋即将注意力转向第二枚玉简。他深吸了一口气,神识轻轻探入其中。 刹那间,一道清朗而略带沧桑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仿佛横越了岁月洪流,述说着一段尘封的往事: “在下安庚悟,净灵门太上长老。净灵门惨遭神魔联手屠掠,山门尽毁,血流成河,门人尽皆陨落。吾身重创,染上清岚神咒,神火蚀魂,万劫不清。勉力以《净灵经》之圣灵涅术强行压制伤势,惜亦回天乏术。若吾终归寂灭,愿将《净灵经》遗留于此,待有缘者来。” 声音一顿,随后继续: “此屋之外,设有梦境轮台术与净灵幻阵叠加而成的考验之局,唯有心志坚韧、与净灵门道义契合的有缘人,方能脱出幻阵,得我传承。若陨落其中,亦是命数使然。” “得我净灵经者,视作净灵门下门徒;能重振净灵门者,吾亦含笑九泉。” “此地药瓶所封者,乃净灵门秘宝‘万年玉竹米’,五十颗,可助神魂稳固,强炼灵体,疗伤延寿。切记,此地禁制已植入传承者神识,传承不可外泄,不可破坏......” 李骏缓缓睁开眼,神情震动。他终于明白,那盘坐白骨的身份,不是别人,正是昔年净灵门的长老安庚悟! 梦中之人,竟真有其名。原来,他所陷幻阵,正是安庚悟长老以《梦境轮台术》所布,融合心神、命运、梦境、时间与幻象,不仅试炼闯阵之人,更借此筛选真正的净灵传人! 想到这,李骏不禁感到一阵头皮发麻。对方已经死了,还能在他神魂中悄然植入禁制——一切,在他踏入石屋那一刻便已注定! 他心神翻涌,指尖不自觉地抚上第三枚玉简。这一次,他明显迟疑了。前两枚玉简已是非同小可,这最后一枚……很可能藏着更深的玄机。 可犹豫不过数息,他终究还是将神识渗入了玉简之中。 就在神识接触玉简的刹那,一道璀璨金光倏然自玉简中炸裂而出,快得李骏根本来不及反应,下一瞬,那金光已直冲而出,径直没入他的眉心! “唔——!”李骏猛然一震,痛呼未出口,却已瞳孔剧缩。 金光如汪洋般席卷识海,瞬间将他整个神魂包裹。那感觉……竟然异常温暖舒适,如母胎中的灵水滋养神魂,仿佛每一丝疲惫都在褪去。 但下一刻,异变突生! 李骏识海深处,那枚早已寄生在他体内深处的松果,释放出森冷灵光,直扑金光而去。松果之中,似有某种原始本能在对抗金光! 金光与松果灵力在识海之中激烈碰撞,轰然炸开! 李骏自然不知发生了什么异变,但是他能感觉整个脑海像是被撕裂了一般,仿佛千百道雷霆在脑中齐鸣,意识剧烈动荡。他头痛欲裂,耳膜震破,涕泗横流,浑身打颤,整个人仿佛即将解体。 剧痛之中,他早就意识模糊,口中低吼,身躯颤抖,双手死死扣地,指甲已陷入石板。他的神魂早已被金光与松果间的拉扯锁死,仿佛整个人都要被这力量撕成两半!神魂已濒临崩溃边缘。 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间,那盏古灯突然一颤,微光骤然明亮。一缕柔和的灵光悄然从灯芯逸出,穿透识海,化为一片温润涟漪,将金光与松果的冲突缓缓调和。 李骏的身体剧烈一震,随后便如断线的木偶一般直挺挺倒在地上,彻底昏迷了过去。 一个时辰后,他胸口起伏微弱,气息如游丝。体表时不时泛起淡淡金光涟漪,如湖面被风吹起的波纹,映在石壁上斑驳跳跃。他的体内的松果看无法驱散金光,也就不了了之,继续隐匿在了李骏的识海中。 整个石屋,也重新恢复了死寂。 李骏昏迷不醒,静静地躺在石屋的地板上,胸膛随着微弱的呼吸缓缓起伏。他体内那道刺入眉心的金光仍在缓缓流转,仿佛一道柔和的潮汐,在经脉间起伏,渗透入神魂深处。 这股金光的波动,就像一枚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了深渊中沉寂千年的回响。 远在地宫数十丈之下的幽暗深处,一道接一道的禁制在这波动中被无声触动。某个角落,一座通体由仙晶打造的石棺悄然泛起一圈金色涟漪。 石棺内,一具俊秀而古朴的男子身躯静静躺着,肌肤莹润如玉。但似乎,他紧闭的双眼下,眼皮轻轻颤了颤,随后陷入沉寂。 直到两个时辰后,一道模糊到几乎透明的光影猛地从晶棺中飚射而出,犹如神光脱匣,穿越禁制、穿透石壁,在寂静地宫内划过一道耀目的弧线,奔袭而上。 而那时候的李骏,早已从昏迷中醒转,并离开了石屋。 在李骏睁开眼睛的时候,第一感觉是剧烈的头痛,仿佛脑中被万钧重锤敲击。他勉强坐起身来,额头满是冷汗,气息紊乱。 体内的金光依旧存在,如涓涓细流一般,缓缓滋养着他的神魂,但与此同时,他也察觉到自己的神魂似乎虚弱了许多。 他咬牙支撑着,闭上眼神念一动,神识重新聚焦识海。 识海之中,那道刺目的金光印依旧悬浮在中央,周围似有流光波动,像是某种高深禁制的外壳将其包裹,令他无法靠近分毫。 “这就是……安庚悟长老提到的‘净灵经’?”李骏眉头紧锁,尝试用神识触碰,却如撞上铜墙铁壁般被弹开。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向金光印注入体内灵力。 灵力流动之间,金光印微微一震,表层的禁制波动似乎有所松动。 李骏心中一喜,立刻加大注入灵力的力度。但很快,他脸色骤变——体内灵力如被抽水般急速消耗,转瞬之间,他体内灵力已去七成! “糟了!”他连忙强行切断输送。 金光印随之恢复原状,但那层流光的边缘却有一缕微不可察的裂纹,似乎回应着他方才的尝试。 李骏气喘如牛,脸色苍白,喃喃道:“这禁制,绝非我现在的境界能解……至少,需要金丹期的修为才有资格窥探其中奥秘。” 第254章 避祸逃生 李骏缓缓站起身来,目光重新落在石屋中央那具盘坐白骨之上。那是安庚悟,净灵门的长老,一位将门派托付于未来后生的前辈。 尽管他已化为白骨,那股凛然不灭的威严,仍让人不敢靠近。 李骏远远得拱手一礼,低声道:“前辈遗志,后辈铭记。今日得承传承,来日修为有成,必护道统。”说罢,他不再多言,转身欲离开石屋。 但就在他步出石门的刹那,异变突生! 手中紧握的三枚玉简,竟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自行腾空而起,化作三道流光,倏然倒飞回石屋之中,缓缓落在石桌上,归于原位。 李骏脸色微变,心中警觉,刚欲回身,却发现整个人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下一瞬间,他身形顿时模糊,整个人被推入了另一片空间! 光影变幻,四周场景骤然模糊崩解,原本厚重古朴的石屋,已无影无踪。他站在一片空旷幽暗的空间中,脚下是一片星光点点的虚浮石台。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三枚玉简虽然消失,但意识深处,那些讯息和净灵经却已牢牢烙印于识海之中。 “这些……日后,不知是福是祸。”他喃喃自语,手掌微张,确认那瓶玉竹米仍在,才稍稍安心。 与此同时,在他离去的一个时辰后,原本寂静的石屋内,一阵无形风涌划过。 紧接着,那道从地宫深处飞出的光影悄然现身于屋内。他悬停在空中,仿佛有灵智一般注视着石桌上的玉简。片刻后,他缓缓落下,从身边取出一个玉瓶,轻轻放在石桌之上。 瓶中灵光流转,赫然也是五十颗万年玉竹米! 那光影随后看了看安庚悟的遗骨,便无声无息地消散于空气之中,仿佛从未来过此地。 石屋,再次陷入沉寂。唯有三枚玉简安然如初,还有那瓶玉竹米,静静等待着下一位“有缘者”的到来。 李骏睁开眼时,眼前已是一片陌生而诡异的景象。 他站在一座幽暗广阔的空间中,脚下是一块悬浮在虚空之上的石台,石台边缘垂落着星光般的符文流光。 头顶一片混沌,只有远处偶尔闪烁的雷芒,如流星划破夜幕。 此地,正是传说中的净灵台遗址,李骏梦境中显现的景象,如今竟真真切切地呈现在眼前。 远处,一丝细微的声响传来,在这死寂空间中格外突兀。李骏警觉地循声望去,只见前方一道幽蓝光辉在雾气中闪动,他缓步走近,才发现那是一座通向高台的石梯,每一级台阶都刻有雷纹,雷意缠绕,似有雷龙潜伏其中。 “星雷梯……”李骏轻声喃喃。 记忆深处的梦境浮现——那时叶清远带他攀登此梯,云雾翻腾,雷光闪耀,一切宛如幻境。而眼前的一切却在告诉他,那根本不是梦,而是真实存在过的经历! 星雷梯上传来一阵阵雷鸣,远望仍有电闪浮动,若有若无的震动,沉雷滚动,引得净灵台上方的虚空泛起波纹。 李骏屏息凝神,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压迫正悄然蔓延。他没有立刻上前,而是绕着星雷梯缓缓踱步,目光警惕。 良久,他终于鼓起勇气,缓缓将一只脚踏上第一层石阶。 “嗡——” 瞬间,空气猛然一滞,仿佛整个空间都屏住了呼吸。一股沉重至极的压力如山洪骤至,猛地压向他的身躯! 李骏身体一震,筋骨咯吱作响,强行稳住身形。然而,就在这一瞬,一道雷芒自天穹之中陡然劈落,如天罚降临! “轰!!” 雷光炸裂,照亮整座石梯。李骏眼中雷芒一闪,已来不及闪避,被那道雷电正面击中! 电流窜过肌体,却没有将他劈成焦炭,他闷哼一声,脚步踉跄,但并未受伤。 “还好,有玄雷淬体的基础……”李骏暗自庆幸,但面色却愈发凝重。 “若真如梦境所示,随着阶梯的高度,雷威将逐层递增——再往上,可就不是这等程度了。”他望向上方,石梯高达千层,越往上雷意越强,连空间都隐隐震颤。 他记得梦中,叶清远持有一枚金玉令牌,轻轻一晃,便可屏蔽雷压禁制。难道,就是当初洞阳城外,修士遗址的那枚令牌? 李骏从星河戒内取出令牌,目光闪烁,手握令牌,只身而上。 那一刻,星雷梯没有雷光落下,也没有禁制压身。 “果然!这令牌就是净灵门的!”李骏心中惊讶,从头到尾,到现在得到了净灵经,自己和净灵门的牵扯竟然如此之深。 思索之下,一阵后怕,李骏眯起眼,看向净灵台,每百层阶梯旁,有一高台庙宇,梦境中叶清远曾言,庙宇之中,那里镇压着仙尊魔神——无尽岁月过去,那些存在是否真的早已死去?谁也说不准。 寒意从李骏的脊背爬升,“这些地方不是我能探的,哪怕有令牌在手.....”他低声道,眼神一沉,迅速后退几步,退出星雷梯的区域。 此行已得数枚玉简、一瓶玉竹米,甚至还有那神秘的《净灵经》金印,可谓收获颇丰。净灵台,星雷梯这种凶险之地,再贪图深入,稍有不慎,便可能命丧于此。 “更何况——上方还有修士闯阵的声音,还有引动的雷芒,这些人都不是寻常之辈。若他们发现我这个筑基修士,争斗、杀戮、夺宝几乎在所难免,恐怕我就没机会逃走了!”想到此处,李骏眼神凌厉起来。 他开始四处探查,注意到不远处的一座古老光阵。近身一看,那是一个破损的传送阵,阵纹残缺,却仍有微弱的灵光流动。 李骏心头一动:难道上方那些动静,正是其他修士通过这座传送阵进入此地所致? 他们是谁?又为何踏上星雷梯?是在争夺什么,还是在寻找某种封印? 他眉头紧锁,思索片刻,他眼神一凛,做出决断,避祸逃生。 他缓步向那座传送阵走去,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第255章 模糊的虚影 在李骏陷入梦境轮台术的幻阵之前,他曾为了破开一道土墙,施展爆法所引发的巨大动静,余波如雷,震彻整片地宫。 周乙坤等人虽然距离爆炸点较远,但这突如其来的动静,仍被他们敏锐捕捉到。 “什么声音?”段纲耳尖猛动,目光骤冷。 “在那边!”周乙坤目光如鹰,第一时间锁定方向,毫不犹豫地闪身而去,身后连安山与陈露亦紧随其后。 原本笔直向前的探查路线就此改变,他们小心翼翼地沿着声源方向折返,不断穿行在交错错综的地道中。 沿途中,他们偶尔会看到一些模糊的虚影在地道深处浮现,若隐若现。虚影有时似兽,有时似人,残影一闪即逝,像是幻象,却又有种说不出的真实。 “大家小心点!”周乙坤传音道,众人提气加速,直到穿越数道蜿蜒幽深的通道后,一座巨大的金色法阵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是一个占据整座偏殿后方空间的金光符文巨阵,通体覆盖着符纹与阵印,符文流转之间,隐隐有道音轰鸣。 众人站在阵前,神情皆变得凝重。空气似乎都在这一刻变得凝滞,如陷胶泥。金光流动间,一股沉重的压迫自阵中传来,令人心悸。 “声音……就是从这阵法背后传来的。”段纲沉声开口,眉头紧皱,“难道,有人闯了进去?” “可这禁制毫无破损痕迹。”周乙坤扫视四周,神情冷峻,“如果不是有人破阵,那就只能是某种异宝或异兽在阵内异动。” “站在这儿猜测没意义。”段纲淡淡说道,眼中却露出一抹狠色,“既然如此,就破阵进去看看。” 说着,他翻手一握,从储物戒中取出三口暗红色的血坛。 坛身雕刻着狰狞鬼脸,獠牙张口,仿佛在低声嚎哭,坛口封印微动,似有无数亡魂在其中翻腾。 “这东西……”陈露一怔,感到阵阵阴风从坛口扑面而来,心头一冷。 段纲却神情不动,低声念动咒诀,将三坛依次摆放在金光阵前。坛盖掀起,腥红血液翻滚着溢出,随即化作腾腾血雾,怨气如焰火翻滚,涌向阵法。 那血液并非凡物,每一滴中都蕴含着滔天的恨意,仿佛凝聚了百余生灵临死前的怨念。 血雾浓烈如云,缓缓向阵法渗透。忽然间,阵法猛地一震,符文扭曲,一道人形缺口被撕裂,露出一线黑暗。 “这阵法年代久远,早已不复当年之威。”段纲神色平静,语气淡淡,却透出一丝得意。“若它还处于巅峰状态,我们几人使出全身手段,也难以动摇分毫。” “段兄,”陈露忍不住问道,“你究竟花了多大代价,才从血灵门弄来这三坛百鬼怨血?” 还未等段纲开口,周乙坤淡淡道:“段家可是有一位老祖,那人是血灵门的长老,段兄拿到这三坛……不算什么稀奇。” 连安山眼珠子转了转,插话:“段兄既有这等渊源,为何却偏偏投身药仙门?真让人摸不清。” 段纲闻言一笑,没有回答。 随后他忽地转向周乙坤:“周兄,这次若我得不到应有的报酬,你答应的‘灵轩魁’的份量,可得翻一倍。” “理所当然。”周乙坤点头,并未反驳,眼神始终盯着阵法上的缺口,正在一点点崩塌。 “诸位,还等什么?”段纲忽然一声喝道。 伴随着他一抬手,一道血光从袖中飞出,化为一轮血红光轮,猛地撞向裂缝!只听“嗡”的一声闷响,符文剧烈震颤,缺口瞬间扩大一丈有余。 “走!” 周乙坤不再犹豫,化作一道遁光,首个钻入裂口。 陈露、连安山亦紧随其后,身形一闪,冲入阵内。 段纲收起最后一坛血坛,也随之而入,手指微动间,阵前三坛血坛同时收回储物戒中。 几乎在他身影消失的瞬间,原本被血雾啃食出的缺口迅速被金光符文修复,重归完整。 阵法恢弘如初,金芒耀眼,肃杀威压重新充斥整个偏殿。 至此,四人全数进入偏殿后方——也在无形中,悄然偏离了原本该前进的方向。 四人依次踏入金光阵法之中,前行了一刻钟之后,四周景象,悄然一变。 空间突然扭曲,周围的景象变得模糊不清,仿佛穿越了某种透明的水幕,空气中弥漫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气息。 接着,一团团如梦似幻的霞光凭空浮现,缓缓升腾。 霞光绚丽多彩,洒落在几人身上。每一缕光芒仿佛都具备生命意识,不断流动、萦绕,像是无形的丝线,将他们包围。 “有问题!”周乙坤目光一凛,率先跃开,其余三人也纷纷闪避,灵力护体。然而,那些霞光竟如活物般紧随其后,迅速缠绕而来,绕着他们的身躯盘旋旋转,带着一股诡异的吸附力。 段纲低喝一声,手中掐诀,准备强行驱散这些不明光辉,然而他刚一运气,那些霞光竟似感应到了什么,瞬间停滞。 下一刻,四周的霞光开始凝聚,缓缓在空中组成一个个大小不一的灵符,如星辰般悬浮在半空,闪烁不定,流转着神秘而古老的气息。 那些符文并未停留太久,旋即宛如受到了某种召唤一般,纷纷朝前方汇聚而去,在虚空中不断交织,拼接,最终构成了一道七彩光阵。 光阵悬于空中,宛如镜面折叠的结界,散发出浓烈的灵力波动。 段纲盯着眼前的光阵,目光愈发凝重:“这阵法的气息……不像是防御阵,更像是——传送阵。” “确实有些像。”陈露轻轻点头,眼中却闪过一丝不安。 “既然来了,就闯一闯,诸位,我先进去了。”段纲目中精光一闪,率先迈步而出,直直走入那七彩光阵中,毫不迟疑。 周乙坤深吸口气,环顾四周,内心机警,迈步跟上。 陈露与连安山对视一眼,也各自提气,紧随而入。七彩的光辉逐渐变亮,一道刺眼至极的光柱从阵法中心猛然闪现,瞬间将四人吞噬! 随即,四人眼前一花,脚下一沉。 光芒倏然散去。 下一刻,他们出现在了一片完全陌生的天地。 第256章 星雷梯的禁制 入目之处,是一座直插云霄的古老阶梯,仿佛从地面延伸至天穹,其上星辉闪烁、雷鸣滚动,恍若神途! 阶梯的两侧,悬浮着一颗颗陨星,还有一些微亮的碎石悬浮空中,宛如在为登梯者照路。 而沿着这座高耸入云的天梯,每隔一段距离便坐落着一座古庙。 庙宇形制各异,或飞檐翘角,或巍峨厚重;有的浑身覆盖着铜铁纹络,有的则闪烁着宝光灵辉。 哪怕相距甚远,众人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藏的浓烈灵气与神秘威压,仿佛每一座庙宇中,都隐藏着传承、秘宝。 而那天阶,赫然便是星雷梯! “这云梯每一层台阶都有禁制……恐怕上方的庙宇内藏有秘宝!”周乙坤低声呢喃,眼中闪动着震惊。 “难道净灵经就在那些庙宇之中……”连安山忽然皱眉,“这地方灵气充足,不像外面的那些荒芜之地。” “也许此地是从没被人发掘之地......”段纲也皱起眉头,凝视着阶梯顶端那些庙宇,目光沉沉:“这些庙,看似安静,说不定里面藏有危机。” “每一座庙宇,可能就是一道试炼关卡。”连安山沉声说道,目光在庙宇之间来回流转,“我们得小心行事。” 陈露握紧了手中灵剑,面色肃然:“纵有危机,这万年过去了,怕是禁制都荒废了不少,我们可以尝试闯一闯。” 周乙坤站在星雷梯下,目光深沉。他缓缓抬头望向那通天的石阶,高处的庙宇,按耐不住寻宝的热切,他咬紧牙关,迈出了第一步。 就在脚步踏上台阶的刹那,一股莫名的重压从四面八方同时袭来,宛若巨石狠狠地压在了他的身上。 “轰——!” 同时,雷鸣骤响,虚空之上,一道银蓝雷芒骤然劈落,快如惊鸿,狠如毒龙,毫无征兆地砸在他身上。 雷芒照亮整个台阶,电流缠绕着他的躯体激荡四射! “禁空压制……还有禁制之雷!”周乙坤面色剧变,灵力在刹那间涌出,在身前凝出一层透明灵罩,同时一副漆黑如墨的战甲从他袖中翻卷而出,迅速覆盖全身,灵纹在甲胄表面游走,吞噬雷电之威。 他踉跄一步,却并未倒退。 “好一个星雷梯……”他咬牙,目光锋利如刀,下一刻,又向前踏出一阶。 “咔——隆!!” 天空再次嘶吼,一道雷电交缠着从云层中撕裂而出,轰然劈落。那雷光比先前更为炽烈,甚至带着细微的紫芒——比先前强了两分! 电光炸裂在他肩头,战甲灵光顿时略微黯淡,巨大的冲击力让一缓,但还不至于阻挡他的脚步。 他撑起身子,捏紧拳头,周身灵气疯狂流转,稳住体势。然而那些雷电并未如以往那般迅速散去,反而如蛇般缠绕在他的四肢,蜿蜒扭动,不断释放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电流,一点点渗透进他体内经脉。 “这雷,不止是攻击……竟然还能侵蚀护体灵光!”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体表的雷电仍在不断堆积,每一道残留雷芒如同带刺的藤蔓,缠绕不散,若是继续加速前进,累积的雷威必将突破他的防御。 “这些雷……是累积性的。”他心念电转,“如果每上一层,雷威都强出两分,百层之后……怕是真有雷劫之威!” 他不敢再冒进,顿时稳住步伐,口中取出一枚金色丹药吞服,灵气瞬间翻涌而起,他调动灵力,循着体内游走的雷芒,将其一点点驱散。 狂雷绕体,他有些凝重,“慢慢来……小心稳进,才有命登顶。” 而就在他对抗雷电的同时,其余三人也已看明了星雷梯的恐怖之处。 段纲目露寒光,紧跟着周乙坤之后,抬脚登上第一层阶梯,几乎是同时,一道雷电也从云端轰然砸下,他冷哼一声,靠肉身强硬顶住。 陈露则祭出一面晶莹玉镜,灵光闪耀,抵挡雷霆之威,步步为营。 连安山身形一掠,一件布满雷纹的法衣披在他身上,他脚步沉稳如山,灵力如潮般护体扩散。 雷光密布,虚空轰鸣,四道身影仿佛在风暴中心步步向前。 星雷梯,每上一阶,雷电便暴涨两分。雷威不容欺,四人不曾有一人退缩。 雷电如鞭,抽打在他们身上,逼迫着灵力迅速消耗;每一道闪电落下,空气便随之剧烈震荡,灵光纷乱如雨,星火纷飞,犹如炼狱中前行的修罗。 空气越来越沉重,压抑得令人几乎喘不过气,四人却都咬牙前行,走走停停,不断化解雷芒之力,同时服用丹药,恢复灵力。 三十级台阶之后,陈露的脚步已明显沉重。 她的脸色变得苍白如纸,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那面晶莹的玉镜依旧悬浮在她身前,灵光闪烁,勉力抵挡着不断劈落的雷霆,但雷电早已在镜面上留下焦痕,甚至发出一阵阵不安的嗡鸣,似乎随时可能崩裂。 一道雷光骤然劈下,玉镜微颤,镜身浮现出细密的裂纹,灵光黯淡如烛火摇曳。陈露脸色一紧,咬牙将玉镜收回,取而代之地,她从袖中拂出一袭轻纱般的灵器,灵光柔和而坚韧,披在肩头的瞬间,那雷电的侵蚀感顿时减弱了许多。 这件轻纱灵器,显然是一件难的的灵器。 她撑着身子一步步继续向上。雷电如同来自天外的审判,每一下都仿佛要将她灵魂撕裂。 她的声音透着一丝颤抖,却仍带着不甘的倔强:“段兄……这样下去……我们真的能冲过去吗?” 她目光扫向上方那遥不可及的庙宇,心中满是压迫。雷劫一重强过一重,若无护身至宝,根本不可能支撑到终点。 然而段纲依旧沉默,他没有回头去回应陈露,只是默默承受着雷电的轰击,脚步始终稳健。他的眼神冷冽如刃,死死盯着那座隐藏在雷云之上的庙宇,没有丝毫动摇。他的身上,布满血红的符文,如活物般流转闪烁,在每一次雷电劈落的瞬间,都吞噬雷光,将其消融在空气中。 这些符文宛如某种禁术,一呼一吸间与雷霆抗衡。每一步,都是血肉与灵力的强行推进。 第257章 扛雷而上 连安山紧随其后。他披着雷纹法衣,此刻也不再保留,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通体碧绿、不断跳动着微光的地玄雷珠。他将其悬于身前,珠体顿时泛起一圈圈灵光波动,将部分雷霆之力引导偏移。 尽管如此,雷电仍然凶猛,避雷珠只是减轻,却不能完全抵御。 “这雷……”连安山低声咬牙,语气里透出难掩的疲惫,“恐怕就算是高阶妖王,都未必扛得住。” 他一句话,让气氛越发沉重。 “雷劫挡路,我们别无选择,只能硬拼。” 周乙坤的声音传来,低沉却坚定,虽显疲态,但步伐始终不曾停顿。他的身躯被雷电劈得焦黑斑驳,护体灵光不断破碎又重聚,但他眼中的光,却越来越冷冽、越来越坚决。 此时,段纲忽然提速,步伐陡然加快。 他的面色仍旧冰冷,但神情中透着一丝从未有过的狂热。雷电仿佛被他激怒一般,猛然暴涨,接连几道雷柱如同雷龙咆哮,纷纷落在他身上。 他的血符在剧烈闪耀中疯狂吞噬雷光,却也让他面容扭曲,显然承受着极大的痛苦。但他一声不吭,宛如一头铁血怒兽,强行冲破雷霆,步步登高! 五十层之后,段纲的身位悄然超过了周乙坤。 周乙坤眼中精光一闪,脸色阴沉。他感受到段纲的气势,心中顿生警觉与不甘。 “想捷足先登?做梦!”他冷哼一声,目光一狠,体内灵力如潮般涌出,脚下一震,整个人也快了几分! 天穹中的雷电仿佛感知到这两人的挑衅,又一次汇聚成一道惊天雷柱,正中劈下! “轰——!” 雷电震耳欲聋,乌光四溢。周乙坤的漆黑甲胄轰然一响,灵光剧烈波动,如同浪潮激撞。他却丝毫不惧,咬牙强撑前行! 第六十层,他终于赶上,并超越段纲! 雷云翻涌,电光如潮,在这星雷梯上,四人都承受雷罚之鞭,这一刻,没有退路,只有攀登与生死! “看来,星雷梯尽头的那座高台,怕是真藏着了不得的宝物。”段纲一边攀登,一边凝声传音。 他的传音清晰地传入了周乙坤耳中。 “嗯。”周乙坤微微颔首,目光始终锁定那远处云雾缭绕的庙宇,眸光深沉,“若无极大的机缘,又怎会布下这般恐怖的雷劫禁制?这些雷电……恐怕正是那地宫秘宝的守护者。” 他语气虽淡,却透出一丝炽热的贪念。 陈露站在二人之后,听着他们的传音,心头一沉。她抬眸望向那座隐藏在雷光深处的庙宇,面色凝重:“这禁制不像只是雷劫那么简单……我总感觉,还有什么更危险的东西隐藏在其中。” 她带着独有的敏锐直觉。 周乙坤嘴角浮现一抹笑意,声音低沉坚定:“可若不踏入险地,又怎得机缘?既然来了,我们就没得回头。” 陈露环顾四周,那密密麻麻的雷芒如毒蛇游走,每一瞬都让人如履薄冰。可她终究咬紧牙关,点头:“说的没错,继续登顶!” 言罢,她收紧披风,灵光在身侧流转,重新迈开步伐。 就在连安山跨过第七十层台阶的刹那,异变突生! 只听“咔嚓”一声清脆脆响,他身前的地玄雷珠骤然炸出一道裂痕,灵光急速黯淡。他脸色一变,袖袍一震,一座通体漆黑的小塔飞出,如流星般落在他掌心。 这是一座不过巴掌大小的黑塔,塔身布满古老的雷纹,幽幽黑光中,散发着吞噬雷霆的神秘气息。 “看来……得动用这件宝贝了。”连安山低声咕哝,眼中略有不舍,“这化雷塔已残破不堪,用一次少一次。这回之后,怕是再难修复……” 他一边说,一边将黑塔抛起,悬于头顶。塔身微微震动,如黑洞一般吞吸着四周雷光,竟在瞬息之间,将他上方的雷霆之力尽数引走! 压力大减,连安山面色明显轻松,步伐也不再如之前那般沉重。 段纲往后瞥了他一眼,眸光一闪,心中微动:“化雷塔……果然名不虚传。” 不过他只是略作留意,便迅速收回心神,再次专注于前方的雷道。他知道,现在任何一丝分心,都是致命的代价。 雷鸣不息,震耳欲聋。天幕翻滚的乌云中,一道道紫色闪电如狂龙乱舞,仿佛在试图吞噬一切攀登者的意志。 陈露站在第六十台阶处,身形微颤,衣袍已经被雷光灼烧得破碎几处。她紧紧握着手中那只古朴灵盒,神色复杂。 每一道雷电击下,都像是从天而降的重锤,狠狠砸在她的神识和肉体之上,如今她已经落在了队伍的后方。 忽然——那灵盒在她掌中微微颤动,一道流光从缝隙中逸散而出。 紧接着,三只灵鸟骤然飞出! 一红一蓝一绿,光芒璀璨,宛如三颗星辰在空中盘旋。这三只灵鸟栩栩如生,周身灵气环绕,宛如来自上古的灵禽,被重新唤醒。 “啾——” 三鸟齐鸣,声若凤吟,鸣动四方! 它们迅速围绕陈露身周盘旋成环,雷电一旦劈下,便会被三种光环中的某一只吞噬,继而化作一缕缕温和的灵力,反哺陈露体内。 这奇异的景象,令周围雷霆都微微一滞。 陈露也明显感觉到体内压力骤减,原本濒临崩溃的灵力开始回稳,脸色逐渐恢复血色。 她眼神微动,似乎也被这灵鸟异象鼓舞,深吸一口气,再次举步而行。 “我必须要登顶!”她心中默念,背影挺拔如剑,在雷光之中,显得格外坚定。 她的身形渐渐超越连安山,步履愈加稳健,灵气也在不断回流,气息逐渐拔高! 周乙坤站在高阶之上,雷光在他身上交织成网,映出他面容冷峻如铁。 俯瞰下方,眼角余光落在陈露身上——那三只环绕她身边飞舞的灵鸟,红如朱火、蓝似寒泉、绿若碧玉,闪耀着神秘而古老的灵光。 陈露那三只灵鸟不仅能承雷、还能将天雷之力转化为灵力回馈使用者——这几乎是为了对抗天劫而量身打造的法宝! 周乙坤眼底掠过一抹异色。“这灵盒中的灵鸟……可真有意思,若是在结婴之时拥有此物……”他目光闪动,心念转动之间,已将那灵盒视作一件未来值得夺取的宝物。 他没有停步,雷电仍在头顶怒啸,深吸一口气,收回思绪,脚步依旧稳健如初。 就在此时,另一边的段纲也终于有所动作。他站定在一道雷霆轰下的空隙间,深深吸了口气,眼中泛起狰狞血光。 他抬起右手,默念一段晦涩咒语,声音低沉嘶哑,仿佛某种禁忌的召唤正在觉醒。下一瞬,一道黯淡的光芒自他指间绽放——那是一条通体暗绿的藤蔓,带着血腥的气息,从他的储物戒中缓缓浮现。 这藤蔓看起来并不起眼,枯瘦且细长,但当它被段纲贴在体表,那如同蛇信般扭动的触须便迅速延展、扩张,缠绕在他身上原本燃烧的血红符文之中。 随着藤蔓与符文交融,一股奇异的共鸣在他身上激荡开来——绿色的荧光泛着血光,缓缓从他体内扩散而出,仿佛给他披上了一层幽绿色的雷光盾。 下一道雷电如天柱垂落,狠狠劈在他肩头! 然而,雷电触碰那血藤荧光时,竟如水滴落入沙地,只泛起一阵微弱的涟漪,便被吞噬得干干净净。 段纲的嘴角微扬,眼中光芒越发炽热。他没有说话,但脚步却猛然加快,仿佛脱胎换骨一般,不再迟疑,雷光之下,他如一柄破雷之刃,一步步超越了前方的周乙坤,向那遥不可及的高台疾步逼近! 周乙坤微微侧目,眼神沉了几分。 “这家伙……”他心头一凛,“血肉秘术都能结合灵藤,这种对雷电的压制力……简直匪夷所思。”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段纲修炼的秘术绝不简单——能用血肉炼符,结合血藤。吞噬天雷,这可不是寻常修士能够承受之术。 “若不加快速度,只怕要被他甩开太远了。”念及此处,周乙坤眼中闪过一丝狠意,调动体内灵力,再次加快步伐,雷电如洪水猛兽般倾泻在他的灵甲之上,发出“砰砰”爆鸣,他却毫不退缩,身影在雷光中变得愈发坚毅。 陈露也紧随其后。三只灵鸟围绕她周身游走,时而掠空拦截雷电,时而将其吞噬、转化,助她稳固气机。她看了一眼前方的两人,眸中掠过一抹不甘,咬紧银牙,拼尽全力踏出步伐。 后方的连安山此刻也不再保留,他头顶的化雷塔吞雷之力渐渐增强,周围电芒如被抽干,塔影剧烈震颤,他却没有退缩,反而反手打出一道灵诀,将塔中残存的雷力再次引入自身灵脉之中,强行炼化,用以激发体力。 四人逆雷流而上,在星雷梯上努力前行。 雷云翻滚,电龙咆哮,声声震魂! 第258章 魔奴普宁 雷霆轰鸣,星雷梯被电光撕裂得宛如白昼。每一次雷击,都让空气中弥漫着焦灼的气息。 就在两百层的台阶旁的高台尽头,那座古老宫殿内,一尊高逾三丈的石像,浑身布满符文,微微震颤,石像内有一股力量正在躁动、蠢蠢欲动。 “桀…桀桀——”一声低沉而古老的笑声在殿中回荡,沙哑得像是从地狱深处爬出的幽魂,“他们来了,终于走到了这里…” 石像下方,地面铺满了已经干涸成黑褐色的血痕,一个人影跪伏在那里,早已没有了生机。他的身躯只剩下一张紧绷的皮,骨骼塌陷,仿佛被抽干了血肉与魂魄。 在他周身,遍布着繁复诡异的血阵,阵纹渗入石砖之中。 布置血阵并血祭自己的,正是普宁。 在普宁面前,静静悬着一件狰狞的魔器——魔龙冥鼎。 此鼎通体黝黑,鼎足是三截蜿蜒盘绕的龙骨,鼎口之内仿佛藏幽冥,微微传出龙吟般的低吼,夹杂着令人神魂战栗的梵梵冥音。据说,此鼎由上古魔龙之骨炼铸,可催动天地魔焰,吞噬万灵之魂。 普宁,虚魇魔尊的魔奴后裔。十余万年前,普宁先祖魔奴,随虚魇魔尊征战净灵门,在大战末期,魔奴侥幸逃生,却身受重创,仅苟延残喘百年,临死前将“寻回魔尊”的任务传给子孙。此后数万年,这一血脉历经无数代传承,从曾经的魔道强者,到后来少有人能突破化神。有可能是因为魔主被封印衰弱,奴印的力量反噬了后代;也有可能是荒土凋零不复当年,不足以孕育强者。 到了普宁这一代,虚魇魔尊的存在几乎成了传说,族人也在钦古国一次次残酷的权力清洗中被屠戮殆尽。他之所以幸存,只因为他是一个不被承认的私生子,一个连族谱都无权入的“野种”。 孤身一人,他在千年中艰难修炼,终于踏入化神境界。一次机缘下,他觉醒了体内微弱的奴印,感应到了来自虚魇魔神的虚弱召唤。 自那一刻起,他的命运便与魔尊重新连结。 他潜入天罡盟,蛰伏三十余年,终在一次惊险行动中,窃得被严密看守的魔器——魔龙冥鼎。逃亡的路上,他数次险些命丧天罡盟监察司之手,甚至被宫玉汐等人一路追击,逃至小灵天界。 但他依旧没法摆脱追踪,追兵紧随其后,最后,孤身穿越法吉沙漠,隔绝了气息,在这片无人的荒原中潜伏近十年,终于找到传说中的净灵门遗址。 沿着遗址的秘路,他攀上星雷梯,抵达这高台宫殿。此地的雷霆禁制,连化神修士都望而生畏,但在魔龙冥鼎的庇护下,他得以闯入到两百层高台。 如今,血祭已成,他献祭了不少天材地宝,甚至将自己的血肉与魂魄,用血祭之法,奉献给虚魇魔尊,只为唤醒那沉眠无尽岁月的黑暗主宰。 在石像深处,那股躁动的气息,正在变得越来越清晰——像是某双古老的眼睛,正缓缓睁开。 封印于净灵台的虚魇魔尊,像被囚在一口无底的深渊之中。 封印当日,虚魇魔神曾施展石魇祭法,将肉身彻底石化,以此减缓净灵台的炼化。万年流转,这尊曾经不可一世的石像,早已满是裂痕,碎片剥落,像风化到极限的古碑,随时可能崩塌。 自那日被镇压以来,他每隔五百年便会在沉眠中艰难苏醒一次,试图催动奴印,唤醒苟活的魔奴。 然而,封印初期,净灵门的大阵仍在全力运转,宛如层层天幕壁障,他自身被镇压在高台殿宇之内,他的呼唤隔绝在无形之中。那时,即便奴印绽放出微弱的召唤波动,魔奴们也难以察觉。 五百年,千年,两千年……岁月像砂砾般从指缝滑落。十个五百年,百个五百年,直至一百八十个五百年过去,虚魇魔神的力量在净灵台炼化之下,几近枯竭;同样,高台殿宇的禁制,也日渐弥弱。 三千年前,他曾短暂地感应到某个魔奴的奴印,那一瞬,他倾尽所能传递讯息,却不知何故,对方没有回应。之后,便像泥牛入海般再无消息,令他一度以为那位魔奴早已化作尘土。 直到这一次——他终于捕捉到另一位魔奴普宁的气息。 这名魔奴的出现,犹如在无边死寂中闪烁的一点微光。奴印穿透净灵门薄弱的大阵,建立起跨越时空的联系。 普宁来到此地的时候,虚魇魔尊早已垂死。 他凭借魔器,成功破除了高台庙宇的禁制。而后,将猎杀的修士们的血肉和魂魄献祭给虚魇魔神,再加上他平生收集的所有天材地宝,也仅换来杯水车薪的进补,魔神仍然垂危。 最终,普宁下了最后的决心——以自身血肉为祭,直接将生命奉献给虚魇魔神。 浓烈的血祭之力涌入封印之中,也许是魔奴身上本身带有与虚魇魔尊契合的魔力,魔尊元气确实回升了一些,但他不敢将普宁完全吞噬干净。 毕竟,这是他如今唯一能依靠的魔奴,是连接外界的唯一桥梁。于是,他留了普宁一口气,将其困在半死不活之间。 原本以为这变成了困苦,而他也在苦思破解之法,他需要一个适合的魔体,来催动魔龙冥鼎,但是普宁已经被自己吃掉了大半肉身,这时,段纲等人的闯入,让他看到了久违的希望。 若错过眼前机会,下一个踏入此地的人,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而他,已经虚弱到无法再承受一次漫长的沉眠。 于是,他终究还是下了狠手——彻底吞噬了普宁最后的血肉,将其魂魄拘留在奴印之中。 魔龙冥鼎在他的催动下,鼎身骤亮,幽冥龙影盘旋而出,化作翻涌的幻影,在雷光交错的殿宇间引诱着段纲等人一步步靠近。 当一切布局完成,虚魇魔神低沉而古怪的笑声再次响起: “桀桀桀——魔奴,你的肉身已献,魂魄随我同行。待我脱困之日,必给你一场无上造化。” 话音未落,一道灰色虚影自破败的石像中疾射而出,卷起魔龙冥鼎,化作一阵吞噬雷光的旋风,直扑向毫无防备的段纲等人—— 破败的石像,在虚魇魔神离开后,逐渐凋零风化,彻底消散在了高台之内。 逃离净灵台的契机,终于降临。 第259章 高台宫殿 星雷梯上,雷声滚滚,似无形巨鼓在天地间擂响。那一层层石阶,仿佛由雷光铸成。 李骏站在星雷梯底下的传送阵旁,眉头紧锁,灵目术下,雾霭翻腾,他只能模糊看见几个小小身影在雷霆之间挣扎前行。雷芒四溢,闪得人心口发颤。即便看不真切,他也能感受到那些人身上透出的执念与野心。 “他们……是从外界来的修士么?看样子,修为不俗,法宝护身,此地凶险,还是不要站惹是非,尽快离去......” 李骏指尖轻触传送阵上的符文,心思电转,“他们闯入此地,可能经由这传送阵,这阵法必与外界相连。若能沿着他们的来时路折回,或许——就能离开这鬼地方。” 他目光闪动,未急于踏入,屏气凝神,观望。 —— 此时的星雷梯上,段纲已冲在最前。他的肌肤被雷光映得青紫,汗水蒸腾成雾气。他脚下一落,雷霆轰鸣,像是要将他撕碎。但段纲只是冷哼一声,袖口一挥,手中藤蔓猛然伸展,如龙蛇般缠绕四方。 那藤蔓泛着幽绿色的荧光,叶脉之间流淌着灵力,生机流转。霎时,四面八方的雷电被分流、吸收,再化作段纲脚下的光辉,他的身影在雷海之中,像是一尊不灭的铜像。 陈露紧随其后,额前大汗淋漓。她抬眼望着段纲,眼中闪过一抹不服:“段纲,你不要这么急?等等大家,万一你在高台殿中遇到更险的禁制,孤身一人难以支撑......” 段纲没有回头,心中一声嗤笑。 而在他背后,周乙坤咬牙而行,他手持一口黑金法杵,每一步都将法杵支撑在石阶,那法杵还能引雷霆四散,减轻些许压力,他眼中精光闪烁,心中盘算:“段纲,你这么急,就当给我探路了,跟在你后面,我更安全......” 最后方的安山大口喘息,背后衣衫几乎被雷火灼透,但他仍强撑着跟上。 —— 一个时辰后,轰隆巨响骤止。 段纲率先登临百层之高台。那一瞬间,所有雷电如潮水般退去,天地寂静。段纲胸膛起伏,他极目远眺,只见前方雾气翻滚,数百层石梯高耸入云,如天路般直达未知。其间,隐隐可见无数宫殿浮现于迷雾之中,屋檐飞扬,金瓦流光,庄严得令人心生膜拜。 而在他脚边的高台,就矗立着一座雄伟宫殿。 段纲眼眸一亮,转身看了眼仍在雷霆中挣扎的周乙坤等人,嘴角勾起冷意:“你们就在后面慢慢爬吧,这殿中的机缘都是我的!” 他抬步走向宫殿。 那宫殿金色辉光弥漫,门扇高达二十余丈,厚重如山岳。门上浮雕纹路盘旋,似龙似凤,似古老的神灵低语。正中两字,古篆分明:——“净灵”。 这两个字仿佛不是刻在门上,而是直接烙印在段纲眼底。他心中轰然一震,呼吸急促。 “净灵门……”他喃喃低语,指尖忍不住触向那符文。 那是上古传说中的门派,早已在岁月长河中消失无踪。有人说净灵门继承“天地无主”的道统,门人皆修“无名无我”的至理;也有人说,他们是亘古可怕的禁忌教派之一,被神与魔合力覆灭。 无论真伪,净灵门留下的遗藏,必定是能颠覆其命运的宝藏。段纲眼眸炽热,整个人几乎因激动而颤抖。 “这一次……我段纲,将以此为契机,超越所有人,得到此地秘宝,到时候的碧幽天境历练,我便可呼风唤雨......掌控全局!” 然而,就在他将要触及宫门之时,那两字竟微微颤动,殿门内,似有某种古老的力量正在苏醒。 殿下的星雷梯上,扛着雷芒的周乙坤忽然停下脚步,眉头皱起,传音道:“不对。” 陈露心头一跳:“什么不对?” 周乙坤沉声道:“上方殿中的气息……有些诡异,陈露,你有没有觉得我们一路来此有点蹊跷。” 陈露脸色一沉,说道:“是的,似乎是被那离奇的光影引到此处,难道,此地真的有净灵门的亡魂游荡?” 连安山摇了摇头,说道:“别多想了,都已经踏上此地了,赶紧扛过雷劫,进入殿中,要不然机缘都被段纲拿走了!” 说罢,三人继续登梯前行。 宫殿外,阴冷空旷。段纲立于金色巨门之前,死盯着大门,灵目术施展看不出半点端倪。 抬手一挥,储物袋中光芒闪烁,一只巨大的蜘蛛傀儡被召唤了出来。那傀儡高有丈许,黑甲森冷,八条肢体关节嶙峋,走路落地竟然悄无声息。其身上还弥漫着一股寒意,让空气都仿佛凝滞。 段纲眉头微挑,手中掐诀。 “去——开门。” 蜘蛛傀儡立刻行动,八足同时拍击地面,速度极快,扑向那金色巨门。段纲心神一紧,双目一瞬不瞬地盯着它。 “嘭——!” 蜘蛛傀儡猛然撞在门上,宫门微微震动,随即传来“嘎嘣”一声脆响。 段纲眼神一凛:“咦?竟然松动了?” 在他的预想中,这座宫殿应该以强横禁制守护,开门必定艰难。但眼前,却出乎意料的简单。 蜘蛛傀儡再次发力,八足齐动,如同八根铁锤敲击大门。只听“轰”的一声,厚重的门扇竟缓缓裂开一道缝隙。接着,尘土飞扬,大门彻底敞开。 “这……太容易了,难道是年代久远,一些禁制威力消散的缘故么......”段纲心中惊讶,甚至生出一丝不安。 作为结丹修士的他深知,这世上凶险异常,越容易得到的东西,往往越是暗藏杀机。 他深吸一口气,护体灵光缓缓运转,双眸微眯,步伐谨慎穿过大门,贼头贼脑探入殿内。 —— 眼前豁然开朗。 青色地砖铺就的广场在他脚下延伸,光洁如镜。四周白玉围栏高耸,玉光流转,闪耀着莹润光辉。奇异的是,这般璀璨却并不刺眼,反而带来一种肃穆庄严的威压。 广场尽头,金色主殿巍然屹立,殿宇高耸,檐角飞扬,仿佛直插云霄。其两侧,还有两座规模稍小的偏殿。 第260章 岁月虚影 段纲心中狂跳,指尖微微颤抖。他激动万分,但也没有贸然上前,而是神念一动,巨型蜘蛛傀儡率先爬上广场,目标直指主殿。 “先去探路。”段纲低声喃喃,自己则与傀儡保持二十丈的距离,随时准备应变。 广场静寂无声,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凝固。蜘蛛傀悄然在广场掠过。 就在段纲心头微松,以为顺利时—— “轰!!!” 一声如雷霆炸响,整个殿宇仿佛瞬间苏醒。 天空骤然裂开一道金光,一道粗如水缸的金色雷电轰然落下,精准劈在蜘蛛傀儡身上! “滋啦——!” 电流瞬间狂涌,蜘蛛傀儡的黑甲被瞬间撕裂,体内火花乱溅。下一刻,嘶鸣声骤起,整个庞大的身躯竟被烧得焦黑,轰然倒地,冒起滚滚浓烟。 段纲瞳孔一缩,心脏剧烈收缩:“好强的雷力!比之前遇到的都要强!” 未及多想,第二道金雷已经自空中垂落! 段纲几乎本能地催动全身灵力,护体光辉骤然爆发,血色藤蔓疯狂蔓延,形成厚实的护甲层层覆盖。但金雷快若惊鸿,瞬间击中他胸口! “砰!” 巨响震耳,电光狂涌。段纲只觉全身骨骼仿佛被生生震裂,藤蔓护甲在雷霆中迅速枯萎焦黑。他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猛地喷出,身体剧烈摇晃,几乎跪倒在地。 “唔——!” 他咬牙死死忍住,双目血丝遍布,胸口起伏剧烈。 雷光消散,广场再次恢复死寂。 段纲半跪在地,面色苍白如纸,气息紊乱。 “金雷……只是守门之威而已。” 他抬手抹去嘴角鲜血,缓缓直起身子,眼神死死锁定远处那座金色主殿。 “看来主殿的禁制果然不简单,自己贸然闯入,只怕会掉入更大的陷阱。”段纲心中暗道,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虽然这次的袭击让他有些狼狈,但也让他更加谨慎起来。 站稳身体后,他口服丹药,快速调整了状态,不再打算贸然进入主殿,而是转向旁边的偏殿。 偏殿的气息与主殿迥然不同,不再是那种逼人心魄的威压,而是一种深沉、悠远。 他再次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巨蜘蛛傀儡,在前方缓缓游走。段纲双目微眯,神识如潮水般扩散,捕捉每一丝能量波动。 凤凰神像是整个偏殿的焦点。它通体金光灿烂,雕工精细,羽翼栩栩如生。神像并不高大,却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那光芒并不炽烈,却似乎能直击心灵深处,让人目光一触便心生炽火,灼烧灵魂。 “这东西……有古怪!”段纲立刻别过头去,不看那神像,目光转向供桌。 那玉桌莹润无瑕,似乎本身就是灵材锻造。上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数百盏古灯,灯盏青铜所制,表面已覆上岁月的青绿,但每一盏都残留着浓郁香火气息。即便灯中无火,空气中却氤氲着一种奇特的香味,仿佛能直入心肺,让人心神一瞬沉醉。 “这青铜古灯跟周乙坤手中的颇为相像,他是如何获得的呢?”段纲凝视猜测。 供桌前是一个个蒲团,早已布满灰尘,显然已有万年无人使用,不知道是他太紧张,还是什么缘故,回首探查的时刻,恍神中其中一个蒲团,仿佛还能看到虚影盘坐其上,闭目入定,段纲吓得冷汗直冒,连忙后退,再回头一看,哪里有人,难道是自己的幻觉? 段纲心中生出一丝疑惑与警惕。 他压下心绪,神识微微一动,巨蜘蛛傀儡朝着神像爬去。每一步,都让殿堂的空气愈发紧绷,仿佛空间都在窒息。 “嗡——” 就在傀儡靠近供桌时,所有青铜古灯骤然亮起! 无火之灯,竟瞬间燃烧起幽蓝色的光焰,彼此之间连成一片,仿佛构筑出某种古老阵法。 整座偏殿顿时光华大作,影影绰绰间,似乎有无数虚幻的身影浮现,每一尊都披着古老的净灵门衣饰,神情庄严肃穆,端坐于蒲团之上,眼神却全都齐齐转向段纲。 空气瞬间凝固。 “见鬼了!”段纲心脏狂跳,额头沁出冷汗。那些虚影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那无形的凝视,却仿佛要将他钉死在原地。 “幻阵?还是……残魂?”他心头暗骇,下意识地退后半步,血色藤蔓在身侧蜿蜒而出,宛若本能的防御。 供桌前的巨蜘蛛傀儡浑身颤动,似乎受到了某种压迫,跪伏在地,再无法动弹。 在段纲的耳边,似乎有低沉的吟唱声响起,若隐若现,仿佛是净灵门古老的经文在回荡。 他咬紧牙关,双眸闪烁寒光:“都是数万年前就消散的鬼东西,也敢阻我?这些虚影,都是假象!真身早已泯灭!” 他丹田灵力翻涌,眉宇骤然亮起一道血芒,将那压迫感彻底驱散,而后几道血芒斩向那些虚影,在这强大的灵力波动下,那些蒲团上的虚影宛若烟云,消散。 “那些虚影,到底是什么玩意儿,难道是这些环境布景,因为某些缘故,映照出了无尽岁月前的景象?还是什么禁制手段?”段纲心中疑惑,暗暗警觉,虽然那些虚影消散了,但这座偏殿似乎隐藏着某种古老的力量,只是暂时沉寂。 “看来要抓紧寻宝,此地一个人还是过于危险。”他收敛心思,继续扫视,供桌前方坐落一个玉如意。 那如意洁白无瑕,隐隐散发着阵阵灵气。探查之下,这玉如意不是任何灵器,只是一件雕琢而成的装饰物品,但它的材质——万年玉竹,是制作灵器的绝佳材料。这让段纲暗骂,净灵门怎么能如此败家,暴殄天物。 这玉如意,重新锻造,稍加祭炼,便可成为一件地阶灵器,若是加入其他天材地宝,刻以符文,完全可以锻造成天阶之宝。段纲立刻取下,放入储物戒中。 段纲暗自评估,这座偏殿,显然是为某种重要的仪式准备的。而这些器物,可能不是普通的摆件,或许是岁月悠久,失去了原有的效用。 第261章 黄雀在后 段纲继续扫视那些散布在供桌上的器物:净瓶、火舍、术炉、铜灯、灵幡、蛊磬、金铃、法螺、金鼓、魂钟等——每一件器物看似普通,但段纲的神念一扫之下,却惊愕地发现,净瓶上的花纹如同流动的水波,似乎随时会活过来;术炉表面微微发红,像是有火焰在里面潜伏;金鼓和魂钟静静伫立,然而段纲神念触及的瞬间,竟听到若有若无的梵唱声...... 即便这些器物上面的符文大多已经泯灭而去,效用全无,这些器物之间似乎还有某种隐秘的联系,若是用心相互祭炼,或许能带来强大的增幅效果。 他挥手一抖,红霞飞射而出,瞬间将那些器物一扫而空,收入自己的储物袋中。 就在此时,一声惊雷骤然炸响! 雷声是从偏殿外传来,段纲眉头一皱,神识不由自主地朝大殿方向探查望去。 他知道,那是周乙坤等人到了。正殿前方的禁制极其强大,只有四人合力才可能突破,里面的机缘必定更大。 段纲心头一紧,转身离开。在这里,他获得的这些材料足够丰厚,他刚才也曾想把凤凰神像搬离,但是这神像重如山体,对神魂有压制,过于诡异,无奈之下,收起巨蜘蛛傀儡,脚步飞快地向外走去。 偏殿外的空气,带着浓烈的雷霆气息。段纲一脚踏入广场,立刻看见正殿的方向雷光交织,像是无数金蛇在空中翻腾。轰鸣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三道踉跄的人影从主殿前的雷光禁制中走出。周乙坤、陈露、连安山三人浑身焦黑,衣衫破碎,脸上满是灰土与血迹,气息凌乱却依旧带着冷冽的锋芒。 段纲微微一愣,眼底几乎掩饰不住心底的快意。他已经有所收获,而眼前三人显然付出了惨烈代价。 “诸位道友,你们来的也不慢呀。”段纲语气轻松地打趣道。 连安山看到段纲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似乎在隐约猜测段纲是否已经有所收获。他笑了笑,语气略带深意:“段兄,比我们早几步,怕是得了不少好处吧?” 段纲嘴角一丝冷笑,脸色却镇定如常:“我也不过是比诸位快了一点。此禁制雷芒霸道非常,我也未能幸免,被劈了一道,只得在旁调息。原本打算再探一探四周,谁知又听得金雷震响,便急忙回来与你们汇合,免得惹人误会。” 话语轻描淡写,仿佛真有几分无辜。 周乙坤微微皱眉,眸光幽深:“段兄说笑了。当初若非你以百魂怨血压制雷阵,我们岂能破关?你能先登高台,得到宝物,也算凭本事得来。我们怎会多想?” 连安山却冷哼一声,手中金杵微微一震,似乎并不完全信服。 段纲丝毫不以为意,淡然一笑:“既如此,不若接下来我们同心协力,共破这正殿禁制。诸位同去同归,互为臂助,岂不稳妥?” 陈露抬眸看了他一眼,轻轻点头。周乙坤没有多言,只是抬手,灵光已经鼓荡而出。 —— 顷刻之间,四人齐齐催动灵器。 化雷塔腾空而起,垂下金辉,将众人笼罩其中;陈露的三只灵鸟振翅高鸣,雷电交织间化作流光,护住阵脚;周乙坤的乾坤倒斗忽正忽逆,将劈落的雷霆尽数导向虚空;连安山则高举降魔杵,身周佛光炽烈,犹如金刚临世。 段纲立于最后,神色最为从容,他手中血魂幡轻轻一抖,刹那间,幡中怨血如沸,汇聚成无数血人。那些血人扭曲、狰狞,嘶嚎声似乎来自九幽,带着能撕裂神魂的寒意,齐齐扑向阵法屏障。 “轰——!” 天地震荡,雷光交织,广场犹如天劫降临。无数血影与雷阵碰撞,爆发出耀眼的光华。 尘土翻涌,灵气乱流肆虐。 在四人合力之下,阵法终于承受不住。只听连安山怒喝一声,金杵狠狠砸下,仿佛击碎天地的枷锁。 “轰隆!” 禁制破裂,金雷四散,化作无数光屑消失在虚空。大地轰然一震,仿佛连整座宫殿都随之颤抖。 段纲目光微闪,心底涌起一丝炽热:正殿的宝藏,终于触手可及! 然而,他们并未察觉,在广场的角落深处,一团灰蒙的影子正静静蠕动,似野兽般屏息,藏匿在一块巨大石柱后面,冷冷注视着他们。 那是虚魇魔尊,虽然它的肉体早已消失,魂魄也虚弱无比,但经过普宁纪的血祭之后,面对眼前的结丹修士,它有着足够的能力可以偷袭。 它没有立刻动手,只是耐心等待。 广场依旧回荡着轰鸣,碎裂的禁制犹如尚未平息的怒兽,余波在空气中乱窜,雷光与尘雾交织。 在那破开的瞬间,段纲的目光骤然一亮,眼底贪婪如火,几乎要将瞳孔点燃。终于要得到了! 他心中狂呼,脚下血色藤蔓蠕动,化作护甲紧紧缠绕周身,他毫不犹豫地冒险冲向裂口。 “哈哈——机不可失!”他脚步急切,几乎要扑进那条狭窄的通道。 然而,还未及他欢喜,阵法残余的威能骤然迸发。那股狂暴的冲击宛如被压抑许久的洪流,猛地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轰!” 狂风夹杂雷电倾泻而下,如同天怒般狠狠砸在段纲身上。 血色藤蔓瞬间被撕裂,护体的灵光破碎。段纲闷哼一声,口中鲜血狂涌,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尘雾滚滚,他躺在碎石间,气血翻涌,胸口起伏如同风箱,眼前一阵阵发黑。若非他强行咬牙强撑,恐怕已当场昏迷。 “可恶……”他嘶哑低语,唇角鲜血顺着下巴滴落,面色惨白,眼神却透着怨毒与阴冷。 —— 与此同时,周乙坤和连安山却根本没有多看他一眼。二人对视一瞬,眼底既有紧张,也有抑制不住的嘲笑。 “走!”周乙坤低喝一声。 两人身影一闪,已朝正殿庙宇深处奔去。陈露回首看了一下段纲,咬了咬牙,亦是心念急迫,脚步几乎与他们同时踏入,不敢有片刻犹豫。 看着三人背影消失在正殿庙宇前方,没有一个停留。 段纲强撑着身子,指节死死扣住地面,身下的石板都被抓裂。他心头怒火翻涌,胸腔像要炸开。 “你们……竟敢抛下我……”他低声咆哮,心中微怒。 第262章 夺舍逃生 段纲踉跄着站起,步履蹒跚,仍旧朝庙宇入口挪动。就在这时——一股阴冷的气息骤然从背后袭来。 冷风如蛇般钻入衣襟,森寒刺骨。段纲浑身一震,猛然回头,施展灵目术,神识大开。 四周并无异样,只有翻飞的尘雾和残留的雷光。 “错觉?”他眉头紧锁,却胸中隐隐升起莫名的惶恐。 下一瞬,一道灰蒙的影子自虚空中无声坠下,宛如噩梦般压在他头顶。 段纲还未反应,整个人已被笼罩其中。那影子无形无相,却似黑雾窒息,冰冷得仿佛能冻结灵魂。 “嗡——” 段纲的血魂幡骤然颤抖,原本在阵法徘徊的血人,在灰影出现的一瞬,竟诡异地调转方向,齐齐朝段纲扑来。 “什——么?!”段纲瞳孔骤缩,眼中满是骇然。 数十血人嚎叫着反噬扑来,狰狞扭曲的身影如群鬼夺食,瞬间将他重重包裹。血雾翻涌,裹住他四肢百骸,仿佛要把他生生吞没。 段纲的眼睛瞪到极致,嘴唇微张,施展术法克制,但是竟然毫无作用。 他七窍齐流,血雾疯狂灌入他的口鼻,沿着经脉一路涌入体内。 “呃——!” 他的脖颈剧烈绷紧,青筋暴起,双手疯狂抓挠空气,像被溺死在血雾之中,挣扎越来越无力。 灰影伴随着血雾,顺势钻入他体内,转瞬消失不见。 —— 几息之后。 广场恢复死寂。血雾消散,鬼嚎全无。 段纲依旧站在原地,身姿僵硬,气息羸弱,双眼却已空白,泛着死寂的灰白之光。 一刻钟之后,他的嘴角缓缓勾起,冷笑连连。 此刻,庙宇深处有着匆忙的脚步声的回荡与法器的嗡鸣。连安山三人他们沉浸在寻宝的狂热中,丝毫未曾察觉——在他们身后远处,那个曾经的同伴,已不再是段纲。 轰——! 在正殿庙宇上空,天穹再度炸响。原本已被破除的雷法禁制,不知为何竟重新凝聚,漫天金色雷霆化作一条条雷蟒,从乌沉的雷云中垂落。它们扭动着身躯,发出低沉的嘶吼,仿佛天意在积蓄新的审判,这是之前从来没有过的迹象! 雷光如剑,照亮了大地。广场石板在雷霆余波的震荡下寸寸龟裂,仿佛这片高台都无法承受这股威势。 早就深入正殿庙宇深处的连安山三人更是心忧的不行,抬头看着空中雷蟒,同时,他们也发现了段纲迟迟没有前来。 雷云的中心,一道孤单的身影被金雷死死笼罩。 那人正是段纲,只是此刻,他的眼神再不似先前般谨慎内敛,而是透着一种凌驾众生的狂妄与冷冽。 那双原本深黑的眼珠,已泛起灰白之色,瞳孔深处翻涌着冰冷与不屑。 “呵……哈哈哈!” 他仰天长笑,笑声沙哑,带着刺耳的魔音。 “区区净灵台的雷罚……也想灭杀我?痴心妄想!” 段纲的手中,骤然浮现一尊黑色鼎器。那鼎三足两耳,表面盘踞着一条狰狞的黑龙虚影,鳞甲栩栩如生,张口怒啸,仿佛随时会从鼎身脱离而出。 “魔龙冥鼎!” 随着低吼,段纲猛地一挥,鼎口朝天。刹那间,阴寒的魔雾冲天而起,化作层层黑色幕障,硬生生迎上了从天垂下的雷蟒。 轰隆! 雷蟒与魔焰化成的魔蟒在半空交击,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冲击波席卷整座大殿,石柱纷纷崩裂,古老的幔帐化作灰烬,血光与残雷在空中翻腾。 被夺舍的段纲,已不是段纲。此刻,他的身躯里,栖居的是那古老诡异的存在——虚魇魔尊。 他仰头怒吼:“净灵门!你们妄图用净灵台镇压我,熬死我……哈哈,都十多年过去了,如今本座还活着!你们奈我何!” 他的嘶吼在正殿前方回荡,回声如同魔音轰鸣,甚至震得远处庙宇深处寻宝的周乙坤几人心头一紧,模糊听到一些断续的声音,三人脸色大变。 —— 雷霆并未因此而消散。 虚魇魔尊的怒吼,似乎更加激怒了高空的净灵台。云层翻滚,宛如天幕撕裂,雷柱轰轰而下,带着神圣而无情的威压,如同要将这具刚被夺舍的身体彻底毁灭。 虚魇魔尊只觉魂魄一阵剧烈震荡,像被无数细针扎刺,痛得他几欲咆哮。他知道,这是因为这副肉身还不稳固——段纲的魂魄被吞噬得太急,他的魂魄与这新的肉身的契合尚未完全。 “……这副身躯虽有金丹修为,却仍羸弱,先逃出去再说……” 他咬牙低语,神色阴鸷。手中猛然催动魔龙冥鼎,鼎身黑龙虚影咆哮而出,化作一条漆黑长龙盘绕周身,护住肉身。 “走!” 虚魇魔尊不与雷霆硬拼,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危如累卵。 他身影一闪,遁光拉出一道长长的血色轨迹,仓皇自大殿高台退走,直奔星雷梯而去。 然而,雷劫如附骨之疽,根本未曾放过他。 —— 星雷梯的石阶,凌空直上,似要通往天穹。每一级石阶都刻满古老雷纹,曾是净灵门修士,炼化镇压神魔之地。 虚魇魔尊的身影刚踏上星雷梯,顺梯而下,脚下雷纹便猛地亮起。 “轰!” 一束金雷直冲而出,将胸口击中。他闷哼一声,血雾自口鼻迸溅,胸膛瞬间塌陷了几分。段纲原本中期的金丹修为,在这层层雷霆连番轰击下,节节下跌,转眼跌入初期境界。 若非魔龙冥鼎死死护住要害,他怕是早已化作一摊焦炭。 虚魇魔尊脸色狰狞,眼神里却透着深深的惧意。他心里极清楚,若不能尽快逃出雷劫笼罩的范围,自己真有可能魂飞魄散,就地坐化。 “我绝不能死在这里!十多万年都熬过去了,本座怎能陨落在净灵门的手中!” 他咬破舌尖,猛地喷出一口精血。血液在空中化作一道符纹,瞬间燃烧起来。与此同时,他催动自身修为,以秘法燃烧气血,强行逼出潜藏在段纲肉身中的全部力量。 顿时,四周百鬼怨血也随之沸腾。那些血色幻影翻滚咆哮,在他周身汇聚成一层森然血罩。血罩之上浮现无数扭曲的血影,形态各异,面容狰狞,鬼哭狼嚎之声不绝于耳,震得石阶都为之颤动。 血罩迎着雷霆,寸寸龟裂,却又不断重生。 虚魇魔尊一步一步踏下星雷梯,每一步都伴随着血肉炸裂的痛苦,每一步都在留下触目惊心的血色脚印。那些脚印在石阶上久久不散,仿佛被染透,犹如一条猩红血路。 他拖着那具残破的身躯,在雷火交织中一步步下潜,背影被照得忽明忽暗,宛如在生与死之间疯狂挣扎的魔影。 星雷梯之上,雷声轰鸣,血迹蜿蜒,一场逆天的逃亡,就此展开。 第263章 地宫逃生 星雷梯的上方,雷光闪烁如银蛇狂舞,空气中弥漫着焦灼的气息。李骏潜伏在底下,看着星雷梯上,雷影交织中的人影越来越远。 他眯起眼,手中弧光双匕紧握,缓缓靠近远处的传送阵,脚步轻到几乎没有声音,灵识不断扫过四周——除了星雷梯那铺天盖地的雷霆,没有任何异动。 “这传送阵传到何处?”他心中暗忖,咬了咬牙,脚步一踏,身影瞬间被传送阵的光芒吞没。 光影扭曲,天地翻转。下一瞬,李骏已稳稳落在一座偏殿之中。 四周幽暗而空旷,淡淡的尘雾在空气中漂浮。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熟悉——没错,这地方,他在梦境中见过,当时是叶清远带着他走过这里。 偏殿前方便是正殿,再往前,就是净灵门的大门!想到这里,李骏心中陡然升起一线希望,脚步也不自觉快了几分。 然而,还没等他冲出十丈,一道透明的巨大光幕突兀地横亘在殿门之前,冰冷而森严,宛如一面天墙。 “禁锢法阵?”李骏心头一沉,眉头紧锁。灵目凝视之下,光幕阵纹如星河流转,奥妙至极。 可惜……在凤麟门的时候,他一心扑在修为提升上,从未认真研习过阵法,如今面对这种玄奥阵法,根本无从下手。 他试探性地伸手触碰光幕,指尖刚接触,体内的净灵金印猛地一颤,一圈圈涟漪在识海中荡开。金光顺着经脉瞬间蔓延全身,笼罩他的双手,竟直接融入光幕,像是穿过了一层无形的水面。 李骏眼底顿时闪过狂喜——机会! 下一瞬,他身形一闪,整个人穿阵而过,落在光幕另一侧。 他没有丝毫停留,也懒得去想身后那些仍在星雷梯上搏命求机缘的冒险者。 这里太危险了,就连元婴修士都可能在幻阵中坐化,而他,一个筑基初成的修士,在这地方探宝,简直是拿命在搏。况且,净灵经已到手,这已是天大的造化。 他化作一道疾影,施展凌风遁,收敛气息,直往外疾驰。很快,他已跨入正殿之内。 忽然——身后传来连绵的雷鸣巨响,声浪仿佛要撕裂整座宫殿,那气息,正是从星雷梯方向席卷而来,而且越来越近。李骏心中一寒,加快了逃离的速度。 他神识完全放开,不再有丝毫保留,探查前方,一鼓作气冲出正殿大门。 当回首时,那座曾辉煌的宫殿早已破败不堪,瓦砾残垣像被巨兽啃食。 眼前的湖中亭早失了往日的雅致——亭柱遍布裂痕,亭顶坍塌,湖水已干,裸露的湖床化作一片龟裂泥沙。 湖岸枯木盘根错节,枝干扭曲,像一只只伸向天空的鬼手。河床之上,几具巨兽的白骨横陈,骨架庞大得骇人,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更远处的石壁上,依稀能看到古老的壁画,但线条模糊不清,被无形岁月碾碎。 这里,和李骏梦境中的景象截然不同——不再有半分生机,只有死寂、荒凉与诡谲的气息,像是踏入了死地。 李骏一路疾飞,心神不定,盼着早点离开这片诡异的地方,可是出口在哪里呢? 飞了约莫半个时辰,他神识探查之下,发现之前冒险者走过的足迹,顺着足迹回溯,在远处的石壁上发现了一个崭新的破洞——洞口边缘的岩石还带着焦黑和裂痕,显然是最近才被人以灵力强行轰开的。 他心中一喜,立刻贴近洞口细查。 洞口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腥臭气味,让人喉间发紧——那是紫蝎尸体的味道。 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许多紫蝎的残骸,毒液混着血水渗入沙土,泛着幽光。这让他更加确信这就是那些闯入此地的修士开辟的通道。 背后,再次隐约传来沉闷的轰鸣与震动。李骏心头一紧,不敢多想,一咬牙,闪身钻入洞口,沿着幽暗的甬道急速前行。 不到一刻钟,他便赶到了当初段纲等人塌陷的地穴位置。抬头望去,裂开的顶端透下的点点光亮,在此刻,让李骏心神激动——他终于能逃出生天了! 他取出飞行灵器,催动全身灵力直冲而上。因体内金光印的护持,周围流沙所蕴的吞噬灵力的禁制对他影响大为削弱。 他一边飞升,一边服下丹药补充灵力,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却不敢停歇。终于,在一口气的全力冲击下,一刻钟后,他破开最后的阻力,飞出了洞口。 阳光洒在身上时,李骏甚至有种想仰天大喊的冲动。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放松的时候。他立刻召唤出磐波兽,跳上它的背脊,让它带着自己在沙海中狂奔,离这个是非之地越远越好。 一个时辰后,沙漠深处的地宫传来比之前更为剧烈的巨响与震动。那声音如雷霆滚过大地,却并非周乙坤等人在高台宫殿寻宝引起的。 此时,夺舍段纲的虚魇魔尊,满身鲜血,皮肤被雷电灼烧出焦痕,空气中仍弥漫着魔气。 虚魇魔尊凭借魔器硬闯逃离星雷梯,之后又破开偏殿大阵,那惊天动地的动静差点把李骏吓破了胆。 他神识一扫,隐约捕捉到远远的前方,李骏的存在,不过只是个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的小修士气息,他懒得理会。此刻,他唯一的念头也是——逃。 他闯过星雷梯的时候,能隐约感应到,净灵门遗址内可能还有极其恐怖的存在。 如果感应是真实的,以他现在的虚弱状态,一旦被追上,恐怕转瞬就会化为飞灰。 他一路急遁,气息收敛,冲出了出口。当他第一次看到法吉沙漠的景象时,不由得微微一愣——昔日的灵土如今灵力凋零、死气沉沉。 他喃喃道:“没想到,这么漫长的岁月过去,这片秘境竟衰败至此……罢了,既然夺舍成功,先找一处地方闭关修炼,彻底融合这肉身......那个先前逃走的小修士,到底是谁?” 外界灵气的稀薄,让虚魇魔尊感到更加雪上加霜。他在净灵台中早被炼化神元、魔体破碎。他迫切需要闭关修养。 看着手中那已被吸去大半精气、元婴萎靡不振的普宁,他低声道:“普宁,你既为我效命至此,便暂且化作魔龙冥鼎的器灵。他日若能重返冥古魔界,我必为你寻一具魔躯。” 普宁的元婴微微颤动,像是在艰难呼吸,也许是在艰难回应。随后,元婴被虚魇魔尊收入了魔器之内。 虚魇魔尊,最后回望了一眼地宫的方向,随即遮掩气息,取出段纲的兽环召出磐波兽,朝沙漠深处急速远去。 途中,他又从段纲的储物戒中翻出数瓶丹药,毫不犹豫地吞下。 而在他离开不久,地宫深处,一道诡秘的光影,悄然从地底升起…… 第264章 万灵归元锅 这一个月来,李骏风尘仆仆,昼夜兼程。烈日炙烤下的法吉沙漠,如同一座无情的熔炉,白天热浪翻滚,夜晚寒风如刀。 一路上,他遭遇过几次低阶妖兽的突袭——沙甲爪虫从黄沙中猛地钻出,沙察墨蜥从石窟上方攻击而下,甚至有一次在夜色中差点被一条金砂骨蛇咬中脚踝。 好在他反应极快,一刀将其斩作两截。除此之外,还有几伙游荡的沙漠流寇盯上了他,看他形单影只,妄图劫杀,却被李骏一一击退,化险为夷。 行路之余,他从未忘记陈天行的叮嘱——用灵力温养那只铁盒。每当夜宿在风蚀的岩壁下,他便闭目调息,将一丝丝灵力送入铁盒之中。而在偶尔的休憩间隙,他也会取出玉简参悟几种玄法。 至于那净灵金印,却是让他最为头疼的东西。它与自己的神识如藤蔓般纠缠,任他灵力如何反复冲刷,都无从破解。李骏心知,这恐怕要等到自己结成金丹,借浩瀚灵力方能将其解开。身怀《净灵经》却无法修炼,这种滋味让他百爪挠心,郁闷非常。 而那一小瓶万年玉竹米只有五十颗,更是被他妥帖收藏。此物珍稀非常,将来或许在生死关头救命。就算用不上,拿去拍卖行,也能换来一笔天文数字的灵石。 长途奔波耗尽了他的精力,直到望见法吉沙漠的边界——金沙村那一抹被夕阳镀金的轮廓,他才真正松了口气。金沙村是个法吉国的一个边陲小镇,有法吉国驻军守护,远比荒漠腹地安全得多。 李骏进了村,立刻找了家客栈住下,连大门都懒得再踏出一步。先前,他在商会租借的磐波兽,在与流寇的激战中丧命。李骏如今骑着的,自然是流寇的磐波兽,本有心归还此兽,但手中积攒了不少修士遗物与灵石,那点灵石押金不过九牛一毛,索性懒得理会。 待在客房中,他先布下几道隔绝气息与探查的禁制,随后才盘坐在床榻上,将从地宫中收获的战利品一一清点。 神识探查之下,上品灵石足有数万颗,而且还有曾在书中看到的极品灵石,不过数量不多,只有近百颗而已,李骏越发相信,那几个尸骸身前起码都是元婴老怪。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灵器。这些法宝本身就被那些修士生前祭炼,如今要想重新认主,需耗费大量时间与灵力,而后还要长时间的温养,否则就会损耗原法宝的威能。李骏对祭炼之道,并不熟悉,只是曾听张越略提过相关法门。想到这里,他忽然觉得要是张越就在身边就好了。 看到这些武器出神之际,他想起世间流传的那些修仙大能的话本——书里的主角个个全能,既能炼丹,又会炼器,阵法精通,还能一手抱佳人,另一手斩妖魔。反观自己,除了抗打逃命还行,其他方面几乎全是短板,简直让人郁闷得想仰天长叹。不是天赋不行,而是根本没那么多时间钻研。 不过,看着这么多秘宝和灵石,李骏也明白,怪不得很多修士认为杀人夺宝是修炼的最快方式,省去了大把筹集物资的时间和精力。 李骏摇摇头,他将那些法宝收入储物戒中,继续翻检其余灵器。很快,一件晶莹如雪、薄如蝉翼的衣甲映入眼帘——蚕丝玄衣。它轻若无物,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灵韵。 他试着催动灵力,发现它不但防御力惊人,甚至能隔绝气息与神识探查。亲自用弧光双刃试劈一记,玄衣竟毫发无损。相比之下,陈天行赠送的冰心甲虽然也是上品灵器,却远不如这件玄衣来得精妙。 玄衣贴身穿,外罩冰心甲,哪怕是结丹修士一击,李骏也有两成把握逃离而去。想到自己在修仙界的生存几率大增,他忍不住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除此之外,还有几件颇为不凡的兵器:一柄锋锐无匹、剑身刻着“追明”二字的灵剑,寒光逼人;一对幽黑如墨、形似兽骨的罍骨锤,沉甸甸透着威压;一柄雕刻着双龙盘绕的龙锏;以及一柄镌有虎头纹的大钺,一把幽黑刻有凶兽图文的大刀,还有一些短剑、玉符、玲珑塔等等,它们无一不是精品,只可惜并不适合李骏的战斗习惯。 于是,他将它们一一收入储物戒,心中暗道:有朝一日,想个办法销赃换点灵石回来。 李骏继续盘查,像个刚中头彩的暴发户,嘴角几乎咧到耳根,一件件摩挲过去,……倒是有一样物品吸引了李骏的注意,那便是那个人皮修士留下的储物戒内的一只白玉莲,这玉莲洁白如玉,不知是用何材质雕琢而成,表面镌刻有朵朵白云,李骏探查分毫无所得,但他坚信这一定不是普通饰物,只是自己见识尚浅,无法辨认,便保留了起来。 收起白玉莲,在李骏从其他储物戒内,拿出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大铁锅,显得尤为注目,这也是修士遗物之一。 没错,就是铁锅,而且还是那种能煮五十斤牛肉、够全村喝一冬的那种大铁锅。 李骏愣了半天,双手把它拎起来,沉甸甸的,“我拼了老命逃出净灵门,差点死了,结果还捡到个……炊具?” 他的脑子里浮现出一个荒唐的画面:几位元婴老怪在灵力稀薄的法吉沙漠里迷路了,最后靠猎杀沙漠野兽煮汤过活...... “可问题是……元婴老怪谁会带铁锅出门啊?而且,那些修士个个人精,怎么会迷失......”李骏挠头。 他仔细打量那口锅——通体漆黑,锅壁上刻满了花纹和图腾,像是某种道纹,但时间太久,已经模糊不清,像锅底糊掉的痕迹。 “莫非,这锅里另有玄机?”李骏神识探查不出蹊跷,便祭出弧光双匕试试,万一这真的就是一个普通的铁锅呢? “咻!”刀光一闪—— “铛——!”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鸣响回荡在房间里。 铁锅纹丝不动。 李骏却被反震得虎口发麻,手一抖,差点把匕首甩到屋顶,“嘶——疼死我了!”他龇牙咧嘴,甩了甩手腕。 然而同一时间,“哎哟——!!你砍我干嘛啊!龟孙!” 李骏的表情瞬间凝固,屋里除了他,就只有这口锅……难道——这叫骂声是从锅里传出来的? 他缓缓转头,锅口黑黝黝的,像两只死鱼眼盯着他,满锅的恼怒。 “你……你是器灵?”李骏小心翼翼地问。 “器灵你个汤勺!”铁锅喷出一口黑烟,声音不大,但很冲,“本仙是锅大仙!仙人板板,我睡得好好的,你还拿刀敲我!你现在若对本大仙跪下道歉?说不定我心情一好,就不追究于你!” 第265章 《流影刺》 李骏一愣:器灵见过不少,可一个自称“大仙”的锅?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中幻术了,简直就像无厘头的梦境。于是: ——掐自己大腿:“疼。” ——抽自己一巴掌:“更疼。” ——激发体内雷芒冲击神识:“……疼死了。” “完了,这是真的。”李骏脸色复杂。 于是,一人一锅,就这么对视着,谁都没先开口,空气中仿佛凝固了半盏茶的功夫。 终于,锅大仙叹了口气:“算了算了,本大仙不跟你计较。以后记得供奉我好吃的,还有天材地宝、丹药……有供奉就有机缘,说不定我还会对你的修行指点一二,懂?” 李骏眯起眼,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忽然他想到——修士的储物戒内的不少灵盒都空空如也,心中狐疑几分。 他瞪着锅:“那些修士储物戒里的东西……不会被你给偷走了吧?” 锅大仙立刻义正辞严地反驳:“什么叫偷?供奉懂不懂!这些东西进我肚子,理所应当!” 李骏气得额头青筋直跳:“你这是明抢!” 锅大仙一脸鄙夷:“你拿就天经地义,我拿就是抢?嘿!你怎么比我锅底还黑呢!” 李骏想到那些失踪的天材地宝,心中滴血:“你这个黑心锅,没事你抢那些修士遗物干嘛?不知道哪个黑心炼器师炼出来的,心眼比锅底还黑,你是不是还盯上我了!” 锅大仙锅口一扭,“你说谁黑心?什么叫我盯上你了,遇到我,你祖坟冒青烟了!” “青你锅的烟!”李骏火了,“你这鬼东西,留下抢走的东西,速速离去,我不和你计较!” 锅大仙不慌不忙地说:“你这什么强盗逻辑,本仙原本在地宫沉睡,被一个不长眼的修士捡走,结果那家伙不争气,死在幻阵里。于是,你偷了那些修士的遗物,让我机缘巧合落到你手里……你一个筑基修士,走的什么狗屎运,心里没点数吗?” 这下清楚了,这锅是净灵门的遗物,这么漫长的岁月过去了,这锅怕是早就神智不清了吧。 李骏越想越气,便和锅大仙,吵得面红耳赤,互不相让: 李骏:“还我丹药!” 锅大仙:“不给!那点玩意儿连牙缝都塞不满!” 李骏:“还我天材地宝!” 锅大仙:“滚!本就是无主之物,真是给你脸了!” 吵到最后,干脆动手—— “我看你这个灵器是皮痒了吧!”李骏满脸黑脸,直接易风拳挥拳而出,这铁锅随身一顶,把李骏的拳头轻松接下,还让李骏有点隐隐吃痛,肿了个包,自己拳头有多厉害,他当然知道。 “筑基小儿,你现在跪下喊一声大仙,我还会手下留情!”锅大仙毫不客气回道。 修士对锅,弧光双匕劈得铁锅火花四溅,锅盖飞得呼呼作响,算是玄雷加持,对方也只是觉弧光双匕得挠痒痒。 而且这个铁锅,还能喷火,火苗不大,像根舌头,但是那火舌威力惊人,李骏近前就吃了大亏。 屋里鸡飞狗跳。桌子翻了,灵器破了,连旁边的床榻都毁了。要不是李骏之前布置了隔绝气息的阵法,这样的动静早就惊动客栈的人了。 一刻钟后,锅大仙腾空而起,撞碎窗户飞了出去,边飞边骂:“不识好人心!” 而李骏……趴在地上,鼻青脸肿,头冒黑烟,早就被砸昏了过去。 次日清晨,李骏猛然惊醒。 阳光透过窗棂斜斜落下,尘埃在光柱中飞舞,他的脑子却还在昨晚那场荒唐的“梦”里打转——和一口铁锅打架,被打得眼冒金星,最后居然被锅盖拍晕。 可当他撑起身子,看清眼前的狼藉时,整个人都僵住了——桌子翻了,椅子断了,墙上还留着一个锅底大小的凹痕,而他自己更是鼻青脸肿,像是被人用木槌和簸箕轮番招呼过。 “天哪,这还真不是梦啊!”李骏咬牙,心里暗暗发誓:下次再碰到那口铁锅,一定往死里揍! 深吸一口气,收敛怒火,平息心情,继续整理那些修士遗物,除了几瓶丹药,最让他在意的,还是那些功法玉简。 他一枚枚拿起查看,功法的光纹在手中闪动——果然如他所料,这些玄法都颇为高深,甚至有几卷是罕见的秘传之术。但问题也摆在眼前——这些功法施展需要的灵力太多,修炼耗时极长,要么功法对应的武器不是短刀匕首之类的,与他不合,比如他从中就看到一秘籍刀法,名为《涅空斩》,里面的刀法一刀比一刀厉害,威力巨大, 但是对炼体要求更高,他暂时只能束之高阁。 直到他取出一枚泛着淡银色光晕的玉简时,出自那个戴着绿藤面具的修士。 他眼睛陡然一亮——《流影刺》。 这门功法一看就和他有缘。它不是那种御剑之术,而是贴身搏杀的刃法——双手或多把匕首在敌人身旁游走,像水中的游龙、影中的毒蛇。每一次近身,都是为了在敌人的招式变化中找出破绽,让对方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相比那些高高在上的剑阵,《流影刺》更像是一套嗜血的杀戮舞步。到高阶时,施法者凭借身法,将匕首化作千道虚影,在敌人周身盘旋,神识都难以捕捉;只要时机得当,施法者手握匕首可以精准刺入敌人的肌肉与骨骼的薄弱处,手法阴狠,技法刁钻,简直就是为暗杀而生。 这门功法不单单要求修炼者有玄法的操控,心神缜密,还要有炼体术的技术,李骏摸了摸自己腰间的弧光双匕,嘴角勾起笑意——两把匕首,正合适不过,这功法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 李骏仔细看着《流影刺》的功法详解:“似影贴身,流刃饮血......身随影走,刃似游龙.......避实击虚,借力破形,刃走无常,影随意转......” 以匕首为心魂,化灵力为疾影,虚实交错,令敌难辨真假,于敌周身穿梭,寻瞬息破绽,一击毙命。其杀伐诡谲无声,施展得法,可使敌人身中数十刀而不自知,等反应过来时,已血流成河。 流影刺,近身施展,初步掌握,便能匕首必出三刺:每一击刺可能是试探,引动敌防,亦或是取命。 每一次刺杀快如连珠,力在后发,势在前倾。突袭敌人心口、喉结、肋下,侧翼或背后等要害。练至大成,甚至可以完成近身百刺! 近身百刺,那人若是肉身羸弱,玄法不精,那么必死无疑...... 除了这套匕首战法,另一枚玉简也让他心动不已——《追光遁影》。 这是门远遁御空玄术,不同于他现在的凌风遁。 凌风遁是体术,靠爆发力和走位变换,而《追光遁影》完全由灵力驱动,还能和飞行灵器配合施展,在长途奔袭和紧急逃命上都有绝对优势。修炼到高层,整个人就像一道光影,瞬息而去。 “这玩意要是练成了,比那些御空飞行术可强多了。”李骏暗暗盘算,心底多了几分底气。毕竟修仙路上,能打固然好,跑得掉才是王道。 至于另外几门——烈莺诀、墨影剑、坤山镇、青云斩、宫元崩等等——威力虽大,但要么耗灵如海,要么修炼难度惊人,他权衡再三,只能暂且放下。 功法多如山,嚼多不烂。李骏拍拍玉简,心中定下主意: 当下先把《流影刺》和《追光遁影》吃透,等有了底子,再去啃那些硬骨头。 第266章 再次相遇 第四日清晨,金沙村的吹起了风沙,窗外传来鸡叫声——只是这鸡嗓子显然不太正常,像是被沙子灌口一样“咯咯咯——咳!” 屋里,李骏慢慢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经过丹药与调息的双重治疗,他身上原本和锅大仙打斗留下的大片淤青,已经褪去了大半,皮肤也恢复了些颜色。他可是炼体有成的修士,竟然还被一口黑锅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现在的后脑勺——依然鼓着一个硕大的包,摸上去又硬又疼,形状仿佛一个迷你山丘。李骏照镜瞧了半天,咬牙切齿地嘀咕: “这黑心锅……真是下手不留情啊!要是换个人,怕不是被这口铁锅直接拍成一张肉饼!”想到这里,他下意识摸了摸脑袋,那种钝痛让他直抽冷气。 好在这两天锅大仙没再出现,李骏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要说这家伙,不光打人狠,走得也莫名其妙——简直是个活生生的瘟神。 “呼——不来就好,不来就好,以后永远别遇到了......”他舒展了下筋骨,决定趁今天下午出去采购一些离村前要用的物资,明天一早就走。 中午过后,他盘坐在榻上,将陈天行给的那只铁盒捧在手里温养灵力,又吞下一枚丹药,开始缓缓调息。这恢复的丹药是从修士遗物中取出的,药效颇为不俗,许多药材和丹药被封存在玉盒之内,李骏还无法辨别。只能事后回到凤麟门门内,找高人辨别一二。但是,想到可能大部分的丹药和灵药估计已经被那黑心锅给吞了,想到此,一阵肉疼。 忽然—— “嗖!”一阵阴影从窗外窜进来,伴随着金属撞击的闷响。 李骏眼睛一瞪,心头立刻“噔”了一下——黑心锅来了! 只见那口漆黑如墨的铁锅稳稳悬在半空,锅身在阳光下反射着阴沉的光泽,锅口一张一合,就像有人用嘴在呼吸。 李骏气得差点岔了气,慌乱之中,直接坐直了身子,指着它道:“你....你...这黑...心锅!不是走了吗?还回来干嘛?!” 锅大仙“呸”地一声,极其不耐烦地翻了个锅盖,随后从锅口里吐出一块泛着赤金与火焰纹路的石头,啪嗒一声落在李骏面前的木桌上。 “这个,给你。” 李骏低头一看,顿时眼皮一跳——凰涅石!这是世上难寻的的天材地宝,这铁锅这么好心? “咦?你……你这是送我?”他一时有些错愕。可还没等喜悦在心中发酵,他脑海里立刻闪过几个念头。 李骏眯起眼,盯着锅口,声音里透着怀疑:“等等,这玩意不会就是你偷吃完消化不了,才吐出来的吧?” 锅大仙微微一仰锅盖,像是在冷笑:“偷吃?凡事讲究先来后到。那些都是修士遗物,你能捡漏,我就不能尝?我看你可怜,这块我消化不了,就赏你了。” “赏你”两个字,说得极其嚣张,仿佛丢骨头给小狗。 李骏嘴角抽搐了一下,压低声音道:“你……有理......就好,行吧。” 他可没忘记第一次和锅大仙正面交锋的下场,那黑黝黝的锅身简直跟铁山似的,自己哪怕施展檀龙印恐怕都难伤它分毫。 李骏转了转眼珠,干笑着换了个话题:“锅大仙,您这次回来干嘛?这里可没你遗留的物资.......”说罢,他护住了自己的储物袋。 “瞧你这怂样,我才不贪图你这筑基修士的机缘。只是,这世间变化太大,我一时忘了去处,暂且在你身边,逗留一些时日。” “啊,不,锅大仙,你是何等威仪,何必在我一个筑基修士身上浪费时间?不如去找那些元婴老怪切磋切磋,他们的珍藏可比我的多。我这里可没啥好东西了,要不,我们就此别过,日后各奔东西?” 锅大仙微微沉默了两息,锅身悠悠旋转,像是在打量李骏。“呵呵呵……你啊你,嘴倒是会说。各奔东西,你想挺好的。莫要多言,往后一段时日,我会在你身边,你若供奉的好,说不定我对你的修行还能指点一二......” 话音一落,锅大仙化作一道乌光,嗖地钻进了李骏的储物袋里。 李骏瞳孔一缩,猛地站起身,差点一脚踢翻桌子:“喂!大仙!你出来啊!赖在我储物袋里干嘛?!” 可回应他的,只有储物袋里传来的轻微金属摩擦声,像是某只铁皮野兽找了个新窝,舒服地蜷缩了下来。 李骏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捂着额头,青筋暴起,强压怒火,心中长叹:“完了,这瘟神八成是赖上我了……” 这天,金沙村的街道上阳光斜斜地洒下,尘土飞扬,商队的人们忙着来回穿梭。当初一同跟随商队的顾墨寒、默罕和吉察徳三人也走出了法吉沙漠,刚刚将磐波兽归还给商会,打算趁着这会儿空闲,采购一些补给。没想到,正巧遇上了同样出门采购的李骏。 “这是?这......可是李兄?真是有缘啊,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碰见你!”顾墨寒笑着打招呼,眼中带着几分惊讶。 李骏这会儿脸色虽然有些憔悴,鼻青脸肿,心中郁闷难消,见到这几个游商,略微惊讶,忙回应:“顾兄,没想到咱们大难不死还能相遇,这真是缘分。三位兄长也是来采购物资的吗?” “正是。”默罕点点头,脸上带着些许疲惫,他打量着李骏,当初可是看到十几名流寇杀向李骏,他们三人都觉得李骏给他们挡了枪,虽说李骏是跑的最快的,如今看到李骏,风尘仆仆,鼻青脸肿,身上衣服破口不少,想必是在流寇手中吃了不少亏,心里对李骏竟然多了几分惭愧。 “说起来,当初多亏了李兄机警,咱们三个迟那么一些,就被那些流寇杀个片甲不留,死无全尸。你可是我们的恩人呐......” 李骏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哪里哪里,出门在外谁不小心点呢?话说,我们当初跟随的那些商队人马呢……逃出去了么?” 吉察徳叹了口气:“死光了,个个都死光了。听说法吉国的士兵后来来了场大屠杀,流寇和商队人马一并清剿,除了个别游商机警逃出,其余人被杀光了。那些军头还挺狡猾的,把流寇和商队的人头混在一起冒领军功,害得不少商队家属连个完整的尸首都拿不到......” 第267章 红色药晶 顾墨寒见吉察徳话锋稍偏,四下机警看着,赶紧拍了拍他肩膀:“够了够了,咱们还在法吉国的地界,少说两句,免得惹祸上身。” 李骏点了点头,转头问道:“顾兄,你们也是来采购物资?” “是啊,李兄,我们准备购置些物资,到时候好准备继续北上。”顾墨寒答道。 一旁的默罕眼睛一转,好奇地追问:“李兄,你接下来打算去哪儿?” 顾墨寒瞥了默罕一眼,半开玩笑地说道:“出门在外,少问别人的行踪。” 默罕耸耸肩,无辜地说:“倒是我唐突了,只是觉得,大家都是经历过生死的人,如果李兄不介意,后面顺路的话,何不再结伴同行?毕竟也是患难之交嘛。” 李骏笑了笑,摆摆手:“三位兄长,我有些私事,恐怕不能同行。不过,日后一定还有机会再见的。” 正当李骏准备转身离开时,吉察徳突然叫住他:“李兄,等一下!”他眼神与默罕、顾墨寒相视,见大家都默许,便继续说道,“我们三人走南闯北,手头上还留着不少稀罕宝贝。李兄,我看你身手不凡,想必对这些东西会感兴趣。” 李骏眉头微皱,露出疑惑神色:“哦?” 顾墨寒补充道:“如果李兄方便,就来我们暂住的客栈一趟,仔细查看如何?想来,李兄也是个修士。” 李骏没想到这几位商客居然这么敏锐,能够看出自己是修士,心中揣测对方应该没有歹意,否则在法吉沙漠就该动手了,于是,点头答应:“好,那我跟你们去看看。” 到了顾墨寒所居住的客栈,上了二楼的一间雅间,顾墨寒、默罕和吉察徳三人谨慎关好门窗。 “李兄,来,咱们慢慢看。”顾墨寒一挥手,从怀中的储物袋中取出一件件东西,像变戏法似的摆满了半个地板。 李骏眼睛微眯,心里嘀咕:咦?凡人没灵力,怎么能用储物袋? 细看才发现,这储物袋上镶着拇指大小的灵石,显然是靠灵石机关驱动,而不是靠修士自身灵力催动。心里暗暗一叹:啧啧,这几位背后怕是有不小的门路啊,在这小灵天界也能混出这种装备。 三人却没多想,兴致勃勃地把这些年收集的“宝贝”一件件递到李骏手里。 “这不是什么天材异宝,是妖兽的一块遗骨。”李骏接过第一件,就摇了摇头。 “哦?那这个呢?”默罕递上一个古怪的机关。 “这……不是灵器,只是凡人的一种机关术。”李骏说得直接。 顾墨寒又拿起一株枯萎的灵草,满怀期待地递过去:“这灵药如何?” 李骏一看,差点没翻白眼:“灵药就这么丢着?不放玉盒,不贴符箓?灵力全跑光了……可惜啊。” “李兄,这不是玉盒符箓不够数么......嘿嘿” 这时,他从一个玉盒内,拿出一块乌黑的“药团”,带着淡淡的腥香。李骏皱眉琢磨:“这有异香,是药材?” “傻瓜,那是霄云豚的粪便,风干的。”锅大仙的声音在他脑海中阴恻恻地响起,笑得像个欠揍的老流氓,“这玩意儿你要是炖汤,可滋补了,哈哈哈——” 李骏嘴角一抽,强行把笑憋回去,把“药团”放下,对三人一本正经地说:“这个……兴许不是药材,我认不得。” 接着,鉴宝继续。 “这个,灵器是灵器,不过灵力已失,破损得不成样子。” “这个是玄闫石,炼制中品灵器常用,不过我用不到。” “这个不错,是罕见的香料,对神识有助益。” 李骏一件件仔细鉴别,不管是用神识探查、灵力注入,还是开启灵目,配合锅大仙偶尔的“专业点评”,几乎没有一件宝物能逃过他们的眼睛,但是目前为止都是废品。 三人见他眼光精准,态度立刻恭敬起来,把那些不值钱的破烂收回储物袋,只留下李骏觉得“尚可”的东西。 这时,李骏拿起一块巴掌大的铁片,翻来覆去看了半天,皱眉道:“这玩意儿……神识探不进,灵目看不出,灵力也毫无反应,用材不明。” 锅大仙在他脑海中冷哼一声:“灵器残片,早没用了。灵气耗尽,除了硬,还不能炼化。倒是可以当砧板用。” 李骏把铁片放下,三人再也不敢轻视李骏,相互对视一眼,把一些压箱底的东西都拿出来给他掌掌眼。 地板上一堆琳琅满目的物品,忽然,一抹红光映入李骏眼帘——那是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红色晶体,表面透着细腻的光泽,隐隐散发出药香,存放在盒中。 “红色晶体,还有药香……有点意思。”李骏低声呢喃,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波澜。红色药晶!这不是只有传说中的灵药-“不死药王”附近才会孕生的东西吗?心中震动如海潮翻涌,但他的面色依旧沉稳如常。 脑海里,铁锅的声音猛地响起,语气难得郑重:“拿下那个红色药晶!” 李骏装作随意,将红晶收至身侧,淡淡道:“这个,是晶炎啖,一种妖兽分泌物,能强健体魄。” 接着,他又指着一张泛着古意的符箓看了几眼:“这符箓……看不出是什么来历,但保存完好,没有一丝破损。奇怪的是,灵力注入后毫无变化。” 锅大仙则是立刻传音道:“这不知何用的符箓有古怪,用的材料不菲,说不定有什么妙用!” “冰昕铃。”李骏抚过一块晶莹剔透的冰蓝色矿物,轻轻点头,“这种材料只会在极寒之地出现……难得一见。” 三人听得眼睛发亮,频频点头,不时互相交换眼色。李骏则继续把剩下的物品一一鉴定,声音平稳,却把三人多年积攒的宝物拆解得明明白白。 最后,他只留下了四样东西——那稀有的香料、红色药晶、不知何用的符箓,以及冰昕铃。 价格谈得出奇顺利,三人原本只要百颗中品灵石,李骏点头答应。三人先是愣住,原本他们以为自己已经是狮子大张口,没想到对方直接答应,都不还价,随即喜笑颜开。 “李兄,这香料是我们在鹿客山城收的。红色晶体……是在寒焱鬼山挖冰昕铃的时候,意外在悬崖上发现的。不知用途的符箓,则是在一个破败寺庙的神像里找到的。”顾墨寒笑着解释,“若是有缘,等我这趟买卖走完,你可随我一同游商,我把地点一一指给你。” 李骏略一沉吟,还是让顾墨寒把记忆中地址写了下来。 第268章 路途争闹 “寒焱鬼山的冰昕铃比其他地方产的会更好吗?顾兄何必冒生命危险,去那种地方?”李骏追问道。 顾墨寒眼珠一转,笑道:“李兄有所不知,寒焱鬼山山腰之下,千年冰雪不化;山腰之上,却是热浪滚滚、岩浆喷涌,火山口林立。冰昕铃生于山腰冰雪之间,而山顶的岩浆喷发带来大量矿土,使得这里的冰昕铃品质更佳,药龄往往超过两百年。只是那地方凶险无比,高山峻岭、冰火交织,危险重重……” “原来如此。”李骏点头,暗暗记下。 临走时,默罕笑嘻嘻地塞给他一大包调料包,香味扑鼻——这是他多年南北奔波搜罗的极品香料,还亲自试过味,李骏笑着接下。 看着李骏的背影渐行渐远,三人喜不自胜,顾墨寒感慨道:“换给散修果然比青垟城的修仙世家划算,多了一倍的灵石。” 吉察徳也点头:“而且这位李兄不是心怀歹意之人,值得交个朋友。” 李骏这边,心中早已将这次交易视为一次大收获——不仅得到了可能与不死药有关的线索,还拿到冰昕铃,可炼制一些高阶的回灵丹。至于寒焱鬼山那等险境,他暂时不会贸然涉足。毕竟当初潘庄河为夺不死药王,搅得科峰城外地动山摇,自己还没那本事,若是功败垂成,岂不让那药王逃之夭夭,说不准自己还会殒命当场。 这份秘密,他打算暂时埋在心底。锅大仙却在耳边不断念叨:“你知道那个红色药晶是什么吗?知道吗?” 李骏嘴角一抿,懒得理会,让锅大仙憋了几口气,差点原地炸毛。 “你要是不求着我告诉你,你日后一定会后悔的!”锅大仙恶狠狠说道。 此时的李骏,不禁想起了潘庄河爷爷,心中有些感慨,不知道他自封星河鼎内,是否真的死绝,即便哪天李骏修为有成,彻底炼化贴在炉鼎上的禁制符箓,也不想打开星河鼎去验证。 夜色渐沉,天边已没了最后一抹晚霞,在法吉沙漠边上,入夜的村庄显得更为冷清,一些商队白天购买了补给,就匆匆上路,不在此地逗留。 李骏推开客栈的木门,回到自己的房间,站在窗前,眼神有些幽暗——这一趟路走来,波折不断,顾虑更是如影随形。 自从在净灵门遗址收获重宝后,他便明白——自己与净灵门之间,已经结下不小的因果。而那口每天都能喋喋不休的铁锅,更是让他心神难安,在他看来,这口锅可是净灵门给自己最大的因果,要不是实力不济,他真想一脚把它踹到路边,让它自生自灭。 当下还是抓紧赶路,早日回到荒土,说不定就有机缘摆脱这个黑心锅。 当夜,李骏收拾行囊,动作极快,在客房桌上留下一袋鼓鼓的钱袋子,算是补偿住宿与饮食。随后,他像一缕影子般无声滑出客栈,消失在无边的夜色中。 穿过村口,前方是一片黄土,风沙漫天。四下无人,李骏脚步一顿,神念一动,半空中顿时卷起一阵微风,一只通体淡青、双翼洁白的风灵兽骤然俯冲而下,稳稳落在前方。 “走。”他心念微动,风灵兽立刻振翅而起,带着他疾驰在夜幕之下,朝着崆绝谷的方向飞去。 一路上,李骏的心神虽然稳,但身体绷得极紧,五感和神识敏锐地捕捉着周围的任何动静。锅大仙倒是安静了许多,不知是心怀怨气还是在憋什么坏水,待在储物袋中,不言一语。 白天,他会在山林深处寻一处隐秘之地休息,打坐参悟功法,偶尔捕猎凶兽充饥,并与风灵兽分食。遇到合适的药材,或者天材地宝,他会封存,放入储物袋。这些时日的奔波,让他彻底巩固了筑基初期的修为,锅大仙也安分了一段时间。 夜行的第十天,星光挥洒在山脊。李骏掠过山脊,看到一处深渊,忽然心头一狠——机会来了! 他借着一阵山风,猛地丢下装有锅大仙的储物袋,像投石般将其抛向下方的深渊。袋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接着就被无边的黑暗吞没。 “嘿嘿嘿!老子终于不用受你的气了!”李骏脸上是憋不住的痛快。山风从耳畔呼啸而过,带走了他心头的重担。 他骑着风灵兽,连忙呼啸飞走,飞了一天一夜,直到风灵兽不满,他才落下。在地面上,他继续驾驭着飞行灵器,在半空奔走一日,到了夜晚,寻了一处山洞,深深睡去。 那一夜,他睡得极香。 然而第二日清晨,石洞里的空气却诡异地凝固了。 李骏缓缓睁开眼,睡眼惺忪地伸了个懒腰——然后整个人僵住,随后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洞口,那口熟悉的铁锅静静立着,锅身乌光森冷,最恐怖的是——锅面上还挂着一片灌木杂草,以及不少尘土。 “早啊~”那声音拖得长长的,像是从坟里冒上来的阴冷回声。下一瞬,锅大仙的锅体猛然砸下。 “啊——!痛痛痛!黑心锅!不,大仙,大仙!误会!”李骏在地上拼命挣扎,双腿乱蹬,躲避锅大仙的重击。 “你以为——扔下我,就能跑的掉?”锅大仙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冷。 李骏已经被揍的满脸抽搐,鼻青脸肿地滚在地上,“我……不小心弄丢了储物袋,真的……一天后才发现......” “呵呵呵,这么不小心?要不,你下次再丢一次?”锅大仙的笑声像刀子在他耳边打转,最后“刷”的一声回到储物袋中,不再理会鼻青脸肿,倒地不起的李骏。 从那天起,李骏彻底收起了侥幸之心。对星河戒越发小心——里面藏着他多年的宝贝,还有潘庄河的遗藏,要是被锅大仙知晓……后果不堪设想,他平日也只敢用储物袋。 往后的半个月,两人像是在冷战。李骏白日赶路,夜里休憩,时不时在心底默默发誓,一定要给这黑心锅一点教训——实在不行,就回去找师父陈天行,把这祸害甩给他,让师父整治一番。 第269章 《灵膳炼源术》 又过去了整整一个月。 翻过一片又一片人烟稀少的荒漠,李骏终于抵达了一片崇山密林。这里与荒漠截然不同,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如蛇般盘绕,林间空气潮湿而浓烈。 烈日当空,透过枝叶的缝隙,斑驳光影落在一片乱石间。那石头上血迹未干,触目惊心。 李骏此刻正蹲在血迹中央,手中匕首寒光闪烁,熟练地剖开一头庞然大物的腹部。那是一头裂石豹,浑身斑纹宛如破碎的岩层,肌肉坚硬似铁,连石块都能一爪撕裂。击杀它,李骏耗去了几乎全部力气,自己肩背与手臂上,还残留着数道深可见骨的爪痕,血水渗出,狼狈异常。 “啧啧啧——” 一道欠揍的声音从储物袋里悠悠飘出。 伴随着轻轻一阵嗡鸣,一口黑乎乎的铁锅缓缓现形,锅盖微微翘起,像是斜眼冷笑。 “我说你小子,也太菜了吧?区区裂石豹,都能把你抓得跟筛子似的。”锅大仙的语气满是鄙夷,锅盖还“啪”的一声合上,声音清脆,像是在幸灾乐祸地拍手大笑。 李骏额头青筋一跳,心里暗暗咒骂:王八盖子,刀子嘴!可面上不显,只是匕首不停,冷声回道:“锅大仙啊,我又不是铁皮糙肉厚的妖怪,杀个妖兽拼命点很正常。再说了,对方都被我打死了,我只是皮外伤而已。” 他手起刀落,干脆利落地剥下裂石豹的厚皮。血水沿石面蜿蜒而下,渗进泥土,气息愈发腥浓。他顺势掏出内脏,随手抛进草丛,清洗完毕,正准备搭起火堆。 在旁边蹲守的风灵兽早已按捺不住。它怀里抱着一大包香料,小眼睛发亮,口水直流,活像一只馋疯的老鼠。自从第一天被锅大仙吓得抖成筛子之后,风灵兽早已习惯了这口黑锅的毒舌,如今听得都懒得回应。 锅大仙却不依不饶,锅盖微微晃动,发出一声悠长的“嗡——”,仿佛在叹气:“蠢啊,你是真蠢。妖兽血肉是大补之物,你居然就这么架火烤?懂不懂什么叫‘精炼之法’?灵气全散了!暴殄天物!” 李骏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会,嘴里却忍不住顶撞:“我可不像你这铁皮疙瘩,精炼不精炼能咋的?吃进去能补身体就行,你还要我摆炉鼎、念口诀、唱咒文么?呵呵呵” “愚蠢!”锅大仙啪的一声又合上盖子,震得风灵兽吓得一激灵。它冷声喝道,“你以为修士吃丹药是为什么?灵药先吸天地灵气,再经炼化,才凝成丹丸,效力十倍百倍!妖兽呢?它吞吐日月精华,血肉和妖核里全是天地至精。若用法门炼化,不仅能补体,更能助你修为精进!你倒好,硬生生当野味啃,简直蠢得没边!” 这一番话,说得李骏动作一顿,眼神闪过一丝意动。他下意识抬头,看了看那口得意洋洋的黑锅。 ——听起来,的确有几分道理。 可转念一想,他又皱眉,声音冷了几分:“可我从小猎杀凶兽吃肉,吃得比谁都多,怎么没见修为蹭蹭往上涨?顶多就是补了体力,长了身体罢了。至于妖核,那东西戾气冲天,对神魂有毒,哪能随意乱吞?一般都是拿去炼丹的。” 风灵兽正“噗嗤噗嗤”地嗅着烤肉味,听见李骏这话,居然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耳朵一颤,像是在附和。 锅大仙看着李骏和风灵兽一脸不屑的模样,锅盖“哐”的一声一翘,冷哼出声,声音里满是鄙夷: “哼!真是一对井底之蛙。第一,你平日里猎杀的那些玩意儿,大多连真正的妖兽都算不上,跟鸡犬差不多,嚼了半天也补不出个屁来。第二嘛——高阶妖兽的血肉,以及妖兽的妖核可不是随便吃就行的。它们里面蕴含的精华暴烈非常,必须以特定的器皿提炼,再配合法门炼化。若是不懂,只会精气爆体,神魂癫狂!” 锅大仙声音陡然一顿,锅里冒起一缕阴火,摇曳如鬼影,语气放缓,却透着几分神秘:“我只知道一门法门,唤作——《灵膳炼源术》。此术需以五脏六腑为鼎炉,周身经脉为火候,将妖兽血肉、妖核精华炼化为本源精气。若成,则血肉化药,滋补全身。若不成……” 话到此处,他锅盖轻轻一扣,发出“咔哒”一声,像是棺椁合上的声响,故意留下一片悬念。 李骏闻言,眼睛一转,唇角勾出一丝狡黠的笑。他抬头看向那口自鸣得意的黑锅,故作轻松地道: “哦?既然你说得天花乱坠,不如把这《灵膳炼源术》传我,我倒要看看,你这锅大仙是否有这本事。” 这话一出,锅大仙锅盖猛然一翘,像是瞪大了眼,随后传来一阵阴阳怪气的笑声,带着得意的狡黠: “你?就凭你也想激将我?也不是不行……不过嘛,徒儿,先喊一声师父听听。” 李骏手一顿,差点没把匕首扔过去。他抬眼望着那口锅,锅内火舌跳动,仿佛在挑衅。心里暗暗咬牙——这死锅,明摆着在刁难自己。但想到它手里的法门,最终只能硬着头皮,声音闷闷地挤出来: “锅大仙……锅师父,盖世无敌的仙人师父,您就指点我一二吧。” “行啊!”锅大仙立刻抖擞精神,锅身轻轻一震,发出“铛——”的脆响,声音也随之变得傲慢:“既然你诚心求学,为师便大发慈悲,传你此术。不过,有个规矩——往后每隔三十天,你必须替我猎杀一头妖兽,送我进补。” 李骏心头一紧,皱眉道:“只有这个条件?” “哼,当然还有。”锅大仙锅盖一扣,声音幽幽:“等你学会了,再告诉你。” 黑锅中忽然有灵光腾起,宛如一道炽白流星,骤然没入李骏眉心,只觉识海一震,轰鸣如雷,一篇古老而复杂的法门悄然烙印在脑海深处。 李骏身体微微一僵,随即陷入入定。 第270章 蜕变 一旁的风灵兽哪管他们‘师徒’斗嘴,早已迫不及待地大快朵颐。它两只前爪捧着兽肉,鼻子喷着热气,还撒上香料,一副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样。 锅大仙见状,勃然大怒:“畜生!谁让你乱吃?那是炼源的材料!” 说着,他猛地腾空而起,一口黑锅“当头砸下”。风灵兽吓得耳朵一抖,连忙抱着肉翻滚闪避,但那些裂石豹血肉、碎骨,甚至妖核,都在锅大仙的吞吸之下,被“呼啦啦”卷入锅中。 风灵兽愤怒地竖起毛发,冲着锅大仙呲牙咧嘴,发出低沉的嘶吼。锅大仙锅盖一抖,骂声滚滚:“小畜生!再敢瞪我,小心我把你也丢进锅里炖了!” 这一句,吓得风灵兽毛都竖了起来,躲在了远处。 半个时辰后。 李骏才缓缓从入定中睁开眼睛,瞳孔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果然是一门玄妙的术法。”他心中暗道。 《灵膳炼源术》清晰地印在识海之中,它教人如何以血肉祭炼,化杂为纯,将妖兽的精华提取成最本源的精元之力,随经脉游走,滋补五脏六腑,强健内里。这与丹药进补殊途同归,却更加霸道直接。 李骏脸色凝重,心中隐隐明白——若能真正掌握此术,他的修炼之路,或许将从此改变。 此时,李骏对铁锅算是彻底改了观念,原本它以为这是一口无赖,撒泼,脑残,暴力的铁锅,如今他认为,这是一口无赖,撒泼,有点本事的傲慢铁锅。 “大仙,这《灵膳炼源术》分为血肉归脏,炼髓通神,纳元聚灵三个步骤?” 锅大仙点了点头,“血肉归脏,这第一个步骤,是在进食血肉时,将兽肉的精气神引入五脏六腑,而不是糟蹋在肠胃里拉出去。” “……这听着像内功心法和吃货的结合体。”李骏嘀咕着,却也端正了坐姿。 锅大仙开始讲解口诀,声音沉沉如敲击铁石: “食入口,真气沉丹田,经脉通五脏,心肝脾肺肾,各守其门……神念锁住血肉精华,缓缓化入真元……” 李骏一边听,一边拿起一块裂石豹的肉放入口中操练。香气在嘴里爆开,血肉中带着淡淡的灵力波动,他依言运气——结果,灵力没等进入丹田,就从喉咙直冲脑门,“呛”得他猛地一阵咳嗽,差点喷了出来。 锅大仙“哈哈哈哈”笑得锅盖乱跳:“蠢货,你这叫引气冲头!精气不是这么冲的!血肉归脏,你要体会这个归字!” “你早说啊!”李骏眼角都被呛得泛红,怒瞪着锅大仙。 “不急,再来一次。”锅大仙故作高深地转了个圈,锅底的火舌闪了闪,“这次,咀嚼几十次,气沉丹田,想象五脏在同时‘呼吸’。直到你能正确做到位,再咽下这口肉” 李骏翻了个白眼:“我这是吃肉还是嚼肉丸?”依言照做。 这一次,感觉到妖兽血肉的火热的精气沿着食道滑下,沉入腹中,然后……像一条温暖的溪流,缓缓分散到身体各处,经脉微微颤动。那股温热不再乱窜,而是均匀地滋养着五脏六腑。 “哦?”李骏眼睛一亮,“还真有点门道。” 锅大仙得意地“嗯”了一声:“废话,本大仙的功法能差?不过——”它锅盖慢慢倾斜,露出一丝坏笑,“第二式,可没这么好学。” “——炼髓通神。”锅大仙语气桀骜,“你把刚才引入五脏六腑血肉精气进行主动炼化,而不是你身体被动的去吸收,是你的每一寸血肉去主动吞噬,从而炼化将自己的精气神达到圆满之境。” “……啥?!这也太难了吧?!”。 风灵兽在一旁,默默叼起一根裂石豹骨头,眼神意味深长地瞥了李骏一眼,像是在等看笑话。 “噗通”一声,吞了下去。 锅大仙慢悠悠飘到李骏面前,锅盖“当”地合上:“第二式——炼髓通神,乃是修炼精气的关键,你要是不会,只能说修行这条路,你没有天赋,还是另辟蹊径吧。” 李骏只好盘膝而坐,感应着体内每一寸血肉,运转灵力。片刻后,他尝试着让血肉主动去吸食精气,屡试屡败,但是在坚持了两个时辰之后,——一股稀薄的的精气瞬间被吞噬,自己的精气神饱满了一丝。 “咦——”锅大仙在旁边看的惊奇,这小子还真是有点天赋。 锅大仙知道李骏炼体小成,神识强大,但是他可不知道李骏还是罕见的混元道体,对于悟道,灵力控制,有着先天优势。 成功了一次,李骏再尝试一次,这次,他放缓呼吸,将灵力细如丝线般探入筋骨血肉中,果然感应到一股温热的“精气”流淌在血肉间。 他轻轻一吸,那股精气像被惊醒的蛇,沿着灵力牵引的路线,滑入他的血肉,顺着经脉流向丹田,滋养着精气神。 “嗯……这股劲儿,不错!”李骏能清晰感觉到,丹田变得更加厚实,四肢也微微发热,像是被力量充盈。 “徒儿,第二式你勉强算入了门,那第三式——纳元聚灵,靠的让吞噬的血肉精气把精气神推至大饱满,丹田精气浓郁,催动体内的元神,强行凝聚精气,在一次次凝聚中,你的身体会得到不断地滋养,元神也不断突破,修为也不断提升.....”锅大仙循循善诱。 李骏一咬牙,强行凝聚精气,皮肤像被无数细针扎过,他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吼。 锅大仙满意地点点锅盖:“对,就是这样,把刚才炼髓得到的精气,全部压向丹田,再沿着经脉循环一周天……快,稳住呼吸,不许乱动!” 李骏额头的汗珠瞬间被蒸发,他的神识刺痛。 “稳住!”锅大仙的声音像是在脑海中炸响,“在一次次凝聚中寻找突破和融合......” 李骏咬紧牙关,终于,在丹田深处,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膨胀开来,如同洪水冲刷着经脉,又迅速收拢成一团,比先前更加凝实。 “成了!”他猛地睁开眼,修为竟然真的提升了一丝,但也只是一丝。 锅大仙哼了一声:“还行,没白费我的口水。” “锅大仙,这《灵膳炼源术》配合你这铁锅祭炼熬煮,是不是更能发挥更大的效用?”李骏对铁锅客气了几分。 “被你看穿了,血肉食材经我处理,不等同于灵药经过炼丹炉处理么?”锅大仙傲然说道。 第271章 奔袭赶路 “那炼煮需要的火焰哪里来,我虽然习的火焰术但是,这点火焰的威力,连炼丹都吃力,平时都是使用地火或者淬火灵器,毕竟我还没结丹,更别说那元婴之火...” 还没等李骏说完,锅仙人锅盖一开,火舌从里面窜出,到了锅底,“我这火苗虽小,但可是世间少见的异火,你只需要不断加持灵力给我就好。现在,你可以加水了!”锅大仙催促道。 “好嘞!”说罢,李骏从储物戒拿出一壶灵泉之水倒入锅内。 “嗯,不错,你不是还有魂灵草,加进去,混杂着兽肉更绝!” 李骏连忙照做。 “还有三缅膏,杨木花也加点,这样入味!” “对了,还有之前那个游商送的香料!” “对对对!灵力不要停!” “别走神!灵力持续输出!你没有吃饭么!”锅大仙呵斥道。 李骏回骂,“我是真的没吃饭,不正在等饭吃么?!” 这样,半个时辰之后,食材的烹饪终于结束,李骏打开锅盖,一阵阵肉香飘出。 就连之前在旁打瞌睡的风灵兽,也盯着食材,瞪大了眼睛,它没想到,这个铁锅竟然有这般本事,曾经它无数次幻想过,拿这个铁锅当屎盆子,报复一下,如今看来,它要改变一下想法了。 兽肉,确实是太香了,李骏忍不住开始食用,一口肉汤入肚,身心畅爽。 李骏用《灵膳炼源术》炼化一番,修为在隐约之中提升了一丝,周身灵力也恢复了一点,如此,李骏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躁动,大快朵颐起来,风灵兽也加入其中。 “咦!这汤怎么少的这么快!” “风灵兽,你吃慢点,咦!怎么肉少了!” “不对啊!” 李骏才吃了三分饱,这锅内已经空空如也,风灵兽也饿着肚子。 “黑心锅!你是不是偷吃了!”李骏眼珠子一转,便想到了关键!一定是这锅大仙中饱私囊,把这兽骨血肉全部炼化了。 锅大仙打了一个嗝,有些不满,说道:“小子,安分点!我也是埋在地下万来年没吃过瘾了,就一不小心吃快了一点。怎么,这《灵膳炼源术》有用吧,我可是吸收了不少精华,就是分量太少了。要不你再去猎杀几头妖兽给为师?” “我......这就去”李骏刚想发火,但是拿了对方好处,还打不过对方,也只能忍气吞声,“对了,锅大仙,你说我要答应你一个要求,是什么?” “日后,你修成净灵经,你要时常用净灵经给我加持一下锅身。”锅大仙说道。 “你的意思,不就是让我用净灵经给你开个光么?”李骏恍然,说道:“可以,成交!”心里盘算着,锅大仙既然有求于自己,日后也不会过于猖狂。 两人的关系,到了此刻,才终于缓和了一些。 崆绝谷的山路蜿蜒如蛇,林间雾气缠绕。赶路的日子里,李骏和锅大仙的关系,早已从最初的互相试探,看不对眼,变成了狼狈为奸的“合作搭档”。 猎杀妖兽、分割猎物、料理火锅——两人干得熟门熟路,连风灵兽都养成了固定的习惯:一闻到锅内焚煮的肉香,就守在一旁,口水滴得满地都是。 锅大仙也收敛了早先的霸道,不再逮着好东西就自己吞下,而是象征性地分李骏几口——虽然六成以上的补益,都被它自己收入肚中。 李骏嘴上不说,心里明白,盘算之下,用妖兽的血肉进补,修为提升终究还是慢,丹药依然必不可少。 对此,锅大仙懒洋洋地解释:“小灵天界的妖兽,大多是些下三滥货色,能让你用《灵膳炼源术》吸收点好处,已经是天大的运气了。丹药有高低,妖兽自然也分三六九等。你想要质的飞跃,就得杀高阶妖兽——不过嘛,你小子现在那点本事……呵呵。” 说这话的时候,锅大仙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它那漆黑的锅身之内,有几道深深的裂痕,是十万年前留下的创口,这些日子的低阶食补,对修复它来说,根本不可能,但哪怕裂痕没有丝毫好转,它的心情却比之前轻快了许多,它笃定,只要调教好李骏,日后成长起来,不时猎杀些高阶妖兽,再吞点天材地宝,裂痕终有一天会慢慢愈合。只是身躯残破的他,就连过往的记忆大部分都失去了,只是依稀记得一些模糊的片段。 在两人关系缓和的时候,李骏自然不止一次问过锅大仙的来处,锅大仙的神通,锅大仙都避而不答,不是故作神秘,而是它真的忘了很多事。李骏对于它这种失忆的解释,不置可否,毕竟在他眼里,黑心锅什么话都能编的出来。 《灵膳炼源术》的奇妙之处,李骏也渐渐体会到了。相比炼丹——采药、炼火、凝丹,每一步都要消耗大量时间与精力——这种边打边吃的进补方式,不仅简单直接,还能立刻吸收效果。 于是,一锅一人一兽,在崆绝谷的旅途上,走走停停,吃吃喝喝,日子过得出奇地惬意。李骏的修为,也在不知不觉中逼近筑基中期。然而,他始终不敢动用星河戒,深怕锅大仙窥见星河殿的秘密。 当然,路途并非总是轻松的。 一次,风灵兽耳朵一竖,忽然低伏在地,眼中闪过惊恐的光。李骏心中一紧,顺着它的感应望去,只见远方天色暗沉,乌压压的一团仿佛云雾,却夹杂着刺耳的嗡鸣。那是毒蜂鸟的迁徙潮——一种连筑基修士都能瞬间毒死的恐怖存在。 风灵兽低声嘶鸣,催促李骏立刻隐蔽。李骏二话不说,将风灵兽收入兽环,自己施展土遁,钻入地下,躲过了那片能令人窒息的毒雾。头顶上,成千上万的毒蜂鸟如同黑色风暴席卷而过,连枝叶都被扫得一片焦黄。 然而,比毒蜂鸟更令人心惊的,是一次偶遇的血腥场面。 那天,林间传来嘈杂的喝骂与兵刃交击声。李骏循声望去,见一群人士正追杀一名黄发老者,而为首的,竟是四名筑基期的修士。 众人嚷嚷着要夺走黄发老者手中的某件宝物,语气贪婪而狠毒。 “温道诚,你快交出法宝,束手就擒,否则,我福家广布追杀令,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哼!福家的走狗,总有一日,我会灭了你们福家!”那老者喝道,虽身形佝偻,身上有伤,眼神却如寒星,透着一种让人背脊发凉的气息。 李骏眉头紧锁,看来是一场夺宝纠纷,本想上去瞧瞧,却被锅大仙压低声音劝道:“别凑这个热闹,那老家伙不简单。” 犹豫片刻,他还是退到林后,不再上前,静静远观。果然,不过半炷香时间,林中血光四溅,原本嚣张的匪徒和四名散修尽数倒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黄发老者温道诚背影一晃,继续远遁,消失在了林雾中。 李骏心中微寒——若自己贸然插手,恐怕此刻已经和那群人一样,横尸荒野,自己根本不是那黄发老者的对手。 第272章 牧洛出关 接下来的日子,李骏的旅途依旧充满了意外与插曲。偶尔会遇上几头不长眼的凶兽,三下五除二便成了锅里的食材。可就在最后一段路上,风灵兽突然闹起了脾气。 这小家伙飞了半年多,估计早就厌倦了当“空中牛马”,干脆罢工不出兽环。哪怕李骏和锅大仙开锅煮肉,香气飘满林间,它也是闪电般蹿出来抢几口肉,随即缩回兽圈里,生怕被李骏逮住。 李骏无奈,只能靠自己御空飞行。飞行灵器在脚下轻鸣,带着他穿梭在林海之上。他也趁机在实践中钻研起《追光遁影》,有空还会落地猎杀妖兽,磨练《流影刺》的手法——既是赶路,也是修炼。在此期间,李骏也不忘用灵力温存陈天行托付的铁盒。 然而,修炼的日子总有点不安分。一次,他在林中烹煮兽肉,香气如潮水般蔓延,竟引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是一只形似狐狸的妖兽,体型娇小,毛色如丝绸般顺滑,眼神里透着清澈的灵光。但它的身上布满了浅浅的抓痕与齿印,显然经历过搏杀,如今躲在一棵老槐的阴影下,警惕地盯着李骏。 李骏微微一挑眉——这狐狸不似一般的野兽,更像是带着几分人性与骄傲的灵物。 他随手撇了几块肉过去,狐狸只是抬了抬眼皮,露出一种不屑的傲娇神情。直到李骏舀出一小碗肉羹,冒着热气放在远处树根下,那狐狸才慢吞吞走过去,优雅地低头进食。 “嘿,小心点。”锅大仙用神识传音,声音里带着馋意,“要不把那狐狸炖了?我保证做出一桌让你舔锅底的美味——” “锅大仙,你口味真重啊,这么骚的一只狐狸你也下得去嘴?我们老家遇到狐狸都是做皮袄的。”李骏翻了个白眼。 “那是你没吃过狐仙肉。”锅大仙一边用神识啧啧作响,一边贼兮兮地补充道,“那味道——啧——鲜香甘润、入口化魂,比你吃过的所有肉都——” “行了行了,你闭嘴吧。”李骏挥手打断,不想听这家伙再描绘下去。 饭毕,李骏起身继续赶路。狐狸却摇了摇蓬松的尾巴,悄无声息地跟在他身后,像一道不肯散去的影子,似乎全然没察觉锅大仙的“犯罪”企图。 就这样,一人一狐一口锅,走过了崆绝谷的最后一段山路。一路上有风声猎猎,也有猛兽暗伏;有美食的香气,也有杀机的寒意。 终于,李骏踏出了崆绝谷。脚下的山石变得温润平整,视野豁然开朗,崇山与河谷在眼前铺展开来。那狐狸站在谷口的乱石上,回首望了他一眼,随后身影一闪,没入林海,再也不见。 东去千里,便是洞阳城;西行万里,则是将柯山脉,翻过山就是青垟城。 微风拂面,李骏站在谷口,思绪如潮——离开洞阳城已十余年,沿途风雨早已将他磨炼得与当年判若两人。 他低声道:“是该回去看看那些故人了。” 荒土的凤麟门,洞府山域,群峰如壁,云雾翻滚。 牧洛闭关三年,此刻走出洞府。三年前,因在化麟城施展“噬灵之术”针对李骏而折损的修为,终于被他一点点弥补回来。 走出洞口的瞬间,一阵山风吹过,带来冷冽的松香。牧洛抬头望向远方,脑海里却闪过那天的记忆——那日,李骏从化麟城回来后找上门来,他心头一慌,关闭洞府,宣称闭关修炼。事后想想,这一切似乎并不合理——噬灵之术怎么可能在李骏身上失效?除非……李骏的身体里藏着什么古怪的东西。 “能从我手底下安然脱身……”牧洛眼底闪过一丝阴翳,“真是有意思。” 他收起思绪,打算去找李骏。可到了李骏的洞府前,他用传音符联系了许久,却没有得到回应。正当他要离开时,恰巧在去令行殿的路上碰见了梁鹏。 “李骏?你找他啊。”梁鹏笑了笑,“他早就不在门里了,听说是接了任务出去了,有一阵子没见人影了。” 牧洛眉头轻挑,若有所思地转身离开,“既然不在……那我也不急。”他心中暗道。 既然噬灵之术对李骏无效,那在神魂上做文章也没意义。李骏如今炼体术小成,护体之力不容小觑,但——肉身再强,也不可能百毒不侵。 牧洛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阴冷的弧度,“上次用毒,没毒到你……让郭居兆那个混球给你挡了一回灾。这次嘛……”他的眼中闪过一抹狠色,“我倒要看看,还有谁能帮你抵挡。” 心念一定,他已在脑中勾画出一个计划——研制一味“天下奇毒”,直取李骏性命。想到这儿,他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那笑声在山间回荡,带着一股令人心底发寒的阴冷。 旋即,他化作一道遁光,飞向令行殿。 令行殿内,修士来来往往,殿前的玉阶在日光下泛着温润光泽。牧洛轻车熟路地走进去,接取了几个采集灵果的任务,然后径直去了藏图阁。 在藏图阁中,他遇见了关心童——那位常年守在藏图阁的女修。 “牧师兄,有一阵子没见,是闭关了么?”关心童笑容温和,眸中带着几分熟络的光彩。 “嗯。”牧洛神情平淡,但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一些灵图,“这次出来,想问你几个地方。” 关心童对牧洛可十分上心,不是因为其他,而是每次牧洛外出寻药摘果,都会给她带上几份,而她也会私下标注一些天材地宝的地图给牧洛,双方都各有所得,获益匪浅。 当问询得知,牧洛要一些毒物生长的地域,关心童皱眉深思不多问,只侧过身,去寻找一些灵图上的信息。 “这几处地方,你记好了,毒物多得是——不过,也都不好惹。”她说着,还特意用朱砂笔在几处地图上画了圈,“这地方的紫黎骨花有剧毒,但要在月圆时采;这片沼泽里的赤栾喉蜥更是毒中之王,不过得小心它的尾巴。” 牧洛听得心中暗喜,将这些信息牢牢记下。临别时,关心童抿唇道: “师兄,你可得当心,毒物虽好,若是防护不严,也会反噬自身。” “放心。”牧洛笑了笑,不以为意。 说罢,他拂袖而去。 第273章 鬼铲 风声猎猎,风灵兽在空中划出一道流光,李骏稳坐其背,仅花不到一日,便抵达了洞阳城外的青苍岭。 青苍岭峭壁连绵,像一条沉睡的巨龙横卧天际。李骏收起风灵兽,立于山腰,目光落在那处熟悉的断崖。 “二十年了……”他抚了抚腰间的古灯,眼神微沉。正是当初在这里的破败洞府中,他发现了这盏净灵门古灯,从而确认——那座洞府必是净灵门修士的遗迹。 如今旧地重游,加之法吉沙漠地宫的遭遇,他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情绪,既像怀旧,又像是在追寻一段未解的缘分。 李骏双手推开厚实的泥土,尘烟弥漫中,一个幽暗的洞口缓缓显现。 刚踏进去,锅大仙便迫不及待地从储物袋里飞了出来,铁锅咣当一声落地,晃得嗡嗡作响。 “咦,这里竟然是远古净灵门的门人遗留的洞府啊,啧啧,真是缘分啊!”锅大仙一边感叹,一边和李骏肩并肩走进幽深的石道。 这个洞府分为四个分室。 第一个分室,地上随意丢着几件灰败破烂的衣物,早已被岁月啃噬得不成样子。 第二个分室,颇为杂乱,堆着各种残破的器具,有的像炼丹炉,有的像兵器锻造台,但都被锈蚀、碎裂得面目全非。当初李骏弧光双匕就是在此得来。 锅大仙在里面,看的兴致勃勃,噗通一声,在一堆废铜烂铁里翻腾,弄得满屋灰尘乱飞。忽然,他嘴里叼出一根泛着黑光的铁铲,得意地甩到李骏面前。 “你……你该不会真想找个铲子铲你铁锅吧?”李骏忍不住调侃。 “呸!你个乌鸦嘴,这可不是普通的铲子,这是——鬼铲!”锅大仙一脸严肃。 “鬼铲?听着就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哪天你变成鬼了,我再告诉你它的妙用。”锅大仙神秘兮兮地眨了眨眼,也不多解释,转身飘向第三个分室。 第三个分室内,是枯败的植物残茎,大多已经碳化,还有一些干裂的药渣,已经变成土灰。锅大仙只是扫了两眼,便直接进入了第四个分室。 那是李骏曾经找到古灯与玉牌的地方,如今只剩下空空的石台。 随后锅大仙钻了出去,继续深入,来到洞府最深处——一块手掌大小、暗沉无光的石碑静静立着。 二十二年前,当初的李骏曾试图搬动它,花了九牛二虎之力,结果石碑纹丝不动。而此刻,他识海中的净灵金印突然涌动,像是在回应什么。 他走上前,伸手按在石碑冰凉的表面。瞬间,金光从他周身涌现,沿着掌心流入石碑,石碑也随之泛起微光,仿佛被唤醒一般。 “灵台石!”锅大仙瞪圆了眼睛,“没想到这里竟还有这种宝物。” “灵台石?”李骏皱眉。 “这是从净灵台上锻造衍生的镇物之一,平常可以用来镇压邪祟、守护洞府。”锅大仙慢悠悠地说,“不过……也有可能,它在此地,镇压着某些东西。” 锅大仙顿了顿,声音突然压低,“你这点修为,万一挪动了这石碑,若是里面真有东西,你跑都来不及。小子,还是等你修为大成以后,再来打这灵台石的主意吧。” 李骏想了想,点了点头,默默收回了探查的神识。 二十年后重返此地,他只是因净灵金印的感应再次确认了这块石碑,除此之外,并无新的收获。临走前,他重新布下数道隐匿阵法,将洞府入口掩得严严实实,走出青苍岭。 约莫半个时辰后,李骏便走到了洞阳城的外城大道上。 他肩背一口乌黑发亮的大铁锅——虽然锅大仙已经将其锅体缩小了好几圈,但走在阳光下仍像一块沉甸甸的乌龟壳,怎么看怎么滑稽。 本来他是断然不想背的,可锅大仙一番“修行理论”说得天花乱坠:“这是炼体术的一部分啊!负重前行能磨砺根骨,稳固肉身之力。” 结果,李骏被唬得半信半疑,只得认命背着,边走边嘀咕:“把你这黑心锅背在身上,我还不成了只王八?万一遇到熟人,怕是笑死一条街。” 锅大仙的神识传音在脑海里响起,颇为得意:“笑话?你不懂!我能重如巨山,轻如鸿毛,只要你不偷用灵力,就能逼出你肉身潜能,你以后要谢我!” 李骏撇撇嘴:“谢你个头。”脚下却没停,留下一串串深入泥土的脚印,踏入了如今的洞阳城,而锅大仙也在李骏的背上悠哉游哉,游览着洞阳城。 城门口热闹非凡,洞阳城早已不是当年的样子。城池再次扩建,原外城城郊化为繁华的新城,街道宽阔,商铺林立,车马川流不息。新城的黄金地段,大半都握在田勇手中,泰祥帮摇身一变,成了全城第一大药帮。 反观昔日的洞灵草阁,却因“生灵丹”一事,被天罡盟列入监察,生意一落千丈,门口的牌匾蒙了灰,昔日门庭若市的景象不复存在。 青龙帮的岳之山,早已带着兄弟远走他城,怡红院已经被州府收为官妓之所,而那清灵观已经变成了清灵寺。木尚道死去,这道观荒废了许久,前两年,来了一波云游的僧人,入驻了此观,并在此扎根,宣扬佛法,因为之前瘟疫死了不少人,而这寺庙的老僧,被弟子们对外宣称是转世僧,而且宣称会念超度经文,安渡亡魂,让这寺庙的香火倒是不差。 湿刹帮的詹逸富,则因瘟疫事件立功,被宁国国主破格提拔为洞阳城城主,原帮众并入了泰祥帮。 詹逸富表面风光,实则日子紧巴巴的。他既要安抚百姓,又要配合天罡盟修士对全城药铺进行严查,还得定期向州府汇报。州府药令司如今直接由天罡盟的修士接管彻查,权力大得吓人。宁国皇室亦在他们的监督下低调行事,甚至暂停了边境的军事扩张。 近十年来,天罡盟的修士陆续撤离,如今只剩一位金丹境坐镇。但药仙门弟子对宁国避之不及,不敢久留,但是有几个青烊城的修士来此,为天罡盟鞍前马后,颇为讨好。 第274章 为商之道 洞阳城东门外,晨雾才散,街巷便已喧嚷起来。车马轰鸣,商贩吆喝,香料、布匹、铁器的气息交杂在空气中。 田勇带着年近十八的儿子田柏川,正巡着泰祥帮名下的几条街巷,挨家挨户收取铺面租金。 父子二人一前一后,田勇身形魁梧,气质老练,行走之间有股不怒自威的气势;田柏川一袭剪裁合体的青色长衫,眉眼间几分像他继母金玉溪,举止干练,眼神机灵。 “柏川。”田勇边走边问,“你娘今早叫你去账房,都和你说了些什么?” 田柏川抿唇一笑:“爹,娘在给我讲为商之道,我都听得出老茧了。” “哦?何为为商之道,娘是怎么说的?”田勇眼中闪过一抹兴趣。 “商之道,在乎一个‘利’字。”田柏川回道,“经商者逐利无可厚非,但取利须守本。若只顾己利,不顾他人,那不过是小商小贩;若能让己利与人利同在,那才算得上大商。若他人有利而己无利,那便不成其为商;而若以损人之利成己之利,则为奸商,虽能一时得利,却绝非长久之道。” 他略顿片刻,环顾四周熙攘的街市,缓缓道:“世间财如流水,取之有道。取水太急,利少难满;截流独占,迟早反噬。若我有利而客无利,客必不存;我利大而客利小,客也不会长久;若只图让客有利而己无利,那就如同无根之木,终究难久。唯有客我相当,互为倚靠,才能生意长青......钱只是利器,不是本心。生意以银钱为度,终会失衡。真正的商道,不在一时得失,而在能否赢得人心,赢得信誉。利,是人心所聚;失,是人心所散。人心在,生意在;人心亡,生意亡;以人心逐利,以利驱人心.....” 田勇闻言,满意地点点头,“这既是为商之道,也是交友之道。” 田柏川又补了一句,嘴角带着一丝狡黠:“不过,爹,娘这些话更像是大道理。谁的格局都不见得比谁大多少,为商说到底还是个‘利’字,如何做到把利己的心思藏在利人的外衣下。能让对方有利可图,那才是手段。若只顾利己,迟早被人反制;若能在利己中藏利人,那才是真本事。” 田勇“呵”地笑出声来,眼神带着几分赞许:“你小子,还真有几分见识。那你说——眼前这家拖了三个月布庄的租金,我们该怎么办?” 田柏川眯了眯眼,语气冷了几分:“老规矩,先笑脸催一回,不行,就请他们去帮里喝茶。做生意不能只讲情面,我上回心软,给那个铁匠免了半年租,他却卷铺子连夜跑路了,真是好心没好报!” 田勇点了点头:“慈不掌兵,义不掌财,你是长大了。”在儿子身上,他似乎隐约看到了金玉溪的影子。 金玉溪在帮内素有“铁娘子”之称,打理着泰祥帮的大半产业,尤其在对付这些拖欠租金的店主时,手段又狠又稳。她教育田柏川极为严格,经常言传身教。再加上田勇与张虎这些老江湖在旁点拨,田柏川自小耳濡目染,如今已显出几分少年商贾的锋芒。 父子正说着,街角传来阵阵香料的味道——辛辣、醇厚,夹杂着几分异域风情,引得不少行人驻足。 田柏川鼻翼一动,眼神顿时亮了:“爹,最近城里的域外香料特别火!咱们要不要也做一做?卖香料的商铺不多,我算过账呢——这行当的利润足有八成!” 他说到这里,眼神里闪着野心与兴奋。 田勇脚步微顿,抬眼看着街角那间香料铺。那里人声鼎沸,买卖兴隆,一包包异域香料在阳光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他沉吟片刻,伸手揉了揉儿子的头发,笑意里带着几分考量: “有想法是好事,但做生意不光是看利润。香料好卖,可一旦渠道不稳,就可能血本无归。你娘懂账,但行路要靠人。” 他顿了顿,笑道:“这样吧,你去找你詹明哥哥商量。毕竟域外商人的路子他最熟,到时候你们合伙干。做大生意,靠的不是一时的眼光,而是长久的合作。记住了——‘独利则孤,互利则久’。” “可是——”田柏川皱了皱眉,“詹明哥对香料生意一点兴趣都没有,他只喜欢上山采药,还整天念叨着要找八百年药龄以上的药材。前几天他还去洞灵草阁请教那个神彰猪,问人家怎么辨认稀有药材。” “八百年以上的药材?”田勇忍不住摇头,嘴角带着无奈的笑意,“哪有那么容易找的。詹明要是不行,你去找高禄叔叔,或者张虎叔叔帮你,就当是练练手。” “对了爹——”田柏川忽然想起,“咱们仓库里是不是还有一株五百年药龄的药材?真是以前李长老采到的?娘还说当初,我的名字还是他取的呢,咱们帮内有这样的能人?” “嗯,不止你,你妹妹的名字也是他赐的。”田勇脸上闪过一丝怀念,“李长老是个采药的好手,他离去寻仙门之路,可这一路凶险,希望他平安......若有机会,再见到他,恐怕……猴年马月——” 话音未落,田勇整个人顿住,目光直直望向街口。 街上车辚辚,人来人往,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高楼飞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人潮之中,一个背着铁锅的男子缓缓走来,嘴角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着田勇,扬手招呼。 田勇愣了片刻,眼睛瞪得溜圆:“李……李长老?!” “好久不见,田勇帮主。”男子微笑着回应,此人正是李骏。 田柏川一脸茫然地看着这个背着铁锅的年轻人——爹爹口中的“长老”,怎么像是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青年? 事实上,二十年过去,田勇鬓角已染霜,脸上的皱纹清晰可见;而李骏,却依旧是二十年前的模样。骨龄虽四十余,却已筑基有成,又修炼了玄雷涅体经第三层,寿元堪比结丹修士,容颜自然未改。 “走,什么时候回来的?快进帮里坐坐!”田勇压抑着激动,拉住李骏的手,往泰祥帮走去,生怕他跑路了。 李骏却低声提醒:“先别声张,我也是刚到此地。” 于是,三人在人潮间穿过,悄悄回到了泰祥帮的大院深处。 第275章 故人相逢 泰祥帮的大堂里,几人围坐成一圈,桌上热茶氤氲着雾气。 张虎瞪着眼,看着面前的李骏,声音都有些发颤:“这么说……李上仙,你如今真是寻到了仙门?能上天入地,真成了仙人?”他说话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敬就犯了天威。 李骏笑了笑,摆手道:“诸位还是叫我李长老吧,在故人面前,我可受不起‘上仙’二字,我也只是个修士而已.....”他声音温润,没有半点高高在上的架子。那口一路背来的铁锅,此刻也不在他身边——刚才看够了市井热闹,早就回到储物袋中。 金玉溪微微起身,面上带着笑意:“李长老,恭喜你得道拜入仙门,他日必证仙道。修行之人,寿命数倍于凡人,凡人浮生一梦,叫修行长寿者为仙人,也无不妥。”她的鬓边多了几缕银丝,却依旧端庄秀美。她从怀中取出一本厚厚的册子,双手递上来,“这是您当年出行前,让我们帮忙打听的松村与西平城的消息。这些年,我们从未懈怠,你且过目留存。” “哦?真有消息?”李骏眼中一亮,翻开册子,心头涌起暖意。二十多年过去了,竟有人还记得他的嘱托——金玉溪的重情重义,让他倍感欣慰。 凤麟门的藏图阁虽然也有灵图记录,但多是名山大川、灵脉圣地的记录,至于那些偏僻、灵气稀薄的世俗地方,仙门弟子根本不会去留意。 “多谢金姐了,今日能在洞阳城与诸位重逢,真是开心。”李骏简单看了一眼,合上册子,笑意甚浓。 不多时,众人决定移步到城东酒楼小聚。 城东酒楼灯火辉煌,香气扑鼻。它的前身正是当年的城东客栈,老板还是那位朱易清掌柜。 朱掌柜苍老了几分,背有些驼了,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他刚一抬头,就认出了李骏,愣了好久才走上前来,举杯敬酒:“二十多年过去,李长老你竟一点没变啊!”说罢,他笑了笑,识趣地退下。 田勇在一旁低声道:“这酒楼如今我也占了一成股份,算是小东家。朱易清掌柜,这些年不易——十年前,他的原配和子女下乡省亲,被盗匪截杀,都死了。要不是还有乡下老人需要赡养,他怕是早被打击垮了。五年前,我替朱家说媒,帮他娶了一个南城落魄书生家的女子,如今生了一儿两女,日子倒是过的下去,浮生碌碌,也算有了盼头......” 众人听后,唏嘘不已。 酒过三巡,屋中渐渐热闹起来。半途,阿山,郭玉龙等人风风火火赶到,一眼看见李骏,激动得差点打翻酒杯。冯吉、阿呆也被田勇叫来助兴。笑声、碰杯声此起彼伏,一直闹到深夜,才在下人的搀扶下各自回家。李骏拗不过田勇的盛情,便在田勇家的小院歇下。 他们走后——那晚的城东酒楼,却悄悄闹了个“鬼”故事。 一位酒喝多了的客人,踉跄着去后院解手,忽然瞪大眼——只见后厨的空地上,一口黑乎乎的大锅正悬在半空,锅底火光隐隐,里面的食材翻滚着香气,似乎在自己“吃东西”。那咕嘟咕嘟的声音,伴着飘散的肉香,让他当场吓得一哆嗦。 他尖叫着往前厅跑:“后院闹鬼啦!锅飞起来吃东西啦!” 几个伙计也被这喊声吓得腿软,聚在一起瑟瑟发抖。 朱掌柜眉头紧锁,提着一根棍子,领着几个胆子大的后厨小子壮着胆去看。可等他们赶到时,哪还有半点“闹鬼”的影子?说的那个飞在空中的黑锅不见了,后厨的一堆食材、香料,连同那十几缸珍藏多年的陈年老酒,全都不翼而飞——只留下阵阵残余的香味,飘在空中....... 第二日清晨,洞阳城的天才蒙蒙亮,院子里已传来清脆的鸟鸣声。田勇一早便醒了酒,揉着有些酸胀的太阳穴,第一件事不是吃早饭,而是往李骏的住处走去。 昨晚喝得豪情万丈,他最怕的,就是这位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不声不响地走了。所以,他干脆派了四个丫鬟分班守在院门口,昼夜候着,连只猫都不许从门缝里溜出去,自己则在外院的石桌上喝茶。 院子里很安静,连那口惹人心烦的“锅大仙”一整晚都没折腾。李骏难得享受了片刻清净——不用半夜被锅在储物戒里乱翻东西吵醒。此刻,那锅大仙正缩在戒中的某个角落,打着饱嗝,锅身隐隐透着酒香,显然昨夜在酒楼“扫荡”了一圈,吃得心满意足。 天光渐亮,木门上传来“笃笃”的轻敲声。 “李叔叔,您可起床了?”门外,是一个稚嫩而怯生生的声音。 推门进来的是个约莫八岁的小姑娘,眉眼精致,步子轻得像踩在云上。她正是田勇的女儿——田希彤,身后跟着两个丫鬟,一个捧着热气腾腾的早点,一个端着茶盏。 田勇对这个女儿可稀罕得不得了。八年前,他与金玉溪再次服下以皎凌兽妖核为药引炼成的送子丹,果真得了个闺女,可谓老来得女。如今儿女双全,他整个人都像换了个模样。 昨晚回家时,田勇家中两个孩子都见了李骏,按规矩唤他“李长老”,可李骏觉得太生分,亲自让他们改口叫“李叔”。田勇当时酒意正浓,被这份亲近感动得眼眶通红,涕泗横流。 此刻,李骏正盘膝坐在床上闭目调息。以他如今的修为,早已无需真正睡眠,静坐运转灵力也是休息。他才用灵力温养过陈天行托付的那只铁盒。 “小彤,早。”李骏缓缓睁开眼,语气温和。 “叔叔早!”田希彤小心翼翼地将铜盆放到桌边,动作像捧着宝贝。她个子不高,声音软糯,眼神里带着敬畏。 李骏随意看了她一眼,却猛地心头一震——灵目所见,她体内灵气若隐若现,竟是天生灵根! “田勇夫妇无灵根,儿子柏川也没有,这丫头却生来就有……”李骏暗暗惊讶。小灵界虽不乏灵根之人,但多半资源匮乏,天资再好也未必能成就修行。能遇上一个后代有灵根的,已是极罕见。 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对田勇的承诺——若其后人有灵根,必会倾力相助。如今,这份机缘真就落到了眼前的小姑娘身上。 第276章 在下吕明 李骏的目光在田希彤身上多停留了几息。 年幼的田希彤天生敏锐,察觉后,心里更加发怵,她虽知这位是父亲的贵客,却不明白为何被这样打量。 “你叫田希彤,是吗?”李骏问。 “是的,李叔叔。这是早点,请您用膳。”她的声音细若蚊鸣。 “嗯。”李骏点了点头,示意她们退下。 正要离开时,小姑娘忽然又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像是怕忘了什么:“叔叔,爹爹说中午请您用膳,您可一定要来。” 李骏轻轻点头。等她们走远,他独自在屋内用过早膳。临近午时,阳光洒进院中,李骏收拾妥当,推门而出,田勇刚好走入院中,邀请李骏共进午餐。 午间的饭桌上,除了田勇一家,还多了一张陌生的面孔——那是詹明,之前在湿刹帮谋生,后来两个帮派合并了,跟着田勇混。 他昨天深夜才从山里回来,背着满篓药草,脚上沾着湿泥,一听张虎说“李长老回来了”,立刻抖落一身疲惫,风尘仆仆地赶到田勇家拜会。可惜李骏已经入睡,他又不敢打扰,只能在院子里找了个地方坐下,静守了一整夜。 灯火熄灭,夜色沉沉,偶有凉风穿过走廊,拂过他衣袖。詹明心里却比夜风更凉——他想起十年前的一桩旧事。那时张虎喝醉酒,无意间说过一句:“木尚道的本事,哪比得上李骏长老?”那一刻,一个惊悚的念头在他心中生根——木尚道……会不会是被李骏杀的?从那以后,他便把李骏牢牢记在了心里。 金玉溪见他等得辛苦,曾劝他改日再来,可詹明执意不肯。他的身份又特殊——毕竟传言他是城主詹逸富的子侄——她也不好硬拦,只能由他去。 这一顿饭,詹明安安静静,不多说一句闲话,只是频频给李骏添菜、斟茶,神态恭敬得近乎拘谨。 李骏看在眼里,心中却另有思量。期间暗暗运起灵目,扫过桌旁的几人。果不其然,除了八岁的小姑娘田希彤,旁人皆无灵根。 饭毕,众人移步偏厅,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洒在青砖地面上。茶香袅袅中,詹明依旧恭恭敬敬地站在田勇身侧,双手交叠,不敢放松。 这时,李骏淡淡开口:“在宁国周围,我还要停留半年左右,之后便启程去青垟城了。” “这么快?”田勇下意识地挽留,可李骏只是摇头:“师命在身,不得不走。”语气平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分寸感。 就在田勇暗叹之际,李骏忽然又补了一句:“这次我回去凤麟门,我想带希彤一起走。” 厅中一静。 田勇心口微微一颤,而金玉溪满脸疑惑:“李长老,您这是为何?” “希彤天生有灵根。”李骏望向小姑娘,目光柔和了几分,“她年纪尚幼,若能随我回凤麟门,或许有机会通过宗门考核,成为弟子。” “哦?真有此事?”田勇眼中闪过喜色,立刻转头看向儿子,“那柏川呢?” “柏川……”李骏微微摇头,“没有灵根。” 喜从天降的光芒尚未褪去,转瞬便被遗憾冲淡。田勇怔了片刻,轻轻叹息。詹明在一旁闻言,也忍不住抬眼多看了田希彤一眼,心中同样惊讶。 众人沉默半晌,金玉溪才缓缓开口:“李长老,我知道拜入仙门是凡人莫大的机缘。可她年纪还小,这般年纪便离家,叫我怎么舍得?可否……晚十年再说?” 田勇听了,眉头皱起,却一时不语,只下意识地看向李骏。 李骏叹了口气:“金姐,你可知道,当初我为寻凤麟门,吃了多少苦,走了多少路?花费了多少时日?” 他顿了顿,将自己几年来的历程略略讲给他们听——跋山涉水、与妖兽周旋、孤身闯入险地……虽有许多隐秘未提,但听得众人心头震动。田柏川与田希彤更是目光灼灼,似乎那条艰难的寻仙之路,就在眼前铺展。 “若非师命在身,我也不会来小灵天界。洞阳城,更是碰巧路过。下次再来……恐怕真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你们也清楚,修士闭关,少则几年,多则数十年,甚至百年......”李骏说道。 沉默片刻,田勇忽然一拍大腿,声音里带着决绝:“行了,玉溪!希彤有灵根,我们不能误了她的前程!若得不到仙门眷顾,你是想让她和普通女子一样,几年后嫁人生子,终此一生吗?咱们田家,好不容易出了一个修士!” 金玉溪望着女儿,眼眶已红,唇瓣颤了颤,终是轻轻点头。 田希彤似懂非懂,小脸上满是迷茫。倒是她的哥哥田柏川,眼神里闪着复杂的光——既有对妹妹的羡慕,也有深深的担忧。 李骏抿了口茶,缓缓说道:“凤麟门的入门测试,六年后会有一轮。这趟我回去的时间尚且宽裕,若希彤与仙门无缘,我会择时亲自将她送回。若她有幸拜入宗门,我也会托人传信告知,你们尽可放心。” 这话如一阵春风,吹散了田勇夫妇心头的阴霾。只是小姑娘却有些红了眼眶,扯着母亲的衣袖,小声道:“娘……我不想离开你们,我不想走……” 金玉溪怜惜地把女儿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安慰。 就在这时,詹明目光闪了闪,似乎下了某种决心,开口道:“李上仙……您可听说过武海门?” 李骏眉梢一动,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探究:“哦?我知道。” “可否……与您单独一谈?”詹明试探着开口。 田勇面色一沉,担心李骏不悦,可出乎意料的是,李骏竟点头答应。 田勇、金玉溪等人面面相觑,带着疑惑退了出去。 等屋中只剩两人时,李骏抬手一挥,一道淡金色的禁制笼罩四周,隔绝外界的窥听。他大概已经猜到,这年轻人要说的是什么。 詹明沉默片刻,忽然跪地,重重磕下头去:“在下吕明,见过李仙师!” “你叫……吕明?”李骏眯起眼。 “正是。”吕明抬起头,眼中闪着激动的光,“我便是吕易霜的孙子——吕明。” 这一刻,他等了多年,如今终于等到了机会。 第277章 淳檀丹 李骏神情微变,心中亦有些复杂。 吕明接着说道:“这些年,我不敢轻易暴露身份。直到得知您已是凤麟门弟子,又与田勇帮主相交甚好,而且帮内的张虎等人,都说李长老是高风亮节,品德高尚之士,我才敢将此事说明......”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道:“当年,木尚道死于您手中。您从他那里,可曾得到我吕家信物,李长老?” 李骏静静望着他,未作声,目光闪烁。 吕明的手心渗出了汗,心头发凉,但还是硬着头皮等下去。他前面好话说尽,恭维李骏,就怕对方发难。 终于,李骏缓缓开口:“不错。我确实得到了那枚玉简、武海令,还有这本仙法《檀龙》,以及檀龙印。” 说着,他将几件物品一一取出,放在案上,光华流转。 吕明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眼底的激动几乎要溢出来:“谢李仙师,替我吕家报了大仇!” 李骏将物件推向他,却淡淡道:“暂不论谢,这些东西本就归你,但是你,如何证明,你真是吕明?” 吕明立刻上前一步,伸手拿起《檀龙》。 只见他指尖轻轻一划,一滴殷红的血珠滚落在书页上。 奇异的一幕出现了——原本空白的《檀龙》,竟缓缓浮现出一行行金色文字,如同从虚无中生出。那些文字和李骏识海之中,第一次见到檀龙时的情景一模一样。 与此同时,檀龙印似乎受到了呼唤,轻轻震动,竟与李骏的神识断开联系,自动飞到吕明面前。 檀龙印上,沾染上吕明血珠的几条细小的木龙缓缓浮现,蜿蜒盘旋,仿佛在低声吟啸。 李骏静静看着眼前的年轻人,眉心的疑云散去了大半,但眼底依旧留着一丝戒备。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你能催动此物,说明你确实与它有渊源,我信了七八分。但……如何确定你不是被人夺舍?”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得吕明心头一凛。他没想到对方如此谨慎,甚至可以说是多疑,亦或是故意刁难。 “李仙师,要如何验证?”他迟疑了一下,忍不住问。 李骏指尖轻轻一动,桌上的檀龙印微微颤了颤,他淡淡道:“你将神识敞开,让我我施展搜魂术一探。若你真是你自己,我自然打消最后的疑虑。到时,这些物件——自然物归原主......” 吕明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能拿回家族遗物,他求之不得。但当听到“搜魂”二字,他的笑意凝固了:“搜魂……会不会对我的神魂造成损伤?” 李骏目光平静如湖:“若你信我,我绝不会动你神魂分毫。但即便如此,你也得静养一两个月,气血亏空,神魂疲惫,都是再所难免的。” 吕明的脸色微微一变:“若被你搜魂,我可就没有任何反抗之力。仙师若要下手,我岂不是魂飞魄散?” 李骏的声音忽然冷下来,“那你可曾想过——即便不搜魂,我若想杀你,同样易如反掌。何况,万一你诓骗于我呢?”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错,空气似乎都凝固了片刻。 终于,吕明脸色惨白,低头叹了口气:“在搜魂之前,我还有一件事,想和李仙师做笔交易。” 李骏挑眉:“交易?说来听听。” 吕明的语气郑重:“李仙师,愿意将遗物归还于我,已是大恩。《檀龙》玄法,就当赠与李仙师,我吕家不再取回。若您肯送我一趟武海门,愿以祖传的‘淳檀丹’丹方作为回报。” 李骏原本波澜不惊的神色终于微微一动:“淳檀丹……修士渡劫时对抗心魔的那种?” “不错。”吕明点头,“此丹虽在结婴期才用得上,但丹方极其珍贵。它能在元婴修士结婴之时,稳固心神,护住神魂,不过这丹方,不在我身上,而在净阳仙师手中。到时,我自会取来,赠与李长老......” 李骏沉默了。如今他已是筑基修士,成丹有信心,但结婴之路凶险万分。以他的混元道体,若没有足够的混元之气洗涤血脉,便无法突破到元婴,这淳檀丹……日后结婴之时,的确用得上,可是自己能结婴么? 吕明看着他,心中忐忑——难道连这个丹方,都无法打动对方? 片刻后,李骏抬眼,缓缓道:“可以。” 吕明松了口气,收敛全身气息,任由李骏探入他的神识。 搜魂术如一缕清风,穿过记忆的门扉,翻开那些尘封多年的往事—— 他看见年幼的吕明被祖父吕易霜护在怀中,躲避仇家四处追杀;看见那一次传送阵意外被破坏,他们双双被卷入小灵界;看见吕易霜满身是血,与散修木尚道拼死搏杀,吕明躲在一旁树灌保命……而最终,吕易霜倒在了木尚道的剑下。 之后,吕明化名“詹明”,潜伏在湿刹帮做下手,忍辱负重,只为等待机会复仇。直到木尚道死在李骏手中,他才看到了光亮。 李骏收回神识,心中暗暗叹息。修仙界弱肉强食,生死之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看着吕明的遭遇,他不由得想起自己往昔的困境——那种孤立无援的滋味,他再清楚不过。 “好,”李骏点头,“我答应送你去武海门。” 木檀龙印被吕明双手捧走的那一刻,李骏心口像被轻轻割了一刀,隐隐作痛,就这样他的保命秘宝就被拿走了。 不过这点肉疼很快被另一番话冲淡——吕明郑重地将炼制木檀龙印的完整方法与窍门,毫无保留地告诉了他。 “原来如此……”李骏暗暗舒了口气,心头的失落顿时消散不少。既然知道了炼制之法,回到凤麟门后,只要收集到那些天材地宝,自己也能再炼一个。虽然过程不易,但总比与它彻底无缘好得多。 收拾好心绪,他挥手撤下禁制,传音唤田勇等人进来。 田勇几人一进屋,目光在李骏与詹明(吕明)之间来回打量,眼神里藏着好奇,却没人敢多问,气氛微妙。 李骏先开了口:“我还有要事,今日便要离开洞阳城。半年之后,我会来带走詹明和田希彤。” 这话让田勇心中一动——詹明也要走?他忍住了没问,但眉宇间的不解掩不住。 似乎看穿了田勇的心思,李骏又道:“田帮主,詹明与我有故交,另外,至于希彤,若你们夫妻心中不舍,我可以不带走。你们还有半年的考虑时间。不过,有些事,我已经交代过的——一定要守口如瓶,日后帮内也不要提我的身份,也没有李长老这个人,包括希彤日后的去处......” 金玉溪点了点头,田勇还没来得及答话,旁边的田柏川已经忍不住插嘴:“去,为什么不去?詹明哥都去了,我妹妹也得去!” 田希彤发着愣,低着头没说话,既没有拒绝,也没明确答应。 田勇抱拳应声:“好的,李兄,我明白了。” 事情就此定下,李骏转身离开了田府。 他径直来到城南一处宅前,抬手轻敲大门。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满头白发的老管家探出头来。 “请问,徐老在吗?”李骏双手抱拳,恭敬行礼。 老管家耳朵不好使,直到李骏慢慢大声说了几次,对方听懂了,茫然摇头:“徐老?不认识啊。阁下怕是走错地方了,这里是马府。”他还特意指了指门上镶金的木牌。 李骏看着木牌,别眼从门缝往府中看去,果然院中一片热闹景象——几名妇人正忙着收拾一匹匹布料,孩子们在一旁嬉闹,显然这马府是做布匹生意的,与他要找的人毫无关系。 他心里微微一沉,抱拳告辞。看来徐老当年只是暂住此地,如今早已离去。能拜入凤麟门,自己承了徐老的大恩,本想亲自登门致谢,却没能如愿。 离了宅子,他径直出了城门,在一处无人之地召唤出风灵兽。 “走,去武城。” 第278章 再遇黑虎 风灵兽振翅而起,直冲千米高空。相比当初随商队慢慢跋涉,如今的李骏轻车熟路。那原本需要三个月的行程,在他全力催动下,只用了不到一个月便抵达目的地。 只是,眼前的武城早已不再属于羽国,而是属于宁国的边境小城。 飞行途中,李骏取出金玉溪赠予的小册子。册页上,密密麻麻地标着二十多个“松村”和“西平城”的位置,他一一在自己的灵图玉简中做了标记——这些地方。 武城的街道上,风卷着尘土,从褪色的城墙缝隙里钻出,吹得街边的旗帜呼啦啦作响。 李骏踏着青石板,四处打听“飞鸣箭”萧天宇的下落。 “飞鸣箭?萧天宇?”一个卖糖葫芦的老人眯着眼摇头,“二十年了,谁还见过他?” 茶馆里的说书人却顿了顿,压低声音:“年轻人,你在武城问这名字,可要小心,州府的耳朵可多得很。” 果然,李骏很快注意到——街角茶棚里,有几个穿着便衣的官兵眼线悄悄盯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探究与警觉。 十五年前,武城一战,血流成河,城池易主,自此归于宁国。那一年,萧天宇在战场中,身负重伤,一箭洞穿宁国大将赵志强,硬生生逼停了敌国的铁骑。 此战之后,他的名字如雷贯耳,却也在战火熄灭后彻底消失在世间,只留下一段被反复传颂的传奇。 城外凌空山半腰,风声呜咽,那片长满荒草的坡地上,埋着萧天宇几位结拜兄弟的首级。 墓碑斑驳,尘土厚积,早已无人问津。出于道义,李骏在城中义庄买了冥纸与香烛,独自提着上山。 风吹得纸钱簌簌作响,青烟盘旋着升入天穹。 他蹲下身,手掌抹去墓碑上的灰尘,轻声道:“故人英魂,萧天宇之友-李骏拜祭。” 清扫完墓冢,山风依旧呜呜作响。李骏抬眼,看向凌空山深处——那处灵气浓郁的天然阵法依旧笼罩在薄雾中,二十年前他就想探究一番。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向那山谷走去。刚走到阵法外围,天地仿佛忽然变了颜色——风声没了,连远处林叶的摇曳都静止,耳边只剩下自己心跳的沉闷声。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冷意,李骏的神识才刚探出一丝,便像伸手触到冰水般猛地收缩,背脊生出一连串细密的寒毛。 雾气深处,似乎有模糊的影子在缓缓移动,形状时而像人,时而像兽。 就在他下意识屏息前进之时,锅大仙的声音突兀地在识海炸响,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急促:“小混球!你不要命了?快走!这里……不是你能探的!” 那声音里透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惊惧,甚至微微颤抖。 李骏心头一紧——锅大仙历经万年,向来见多识广,可现在竟像遇见了克星一般。他没有再多想,立即收回神识,倒退出阵法范围。等雾气再次被风吹散,天地才恢复了声息。 他站在山口,额头已渗出一层细汗。“看来,这地方……就算我日后结婴也不能轻易来此。”他暗暗告诫自己。 李骏心头一紧,不再逞强,转身离开。 他用灵气温存了陈天行的铁盒,系好在怀中,随后跨上风灵兽,拍了拍它的颈背:“走,去科峰城。” 风灵兽一听是科峰城,也来了兴趣,一路疾行而去。 科峰城,那里,是他年少学医的地方。 从前离开科峰城,搜寻松村,他花了两年时间在周边地毯式寻找,终究无果,只得在洞阳城落脚。如今修为大进,飞行速度远胜以往,全力催动风灵兽,不过三个月便抵达凤峦山边缘。 风灵兽终于不耐烦,尾巴一扫,干脆停在半空,显然是在“罢工”。 李骏无奈一笑,只得潜入凤峦山林间,准备打猎几只野味,算是给风灵兽和锅大仙来一顿丰盛的犒劳。 凤峦山的林海,雾气翻滚,鸟兽惊鸣,处处透着原始的气息。这里凶兽遍地,自然是李骏打牙祭的首选。 山间,一道黑影疾如流光,在树影间穿梭。若有人细看,会发现那黑影背上……还蹦跶着一口大黑锅! “驾!驾!快点!快点!” 锅大仙像骑马打仗般,在李骏背上喊叫,那姿势别提多嚣张,锅沿一颠一颠,发出“咚咚”的声响,简直比铜锣还扎耳。 李骏满脸无语——原本想着让铁锅背在身后做个盾牌,以防林中暗袭,结果倒好,这下成了全凤峦山最惹眼的组合。远处的凶兽一个个探头张望,神情中都带着困惑。 “你能安静一会儿吗?你这么闹,妖兽都被你吓跑了。”李骏忍不住低声呵斥,“真不行,我随便杀头凶兽应付一下算了。” 锅大仙立马干笑两声:“开个玩笑嘛!徒儿,你说找不到妖兽?呵,这不是有一头,一直跟着咱们呢?杀了它得了!” “嗯?”李骏心中一动,立刻收敛气息,把神识如水般铺展开去。果然,在极远处,有一团黑影贴地潜行,动作谨慎而隐秘。细细感知,那气息……竟让他觉得分外熟悉。 他微微一笑,蹲身藏进浓密的灌木中,像猎人一样屏息等待。 半刻钟后,那黑影悄然逼近,猫着腰一般东张西望。忽然—— “当啷!” 一口巨大无比的黑锅从天而降,带着沉闷的破空声,硬生生罩了下去。锅大仙的声音从锅里震出来:“徒儿!快放血分尸,虎鞭、虎肉、虎腰子一个不能少!” “你——咦?!”李骏一把掀起锅,笑容忍不住绽开。那被罩住的,不是别人,正是二十年前的老相识——三目黑虎! 此刻的黑虎,比当年壮硕了几分,第三只眼隐隐泛着灵光,已经从凶兽蜕变为低阶妖兽。它先是倒退几步,戒备地盯着前方。 当看清李骏的面容后,警惕瞬间化为惊喜,咧着嘴扑了上来,像久别重逢的朋友般蹭了蹭他的肩膀。 “哈哈,好久不见啊!”李骏伸手拍了拍它厚实的脖颈。 锅大仙在一旁干笑,显然没想到这是个老朋友:“哎哎哎……你们认识啊?嘿……我就说开个玩笑嘛。” 第279章 为虎作伥 三目黑虎对这口铁锅可没什么好感,尾巴一甩,直接就是拳爪并用,冲上去就是一顿狂揍。可惜,妖兽的力量在锅大仙面前不值一提,几番交手下来,黑虎捂着爪子直咧嘴,牙还差点崩掉。 闹剧过后,三目黑虎摇摇虎头,无可奈何,转身发出一声低吼。 李骏对着三目黑虎摸了摸肚子,指了指嘴巴,说饿了,准备打猎,也不管三目黑虎是否明白。 三目黑虎自然明白李骏的意思,当年它当年也是李骏的狗腿子,跟着他在凤峦山作威作福。 他低吼一声,示意李骏跟上。就这样,李骏跟着三目黑虎,开始在凤峦山里并肩搜寻猎物。 三目黑虎对凤峦山的地形熟得不能再熟,哪一条兽径通向水源,哪片林子有毒草,哪块岩壁后藏着凶残的家伙,他都一清二楚。自李骏离开后,它的日子过得谨慎无比——毕竟这里可不是它一家称霸的乐园,随便一个失误,就可能换来一顿血淋淋的“晚餐”。 几次死里逃生,让它的第三只眼里,多了一抹冰冷的光。 而今天,它带着李骏回来,可不是闲逛,而是奔着“仇账”去的。 林间湿气如细丝般在空气里缠绕,树叶被山风卷得“沙沙”作响。三目黑虎低伏前行,鼻翼微张,细细嗅着那股淡淡的血腥味。它的每一步都像踩在鼓点上,稳而不急。 锅大仙却晃悠在李骏背上,像个话痨的军师一样用神识传音叨叨:“徒儿啊,记住了,妖兽要先打晕再放血,这样肉才嫩——对了,虎鞭得温火慢炖,加两片灵芝,保你……嘿嘿嘿——” “闭嘴。”李骏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三目黑虎闪动着灵目,领着他们钻进一处云雾缭绕的山谷。雾气中传来低沉而厚重的呼吸声,像大鼓在地底缓缓敲响。李骏眯起眼,顺着气息望去——一头庞然大物正蜷卧在谷地中央。 那是一只龙蜥象——龙角蜿蜒,蜥身覆满暗青鳞片,象鼻粗如树干。它是凤峦山的狠角色,霸占这片谷地多年。比三目黑虎蜕变得更早,早在两次科峰城兽潮时就曾搅动风云,如今更是开启了灵智,危险程度可想而知。 三目黑虎的毛发瞬间竖起,低吼声里带着咬牙切齿的仇恨。 “正是趁你睡,要你命。”李骏低声道,双匕“弧光”已握在手中。 “玄雷!”灵力瞬间汇聚,他脚下雷光一闪,“凌风遁!”整个人化作疾风扑出,速度之快,连空气都被劈出裂痕。 锅大仙也不打算看戏,一声怪笑,身形化为巨锅,从天直坠—— “咣!”一锅帽砸在龙蜥象的脑袋上,沉闷的撞击声在山谷回荡,让原本半梦半醒的龙蜥象直接脑中一阵眩晕。 与此同时,三目黑虎猛扑而上,獠牙深深咬进龙蜥象柔软的腹部,血雾顿时喷涌而出。 “流影刺!”李骏手腕一抖,双匕化作三道虚影,精准刺向龙蜥象的咽喉。热血带着炽热的灵力冲天而起,溅得三目黑虎浑身血红,它发出低沉的嘶吼,带着新仇旧恨。 龙蜥象的腹部,被三目黑虎硬生生咬开一道血口,却并没有出现断肠裂肝的场面。反倒是李骏的攻击——那一刀雷光加身的弧光双匕——几乎要了它半条命。 差距太明显了。 毕竟李骏的修为早已不同往日,筑基境配上《玄雷涅体经》第三层的肉身强度,再加上那对锋利到能切开灵铁的弧光双匕,配合流影刺的暗杀技巧,一刀就是天堑。 剧痛让龙蜥象的意识瞬间清醒。它的眼睛猛地睁开,鲜血汩汩涌出,想要挣扎着站起,脖颈却已经被削开大半,整个头颅耷拉在一侧,仿佛随时都会掉落。 它猛地翻身,想借力冲起,可锅大仙早就守在一旁,像个贼心不死的屠夫,二话不说一锅帽砸下去—— “咣!” 那声音像是山谷里劈了一道闷雷,龙蜥象再度被砸得踉跄倒地。 三目黑虎看准机会,猛扑上去,獠牙狠狠咬住它的脖颈,让伤口再度扩大。鲜血喷溅在它的毛皮上,像给它披上了一层血衣。 “吼——!!!” 龙蜥象暴怒至极,这一刻,它看清了三目黑虎的面孔,仇恨的咆哮震得山谷回音滚滚。它猛甩长鼻,像甩鞭子一样砸过去。 “砰!” 三目黑虎猝不及防,整只虎被抽飞,撞进林间,翻滚了几圈才停下,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几乎连哪边是天哪边是地都分不清。 可龙蜥象自己也没好到哪去——就在它甩鼻的瞬间,锅大仙像闪电一样补位,一个锅帽毫不留情地砸向它的下体! “嗵——!” 那声音……让李骏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手心一紧。 趁着龙蜥象痛得弓起身,李骏的身影已化作一道疾影。弧光双匕雷芒闪烁,“流影刺!” 这一招是杀意的凝结——鬼魅的步伐、致命的角度、视觉的死角,三者合一。 “噗——!” 匕刃切开血肉,整条脖颈被彻底斩断,龙蜥象的头颅翻滚落地。 庞大的无头躯体在原地晃了几下,像一座小庙缓缓倾倒,最终轰然砸地,血水沿着谷底的碎石涓涓流淌。 “快快快,别浪费!”锅大仙瞬间化形,锅口对准伤口接了几大锅精血,咕噜咕噜炼化得干干净净,脸上浮现出陶醉的笑容。 李骏则开始分尸,把一块块兽肉剔下,洗净放入铁锅,倒入清泉,撒上灵草香料。 锅大仙一边盯着,一边唠叨:“再放点药材,兽肉要翻一翻!这块是腰子,给我留着!” 一个时辰后,香气扑鼻,那是龙蜥象肉的鲜美与香料的灵气交织出的致命诱惑。 原本在兽圈里偷懒的风灵兽,嗅到味道,立刻振翅而出。看到三目黑虎,它立刻发出清脆的鸣叫,显得很是亲近。但当它的目光落到锅里那满满的龙蜥象肉时—— 风灵兽的眼神立刻变了,死死盯着三目黑虎,像是在说:“你敢多吃一口试试。” 就这样——一锅,一虎,一人,一鸟,围坐在山谷中,风卷残云地吃了起来,满嘴油光,吃得比打架还投入。 第280章 故地重游 二十多年不见,凤峦山已经不再是当初的模样。 在这二十多年里,科峰城经历了两次兽潮。那场景,不仅仅是妖兽冲击人类城池那么简单——兽潮之中,凶兽彼此厮杀,血与骨铺满山谷,而在那杀戮与淘汰中,一代代新的妖兽诞生,这就是大自然残酷的选拔赛。 三目黑虎能在两次兽潮中活下来,绝对有运气成分。当它与李骏、风灵兽重逢时,那双威风凛凛的虎眼,竟有些湿润。那一刻,它像极了久别重逢的老友,心中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一个动作——紧跟着李骏,决心离开这片让它憋屈二十多年的山林。 可想而知,这二十年里它在凤峦山的日子并不好过,处处受压制,被欺负得够呛。 当年初遇时,三目黑虎与李骏的实力旗鼓相当。如今再见,李骏已是筑基修士,还将《玄雷涅体经》修炼至小成,这样的差距,让黑虎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滋味。它不是愚笨的凶兽,很明白“抱对大腿”的重要性。看着风灵兽在李骏身边自由飞翔,它羡慕得虎须都在颤,干脆一咬牙,决定追随李骏一同远行。 李骏对这只黑虎也有几分情意。二十年后还能再见面,本身就是一种缘分。只是—— “徒儿啊,”锅大仙的声音在李骏脑海里唠唠叨叨,“这虎鞭啊,可是大补之物!不如圈养起来,养肥了吃。” 李骏翻了个白眼,不理会。可黑虎一看那黑黝黝的锅口,就像看见了虎生的末日,瞬间浑身的毛都炸了,只敢和风灵兽形影不离,生怕自己哪天就进了锅里,消失不见。 在凤峦山的两日里,李骏猎杀了不少低阶妖兽。这片山林,是他成长的地方。当年猎杀赤炎兽的赤炎沙地、突破《玄雷涅体经》第三层的山崖、首次激活灵根的山谷……每一处都能勾起他当年的记忆。还有那段与潘庄河爷爷一起生活的日子,更让他心底泛起温热。 在山间漫步时,他发现凤峦山的灵药资源大不如前,不仅品质下降,年份稀薄,种类锐减,连百年灵药都不见踪影,就连妖兽也少了许多,可能远离了此地。 李骏立刻意识到,这恐怕与当年潘庄河取走那株“不死药王”有关——神药一旦被挖走,生态便会逐渐衰败。 离开凤峦山之后,李骏也去了一趟药山,果然如此,灵药已经看不到了,药山有愧其名,药山上已经看不到采药人了,山林都被开垦成山田,果林,就连凶兽都少了很多。 见到此景,李骏不再深究,动身前往科峰城。 科峰城,那是他少年时成长的地方,也算是故乡, 那里还有许多他挂念的面孔—— “赵叔,不知道在干嘛呢……赵萍欣,大概早已成家了吧?吴鸣在忙些什么?肖明清又在做什么呢?还有那条毒蛇柴樽辉……”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中默念这些名字。 为了避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李骏施展“柔关术”,微调了自己的面容与体态。 二十年的时光,再加上术法的掩饰,足以让熟人当面,也认不出他来。至于那副易容面具,他没有用绿藤面具——那东西灵力消耗太大,对于筑基期的他,不适合长时间佩戴,对于蒙蔽凡人,有点大材小用了。 于是,李骏将风灵兽和三目黑虎收入兽环,自己变化成一个外貌陌生、气息深沉的中年修士,背着铁锅,宛若一个外乡人,踏上了回到科峰城路。 二十年过去,科峰城已不是当年的模样。 城主依旧是黄耀贤,这位老城主不仅身体硬朗得很,还在暮年添了三个子嗣,整日意气风发。然而,在他笑容的背后,这座城的繁华早已悄然褪色。 当年,虽说科峰城灵气稀薄,但山中灵药繁盛,药香飘满街巷。那时潘庄河坐镇药膳坊,生意红火到日夜不息,城中药材商贩门庭若市,连外城的商队都要排队取货,药仙门更是在此城赐下仙门令。那是科峰城真正的黄金岁月。 可如今,灵药凋零得厉害。药山早已挖不出像样的老药,凤峦山的药材更是少得可怜。药材紧缺让整个行当卷得厉害——往日药膳坊、千草堂、万药阁三家分庭抗礼,如今只剩药膳坊一家独大,千草堂苟延残喘,万药阁则早在几年前便关门散伙。 小药店的日子更是雪上加霜。没有稳定的药源,靠几个老采药人在外城冒险采回些货,勉强糊口。多数药铺老板,只能眼睁睁看着柜台积灰、药罐落尘。 药材是科峰城的命脉,如今命脉衰败,整个城的经济也跟着萎缩,药仙门对此地也已经失去了兴趣。 如今人口外流严重,商铺关门的关门,转让的转让。往年一铺难求,如今整条街都能见到空荡荡的门面,风一吹,旧门牌吱呀作响。尤其是当年“不死药王”出世时,许多人高价抢铺,梦想着发财,如今却是血本无归,连子孙都得替他们还债,真正做到了“一铺赔十代”。这些人当中不乏民间借贷,相互担保之人,最后有的商人扛不住高利贷逼债,直接自杀了。 在这样的萧条中,反倒是外来货物的生意兴旺起来。二十年前,黄子洞当初相亲的对象张欢玉,在城西创立了“护玉镖局”,最初只接镖护货,后来干脆自建商队,把外城的货一路送到科峰城。丝绸、茶叶、异国香料、各地小玩意儿——她全都带进来,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如今,护玉镖局已经成了夏国第一镖局,宁国也有她的市场份额,近些年更是频繁往青垟城谈生意。 可就在镖局对面,正明药坊的境况截然不同。那是赵宏平与吴鸣合开的药铺,这二十年里日子一直不好过。药材生意越来越难,偏偏又遭老东家药膳坊暗中打压,几乎没有喘息的机会。十年前,赵宏平为寻稀药深入凤峦山,不幸命丧凶兽之口。 这个噩耗,让吴鸣背负了多年的自责和沉默——而正明药坊,也在这沉重中苦苦支撑到今天。 第281章 柴樽辉的寿辰 药膳坊,会客堂。 厚重的药香混着陈年的木料味弥漫在空气中,阳光透过高窗斜斜落下,在一排排药柜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柴樽辉坐在太师椅上,手边是一壶热腾腾的灵叶茶,他慢条斯理地品着,眼皮都没抬一下。 “柴老,下个月便是您的八十大寿,城主黄耀贤特意让我来,请您到府内设宴,为您祝寿。”来人是城主的门客——光释道人,面带笑意,语气殷勤。 “呵,那就谢城主的好意——恭敬不如从命。”柴樽辉的声音客气,眼神却淡淡的,仿佛这位城主的盛情不过是寻常小事。他端起茶盏,吹去浮沫,悠然饮了一口。 光释道人笑着赔礼:“哪里哪里,如今柴仙人与黄仙人都在药仙门任职,我们这些凡俗子弟,更该齐心协力,不给他们添乱。寿宴的事,我们会全部操办周全,到时您只需早些到府,对我们多指点一二便是。” 柴樽辉只是微微点头,半个字都没多说。站在他身后的蒋故达则昂着下巴,傲慢看着光释道人。 柴樽辉的弟弟,柴思桐如今在药仙门成功结丹,而黄耀贤的私生子黄致道却结丹失败,停留在筑基期。这一升一降,让黄耀贤不得不放低姿态,巴结柴家——毕竟,金丹修士的亲兄长,可不是能轻易得罪的人。 如今,蒋故达已经是药膳坊实质上的掌舵人,连老辈的易恩光都不太放在眼里。至于易恩光,他早已年老心灰,易尚水在药仙门资质平平,还跟在柴思桐身后跑腿,因柴樽辉的缘故,易恩光在药膳坊的话语权早被架空,这些年也干脆将坊内事务全数交出,无心过问。 在黄耀贤眼中,柴樽辉分明就是个心机深重的小人。小人,不能轻易得罪——得罪了,后患无穷。 当年李骏的事,他也早从易恩光口中听说过,甚至有些兔死狐悲的感慨。毕竟药仙门的仙门令,是他暗中请易恩光帮忙,挪到黄子洞那边的。可二十多年过去,城中早已少有人记得那个曾经的少年,除了吴鸣等少数几人,还会偶尔提起他的名字。 柴樽辉放下茶盏,淡淡开口:“这次寿宴,把城里所有药坊的主事人都请来。如今科峰城的灵药行当不行了,该整顿整顿了。” 光释道人立刻附和:“那是当然,到时所有主事人都会到场,为您贺寿!” “好。没别的事,你便回吧——恕不远送。”柴樽辉抬了抬手,示意送客。 光释道人依旧带着笑意告退。 柴樽辉望着他渐渐消失的背影,嘴角缓缓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他几乎能想象寿宴那日的场景——宾客盈门,药坊掌柜们毕恭毕敬,贡品堆满厅堂,他坐在上首,威风凛凛,指点药行协会,同时,借机整合,剔除掉几个麻烦。 此外,更让他心情畅快的是,几日前收到柴思桐的来信。虽然这位上仙弟弟不能亲自回来祝寿,但侄孙女柴雪吟近日便会带着贺礼到来。想到那场面,这让他颇为高兴。 会客堂外,光影微暗,一个下人小心翼翼敲门,神色谨慎。 “柴老,林主管求见。”他在门外低声禀报。 柴樽辉手里转动着一只温润的茶杯,连眼皮都没抬,淡淡吐出一句:“让他进来。” 片刻后,林慕谦小步进门,一进堂,先“扑通”一声跪下,恭恭敬敬叩首:“给柴老请安!” 柴樽辉只是微微点头。 林慕谦起身,转身朝蒋故达深深作揖,嘴角带笑:“故达兄,安好。” 蒋故达背手站着,唇边挂着一抹浅笑,摆摆手,算是回应。 “你这次来,”柴樽辉将茶盏轻轻放下,目光一转,“想必那件事,有进展了吧?” 林慕谦神色一凛,忙道:“是的。上次柴思桐上仙归来,曾带我们去勘察过。如今十年过去,我可以确定——那灵矿,就在凤峦山东面断崖附近,百色谷之内。” 柴樽辉的眉梢微微一动,眼底闪过一抹精光:“百色谷……不是凤峦山深处,那倒省了不少麻烦。知道此事的,还有谁?” “除了我,”林慕谦压低声音,“只有陈居、周福瑞,以及夏杰三兄弟。不过,那矿脉极深,我们用柴仙师留下的破土灵器,下探近千米才探到矿脉……人下去,几乎要窒息,喘不过气来。” “嗯。”柴樽辉点头,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意,“到时候,自有办法开采。记住——这风声绝不能走漏。若有人泄密,当场处决。” 林慕谦忙应声:“谨遵吩咐。” “还有,你们几人这几日收拾好,不要出城。等柴雪吟回来,那矿,我们所有人便亲自走一趟。”柴樽辉摆了摆手,示意退下。 “是。”林慕谦弯腰谦卑,退出厅堂,直到踏出门槛,才敢长长吐出一口气。 科峰城的集市,曾经,人声鼎沸,药香四溢,各家药铺的伙计抬着竹筐来回奔走,吆喝声此起彼伏。而现在,药材交易已成昨日黄花——大多数药铺不是关门大吉,就是改行做起了杂货、布匹或茶食生意。 街边还有零星的商贩在支撑着生计:卖瓜果的、卖零星药材的、摆着木架挂满长衫短褂的,还有一些手艺人蹲在路边雕刻木梳、捏陶壶。可他们的吆喝声落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声比顾客还多。 此时,州府士兵在集市各处贴出告示,告知全城,柴樽辉的寿宴之事,邀请全城所有药商以及豪绅入宴,时间是一个月后,明眼人都看的出来,这是城主黄耀贤示好柴樽辉。 “药膳坊如今,在科峰城如日中天啊...” “当年药膳坊能崛起可不是靠柴家的,而是一位外来的采药人...” “柴樽辉,一个药膳坊的管事,寿宴还要告示全城......” “哪里是管事啊,他背后可是柴家,柴家出了一个仙人,黄耀贤可真是能舔啊......就这还配当一城之主么?丢人!” “我听说,黄耀贤还准备和柴家联姻,不知道真假......” “不会吧,那白发老头,还准备纳妾?柴家的人愿意么?” “当然是后辈联姻,你想哪里去了......” “别乱说了,官差都看着你了.......” 百姓们看到这告示,低头议论纷纷。 第282章 赵宏平离世 城西,正明药坊门口,一名中年男子正负手而立,打量着门匾。他穿着寻常行旅衣,背影清瘦,眉眼却隐约透着锋利的光。这人正是略施易容的李骏,此刻化名梁鹏。 这几日,他一直频频出现在这里,手里带着一些兽材与灵药,和药坊的东家吴鸣算着买卖。 “梁兄,你说你是从外城来的。”吴鸣一边用算盘敲着珠子,一边抬眼打量他,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外面的生意,可好做?” 李骏嘴角微勾,反问道:“怎么?吴兄也想出去闯?科峰城生意有这么不济?” 吴鸣叹了口气,目光落在李骏桌上那一堆货色上,眼神闪烁着难以掩饰的渴望——这些灵药和兽材在如今的科峰城,可是稀罕物,“何止差劲?药山、凤峦山的药材一年不如一年,采药人十有八九都改行了。要是梁兄真有路子,不妨指点一二。” “可你若离开,岂不是得举家搬迁?总不能一个人闯荡吧?”李骏慢慢探着他的口风。 “哎——”吴鸣摇摇头,神色中透出几分落寞,“老人两年前就走了,如今家里就我、妻子和闺女。老丈人也早不在了,这科峰城,我也没什么牵挂。本想去对面的护玉镖局讨口饭,可早年猎杀鲤沣兽时,左臂落了个暗伤,如今年纪一大,疼得更厉害,力气也使不上了。” 听到这里,李骏的目光微沉,心里泛起一丝愧意,语气放缓道:“我听说,你以前是和一个赵氏一起开药铺的。他……也同意你走么?” 吴鸣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赵宏平是我老丈人。十年前,在凤峦山采药时出了意外……没能回来。如今,他的女儿就跟我一道撑着这个铺子。” 话音未落,阁楼上传来一声奶声奶气的喊叫—— “爹爹!糖果串儿!爹爹——” 李骏抬头,只见一个三岁的小女孩探着脑袋从窗边望下来,小脸圆乎乎,眼睛亮晶晶的,像能把糖葫芦从空气里嗅出来。 还没等她喊第二声,一只白皙的手便从阁楼内伸出,轻轻将她揪了回去。半掩的窗后,露出半张熟悉的面孔——赵萍欣。 李骏心头一震。原来如此……怪不得当年吴鸣与赵宏平结伴谋生,怕是那时候就对人家闺女心有所属。如今,赵萍欣的女儿都这么大了。可吴鸣口中那句“赵宏平死了”,让他心底翻起了难以平息的波澜。 “糖果串可不能多吃,小心牙掉光光。”吴鸣朝楼上笑着喊了一句,转头向李骏解释,“这是我女儿,笑笑。” 李骏沉默了片刻,走向街口,递钱给一名吆喝的糖果串小贩,买了几串。回来时,他用纸仔细包好,递到吴鸣手里,强颜笑道:“给孩子的,我请她吃。” 吴鸣接过,耸了耸肩,转身上楼。不一会儿,阁楼窗口传来一双大眼睛探出来,盯着李骏看。 “你刚才说赵宏平死在凤峦山……”李骏的声音低了下来,“能跟我说说吗?我刚从凤峦山回来,不见得有这般凶险,对这事……也有些好奇。” 吴鸣愣了愣,随即摇摇头:“这事,这条街上的人都知道。当年啊——” 他让李骏坐在旁侧喝茶,自己把当年的事情一一道来。 “我那老丈人,赵宏平做事谨慎,脚步稳得很。平时采药从不轻易走进凤峦山深处。可十年前那一回,不知怎么的,他还是没回来......” 他抬手抹了一把额角的汗,眼神有一瞬的闪躲,“那次听说有人在山上采摘一株六百年的紫宝芝,他带着药镰和背篓,进入山中也去碰碰运气。后来,他就再没有回来……当初,有人听到山林深处传来野兽的咆哮,也有打斗的声音。事后,我们赶去凤峦山找寻不见踪影的他,历经半个月,只在凤峦山的乱石堆里,看到一些断肢残骨——啃咬的痕迹触目惊心。” 说到这里,吴鸣停了下,轻轻摇了摇头,“大家都说,是妖兽害了他。” 李骏眉心微皱,心中波澜四起。 赵宏平的本事,他比谁都清楚——稳、准、狠。药膳坊里,除了潘庄河,也就他和肖明清敢独自上凤峦山采药。这样的身手,怎会轻易死在兽口?尤其他那份谨慎,连下雨天踩一脚湿苔都要多绕半圈路的人……怎么会犯这种致命的疏忽? “必有蹊跷。”李骏在心中低声道,在他心里,第一个浮现的,就是柴樽辉的影子。 吴鸣似乎并不打算继续深谈,他转过身,去整理桌上的灵药和兽材,“梁兄,你这批货,我一时盘不下来。不如你就在这附近暂住几天,住宿费我来出,等算好了再结给你。” 李骏收回思绪,点了点头,“你院里不是有个偏房?我住那就成。” “那是我老丈人以前住的。”吴鸣笑了笑,“你若不嫌弃,就住下吧。只是家里小娃闹腾,怕你睡不安稳。” “无妨。”李骏挑眉,嘴角一勾,“我住在这里,把货交给你才放心。可别哪天你连人带货一块儿溜了。” 吴鸣立刻换上一脸正气,声音都大了半度:“梁兄,说这话可伤人心!这买卖交给我,你尽管放心。” 说着,他扭头朝阁楼喊:“萍欣!家里来了贵客,把后院的房间收拾出来,梁兄要住几天。” “知道了。”楼上传来赵萍欣的应声。她听得明白——吴鸣在做一桩大买卖。心里暗暗盘算着:后院有两道门,自己那边的门晚上只要落上锁,外人再有花花肠子也进不来。 “那就麻烦了。”李骏抱拳一笑,转身便要出门,“我先出去走一趟,晚饭就不必等我了。” 热情的吴鸣把他一路送到门外,看着背影消失在巷口,这才回到屋里。 赵萍欣从楼梯走下来,手里还拿着一块擦灰的布,眉头微蹙,“你怎么就让外人住家里了?” 吴鸣挠挠头,“我也说不清,就是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他,特别是那双眼,像是很熟的人。” “不会是你吴家的远房老表吧?这兽材和药材的买卖,给别人不做,偏偏给我们做,我们店小又出不起价......”赵萍欣半真半假地调侃,随即叮嘱,“不管是谁,晚上记得把门锁好了。” “这是城里,又不是荒山野岭,有什么好怕的。他大摇大摆出入,街坊都知道了,不打紧。”吴鸣摆了摆手,不再多说,埋头清点药材。 赵萍欣虽然嘴上牢骚不断,手脚却没停,一会儿功夫,后院的房间就被收拾得干干净净,连窗纸都换了新的。 第283章 死因真相 次日清晨,科峰城的街巷依旧冷清,商贩的吆喝声有气无力。李骏缓步在街市上闲逛,如同无所事事的过客。 他在人潮散乱的城门口,注意到城墙上新贴的一张大红告示。纸张随风猎猎作响,几个墨黑标题大字格外刺眼:药老寿宴 内容便是城主黄耀贤,将在一个月后为柴樽辉大寿设宴,广邀宾客,顺便称赞一番柴樽辉的高尚品德,高风亮节,并在后面写了不少祝福之词。 李骏眼神一瞬阴沉下来,“好人短命,歹人偏偏长寿……柴家兄弟,真是老天眷顾的蛀虫......”心底深处,一股杀机浮现。 夜幕渐深,城中灯火稀疏。李骏一袭夜行衣,化作一抹暗影,悄然掠过屋檐,直奔药膳坊而去。 二十年前,这里曾是他最熟悉的地方。门楼依旧,青砖依旧,连院角那棵老槐树都还在,只是枝干愈发枯槁。物是人非,那些旧日的笑声、争吵、叮叮当当的药罐声,如今都只剩在记忆里。 他轻落在一处院墙内,借着星光窥探。院内房舍灯火通明,院中有几名下人忙碌进出,脸孔全然陌生。 二十年过去,旧人大半早已散尽,有的老死,有的远走,一时间没有看到什么熟人。 正思量间,忽然,一道身影闯入眼帘。那人腰身略显发福,走路仍带着一股油滑的劲儿。李骏目光骤然一凝—— “蒋故达!” 这蒋故达比二十年前胖了两圈不止,看来他日子过大相当的舒坦。李骏的胸口仇火翻涌而起,记忆中,那一幕幕屈辱清晰浮现——当年,蒋故达与夏杰等人合谋,羞辱自己至重伤濒死,几乎让他葬身病榻。那份痛楚,至今仍在骨血深处烙印。 他如影随形,悄声跟随蒋故达进入一处屋舍。屋里灯火摇曳,忽而一阵微风掠过,烛火“噗”的一声熄灭。 蒋故达心头一惊,猛地回首,却只来得及看见一抹冷影扑面。下一瞬,一记沉重的掌风击在后颈,他眼前一黑,轰然倒地。 李骏低头,俯视这昏死在地的旧日仇人,“今日,该你偿还了。” 抬手施展搜魂秘术,掌心微光闪烁,一股无形的力量涌入蒋故达的识海。搜魂术如冷刃般剖开记忆,将深藏的往事一一撕裂开来。 画面飞速闪现。 ——易恩光与黄耀贤的交易; ——仙门令落入黄子洞之手,他借此拜入药仙门; ——还有那一桩尘封的惨剧…… 李骏心口骤然一紧,呼吸微滞。 他终于看见了真相—— 赵宏平,并非死于妖兽! 十年前,凤峦山。赵宏平被柴思桐堵截,施展搜魂之术后,柴雪吟亲手出剑,冷酷无情地将其斩杀。尸体被弃于荒岭,任由野兽撕咬,直至七零八落,化作残骸。 柴雪吟痛下杀手,将赵宏平斩于剑下,只因坚信父亲柴井嗣的死与他脱不了干系。可诡异的是——在爷爷柴思桐施展搜魂之后,竟没从赵宏平的记忆中找到半点与柴井嗣死亡相关的线索。 即便如此,他二人觉得赵宏平就是该死。毕竟,当年在西库房,正是李骏、肖明清与赵宏平三人合力擒下柴井嗣。往事一桩,矛盾最深的无非这三人,凶手必在他们之中。 他们看来,李骏“死”了,赵宏平也死在自己手中,柴思桐心中反复推演,线索似乎只剩一个——肖明清? 可问题是,肖明清在潘庄河死后,第一时间投靠的就是柴樽辉,他若真是杀父仇人,岂会主动送上门来?这层疑点,让柴思桐心中暗暗摇摆。 更让他惊讶的,是赵宏平的遗物。那是一块上品灵石的原生石,未经打磨,上面还有矿脉的痕迹,原生石内夹杂了不少湿润的泥土。柴思桐捧着那灵石,久久出神,不可思议的低声喃喃:“难道……凤峦山底下竟暗藏矿脉?” 之前,在赵宏平的搜魂中得知此石只是山中偶得,柴思桐立刻将此消息告知柴樽辉,并秘密委托他暗中派人潜入凤峦山,寻找矿脉的蛛丝马迹。 另一方面,柴雪吟心底的怨气并未消解。赵宏平死后,她将矛头指向肖明清。一次擅自的搜魂,查无所获。但柴雪吟怒火难抑,竟不顾对方识海脆弱,硬生生将他的神识搅乱,最后,还打断了肖明清一条腿泄愤。 自此,这个昔日健朗的药膳坊干将,沦为半残之人。好在易恩光念在旧情,庇护了他,他如今只能在后院种药,整日神情恍惚,时哭时笑。 至于林慕谦,当年早已与柴樽辉狼狈为奸。当初柴思桐在凤峦山用削骨棍虐打李骏之时,他便在一旁推波助澜,落井下石。而陈居,也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被迫助纣为虐。 吴鸣则不同,他是柴樽辉最忌惮的眼中钉。至于蒋故达,这些年更是色胆包天,药膳坊不少侍女下人惨遭毒手,他还觊觎赵萍欣美色,奈何吴鸣看得太紧,从未得逞。 这些真相,在李骏的搜魂术下,如同翻卷的浪潮一般,一一展露无遗。 他得到了两条至关重要的线索: 第一,柴雪吟将在近日赶赴科峰城。 第二,凤峦山灵矿确实存在。 李骏心头冷光闪烁,心念电转:“柴雪吟到了之后,他们必定亲入凤峦山……那时,便是我下手的良机!” 至于眼前这个倒霉的蒋故达,被强行搜魂后,神智虽未崩溃,但也好不了多少。李骏冷笑,抬手一挥,将一丝无色无味的毒素种入他体内。凭他二十余年与灵药打交道的经验,自有办法让蒋故达在活人眼里,变得如同病入膏肓之人——时常昏迷,醒来也是重疾缠身,病卧在床,形同废人。 “这,便是你的报应。” 做完这一切,李骏悄然离开药膳坊,消失在夜色中,回到了正明药坊。 时间在沉默中流转。转眼,已是半个月后。 柴樽辉的寿辰将近,整个科峰城早已弥漫着节日般的热闹气息。街道两旁张灯结彩,药膳坊门口更是人来人往,几乎所有药坊都收到了请帖。对外人而言,这场寿宴不啻于一场盛会,谁若缺席,便等同于与柴家,与城主黄耀贤作对。 第284章 闭门歇业 吴鸣手里也攥着一张发自科峰城药会的金边请帖,他皱眉盯了许久,随手将它丢在桌上。 赵萍欣见状,心头一急,连忙劝道:“鸣哥,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如今柴樽辉连黄城主都不放在眼里,我们若是不去,那就是当众打他的脸!以后不会让我们好日子过的。” 吴鸣脸色阴沉,冷哼一声:“我说了,不去!那豺狼心肠的老狗,若让我踏进他的寿宴,十有八九是要在众人面前羞辱我。到时候,别说面子,怕是连皮都要被他扒一层。与其去自取其辱,不如老老实实待在家里!” 赵萍欣眼眶发红,怀里紧紧抱着女儿吴笑笑,声音颤抖:“可若不去,我们娘儿仨在科峰城就彻底抬不起头,往后谁还敢跟你做生意?难不成真要我们背井离乡,去外城讨生活么?” 吴鸣沉默片刻,眼神中闪过一丝倔强:“外城谋生又如何?药材买卖不景气,我还有祖传的木匠手艺,哪怕打铁劈柴,也能养活你们母女!” “哎……我真是命苦啊!”赵萍欣哭声哽咽,“嫁给你,竟落到要抛家舍业,去了外城,往后连祭拜先祖都成奢望……” 吴鸣心头一酸,叹息道:“先祖在地下安眠,倒比我们自在得多。活着的人啊,才真是像牛马......” 这番争执,自然也落在一旁的李骏耳中。自打与吴家接触半月有余,他表面仍是那个外乡游商,暗地里却已看清他们的处境与隐忍。 此刻,他缓缓走到门口,将铺子的门窗一一关紧,又翻出木牌,挂上“闭门歇业”四字。 赵萍欣见状,心里一慌,愣了一下,忍不住开口:“梁兄,你这是做什么?我们还要做生意呢!”说着,她下意识踹了踹吴鸣。 吴鸣立刻警觉,快步走到柜边,手摸向那把藏了多年的防身大刀。 李骏却面不改色,反手打出数道禁制,将整间药坊笼罩其中。空气骤然一静,仿佛连呼吸都变得凝滞。 而这些手法竟然惊呆了吴鸣等人。 李骏转身,神色复杂,眼底闪烁着久违的温情。 “吴哥,真是……好久不见了。”话音落下,他容貌变换,顷刻间恢复了本来面目。 “李……李骏?!”吴鸣身子一颤,猛地往后退,背脊撞上柜角,脸色瞬间煞白,像是白日见了鬼,这李骏不是死了么?这么多年过去了,活人也变成中年人了,此人还是少年模样,莫非真的是鬼。 赵萍欣抱着女儿尖叫一声,惊恐之下直往吴鸣身边躲去。 吴鸣双手颤抖,死死攥住那把大刀,却因手心冒汗,刀柄一滑,“当啷”一声,大刀掉落在地,声响震耳。一家人连忙后退到后院,哐当一声,合上后院的门。 李骏走上前,弯身拾起大刀,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是我啊,吴哥,我没死……这些年,我活得好好的。” 吴鸣与赵萍欣急促喘息,从门缝里死死盯着李骏的身影,直到看见他脚下的影子、呼出的热气,才一点点从惊惧中回过神来。 “你……真的是李骏?”吴鸣嗓音发颤,仿佛连心口都在颤动。 “是我。”李骏缓缓点头,声音带着压抑已久的情感,“萍欣,你不会连我也认不出来吧?” 两人还是哆嗦的不敢开门,赵萍欣紧紧抱住女儿吴笑笑,一旁的吴鸣提起勇气,哆嗦说道:“李骏,你......你......不是死了么?你怎么一点模样都没变!” “是我,当初我死里逃生,后面有幸拜入仙门,如今我也算是个修士......” 赵萍欣泪眼模糊,睁大眼睛,仔细看了看李骏地上的影子,打开后院大门,便扑进李骏怀中,失声喊道:“骏哥!” 这一声,像是压抑二十多年的痛楚一朝宣泄。 吴鸣怔怔望着两人,胸口剧烈起伏。许久,他红了眼眶,泪水模糊了视线。那是十年来,他第一次哭泣,上一次,还是在赵宏平的葬礼上。 正明药坊,今日大门紧闭。街巷间行人议论纷纷,许多同行暗暗摇头: “唉,这药坊早就不行了,关门是迟早的事。” “谁让药膳坊专门针对它?这下好了,凉了吧,今天生意都做不下去,准备关门了。” “咦?不是吧,前段时间他们店来了一个外来游商,卖了不少灵药和兽材够他们折腾一会儿......” “哪个外来游商?出手这么阔绰,我们也去挖挖墙脚,出价高者得!” 外头流言四起,店门口更是冷清无人,唯有昏黄的日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斑驳在柜台上。 在这冷清的药坊里,气氛却截然不同。柜台前,吴鸣、李骏、赵萍欣三人紧紧相拥,泪水交织,压抑多年的痛苦与惊惧终于找到出口。 赵萍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吴鸣眼眶通红,甚至双手都在颤抖。李骏拍着他们的肩膀,声音低沉:“这些年……我还活着。” 随即,他将自己这些年的遭遇挑重点简略讲述。 听到李骏如何在凤峦山死里逃生、又如何躲过柴思桐的魔爪,吴鸣眼神一亮,猛地一拳砸在李骏的胸口,眼中闪着泪光,却咧嘴大笑:“哈哈!我就知道!你小子命硬,没那么容易死!” 说到当年买火炎花的“叶兄”,还有最近相处的“梁兄”,竟都是李骏伪装的身份,吴鸣更是又气又恼,指着他骂道:“好啊!你个臭小子,竟然两次都瞒我!当我是兄弟么?!” 李骏苦笑着摇头:“吴哥,不是我不说。若是当年真相泄露,以柴思桐的手段……只怕你们全都要陪葬。” 话虽如此,吴鸣还是气得直咬牙,心中却难掩重逢的欣喜。 当两人听到李骏在外头混得风生水起,甚至拜入了与药仙门齐名的凤麟门时,二人俱是目瞪口呆。赵萍欣难以置信,喃喃道:“骏哥……你真成了修士?” 李骏点了点头,随即神色一肃,将近几日探查到的真相一一道来。当他说到赵宏平竟是死在柴思桐与柴雪吟之手时,屋内顿时气氛凝固。 吴鸣攥紧拳头,指节“咯咯”作响,眼中满是怒火:“这柴家的人,真的是畜生不如!” 赵萍欣抱着女儿,泪水又止不住涌了出来。 然而愤怒过后,二人渐渐冷静,反倒涌上浓烈的后怕,没想到他们自己这么侥幸活了这么多年,实际上这还多亏了易恩光最后的一点良知,让柴樽辉对旧人讲点最后的情面。 空气压抑得令人透不过气。 吴鸣抬起头,盯着李骏,眼神里满是倚重:“小骏,你说,现在我们该怎么办?这寿宴……去,还是不去?” 李骏凝视着他,缓缓摇头:“吴哥,柴樽辉对我们恨意太深。若你真的去了,就算他不亲自动手,其他人也会为了讨好他而借机羞辱你,折磨你。去了,就等于送羊入虎口。一定要远离柴樽辉这种小人,我们和他结仇,是解不开的。之前,你们离开了药膳坊,赵叔还是无故丧命,对于柴樽辉而言,怕是还不够,你这些年接连受打压,怕柴樽辉是想慢慢折磨你......” 赵萍欣哭肿的眼眸盯着李骏,声音带着哭腔:“骏哥……你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 第285章 坟头拔草 李骏看着他们,认真说道:“这次寿宴,你们不要去。但要装出要去的样子,别让人起疑。药坊继续照常开门做生意,东西不要低价抛售,更不要露出要跑路的迹象。” “跑路?你是说……远走他乡?”吴鸣怔了一下,眉头皱紧。他不是没想过,可那始终只是个念头。 李骏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重:“是的,必须走。去洞阳城,那是宁国的重城。那里国力强盛,夏国、羽国都不敢轻易挑衅。即便我骑着风灵兽全力赶路,也要三个月才能抵达。以你们凡人的脚程,五年都未必能安然到达。但若有我在,我会带你们骑乘风灵兽,一并离开此地。” 听到“风灵兽”,吴鸣目光微闪。他曾跟着潘庄河见过飞行傀儡,如今见李骏修为非凡,自然不再质疑。 他缓缓点头:“好……既然你有办法,有门路,那我们便随你离去。” 赵萍欣依旧心存侥幸,低声道:“真的……一定要走吗?我们就不能留在这里?” 李骏却还未开口,吴鸣已狠狠一拍桌子,声音带着决绝:“走!为了笑笑,我们必须走!你没看见吗?肖明清给他们做牛做马,结果还是被打断一条腿,如今半废,若没有易恩光庇护,他怕是更惨!你爹,赵宏平,李骏都确认了,是死在柴雪吟手中!若留下,我们的下场只会更惨!迟早被弄死.....” “好吧,那……明日,我得去给爹爹上坟。”夜色渐深,灯火在药坊内摇曳,赵萍欣声音里透着哽咽,“这一走,怕是许久都不能回科峰城祭拜了……” 李骏闻言,轻轻点头,神色郑重:“萍欣,明日我同你们一起去。赵叔对我有恩,我也该亲自去祭拜。” 吴鸣与赵萍欣对视一眼,皆是默默点头。 沉默片刻,赵萍欣低声问:“骏哥……若真去了洞阳城,我们该如何谋生?人生地不熟,总不能一直靠你养着吧。” 李骏笑了笑,眼神安慰道:“放心,我之前在洞阳城的泰祥帮任长老之职,帮主还欠我人情。你们到了那儿,只需帮忙打理药材生意即可。那里发展得极快,正需要像你们这样细心、能干的人,我再告诫一声,你们在科峰城的置业,就不要管了,千万别在这几日出售,这里的东西,不要算了......免得惹来麻烦。” 夫妻俩点了点头,吴鸣忍不住攥紧拳头:“走了也挺好!这一次……终于能摆脱科峰城这些年的压抑了!” 李骏没有多言,至于柴樽辉,他心中早有计较,只是没有说出。对于吴鸣等凡人而言,知道得越少,越是安全。 翌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城外笼着一层薄雾。李骏已易容,随吴鸣一家一同出城。沿着石径步行一个时辰,他们来到药山脚下的一片小坡地。这里坐落着数十座坟茔,青烟缭绕,空气带着一股草木与泥土的湿润气息。 其中一座坟前,立着赵宏平的碑石,字迹已斑驳。 “爹……”赵萍欣扑倒在坟前,哭得涕泪横流,久久不能起身。 吴鸣抿着嘴,眼圈发红,替妻子点燃纸钱。小小的吴笑笑却极认真地跪在一旁,小手一根根拔去坟头的杂草,她奶声奶气地自言自语,“姥爷,娘亲说过,你住在里面……笑笑来给你拔草了......” 那稚嫩的话语,像针一样刺进大人们的心。 李骏默默在墓前上了三炷香,回忆着赵宏平的旧事,眼睛逐渐湿润。 一旁的赵萍欣,在祭拜后,颤抖着伸手,挖起一抔坟土,小心翼翼装进随身带来的小瓷罐中,仿佛要将父亲的一部分随身带走。 直到纸钱化为灰烬,烟雾袅袅升起,赵萍欣已哭到全身无力。最终,是吴鸣背着她一步步走回城去。吴笑笑蜷在李骏的背上,罕见地一言不发,安静得让人心疼。 接下来的十天,正明药坊依旧照常营业,看似一如往常。 然而,暗地里,几人的心境已大不相同。吴鸣脸上少了多年的阴霾,反倒时常浮现笑意。赵萍欣也感到,这是二十年来最轻松的一段日子。她终于想明白: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 这十天里,三人带着笑笑在城内游玩、吃食,甚至在茶馆里听说书先生说长道短。在旁人眼中,这不过是正明药坊请了个外地游商贵客,借机打点交情。还有人议论:“听说吴鸣收了一大批药材,转手赚了不少钱呢。” 可他们自己心里清楚,这是在为离别留下最后的记忆。 对吴鸣来说,这是与科峰城的诀别,他心中明白,有生之年恐怕再不会回来。对李骏而言,这里却承载着童年的回忆。往日黄子洞带他逛市集、潘庄河的笑声,仿佛就在耳边。至于吴笑笑,这十天是她最快乐的时光——没有了阁楼的阴影,没有了提心吊胆的日子,一切都因为李骏的归来而改变。 而这些时日,李骏走在街上,还有其他的药坊的人过来言明要收购他的兽材和药材,其中就有药膳坊的人,看来这些人看不得吴鸣日子过好,还是想着怎么断人财路,给吴鸣找麻烦。 对此,李骏都是一一搪塞过去,表示自己还在考虑之中,并表示不介意后面各个药坊安排更多的时间,让诸位先客情招待他一番,他最后再做决定和哪家做生意。 这般吃白食的行径,让其他药坊的人嗤笑和非议,觉得吴鸣后面要在李骏这个奸商身上吃大亏。 一次,赵萍欣坐在药铺内,趁吴鸣出去了,逮住机会壮起胆子问李骏:“骏哥,这药铺,要不要干脆转手?反正也不打算回来了,我知道你的顾虑,我们偷偷转手,应该没人知道吧......” 赵萍欣毕竟是过惯了苦日子,家里的一针一线,她都巴不得处理掉,之前就偷偷和吴鸣提了一嘴,结果被骂了一通。 李骏自然知道赵萍欣的难处,他取出十颗晶莹的上品灵石放在她面前。灵石光华流转,照得屋内一片明亮。 赵萍欣瞠目结舌,下巴险些掉到地上:“这……这得值多少金子啊!” 李骏语气坚决:“一切照旧,别转让,也别变卖。真荒废了也不要紧,最怕的是被人看出端倪,万一被人知晓你们要离开了,盯上了反而惹祸。” 赵萍欣愣了半晌,终于郑重点头:“我明白了。” 药坊里,灯火摇曳,像是守护着这段最后的平静时光。 第286章 柴雪吟莅临 临近寿宴的前五日,科峰城外天际忽然闪起一道流光。只见一只冰羽飞舟自云端破空而下,宛若流星坠地,划出一道长虹。舟上立着一名女子,衣袂飘飘,姿容清绝,眼神却冷冽如霜。 那正是柴雪吟。 早有风声传进城中,黄耀贤早早便与柴樽辉立于城门楼上,等候迎接。 光华一敛,飞舟稳稳停在城门外,柴雪吟纤足一点,便似柳絮般飘然落地。她容貌秀丽,肌肤若雪,独独一双眼睛如寒潭般清冷,让人不敢直视。 “恭迎仙子莅临科峰城!”黄耀贤急忙俯首,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怠慢。身后众人也连声附和,声音此起彼伏。 柴雪吟只是淡淡点了点头,神色未变。唯有在看见柴樽辉时,她冰冷的面庞才浮现出一丝笑意,旋即便收敛起来,不再搭理黄耀贤。 “仙子,州府已备下宴席,特意为您接风洗尘——”黄耀贤赶紧凑上前,满脸堆笑。 “无需。”柴雪吟不等他说完,冷冷回绝,径直随柴樽辉往药膳坊而去。 黄耀贤讪笑不已,神情尴尬,却依旧厚着脸皮一路陪同,似乎半点不觉难堪。 这一幕,很快便传进李骏的耳中。他心中揣摩:时机,终于到了。 药膳坊正厅。 柴雪吟端坐主位,姿态端然,白衣道袍随风微摆。她的左手边,柴樽辉正满面恭敬地陪同而坐。其下首,依次是药膳坊阁主易恩光,以及林慕谦、陈居、夏杰、周福瑞等人。黄耀贤等人只能等在药膳坊的外厅,等候接见。 先是柴樽辉详述药膳坊近些年的发展,再将历年收集与购买的珍稀灵药一一呈上。柴雪吟神色淡然,逐件过目,目光偶尔闪过满意的光彩。 待众人禀报完毕,柴雪吟清冷开口,传达了柴思桐的口信,又训诫几句。她的语气不疾不徐,却让在座之人背脊发凉,冷汗直冒。 这一场冠冕堂皇的会议,从午后至日落,直听得易恩光等人心惊胆战。终于散席时,外厅等候的黄耀贤等人,个个奉上厚礼:灵石、珍药、法器……堆满几案。 柴雪吟面不改色,只是对众人言语几句,便告辞了。这些礼物,柴樽辉自然会帮她收好,如今,她已是炼气后期的修士,自知修行路途需耗无数资源,对这些礼物收的也心安理得。 入夜。 药膳坊的库房议事堂中,灯烛摇曳,投下重重人影。 柴雪吟端坐上首,柴樽辉、林慕谦、夏杰、周福瑞等人分列两侧。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沉闷的气息。几人正在秘密商谈矿脉之事。 而在旁边居舍的病榻之上,蒋故达静静躺着,没能参加会议。他浑身布满黑斑,气息微弱,昏迷已半月之久。哪怕柴雪吟亲自以丹药救治,仍无丝毫好转。因这怪病诡异,下人们皆惧传染,避之不及,只剩几个年老仆役奉命勉强照看。 在议事堂内,柴雪吟白皙的面庞仿佛蒙上一层光辉,白色道袍衬得她宛若谪仙,缓缓开口,“这么说,灵矿的消息……是真的?”语气中带着掩不住的激动。 林慕谦挺直腰背,拱手肃声道:“是的,柴仙子。为了寻找这处灵矿,我们折损了不少人手……但如今,终于得偿所愿!” 柴雪吟点头,心中盘算,若真能开采凤峦山灵矿,灵石源源不绝——那么自己结丹不再遥远,甚至,结婴也并非奢望,毕竟修行也是要堆资源的。 柴雪吟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难掩的波澜。若这矿脉之事当真,柴家未来的地位,怕是将扶摇直上,非昔日可比。 柴樽辉唇角勾起一抹讥笑:“哼,当初的赵宏平,一个区区采药的下人,意外得到一块灵石的原生石,怎懂得什么是灵矿?若不是思桐出手搜魂,焉能留得此线索?十年筹谋,十年探寻,今日,终于锁定了灵矿所在!” 柴雪吟微微一笑,袖袍一拂,几只晶莹剔透的玉瓶缓缓落在案上。她声音柔和,却自带威严:“爷爷,这些年辛苦你们了。若灵矿当真,柴思桐上仙自会有厚赏。但在此之前——这点薄礼,权作心意。” 话音落下,玉瓶轻启,顿时药香弥漫,仿佛连空气都为之一清。 “延寿丹!”有人失声惊呼,双眼骤然圆睁,难掩震撼与狂喜。 这可是仙门丹药!凡俗之人服下一粒,便能增寿十年;低阶修士更可延缓气血衰败,堪称续命之珍。 “仙子大恩,我等铭记在心!”夏杰等人压下心头的狂喜,起身拱手,神情恭敬。其余几人也纷纷拜谢,语气中满是敬畏与贪婪。 柴雪吟面色转冷,眼神扫过众人,语气中透着几分肃杀:“明日进山,务必谨慎,不得走漏半点风声。后续一切,由柴老调度。” “是!”柴樽辉沉声应下。随即,他当场布置:对外宣布药膳坊闭馆两日,以静听仙师教诲为由,暗中则是准备在凌晨启程。借助柴雪吟玄法遮掩,他们将悄然遁出城外,直奔凤峦山。 ——然而,就在他们密谋之时,屋外的夜色中,一道小小身影早已静静潜伏,那便是李骏神机傀儡盘控制的小傀儡,哪怕柴雪吟在屋子外布下阵法禁制,也被神机傀儡破除入内。 夜风掠过屋檐,神机傀儡捕捉着屋内的每一句话。 远处的李骏眼眸深邃,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灵矿……果然有意思。” 次日,天尚未明。 药膳坊后院,一阵灵光自柴雪吟袖中荡漾而出,正是那件飞行灵舟,瞬息之间将众人带上。 “走。”柴雪吟冷声一令。 飞行灵器,化作一抹暗光,疾掠夜空,直奔凤峦山而去。 城中依旧寂静无声,无人知晓这一行人的消失。 不久之后,黑暗中,一抹幽影悄然浮现。 李骏眯了眯眼,翻身落在三目黑虎背上。三目黑虎,三只眼眸在夜色中泛起幽光。 “走吧,跟紧他们。”李骏轻声吩咐。 三目黑虎身躯一震,瞬息间融入夜色,步伐轻若无声。 这头妖兽本就擅长隐匿与追踪。在凤峦山时,李骏尚是筑基修士,竟差点未能察觉它的行踪。如今,它再度潜行,暗夜中跟随那群飞驰的身影,可谓游刃有余。 第287章 灵矿之脉 夜幕下,飞行灵舟隐匿疾驰。 而地面上,李骏骑乘着三目黑虎,时而掠过灌木丛,时而穿行于乱石之间。他刻意放慢呼吸,随时调整角度,保持在最安全的距离之内,宛若猎手般紧随其后。 夜色如墨,凤峦山在星光下愈发幽深。林间雾气翻涌,偶有夜鸟惊飞。 飞行灵舟之上,柴雪吟独立船首,青衫随风猎猎。忽然,她眉头一蹙,猛地回头,眸光锐利,直刺向后方的黑暗。 “怎么了?”柴樽辉立刻觉察,压低声音问。 柴雪吟神色冷峻,目光如鹰隼般巡视每一处阴影,沉声道:“不知为何,我总觉得……后方有东西在窥视。” 此言一出,众人心头一紧。 飞行灵舟停在一处高耸树梢之上,枝叶沙沙摇曳,虫鸣声忽远忽近,偶尔传来山中野兽低沉的吼叫。可除了这些寻常动静,四周空无一物。 气氛压抑得几乎令人窒息。时间在缓慢爬行,似乎连风声都凝固了。 许久之后,仍旧毫无异常。 柴雪吟眉心微拧,最终缓缓吐出一口气,摇头道:“或许是我多虑了……这凤峦山以前妖兽横行,但是自从上次神药-不死药王现世之后,此山域被门内长老反复探查,一些凶猛的妖兽要么毙命,要么被驱逐......如今,这里气息盘杂羸弱,但我总感觉到一丝不安。” 柴樽辉想了想,说道:“也许是一些沿途的凶兽,在林间看着我们......” 夏杰轻笑一声,装作轻松:“没错,仙子神通广大,这些沿途凶兽不足为虑。我们再往前一个时辰,便能抵达矿脉所在,不如尽快赶路,莫要耽搁。” “嗯。”柴雪吟颔首,催动灵舟继续前行,但她依旧没有放松,而是移步至灵舟末端,神情若有若无地向后探查,眼底深处始终带着几分疑色。 暗处,下方的李骏,紧绷的身体,收敛气息。他轻抚三目黑虎的颈背,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女人……敏锐得可怕。若不是敛气诀和黑虎的天赋,怕是早就被她瞧破了。” 三目黑虎三只眼眸闪烁着幽光,轻轻低吼,像是在回应主人的心思。 黑夜撒下星辉,连绵山峦逐渐显出轮廓。飞舟掠过一道陡峭断崖,狂风呼啸如怒龙咆哮。终于,一片隐蔽的山谷出现在眼前。 断崖之下,杂草与乱石交错,灌木丛生,看似寻常,却暗藏玄机。这里正是当年林慕谦等人拼死搜寻到的地方,不少下人殒命在此,才换来矿脉的蛛丝马迹。 柴雪吟缓缓落地,双目凝望崖壁,神情间再难掩抑制的火热。她祭出柴思桐赠予的土石灵器,灵光涌动,直探崖下千米。 下一刻,她屏息凝神,眼底闪烁着惊喜与贪婪。 “果然……真的是这里。”低低的呢喃从她唇间溢出,带着压抑已久的狂喜。 柴樽辉快步上前,沉声提醒:“雪吟,此处断崖险恶,千米之下空气稀薄,还有毒瘴,常人根本无法呼吸。待你下去探查之时,务必小心,若是不妥,我们日后等你父亲来了再探。” “嗯。”柴雪吟点了点头,长吸一口气。 与此同时,夏杰与林慕谦等人纷纷取出的探矿灵器,沿着地面继续探测矿脉的深度与蕴含的灵石成色,这些都是当年柴思桐留下的。他们继续在地面探测,顿时山林间,灵光闪烁,嗡鸣声此起彼伏,灵器不断发出震动。 李骏潜伏在断崖不远处的阴影中,背靠一块凸出的乱石,身形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他的眸子微微眯起,带着冷冽的光。 从他的位置,自然无法看清矿脉的真貌,但柴雪吟等人的神情与举动,已经昭示一切。 “看来……他们确实找到了......”他低声喃喃,声音在唇齿间游走,冷意十足。 凤峦山,虽是无主荒地,妖兽成群,若灵矿消息一旦传出,必将引得无数修士蜂拥而至,血雨腥风在所难免。 柴家?呵,他们还妄想独吞?痴心妄想!更何况——他李骏,又岂会任由柴家安稳坐享其成? 他的目光逐渐变得阴鸷,心中低语:“既然你们拼了命找到了这里,那就让我看看,你们是否有命占有它。” 身下的三目黑虎缓缓低吼,双眸泛起冷幽的蓝光。 “别急。”李骏伸手抚了抚它的头颅,语气低沉却冷静,“等他们探查完,筋疲力尽时,我们再动手,不过,在此之前,我要做一些准备......” 黑虎匍匐在地,看着李骏。 —— 天际逐渐泛白,黎明的晨光与夜色交织,雾气在山谷间弥漫,给这片天地罩上了一层阴冷的纱幕。 一抹身影掠过,快若闪电,残影交错。李骏施展“追光遁影”,犹如鬼魅般在山林间闪现,他的身影甚至未惊起一片落叶。 转瞬之间,他已在矿脉周围百里内布下数道阵法。 隐匿、封锁、禁制——环环相扣。灵光微不可察,天地间却已悄然织成了一张无形大网。 此刻,那群柴家鹰犬,早已成了网中之鱼! 李骏收功而立,眸中闪过一抹森冷的笑意。他缓缓取出一枚古朴面具,扣在脸上。下一瞬,他的气息彻底消散。 那是他当年在净灵门遗迹所得的奇物——易容面具。它能掩盖面容与气息,改变修士的容貌,连神识也难以探查真身,唯一的代价是削去两成灵力。 然而李骏眼底的自信丝毫未减,“区区几人……即便我压制修为至炼气后期,也足以将他们尽数诛杀。” 他伸手一握,弧光双匕出现在掌中。刀刃银光流转,寒气逼人。李骏周身雷光闪动,玄雷游走,整个人像是一道风雷凝聚成的杀影。 他缓缓踏步,掠向断崖方向,动作却轻如落叶,连空气的波动都不曾惊动。 不久之后,李骏出现在了三目黑虎身前。黑虎缓缓起身,伏入阴影。 李骏低声道:“你守在这里,盯紧断崖,若有人逃出——杀无赦。” “嗷——”黑虎低吼一声,似在回应,随后身形一缩,宛若彻底与黑暗融为一体,警惕地盯着断崖方向。 君子报仇,二十年不晚!李骏心中略显激动! 第288章 报仇泄愤 杀机骤临!血溅断崖! 晨曦初露,断崖之巅雾气氤氲,冷风猎猎。柴雪吟刚从地底深处的矿脉飞身而出,灵力耗损严重,服用丹药调息。 经过一番探查,她诡异发现此地虽是灵矿,但是灵力在不断流失,而且是往地底流失,不是消散在天地之间。按此情况,想要挖掘就要不断深入,但是底部还有一些影响灵力的毒瘴,灵气稀薄,越是深入哪怕筑基,亦或是结丹修士也会感到危险。 一旁的林慕谦、夏杰等人在地面上,根本不清楚地下的险恶,他们小心翼翼地操作着灵器,石屑滚落,灵光闪烁,一切看似平静。 就在柴雪吟目光闪烁思索之际,一股森寒至极的杀机自天而降,犹如寒潮压顶! 她心头一震,脊背发凉,汗毛竖立,生死危机的本能暴退! 可是——迟了! 噗嗤! 鲜血狂喷,断臂高高抛起,划出一道血色弧光,坠入深渊! “啊——!”撕心裂肺的惨叫震破山谷的寂静,令所有人心胆俱裂! 柴雪吟瞳孔猛缩,只见自己的右臂已然消失,血泉喷涌不止。她脸色瞬间惨白,踉跄着后退,死死捂住断口,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恐惧! “谁!——何人暗算!”她强忍剧痛,厉声喝问,眸光如刃般扫向四周。 但回应她的,只有风声与雾气。袭击者,完全隐匿了身形! “戒备!”柴樽辉心胆欲裂,猛地抽出长刀,带头环顾四周。林慕谦、夏杰等人拔刀,背靠背而立,额头渗出冷汗。 “阁下是谁?!何必藏头露尾!”柴雪吟双唇颤抖,声音却尽力保持镇定,三面金色灵盾,悬浮周身护卫。 然而,回应她的,却是一道骤然斩来的——刀光! 嗖! 银弧划破长空,寒光耀眼,瞬间逼至,那灵盾竟然被轻易击穿,刀光扑面! 柴雪吟瞳孔骤缩,几乎是下意识地拔剑相迎! 当! 火星迸溅!灵剑猛然震裂,宛若脆弱的木枝般断裂成两截! 刀身的力量透体而入,柴雪吟只觉胸腔翻涌,五脏欲裂,整个人被生生震飞数丈,狠狠撞在断崖边缘! 噗——! 她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手中半截灵剑脱手而落,心神剧震,骇然欲绝! 她已经炼气后期,却挡不住这强者一击? “前、前辈……”她声音颤抖,胸膛急剧起伏,仓皇开口,“在下乃药仙门弟子柴雪吟,此行奉师门之命探查矿脉……望前辈念在药仙门威名,高抬贵手……” 她话未说完,杀机已至! 噗嗤! 冰冷的刀锋洞穿胸膛! 剧痛瞬间弥漫全身,柴雪吟眼眸骤然圆睁,鲜血从唇角溢出,呼吸急促得仿佛下一瞬便要熄灭! “不……!”她颤抖着嘴唇,却已无法说出完整的话语。 紧接着,一道漆黑如墨的绳索从天而降,仿佛毒蛇般骤然缠绕,将她的四肢死死捆住! “捆灵绳!”柴雪吟心头一凉,绝望地闭上眼睛。她已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呜呜……”她口中发出微弱的呜咽,泪光在眼角闪烁,眼神中尽是恐惧与无助!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便如猎物般被擒! —— “雪吟!”柴樽辉双目血红,几乎咬碎了牙齿。他与林慕谦等人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幕,浑身发寒! 对方根本不顾药仙门的威名!若连柴雪吟都如此轻易被制住,他们这些凡人,又有何存活的机会? “阁下,我们柴家可是有金丹仙师坐镇,现在离去,柴家可以既往不咎?”柴樽辉咬牙切齿,额头青筋暴起,声音却带着颤抖。 李骏闻言,冷笑一声。面具下的双眸如冰刀般锋锐:“柴家?也配拿来吓我?” “阁下,莫要把事情做绝!”柴樽辉惊恐喊道。 “哼!”李骏骤然一步踏出,施展凌风遁,身影瞬息而至! 轰! “易风拳!” 铁拳裹挟着雷霆之力,狠狠砸在柴樽辉身前。柴樽辉仓皇举臂抵挡,却只听“噗”的一声——整条手臂竟在瞬间炸裂成血雾! “啊——!”惨叫响彻山谷,柴樽辉的身躯如断线风筝般倒飞数十丈,狠狠砸在地上,鲜血喷涌! 李骏神色不变,手腕一抖,捆灵绳宛若毒蛇般甩出,瞬间将柴樽辉捆死。紧接着,他又挥袖一卷,将林慕谦一并困住。 眼见主心骨被擒,剩余的几人顿时心胆俱寒,仓皇四散奔逃。 李骏冷哼,屈指一弹,蚣角灵弓化作流光落入手中。他拉弓如满月,三支灵箭破空而出! 噗!噗!噗! 夏杰三兄弟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箭矢洞穿头颅,当场毙命!尸身跌落崖下,连尘土都没激起。 其余人都尽数殒命。 —— 断崖之上,尸骸横陈。冷风呼啸,将浓烈的血腥气息推散开来。 李骏负手而立,冷漠俯视着眼前的三人。匕首滴落的血珠在晨曦中折射出妖异的寒光,令人心底发寒。他的神色平静,眼神深邃而无波澜,如同在看几只待宰的牲畜。 柴雪吟、柴樽辉、林慕谦三人已然被斩去四肢,成为人棍,他们血肉模糊,却被强行喂下丹药续命。他们的眼中,只有无边的恐惧。 远处的林间,几只嗜血凶兽被血腥气吸引而来,潜伏在阴影里虎视眈眈。但当它们看清那骇人的屠戮场面时,却不约而同地低吼一声,悄然退去。连野兽都不敢靠近的地方,可想而知这里的恐怖。 李骏缓缓蹲下,指尖拂过锋利的刀锋,声音低沉而冷冽: “看清楚了,这些刀……是献给赵宏平的。” 噗嗤! 刀刃割开皮肉,鲜血顺着刀锋汩汩淌下。 柴樽辉瞳孔猛缩,浑身剧烈抽搐,撕心裂肺的惨叫却被灵力禁封,最终化作压抑的呜咽。他满脸痛苦,泪水与冷汗交织,顺着面庞滚落,同时,心中疑惑,赵宏平?对方是谁?既然是故人怎么不认得他! 李骏的手法残忍而精准,仿佛在重演和模仿儿时所见的血腥记忆——当初山谷中的面具老人如何一刀刀剥皮取肉。他的刀每一次落下,都让柴樽辉全身痉挛,青筋暴起,血水在地面汇成一滩,渗土而下。 林慕谦与柴雪吟目睹一切,眼中写满绝望和惊恐。他们疯狂扭动,试图逃离,然而断肢和禁制,让他们连挪动一寸都无法做到。只能像两只被捆绑的肉虫,眼睁睁看着酷刑降临,瑟瑟发抖。 天地间,只剩下血肉割裂的声响,伴随着断断续续的低泣,像是一首诡异的晨曲,在冷风中回荡。 第289章 柴思桐的癫狂 当三人濒临昏死之际,李骏缓缓收刀,他心中的戾气消散了很多。 轰——!手结法印,直接施展搜魂术! 柴樽辉的眼睛骤然睁大,眼球充血,他的意识被强行撕裂,李骏翻阅着对方的记忆。 赵宏平死前的惨状、柴家的阴谋、药仙门的计划、甚至柴思桐曾下令灭口的细节……一幕幕场景,在李骏的脑海中疯狂闪过! 李骏的眼中闪过一丝凌厉杀意,拳头微微攥紧,直接灵力灌魂,让柴樽辉魂飞魄散。 他的视线缓缓落在柴雪吟的脸上,此刻的她已然奄奄一息,双目涣散,生机微弱至极。然而,就在李骏打算搜魂她之时,忽然—— 嗡! 一道微弱的魂魄猛然自柴雪吟的眉心激射而出,竟是试图逃逸! “想跑?”李骏冷笑一声,五指猛地一握,灵力爆发! 砰! 那道飞身逃离的魂魄直接被禁锢,挣扎着在半空中哀嚎、求饶。 李骏的目光却冷漠如铁,没有丝毫怜悯。 搜魂术!强行灭魂! 轰——!一股滔天的灵力如惊涛骇浪般席卷而出,狠狠侵入柴雪吟的魂魄! “啊——!” 她的魂魄在无形的火焰中痛苦扭曲,凄厉的惨叫响彻天地。她的记忆、她的过往,被李骏毫不留情地翻阅。 片刻后,她的神魂再也承受不住,彻底崩散,化作点点光芒随风消散。 林慕谦也是相同的结局,三人的灵魂,从天地间彻底抹去! “我说,徒儿,你下手会不会太狠了一点?手段有点像魔修......” 一旁一直袖手旁观的锅大仙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却不是担忧,而是带着一种奇怪的愉悦与兴奋,好似在欣赏一出好戏。 李骏冷淡回应:“大仙,我猎杀妖兽,从不留情,也是扒皮去骨碎肉。至于这些人——呵,他们连妖兽都不如,我为什么要给他们痛快?” 锅大仙愣了下,随即大笑,笑声里竟带着几分赞赏:“哈哈!说得好!有狠劲!不错,不错!这样,你这个徒弟,才能活得长久!” 李骏眼神一冷,斜睨了它一眼,语气森寒:“你若再吵闹……要不要我把这些尸体收拾收拾,用这个尸骸,给你做顿夜宵?你不是最爱偷偷打牙祭么?这些人,也算是‘食材’吧。” 锅大仙笑声戛然而止。它缩了缩身子,讪笑,“够了,够了!我闭嘴,你忙!” 山风呼啸,血腥气随风弥散。天地间忽然安静下来。 —— 李骏的目光扫过满地尸骸,沉默良久。脑海里,一个个身影浮现——赵宏平的爽朗笑容;潘庄河的关怀与教诲;柴思桐那张狰狞的面孔…… 最终,记忆定格在那片幽深山谷里的身影——戴着面具的老者,眼神如寒星般深邃。 李骏缓缓闭上眼,吐出一口浊气。掌心灵火骤然燃起。 轰! 炽烈的火焰席卷开来,熊熊烈焰将断崖上的血肉、尸骸尽数焚毁。火光映照着他的侧脸,冷峻而孤绝。 火焰之中,怨恨与痛苦仿佛随风散去了一些。 做完这一切,李骏又将矿井废除,他从柴雪吟的搜魂中,知道此矿的诡异,决定将矿脉重新掩埋,地底布下数个隐匿阵法,日后修为有成了再探。随后,他才转身离去。 …… 回到科峰城,李骏没有半点停留。他悄然回到药膳坊,结果了蒋故达残喘的性命,并将其魂绞杀而尽。 至此,仇敌伏诛! 李骏打扫完最后的痕迹,回到城西的正明药坊,此时,吴鸣等人早已等候多时。李骏没有多言,只是挥了挥手。 “走。” 一行人启程远遁,破空而去,目标——洞阳城! 三日之后,科峰城内的气氛本该是热闹非凡的。柴樽辉的寿宴在即,城中各大世家纷纷派人前来贺寿,酒楼客栈爆满,街道上的商贩叫卖声不绝于耳。 城头之上,两道身影踏风而立,衣袍猎猎作响,脸上皆阴云密布,透着难以抑制的杀机。 这两人便是,柴思桐、易尚水! 几日前,药仙门内一个洞府,柴雪吟的青铜魂灯骤然熄灭,火光泯灭的一瞬间,柴思桐的心猛地一沉。 “柴雪吟……死了?!” 他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甚至不愿承认这个事实,可魂灯已灭,唯有彻底陨落才会如此。 是谁?谁敢杀他柴思桐的孙女?! 怒火在胸腔中疯狂燃烧,柴思桐当即带上易尚水,从荒土之地的药仙门传送到了小灵天界,期间昼夜赶路,直奔科峰城! 科峰城,药膳坊之内,不少下人还在准备寿宴之事,还有不少宾客亲至,一切都在热热闹闹准备着。而这喧闹的场景被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彻底撕裂! “柴樽辉呢?!他人在哪?!”柴思桐的目光如刀,扫视着药膳坊中的一众下人。 起初,药膳坊的下人们听到有人直呼老爷名讳,有些不满和愤怒,看到来人正是柴上仙,全部哆嗦一下,跪在地上。 “上仙......柴老和仙子论道,我们都不敢打搅,他们在里堂......”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柴思桐早就神识一扫,几人根本不在此处,随后莅临大厅,对着下人说道:“让易恩光出来见我!” 柴思桐坐在大厅,身后的易尚水大气不敢出,此时,柴思桐想着柴樽辉难道也和柴雪吟一起遇害了? 一看到易恩光,柴思桐便将怒火倾泻到易恩光身上。然而,易恩光也是一脸迷茫,显然对此事一无所知。 药膳坊早就不属于易恩光的了,自从柴思桐结丹以后,他在科峰城都一言九鼎,更何况小小的药膳坊,奈何易恩光的儿子易尚水不争气,到如今也才筑基初期。 看到暴怒的柴思桐,易恩光连忙召集相关人员来此。 不久后,一名身穿官袍的中年男子匆匆赶至,还未踏入门槛,便听到了柴思桐暴怒的呵斥—— “你们这些废物,连人都看不住!” 怒意滔天的柴思桐再无半分犹豫,直接抬手一抓,恐怖的灵力波动席卷而出,瞬间将陈居等几名药膳坊下人锁定。 “搜魂!” 轰——! 强行搜魂术发动,几名下人猛地浑身抽搐,双目充血,口中发出痛苦的呻吟,随后一股股回忆如丝线般被柴思桐强行剥离。 然而——空白!一片空白!没有柴雪吟的踪迹,没有柴樽辉的消息,这些人对于柴雪吟等人的去向毫不知情! “砰!” 柴思桐愤怒地一掌震碎了桌案,木屑四溅! 而被搜魂的几人瘫倒在地,嘴角溢血,脸色惨白如纸,生机微弱。即便侥幸不死,他们的魂魄也已受损,疯癫难料! 而这一幕,让旁边的易恩光脸色煞白,却不敢上前阻止。 第290章 寿宴变丧宴 科峰城城主,黄耀贤刚踏入门口,正好目睹了这一幕,脚步不由得一滞,额头冷汗直冒。 “谁杀了我孙女?!是谁!” 柴思桐双眼猩红,怒吼声如雷霆般回荡在药膳坊内,让所有人心头一颤,不寒而栗。 黄耀贤深吸一口气,尽量稳住心神,低声道:“仙师息怒,如今当务之急,是先找到几人尸首,确定事发地点,以便追查。” “黄城主!” 易尚水目光锐利,冷声下令:“立刻调遣所有人手,展开地毯式搜索!不仅限于城内,还要派人前往药山、凤峦山,所有可能藏尸的地方都不能放过!三日之内,必须找出凶手!” 黄耀贤脸色一白,颤声道:“仙师,临近柴老寿辰,城内来往商客众多,人员复杂,若要逐一排查,三日只怕时间太短……” 话音未落,柴思桐的目光猛地落在他身上,冷冷吐出一句话:“黄城主,该死的人怎么不是你?” 黄耀贤浑身一颤,双腿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仙师!” 易恩光连忙上前扶住黄耀贤,哆哆嗦嗦,语气恭敬地说道:“柴仙师,黄...耀贤并非推脱责任,而是说明情况,我等一定高效查明真相,三日之内必然有个交代,全力配合仙师,不惜一切代价查出凶手!” 易尚水见父亲已然表态,脸色稍缓,冷哼一声:“那就快去!” “是是是!”黄耀贤连连点头,不敢再有半点迟疑,当即召集城卫军,将排查追凶命令传达下去。 而另一边,柴思桐早已不耐烦等待,直接御空而起,疾驰向科峰城外! 他要亲自寻找线索! 狂风呼啸而过,黑袍翻飞,柴思桐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他的神识扩散开来,覆盖整个荒野和山林,扫视着任何可疑之处,一路追查,除了散落的枯叶与风中的呜咽声,竟再无一丝线索。 柴思桐眼神阴沉,心底却隐隐升起一丝不安,低声喃喃:“到底是谁……到底是谁?能杀死柴雪吟的只有修士,难道是小灵天界的散修?或者是妖兽?” 深知柴思桐为人的易尚水,则是劝告易恩光:“父亲,柴仙师此人心狠手辣,若是没有线索无功而返,怕是会杀一些碍眼的人泄愤,当初,你曾庇护一些昔日潘庄河手下的伙计,虽然在城内的不多了,还是给些钱财,让他们早些离去吧,免得有性命之忧......” 易恩光哆嗦了一下身子,点了点头。 顷刻之间,科峰城大乱,无数甲士涌入街道,开始挨家挨户排查,一时间,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傍晚时分,血红的晚霞笼罩了科峰城。州府内,本该热火朝天准备寿宴的厨堂,却乱作一团。 “糟了!老酒不见了!” “什么?三百坛,三百年陈的老酒,竟然全部空了个底儿?!” 短短片刻,整个府邸如同炸开了锅。寿宴在即,这批酒可是压箱底的宝物,不仅是招待宾客的体面,更是州府的脸面。如今酒没了,寿宴还能怎么办? 偏偏不止是酒,库房里还少了大半的上好食材。慕猿肝、斛鹿肉、玉灵鱼……全都不翼而飞。 “这分明是遭贼了啊!”有人惊呼。 可也有人摇头,声音发颤地补充:“不,不对,我听说……前几晚有人夜里起来解手,路过厨堂的时候,竟看见——一口黑锅,自己在炉火上翻腾,滋啦滋啦地炒菜!吓得他当场一屁股坐地上,晕到天亮才醒过来!” 此言一出,众人脸色煞白。 “这……这是闹鬼啊!” “鬼炒菜?你别吓我!” 吵闹声此起彼伏,越传越玄乎,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州府管家丁彦尹额头直冒冷汗,他是被逼到头疼不已:遭贼也就算了,可三百坛陈年老酒……那是三百年的珍藏,别说城里,整个夏国也难寻第二批!他只得硬着头皮,去向城主汇报。 —— 黄耀贤刚回府,一听说此事,整个人都愣住了。片刻后,他怒火上涌,抬手就是一巴掌,把面前的案几都拍得“啪”的一声震响。 “混账东西!什么寿宴?!什么喜酒?全都给我撤掉!” 州府管家丁彦尹被狠狠踹了一脚,厅堂中瞬间寂静,所有人低下头,惊恐地等着城主吩咐。 黄耀贤咬牙切齿,眼神森冷:“传我命令——明日寿宴,改为葬宴!” “啊?!”下人们一个个不明所以。 可城主根本不给他们惊愕的时间,继续冷声喝令: “全城哀悼一月!酒楼一滴酒不得卖!荤菜,一概停供!所有的青楼、乐坊、戏馆,统统关门!再请一百名法师去药膳坊外,昼夜不休,给我念经超度!” “另外,立刻下令兵士,三日之内,把全城翻个底朝天!任何可疑之人,登记在册,一个都不许放过!” 他的话宛如惊雷炸响,压得众人心胆俱裂。 “这……这不是开寿宴么?怎么……怎么变成葬宴了……”有个小厮忍不住低声嘀咕,却立刻被同伴捂住嘴,连连摇头,吓得他面如土色,不敢再多说一句。 很快,命令如同旋风般传开。 整座科峰城瞬间笼罩在诡异的气氛之中:酒家关门,街市冷清,兵士们如潮水般涌上街头,挨家挨户盘查。 在士兵如潮的搜查中,一个断了腿的男人,流着口水,一瘸一拐的走着。他是肖明清,今日柴思桐的发怒,伤及无辜,陈居都被搜魂,昏迷不醒,易恩光在柴思桐走后,擅自做主,给与钱财,遣散了一批故人,肖明清也是其中一人。 他孤身走在城西,内心既有悔恨,也有畅快!那个打断他腿脚的柴雪吟,终于被人杀死了,悔恨的是,如果当初,他能和赵宏平等人离开药膳坊,如今,也不会落得如此身残地步。 来到正明药坊前,他敲了敲门,等候许久,没有人回应。而后他走到对面的护玉镖局问询,得知正明药坊已经关门三日了,估计是生意做不下去,暂时歇业休息了。 心思缜密的肖明清,想到了一种可能,但是,他随后摇了摇头,觉得吴鸣没有这个能耐,但如果当初的那个少年,还活着,说不定有这个本事,毕竟那个少年可是潘庄河一心培养的。 想到此,他打了个冷颤,觉得自己胡思乱想了,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离开了....... 那一夜,科峰城内,彻夜难眠,官兵连夜搜查,到处鸡飞狗跳,不明所以的人们,人人自危,寿宴未开,丧葬已至。 第291章 劝女逐道 宁国,洞阳城。 夜色如墨,风卷着寒意掠过高墙,泰祥帮府邸的灯火在风中摇曳,混杂斑驳星光,地映在青石地面上。 院中,田柏川正埋头忙碌。 他卷起袖子,面前摆满了数十个瓷瓶,瓶中皆是从域外购来的珍稀香精。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麝香与药草味,混杂成一股让人既清醒又恍惚的气息。下人们提着灯笼围在一旁,依他指示取样、混调、记录。炭火噼啪作响,映得他眼底一片赤亮。 “再加两分龙赤涎,再混三分檀林木。”他低声吩咐,语气平稳,最近他都在忙着香精调配,过几日,新的店铺就要开张了,他在抓紧备货调试。 府邸正厅,灯光柔和,却气氛压抑。 田勇端坐在上首,眉间皱痕深刻,他的女儿田希彤坐在他怀里,双眼含泪,指尖紧攥衣角。金玉溪坐在另一侧,神情哀楚,手中帕子早已被泪水打湿。 “希彤。”田勇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辩驳的威严,却也有父亲的温柔与不舍。 “为父舍不得你走,你是爹娘的心头肉。可这是你的仙缘——是李长老赠与的机缘。若你错过了,这一生恐怕就再也没有机会了,留在这洞阳城,只能一辈子困在这小城里,却走不出凡人命数。” 年幼的田希彤,泪眼婆娑,似懂非懂,声音颤抖:“爹……我不想走,我想陪在你们身边。” 田勇长叹一声,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傻丫头。”他伸手抚摸女儿的发顶,那动作小心而温柔,“为父早就跟你说过,李骏长老对咱们田家有恩。如今他愿带你修道,恩同再造。你随他而去,日后定要敬他如师,侍他如父,真心修道,不可懈怠。” 田希彤点了点头,泪珠一颗颗落下,哽咽着说:“爹,娘,等我有朝一日也能像李长老那样有本事,我一定回来接你们,还有哥哥,一起走。” 田勇微微一怔,继而苦笑,倒是金玉溪在旁劝道:“希彤乖,到时候我们等你回来,一起接我们去仙门.......到时候你也让爹和娘长长见识。” 田希彤嗯了一声,哭声渐小。 金玉溪和田勇怎么会不知道,这一送女儿离开,怕是再难相聚之日。田希彤若真能修行有成,又怎会再回头看这小小的洞阳城?那时的她,早已凌于云端,看世人如烟尘。修仙之人与凡人之间,隔着天地,隔着岁月。浮生如梦,凡人的寿命怎么能和修行者相比,哪怕这女儿回来了,怕自己俩也已逝去,成为她记忆中的影子罢了。 田勇目光望向窗外那摇曳的烛火,田柏川还在外面忙碌,说道:“希彤,日后要是想家了,有机会就回来看看,看看你哥,看看我们......” “爹——!我,我不想去......” 田希彤扑进田勇怀中,小声抽泣,肩头微颤。 金玉溪轻掩嘴角,泪水顺着指缝滑落。她想伸手拉拉女儿的小手,却又生生忍住。 田勇强忍着眼角的湿意,伸手拍了拍女儿的背,语气里掺着笑:“傻丫头,长老肯带你修仙,这是祖宗几代都求不来的福气。你要珍惜这缘分。” 他顿了顿,目光深沉,语气忽然低缓下来:“你要知道,我们田家祖上,也曾出过一位修士。若你真能修行有成……为父也能在街头巷尾吹嘘一番......” 金玉溪开口说道:“希彤,你要听爹的话,爹为你好,在这世道,做人苦啊,做女人更苦,你之前不是说要学护玉镖局的女当家一样,闯荡四方么?日后去了仙门,你就能飞天遁地了......” 田希彤抽噎着,低声问道:“娘……我有点怕李长老,在你们身边,我才觉得幸福......” 田勇听后,神色一滞,随即摇头:“李长老愿带你走,足见他与那些冷漠的修士不同。他重情重义……你不要怕他,他会对你好的,不然,怎会答应庇护你?” 金玉溪拍了拍田希彤的小手,说道:“我们家希彤最懂事了,你要敬重李长老,他自然会待你亲和......往后这一路,还有詹明哥哥陪你作伴,也不会太孤单。” 另一边,李骏等人三个月的长途跋涉,风声猎猎,天高云远。吴鸣一家骑乘在风灵兽背上,一路南下;而李骏御使飞行灵器,施展追光遁影在高空稳稳并行,经过长时间的练习,这追光遁影的第一层已经被他练成,在空中飞行自如,宛若背后长翅。 清晨,薄雾未散,远方天际渐渐浮现高耸的城墙。金色的阳光洒落下来,照亮那洞阳城雄伟的轮廓。 “终于……到了!”赵萍欣长长舒了口气,眼角带着些许疲惫,却掩不住眼中的期待。 李骏望了她一眼,笑着调侃道:“你没瞧见么?风灵兽一路上飞得比谁都高,差点没和天上的云比个快。” “还不是笑笑的缘故!”吴鸣失笑,眼神柔和地看着女儿,“这丫头一路上拍着风灵兽的肩膀,喊着‘快点,再快点!’风灵兽都快被她折腾疯了。” 风灵兽也是转了性,面对笑笑的催促,竟然心甘情愿当起了飞行牛马,不知疲倦。见此,李骏心中胡思乱想着,日后给风灵兽找个贴身女修,专门伺候其洗浴吃喝,说不定这风灵兽能更卖命。 “辛苦你了。”赵萍欣伸手抚摸风灵兽的羽翼,声音柔和。 风灵兽仿佛听懂了她的话,低低咆哮一声,振翅翱翔,像是在回应。 这一路上,唯独锅大仙表现得极为安静。它窝在储物戒中,昏昏沉沉地打着酒嗝,像是要把三个月的时光都睡过去。 李骏曾几次调笑:“怎么?不出来透透气?难道,你也怕生?” 锅大仙慢吞吞地回了一句:“他们也配?我只是觉得,凡人聒噪。”语气高傲得惊人。 李骏愣了愣,随后摇头一笑,不再理会。少了锅大仙的叨扰,这一路反倒难得清净。 这些天,李骏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灭杀了柴樽辉等人后,他心里总是有些不安,柴思桐一定会来寻仇。于是,他劝说吴鸣一家改名换姓,彻底切断与过去的联系。 吴鸣便把名字改成了“吴榆平”,赵萍欣改成了“李云安”,吴笑笑则成了“吴安怡”。至于他们的故乡,也选择了一个毫不相干的城市来代替。最重要的是,他们在提到科峰城时,已是闭口不提。 渐渐地,洞阳城的轮廓愈发清晰,几人终于决定改为步行,混入了附近的一支游商队伍,顺利进入了城中。 第292章 再别凡尘 洞阳城的街头,人声鼎沸、商贩林立。香料铺里烟雾缭绕,铁匠铺里锤声叮当,连风都带着一股热闹的味道。 吴榆平(化名吴鸣)一路走一路张望,眼睛都不够用了。跟那衰落的科峰城比起来,这里简直是大城,繁荣鼎盛。 “爹,这里好大啊!”吴安怡(化名吴笑笑)一边蹦一边喊,眼睛里全是好奇。 李云安(化名赵萍欣)则被街边一排排异域货摊吸引,那里有西域的彩石、南海的香料,甚至还有披着兽皮的外族商人讨价还价。兵士们巡逻而过,盔甲在阳光下闪着寒光,秩序井然。 吴榆平心头一松——一路上他最怕李骏把他们带去什么荒山野岭安顿后生,没想到竟是这般繁华之地。想着日后能在此安家落脚,他的神情也轻快起来。 李骏把他们安顿在城东酒楼,让他们好好歇息、随意逛逛,又嘱咐掌柜朱易清照料妥当。 “李长老,你放心,你的朋友我会好生招待的!”朱易清热情招待,“这是松风药斋的冯吉托我捎给你他们老家的特产一些特制的调味料,另外,还有我为你准备的酒楼的老酒——味正!您可别嫌弃。” 李骏笑着接过,只得连连道谢。 —— 第二日夜,城东酒楼灯火辉煌,宴席正盛。厅堂中笑语不断,酒香四溢。 “李长老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金玉溪端起酒杯,眉眼温柔,声音悦耳动听,“你们能在我泰祥帮落脚,是我们的福气。” 吴榆平连忙站起,笑着举杯:“金姐客气了,日后可得多仰仗你照应。” 他一边说,一边招呼李云安,“云安,来,一起敬金姐一杯!” 李云安微笑着碰杯,姿态大方:“多谢金姐,以后请多多指点。” 一旁的小丫头吴安怡举着小酒杯,奶声奶气地喊:“干杯!干杯!” 小脸涨得通红,眼睛闪亮,像是要把整桌气氛都点燃。 众人哈哈大笑,厅堂里顿时热闹非凡。 李骏举杯,笑道:“田帮主,我这吴兄弟可不是一般人——采药、识药都一绝。我从你这儿带走詹明,如今又还你一个吴榆平,不吃亏吧?” “哈哈哈!”田勇拍案大笑,声音如雷,“赚大了!吴兄弟是我兄弟,李云安就是我小妹!至于这小丫头——我认了,亲闺女一个!李兄弟,你拐走我一个女儿,我就认回来一个!” 说着,他一把搂住吴榆平的肩膀,笑得合不拢嘴。 “哈哈哈——”众人举杯同饮,气氛再度推向高潮。 吴榆平眼含热泪,激动道:“田帮主,日后多多关照。” “自家人还客气什么?”田勇拍着他的肩膀,“在我泰祥帮混,谁敢动你?我第一个不答应!” 金玉溪也笑着看向李云安,语气温柔:“李妹妹,以后在洞阳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我们泰祥帮在此城可不是白混的,城主也得给几分面子。” 李云安眼中微有湿意,轻声道:“多谢金姐,真心谢谢。” 吴榆平也笑道:“我们两人略懂药理,虽不及李长老,但总算能派些用场。另外,我还会点木匠活儿,帮内日后若用得上,尽管招呼。” 田勇一听,乐得直拍桌子:“好!那我可会差遣人了,吴兄弟到时候别嫌我事多,当然供奉自然也不会少,今天这酒,喝得值!” 一阵爽朗的笑声回荡在酒楼中,灯光下,众人的笑脸被映得暖意融融。 这一刻,他们似乎都忘了漂泊的艰辛,忘了世道的险恶,只剩下杯中酒、席上情。 酒宴散去,夜色如墨,灯火映着笑语渐渐远去,洞阳城的一角依旧弥漫着余温与酒香。李骏坐在窗边,看着外头夜色深沉,街巷中隐约传来笛声与马蹄,心中也泛起几分说不出的情绪——还是洞阳城能给他带来少有的宁静与温情。 几天来,吴榆平(吴鸣)一家终于在泰祥帮安了身,脸上不再是旅途的疲惫,而是久违的安定。吴安怡天天拉着李云安在街上乱逛,几乎把城东的糖果摊都吃了个遍。连锅大仙那头——也在洞阳城混得风生水起。 有传言,最近闹鬼怪,狡猾成性,偏爱偷吃各家酒楼的好酒好肉,半夜翻墙如风,吃完连骨头都不剩。 城东酒楼的伙计都私下议论:“夜有怪影,偷食若飞!”有人说是鬼魂,有人说是山妖化形。李骏听到这风声后,只是叹了口气,捏了捏眉心:“十有八九,是那锅祸精。” —— 第六日清晨,洞阳城外,十里长亭。薄雾笼罩,风拂青柳。李骏一袭灰衣,立在风中,神色宁静。田希彤与詹明站在他身后。 田勇、金玉溪、吴榆平一家,前来送行。 李骏回身叮嘱道:“此去路远,尘缘已断。希彤、詹明拜入仙门的事,不可外传。也请诸位切莫再提我的名字。” 田勇深吸一口气,点头应道:“放心,李兄弟,修行险,人心更险,我们嘴比铁还严。” 他又转头望向詹明,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小子,别给李长老找麻烦,路上好好侍奉左右。” 詹明脸一红,连连点头:“知道了,田帮主。” 金玉溪上前一步,眼中带泪,轻抚田希彤的手:“乖女儿,这一别……要照顾好自己。爹娘永远在洞阳等你回来。” 田希彤眼眶微红,却倔强地抿着唇,不让泪落。她重重点头:“娘放心,我不会让您失望。” 田柏川一直站在旁边,手掌紧握成拳。他看着妹妹,目光灼灼,声音低沉却笃定:“妹妹,总有一天,我也会去仙门找你!哪怕千山万水,我也会到达。” 李骏闻言,略一侧目。田柏川脸上混着坚决,那种不知天高地厚的执念,却带着一种打动人心的光。他暗叹:凡人虽卑微,却常怀不屈之心。修仙未必高贵,世俗间反而常藏最真的勇气。 “李长老,”吴榆平(吴鸣)上前一步,拱手,“愿你一路平安。” “吴哥你们夫妻二人多保重,田帮主,日后有缘再会了。”李骏微笑回应。 “再见,李叔!”吴安怡举着小手,眼眶红红地喊。 风起,衣袂翻飞。李骏略一颔首,带着田希彤与詹明转身而行,背影逐渐隐入晨雾中。 这一别,是凡尘与修行的分岔。有人留守世俗,有人踏上修行,浮生如梦,道尘滚滚。 他们一路北行,离开洞阳城,穿过平原、峡谷,前方便是声名赫赫的将柯山脉。 那是一条横卧大地的巨龙山域,山势苍莽如怒涛,悬崖万仞,云雾昼夜不散。传说那里曾是古兽栖息之地,山中常闻虎啸猿吟,夜风似哭,云影似鬼。 第293章 抵达青垟城 出发之初,吕明与田希彤骑乘风灵兽,展翼一振,便化作天际一抹流光,划破长空。 李骏则驾驭飞行灵器,施展《追光遁影》,身影化作残影穿梭风中紧随其后。 风声呼啸,衣袍猎猎作响,虽然速度稍逊,但灵力全力催动下,还是能勉强追上悠闲的风灵兽。 半年以来,他日日与风灵兽在空中角逐。每当被甩开数十丈,风灵兽就会得意洋洋地回首长鸣,像是在嘲笑他。李骏无奈,只得咬牙加速。 “嘿,这风灵兽,简直成精,还挺会挤兑人。”他苦笑着,自知消耗极大,最多能坚持一个时辰,便得落下调息。 相比之下,风灵兽悠闲的不知疲倦,疾驰不止,跟以前不肯飞行的倦懒态度截然相反。 “李叔,你要不要上来和我们一起坐?”田希彤关心李骏,忍不住在半空大声喊。 李骏摆摆手,笑道:“不用管我,我正好拿它来练术法。” 吕明则神色紧绷,只死死抓着风灵兽的鬃毛,生怕一个不稳摔下去。他脸色僵硬,嘴里还喃喃:“这比在山路上奔袭还要惊险百倍……” 待风灵兽疲倦,李骏便召出三目黑虎,让二人换乘。黑虎踏山而行,步伐沉稳如山岳轰鸣,虽不如飞行迅疾,却也十分迅捷,凡有野兽靠近,皆被它一声低吼吓退。 —— 将柯山脉并没有李骏想象中那般难以逾越。多数地带是丘陵与密林,妖兽稀少,只有些灵气滋养下的凶兽出没。几次危机,他们或凭李骏的术法,或靠风灵兽与黑虎的威势,皆有惊无险。 夜晚,他们在沿途山洞歇脚。篝火映照下,远处传来野狼低嚎。田希彤缩在火堆旁。李骏则参悟玄法。 旅途中,他还特意绕道去寻找过“松村”。然而,玉简所记与眼前所见皆不符,那些村落里,既没有熟悉的人,也没有属于他记忆中的景象。他只能压下心头失落,继续前行。 —— 终于,穿出将柯山脉的最后一道山岭时,眼前豁然开朗。辽阔的平原延展开去,一座小城依山傍水而建。 “终于出山域了!”田希彤雀跃着跳下风灵兽,长舒一口气,这段时间和李骏的相处,让她知道了眼前的李叔也是平易近人,她逐渐放开了天性。 小城中,他们补给了干粮与药材,稍作休整,便再次启程。 离青垟城越近,灵气愈加浓郁。天地间弥漫的气息,远胜寻常城池,却依旧比不上凤麟门那般灵气缭绕。途中,他们遇见过几名散修,有炼气期,也有筑基初期的。对方神色或冷漠,或戒备。李骏带着众人小心避开,不愿招惹麻烦。 —— 半年光阴,跨越山河。终于,青垟城的轮廓远远浮现在视野中。城池巍峨,城墙高耸,灵光闪烁,如同一头蛰伏巨兽,静静伫立在天地间。 李骏心中微微一松:这趟任务,终于要画上一个阶段性的句号了。 不过,他并未贸然驾驭飞行灵器直入城中,而是低调地购置了一辆破旧马车。 吕明自然成了车夫,手握缰绳,神情平静。田希彤则掀开车帘,好奇地打量着街道两侧的繁华与热闹。 车厢里,李骏闭目调息,心神却警觉不减。即便车身颠簸摇晃,他依旧暗暗推演《神御术》。这门术法进展缓慢,但他知道,一旦掌握,将是护魂的根本。至于那只铁盒,他从未懈怠,灵力温养从不间断。 青垟城,高耸的城墙上镶嵌着阵纹,日夜流转不息,散发出淡淡的灵光。凡人靠近时只觉压抑,仿佛一口大钟悬在头顶,让人透不过气。 城中掌控一切的,是小灵天界赫赫有名的福家。这是一个历史悠久的修真家族,根基深厚,实力足以比肩荒土的一些小宗门。世人皆知,青垟城、福安城、古禄城,正是福家三大核心城池。 福家修士众多,筑基百余,结丹二十,元婴六尊,仅青垟城内,便有一名元婴长老坐镇,威慑八方。 更重要的是,福家掌控着小灵天界为数不多的传送阵。此阵可通往荒土,价值之重,无数散修与家族趋之若鹜。这传送阵也是少有的小灵天界和荒土的联结渠道,小灵天,灵气凋零,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元婴修士了,福家的几位元婴修士也是在荒土修炼有成,回到了小灵天界。 借用福家的传送阵,却极为苛刻: ——外人需在福家服役五十年,并缴纳三十块中品灵石; ——福家子弟虽可免服役,却依旧得支付三十块中品灵石。 即便如此,传送阵前仍常年人满为患。毕竟药仙门、凤麟门的传送阵只对本门弟子开放,其他人没有关系打点,自然没有机会。福家就靠着这一条阵路,赚得灵石盆满钵满,牢牢把持着小灵天界的财权命脉之一。 也正因如此,小灵界的世俗王朝对福家畏惧。曾有一些大国觊觎过青垟城,却无一幸存,皆在诡异中败亡。 自此以后,小灵天界的凡俗战争都绕开了福家的疆域,谁也不敢再触这个霉头。而福家对世俗疆域之争,也没有兴趣,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维持着福家在荒土和小灵天界的威仪。 小灵天界,在福家的统治范围内,修真至上。若有人天生灵根,或许能谋得一份差使,替福家办事,博取修炼的机缘。可若是凡人无灵根,而且还要在福家地盘谋生,结局便只有两个字:奴仆。即便如此,这些凡人也愿意在此谋生,比外面一些大国小城,常年动乱要安稳的多。 青垟城,城门口人流如织,商旅车队络绎不绝,货车上堆满了灵材、矿石与兽骨,空气中夹杂着药草的清香与灵兽的腥气。城门两侧,身穿墨绿长袍的福家执事冷漠扫视来往人群。每一双目光中,都透着傲然与威压,仿佛凡人蝼蚁根本入不得他们的眼。 “果然是修真家族的城池。”吕明低声感叹,脸色微微发白,握紧了手里马车的缰绳。 田希彤也下意识收敛呼吸,乖乖坐在李骏身边,眼中闪过一丝紧张。 李骏坐在马车内,神色沉稳,“记住,不要与人对视,低调前进。”李骏低声提醒。 “是。”吕明与田希彤连忙应下。 城门外,十余匹马车前后相继,嘈杂的马蹄声与车轮的轧轧声几乎淹没了一切。叫卖声、鞭子抽打声、人群喧嚷声混作一片,空气中弥漫着尘土与灵气交织的气息。 李骏坐在马车内,半阖着眼,仿佛在休息,实际上心神却沉浸在术法的参悟中。偶尔,他时而抬眼,扫视四周的修士与凡人,暗暗分辨其中的气息高低。 第294章 福辞林的关注 田希彤表现得极为乖巧,她安静盘膝,偶尔照着李骏先前的指点,默默运转《炼气诀》,吸纳天地间微弱的灵气,隐隐透出一丝修炼者的韵味。 半年,田希彤的修为虽算不上突飞猛进,却也一日胜过一日。她灵根对天地灵气的感应逐渐清晰,有时甚至能敏锐察觉空气中的细微灵息。每当她运转《炼气诀》,体表都会泛起淡淡灵光。 这份进步,落在吕明眼里,却愈发显得扎眼。他本出生在修仙家族——吕家,可惜家道早已中落。先祖曾有过的辉煌,如今只剩下他孤身一人。最残酷的是,他体内没有灵根,连灵力的气息都感受不到。 马车一路辘辘前行,吕明握着缰绳,掌心微微冒汗。他看着身后努力修炼的田希彤,眼底闪过一抹复杂之色——有羡慕,有焦急,更有不甘。但旋即,他狠狠咬了咬牙,心想,“只要能进入武海门,得到生灵丹……灵根迟早会有!到那时,我绝不会比任何人差!” 车轮滚滚,青垟城高耸的城墙已隐约可见。就在此时,一阵阵急促的马蹄声自后方席卷而来,如同骤然逼近的雷霆,轰鸣震耳。 “咚!咚!咚!” 马蹄如鼓,尘土翻涌,伴随而来的是一股扑面而来的肃杀之气。 吕明心头一紧,下意识勒住缰绳,将马车靠向一旁,速度放缓。 车帘微掀,李骏的目光投向后方,田希彤也探出半个脑袋,眼中满是好奇。 “李叔!”她压低声音,却难掩惊叹,“好大的阵仗!比宁国的军队不知威风多少倍!” 随着距离缩短,队伍的面貌愈发清晰。那是一支庞大的铁骑之师,约有两百余人,马匹高大健壮,铠甲乌黑闪光,刀枪林立,气势如山岳倾压而来。 那些铁骑并非凡俗武夫,而是清一色的炼气修士!骑兵个个身具灵根,灵息森寒,杀意浓烈。 “仅仅护卫队伍,便是两百名灵根的炼气修士……福家的底蕴,远超凡人想象。”李骏暗想。 风卷尘沙,两百铁骑如狂风掠过。马车被震得摇摇欲坠,尘土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吕明紧握缰绳,指节泛白,额头青筋直跳。田希彤则屏住呼吸,眼睛睁得溜圆,心头既惶恐又好奇。 更为骇人的是,那迎风猎猎的旗帜。 旗上,一个巨大的“福”字,金光灼灼,在阳光下耀眼非常。 李骏心中一沉。只看这一字,他便已明白来历。——这是福家之人。 为首一名中年男子,骑着一匹浑身漆黑的异兽,眼神凌厉如刀,身披锦袍,腰悬长剑。每一次兽蹄落地,便伴随阵阵灵息震荡,显露出不凡的修为。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却是队伍中央。 一座金色宝座凌空悬浮,四周金帷轻摇,释放金光,犹如流霞缭绕,将宝座上的身影笼罩其中,不见真容,却自有一股俯瞰众生的威严。宝座前后,各有数头异兽环绕守护,气息粗暴狂猛。 那座金色宝座悬在空中,帷幕金光闪烁。李骏凝目望去,却发现宝座散出的光华竟能勾动修士的神识,就连他自己,也不知不觉中释放出一缕探察,心神被吸引而去。 忽然——一道犀利至极的神识,从帷幕深处迸射而来!那神识冰冷锋锐,如同利剑般直刺心魂。李骏心头骤然一紧,浑身寒毛倒竖,下意识回望过去。 但下一瞬,宝座已随异兽和铁骑的疾驰渐行渐远,卷起漫天尘沙。只看到金色帷幕在风中飘荡,很快消失在视线尽头。 李骏暗暗心惊:“不好……竟引起了注意!能有此等神识威压,定是位修为高深的强者。” 他立刻收回神识,将自身灵息压制到极致,心念一转,提醒自己:“如今,人已到青垟城前,绝不能节外生枝......” 然而,他并不知——在那宝座帷幕后,确实有人正注视着他。 宝座内,一双清冷的眼睛透过金纱缝隙,凝视着远方那辆不起眼的马车。主人正是福家元婴长老之一,福辞林。 “陈林。”福辞林低声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威势,“方才那马车里,有个筑基修士。” 一旁骑着乌兽的中年男子微愣,旋即嗤笑一声:“筑基修士?家族里就有百名,不稀罕啊。长老怎会留意这种小角色?” 福辞林目光深沉,缓缓道:“此人虽是筑基,但他的神识强度……已接近金丹层次。显然,他修炼过某种罕见的神识功法。” “什么?”陈林眉毛一挑,露出惊讶之色,随即摇头笑道,“有趣,倒真少见。不过,筑基终究是筑基。荒土倒是多得是奇门小派,或许是哪个门派流落出来的弟子。若是他日后成为元婴修士,或许值得筹谋一二。但一个筑基……不值一提。” 福辞林静静盯了远方片刻,才缓缓收回目光,淡淡说道:“筑基结丹已是艰难,想要元婴更是万里挑一。” 陈林闻言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以为然。 随着谈话渐息,两百铁骑已浩浩荡荡穿过青垟城门,尘土翻卷,声势震天。城门口的守兵匍匐在地,大气都不敢喘。 马车内,李骏压低声音吩咐:“吕明,等候他们进去了,我们再赶马车入城。” 说罢,他又施展柔关术,悄然改变了自己的容貌。 外来的马车不能驶入青垟城。三人只得在城门口下车,弃破旧的马车不顾,然后经过城卫的盘查后步行入城。 一踏入城门,李骏便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迫扑面而来。放眼望去,城中每隔五十里,便矗立着一堵比一堵更高、更厚重的巨墙,层层叠叠,将整座城市像蛋壳般切割成数重世界。 最外层的城墙粗糙简陋,高不过十丈,墙外是一片熙熙攘攘的凡人天地——这是凡道,青垟城的外围。 再往里走,第二重巨墙足有二十丈高,青石砌成,隐约有符文闪烁。最深处那道高耸的城墙更是森然逼人,三十丈之高,密布古老图腾,若有若无的威压让人心底发寒。 凡道、灵道、真道。 这三道分明的界限,不仅隔开了空间,也将凡人与修士、修士与大能,划出了一道道难以逾越的天堑。 第295章 杂役蔡祥 李骏与吕明、田希彤并肩而行,走入凡道归属的城市区域。 街道上人声鼎沸,摊贩吆喝此起彼伏,货物琳琅满目,繁华景象比洞阳城更甚三分。烤肉的香气混合着药材的清苦味道,遍地的灵器还有符文,叫人分不清这里到底是凡俗市井,还是半个修真坊市。 田希彤第一次见到这等繁华,整个人都兴奋得像只小麻雀,左瞧右看,连脚步都忘了挪。 “李叔!这青垟城的凡道竟然这么热闹!咦,那个寺庙好宏伟,比洞阳城的清灵寺还要雄伟!”她惊叹着,指了指前方的寺庙。 那寺庙正是天霄寺,没想到在青垟城这个小灵天界的修真城市还能看到天罡盟供奉的寺庙,李骏心想着应该是青垟城刻意讨好天罡盟的。天霄寺人声鼎沸,还有一些修士在内设坛,凡人供奉络绎不绝。 “那是天霄寺,天罡盟设立的,就算在凤麟门的修仙门内,也有一座,我们继续前行......”李骏不以为意,对他来说,这等凡俗繁华不过是红尘烟火,青垟城虽盛,却仍不及他曾跟随牧洛一起探访的化麟城。 正行间,田希彤指着前方,继续说道:“李叔你看,那边的镖局——护玉镖局!我听说这镖局的掌柜还是个女子,叫张欢玉,一代女侠呢!” 李骏脚步微顿,抬眼望去,只见街口一座两层高的镖局,门匾“护玉镖局”四字苍劲有力,透着几分侠气。门前几位镖师正整装待发,腰佩刀剑,气势逼人。 “张欢玉……”李骏低声喃喃,神色略显复杂。那名字在他心底拨动了一丝尘封的回忆。那可是当年黄子洞那厮被逼去相亲的女子。印象里,那女人其貌不扬,但是心思缜密,待人亲和,谁曾想如今,竟能在这青垟城,乃至宁国,夏国,羽国开下如此规模的镖局? 李骏来了兴致,笑道:“走,进去看看。” —— 镖局内,廊柱红漆未干,正厅气势不凡。几名镖师坐镇左右,身上带着灵力波动;伙计们忙着清点货单、登记镖号,一派井然。 正对门墙上挂着一块金边匾额,写着: “三分保平安。” 下头小字一行:“带三分笑,让三分理,多三分心。”落款:张欢玉。 李骏看得忍俊不禁——这女人果然有意思。字不多,却透出一股既泼辣又温厚的江湖味。 这时,一个精瘦的伙计迎了上来,满脸笑容:“三位贵客请,在下护玉镖局杂役蔡祥,在此接待,不知三位有何要事?” 李骏淡淡一笑:“头一回到贵地,听说你们镖局名声在外,特来看看,也许日后能有生意往来。” 蔡祥一听,立刻精神一振,热情如若春风:“那您可来对地方了!咱护玉镖局保财、保人、保命,全包!押送灵石、货物、信件、票据都行,最近还开了‘同城快送’,半个时辰必达!” 田希彤听得目瞪口呆,悄声嘀咕:“这……这不就是跑腿么,镖师还干这个?” 蔡祥得意洋洋,继续介绍:“咱们的镖师,可不是凡人,个个都是炼体士、修士,身怀术法!别说镖师干这些,工作不分高低,有收入就好。而且——最重要的,是我们掌柜张大侠心宽人厚,给每个镖师入股分红!这买卖,谁干谁赚!大家伙儿都把护玉镖局当成自己的事业......” “怪不得你们做得风生水起。”李骏赞道,“那你们大掌柜张欢玉,如今可在店中?” 蔡祥摇摇头,神秘一笑:“您来的不是时候,张掌柜啊,前年跟萧镖师去了福家,说是要谈大买卖,至今未归。听说是去谈……荒土那边的市场。” “荒土?”李骏眉头微挑。 “嘿嘿,可不是?我们镖局准备进军荒土,张掌柜亲自出马,还打算请福家入股。那可是大手笔的事,但是荒土的高人辈出,我们镖师也需要一些高人支持......”蔡祥语气里满是骄傲。 李骏点点头,心中暗叹:这女人胆识非凡,可比黄子洞强多了,真不知道当初自己以貌取人泄密给黄子洞,是不是让黄子洞错过了一段良缘....... —— 告别护玉镖局后,李骏临走时又问起张记当铺的去处。蔡祥一听,忙指了个方向:“那地方可不在凡道,在灵道内城——灵气浓郁,非修士不得入。” “原来如此。”李骏拱手一笑,带着田希彤和吕明离开,朝着灵道入口走去。 灵道入口更加森严,六名身披盔甲的军士笔直而立,腰间长刀寒光闪闪。城墙旁悬着一面巴掌大的镜子,镜面漆黑,泛着阴冷的幽光,正是“笺离镜”。每一个进出之人,都要在这镜下停留,接受盘查,气氛比外层紧张数倍。 李骏和田希彤先后通过,镜光只是微微闪烁,便顺利放行。 然而,当轮到吕明时,镜子却骤然一阵抖动,冷光闪烁,紧接着便有两名军士上前拦下了他。 为首军士上前一步,目光如刀,冷冷打量吕明一番,才开口问道: “这位,是你的仆从吗?” 李骏神色一沉,心中明白几分:“怎么?他不能入内?” 军士指向一旁石壁,语气冷硬:“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凡人不得入内。若是你随身的仆从,可以带进来,但必须留在屋内,不得在灵道街上随意走动。你若嫌麻烦,也可让他留在凡道。” 吕明闻言,顿感屈辱,面色顿时涨得通红,双拳在袖中紧握,却没有出声。 李骏心里叹息一声,面上却不露声色,只是点了点头:“他是我的仆从。” “好。”军士伸出手,语气依旧冷漠无情,“修士入内,三枚下品灵石一人;奴仆入内,十枚灵石。你们一共——十六枚下品灵石。” 这般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李骏从怀中掏出灵石递上,声音不紧不慢:“十六枚,就在这里。” 军士接过灵石,毫不迟疑地收下,挥手放行。 三人继续往里走,进入了灵道。这里的街道宽敞整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厚的灵气,街上不仅有修士行走,还有妖兽,甚至有修士骑乘着异兽在空中飞驰,身影一闪而过,给这灵道内城增添了几分异样的气息。 灵器、符箓、灵药,琳琅满目,街道两旁的商铺比凡道更加奢华,摆放的物品种类丰富且昂贵。 灵道的灵气比外界所有的地方都要浓郁,看来是那隔离的巨墙上面的符文起了作用。李骏不知道的是,整个青垟城就是一座巨大的聚灵阵。 田希彤眼睛睁得大大的,完全被眼前的景象吸引,四周的奇珍异宝让她目不暇接。 李骏向路人问询一番,终于得知了张记当铺的所在之地。四周来往都是修士,不少人眼光打量着这三个生面孔,特别是一些商铺的修士老板。 吕明依旧在李骏身后跟着,步伐有些沉重,入城区别对待让他自尊心重挫,同时来往修士的目光让他自卑,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那股深藏的愤懑在他眼中深藏,他告诫自己,一定要成为修士,一定要出人头地。 第296章 掌柜张东珂 走了大半个时辰,李骏终于在灵道南部的一条偏僻街巷里,找到了一家低调到几乎要被人遗忘的店铺。 张记当铺。 斑驳的招牌歪斜挂着,漆色早已褪尽。门前冷冷清清,不见客人,只有风吹起地上的灰尘。若不是有人指点,恐怕很难相信,这样一个破旧的铺子还在灵道之内立足。 李骏带着田希彤和吕明,走了进去。 柜台后坐着一位干瘦的中年男子,正低着头翻看一本破旧账册。听见脚步声,他抬了抬眼,声音带着一丝不耐: “道友,可是要典当什么?” “张掌柜在吗?”李骏开门见山。 “在下便是。”中年人淡淡应声。 李骏没有再多说,从怀中取出一枚信符,轻轻放在柜台上。 “这东西,可以典当吗?” 话音落下,中年人的神情顿时一变,眼底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惊色。 他伸手拿起信符,反复端详,指尖在符文上轻轻摩挲,似乎要确认什么。半晌后,他才收敛神色,抬眼看向李骏,压低了声音:“随我来。” 李骏心中微微一动,回头对田希彤和吕明,使了个眼色,低声道:“你们在外等候。”随即暗中布下一道禁制,确保他们的安全,这才跟随张掌柜穿过偏门。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喧嚣。 一条狭窄的走廊尽头,是一间昏暗的小屋。屋中陈设极为简单,只有一张桌、一盏昏黄油灯,映得墙上影子摇曳不定。 张掌柜的神情此刻变得格外谨慎。他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指,轻轻一划,一滴鲜红的血珠滴落在信符之上。 “嗤——” 淡青色的烟雾缓缓自信符中升起,轻盈游动,最后宛若有灵般,钻入张掌柜眉心。 下一刻,他的眼神骤然一亮,原本有些散漫的神色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恭敬。 “原来是天行长老的弟子,李道友。”他拱手,语气已完全不同,“在下张东珂,见过李道友。” 李骏心中微讶,面上却只是点头回应。 张东珂见他反应平静,不再多问,伸手说道:“既然如此,铁盒便请交给我吧。” 李骏取出铁盒,郑重地递了过去。张东珂接过,神情一丝不苟,随后从怀中掏出一枚新的信符,贴在眉心,符文闪过微光。他将其递给李骏:“李道友,这是交接信符,凭此即可复命。” 李骏接过,仔细收好,这才开口问道:“张掌柜,听闻青垟城有福家掌控的前往荒土的传送阵,不知……是否能借用一二?我此行时间紧迫,不愿在路途多作耽搁。” 张掌柜沉吟片刻,眉头紧锁,像是在权衡什么。良久,他才开口:“李道友,福家的传送阵的确是对外开放,但规矩森严,费用高得离谱,更别说直通荒土的那一座,别说我,整个青垟城恐怕也没人能插得上手。” 他顿了顿,眼神一闪,又补充道: “不过——你若是要回凤麟门的传送阵所在之地,倒是能借道去尼木海城。前段时间,我听说那边新开了一座传送阵,刚刚启用。若李道友愿意,我可以找些关系,确认一二。” “尼木海城?”李骏一愣,旋即眼中闪过喜色,“之前不是只有传送到雾津城的吗?” “道友说得没错。”张掌柜点头,耐心解释道,“往昔确实得先去雾津城,再绕过梧桐山,穿过尼木内海,行程耗时又危险。可如今不同了,这尼木海城的传送阵一开,省下多少折腾。只是——” 他声音一压,带点苦笑,“这条路最近太火爆了,凡人能省下数年奔波,谁不心动?如今想进阵,排队得等上半年。若李道友想早日回归门内,我倒可以试着找找门路,替你插队。” 李骏闻言,心中一喜,表面却仍旧沉稳,缓缓点头:“张掌柜,若真能帮我,在下感激不尽。” “道友言重,都是替陈长老办事,理所应当。”张掌柜拱手,“只是需要些时日确认。李道友若要在青垟城停留,我可先替你安排住处。” 李骏没有推辞,淡声道:“好,我初来乍到,还未落脚,便劳烦张掌柜了。” 他心底却暗暗舒了口气——若真能借道尼木海城的传送阵,就能省下渡海的折腾。小灵天界凶险固然不惧,但带着两个“拖油瓶”,再强大的修士也会觉得心力交瘁。 “既然如此,道友请稍坐片刻,在下立刻去安排。”张掌柜说着,躬身一礼,转身走入后院,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后。 李骏收回目光,神色一松,回到前堂。 吕明和田希彤依旧在门口守候,见他走出,立刻迎了上来。二人眼中都带着疑惑与期盼,似乎迫不及待想问,却又不敢开口。 李骏只是淡淡一笑:“暂且在此休息。” 三人一同在当铺旁坐下。街道上依旧喧嚣,叫卖声不绝,远处还能听见孩童的嬉闹。与外界的热闹相比,屋内反倒显得有些过分安静。 李骏盘膝而坐,闭目沉思,呼吸渐渐平缓。时间一点点流逝,半个时辰很快过去。 ——脚步声。 那是张掌柜的脚步,沉稳而急切。 果然,片刻后,张掌柜从后房推门而入,“李道友,住处已经妥当。那是一处我早年购置的老宅,许久未曾用过,方才已收拾清理,随时可以入住。” “嗯,带路吧。” 张掌柜关闭店铺,微微欠身,“请随我来。”当即转身领路,带着李骏三人一同从后门走出当铺。 从张记当铺的后门走出时,天色已微微暗下,街头的灯笼次第亮起,映得街道一片朦胧。青垟城的夜市依旧繁华,人声鼎沸,叫卖声此起彼伏。 张掌柜带着李骏等人,在人群中穿行。 李骏紧随其后,神识微微散开,留意周围动静。张掌柜一路走得曲折,七弯八拐,不时钻入一些幽静的小巷,那里的石板路上苔痕斑驳,墙角处的藤蔓蔓延开来。 终于,两刻钟后,他们在一处极不起眼的院落前停下。院门漆色斑驳,门楣上甚至挂着些许蜘蛛网,乍一看不过是一户无人居住的旧宅。 张掌柜转身对李骏拱手:“李道友,此处僻静,暂且在此落脚休息。待我把传送阵的事儿打点好,自会第一时间来报。” 李骏点头:“好,辛苦你了,张掌柜。” “道友言重。”张掌柜微微一笑,欠身一礼,随即转身消失在渐渐昏暗的巷道中。 李骏目送他离开,片刻后,才推开院门,带着田希彤与吕明走了进去。 院内落叶未扫干净,屋内木梁斑驳,但并无异样。谨慎如他,立刻盘膝而坐,指尖掐诀,顷刻之间数道光芒闪过,隐隐在院落四周形成了禁制,像无形的帷幕笼罩整座小院。 做完这一切,他才起身,对二人叮嘱道:“你们暂且在屋内歇下。青垟城卧虎藏龙,虽说这里暂为我等住处,但切不可掉以轻心。田希彤,你可不要乱跑,知道么?还有吕明,你也看得出灵道这里,对待凡人视为奴仆,毫不客气,千万别乱走。” 田希彤乖巧点头:“是的,李叔。” 吕明也郑重鞠了一躬,神情肃然:“明白,李长老。” 李骏看着二人,微微颔首。随后从储物戒中取出几瓶丹药和一些封存过的干粮、灵果,随手摆放在桌上:“这些暂且够用。” 话音落下,他整了整衣袍,“我出去走一趟,探探这座城的信息。” 说罢,他走出院门,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第297章 天灵铺 夜色渐浓,青垟城内灵道的街头却比白日更显热闹,这就是一个不夜城。 李骏头戴一顶帷帽,面容遮掩,只露出一抹冷峻的下颌。他行走在喧嚣的人流中。 忽然,耳畔传来一道熟悉的传音。 “滋滋滋……小灵天界的灵气竟衰败至此,青垟城,以整个城池为阵法,凝聚灵气,但也不过尔尔。” 李骏眉梢一挑,心神微动,传音道:“大仙,这一整路都沉默寡言,倒让我以为,你神游太虚了......现在怎么又冒出来了?” 锅大仙重重“哼”了一声,带着几分傲气,声音振振有词:“要不是你带着两个拖油瓶,我也懒得掺和。我可是大仙啊……他们也配与我说话?” 李骏嘴角忍不住微微一抽,却也懒得与它计较。这老锅的性子,果然和它那铁皮壳子一样,死硬倔强。 街道两侧,灯火辉煌,店铺林立。 门口的招牌一块接一块,有的刻着灵兽图案,有的画着飞剑、丹炉,琳琅满目。大多数店铺的掌柜都是修士,身穿灰布长袍的炼气期弟子正忙前忙后,叫卖声不断;偶尔还能看见几位气息沉稳的筑基老修,悠闲地倚坐门前,手执蒲扇,打量过往行人。 李骏目光一扫,只见这里的买卖几乎囊括了修真界的方方面面:丹药、灵符、法器、灵草、傀儡……甚至连驯养妖兽和灵兽的铺子都有。只不过品阶不高,最多适合筑基修士购置。 在一些灵兽铺子门口,隔着铁栏,还能听见笼中妖兽低沉的嘶吼声。几家酒楼和客栈门庭若市,酒香混合着灵草的清香飘散开来,让李骏恍惚间忘了这是小灵天界,还以为回到了荒土。 一路走来,李骏心中逐渐有了分辨。坊市里的商铺大多由青垟城本地的修士世家经营,而其中不乏福家子弟坐镇。其余一些则租给了长年混迹此地的散修和小宗门。 走到东部广场,场面更加喧闹。这里是坊市最热闹的摆摊区,人声鼎沸。 修士们三三两两席地而坐,摊位上摆着各式各样的物品:闪烁着微光的简陋灵符,带着土气的粗糙飞剑,几株散发灵气的低阶灵草,有人拿着刚挖出的矿石大声吆喝,甚至还有人把妖兽带来,安置在兽笼中售卖。 广场入口的石碑上,清楚刻着规矩:进入须缴纳一块下品灵石,摆摊则要十块。 李骏花了一块灵石,入内,站在人群边缘,沉默地环顾四周。琳琅满目的物件摆满整条街,乍一看倒颇为壮观,但在他眼中,却尽是些无甚价值的粗陋货色。 锅大仙在他脑海里阴阳怪气地响起:“哈哈,这些破烂,也敢叫交易?在我眼里全是垃圾。你还打算在这鬼地方浪费时间?” “万一,我能捡漏到什么呢?”李骏心中颇为不服。 “你傻啊,这些修士个个都是人精,你以为你真能在这里捡漏到什么宝贝,不要臆想了......”锅大仙颇为嘲讽。 李骏在广场上逗留了一个时辰,果如锅大仙所言,只好听劝,没有继续停留,转身径直走向坊市深处。那里的商铺门面,气派恢宏,往来修士的神色也多了几分傲然。 若真要在青阳城内,寻到中意之物,还是得在这些被大势力牢牢掌控的铺子里探寻,甚至还得关注青垟城的拍卖会。 街道两旁,灯火辉煌。悬挂的招牌浮现的金漆与灵纹,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星辉阁”,以收藏珍奇灵药着称; “灵宝斋”,传言常有外域法器流入; “天辰宝铺”,来往的多是筑基修士; “宝器楼”,坊间传闻他们出产的防御铠甲坚不可摧。 每一家都暗藏诱惑与神秘气息。李骏最终在一家“天灵铺”的店前,前停下脚步—— 跨门而入,一股淡雅的清香扑面而来,带着灵草与木材特有的气息。 大厅宽阔明亮,四周的柜台皆由千年象古沉木雕刻而成,木纹中自带幽香,能安神静气。头顶悬挂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明珠,散发出柔和光芒,将整座大厅照耀得如同白昼。 修士们穿梭其中,交谈声此起彼伏,十余名白衫侍从穿梭在各个柜台之间,神态谦和,与客人交谈时不时传来轻笑。 柜台上陈列的灵器琳琅满目:流光闪烁的飞行法器、雕刻古纹的炼丹炉、锋芒毕露的攻伐灵剑、闪烁寒光的防御铠甲,还有些封在玉匣中的珍稀灵材与炼器材料。摆放整齐,气息各异,一眼便知,这里的货物绝非坊市摊贩的粗陋货色可比。 正当李骏细细打量时,一名白衫侍从察觉到了他的存在,立刻带着标准的笑容快步迎了过来。那人不过练气中期修为,态度却格外恭敬,低声开口道: “这位道友,欢迎光临天灵铺。不知您需要哪类物品?若有需求,小的可以为您介绍,我们天灵铺的藏品,定不让你失望。” 李骏目光扫了侍从一眼,心中自有判断。他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却带着几分冷意,语气简洁:“我要的是上品亦或是地品灵器与高阶兽材。那些寻常货色不必拿来糊弄我,浪费时间。” 侍从心头一凛,面色一瞬间微变。方才李骏那不经意的一瞥,竟让他心神一紧,仿佛被锋锐的神识掠过,背脊生凉。 他连忙弯腰行礼,语气比方才更为恭谨:“客官放心,我这便带您去内厅。您要找的东西,必然在那里。” 李骏淡淡点头,负手而立,神色平静,跟随其后。 穿过宽敞的大堂,两人走入一条安静的长廊。廊壁之上铭刻着复杂的符文,淡淡的灵光交织流转,隐隐散发着阵法的威压。 内厅的气氛与外堂的繁华不同,这里更显庄重与神秘。四周墙壁上镶嵌着符石,阵阵灵力脉动在空气中回荡。角落里,一株灵树静静生长,枝头挂满了宛如蛋黄般的灵果,闪烁着福润光泽,散发清香。 而在内厅正中央,一口古鼎静静伫立。鼎壁布满了岁月留下的斑驳纹路,却仍透着不凡气韵。鼎中水波荡漾,几尾金色小鱼时,散发着灵光,跃出水面,尾鳍划破水光,泛起层层涟漪。灵气氤氲,将整个内厅衬得生气活泼。 第298章 福致行的轻视 一名花白长须的老者站在内厅角落,此时正低头细细打量一绫缎。那绫缎色泽流转,宛若星华凝成,隐隐散出灵气。老者指尖轻抚,神情专注,仿佛在对待稀世珍宝。 察觉到有人靠近,他动作一顿,神色一紧,将绫缎收进锦盒里,动作小心翼翼。 白衫侍从眼明手快,忙走到老者身旁,俯身耳语。老者眉头轻挑,随即目光转向来人,神色一变,立刻堆起和煦的笑意,快步迎了上来。 “在下天灵铺掌柜福致行,不知阁下如何称呼?”老者抱拳,声音温润。 李骏戴着帷帽,微微抬头,淡淡吐出一句:“在下柴思桐。”他用了仇人的名字,心底有了算计——此行少不得要销赃一些物件,还是多留几分谨慎。 福致行作揖:“柴道友,请坐,老朽本店掌柜,福致行。”他吩咐身旁的小厮:“去,摘几枚灵果,再泡一壶乌灵茶!”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待李骏落座,福致行亲自拉了张椅子,笑容满面地问:“柴兄,您似乎是第一次来本楼?” “之前来过几次,只是都在大厅购买一些物件。” “哦,原来如此,”福致行爽朗一笑,双手微抬,气度颇显自信,“能得柴道友数次光临,已是天灵铺的荣幸。” 李骏轻轻点头,声音却冷了几分:“福掌柜客气了,我听闻外面的侍从说宝贝都在掌柜手里,希望真如所言,不会让我空手而归。” “柴道友,请放心!”福致行哈哈一笑,胸有成竹,“若是连我天灵铺的东西都不能让您满意,那青垟城怕是再难找出更合适的去处。” 李骏目光微闪,淡声问道:“福掌柜有如此自信,那与城中拍卖会相比,贵铺的物件又当何论?” 福致行脸上笑意微微一僵,随后轻声笑道:“拍卖会的珍宝固然不俗,但多是各方势力寄售,甚至还有一些荒土的修士来此,每百日才开一场,还要抽取两成佣金,而且买到至宝,容易被人盯上,引来祸事。反观我天灵铺,常年经营,福家信誉在此,绝无虚假。柴兄若要稳妥,来此便是最优。” 李骏似笑非笑,心中暗自权衡。 这时,白衫侍从端着茶盘走了进来,清香弥漫开来。茶水乌黑如墨,热气升腾间透着沁人心脾的灵韵;一盘灵果晶莹剔透,果香扑鼻,似能让人精神一振。 “柴兄,这是我们福家独有的乌灵茶,能清心静气。还有这灵果,甘甜润口,外面可买不到。”福致行笑着推过,态度殷勤。 李骏淡淡扫了一眼,眉梢轻挑,淡声说道:“茶果固然珍贵,但若是宝物不对路,再好的招待也是虚的,先上宝吧。” 福致行微微一愣,笑容收敛几分,“柴兄果然性情爽快!既然如此,请稍等片刻,我亲自去为您取来合适之物。” 说罢,他朝李骏拱手,步入里堂。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福致行重新现身。他怀中抱着几只锦盒,大小不一,光彩流转。他依旧笑容可掬,但眼底却掠过一丝紧张。 “柴兄。”他拍了拍手中锦盒,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听小厮说您想要上品的灵器和兽材,所以我特地去了一趟藏室,把几件珍藏已久的宝物取来,还望能合您眼缘。” 李骏目光微闪,心底升起几分好奇:这老掌柜口中的“珍藏”,究竟能有几分真货?他的视线不由落在桌上锦盒,指尖在膝头轻轻敲击,神色淡漠却藏着几分期待。 福致行把锦盒一一摆在桌上,动作娴熟利落。随即,他手掌一挥,一道禁制悄然张开,空气陡然凝重。墙壁上的符纹亮起微光,灵气波动如同水面泛涟。 李骏心头一紧,只觉一股无形的灵压笼罩下来,沉重如山岳压顶,让人呼吸微滞。他眯了眯眼,暗道:“好个天灵铺,防范得滴水不漏。” 福致行伸手推开第一个锦盒,语气低沉而带几分自豪: “柴兄,请看——血云斩刀。以血云精金铸成,由结丹修士亲手炼制。这刀锋利无比,同阶修士的护体灵光,在它面前脆弱如纸。而且,此刀还能汲取敌人血气与灵力,一旦沾染,便会化为持刀者的补充。杀戮之器,非它莫属。” 锦盒中,血云斩刀静静躺着,通体乌黑,刀刃隐隐泛红,似有血雾游走。寒气从刀锋溢出,令空气都微微颤栗。 李骏伸手拾起,刀身沉稳,寒意直透骨髓。他缓缓注入一缕灵力,只见刀身骤然亮起血光,仿佛一头饥饿的凶兽,贪婪吸纳着力量。 “嗯……”他目光一凝,神色冷峻,却未多言。片刻后,才将刀放回锦盒,指尖在刀身掠过的一瞬,似乎仍能感觉那股森冷的杀意。 福致行见李骏对血云斩刀反应寡淡,眼底闪过一丝失望,但神情依旧稳重。他轻咳一声,又取起第二个锦盒,语气放缓,带着几分卖关子的意味: “这件,可就稀罕了——吸灵瓶,一件极少见的控制类灵器。” 他轻轻揭开锦盒,一只晶莹剔透的小玉瓶显露出来,巴掌大小,瓶身符纹盘绕,若隐若现地散发出古怪的气息。 “此瓶的外身,用灵精玉混合奇材雕琢而成,坚不可摧。内胆的材质……至今无人能辨。瓶上铭刻过的符文大半已经磨灭,可一旦催动,能瞬间抽空周围灵气。此物出自一座修士遗墓,传闻那墓主人,便是专门拿它来对付盗墓贼。想想看,在幽深墓道里,布下了消灵大阵,同时催动此宝,灵气忽然被抽得干干净净,那些贼人立刻成了待宰羔羊......” 福致行说着,将瓶子推到李骏面前。 李骏伸手接过,瓶身冰凉入骨,透明如水晶,细看之下,符纹隐隐闪动。他手指轻抚瓶口,竟感觉到一股极微弱的吸力,仿佛在呼吸。 他心神一动,将瓶口举到眼前,缓缓注入一丝灵力。顿时,瓶身泛起淡淡光芒,周围空气中的灵气立刻躁动不安,像无数游鱼被吸引一般,朝瓶口涌去。 房中灵气骤然稀薄,空气压抑沉闷。 第299章 罍骨锤 李骏凝眉,暗自揣度,开口问询:“这些被吸走的灵气,会储存在瓶中么?能否炼化为己用?” 他话音刚落,脑海里锅大仙的笑声倏然炸开:“哈哈!你想得倒美!若真能炼化灵气,你倒不必再吃灵药了,天天拿它对着空气吸就行了!” 李骏嘴角微微抽搐,面色却不动声色。 福致行果然似乎早有准备,摇头一笑:“此物只有吸纳灵气的功能,不能炼化,也不能转化为灵液。” 李骏挑了挑眉,冷哼一声:“说白了,就是个吞气瓶,别无他用,竟然如此之鸡肋?” “鸡肋,呵呵,没错。”福致行倒是一脸坦然,竟还认真点头,“可它……非常贵!因为,它吸得实在太干净了。” 李骏眼角微微一跳,似笑非笑:“那它能吸灵液?吸魔气?吸火焰?甚至吸海水么?” “不能!”福致行毫不犹豫,立刻摇头,却又补了一句,“但它出土于某个上古仙门的遗址,柴兄,这份来历就值千金。” 李骏低声笑了笑,不再追问:“我总不能当个古董灵器买来摆设吧,这东西能否施法一观?” “当然可以。”福致行点了点头,示意,“柴兄,只要注入一丝灵力,立刻启动。” 李骏点了点头,催动瓶身。只见瓶口瞬间爆发出一股强烈吸力,房中灵气如潮水倒卷,眨眼间被抽得干干净净!空气枯竭得像是要裂开一般。 福致行脸色瞬间一变,急得连声喊:“柴兄!且慢!别再吸了!” 可吸灵瓶却如贪婪的巨兽,丝毫不肯停歇。片刻之间,阁楼内已无一丝灵气,压抑得让人呼吸困难。 足足一刻钟后,外界灵气才缓缓渗入,重新填补进来。 福致行擦了擦额角冷汗,勉强挤出笑容:“咳……柴兄,这威力,你该见识到了吧?” 李骏心中暗自揣摩:“果然是废物!若真是在这种灵气被抽空的环境中厮杀,修士岂不是只能依靠肉身硬撑?兵器、丹药固然还能支撑片刻,可这种极端境况,又怎会轻易遇到,谁有这精力去精心布局?难不成福掌柜在拿我寻开心?看来还是被人轻视了......” 他把吸灵瓶不动声色地放回锦盒,语气平淡,略微不满:“福掌柜,可否再取几件真正的珍藏来看看?这瓶子……鸡肋得紧,若贵店没有什么真材实料的东西,我也就走了。” 福致行嘴角微微一僵,随即恢复笑容,心里暗骂族中长老把这破玩意丢给自己寄售,果不其然两百年了都卖不掉。可面上仍旧热情:“柴兄莫急,接下来这件,您一定会感兴趣。” 说着,他从桌上托起一个人头大小的晷盘。晷盘古朴厚重,盘面符文盘旋交错,仿佛一条条灵纹之河,流淌着深不可测的气息。 李骏眉头微微一挑,而就在这时,锅大仙的声音在脑海里炸响,带着极度的惊愕与急切: “怎么可能!这种东西怎会在此地!” 李骏心神一震,心底升起一丝紧张,暗暗神念追问:“锅大仙,这到底是什么?” 锅大仙没有立刻解释,反而急促地低吼:“别废话!无论如何——你必须拿下它!” 李骏目光一沉,神色却依旧冷静,抬眼看向福致行。 “柴兄,您瞧。”福致行双手托着晷盘,满脸郑重,“此宝名为墨罡盘。数百年前在一座上古修士遗墓中出土,只要注入灵力,便会凝聚出坚固无比的护体灵光。哪怕是筑基后期修士全力一击,也难以破开。而且,此宝启动后,附近空间会发生微弱错乱,唯独持有者不受影响,可谓攻防一体的至宝。” 李骏眼皮不动,静静盯着墨罡盘。锅大仙却在他耳边暴怒咆哮:“墨罡盘?放屁!这是镇宝晷!你这愚蠢小子,若错过,必后悔终生!” 李骏心头涌起更多疑虑,但脸上依旧古井不波。 福致行见他反应淡漠,心中微微焦急,语气里多了一丝殷切:“柴兄,这可是我天灵铺的珍宝。若您有心,我们自可详谈。” 李骏没有表态。福致行介绍血云斩刀时,刻意隐去了血云精石的可怕反噬,而今对墨罡盘的说辞,只是他的肤浅认识,同时还想让李骏买单,确实被小看了。先前进来时,他分明见到福掌柜正小心翼翼端详的那匹天绫绸缎,如今却被他遮掩不提。可见,天灵铺内绝不止眼前这些寻常法器。 他转了个话题,似笑非笑地问道:“福掌柜,你们这儿的藏品里,可有一些稀有的兽材?比如妖核、兽骨之类的东西?” 福致行一愣,随即惋惜地摇头:“可惜了,柴兄。兽材我们天灵铺并不经手。若您真想收集,不妨去尼木海城,那边常有猎妖修士出没,能寻到罕见兽材。若嫌远行麻烦,青垟城内的药仙门也设有分堂,他们专营灵药和兽材,或许能助您一臂之力。” 李骏唇角微微上扬,略微叹息,说道:“看来,我与贵店还真没有什么缘分。”放下茶盏,语气不紧不慢,却带着几分试探:“福掌柜,多谢款待。阁中藏品确有些意思,只是皆非我所需。既如此,我也不多叨扰了。原本我还想着,若你能展现些真心,我也不吝拿出手中的秘宝-罍骨锤在阁中出手,此物起码是地品以上的灵器。但眼下看来——贵店似乎并无合我心意之物。” 说罢,他作势欲起。 福致行心头一紧,一听是地品以上的灵器,脸色闪过一抹慌意,忙不迭拱手,连忙起身挽留:“柴兄留步!罍骨锤……此物既然如此珍贵,柴兄何妨让我一观?若真如你所言是稀世宝器,也许我店中尚有数件压箱之物,能与之相配。” 李骏微微一顿,似在权衡,片刻后才伸手一摸储物袋。下一刻,一柄沉甸甸的古朴锤子落在案上。其形古厚,锤身斑驳,布满道纹,正是他在净灵门地宫所得的修士遗物——罍骨锤。 福致行双眼骤亮,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他几乎迫不及待伸手,将锤子捧在掌中。那股厚重的灵力波动令他手臂微微一沉,却也愈发肯定这件宝物的不凡。 他凝神静气,缓缓注入灵力。只见罍骨锤陡然迸发出一道耀眼光芒,四周的空气骤然凝固般沉重,一股凛冽的压迫感席卷整个楼阁,连桌上的茶水都泛起细细涟漪。 福致行屏息凝神,双目紧闭,神识探入锤身。片刻后,他眉头一挑,神色渐渐变得凝重。他不敢怠慢,从怀中取出一张测器符,轻轻按在锤身之上。符纹瞬间亮起,凝结福掌柜的一道神识,直直渗入罍骨锤内部。 第300章 狮子开口 “咦?”福致行低呼一声,随即倒吸一口凉气,面色带着震骇与激动,“果然……柴道友,此宝来历不凡!这竟是元婴修士所用的灵器。若由元婴修士全力驱动,威力不可想象!挥动武器,更能凝聚一道坚固的骨盾,护周全身,防御之强,几乎难以撼动!” 话未落,他又语速一快,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不止如此!罍骨锤在交锋之际,竟能吞纳对手灵力,化作反击之力。若论实用与威能,它完全能称作同阶中的至宝。柴兄,若愿意以此换取,本店自会奉上数件同样珍稀的灵器相酬!” 李骏并未立即答话,只是从容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淡淡的茶香氤氲开来,他的眼神却清冷如水。 罍骨锤虽是罕见的灵器,但对李骏而言,并不合适,且此物,须元婴修士方能真正驱动,也从侧面印证了当初陨落在净灵遗迹幻阵中的那些修士,果然是元婴以上的强者。 相比之下,福致行先前展示的那些“宝物”,与罍骨锤根本不可同日而语。他心里一清二楚,福致行此刻的窘迫,自然显而易见。 果然,福致行察觉到李骏的淡漠后,额头微不可察地渗出一丝冷汗。他不敢再有丝毫敷衍,连忙转身走到柜台,动作迅速而郑重。 只见他取出两个雕花锦盒,气息明显与之前不同。打开其中一只锦盒时,一缕流光顿时溢出,屋内的光线都似乎随之明亮了几分。 李骏目光一凝,只见盒中静静躺着一块绚丽夺目的绸缎。色泽如霞,流光如水,轻拂之间仿佛有无形灵风随之荡漾。正是他方才一上楼时,曾在福致行案上瞥见的天绫绸缎。 福致行脸上浮起一丝僵硬的笑意,眼神闪过尴尬,却仍旧满腔热情地将绫缎捧在手中,轻轻抚过,语调一转,变得郑重: “柴兄,此物可不是凡品。这是由一位元婴修士倾注十年心血祭炼而成,名曰——碧仪绫。” 他指尖一抹,绫缎上立时泛起柔和的光泽,宛若一汪碧波在空气中荡漾开来。 “碧仪绫炼化之后,可催生三道天绫,环绕修士周身。此三绫可为本命灵器,其品阶已接近地阶,后期还能继续炼化,提升品阶。它们不仅能御敌护身,还能默默积蓄主人多余的生机与灵力,在危难之际回馈持有者——相当于随身的三道护符。” 说到最后,他语气微微一提,目光也随之炽热,似乎想引起李骏的共鸣和兴趣。 李骏静静聆听,指尖摩挲茶杯,神色平淡。 福致行看在眼里,心头一沉,连忙趁势又取出一个雕花锦盒,盒盖轻启,霎时间一抹幽蓝光华冲破盒口,室内顿时像是被海潮的气息笼罩。 一颗拳头大小的蓝色宝珠静静浮于其中,流转的光辉仿佛暗合海浪的节律,时而平静,时而激荡,仿佛无声的潮汐在低吟。 “海隐玄珠。”福致行吐出这四字,语调中带着一抹自豪。 “此珠是炼化海兽妖核,在加之名贵的天材地宝所凝结而成。持之者可如鱼得水,在海中自由穿梭,宛若遨游天际。更妙的是,它能收敛气息,借助海水折光,令身形彻底隐匿。纵然是神识探查,在深海之中也难以寻得踪迹。出海探险、隐秘行事,此珠堪称至宝。” 李骏目光微敛,心中暗暗称奇。他自然明白此珠的妙用,若真能在水下避敌潜行,几乎等同多了一条保命之道。可他神情仍淡漠如常。 福致行看着他云淡风轻的模样,心头却愈发焦躁。手心早已渗出薄汗,他清楚罍骨锤的分量——那不是寻常灵器,而是足以令福家元婴长老的心动之物。若能收入囊中,甚至可能引得族中某位元婴长老亲自出手庇佑自己。但若在此刻显得太过急切,又极易让眼前这位客人把握住他的心思。 他强自压下焦虑,语气放缓几分,却暗暗带着试探: “柴兄以为如何?碧仪绫、海隐玄珠,各有妙用,虽未必能与罍骨锤相提并论,但若柴兄心有他求,福某愿意再作权衡。只要开口,必定尽量满足。” 他目光紧紧盯着李骏,但是李骏头戴蓑笠,遮掩面容,察觉不出一点端倪和迹象。 “福掌柜,我倒听说青垟城过些日子要举行一场拍卖会。若是这罍骨锤在会上亮相……您觉得它能拍出多少灵石?” 此话如同一根冷针,直直扎进了福致行的心口。 福致行手指一抖,几乎没将手里的茶杯掉下去。他心头猛地一震,暗骂此人心思太深——这分明是试探! “呃——”福致行干笑两声,忙不迭摆手,“柴兄,这可真不好说。若真放到拍卖会上,怕是各大家族的老怪物都会出手,那自然是天价了。只是嘛……”他说到这,眼中闪过一丝不安,“若柴兄真有心脱手,福某自然愿意与您痛快成交。毕竟若此物来路不明,到时候拍卖会上人眼杂多,说不定,后续还会有些麻烦......” 李骏低下头,似乎陷入沉思,片刻后才抬眼,慢条斯理道:“既如此,我的条件便也不算苛刻。碧仪绫、墨罡盘、吸灵瓶、血云斩刀,还有那海隐玄珠……另外,再补我一些上品灵石即可。” “噗——!” 福致行刚咽下去的茶水差点喷满桌面,他慌忙扯出帕子,狼狈地擦了擦嘴角,笑容里已经带了几分苦涩。 “柴兄啊柴兄,您这开口……未免太狮子开口了吧!虽说罍骨锤价值不凡,但这般要价,岂不是把我福家当冤大头?” 李骏神色依旧淡然,像是根本没听见他的抱怨,只是抬眸望着他,平静道: “福掌柜若是不愿,那也无妨。到时候您可以在拍卖会上亲自去买。只不过嘛……”他顿了顿,眼神中带出一丝玩味,“花费可就更大了。” 这话一出,福致行脸色瞬间一僵。他当然明白拍卖会上的残酷,别说佣金,就算是福家想出手,未必还能抢得过一些老怪,毕竟也有修士来自荒土,专门来青垟城拍卖会捡漏的。 “柴兄何必如此急切?”他换了个口风,声音放低几分,带着几分敲打,“罍骨锤虽好,可毕竟只有元婴修士才能催动。以柴兄目前的修为……怕是暂时还用不上。此物留在身上,未免夜长梦多,在下也是诚心购置......” 言下之意,已经带了些威胁。 第301章 镇宝晷 李骏却只是浅浅一笑,眼神如潭水般幽深:“福掌柜何必呢?若您不满意,青垟城可不止福家一家,我可以去其他商铺置换......而且,我来自荒土,您觉得方才那般话语合适么?” 他作势要起身。 “且慢!” 福致行急了,连忙伸手拦下。心头一番剧烈挣扎,他咬牙道: “刚才,是我唐突了,柴兄请见谅。这样吧!碧仪绫与海隐玄珠,柴兄只能二选一。其余的墨罡盘、吸灵瓶,我可以额外赠送。血云斩刀就无法奉上了……不过,我可再附上一套洞府护阵阵旗,足以抵挡金丹修士一日攻伐。但——柴兄需再补我五百上品灵石。” 他说完,额头竟微微冒出了汗。 李骏眉梢一挑,唇角漾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他心里清楚,福致行已被逼到悬崖边上。耳边,锅大仙的传音颇为急躁,催促李骏赶紧答应,点头成交。 李骏不为所动,略微叹息,缓缓开口:“可惜啊,我并没有那么多灵石。” 这一下,福致行彻底急了。若是再让对方走出这大门,那罍骨锤恐怕与他福家无缘。他心一横,咬牙低声道: “三百!三百上品灵石!柴兄若肯,当即成交。否则……那便请您去拍卖会上碰碰运气吧。只不过,价更高未必是您拿的走的价。” 此话一出,气氛凝固。李骏静静盯着他,眉头微蹙,似在犹豫。实际上,他心中早已有了盘算,只是故意吊着对方。 片刻后,他才缓缓点头,淡淡道:“好,成交。” 语气听来似带几分无奈,但眼底却一抹精光一闪而逝。 此刻,锅大仙,福致行,李骏,三人都觉得自己占了便宜,这是一笔成功的交易。 掌柜福致行见交易谈妥,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总算松开了几分,连忙吩咐伙计取来字据。两人对坐签字,手印一落,附加灵签,交易算是彻底尘埃落定。 他小心翼翼地将罍骨锤重新收入锦盒,封得严严实实,像是怕这宝物一不留神就飞走。李骏则不动声色地将碧仪绫、墨罡盘、吸灵瓶以及那套洞府护阵阵旗一一收入储物袋,动作沉稳利落,最后才轻轻一抬手,将三百上品灵石推到福致行面前。 福致行暗自长吁了一口气,笑容重新浮上面庞,眼角的纹路舒展开来。 “柴兄,果然是个痛快人。”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 李骏只是淡淡点头,神情未见半分松懈——顺利?他心里清楚,这青垟城终究是福家的地盘。修仙界的规矩说到底,拳头才是道理。若有一丝不慎,便可能沦为他人刀俎。 而后两人又寒暄几句,李骏走出天灵铺时,街市上依旧人声鼎沸。街道两旁的商铺灯火辉煌,修士与凡人混杂其间,吆喝声、讨价声此起彼伏。 李骏并未直接返往住所,脚步沉稳地在街巷间兜转,甚至数次折返,像猎物般敏锐地察觉着可能的窥视。 一个时辰过去,夜色渐深,始终没有任何异样出现。他才在一条幽僻小巷中潜伏片刻,确认安全后,缓缓回到住处。 而在他离开天灵铺不久,门口的一名白衫仆人神色凝重,快步走入铺内,压低声音请示: “福掌柜,要不要属下跟去探查一番此人底细?” 柜台后的福致行眉头紧锁,神情却说不出的复杂。他手指缓缓摩挲着那份字据,心底仍未平静。交易虽然圆满,但代价不小,他也曾流露出吃黑到底的心思,把东西都给抢回来,但在交谈间的李骏的来历流露,让他忌惮几分。 “白衫,”他沉声开口,“你觉得这柴兄,如何?” 白衫仆人微微躬身,语气谨慎:“属下留心过,他气息收敛极好,神识强度金丹上下,肉身亦是强悍......” “……还是不要轻易招惹的好,而且此物不是金丹修士能催动拥有的,留好这字据灵签,未来要是有什么麻烦,也不关我们的事,而且他自称,来自荒土门派……罢了。” 荒土——那可是超然于小灵天界的庞然大物,远非福家可比。若为抢他灵宝而起杀心,若真被对方宗门追查……后果不堪设想。 “罢了。别去招惹他。今日得此秘宝,先快些送去给福辞林长老手中。”福致行说完,当即布下数道禁制,将罍骨锤封印入锦盒,动作比先前更为小心。 片刻后,他与白衫一同,匆匆踏上前往福家长老所在之地-真道。 夜幕沉沉,青垟城的街道灯火如海,丝竹声与商贩的吆喝交织在一片热闹之中。可在另一隅,李骏的住所却静谧如深井。 院中,田希彤与吕明正盘膝而坐。吕明虽无灵根,却仍不死心,尝试着引动天地灵气。一次次失败,额头渗出汗水,却依旧坚持不懈。 院门轻响,李骏大步踏入,气息沉稳如常。 “李长老!” “李叔!” 二人齐声起身,恭敬行礼。 李骏微微颔首,神色冷峻:“我要调息,不要来打扰。” 话音落下,他径直走入房间,挥手间在门口布下数道禁制,灵光闪烁,隔绝内外。 李骏才推开房门,房中禁制的灵光还未完全稳固,一道黑光便“嗖”的一下,从储物袋里蹦了出来。 “当!”一声闷响,那口黑乎乎的大锅正对着李骏,锅口漆黑如洞,仿佛能把人整个吞进去。锅大仙神识激动地震荡开来,声如雷霆:“快!把镇宝晷拿出来!” 李骏眼神一凛,心中一动,手掌一翻,从另外一个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古朴的圆盘。 圆盘通体墨黑,边缘环绕着一圈古老的符文,灵力加持之下,线条扭曲宛如活物,微微蠕动。 李骏眉头瞬间拧起,低声自语:“这……不是墨罡盘么?怎么成了什么镇宝晷?” 记忆翻涌,他清晰记得在福掌柜处检验时,测器符明明判定这是“墨罡盘”——虽算不错,却也只是寻常的地阶防御法器。怎会突然变了模样?难道福掌柜会看走眼? 锅大仙的神识冷笑声顿时传来,满是不屑:“哼,测器符?那玩意只认得寻常灵器。遇上这种奇物,能探出个屁来!简直是井底之蛙!” 李骏神色微变,盯紧手中圆盘,沉声问:“那你说清楚,这镇宝晷,到底是何物?” 第302章 传送离去 锅大仙得意洋洋,锅口一扬,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炫耀:“嘿嘿,小子,你可捡了个天大的便宜!这东西,可神了!” “你这个记忆断片的锅,哪里还记得这玩意?你倒是说说,这怎么个神法?” “镇宝晷!”锅大仙颇为不屑,故作神秘地顿了顿,“你这人见识浅薄,我告诉你,此宝一旦炼化,施展镇宝诀,便能瞬间让周围所有灵器失效!” “什么?!”李骏猛地一震,眼眸骤缩,呼吸都不由急促几分。 在修仙界,修士赖以搏杀的,几乎全是灵器与法宝。若真能在让敌人所有灵器失效——那就等于在生死关头,硬生生夺去对方护身的最后底牌! “不过按这个镇宝晷的品阶,施法距离十丈左右,顶多失效灵器一息而已。”锅大仙语气越发得意:“别小瞧这一息!这一息,足以决定生死!即便是圣器级的镇宝晷,也不过能镇压六息而已。可别忘了,圣器可是仅次于帝器的存在!” “圣器……”李骏心头狠狠一跳。圣器之名,他自然听闻过。那是许多大宗门都未必能拥有的至宝,能拥有仙器已经是了不得,仙器次于圣器,但足以作为一个宗门的立派之基! “它的阶位?”李骏低声追问,语气压得极沉。 “至少是——天阶!”锅大仙语气斩钉截铁道。 李骏心口猛地一缩。天阶灵器! “想象一下吧,小子。”锅大仙的语气带着蛊惑,“若是遇见灵宝出世,你祭出镇宝晷,瞬间镇压,旁人法宝全废——你岂不是能趁机将灵宝收入囊中?若是生死对敌,这一息镇压,就是生死逆转的契机!” “如此强大的灵器,该如何催动?” “自然不是随便谁都能动用的。”锅大仙声音一沉,压低了几分,“至少得是结丹修士!” “结丹……”李骏眉头紧紧皱起,眼底闪过一抹复杂。他如今不过筑基,距离那一步尚远。 可锅大仙却没打算停下,语气忽然狡猾起来:“而且,一次催动,得消耗修士三分之一的灵力与魂力!用完之后,最少得休养数月才能恢复!” “嘶——”李骏倒吸一口凉气。如此巨大的代价,足以让修士心惊胆战。可他同时也明白,若在关键时刻使用,这代价绝对值得! 正当他暗暗权衡利弊时,锅大仙忽然嘿嘿怪笑,声音贱兮兮的:“小子,想学镇宝诀吗?只要你以后每月供我三头妖兽,等你结成金丹,我便将镇宝诀传授给你!” 李骏眼神一闪,心中骤然掀起波澜。 这镇宝晷,竟真是他一生中的大机缘! 李骏将镇宝晷收好后,目光落在另一件物品上——碧仪绫。 锅大仙则是看着其他灵器,颇为不屑,便钻回了储物袋中。 碧仪绫,这是一件柔滑如水的法器,灵光流转,乃是上品的防御法宝。他轻轻摩挲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思索之色。 这法器,不是给自己准备的,而是给田希彤的!田希彤日后若能成功拜入仙门,便可借此护身,也算是自己的一份心意。 随后,李骏看着吸灵瓶,目光微微一闪,略微催动了一下灵瓶。刹那间,整座宅院的灵气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抽走,化作虚无! 院中,吕明和田希彤正讨论练气诀,田希彤忽然神色一变,脸色瞬间苍白。 “怎么回事?!”她猛然发现,自己竟无法吸收一丝天地灵气! 即便是没有灵根的吕明,也察觉到了异样,心头发寒:“希彤,你……你有没有觉得天地间的灵气,好像突然消失了?” 田希彤心头一阵慌乱,她努力运转功法,可体内的灵力丝毫不见增长,仿佛天地间真的变成了一片死寂! 然而,就在他们心神惶恐之际,一刻钟后,灵气骤然恢复!田希彤拍着胸口,仍心有余悸:“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是幻觉?” 自从脱手罍骨锤之后,李骏便闭门不出,身怀重宝,生怕被福家修士惦记上。 他闭关修炼,潜心参悟神御术,每日枯坐,神识沉入识海,在脑海中不断推演神御术的运转方式。 这门秘术若能掌握,不仅能在战斗中防御神识,甚至还能在关键时刻逆转局势。 十天后,张掌柜再次登门,而这次带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消息——通往尼木海城的传送阵有位置了! “李道友,事情已经给你安排妥当了。”张掌柜微微一笑,“明日清晨,通往尼木海城的传送阵将会开启,费用每人三百下品灵石,比去雾津城的还要贵上一些。” 三百灵石!若是寻常散修,恐怕得花费数年积攒,才能凑出这笔数目。更何况,这只是单程传送的费用!福家真的赚爆了! “费用的事,道友不必担心,我已经帮你们打点清楚了。” 李骏拱手谢道:“那就多谢张掌柜。” 张掌柜笑着递来一块铁质腰牌,“明日清晨,带着这块腰牌,在城南华记酒楼等候。届时,自然会有人带你们前往传送阵。” 李骏郑重点头,知道这是张掌柜给他安排的捷径。 若是没这层关系,恐怕想使用这座传送阵,还要等上一段时日! 翌日清晨,天色尚未大亮,李骏、田希彤和吕明便已抵达华记酒楼门前。街上寒气弥漫,晨雾尚未散去,行人稀少,偶有修士匆匆而过。 “你们可有信物?”一道传音自身旁传来。 李骏侧身望去,只见一个身穿福家修士服饰的中年汉子站在不远处,神色冷漠,目光在三人身上打量了一番。 李骏不动声色地取出腰牌,递了过去。福家修士扫了一眼,语气冷淡,点头道:“随我来。” 李骏带着田希彤和吕明,跟在福家修士身后,穿过繁华的街市,一路朝城北而去。 越往城北走,人烟越稀少,直至接近城墙,一座古朴的阁楼出现在视野中。 阁楼前,两名福家弟子正在值守,见到领头的修士后,立刻恭敬地作揖行礼:“二叔!” 福家修士微微点头,没有多言,带着李骏三人径直走入阁楼。 阁楼内,一座座传送阵排列整齐,每座传送阵前都立着一块石碑,上面铭刻着传送目的地,李骏等人出现在了尼木海城的传送阵前。 第303章 尼木海城 李骏扫了一眼,尼木海城的传送阵前,排着长长的队伍,许多人,神色焦急,显然是想尽快离开,却苦于名额有限,只能耐心等候。 若没有张掌柜的安排,他们恐怕也要被困在这里很久。就在这时,带着李骏的福家修士朝一名少年吩咐道:“福鹤,这三客人,你安排一下,送去尼木海城,是福家的贵客。” “好的,二叔,我这就安排。”那名叫福鹤的少年恭敬地应道。 福家二叔转身便走,丝毫不给李骏道谢的机会。李骏只得转向福鹤,抱拳道:“多谢兄弟。”随后十颗灵石隐秘的给予了对方。 福鹤神色平淡,佯作不知,收过灵石,低声道:“三位,你们跟我来。” 他没有带三人走正道,而是从侧边绕了进去,看样子,不是第一次假公济私了。 李骏微微皱眉,警惕几分,几人从众人看不到的视角,走进传送阵。传送阵内,还有早就入内的人们,似乎等了一阵子,看到临时加入的李骏三人,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李骏三人低调站在一边,看着传送阵,符文刻印在地面,闪烁着淡淡的银光,四周镶嵌的灵石散发着微弱的灵力波动。 田希彤和吕明脸上都带着几分紧张,担心若是出了差错,会被扔进某个未知之地。 福鹤看了传送阵内的十余人,淡淡道:“诸位,站稳了。” 话音刚落,阵法骤然启动! 轰! 整个阵法瞬间爆发出刺目的银光,符文腾空而起,李骏等人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啸,天地倒转。 片刻后,传送阵的光芒逐渐暗淡,宁静重新回归。 在传送阵的另外一端,轰! 李骏等人重重落在地上,吕明脚步一个踉跄,直接摔倒,田希彤小小身子摇晃,多亏李骏一把抓住。 他们睁开眼,赫然发现,自己正身处尼木海城的传送阵出口,四周人声嘈杂,街道两侧满是商铺,空气中弥漫着海风的湿润气息。 吕明揉着昏沉的脑袋,脸色苍白,心中喃喃道:“呕……这传送阵,真不是人坐的……” 田希彤则强行镇定,扫视四周:“李叔,我们真的到尼木海城了吗?” 李骏点了点头,远远的看到了海城的城门。 人群熙熙攘攘,喧闹的叫卖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海风混杂着各种腥咸的味道。李骏三人才刚踏出传送阵,便有几个热情过头的人士围了上来。 “兄台,也是来海城猎杀凶兽的么?”一个身穿青布长袍的壮汉,眼神闪烁问道。 “兄台,要不要向导?熟悉海城的每一条街道,每一处隐秘交易所,包您满意!”另一个瘦高的老者热情招揽。 “兄弟!你瞧我这储物袋里,都是新鲜的海兽材料!价格公道,童叟无欺!要不要看看?” 这些人大多是专门在传送阵附近拦截外来散修亦或是游商,万一被缠上,少不了一番废话。 “不必了。”李骏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但脚下丝毫不停留,带着吕明和田希彤直接穿过人群,隐入人群,在熙攘的行人之间穿行,很快便甩开了那些搭讪之人。 他没有在尼木海城逗留,目的地就在前方,何必浪费时间? 三人离开繁华的尼木海城的边郊,一路朝着人烟稀少的山林而去。 待四周人烟稀少,李骏停下脚步,手掌一翻,一件晶莹剔透的飞行灵器悬浮在空中,淡淡的光华流转,散发着强烈的灵气波动。 “出来吧,风灵兽。”李骏低声唤道,一只浑身风元素萦绕的飞禽从兽圈中浮现,双翅展开,灵光闪动,身形巨大如船,风中带着丝丝电流跳跃。 李骏踏上飞行灵器,吕明和田希彤坐上风灵兽,轻啸一声,化作一道流光,直冲云霄。 只留下密林间几个黑点愣在原地,那几个正是当初搭讪尾随之人。原本尾随对李骏等人有些小心思,没想到对方还是个修士。 李骏等人一路跨越山川湖泊,翻越无尽原野,昼夜不停,足足花费了三个月,终于抵达了陆棱湿地。 陆棱湿地,水雾弥漫,大片的沼泽在晨曦的映照下泛着幽光,一条条水道交错纵横,蜿蜒通向湖中心的渡口。 李骏三人落地,目光一扫,果然看到了一艘熟悉的小船,李骏丢出门牌,激活小船禁制,船头上,一个黑脸壮刹那间浮现。 听到脚步声,黑脸壮汉睁开一只眼睛,扫了三人一眼,李骏拱手,“师叔好,弟子回一趟凤麟门?” 黑脸壮汉瞥了瞥身后的田希彤和吕明,懒洋洋地说道:“三人,一百五十灵石。” 李骏没有废话,直接取出两百块灵石递了过去。 黑脸壮汉的眼神终于变化了一些,手掌一抬,灵石消失不见,嘴角微微一翘,脸色也稍稍缓和了些。 “上船吧。” 三人依言登上木船,黑脸壮汉随手一挥,一道灵光闪过,小船轻盈地飘向湖中心。 随着渡船驶入湖心,湖面上空突兀地浮现出一道银色的光门,波纹荡漾间,通往另一方世界。 船身微微震颤,下一刻,三人被一股温和的灵力包裹,直接穿过光门。 当他们再度睁开眼,已然置身于一座浩大的山谷之中。 空气中灵气浓郁,宛如实质,远处仙雾缭绕,宛如仙境。 田希彤屏住呼吸,眼中满是惊叹:“这就是凤麟门……好强的灵气!” 吕明则是目光闪烁,神情复杂,既敬仰,又带着一丝羡慕,这便是凤麟门,一个与武海门齐名的修仙大派。 李骏带着二人,在山门内穿行而过,沿途所见,尽是身穿青色门袍的弟子,他们或三五成群交流修炼心得,或独自盘坐静修。 然而,许多认得李骏的炼气期弟子,在看到李骏后,纷纷行礼,恭敬地喊道:“李师兄!” 显然,李骏在凤麟门低阶弟子中的名声早已传开,特别是当初力战李贝贾一事,更是令许多炼气弟子对他肃然起敬,成为一曲佳话。 田希彤和吕明互相看了一眼,心中皆是震撼,原来李骏在凤麟门中地位如此之高! 李骏只是淡淡点头,脚步不停,直接朝着一处山林行去。这一路上,没有遇到什么金丹修士,让李骏在田希彤面前装了一回脸。 来到一片幽静的山林深处,李骏站定,双手掐诀,口中轻念法咒。 “开!” 一道灵光闪过,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化,原本的树林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幽深的洞府,洞府大门紧闭,上面铭刻着数道玄妙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灵力波动。 田希彤忍不住惊叹道:“原来李叔的洞府领地,竟隐藏得如此隐秘!” 李骏微微一笑:“此地清静,不易被打扰,正适合修行。” 他缓步上前,轻轻推开洞府大门,三人的身影消失在洞府之中。 第304章 武海门 田希彤站在洞府中央,环顾四周,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与激动。洞府内灵气环绕,石壁上镌刻着繁复的符文,流转着淡淡的光华。 凤麟门,这个从来没有听闻过的仙门,如今已成为她安身之地,她本是一介凡人,没想到,这能到此仙门,她似乎明白了为什么爹如此坚持让她随李骏离去,着实用心良苦。 李骏在洞府中转悠了一圈,随后将储物袋一抖,几瓶福润光泽的丹药和几包精心封存的食物便落在石桌上。 他抬眼看向田希彤,语气温和道:“这里灵气充裕,适合修炼。这些丹药足够你修行一段时间,食物也够用。安心待在这里,我会让风灵兽和三目黑虎在此守着你。” 田希彤点点头,她明白李骏是要带吕明去武海门了。 她望向吕明,轻轻说道:“吕哥,保重,希望下次见面时,你已拥有灵根,开辟修行大道。” 吕明微微一怔,目光复杂地看着田希彤,终究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李骏没有再多言,召唤出风灵兽和三目黑虎,让它们留在洞府。 一切安排妥当后,李骏带着吕明驾驭飞行灵器,冲天而起,往传送殿方向疾驰而去。 片刻之后,传送殿的巍峨宫殿映入眼帘。两人进入大殿后,寻找武海门的传送阵而去。 吕明跟在李骏身后,环顾四周,只见每个传送阵前都立着一块石碑,上面清晰地标注着传送目的地。 他的目光扫过众多修士,发现不少传送阵前都排着长队,人声鼎沸,甚至有修士为争抢位置而低声争论。 “这……比青垟城可热闹太多了。”吕明忍不住感叹。 李骏停在了‘武海门’的传送阵。 他带着吕明走上前,只见此阵前聚集的修士大多是结丹期的同门,他们身穿道袍,气息强横。 李骏和吕明默默排在队伍中,等待传送的机会,这一排就是半天。 传送阵旁,一位枯槁老者盘膝而坐,衣袍宽大。他双目微闭,气息深邃难测,是看守这传送阵的内门修士。 待轮到他时,恭敬地对老者作揖,语气谦逊道:“师叔,弟子两人要传送至武海门,请问费用多少?” 老者闭眼回道:“六百下品灵石。” 六百灵石的代价 “六百灵石?!” 李骏瞪大双眼,满脸震惊。这价格未免太离谱了!去小灵天才两百灵石,这一趟武海门居然要六百?! 他忍不住脱口而出:“师叔,这六百灵石未免也太贵了吧?” 老者睁开双眼,面无表情说道:“凤麟门位于荒西,武海门临近荒南,传送距离极远,另外,传送费用的一半要上交给武海门。你嫌贵的话,大可自己飞过去。” 李骏愣了一下,嘴角微微抽搐。自己飞过去?荒西到荒南,光靠飞行灵器,飞到什么时候?沿途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危险! 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六百灵石,心中虽有不甘,但还是乖乖交了上去。 吕明站在一旁,神色尴尬,低声说道:“李长老,这……都是为我破费了……” 李骏摆摆手,不以为意:“既然答应送你回武海门,些许灵石算不得什么。” 老者懒得理会他们,接过灵石,随手打了个法诀,传送阵微微震颤,阵法上的符文开始明亮起来。 “入阵。” 李骏与吕明不再耽搁,快步踏入传送阵。传送阵内已有三位同门,他们面色冷漠。 “传送。”老者话音刚落,阵法周围镶嵌的灵石瞬间绽放出耀眼的银光。 一股强大的牵引力陡然爆发,吕明只觉得身体猛地一沉,天地瞬间扭曲变幻。他们被吞没在炫目的光芒之中,化作流光消失不见。 当光芒渐渐散去,李骏和吕明的脚步终于重新踏实。 远处映入眼帘的,竟是一片广阔无垠的海洋! 眼前是一座巨大的海岛,碧蓝的海水拍打着岸边,海风带着淡淡的腥咸气息拂过脸颊。远处,还有一连串错落有致的岛屿浮现在海平面上,如一串散落的珍珠。 吕明呆了一下,忍不住惊呼:“武海门……竟然是建立在群岛之间的门派?” 李骏目光微凝,他感觉到这里的灵气流动与凤麟门截然不同,带着一丝潮湿的波动。 武海门的传送殿外,海风猎猎,涛声翻涌。 一名武海门的青年修士身披深蓝道袍,静静站在李骏等人身前,身后长刀隐隐散发寒意。 他目光扫过几人,语气淡然,却不失威严:“在下武海门沈平伊,几位凤麟门的道友,到此是借道路过,还是有事来我武海门?” 站在李骏身前的一位凤麟门同门微微一笑,拱手答道:“在下礼安之,应衫灵仙子邀请前来,还请通报一声。” 沈平伊微微点头,示意旁人传音衫灵仙子,随即将礼安之请到一旁等候。与此同时,另外两名修士表明是借道武海门,沈平伊便也不多加盘问,任他们御空远去。 然而,当轮到李骏和吕明时,气氛却微妙地凝滞了片刻。 李骏神色平静,拱手道:“在下李骏,带后生吕明前来拜会净阳长老。” “什么?你们要找净阳长老?所谓何事?可有信物?” “此人是净阳长老故人之后,麻烦通传。” “信物?没有信物,人人都说找长老,岂不玩笑。”沈平伊自然看不上李骏一个筑基修士还带着一个凡人,能和长老有什么交情。 李骏无奈之下,只好取出武海令。 此时,沈平伊的目光猛然一缩,死死盯住李骏手中的武海令。 他反复打量起吕明,眼神闪烁——此子毫无灵根,是个不折不扣的凡人! 武海令,竟然浪费在一个凡人身上? 沈平伊脸色阴晴不定,目光在李骏与吕明之间游移不定,似惊疑,又似贪婪。他缓缓伸出手,想要接过武海令细看,却在即将触碰到的一瞬间,被李骏拒绝。 李骏的目光犀利如刀,毫不畏惧沈平伊的金丹身份,带着吕明后退两步,对着沈平伊淡淡的警告之意。 第305章 沈平伊的贪念 沈平伊心中一震,强行收回手,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净阳长老不在门内,两位要不到偏室稍作等候?我去请今日的执事长老来接待。” 李骏微微一笑,并未多言,他可太明白武海令意味着什么,当初的凤麟令,自己也是视若珍宝,包括现在亲传弟子的身份和待遇,都是那仙门令赠与的。 沈平伊可不是张泽,不听沈平伊狡辩,李骏手指轻轻一捏,灵力猛然灌注武海令! 霎时间,一道群岛碧海的虚影从武海令中腾空而起,浮现在传送殿之上。 刹那间,整个武海门为之震动! 风波骤起,众人侧目 传送殿内外,原本还各自忙碌的武海门弟子纷纷抬头,望向那道璀璨的虚影。 “有人催发了武海令!” “多少年了?竟然还有人手持武海令前来拜会!” “武海令可是曾经门中几位长老赐予故交的信物,难道……是某位长老的后人还是......?” 惊讶、好奇、议论,霎时间传遍整个传送殿,连远处的修士也忍不住靠近围观。 李骏淡然站立,眸中寒意微闪。他早已察觉沈平伊的态度不对,与其在偏室等候,不如直接亮明身份,让整个武海门都知晓吕明的到来。 沈平伊的脸色已然难看到极点。 他的计划,本是将李骏二人安置在偏殿,设法骗取武海令。以他金丹修为,再加上与执事长老的关系,只需稍加谋划,便能让李骏乖乖交出武海令。毕竟让吕明一个凡人持有武海令,简直是暴殄天物! 但沈平伊万万没想到,李骏根本不给他布置的机会,直接激发武海令,让整个武海门都知晓此事! 此刻,他的心中已是一片混乱。 吕明站在一旁,深谙世事的他怎么会不明白李骏的举动,也是一脸戒备看着沈平伊。 “李骏!我已经说了会去请执事长老,你这样做,是什么意思?”沈平伊压抑着怒火,语气森然。 李骏却神色如常,平静道:“武海令本就有催发之法,我只是按照规矩行事,何错之有?” “你……你……”沈平伊的眼神渐渐阴沉,双拳微微紧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吕明则紧紧站在李骏身后,若非李骏果断出手,今日之事只怕要生波折! 正当气氛紧张之际,一道飘然若仙的身影自远方御空而至,衣袂翻飞,灵光流转。 “是衫灵仙子!” 人群中响起惊呼。 衫灵仙子身姿卓然,悬停于传送殿上方,目光如水般扫过李骏与吕明,淡淡开口:“是谁激发武海令?” 李骏从容抬头,迎上她的目光,随即拱手道:“衫灵仙子,在下凤麟门修士李骏,带故友吕明来拜会贵门净阳长老。此人曾与净阳长老有旧。” 衫灵仙子的目光落在吕明身上。而后,她缓缓转向沈平伊,语气平淡:“沈师侄,李骏既持有武海令,为何不曾通报?” 沈平伊心神一震,强作镇定道:“师叔,我本欲安排他们在偏殿等候,再去请示长老……谁料李骏道友竟擅自催动武海令。” 李骏闻言,能让沈平伊称为师叔,衫灵仙子的修为,恐怕已至元婴之境! 他轻笑一声,语气不急不缓,对着沈平伊说道:“沈道友,我们不过是依规行事。何况,你当时并未立刻通报,难不成还要让我在偏殿中等上几日?” 沈平伊闻言,心中怒火翻腾,但被衫灵仙子的目光一扫,顿时不敢多言。 武海令现世,掀起惊涛骇浪,衫灵仙子听闻事件经过,说道:“武海令乃门中仙门令,既然李道友持有,便是武海门的贵客。我会亲自带他们前往净阳长老的居所。” 话音刚落,李骏似是不经意地问道:“原来净阳长老仍在门内?沈道友方才还说,净阳长老早已出远门了……” 此言一出,沈平伊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至极,青白交替,双拳紧握。 周围修士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沈平伊,眼中带着探究与玩味——沈平伊怎会连长老是否在门内都弄错?还是说,他另有打算? 沈平伊被众目睽睽盯得浑身僵硬,冷汗直冒,“李骏,这是武海门,你一个凤麟门修士,别在此捏造是非,血口喷人!” 可衫灵仙子并未多言,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这一眼让他不寒而栗。 “衫灵仙子。”人群中,礼安之拱手打了个招呼。 衫灵仙子微微颔首,“礼道友,你稍等片刻。”她随即看向李骏与吕明,“两位,随我来。” 李骏闻言,心中微微一凛,连忙应道:“是,前辈。” 他与吕明紧随其后,手持武海令,御空而行,直往净阳长老的洞府而去。沈平伊则站在原地一脸怨恨的看着李骏等人远去。 武海门,座座岛屿悬浮于浩渺碧海之上,宛如仙境。 三人御空飞行,李骏目光所及,只见各岛功能分明,或是火山喷涌,地火翻腾,适合炼丹、炼器;或是妖兽群聚,灵禽猛兽游走山林,专门用于驯养与战斗;更有阵法环绕的修炼之岛,阁楼林立,灵光涌动,显然是门中修士静修之地。 如此恢宏的门派布置,不愧为和凤麟门并驾齐驱的仙道大派。 而随着三人不断深入,眼前的岛屿逐渐发生变化—— 四周云雾缭绕,灵气浓郁,宛若隔绝了凡尘。 最终,衫灵仙子身形一顿,停在一座悬浮于云海之间的孤岛前,随手打出一道传音符。 片刻后,云雾缓缓散开,一座巍峨洞府显现,岛屿四周布满护岛法阵,如若不是衫灵仙子的传音,怕是闯入者立刻会被吞噬在阵法之中。 岛内景象截然不同于武海门其他修炼岛屿——灵草遍布,溪流潺潺,药田中几名修士正忙碌采摘仙药,宛如一片世外桃源。 “见过衫灵仙子。”药田中的修士见衫灵仙子到来,连忙拱手行礼。 然而,衫灵仙子并未多言,只是径直向洞府而去。 李骏心中微微一动——此地竟不像是一位普通长老的居所,比陈天行的洞府领地还要气派几分。 第306章 净阳长老 洞府前,灵光微闪,一名气质沉稳的中年修士踏步而出。 此人面容儒雅,双眸深邃,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威压,仿佛天地间的灵气都随着他的气息流动——净阳长老! 衫灵仙子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师叔,许久未见。此二人持武海令前来拜会,想必正是您要见之人。” “师叔?” 李骏心中猛然一震!衫灵仙子何等修为,竟称此人为师叔?难道……净阳长老乃是化神修士? 李骏面色一肃,连忙上前一步,恭敬行礼:“凤麟门修士李骏,拜见净阳长老。此番携武海令而来,实是陪同故友吕明拜访前辈。” 净阳长老眸光微动,淡淡扫过李骏,似乎在探查其修为。片刻后,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筑基巅峰修为,神识竟已堪比金丹,炼体亦小成……凤麟门果然不愧是名门大派。” 然而,他皱了皱眉,目光在李骏身上多停留了一瞬,似有所感,疑惑道:“小友,我们可曾见过?为何我有种似曾相识之感?” 李骏心中微微一沉,他并未见过净阳长老,可对方竟然有此感觉? 他迅速整理思绪,稳住心神,恭敬回应:“在下自小在小灵界成长,后机缘巧合进入凤麟门修行,未曾拜见过前辈。” 净阳长老眼神闪烁,点了点头,未再追问,而是将目光转向吕明:“你是吕明?是何人之后?” 吕明闻言,心中一紧,但仍不卑不亢,拱手答道:“仙师在上,在下吕明,乃吕瑄冰第十六代子孙。” 故人之名,千年如梦,“吕瑄冰……”净阳长老轻喃这个名字。 刹那间,空气仿佛凝滞,四周灵气微微震荡。 衫灵仙子的目光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抹震惊,忍不住低语:“什么?你是吕瑄冰的后人?” 吕明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心绪,随即恭敬地将一枚玉简递上:“正是在下,还请仙师过目。” 净阳长老微微一挥袖,那枚玉简便轻盈地飘至掌心,泛起淡淡灵光。他轻轻一抬指,神识缓缓探入其中。 净阳仙师鉴察: 在下吕易霜,乃吕瑄冰师妹之后第十五代子孙。奈何世道艰难,家门不幸,逢此乱世,竟连三代无人得灵根。今边境兵戈扰攘,天下兵荒马乱,我与孙儿辗转逃亡,自墨云城一路跋涉,九死一生,方得苟全性命。然因瑄冰师妹后人之故,昔日仙家仇敌不肯放过,追袭不止。今虽已至安全之地,然我孙吕明,体弱命薄,若无仙缘,恐难逃此劫…… 特此携孙儿及武海令,至贵地,恳求仙师垂怜。我愿以家传仙术《檀龙》为谢,只愿仙师出手援助,为我孙儿谋得灵根,以续我吕家香火。《檀龙》仙书...... 此外,念在瑄冰师妹旧情,还望仙师收我孙儿吕明为徒,拜入武海门下,教导修仙之道,免其坠入凡尘,终老碌碌…… 往昔故情,泉舞之义,未敢忘怀。愿仙师成全老身之所托,保我孙儿一命,亦为仙师得一忠心门徒。 故人之后,哀求万分。 ——吕易霜谨上 净阳长老的手微微颤抖了一瞬,眸光深邃如海,神色复杂难辨。 往昔故情,泉舞之义,岁月留痕,血脉飘零…… 久远的记忆浮现在脑海中,那是许多年前的旧事了。瑄冰师妹当年风姿卓绝,是武海门的天骄之一,结果在碧幽天境的争斗中,为了守护净阳,损伤了根基,结婴无望,便回了吕家。 而今,物是人非,昔日的修真世家竟落魄至此…… 净阳长老缓缓闭上双目,许久未曾波动的心境,竟泛起了一丝悲怆。 “吕易霜……如今何在?”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吕明神色一黯,眼中浮现悲痛之色:“仙师,爷爷已惨遭歹人之手,永远离开了……” 语毕,他取出一本古朴的青色仙书,郑重地递上。 “此乃《檀龙》仙书,还请仙师鉴察。” 净阳长老望着那本仙书,沉默了片刻,终是缓缓抬手,屈指轻点吕明眉心,“不要反抗,放轻松...” 刹那间,吕明的诸多过往浮现于净阳长老心神之中——狼狈逃亡的岁月、血雨腥风的追杀、祖父临终前的叮嘱…… 这一刻,净阳长老彻底明白了一切。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吕明,昔日熟悉的血脉,在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流淌。他沉默良久,终于缓缓开口:“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的亲传弟子。” 吕明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与激动,眼中噙着泪水,仿佛这几十年的屈辱,随即连忙跪下,重重磕头:“弟子吕明,拜见师尊!” 净阳长老深深看着他,眼中浮现出一抹怜惜,随后转头看向衫灵仙子:“衫灵,你去丹崖殿取一颗上品生灵丹给吕明,助他滋生灵根。” 衫灵仙子郑重地点头:“是,师叔。” “此外……”净阳长老沉吟片刻,缓缓道:“在附近为他择一座灵岛,作为他的洞府。” 衫灵仙子看了吕明一眼,轻轻点头,随即领命而去。 吕明眼眶微红,重重磕头:“多谢师尊!” 他自小饱受磨难,如今终于得遇仙缘,心中百感交集,唯有更坚定自己的修行之路,方能不负祖父遗愿! 尘缘难断,旧梦成殇。 待吕明与衫灵仙子离去,洞府之内,便只剩下了李骏与净阳长老二人。 此刻的净阳长老,神色间仍带着一丝未散去的惆怅,他望向洞府之外,天光映照在云雾之间,泛起淡淡的辉光,仿佛映射着过去的种种往事。 李骏默然不语,目光微动,静静地等待。 净阳长老负手而立,眼神深邃,似乎仍沉浸在往昔的回忆中。直到一刻钟后,他才缓缓收回思绪,目光重新落在李骏身上,语气低沉而肃然:“小友,我从吕明神识之中得知,你也得到了《檀龙》传承仙法?” 李骏心神微震,随即抱拳,恭敬答道:“是的,净阳长老,在下侥幸得之。” 第307章 回归门内 净阳长老微微颔首,沉思片刻,缓缓道:“《檀龙》乃吕家秘法,非寻常功法可比……既然你有缘得道,吕明也曾答应过你,我便不强行收回。但你要记住,此法不可外传,切勿让旁人窥得,否则,恐招杀身祸端.....” 李骏闻言,拱手道:“多谢仙师提点,晚辈谨记在心。” 净阳长老的话语并非危言耸听,一门强大的传承仙法,必然会引来诸多觊觎之人。他暗自下定决心,修行此法之事,绝不能轻易示人。 净阳长老深深看了他一眼,话锋一转,语带几分柔和:“你护送吕明前来拜门,亦算大恩,当有所回报。除了吕明允诺你的淳檀丹的丹方之外,小友,你可有想要的奖赏?” 李骏连忙摆手,谦逊道:“晚辈得《檀龙》仙法以及丹方,已是天大机缘,至于其他,实在别无所求。” 净阳长老摇了摇头,语气不容置疑:“你是个小辈,说吧,不要让我多费口舌。” 李骏略一沉吟,知道再推辞反而不合适,遂抱拳道:“那便谢过净阳长老。晚辈原本奉门中之命,外出搜寻灵药,奈何因吕明之事耽搁,至今未能完成任务。还望仙师赐予沐玚花十朵,虎头草二十份,信岚根三份,以及火炎花二十份。” 净阳长老微微点头,手掌一翻,取出一枚传音符,灵光一闪,传音符化作一道流光飞向远方。 “你且在此稍待,片刻之后,我座下弟子丰明珠会将灵药送来。” “多谢仙师。”李骏再度作揖一拜,净阳长老则拿出淳檀丹的丹方玉简,递给了李骏,随后重新回到了洞府深处,闭关不出。 不多时,一道流光自天际飞掠而来,停在洞府之外,化作一名身穿青色道袍的青年修士。 此人剑眉星目,神态颇为凌厉,周身灵气充盈,显然修为不低。他扫了李骏一眼,眼中带着几分审视,淡淡开口:“阁下便是李骏?” 李骏微微拱手,恭敬答道:“正是在下,敢问这位道友是?” “我是丰明珠,奉师尊之命,给你送灵药来。”青年修士语气淡漠,手中浮现一只储物袋,随手抛给李骏,“你要的灵药都在其中,另有些许上品灵石,算是师尊对你的谢礼。” 李骏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发现其中的灵药不仅数量充足,而且品相极佳,甚至连灵石的数量也比他预想的多了不少。 他心中微微一动,知道这是净阳长老的慷慨赐予,便不再多言,拱手道:“多谢道友,多谢长老厚赐。” 丰明珠点了点头,低声道:“李骏,你这次前来武海门,得罪了沈平伊,你日后可要小心……” 李骏心头一凛,沉声道:“道友此话何意?” 丰明珠淡淡一笑,语气意味深长:“你身在凤麟门,我只是随意提点一下,日后在荒土,不要和沈平伊撞见。他在门内,是得一些长老的宠信,毕竟他可是沈家后辈中的翘楚之一...” 言罢,他不再多言,袖袍一挥,便带着李骏前往传送殿,沈平伊自然已经不在此地。 在丰明珠的注视下,李骏踏入传送阵,灵光闪动间,身影消失无踪。 当他再次踏足凤麟门,心中的压力顿时消散不少,诸事种种,到这一刻算是落幕,久违的轻松感。原本因为在小灵界诸多是非,而导致没有精力去寻灵药,如今因为吕明的缘故,都获得了,而且除了上缴师门那部分,自己还要了不少数量作为私藏,但一想到木檀龙印被吕明拿回去,他心中一阵肉疼,还好获得了灵器的炼制之法,只是那些材料也十分难寻,更需要不少灵石去购置。 站在传送殿外,李骏望着繁忙的传送殿,心中暗叹:这传送阵的生意,果然是一门极其赚钱的营生……旋即收敛心绪,向凤麟门内飞去。 夜色沉沉,皎洁的星光洒落在凤麟门的山峦之间,云雾缭绕,宛如仙境。 李骏御空而行,径直飞往洞府,明日再去令行殿交付采集灵药的任务领取奖励。此番外出数年,波折不断,如今终于得偿所愿,顺利归门,他的心情也轻松了不少。 牧洛今日面色阴沉,身影如鬼魅般穿行在宗门山道之间。 前些日子,他刚从外门任务归来,任务本只是采摘几株灵药、顺带寻找几味珍稀毒物。按理说不过寻常差事,顶多费些脚力,绝不会太过凶险。然而这一次,他却在荒林深处,意外发现了一股邪异的气息。 那是一群被蛊魂附着的生物。 它们阴冷如蛇,专门潜入低阶修士元神,以极隐秘的方式潜藏在识海之内。更令牧洛心头发寒的是,他还在途中看到几位同行的凤麟门弟子,已被蛊魂入侵而不自知。 “真是邪门的东西……”牧洛当时望着那诡异的一幕,心中涌起一阵寒意。 若换作寻常弟子,或许立刻回宗禀报,可牧洛素来谨慎多疑,又有些独行性子,他根本不愿摊上这种浑水。 “与我何干?”他冷冷一笑,当即悄然以秘法逼出侵入自身的蛊魂,任那邪物在掌心嘶吼挣扎,最终化作一缕灰烟散去。处理完这一切,他神色如常,完成任务后,竟一句未提,回了凤麟门。 然而,回到洞府后,心头的不安仍如影随形。他燃起幽绿色的鬼火,在石桌上摆下阵盘,施展出一种邪法探查。 刹那间,一片片诡异的符文浮现,宛如蛛丝般铺散开去。随着神识渗透,他陡然心头一紧—— “怎么可能……” 探查结果令他背脊发凉——附近竟有不少低阶弟子体内,隐隐存在蛊魂的气息!它们隐藏极深,不发动时几乎难以察觉,可一旦爆发,必将引来血雨腥风。 牧洛收起法阵,额角微微沁出冷汗,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后怕:“凤麟门……也未必是安宁之地啊。” 一时间,他竟生出了离开宗门的念头。但念头一转,他又沉下脸色。李骏还在凤麟门,而那星河殿的也在李骏身上。 “走不得……”他喃喃低语,眼中却闪过一抹阴狠,“不过,从今往后,在这宗门中,我更得小心行事。” 于是,牧洛行事愈发低调谨慎。这日,他前往至宝阁,以积攒的门派积分换取了一些灵药。走出阁楼时,天色已暗。当他转回洞府,忽然余光一闪—— 只见不远处,某座山腰间的洞府大门,竟有灵光一闪而逝! 牧洛目光一凝,脚步顿停,心中微微一震: “那是……李骏的洞府?他回来了?” 他神色微动,立刻传音几名熟识的同门——张越、梁鹏等人。 张越神情好奇,问道:“牧洛,你确定没看错?” 牧洛笃定道:“不会错的,那灵光是洞府大阵触动的迹象。” “这样吧,各自传音一符。”牧洛目光闪烁,沉声道,“李骏若真回来了,他必会有所回应。” 话音落下,数道传音符立刻化作光点飞入空中,消失在李骏洞府前…… 第308章 同门相聚 夜色深沉,山门寂静,唯有夜风穿过灵峰竹林时发出簌簌声。 李骏回到洞府时,已是子时。洞府外,几道传音符正静静悬浮着,散发着微弱的灵光,宛如萤火在夜色中闪烁。 李骏扫了一眼,却连伸手去接的兴致都没有。长途奔波,心神透支,此刻他只想好好歇息。心念一转,符光一一被压下,留待明日再看。 推门入内,洞府内安静得出奇。 眼角一撇,他便见田希彤正蜷缩着身子,趴在三目黑虎厚实的背上睡得正熟。 黑虎身躯庞大,毛色乌亮,三只竖瞳却依旧半睁,散发着森冷的光芒。它在警戒。李骏的气息一出现,它低低发出一声低沉的吼鸣,示意李骏。 李骏伸手轻轻按在黑虎的额头,黑虎伏下身子,安心发出一声呼噜声。毕竟黑虎妖兽也是第一次进入荒土的凤麟门,心中也是有些后怕和忐忑。 李骏走上前,弯腰轻轻摇醒田希彤。 “唔……李叔?”田希彤睡眼惺忪,揉着眼睛。 李骏温声道:“这里终究是我的洞府,总让你在外头和妖兽共宿,不妥。我在旁边为你开辟一处小石屋,你也好有个安身之所。” 田希彤愣了愣,睡意散去几分,眼底闪过一丝感动,点了点头:“多谢李叔。” 随即,她看着李骏袖袍一挥,法诀打出,灵光闪耀。山壁轰隆作响,一处小巧的石屋洞府渐渐开辟出来,灵力汇聚,阵纹闪烁。他又耐心地布下几重禁制,使其既隐秘又安全。 田希彤望着这一切,心头升起感激和开心。 待忙完一切,李骏才倚着石床,长长吐了口气。重负落下,他眼皮沉重,没多久便陷入酣眠。 —— 清晨。 山林间雾气缭绕,洞府门口的灵光符才被李骏一一取下。他逐一查看昨夜的传讯,略作回复后,才整理衣衫,打算先去令行殿交任务,再拜访师父陈天行。 “锅大仙,你说这净灵金印在我神魂之内,会不会被令行殿的魂鉴石麒麟给探查出异样?”出门前,李骏心有不安,对着锅大仙问道。 锅大仙嗤之以鼻,说道:“这只是一门法门,又不是什么寄生生物,魂鉴石麒麟怎么会察觉异样,你就放心去。这世间不少法门都是烙印在神识之内,只是净灵经更加特殊,与你神魂交融......” 李骏点了点头,正要出去,洞府外传来一阵爽朗的大笑: “哈哈!炸毛仙人!你这家伙,回来也不先来拜访我们,倒是让我们兄弟三人堵上门了!” 李骏一愣,随即推门而出。 果然,洞府前站着三人,皆是旧日同门,梁鹏,张越和牧洛。 “六年不见了啊。”梁鹏上下打量李骏,眼神一亮,忍不住赞叹,“啧啧,不愧是炸毛仙人,气息更沉稳,修为更深厚了!” 张越一边凑近,一边目光扫向洞府内一旁的石屋的田希彤,忽然挑眉,笑得暧昧:“哟?这不是在外头娶了仙子?莫非是阴阳双修,修为才蹭蹭往上涨的?” 牧洛顺势调侃:“若真有仙子,你可得给我们兄弟也牵条线。一人一个,岂不美哉?不过嘛——”他顿了顿,故意压低声音,“这丫头年纪也太小了点,你该不会是喜欢童养媳吧?” 这番话一出,三人哄堂大笑。 洞府内,田希彤正好走出来,听到话语,小小的俏脸“唰”地红透。 李骏哭笑不得,摆手道:“你们几个啊,还是这么贫嘴。这是田希彤,故人之后,我认的侄女,哪是什么仙子。” “呃……”三人面面相觑,笑容僵住,气氛尴尬。 牧洛最先反应过来,轻咳一声,故作潇洒:“哈哈,玩笑而已。李兄,你莫见怪。” 旋即话锋一转,他扬声道:“算了,不说这些了。你既归来,那正好,我这里有些佳酿。这几年耗费心血酿的,就等你回来同饮。” 说着,他取出一只玉壶,壶盖一开,清香扑鼻,浓烈的灵气随之散开。 梁鹏哈哈一笑:“牧洛的佳酿可不是寻常酒,连修为都能有所精进啊!”随即他又转头看向田希彤,爽朗道,“既是李师弟的干侄女,那也算是我等的晚辈了。来,这瓶丹药送你!” 张越也不甘落后,直接取出一柄灵器,丢了过去:“我最近练了一些小玩意儿,这件灵器也给你!” 田希彤慌忙摆手:“这……这不敢收。” 李骏却微微点头,笑道:“收下吧,既是他们的心意。” 少女这才低头接过,双手捧着,恭声行礼:“谢过三位师叔。” 三人见状,顿时畅快大笑,先前的尴尬一扫而空。 很快,洞府内杯盏交错,灵酒入口如火般炽烈,几人开怀畅谈,旧事新语,笑声回荡在洞府之中。 直至日上三竿,李骏方才辞别三人,叮嘱田希彤留在洞内,不要随意外出,自己则驾驭飞行灵器,化作一道虹光,直奔令行殿而去。 —— 令行殿巍然耸立,殿前灵光阵纹交织,弟子们进出不绝。 李骏身形一落,行止从容,熟练地完成任务交接,领取奖励。其中不少竟是提升修为的丹药,让他心中微微一喜。 正欲离开时,他忽然脚步一顿,抬头望向殿旁的藏图阁。 李骏心念微动,“难得回归,既然来了,不妨去看看。” 衣袂一拂,他便转身,径直朝藏图阁走去…… 藏图阁内,灵光闪烁,符阵纵横,气息古拙。阁内悬着数百幅残旧的古图,或山河走势,或秘境标记,淡淡的灵光从图轴间溢出,宛若群星点缀。 此地人声低沉,偶尔有弟子聚精会神地将灵力注入玉简,以拓印地图。有人神情急切,生怕错漏半点线条;有人小声议论,不时惊叹某些灵图中标注的秘境。 李骏缓步行走,负手而立,目光在一卷卷古图间流转,一道清脆而略带惊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咦?这不是李师兄吗?!” 李骏回首,只见一名女子身着淡紫色道袍,眉目清丽,姿态俏丽,正笑盈盈地望着他。她手中还拿着一枚未拓完的玉简,眼底光芒闪烁,满是意外与惊喜。此人,正是关心童。 李骏露出淡淡的笑意:“师妹,确实许久不见。刚回门内,没想到在这里便碰上你。” “嘿——”关心童眨眨眼睛,脚步一晃便凑了上来,带着几分调皮意味,打量着他,“除了藏图阁,你还能在哪儿遇见我?说吧,是不是专门来找我的?哼,别糊弄人了。” 李骏轻咳一声,摇头失笑:“师妹又来调侃师兄了,只是路过,未曾想遇上了你。” 第309章 回复师命 关心童却不依不饶,笑意更深:“一走就是六年,哪能一句‘路过’就打发?你这一去采药,连踪影都不见,门中一些练气弟子还传言,说你可能早在外头遭了不测。结果,现在活生生站在我面前,呵,李师兄你倒是会吓人。” 李骏神色平静,淡声回道:“外出之事,诸多变故,能活着回来,已算幸运。倒是你,始终留在门内,藏图阁事务繁杂,你能一守多年,不易。” 关心童笑了笑,眼神微闪:“哪里,只是些琐碎杂活,顺手捞点油水罢了。我若修为元婴,直接抛却这些俗务,仗剑天涯,快意走天下,当个探险家。可惜啊——命数。” 说到这,她忽地凑近半步,眸光明亮,带着八卦意味:“不过嘛,师兄既能从外面平安归来,时间这么久,说不定得了什么奇遇吧?还是说,偶得仙府传承?快交代!” 李骏被她逗得莞尔,却只是摇头不答,从袖中取出一个储物袋递过去:“闲聊不必,些许小礼物,还望师妹不要嫌弃。” 关心童一怔,下意识神识一扫,登时眼睛瞪圆: “中品灵石?还有——咦,这几株灵药,居然是……紫雪芝、火髓参?!” 她声音压得很低,但心跳已急剧加快,俏脸止不住地喜色外溢。储物袋内的宝物,价值极高,足够她数年安稳修炼! “多谢师兄赏赐!”关心童忙不迭行礼,语气中带着几分抑制不住的激动。 李骏摆手:“好了,我还要回洞府修整。若你日后听到什么有趣的消息,不妨传我一声,改日再叙。” 关心童眼角含笑,忙不迭点头:“行呀!师兄有空可要来我这里论道喝茶,我还留着好茶等你呢!” 不过,她的目光已被储物袋深深吸引,整个人沉浸在惊喜之中,眼底的光彩根本移不开。 李骏不再停留,转身离去。长袖拂过,背影在藏图阁灵光间渐渐消失。 —— 陈天行洞府。 此处云雾缭绕,山泉叮咚,仙鹤在空中盘旋,灵气如潮,宛若一方世外桃源。 李骏行至门前,静心调息片刻,方才迈入。 殿内,陈天行正负手而立,身着青色长衫,气息深沉如海。李骏恭敬行礼,双手奉上张掌柜所托的信符。 “弟子遵嘱,此为张掌柜信物,此行隐蔽,未与任何人告知。” 陈天行微微颔首,指尖轻抬,信符便自李骏掌中漂浮而起,落入他手。掌心一合,信符缓缓燃烧,化作一缕青烟,没入他眉心。 片刻后,他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转瞬即逝。 “此行辛苦。”陈天行抬手,袖中飞出三枚玉色丹丸,灵气氤氲,香气扑鼻,“这是玉凌丹,可稳固根基,助你修行。以作嘉奖。” 李骏心头一震,立即双手接过,恭敬拜谢:“多谢师父!” 陈天行注视着他,眼神透彻:“数年未见,你不仅稳固了筑基初期,气息更显浑厚,隐隐有迈入中期的趋势。看来,你在外颇有机缘。” 语气一顿,他缓声道:“但切记,筑基之境,如轻舟漂泊于海,终究不稳。唯有结成金丹,方能立足彼岸,不惧风浪。你且说说近来修行的心得,我来为你指点一二。” 李骏精神一振,满心欢喜,立刻将自己在修行上的所得与困惑娓娓道来,尤其是对《神御术》的参悟与疑难。 陈天行静静聆听,偶尔点头,随后开口讲解,言语简练,却一语中的,直指根本,让李骏豁然开朗,心头瓶颈如被击碎。 “这是我所编纂的玉简,其中记载着《神御术》的拆解,你可仔细研读。”陈天行袖袍一挥,一枚青色玉简飞落在李骏手中。 李骏双手接过,神情震撼,深深一拜:“多谢师父。” 临别之际,李骏略一迟疑,还是将田希彤暂居门内之事说出。 陈天行静静思索片刻,随即露出一丝笑意:“既是故人之后,天赋又佳,凤麟门自然乐意接纳。此事不难,我会亲自为她作保。” 话音落下,他取出一枚传音符,注入神识,符光一闪,化作一道流光飞出,直往外事殿而去。 —— 李骏再度深深一拜,心中满是感激。 凤麟门的外事殿一如既往地繁忙,进出的弟子络绎不绝,处理外门杂务。 李骏带着田希彤走进外事殿,来到登记处,对接待的弟子说道:“我来给她登记一个暂住身份。” 执事弟子看到李骏的亲传弟子身份,加之之前陈天行打过招呼,自然不敢怠慢,翻开玉册,快速地记录下来,并交给田希彤一块身份玉牌,上面篆刻着她的姓名和灵力印记。 “好了,暂住身份已经登记,李师兄。”执事弟子笑道。 田希彤紧紧攥着玉牌,心中五味杂陈,原本以为自己孤苦无依,如今竟然也算是半个凤麟门弟子。她向李骏郑重一拜:“多谢李叔!” 李骏摆摆手:“这才哪儿到哪儿?入门还得自己努力,我可不帮你作弊。通不过,我还是会把你送回洞阳城的。” 田希彤吐了吐舌头,心里却更坚定了努力修行的决心。 李骏带着田希彤,大致浏览了一下凤麟门,跟张泽比起来,李骏的介绍简直就是走马观花,主要是田希彤的身份令牌只是临时的,不是正式弟子,很多地方都无法进入。 宗内弟子来往不息,丹烟药香从丹阁飘出,灵禽的嘶鸣声在兽园回荡,远处传来的琴瑟之声,悠长如梦。田希彤走在石阶上,紧紧跟着李骏,眼神充满了好奇与敬畏。 她的脚步轻快,每经过一处,就忍不住驻足张望。药园中灵花奇草摇曳,散发出淡淡光辉;兽园里灵兽毛色油亮,偶尔一声低吼,带着压迫人心的威势。那一瞬间,她仿佛看见了另一个世界——一个充满奇迹、不可思议的修仙世界。 李骏的脚步始终稳如磐石。他只是淡淡带过:“这儿是丹峰的丹殿,炼药弟子居多;那边是兽园,养的多是兽宠;前面是凤麟塔的藏经阁,不过你暂时还不能入。” 田希彤小声嘟囔:“李叔,你讲得比我看杂书还快,说慢点。” 李骏笑了笑:“有些地方,不急着看,日后你拜入门内有的是机会。” 第310章 修者不跪 两人悠悠荡荡,最终来到道天霄寺。寺庙建在主峰一侧,殿宇巍峨,金瓦映日,白雾萦绕,宛如天宫。殿门敞开,一尊尊神像高高在上,神颜庄严,威势逼人。香火缭绕,却没有什么弟子在此逗留。 田希彤初入此地,抬头仰望那高大的天霄帝君像,心头莫名一震,威压临身——那神像似乎活着,双目含光,俯视众生。 她心神微乱,脚步不由自主地前移,胸口发烫,一股敬畏与依附之情在心底滋生。她低声喃喃:“这……便是天霄帝君么?他看着,好像……在看我。” 就在她膝盖将要弯下去的刹那,一只手忽然牢牢抓在她的肩上。 “希彤——不准跪。” 声音不高,却如惊雷入耳。 田希彤浑身一震,仿佛被人从梦中唤醒,神魂差点被那股神意摄去。她抬头看向李骏,只见他神色冷峻,目光沉如深海。 “李叔……我、我只是——” “你只是心失了神。”李骏的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刀,“但修行之人,若心随外物而动,那一生都将被外物所控。” 他松开她的肩,却伸手指向那神像。 “那神像,只是一块石头。哪怕它曾经是神,神死了,名号留下来,传说留下来,可他已经不存在了。你跪他,他也不会庇护你,神明也会死,他连自己都救不了,如何来救你?如果他没死,那他白受这供奉,也不曾来此渡人......” “真正能渡你的——是你自己。” 田希彤怔怔地看着他,唇齿微颤。 李骏转身,背对着那尊神像,缓缓说道: “跪,是最容易的事。因为跪下,就不必思考,不必怀疑,不必承担。人若跪久了,连脊梁都会软。” “修行路上最可怕的,不是劫,不是死,而是把所谓的神请进了自己的精神,把自己的存在当尘。那一刻起,你就不再是修士,而是信徒,你不再拥有自我,你只是个奴。” 他停顿片刻,语气忽然柔了下来:“希彤,你记住,任何让你跪下的——不论是神、是人、还是命运——都是在试探你的奴性。若你真跪了,这一生就无法抬头望天,再也不能自己走路。” 田希彤的心剧烈跳动,她咬了咬唇,低声复述:“不能跪……决不能跪......不能.......” 李骏点头,目光深邃:“修行的意义,从不是去寻找哪位神,而是学会成为自己的神。哪怕这天霄帝君真的复生于前,你也要敢与他对视。因为天地之间,唯有独立的灵魂,才配称为修者。” —— 寺外,暮鼓响起,钟声悠远。 田希彤回首望着那殿宇深处,眼中却多了一抹不同的光——那是一种觉醒后的清明。 山道幽深,夕阳铺金,两人的身影逐渐远去,只留下那座天霄寺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回到洞府后,李骏给田希彤安排了一番修行,他自认不是个好老师,也不会什么精妙的教导之法,只能按照当年潘庄河教他的那一套来。 他给田希彤留了一些丹药和一瓶护目灵液,特意嘱咐道:“这灵液温养眼睛,将来修炼灵目之术必不可少的基础。” 田希彤点头记下,接着,李骏又从至宝阁购置了十个傀儡,放在她面前。 田希彤看着这堆可爱的小傀儡,脸上露出古怪的神色:“叔……这……这傀儡怎么回事?” 李骏一本正经道:“训练灵识操控的法器,当初我锻炼神识,就是用这些练的。” 田希彤半信半疑,伸手试着用灵力和神识,控制其中一个傀儡,没想到那傀儡竟然噌地一下跳起来,在空中翻了个筋斗,噗通摔在了地上! 李骏笑了笑:“刚开始会有困难,一个个来,直到你把十个傀儡都操控自如,就算是小成了。” 安排妥当后,李骏神色一肃,给了田希彤一个传音符:“我要闭关一段时间,你自己多加修炼,若有问题,就去找牧洛,他的洞府就在附近。” 田希彤乖巧地点头:“李叔,放心,我一定努力修行!” 在洞府之内,李骏把装有锅大仙的储物袋放置一旁,随即回到里面,双手连掐数十道法诀,灵光缠绕,阵纹交织,很快布下层层禁制。 “必须得避开这瘟神。”李骏低声喃喃,目光坚定。 他缓缓抬手,星河戒上那枚古老的戒石悄然震动,发出如星辰坠落般的低沉轰鸣。只见戒石缓缓脱落,化作一块仿佛承载天地星河的巨石,稳稳地嵌入山壁。一个时辰后,石纹流转,彻底融为一体。 那巨石,那是星河殿的入口,李骏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巨石之中。 就在没入巨石中的一瞬,一道黑影“噌”地一声窜了出来,与其一同闯入。 “嘿嘿,徒儿,我就说你有什么东西藏着,想甩开我?做梦!” 李骏心神一凛,面色骤变。待看清那影子,却正是那口破旧大铁锅——锅大仙! “你——!”李骏额头青筋直跳。 原来,在他布置阵法之时,锅大仙蒙蔽了他的神识探查,早就潜伏在身边,如今硬生生跟了进来。 星河殿内,恢弘浩大,锅大仙刚一现身,便四下张望,眼神霎时呆滞,随后猛地一颤,差点把锅盖掀掉:“徒儿!你竟然藏着这么一座瑰宝?!” 它锅体一抖,震得叮当作响,语气又是震撼又是指责:“你居然从没告诉我?!这要是让我早知道,我早就赖在里面不走了!” 李骏只觉得脑壳发胀,满脸无奈:“这是我爷爷留下的洞府。大仙,你千万别胡闹,这里可不是你乱翻东西的地方。” “切!”锅大仙一甩锅盖,根本没听进去,迈着“叮咣叮咣”的步伐满殿乱逛。 可它没逛多久,脸色就渐渐僵住了。偏殿门口符光缠绕,禁制森然,任它如何鼓捣都纹丝不动。更让它不安的,是大殿中央那口星河鼎。 那鼎古拙而恢弘,气息森冷,隐隐有阴死之气弥漫。锅大仙盯了一眼,顿时锅体一抖,锅口打颤,差点原地翻倒,它感觉自己被这口鼎盯上了,而且抱有敌意。 第311章 门内闭关 “咳咳!”锅大仙强作镇定,眼神却有些飘:“这……这地方灵气浓郁,比你师父陈天行的洞府还强了不止一筹!别人苦修三十年,这里十年就能达到同样境界!简直是白菜被猪拱了!” 李骏:“……” “大仙,我要在此闭关修炼,就别在此地乱来了。”李骏小心盯着它,生怕自家所有珍藏和灵药全被这口破锅吞掉。 锅大仙听完,锅盖一扣,没好气地哼哼:“行了行了,赶我走是吧?我走还不行么?不过听好了,我可是把你当自己人!以后再有这种宝贝,你要是敢瞒着我,小心我不客气!你知道我胃口大……” 说到“胃口大”时,它还特意拍了拍锅肚子,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李骏一阵头疼:“……” 临走前,锅大仙一顿,还不忘叮嘱一句:“到了仙门,你可得小心点!要是被什么老怪慧眼识珠,把我抢去当供奉,你可就哭都来不及了!” 李骏忍不住尬笑:“大仙,若真有长老愿意供奉你,对你来说也算是机缘吧?” 这话一出,锅大仙罕见地没有反驳,只是锅身一震,沉默不语,随即“噔噔噔”地出了星河殿。 —— 殿内安静下来,李骏长长吐出一口气,心中大石落下。若真让锅大仙在此胡作非为,他这点家底怕是顷刻化为乌有。 而此时,殿外。 锅大仙一出星河殿,立刻锅盖锅口齐齐打颤,像被寒风吹过似的。它哆哆嗦嗦,一边往外跑一边自言自语: “妈呀……那星河鼎里到底封着什么鬼东西?那股阴死之气,比鬼窟还恐怖,像活物一样盯着我……还有,那殿宇,分明不止一层!底下的东西更让人发毛......” 它一边跑一边摇晃锅体,心头发毛:“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不过没多久,它又自我安慰似的,锅体一抖,语气随意起来: “算了算了,管他死活!我还是赶紧出去找点好吃的吧!嘿嘿,填饱肚子最要紧!” 说罢,它晃晃悠悠地远去了,只留下李骏在星河殿内。 闭关之前,李骏并没有立刻沉入修炼,还记挂着田希彤。于是,他取出传音符,分别给梁鹏、张越、牧洛三人传讯,语气郑重:“诸位,我将闭关一年,期间,田希彤还需仰仗你们照拂一二,还望你们有空就带她去宣经殿听道,不要荒废时间。” 梁鹏收了传音符后,忍不住咧嘴一笑:“李骏倒是细心。”他随手将符箓放下,心里想着——李骏之前送的好处可不少,丹药不少还有灵药兽材,这份情分,自然要还。 张越也没推脱:“好说好说,这丫头聪慧机敏,点拨她两句,也算积点善缘。” 唯独牧洛,迟迟没有回音。牧洛把自己关在洞府里,也在闭关,甚至连传音符也不理会,仿佛在筹谋着什么。 不过,少了他也无妨。 梁鹏与张越,轮流指点田希彤。这丫头资质不俗,只需略略讲解,便能融会贯通。张越原本打算指点她几道术法,结果她操作娴熟,甚至还能举一反三,弄得张越都忍不住咋舌。 “好家伙。”梁鹏忍不住感叹,“这小丫头若是下苦功,将来弟子大选,怕是能压过不少内门弟子。” 田希彤眨着眼睛,笑道:“梁师兄过誉了。” 一日,梁鹏依旧带着田希彤,走过幽深的青石台阶,前往宣经殿。殿前香烟缭绕,白鹤盘旋,诸多弟子在石阶上肃然候立,氛围静穆庄重。 田希彤抬头望着那高耸的殿宇,心中满是向往。 可偏偏就在此时,一道沉稳的脚步声响起。只见一个身形魁梧、面带须髯的中年修士,缓缓从殿中走出,正是内门近日结丹的修士——熊镇。 当熊镇目光落在田希彤身上时,眉头紧锁:“梁鹏!你竟敢私带外人入宣经殿?可知这是大忌!” 梁鹏脸上却堆起笑容,连忙上前,悄声将一只储物袋塞入熊镇袖中,低声道:“师叔息怒。这丫头是李骏的侄女,资质不差,心下惜才,还有陈天行长老作保,我才想让她提前听一听,绝无他意。毕竟门派收徒的时日也快到了......” 熊镇微微一愣,神识一扫,见得袋中灵石沉甸甸的,眼神缓和几分,却还是板着脸:“你啊你!仗着平日与我熟络,就敢带着外人胡来?今日我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记住——她只能听最低阶的讲道,不可越矩!” 梁鹏连连点头:“谨记谨记,多谢师叔宽宏!” 就这样,田希彤顺利得以留在宣经殿。她乖巧地坐在殿后角落,眸光专注,连最简单的炼气心法都听得如痴如醉。 她心底暗暗立誓:总有一日,她要以正式弟子的身份,堂堂正正走入这里! —— 与此同时,李骏已经在洞府深处开启闭关。 石壁环绕,灵阵闪烁,他整个人端坐在蒲团之上,气息沉稳。 起初,他先取出令行殿奖励的丹药,一颗颗炼化入体。药力温和,修为虽有精进,却远未触及突破的关隘。李骏并不意外,真正的契机,还在玉凌丹上。 他缓缓取出一只玉瓶,拔开塞子,一股清冽药香瞬间溢满洞府,宛若山间初雪拂面,沁人心脾,只觉神识一震,思绪清明。 “好丹!”他将第一枚玉凌丹送入口中。顷刻间,药力轰然炸开,如海潮汹涌,直冲经脉百骸。 那一瞬,他浑身仿佛被烈火焚烧,筋骨震颤,血液沸腾。李骏体魄坚韧如精钢,这点对于他而言,不算什么。 他不敢分心,立刻盘膝运转功法,一点点化去药力。灵光在体内奔流,如雷霆劈骨,不断淬炼筋骨、滋养神识。 这一炼化,便耗去整整四个月。 接着,第二枚玉凌丹、第三枚玉凌丹……每一次吞服,都是一次与烈浪撞击。李骏的身体在炽热中蜕变,气息愈发深沉稳固。 终于,在服下第三枚玉凌丹的瞬间,天地灵气轰然汇聚,李骏体内的灵力海洋骤然扩张,狂涛怒卷,气势节节攀升! “轰!” 一道隐不可闻的闷响在他体内炸开,筑基中期的瓶颈顷刻间冲破。 李骏睁开双眼,周身灵力澎湃,经脉如同被彻底打磨过的玉石,坚韧通透,“筑基中期……” 他低声呢喃,眼神坚定如铁,至此,一年闭关,圆满收官。 第312章 门内近况 李骏推开洞府石门,便看到洞府的庭院中,田希彤正蹲在地上,照料着一群妖兽。 三头磐波兽趴在地上,一副懒洋洋的模样,仿佛肉山;而三目黑虎则端坐在一旁,三只眼睛微闭,看上去威风凛凛。但最显眼的,还是那只风灵兽! 这家伙竟然大摇大摆地趴在最高的石头上,一副王者姿态,俯瞰着其他妖兽,仿佛它才是这片领地的真正主人。 “这家伙……”李骏扶额摇了摇头。 在他闭关的这一年里,这只风灵兽显然趁着自己不在,悄悄收服了磐波兽和三目黑虎,硬是坐上了“妖兽大哥”的宝座! 磐波兽,性格温顺,本就没什么野心,性格胆小,但是熟悉了就喜欢窝里横,而三目黑虎虽有些桀骜不驯,但看样子也被风灵兽不知用什么手段给降服了。 然而,真正让妖兽们臣服的,还是……田希彤,因为时常为他们准备烤肉! 自从李骏闭关后,田希彤每天都会亲自烤肉,加上风灵兽配置的独门香料,那香气勾人得不得了,就连灵智不高的磐波兽都知道了——只要跟着田希彤和风灵兽,每天都能吃到美味烤肉! 风灵兽更是“机智”,它不但抢了妖兽头头的位置,每隔几天,风灵兽都会趁田希彤不注意,还偷偷“截留”了一部分食材,偷偷送给锅大仙。 而锅大仙呢?当然是美滋滋地吞下所有肉食,然后神秘兮兮地和风灵兽进行“交易”。 这交易内容究竟是什么?没人知道。 但可以肯定的是,风灵兽每次送完食材后,都会心满意足地跑回去,继续当它的妖兽头头。而锅大仙则是躲在李骏的洞府内,一边炼化食物,一边时不时发出“啧啧”的赞叹声。 李骏站在洞府门口,看着田希彤在妖兽群中操控着傀儡,那些傀儡在田希彤娴熟的操控下,烧烤着兽肉,风灵兽得意洋洋地蹲在石头上。所有人都注意到了李骏,都相拥而来。 之后的日子,李骏每日待在洞府中,尽自己所能,指点田希彤修行。 田希彤天资聪颖,悟性极高,李骏教授的几种基础术法,往往只需演练几遍,便能举一反三,灵活运用。 不过,在炼体一道上,她却天赋平平,气血之力孱弱,难以承受炼体术的冲击。在炼丹方面,田希彤也表现出浓厚的兴趣,整日捧着丹药的书籍进行翻阅,很多都是他委托张越带来的。 田希彤知晓自身条件,李骏也没有在炼体术上勉强她,让她专攻自己的优势,专注丹药和术法修行。 一日清晨,李骏正盘坐在洞府石榻上调息,忽然听见一声轻响。低头一看,洞府外悬浮一封喜帖。 喜帖以金线镶边,符纹流转,显得庄重不凡。李骏伸手取过,打开阅读——原来是陈天行长老的亲传弟子祝侠丰,在入门的第八十五年后,终于结成金丹,稳固了亲传弟子的地位,特邀一些同门好友半年后赴宴庆贺。 李骏看罢,心中亦替他高兴。成丹之路,何其艰难?如今祝侠丰终于破关而出,登临金丹,实属可贺,但也忧虑着自己能否顺利结丹。 他特意准备了一份厚礼,一批上品灵石以及些许灵药,还有之前在净灵门遗址获取的灵剑一柄,亲自前往祝侠丰洞府拜贺。 祝侠丰洞府巍峨,门前灵藤环绕,符阵隐隐。见到李骏到来,他亲自出迎,神采飞扬,眉宇间多了几分金丹修士独有的从容。 “李师弟,远道而来,辛苦了。” “要喊祝师叔了。” “和我客气啥,只要你还在陈天行门下,你我还是师兄弟。” “哈哈,那就祝师兄结丹成功,乃是宗门喜事,这些贺礼赠与师兄。”李骏恭敬抱拳,将储物袋奉上。 祝侠丰收下,神识一扫,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师弟,多谢厚礼!你天资不凡,又肯下苦功,如今已经筑基中期,将来必能步入金丹之境。莫要自怠。” 李骏躬身称谢:“谨受教诲。” 祝侠丰随即压低声音,语气颇为感慨:“半年之后,你记得来赴我的酒宴。酒宴之后,我便要离开凤麟门了。” 李骏心头一动,忍不住追问:“师兄要前往何处?” 祝侠丰神色微肃,缓缓吐出几个字:“云罡十二城。” “云罡十二城?”李骏微微皱眉。 “我已接到令行殿传来的天罡盟兵令。百年之内,需动身前往北顾城驻守三十年。”祝侠丰叹息一声,眼底掠过一丝坚毅,“与其拖延,不如早去。此事,等到你结丹之日,到时自会明白。” 随后,两人又寒暄了一阵,祝侠丰在交谈中,还谈及自己结丹心得,李骏听后获益匪浅。随后,他抬手拍了拍李骏肩膀,旋即转身,回洞府闭关去了。 李骏回到自己的洞府不久,梁鹏便来访。 此刻,火堆上黑锅咕嘟作响,锅大仙正卖力翻腾,妖兽肉香扑鼻,灵气蒸腾,映衬得洞府内的石室,一片温暖。梁鹏早已迫不及待,端起碗筷大快朵颐,边吃边随口说道: “近来宗门里,出了些怪事。” 李骏夹起一块油亮的妖兽肉,淡淡问道:“什么怪事?” 梁鹏放下筷子,眉头微皱,语气低沉:“外围灵兽苑饲养的妖兽,接连失踪,就连骨头也没找到。” 李骏神情平静:“妖兽相互吞食,本就是常事。” 梁鹏摇头,压低声音道:“不对劲。弟子们已细查过,没有任何高阶妖兽出没的痕迹,连搏斗的痕迹都没留下,就像是……凭空消失一般,什么东西,这么厉害,直接吞食?!就连兽屎都一并吞了......” 话音未落—— “轰!” 黑锅猛地在火堆上弹了一下,锅盖“哐啷”作响,滚烫的肉汤险些溅出,溢出一股焦糊气息。 李骏放下碗筷,顿时对锅里的兽肉没了兴趣,“火候没掌握好,都溅出来了.....”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锅大仙一眼,后者纹丝不动地趴在火堆上,仿佛只是普通厨具。 梁鹏浑然未觉,仍皱眉道:“这事太古怪,连长老们都被惊动,已开始追查。估计很快会有结论。” 第313章 八卦趣闻 两人蹲在篝火旁,锅里的肉汤咕嘟作响,香气弥漫。梁鹏一边吹着热气,一边往碗里盛汤:“李骏,你听说没?最近宗门又来贵客了,可不一般呐。” 李骏正低头往锅里夹肉,随口道:“贵客?你小子这语气一出,我就知道八卦要来了。快说,别卖关子。” 梁鹏压低声音,凑近他耳边,神秘兮兮地道:“合欢宗的人来了,听说是去拜访陈天行长老的。” 李骏抬眼一笑:“我修为低微,哪能掺和那层的事。你倒说说,这八卦我爱听,难道我师父和合欢宗的长老有一腿?” “不不,嘿嘿,但也精彩了。”梁鹏放下碗,挤眉弄眼道,“合欢宗琴丽长老,带着几位弟子过来,打着拜访名头,实则是来……给徒弟相亲看对象的!” “联姻?”李骏挑眉,嘴角一勾,“呵,合欢宗的口碑,可向来‘欢淫似火’,万一道侣没结成,还得变炉鼎呢。” 梁鹏哈哈一笑:“你这话倒也没错!也正因为宗内这些风气,听说琴丽长老才想给几个金丹门徒找个‘清白门派’的家,下一站还要去药仙门走动。” “那她去找陈天行长老又是为何?”李骏疑惑。 “哎——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梁鹏神情一正,故作深沉,“我听说啊,陈天行的亲传弟子邓彩玲,其实是琴丽长老的……遗腹女。” 李骏手里筷子一顿,轻轻敲了敲碗:“哦?那这可有意思了。那她的父亲是谁?” 梁鹏摊手,眼神一闪:“没人知道。合欢宗内部斗得狠,当年琴丽长老托陈天行收养这孩子,据说给了他不少好处。这事儿可一直被压着,不传外人。” 李骏眯了眯眼:“有趣。你这嘴也不闲着,看来修行无望啊,全心修的是八卦之道。” “嘿嘿——”梁鹏咧嘴一笑,“你既然这么说,那我这后半段可不说了。” 李骏假装正经地咳嗽两声:“我刚那话不是人话。来,继续。” 梁鹏眼中闪过一丝坏笑,继续压低声音:“那就听我说个趣闻——这琴丽长老门下有个弟子,叫阮志,生得风流俊俏,皮相极佳。那日他在陈天行洞府外闲逛,偏巧撞见远处任子祥和林悦珠在林中卿卿我我……” 李骏一听,立即精神一振:“怎么?抓奸么?” 梁鹏摆了摆手,笑得奸诈:“嘿嘿,阮志当场上前,对两人说奉上五百上品灵石,想亲一下。任子祥脸都黑了,要拔剑,结果阮志淡定地说:一千。任子祥犹豫,阮志接着道:两千。任子祥看了看林悦珠,林悦珠娇嗔一笑……结果阮志开到三千。” “哈哈,那他们真答应了?” “林悦珠扭扭捏捏答应了——但答应后,没想到,阮志竟一把拽过任子祥,直接亲了他!还那种——啧,含情脉脉、唇舌纠缠的那种。”梁鹏一边比划,一边神情夸张,“那场面,啧啧——林悦珠都傻了!” 李骏筷子掉在碗里,嘴角一抽:“我靠……他亲的是男的?” 梁鹏点头,一脸严肃:“没错。亲完之后,任子祥当场脸色潮红,神魂萎靡,整个人软成一滩水……也不知那阮志是不是施了什么合欢功法。” “我靠,湿了!”李骏一拍桌子,差点笑岔气。 “可不是嘛!”梁鹏摇头叹气,煞有介事地总结道,“林悦珠拿了三千百灵石,却看着自己道侣被人强吻,那神情啊——惊呆三分,神乱七分。反倒是任子祥,这下名声彻底没了。” 李骏忍笑忍得肩膀直抖:“合欢宗这门派……不愧是风流界的祖师爷,床道授液结祸,一气呵成。” 梁鹏哈哈大笑,往锅里又丢了几片肉:“咱修士炼气修身,人家修的是——色胆。” “咦,李骏,你发现你这锅的兽肉,特别补,我都快气血上涌了......” “我看你是想合欢宗的女弟子们,想到上头了。”李骏鼓舞道。 梁鹏嘿嘿笑道,“不对,这是我快要筑基的征兆,十日后,我便要闭关冲击筑基。今日之后,就不再来叨扰了。” 李骏也只是敷衍过去,“祝你筑基成功!” 梁鹏眼中闪烁着紧张与期待,攥了攥拳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倔强:“不能一直被你和牧洛甩在后头。而且牧洛到现在还在闭关,一直在修炼.......” 十日转瞬即逝。 那日午后,宗门内忽然有灵光闪动,震动数里灵气。随后便传来消息:梁鹏闭关十日,成功筑基! 此事在炼气弟子之间迅速传开,引来一阵羡慕与惊叹。 有人暗暗叹息:“梁师兄果然不凡,果真闯过了这一步。” 也有人感慨:“一旦筑基,便可拥有洞府,从此真正开启修行之路。” “筑基之后,就能参悟凤麟变,真是羡慕啊......” 新晋筑基弟子,按宗门规矩,可分配独立洞府,虽位置偏僻,但胜在清净,不必再与炼气弟子挤宿舍。 消息一传开,张越立刻“哭喊求梁鹏收留”,赖着不走:“梁师兄,我可是你的多年的床榻之交,咱们同甘共苦多年,现在你有洞府了,怎么着也得让我蹭住一段时间吧?” 梁鹏哭笑不得,耐不住张越的死缠烂打,只得半推半就地答应了下来,不过,还是提前给他立好规矩,不准带卢尚婷来他洞府前卿卿我我。 接下来的时日,李骏吃完祝侠丰的送别酒宴,便留在门内潜修,没有再轻易外出。 那一日的酒宴,热闹非凡。陈天行长老亲开洞府大殿,灵光照耀四壁,殿外山风拂动,瀑布流泉声声作响,宛若天籁。 殿内数十张灵木圆桌排开,灵果、仙酿、珍禽异兽之肉堆满桌案,浓郁的灵气与香气交织在一起,让人心神为之一振。 陈天行当着众人面,赐下烽黎战戟,一件地品之上的攻伐灵器,另外赐予他一瓶金柏丹,可以提升修为,还有玄法秘籍以及上品灵石。 看的让人心生羡慕。 最让人开心的,还是陈天行门下五位亲传弟子难得齐聚一堂。 第314章 迫切晋升 白日庆宴过后,陈天行对众人讲解一些修炼心得,随后便回去洞府,众人走后,也就剩下陈天行的弟子们仍在。 山风卷过松林,携来几分寒意,天穹上的云被星光染上一层银辉。陈天行的洞府领地,一座石亭内,烛火摇曳,酒宴从白日一直到了晚上,五位修士围坐饮酒,笑声阵阵。 亭中摆着一张黑檀圆桌,酒香混着灵果的气息在空气里弥散。李骏坐在末席,默默举杯,听着几位师兄师姐的谈笑。 大师兄司空南,元婴修士,一袭青衫,神色沉稳,气息如渊,端坐如松,言语不多,自带威压。 二师兄高裕丰,元婴修士,则完全不同,眉目锋锐,整个人仿佛被刀削出来似的,偶尔抬眼,那一瞥竟让人心头发寒。 三师姐邓彩玲,一身朱衣,明艳照人。她结丹中后期的修为压在身上,气势不怒自威。明眸流转间却带着几分笑意,艳丽与危险并存,像一朵带毒的蔷薇。 至于今日的主角——四师兄祝侠丰,金丹气息初成,正是意气风发之时,举杯间满面春风,笑得合不拢嘴。 “小师弟,”祝侠丰端起酒杯,眼神带笑,“今日师兄结成金丹有成,不喝醉不许走!” “遵命。”李骏微笑应下,轻抿了一口灵酒,舌尖泛着淡淡的灵气苦香。 酒过十巡,话题渐渐从修行转到了门派八卦。 司空南说道:“听说最近,合欢宗的琴丽长老又来了我们门内?” 这话一出,几人目光顿时一亮,眼角余光还时不时瞄向邓彩玲。 高裕丰眉头一挑:“合欢宗那位琴丽长老?她那一派的人……呵,听说修的是‘心念采双诀’,男女双修能共养金丹,还能借此提高结婴的几率。” 邓彩玲摇了摇头,说道:“共养是假,采补是真。” “哈哈哈——”祝侠丰放声大笑,“可惜这门功法只有合欢宗女子能练,若是放在外宗,早被视作邪道了。” 邓彩玲却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指尖轻点酒杯边缘,声音婉转:“其实琴丽长老那一派也不全是采补,她门下女子,个个艳若桃花,却也多情多智。你们知道她为什么来我们宗门么?” 众人目光齐聚。 “是来替她门下几位金丹后辈物色道侣的。”邓彩玲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听说上回在辰云湾,合欢宗内部出了乱子——有人偷修‘噬魂化情咒’,差点害得数名弟子入魔化道。为安宗门之心,琴丽长老决定把这些弟子送出,收了化情咒,联姻其他门派的弟子,修个名正言顺的双修之缘。” 祝侠丰咳了一声,装作若无其事地笑:“这‘和气’的代价,怕是得看修为吧,我上次听别人说,这些弟子修为都是金丹后期。” 邓彩玲一笑,似笑非笑地望了他一眼:“师弟,你那点小心思,我一眼便瞧得透。若真想找个道侣,师姐日后帮你牵线——听说合欢宗有位弟子叫阮红绫,琴心绝妙,剑意又狠辣,听闻她练的是‘情丝颤魂’,一旦对谁动情,便生死与共。” 祝侠丰顿时被噎住,连忙举杯:“师姐饶命,合欢宗的女子,我可招架不住。” 几人哈哈大笑,气氛更添几分热闹。 笑声散去,邓彩玲忽然收敛笑意,神色微凝:“我倒是真被合欢宗的修士算计过。那一年,恰逢碧幽天境开启……进去后没多久,我就被合欢宗的修士们联手围攻。若非我拼尽灵力逃出,趁早激发碧幽符,否则早成了亡魂。” “你那道伤……”高裕丰语气一缓,“可痊愈了?” “快了。”邓彩玲抿了一口酒,眼底掠过一抹复杂的神色,“我上次进去时才结丹初期,如今道基稳了,等到结丹后期,定要再闯一次碧幽天境。” “碧幽天境?”李骏心头一动,却未开口。 “那里是金丹修士的梦魇,也是机缘之地。”司空南难得开口,声音低沉如雷,“每百年开一次,危机重重,机缘颇多。有人得道,有人殒命。” 祝侠丰笑着举杯:“我北顾城服役回来,就去闯一闯那天境!若能取到碧幽果,便送师姐一枚。” 邓彩玲斜睨了他一眼,笑靥如花:“好啊,那师姐就等你这一颗碧幽果。若真能带回来,师姐定给你牵线一个‘风姿卓绝’的端庄道侣,毕竟我也认识不少天寒宫的好友。” 祝侠丰豪爽地大笑:“一言为定!” 烛光摇晃,酒影婆娑,笑声在山风中回荡。 李骏安静地坐着,低头饮了一口灵酒。那酒入喉似火,化作灵气在体内流转。他虽年纪最轻,却清楚地知道——他们谈的机缘、争的造化,距离自己还很远。 他尚未结丹,入不了碧幽天境,更无资格觊觎碧幽果,但是他内心躁动了。 —— 酒宴之后,李骏回到洞府,日子又恢复了平静。他一边指点田希彤修行,耐心解答她在灵力运转上的疑惑;一边暗中探寻一些天材地宝的消息,心中已有谋划。 他曾前往凤麟塔,在高耸入云的塔楼中翻阅古籍。指尖掠过玉简与兽皮卷轴,试图寻找一些适合自己的机缘。 他也去过令行殿,但里面颁布的任务,需深入荒土大地,探寻险境,动辄数月,甚至数年。 可田希彤的大选考核在即,他不能长时间离开。李骏只能暂时搁下。 —— 最后他把注意力放在了净灵门遗址所得的丹药。 一只只玉瓶、玉盒整齐摆在石桌上,瓶口封有符文,散发着淡淡灵光。药香扑鼻,却夹杂着一丝莫名的寒意。李骏小心翼翼,指尖一一拨弄,心中微微紧张。 “这些东西……若是被人尽数知晓,只怕引来杀身之祸。” 他最终只挑出三种较为陌生的丹药,单独封存一粒,暗暗收好,准备带去请教门中师兄。余下的,他绝不敢一次性拿出,日后修为停滞了再看。 随着修行的不断深入,他已清晰感觉到,自己的《玄雷涅体经》第三层即将圆满,似乎只差最后一丝契机。也许,这些丹药中,就藏着关键。 于是,他带着封存的丹药, 前往焚灵宫旁的丹峰。 凤麟门的焚灵宫,地火奔腾不息,山腹间烈焰翻腾,终年不灭。宫殿宛若以赤金铸就,殿门高大,上悬“焚灵”二字,火纹闪烁,炽烈得让人不敢久视。 第315章 丹峰问丹 焚灵宫区域内,有一丹峰,丹香扑面。丹峰上,药炉林立,灵焰熊熊,弟子们身着赤袍,忙碌于炼丹、调药之间。 丹峰上最为庄重的地方,便是丹殿。此殿以白玉筑成,墙壁镶嵌赤火石,散发热浪。玉案一列列排开,案上摆满玉瓶,灵光流转,弟子们进入时无不屏息凝神,生怕惊扰其中的主事者。 —— 那人,正是柯均正。 柯钧正,不似寻常金丹修士那般意气风发,而是常年衣袍熏染火色,双手因经年累月触药而微微泛黄。眉目间沉静而专注。 他的一生几乎都与丹炉相伴,所炼丹药,品质极高,甚至连门内长老有时都需请他亲手炼制。宗门诸多高阶丹药,皆出自他的指点与监制。 他并非某位长老门下亲传弟子,靠自己仅凭丹术之力,硬生生在凤麟门立足,柳书舟长老更是把丹峰全权交给他打理。 柯均正原是荒土大地上的散修,据他自己说,出身在一个修真家族。只是到了他这一代,家族早已没落,族中长辈或死或散,他也不过是个孤零零的修士。 初入凤麟门时,他只是个不起眼的外门弟子,日复一日与泥土和灵药打交道,替宗门打理药田。别人眼里那是苦差事,他却乐在其中。灵药四季生长的气息,草木吐纳的灵光,甚至连药田间时常出现的小灵兽,都成了他学习的“老师”。渐渐地,他在炼丹上显露出几分独到的天赋。 只是——术法、炼器、制符,他全是一窍不通,甚至到了“连最基本的御剑都不稳”的地步。若说偏科,他就是极端中的极端。别人笑他痴傻,他却浑然不觉,只在药香与丹火中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天地。凭着这份执着,他筑基后终于转入内门弟子行列,却也因其他资质单薄,始终无缘亲传弟子之选。 两百年前,他能结丹,几乎是个奇迹。靠的是他钻研古今丹方,又机缘巧合得到血灵门故友朱玺瑞的指点,硬生生琢磨出一枚独特丹药。那颗丹药,助他从筑基后期一举破境,踏入金丹。那一刻,柯均正亲手为它取名——金灵丹。 这金灵丹的炼制条件苛刻至极。炼制时不仅要借天时雷劫之力淬炼,更需以金丹修士的精血为药引。精血之稀罕,可想而知。彼时他仗着帮过宗门不少忙,才勉强求来几滴,炼出一枚丹药,让自己立刻破境。此后两百年,他仅有三次机会再开炉,讨来了不少精血,成功了两回,才积下二十余颗金灵丹。 只是到了如今,他已不再对金灵丹抱有太大兴趣。长时间困于金丹后期,寿元将近,纵然吞服了无数丹药,也始终未能突破。两百年的积累,终究抵不过那道生死天堑。若再过四十年无望结婴,他便只能孤注一掷,寿元耗尽之前,去闯碧幽天境。 可他心里也清楚——自己不过是个丹修,论攻伐手段,恐怕连一个金丹初期的剑修都不如。当年晋升金丹后被派往边关,驻扎云罡十二城,也不过是炼了三十年丹药,救了无数伤兵,做了个军医而已。 —— 李骏此刻,正带着从净灵门遗址中所得的丹药,走入焚灵宫深处的丹殿。 殿中空间不算大,却被堆得如小山般高的古籍与卷轴填满。许多玉简早已磨损,兽皮卷轴泛黄,却仍能感受到被人反复翻阅过的痕迹。 在卷轴中央,一名身穿米黄色长袍的老者正端坐其中。灰白的鬓发微微凌乱,眼神专注而深邃,手里一边翻着古籍,一边低声自语,仿佛在琢磨某种极为复杂的丹方。时而皱眉,时而摇头,时而又抬手在空中虚点两下,像是在推演丹方的演变。 李骏环顾一圈,见殿门旁守卫的弟子点头示意,心下笃定,这位老者正是——柯均正。 他上前一步,恭敬地拱手作揖:“柯师叔,在下李骏,特来请师叔品鉴丹药。” 然而,柯均正神情未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李骏微微一拱手,声音抬高了几分:“柯师叔,在下李骏,有三枚丹药,想请您指点一二。” 这一次,柯均正终于有了反应。他缓缓抬起头,那张苍老的面庞上写满了不耐,眼神冷冷一扫,带着几分恼火。 “吵什么?!”他甩了甩手,语气淡漠而冰冷,“品鉴一次,中品灵石一块。没钱就别来浪费老夫的时间。” 说罢,他又低下头去,继续翻阅卷轴,手指在卷轴上摩挲,像是根本没把李骏放在眼里。 李骏心中一紧,这位师叔果然名声所言,孤僻古怪,不近人情。他不敢怠慢,连忙从储物袋中取出三块中品灵石,双手奉上,语气恭敬: “柯师叔,弟子初来乍到,不懂规矩,还请师叔收下。” 柯均正眼角余光一扫,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满意之色,枯瘦如枯枝的手指一捻,灵石瞬间消失无踪。他打量李骏,语气比方才缓和了些许:“嗯。拿来看看吧。什么丹药?” 李骏神色淡然,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只玉瓶,双手推到柯均正面前。 柯均正接过玉瓶,手指轻弹,禁制“嗡”的一声碎裂。他闭目,以灵力裹挟丹香,缓缓吸入鼻中。 只见他眉头紧蹙,半晌后发出一声冷笑。 “呵,这不是驻颜丹么?” “驻颜丹?”李骏微微一愣。 “没错。”柯均正语气中透着几分轻蔑,“这玩意儿专门让容貌不老。女修士们爱得紧,倒也常见。可惜啊,你就算外表年轻了,内里的五脏六腑照样会衰败干枯,寿元到了,谁也逃不掉。说白了,这类丹药就是个笑话。” 李骏恍然,点头道:“原来如此,多谢师叔解惑。” 柯均正继续说道:“其实,修士若能激发气血与灵力,消耗本源,是能短暂恢复青壮之躯的,那才算是真正的返老还童。可惜这种法门,损耗本源,一旦动用,本源再难恢复,寿元亏损的更加厉害。倒不如耗点气血维持个年轻面皮来得简单省事,所以这驻颜丹也就骗骗女修罢了。” 第316章 假婴丹 对着驻颜丹,柯钧正摇了摇头,冷笑几声。 李骏心下暗记此丹药用途,回道:“师叔所言极是。”说着,他又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瓶,递上前去,“那这一瓶呢?” 柯均正眼神微微一动,接过瓶子,神色比先前认真了几分。依旧小心翼翼地破开禁制,灵力一裹,丹香缓缓弥散开来。 这一次,他眯着眼凝神片刻,才缓缓开口: “嗯……这是提升修为的丹药。筑基、金丹皆可服用。你如今筑基中期,若服下,应能省去十年苦修,直接推到中后期。” 听闻此丹功效,李骏心中顿时一喜,眼眸一亮:“真的么?” 柯均正点了点头,却很快话锋一转,神色冷峻:“但我劝你,莫要一味依赖丹药。大道感悟以及实战磨砺,更为重要。若只是靠吞药堆修为,迟早会步我后尘。” 他说到此处,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带着无奈,说道:“老夫当年只痴于丹道,丹药吃得太多,如今早已抗药。普通丹药对我而言无用,突破元婴,更是难如登天。你若不想落到我这般困境,切记谨慎。” 李骏听得心中一震,连忙拱手道:“弟子谨记,多谢师叔告诫。” 李骏话音一落,袖中又取出一只玉瓶,双手托起,神色郑重:“师叔,请再看看这一瓶。” 柯均正原本半倚在书案后的身子,接过玉瓶时还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可瓶塞一开,丹香逸散的一瞬,他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丝药香,如同一道雷霆,直劈他体内两百年来死死桎梏的境界! “这、这……”他瞳孔骤缩,双目死死盯着手中的玉瓶,喉结上下滚动,手掌居然有些微微颤抖。 “师侄!这丹药……你是从何而来?!”他的声音透着压抑不住的激动,甚至带着一丝急切与贪婪,“你手中……可还有?” 要知道,他的身体早已对丹药产生极强的抗性,寻常灵丹服下连水一般无效。可这丹药,仅仅是一丝药香,便让他丹田灵力翻涌,久闭不通的经脉微微松动!两百年来难以撼动的壁障,竟真的有了丝毫裂痕! ——这绝不是凡丹! 如今他寿元将近,碧幽天境也非他能闯,毕竟进入其内,杀伐不断,碧幽果炼制的丹药他曾经也服用过,但是效果一般,用于突破桎梏远远不够。可若真有李骏手中的丹药,他突破元婴的机会,至少能增至七成!这对他而言,简直就是天降机缘! 李骏神色未变,伸手,淡然将玉瓶取回:“师叔,此丹乃我机缘所得,历经生死险境,才得一枚。如此珍稀,自然不可能再有。还请师叔明言,它的真正功效。” 柯均正眼中光影翻涌,贪婪、嫉妒、艳羡、挣扎……数种情绪交织,几息之间,面容变换不定。 他深吸一口气,死死压下心头的火热渴望,语气沙哑却郑重:“师侄,此丹功效逆天,能让金丹后期修士突破元婴的几率提升至少四成。若配合老夫所炼辅药,更能直逼七成!” 七成! 要知道,世人传颂的突破灵丹——钦玄丹,服下也不过两成几率!而这枚丹药,竟强过钦玄丹数倍! 李骏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但神色依旧平静,只是微微颔首:“原来如此。”随即大袖一拂,毫不犹豫将玉瓶收回,转身就要离开。 “师侄请留步!” 忽然,一道残影掠出,快若鬼魅,瞬间挡在他面前。丹阁的灯火被生生震得摇曳,影子在墙壁间颤动不休。 拦下他的,正是柯均正。此刻的他,眼神深邃如渊,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既有渴望,又带几分试探,甚至……一抹危险的锋芒。 李骏神色不动,袖中暗暗凝聚灵力,心头却已戒备。 “师叔,”他淡声开口,语气依旧沉稳,“还有何指教?” 柯均正沉默良久,眼神像要看穿他整个人似的。终于,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师侄……如何称呼?” 李骏轻轻一笑,唇角勾起,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映在昏黄烛光下格外耀眼。 “在下李骏,陈天行长老的亲传弟子。” 陈天行长老!这五个字落入耳中,柯钧正的脸色微微一变。 如果李骏只是普通的内门弟子,自己尚且可以耍些手段……可陈天行长老是宗门的强者之一,若李骏是他的亲传弟子,那可就不是自己能轻易染指的了! 短短片刻,柯钧正脸色变换了几分,最终收起了最初的那抹贪婪,换上了一副和善的笑容,变脸速度堪称戏剧。 “原来是李师侄,真是久仰大名。”柯钧正声音缓和了许多,脸上堆起一丝笑意,“师叔有个不情之请……不知这枚丹药,师侄可否愿意割爱?” 李骏嘴角微微一勾,目光与柯钧正对视,心中发笑。 “师叔,这枚丹药对你突破元婴有帮助,可对我来说,同样是无比重要之物。实在是无法割让。”他语气平淡,拒绝得干脆利落,随后转身继续往外走去。 柯钧正见状,顿时急了,连忙喊道:“师侄,先别急着走!师叔是真心想换取此丹,不如听听我的条件,若你不满意,我便不再纠缠。” 虽然话说得漂亮,但他心里却已然打定主意——只要李骏停下脚步,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把这枚丹药拿到手! 李骏脚步微顿,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他自然知道柯钧正急切的心理,心想这场交易或许还能从对方手里撬出些好东西。 “哦?既然师叔这么有诚意,那就说来听听。”李骏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柯钧正。 柯钧正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立刻开口道:“师侄,我愿意拿出十颗金灵丹,换取你手中的结婴丹!” “金灵丹?”李骏轻轻挑眉。 柯钧正点头,语气郑重地解释道:“这金灵丹乃是我所创,远胜市面上任何结丹丹药,服用后突破金丹的成功率比寻常丹药足足高出四成!” 李骏嗤笑一声,眼神冷淡地扫了他一眼,“师叔,你是在开玩笑吗?十颗金灵丹,就想换取一枚能助人突破元婴的结婴丹?” 柯钧正脸色一僵,连忙说道:“当然不是!除此之外,我还愿意赠与你金灵丹的丹方,师侄意下如何?” 李骏依旧摇了摇头,毫不犹豫地转身往外走去。 柯钧正一急,赶紧追上,连忙加码:“师侄,我还愿意赠与你三颗假婴丹!” 第317章 急不可耐 李骏脚步微顿,眉头微微一挑:“假婴丹?” 柯钧正点头,语气带着几分得意与神秘:“此丹乃是我博览古今丹方,自己参悟出来的独特丹药。服下之后,金丹大圆满的修士可获得元婴战力,持续三个时辰!但只对金丹大圆满的修士管用!” “元婴战力?!”李骏眼中闪过一抹讶异。 “没错!”柯钧正继续说道,“服用此丹后,战力足以媲美元婴修士,哪怕面对真正的元婴强者,也能有一战之力!搏杀,逃命,修行必备!” 不过他话锋一转,语气略带遗憾:“当然,药效过后,服用者会灵力尽失,气血亏空,神识受损,至少需要数年时间才能恢复。但是这是金丹修士保命的丹药,而且在你结婴无望的时候,也可以借助此丹一窥元婴之境!” 李骏心中微微震动。 若在关键时刻,服下一颗假婴丹,直接爆发出元婴之力,那绝对能扭转乾坤。保命之物! 甚至在结婴无望时,这颗丹药还能借助元婴之境的感悟,助力突破! 不过,李骏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淡淡地摇了摇头,他混元道体突破元婴,更需要的事混元之气的洗涤,柯钧正这样的代价还不够吸引他,继续迈步往外走去。 柯钧正彻底急了,咬牙说道:“师侄!留步!师侄!你只要开个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你!” 李骏嘴角微微一勾,听出对方语气中的不惜一切代价,终于停下了脚步,转身看向他:“师叔愿意为了这枚丹药,满足我提的任何条件?” 柯钧正咬牙道:“只要是我手中有的资源,师侄尽管提!” 李骏轻笑一声,眸中闪烁着一丝狡黠,缓缓说道:“师叔,你也知道这丹药的珍贵,若是我拿去拍卖,恐怕师叔连争夺的资格都没有吧?” 柯钧正脸色一沉,虽然不愿承认,但这确实是事实。 若这等丹药流入外界,各大宗门、修真世家,甚至一些散修大能,必定会疯狂竞价,甚至不惜大打出手。 以他目前的资源,恐怕真的难以在这种竞拍中获胜。 柯钧正深吸一口气,沉声问道:“师侄,你想要什么?” 李骏嘴角一勾,毫不客气地开口:“我要二十颗金灵丹,五颗假婴丹,并且要两者的完整丹方。除此之外,我还需要万年以上的灵檀木半方,蛟龙髓一瓶。” 柯钧正眉头一皱,这些条件已经相当苛刻,但李骏话音未落,继续加码:“另外,若师叔成功结婴,日后在门内需对我及我的亲友多加照拂。同时,还需赠与我一块凤麟令。” “凤麟令?!”柯钧正终于忍不住叫出声,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 这玩意儿可是凤麟门长老的特殊令牌,一个元婴长老一生只有三枚!一般都是赠与自己的后人,怎么会轻易赠与他人! 李骏眨了眨眼,悠然道:“师叔,这交易还是很公平的,对吧?” “停停停!”柯钧正无奈地摆了摆手,苦笑连连,“师侄,你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干脆直接把我捆绑在你身上算了!” 李骏轻轻一笑,语气平和道:“师叔,成大事者,当知取舍。比起你的元婴之机,这些要求又算得了什么呢?” 柯钧正眼神闪烁,沉默不语。 这小子,简直是个老狐狸!但……这丹药,他势在必得! 柯钧正在房内来回踱步,脸色不断变换,内心权衡着得失。 他知道李骏手中的结婴丹是千载难逢的机缘,若能得到此丹,他突破元婴的希望将大大增加。而他身后的陈天行长老,他也得罪不起。 这李骏显然也是个精明之人,但也愿意谈判,虽然狮子大开口,但他也能割肉满足。 最终,他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看向李骏,语气沉稳地说道:“李师侄,金灵丹十五颗,假婴丹三颗,我可以将金灵丹的丹方赠与你。万年以上的灵檀木半方,这也是稀罕物,我有办法从焚灵宫的库内寻来,蛟龙髓,我可以向柳长老寻要。至于日后,照顾师侄亲友,那是自然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你所提及的凤麟令,在下结婴之后,确实无法割让。但我可以另外补偿你一些塔金砂作为交换,如何?” 李骏微微一笑,并未立刻回答,而是静静地看着柯钧正,细细品味着他的诚意。他轻轻敲了敲桌面,缓缓说道:“金灵丹的丹方,我不感兴趣。我要的是假婴丹的丹方。至于凤麟令,师叔若无法割让,单单塔金砂可远远不够。” 柯钧正眉头一皱,心中暗叹——这小子果然贪得无厌。 李骏转了转眼珠,说道:“当初郭居兆在落云岭身中奇毒,听闻是柯师叔解的毒,此毒蹊跷,不知师叔是用何物解除的?” 柯钧正略有深意看了李骏一眼,但也没多想,那些都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他随后拿出一瓶丹药,说道:“当初那剧毒威猛,我给郭居兆进行了换血,同时让其魂魄与肉身分离,肉身在药缸解毒,魂魄被门内长老用法器温存,而后才让其脱离危险,期间也耗费了不少灵药,主要是对这毒物不甚熟悉.....后面受柳书舟长老嘱咐,炼制了数瓶特定的解毒丹.....” “原来是这样。” “不过我手中的解毒丹和当初柳书舟长老嘱咐的可不是一个东西,我这个解毒丹不仅仅能解当初郭居兆的奇毒,还另外针对了落云岭常见的百种毒物,都能起到清除以及缓解作用,而且一颗服下,效用一个甲子,也算是珍品。想必你会经常出没于落云岭猎杀妖兽,如果师侄后面能晋升金丹,进入碧幽天境探险,此物也是防身之物,那里毒物可不少呢.....” 李骏陷入了思索。 柯钧正眼睛一转,说道:“李师侄,这瓶解毒丹我也赠与于你,如何?” 下一刻,李骏继续说道:“可以,但是柯师叔需以道心发誓,日后对在下亲友在门内多加照拂。我有一侄女,对炼丹也有些天赋。若你结成元婴,便收她入丹峰,作为你的弟子,传授她制药炼丹之术。此事,你若不能答应,那这笔交易就免谈。” 说罢,李骏作势起身,似乎随时要离开。 第318章 妖族牒证 柯钧正心头一震,额角隐隐跳动。这李骏分明是看准了他的急迫,步步紧逼! 收徒虽是小事,但以道心起誓,便意味着这承诺绝无反悔的可能!然而,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答应,要么彻底错失突破元婴的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脸色变幻数次,最终一咬牙,沉声道:“可以!师侄留步!” 李骏闻言,这才坐下,顺手拿过柯钧正手中的解毒丹,语气淡然道:“那就有劳柯师叔了。” 柯钧正面色复杂,心中暗道自己这次被李骏压得死死的,但为了那颗结婴的丹药,他只能忍下这一切,毕竟他寿元无多了。他挥袖取出一只玉瓶,放在桌上,语气稍显缓和:“师侄,交易已定,你且在此稍作歇息,我去安排物资。这是我亲自炼制的茶丹,泡水冲开后具有醒神补气之效,你可在此品尝一番。” 李骏也不推辞,接过茶丹,悠然地倒了杯灵泉,将茶丹投入其中。只见丹药缓缓化开,茶色澄净,溢出一丝清雅的灵香。他轻抿一口,顿觉神清气爽,灵力微微流转,确实是难得的好茶。 随后在等待过程中,倒出一颗解毒丹,顺口吞服而下,一股清灵之感透彻全身,乃至心神,这果然是奇药! 随后,在等待了一个时辰,双方的交易正式完成! 李骏从焚灵宫离开,心中颇为满意。此行收获满满——十五颗金灵丹、三颗假婴丹、假婴丹的完整丹方、塔金砂,以及万年以上的灵檀木半方,蛟龙髓一瓶! 与此同时,柯钧正也未曾食言。在李骏面前,他亲自以道心发誓,承诺日后若成功结婴,必然会收田希彤为门人,尽心指点。此外,他也要求李骏同样发誓,不得在他有生之年外传假婴丹的丹方! 随着柯钧正接过那枚至关重要的结婴丹,他再无心他顾,立刻开始准备闭关所需的各种资源,炼制一些辅药,不日便要冲击元婴之境! 李骏看着焚灵宫丹峰的方向,低声自语道:“柯师叔,希望你结婴成功……” 一年时光匆匆而过。李骏闭关炼化那枚提升修为的丹药,灵力沉淀稳固,如今已踏入筑基中后期的境界。出关之后,约上梁鹏,带着田希彤,一同踏上了前往凤吟城的旅途,李骏也曾约过牧洛,但是他仍在闭关,并无回应,也就作罢。 凤吟城——凤麟门在荒西大地上的一处重城,与化麟城齐名,不仅是宗门的驻点之一,更是招收弟子的考核所在。今年的收徒之地,正是这里。 远远望去,凤吟城,城墙巍峨如山,城体通体由白玉陨砖铸成,泛着淡淡灵光。墙面上密布着古老符文,彼此交织。仅仅靠近,便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威压扑面而来,压得人呼吸都为之一滞。 李骏不过筑基中后期,却依旧感到心脏被重锤般压迫。梁鹏则忍不住低声赞叹:“这城墙……我听张泽师兄说过,修为越高,压制的越厉害,反倒是对凡人毫无影响。而且,这城墙能硬挡化神修士的一击。” 田希彤的眼中满是震撼,仿佛第一次见到真正的“宗门威势”。 城外十里范围,更是森严异常。妖兽翱翔半空却不敢靠近,哪怕是修士驾驭飞行灵器而来,接近此地时也不得不收起,乖乖步行。 城门前,气氛尤为肃穆。数十名凤麟门弟子分列两侧,银纹道袍整齐,长剑森冷,个个神情冷峻。他们修为虽多在筑基期,但那股属于大宗门弟子的凌厉气势,却让无数散修与商贾噤若寒蝉。城门口的熙攘人流,走得虽多,却没有一个敢高声喧哗。 李骏光掠过那些守门弟子,心中感慨,“在这里,随便一个巡守都是筑基期后期……难怪宗门严令炼气期弟子不得随意出行,在这等地方,炼气期根本不值一提。” 跨入城池,眼前矗立着天霄寺,香火依然繁盛。绕过天霄寺,眼前是一片熙熙攘攘的修真盛景。长街笔直宽阔,两侧店铺鳞次栉比,灵光闪烁,幡旗飘扬。修士们川流不息,衣袂翻飞,灵器、法宝、符箓、丹药、傀儡、灵兽……应有尽有。 这里是一座真正属于修士的繁华乐土。 “上品慧灵丹,一颗只要三百下品灵石!凝聚灵力,助你突破瓶颈,机不可失!” 街角,一名白袍老者盘腿坐在摊位后,满面红光,面前摆满玉瓶,吆喝声掷地有声。 “极品符箓!火云符、风影符、雷爆符!保命杀敌,瞬间翻盘!只剩三张,不买就亏!” 另一侧,一名浑身灵光流转的修士摊主,高举符箓,气势汹汹地吆喝着,吸引了不少散修围观。 梁鹏,李骏,田希彤一路走一路看,几乎看得眼花缭乱。田希彤那双清亮的眼眸,此刻像沾了星光,闪得人心痒痒。 “这才是真正的修行界啊……”她忍不住轻叹,语气中既有惊艳,也带着一丝迷茫。 她想起在小灵天界洞阳城的那些日子——山灵稀薄、法器残缺、灵石珍稀得几乎要人叹息。如今对比眼前这座城,简直像两个世界:这里,灵气充盈得几乎能掬在掌中,法器堆成山。 然而,就在两人正惊叹不已时,李骏忽然脚步一顿,目光投向街道深处。 只见一名青年站在人流中央,身披赤红战袍,目若鹰隼,神情冷峻。那人面容与人族无异,却在额头隐隐可见一层细密的赤鳞,尾后一缕细长的尾巴若有若无,随风轻摆。 那一刻,街上的嘈杂似乎都淡了几分。 “那是……妖族?”田希彤低声道,眼中满是惊讶与戒备。 李骏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嗯,确实是妖族修士。别忘了,这里是修行界,不论人还是妖,只要实力够强,又愿守规矩,天罡盟也不会驱逐。” “不过——”他略顿,语气带着一丝意味深长,“妖族要在天罡盟内行走,必须持有‘牒证’。” “牒证?”田希彤好奇地问。 第319章 忆梦法盘 梁鹏笑着补充道:“这是天罡盟和妖族议和后才定下的规矩。早年人族与妖族厮杀无度,光是为了灵矿和兽材,就不知死了多少修士与妖王。后来双方修士在无量山血战七日,死伤惨重,再不休战,怕是两方都要覆灭。于是双方签下盟约,由天罡盟的监察司颁发‘牒证’,持证妖族可在城内交易、修行,与人族享同等权利。” 他说到这,轻轻叹了一口气:“但要拿到牒证,可不是普通妖修能做到的。至少得是脱胎化形的高阶妖族,能以人身行走世间,否则别说入城,靠近城门都要被镇灵阵反噬。” 田希彤听得目瞪口呆:“那……在人族地盘混的妖族,不都是大妖?” “没错,估计最低也是相当于人族元婴修士的修为。”梁鹏神秘一笑,“有些妖族背景深得很。传说妖族之中也分派系,比如‘赤冥一脉’崇火炼体,‘幻貂一族’以魅术闻名,‘夜阴族’擅长控魂之术等等。若是看见他们,最好别惹——那些笑吟吟的美人妖,转眼就能吸干你一身精气。” 田希彤打了个寒颤。 李骏淡淡一笑:“这世道便是如此——强者为尊。妖修有妖修的道,人修有人修的理。只要不破规矩,就都是这修行界的一份子。” “同理,”梁鹏又道,“在人族地盘有牒证的妖族,在妖族地盘——比如无量山那边的妖城——人族修士若有‘妖规帖’,也能自由出入,不至被撕成碎片。说白了,这是两方博弈后的‘规则和平’。” “规则啊……”李骏低声重复,“世间一切,不过是利益换来的平衡。” 三人一路前行,街道越走越宽,灵光流转得几乎照亮天穹。修士云集,叫卖声、灵兽嘶吼声、符阵爆鸣声交织成一片热闹的混乱。 街边铺子鳞次栉比:炼丹坊门口香烟袅袅,符箓店外悬着光幕,赌坊里传来阵阵喧哗声,镖局门口镖旗猎猎作响。 田希彤看得目不暇接,目光从炼器坊扫到风月楼,半晌才轻声感叹:“原来修行界,也不全是清净修道的地方啊……” 李骏笑了笑,声音里带着几分意味:“修行界从来就不是清净地。灵气越浓,欲念越盛,修的是能在乱中不迷。若连这点都守不住,不论人或妖,终究都只是被吞噬的一方。” “看!”梁鹏忽然伸手指向前方,一脸兴奋,“那就是凤麟门势力范围里唯一的赌场——天坤宝!听说这里不仅能赌灵石,还能以法宝、功法,甚至寿元为赌注,生死一掷!金丹修士都能在里面拼个天翻地覆!” 众人顺着他的指向望去,只见街道尽头,一座黑金色的高大建筑拔地而起,三层殿宇气势恢宏,殿门上悬挂的“天坤宝”三字如流火般闪耀,散发出一股淡淡灵压。即便在夜色中,也璀璨得宛如明珠,照亮了半条街。 天坤宝对面,一座名为“天武镖局”的馆舍同样引人注目,几名气势雄浑的金丹修士正笔直地立在门口,身姿如枪,眼神如电,俨然一副谁敢招惹就要立刻亮剑的架势。 天武镖局边上坐落着不少店铺,其中有家名为忆梦阁这几年最为出名,店中售卖灵宝忆梦法盘,只要将自己的神识探入其内,就能在梦中浮现记忆中的场景,身临其境,颇为玄妙。 这几年,忆梦阁名声大噪,靠的就是那件奇物——忆梦法盘。据说,只要将神识探入其中,便能在梦中“回到”过去,亲身重历早已逝去的时光。许多修士、凡人皆对此趋之若鹜——有人想再见故人,有人想重温荣耀,也有人……只是想逃避现实。 “听说那玩意儿产生的梦境,能让人重回自己小时候的模样,连当年的气息都能闻到。”梁鹏一边走一边感叹。 田希彤眼睛一亮,像是听见了什么仙缘奇事,拉着李骏的袖子:“李叔,我们去看看嘛!” 李骏失笑,只好点头。 三人踏入忆梦阁,扑面而来的不是丹香,而是一种淡淡的檀木气息,混着岁月的温度,仿佛每一缕空气里都藏着别人的回忆。 店中陈设简朴,却到处散发着奇异的灵光。一盏盏青铜灯笼下,陈列着数十个圆盘大小的灵宝,表面如镜,流光溢彩。 可惜,他们来的不是时候——刚一进门,就看到一名修士抱着一个法盘满脸泪痕地离开。伙计叹了口气,朝他们笑道:“三位贵客,今日最后一个普通款的忆梦法盘也卖完了。” 柜台后,一名头发凌乱的中年男子正瘫坐椅上,整个人几乎和身后的影子融为一体。他的神识正沉浸在一枚发光的法盘中,脸上时而泪流,时而咧嘴笑,像是在与梦境中的人对话。 “那位是王念掌柜。”伙计小声解释,“炼器师出身,天赋极高,可惜早年丧妻,自那以后,日日活在忆梦法盘里,谁也劝不回来。” “这法盘……有什么神奇之处?”李骏问。 伙计闻言,脸上立刻泛起一抹得意之色:“三位可别小看此宝。忆梦法盘分三阶——普通、灵阶、玄阶。普通款,能让凡人梦中回忆过往;灵阶的,连修士神识都能蒙蔽而不自知,能完全沉入记忆,神识隔绝外界干扰,还能分享记忆给他人,让他人体验自己的梦境,至于玄阶的,可以控制神识在梦境内的时间流速;连未来都能推演一角的仙品!” “控制梦境的时间流速?推演未来?”梁鹏瞪大眼,“那岂不是梦境内修炼一些术法能事半功倍,而且能预见生死?” 伙计神秘一笑:“没错,目前只有玄阶法盘能做到,也只能提升两倍的时间流速,至于那预见生死,传说中,一位化神修士曾借用法盘,在梦中见到自己身死之景,从此避祸长生。是真是假,没人知道。玄阶法盘世间仅有三枚,非价可售。” “那普通的呢?我想要一个。”梁鹏急切地说道。 第320章 天坤宝赌场 “我说了,刚才出去的那个顾客买走了最后一个普通款的,现在就算是灵阶的,只剩最后一枚,主要是这个灵阶品质的,有些破损,否则也不会按价两千上品灵石出售的。” 梁鹏脸一皱:“两千?还是一个残次品?你抢劫啊?我不要了!” 伙计有点不耐烦:“虽然是残次品,但是功效都差不多的,只是偶尔会发生记忆的偏移,发生几率不到一成吧。所以,你可以进入梦境前,用忆影石把原本的梦境先刻录下来,然后和这个法盘一起操控,这样梦境就不会偏差了.......” “还需要忆影石,你这残次品,这个半价,我考虑一下。”梁鹏砍价道。 “爱买不买。切......” 听到这话,梁鹏作势要走,但是眼神却十分贪婪盯着那法盘,李骏怎么看不出梁鹏的心思,伸手拦住他,笑着将灵石袋放在柜台上,对着伙计说:“小哥,这件我买了......” 伙计看了一眼李骏,也不吭声,把忆梦法盘包好,递了过去。 三人走出忆梦阁,街风微凉。梁鹏盯着李骏怀里的法盘,脸上却隐隐透出一丝期待和兴奋。 李骏把忆梦法盘塞给梁鹏,说道:“法盘就当借给你,日后你手头宽裕,要么还我法盘,要么还我灵石。” 梁鹏一愣,随即哈哈一笑:“李骏,我就知道你最够义气!” 田希彤好奇地望着法盘,低声问:“这东西真的能让人梦见过去吗?” “或许能。”李骏站在门口,看着忆梦阁柜台后仍沉浸在梦中的王念,说道:“但梦里太深,就容易忘了怎么醒。” 再往前走,街景忽变。两侧红灯高挂,彩帘飘扬,一阵悠扬的丝竹声从风中传来,轻柔婉转,像是在勾人心魂。这边是“风月楼”,红纱飘动,笑语盈盈,风吟城最负盛名的风月场所,据说连金丹修士进去,都能被里面的“幻灵侍女”折腾得筋骨发软,魂魄飘飘。 “咦,这里也有这种地方,以前张虎叔叔老是爱跑这些地儿?”田希彤挠挠头,一脸诧异。 李骏和梁鹏则颇为尴尬,在风月楼门口,一位青衣女子迎风而立,眉眼带笑,举手投足间透着说不尽的妩媚与灵韵。不同于凡俗女子,她的周身灵气流转,显然也是修士出身。 “几位仙长,路过不歇歇脚么?我家姑娘擅琴音入梦,听一曲,保你忘却尘忧。”她轻声开口,笑靥如花。 梁鹏当场咽了口唾沫:“这地方……怕不是比忆梦阁更能让人不想醒吧。” 李骏调侃道:“修行界哪有什么清净之地。梦能困人,情更能困人,要不找人把你带去合欢宗快活几天。” 梁鹏立马摇头,跟上李骏的步伐离开了,风声轻拂,红灯摇曳,丝竹声远远飘散。 三人在这条街巷走到了头,折返回来,又路过了天坤宝赌场,梁鹏双眼亮得仿佛要喷火,激动地一拍李骏的肩膀:“李骏,既然来了,不如咱们也进去天坤宝开开眼界?说不定手气一好,直接发家致富!你看那几个赢了的修士,笑得嘴都合不拢!” 李骏闻言失笑,却摇摇头:“不急。希彤还在后面呢,先安顿下来再说。” 梁鹏撇撇嘴,有些不舍地收回目光,叹道:“行吧……不过真想拉张越那小子一块来啊,要是他也筑基了,现在肯定乐疯了。” 李骏笑着调侃道:“估计快了。等希彤拜入门中,他压力更大了。若是让希彤先筑基,叫她一声‘师姐’,怕是张越得脸红好几天。” 听到这话,田希彤的脸颊瞬间泛起一抹羞红,忍不住低声嗔道:“李叔,你们俩别在这取笑张叔了。我们赶了一天的路,不如先找个客栈落脚吧。” 三人商议一番,很快便在一条僻静街巷里找到了一家环境清幽的客栈入住。此时的凤吟城正是热闹非凡,街道上到处都是怀揣梦想的年轻人,他们或携家带口,或独自上路,人人神色坚定,只为能通过凤麟门的考核,踏入仙门之境。 田希彤安顿下来后,第一时间便盘膝打坐,闭目调息,专心备战即将到来的入门测试。 李骏与梁鹏则哪里按捺得住寂寞,微凉的夜晚,再度踏上了灯火通明的街头。 不多时,一座巍峨殿宇再次映入眼帘——正是之前路过的天坤宝。 殿宇三层高,通体黑金,坊门前金字匾额熠熠生辉,照得整条街仿佛白昼。殿前人流如织,进出修士络绎不绝。有人喜笑颜开,腰间储物袋鼓鼓囊囊;有人神色阴沉,脚步虚浮,显然输得倾家荡产。 梁鹏眼珠子都快放光了,摩拳擦掌:“李骏!这就是天坤宝!据说整个天罡盟境内,不管在哪个宗门地盘,赌场都只能由天罡盟直接经营,连凤麟门都无权干涉!啧啧,这可不是随便哪儿能见到的场子,咱们进去试试手气如何?” 李骏也对这座赌场颇感兴趣,走上前,先是仔细扫了一眼门口的公告牌。 赌场的规矩罗列得十分清楚,禁止斗法、禁止外物干扰赌局、禁止使用神通作弊,而在最下方的一条规则尤为引人注目: ——化神以上修士不欢迎入内! 李骏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道:“看来这赌场,也不是什么人都欢迎。” 梁鹏嘿嘿一笑:“要是来了个化神修士,哪怕输了几百万灵石,怕会在赌场掀桌子吧!” “有道理,不过化神那样的高人都是苦修之辈,谁会来此作乐。”李骏点头,随后正色道,“行吧,那就进去开开眼界,不过咱们先说好,只能小赌,若是输了,可别上头。” “没问题!”梁鹏拍着胸口保证。 两人刚要迈步进入赌场,却被几名身穿黑金长袍的侍从拦住。 “二位道友,入场需炼化拘灵符,并缴纳十块下品灵石。”带头的侍从面无表情地说道。 梁鹏好奇地问道:“为何要炼化拘灵符?” 侍从耐心解释道:“此符一旦炼化,体内灵力将被封锁,气血压制,在赌场阵法的作用下,如同凡人一般,无法调用任何术法与法宝。这是为了防止有人使用神通作弊,以确保赌局的公平性。这在门口的公告上已有详细说明。” 李骏点点头,淡然道:“确实,若不屏蔽修士神通,这赌场怕是三天两头得有人闹事。” 梁鹏笑道:“刚才走得太快,还真没注意这规矩。” 说着,他率先伸出手掌,调动灵力,将拘灵符炼化。只见符箓瞬间化作一团清澈的水珠,缓缓没入梁鹏体内。他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感受了一番,惊讶地说道:“灵力真被封住了!连体内的气血流动都变慢了,跟个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李骏见状,也炼化了符箓,随即缴纳入场费,二人顺利进入赌场。 第321章 蠢蠢欲试 刚一踏入天坤宝殿,李骏便立刻感觉到了一种截然不同的氛围。整个大殿地面以千年灵玉铺就,泛着淡淡的辉光,令人心神安定。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味,还有天籁般的音乐,似乎能勾起赌客内心深处的冲动与贪念。 大厅之内,雕梁画栋,四周布满了金玉镶嵌的屏风,浮动着阵阵灵气波动,显然是布置了防止作弊的法阵。 宽阔的大堂内,灯火辉煌,热闹喧嚣,犹如一座修士的狂欢乐园。空气中夹杂着浓郁的灵气与躁动的欲望,喊声、叹息声、灵力激荡声此起彼伏,震得人心潮起伏。 入眼所见,中央一口灵泉汩汩而涌,灵光氤氲,灵雾缥缈,驱散了赌徒的疲惫。灵泉上方,一颗巨大的灵石水晶悬浮半空,熠熠生辉,不断变幻着符文光影,实时投映出各个赌局的投注信息。 赌石、猜骰、灵兽斗法、灵兽竞速,乃至生死对赌……无数赌局像是勾魂的旋涡,牢牢吸引着每一位修士的目光。 一张张赌桌前,荷官熟练而冷漠地操纵着法器与赌具。赌徒们有的双目紧盯灵光,眉头紧锁,仿佛要算尽天机;有的豪爽大笑,挥手间就是上万灵石砸下,气氛紧张到极点。 最显眼的,莫过于大厅中央那座巨大的黑金轮盘。只需将法宝、灵石、乃至寿元作为抵押,轮盘便会吐出对应的筹码。 若能赢钱,筹码折算为灵石返还;若输光,抵押物立刻被扣除,若仍不够,轻则被天罡盟发往边关服役,重则沦入天罡狱,生不如死。即便如此,依旧有不少红了眼的修士,在破产之际向赌场借债,任由贪婪驱使。 李骏与梁鹏方才踏入,便被眼前的一切冲击得目不暇接。 “这……这才是真正的赌坊啊!”梁鹏目瞪口呆,看着熙攘人群,忍不住咋舌。 “你可千万别上头。”李骏扫了一圈,一路走过,看见了无数形形色色的赌徒: ——有年轻气盛的少年修士,眼里燃烧着野望,将积蓄的灵石一把推上赌桌,妄想赢得渡晶丹,一举突破境界。然而,不消几个时辰,便输得连储物袋都空了,只能咬牙抵押法器、身份玉牌,甚至签下卖身契。 ——也有满头白发的老修士,寿元只余几十年。他们眼神中夹杂着渴望与绝望,带着全部家底来此孤注一掷,妄想换得延寿丹。然而,绝大多数人只能踉跄离场,眼神空洞,仿佛枯槁的行尸。 ——还有混迹多年的老赌棍,他们善于察言观色,手指翻飞,千机手法出神入化。然而赌场阵法森严,往往一旦作弊被揭穿,瞬间就被护卫拖走,直接打入天罡狱。 ——也不乏天命眷顾的幸运儿,他们或许天生带着惊人赌运,或许偶然得灵机一动,连连获胜,一夜之间从穷光蛋变成腰缠万贯的豪客,引得无数人艳羡。但命运从不怜悯贪婪之徒,大多数人沉醉在胜利的喜悦中,再次投入,最终输得一干二净,跌落深渊。 人群之中,还有一些身姿妖娆的女修,她们衣着轻薄,笑靥如花,在赌桌间款款游走。轻轻一声娇笑,便能勾得几名修士神魂颠倒,追随她们进入幽暗的偏室,至于出来时,那些修士大多一贫如洗,双腿发软。 角落里,时而传来狂喜的大笑,时而传来撕心裂肺的痛哭。有人凭一场赌局,从无名散修化作腰缠万贯的巨富;也有人在豪赌之中失去一切,沦为赌场的奴隶,被迫签下血契,发配边关。 梁鹏看得血脉偾张,低声咂舌:“好家伙,这地方……简直是炼狱与天堂的交织啊!” “这里的笑声与哭声,其实都在为天罡盟添砖加瓦。”李骏回复道。 天坤宝赌场的幕后掌事,正是天罡盟监察司派驻凤吟城的巡察使——车仁宰。此人白须如雪,眉眼深陷,长袍宽大,每次出现都宛如古松般沉稳。他常常闲暇时立于二楼的朱红栏杆之后,居高临下,目光冷漠地俯瞰这片喧嚣。 赌场的哭喊与狂笑,他早已听得麻木。对他而言,这里并不是娱乐之所,而是监察司最隐秘的情报网。无数修士怀揣着梦想与贪欲,走进这座赌场,又如同被巨大的磨盘碾碎——他们的喜怒哀乐,于他眼中不过是红尘烟雾,风过即散。 李骏与梁鹏此刻置身其中,只觉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亢奋的躁动。赌桌旁的修士们仿佛被打了鸡血,眼神灼热,呼吸急促,像是随时要燃烧起来。 “这气氛……怕是比宗门大比还紧张。”李骏暗自心惊。 梁鹏却早已按捺不住,他的眼睛被一张赌桌牢牢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张雕刻着蛇纹的黑金赌桌,桌面中央盘卧着一只四首蛇机关,漆黑的蛇首森冷逼真,仿佛下一瞬便会活过来。 灵珠在蛇首间滚动闪烁,侍从手按桌面机关,只见一条蛇首猛地张开大口,“咕”的一声吞下灵珠。片刻之后,蛇尾缓缓吐出一枚晶莹剔透的蛇蛋,内部灵光闪烁。赌局的规则很简单——押注蛇蛋里孕育的灵珠总数,是奇数还是偶数! 蛇蛋“咚”地一声落在桌面上,众人顿时屏息凝神。 “我赌奇!上次就是这张嘴吞的,果然是奇!”一个满脸通红的壮硕修士大吼,声音震耳欲聋。 “放屁!已经连开五次奇了,不可能还出奇!”一个白眉老者冷哼,脸上满是不服。 “我看还是奇!这东西讲的是势头,运气来了,连开十次都不稀奇!”又有人附和。 赌桌前的喊声越来越杂乱,灵石和筹码在桌面上堆起小山。 梁鹏眼睛都亮了,他压低声音对李骏说:“要不……咱也来一手?” 李骏见他已是跃跃欲试,便笑着点头:“随你吧,反正才五百筹码,输了也伤不了筋骨。” 说罢,两人将筹码推向“奇”字位置。 “开!” 赌场侍从手中灵力一催,蛇蛋顿时裂开,里面的小灵珠滚落而出,晶莹剔透,在桌面叮叮当当地跳跃。 第322章 小赌怡情 “一……二……三……”有人紧张地数着。 “八……九……” “十一!” 随着最后一颗灵珠落下,赌桌四周顿时沸腾了。 “奇!果然是奇数!” “哈哈!我赢了!”那个红脸修士兴奋得手舞足蹈。 梁鹏更是喜不自胜,狠狠拍了李骏一把:“看吧!老子押中了!李骏,我要是大的押注,再对几次,说不定把你那忆梦法盘都给盘下来了!哈哈哈!” 李骏也忍不住笑了出来——五百筹码净赚五百灵石,虽然不算什么大数目,但这种凭运气赢来的感觉,确实让人心潮澎湃。 更让人眼热的,是那位红脸修士,他豪掷一万筹码,这一盘足足净赚一万灵石,登时引得周围无数修士眼睛发红。而那白眉老者则面色铁青,咒骂一句“晦气!”后,灰头土脸地离开赌桌。 赌场里香气氤氲,随处可见侍女托盘而行,端着灵果佳酿,供客人随意取用。李骏与梁鹏一边尝着酒果,一边继续四处游览。只见各类赌盘千奇百怪,座无虚席,喊声此起彼伏。 忽然,一阵震耳欲聋的呐喊从赌场深处传来。 循声望去,大厅内侧一扇巨门洞开,门外赫然是一片露天赛场!宽阔的赛道,足有千丈之长,两侧布满封禁法阵,灵光闪烁,威势森然。 跑道之上,数只庞大的异兽宛若老鼠,却全身披覆着坚硬的鳞甲,前爪锐利,双目赤红——正是宛鼠! “好家伙,竟然还有兽赛!”梁鹏眼睛都直了。 四周看台早已座无虚席,修士与富商挤得满满当当,有人挥舞筹码高喊下注,有人紧握玉牌满脸狂热。那场面,比任何赌桌都要疯狂数倍! 在赛道的起点,一排神骏非凡的宛鼠正在躁动着。它们有的是通体银白,似乎擅御风灵力,疾驰时如闪电掠空;有的是赤焰宛鼠,脚踏火焰,奔跑之间留下一道道炽热残影;更有罕见的青鳞宛,身披青色鳞片,传闻其血脉中带着些许妖龙之力,爆发时可凌空一跃数十丈,速度惊人。 “李骏,你打算押哪一匹?”赛道边的看台上,梁鹏两眼放光,双手摩拳擦掌。他掌心里攥着一叠筹码,指尖还在微微颤抖,恨不得立刻投注 。 李骏心情激动,目光凝在场中,仔细打量着那些披着甲鳞的宛鼠。呼喊声震耳欲聋,但在他耳里仿佛隔了一层水,他要看清的是宛鼠的呼吸、步伐,甚至细微的神态——他从来不是那种凭感觉下注的人。 梁鹏忍不住先开口:“这次的热门是那头青鳞宛鼠——‘青灵’!听说它已经三连胜,快得跟一道青光一样!你看赔率,才一赔二,稳得很,就是赚得少了点。” 李骏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头青灵静静地立在起跑线上,身形修长,青色鳞甲泛着冷冽光泽,双眸沉稳无波,与旁边躁动不安的宛鼠们形成鲜明对比。它就像一位久经沙场的老将,不慌不乱,气势反而更盛。 “的确强。”李骏微微颔首,但眉头依旧紧锁,“太热门了,赢了也不值当。” 他的目光忽然转向另一条跑道——那里,一头浑身燃烧着暗红火焰的宛鼠正低伏着身体,肌肉紧绷,眼神如火。 “那头赤焰烈宛鼠‘火焱’,赔率一赔六。”李骏低声道,“听说上次只是冲刺时被风雷驹撞了一下才输掉,否则早该拿下第一。” 梁鹏眯眼一看,果然,那火焱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焦黑的痕迹,仿佛它身后拖着一条燃烧的轨迹。 “火焱是猛,听别人说耐力差。前半程一阵风,后半程就虚了。”梁鹏皱起眉头,犹豫不决。 李骏却摇头,语气笃定:“那是之前的火焱。” 他盯着火焱,眼神越来越亮:“你看,它呼吸均匀,肌肉紧绷却不僵硬,像是刚经过长时间特训。它的耐力,怕是已经补上了。” 梁鹏一愣,看着李骏那笃定的神情,心底的犹豫渐渐被一股热血冲散。 “成!这次我跟你一起!”梁鹏咬牙,把筹码往“火焱”一栏一推。 两人的对话,被身旁一个蓬头垢面的修士听见。此人身后背着一个剑鞘,似乎是个剑修。他手里把玩着押注牌,见李骏两人果断买火焱,忍不住呵呵一笑,懒洋洋地摇头嘲讽:“敢逆热门?火焱?呵,等它半路掉链子咯.....”他押的正是另一头“白电”。 李骏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不置可否。这时,赛场上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各位!赛宛鼠即将开始,最后下注时间!”主持人的声音如洪钟般传遍全场。 轰!随着最后一注落下,整个赛道两侧的阵法同时亮起,一道灵光屏障将千丈长的跑道笼罩,隔绝外界干扰。 起跑线上,宛鼠们前爪紧扣地面,尾鳞竖起,灵骑师们也纷纷俯身压低身形,双手紧握缰绳,眼神锐利得像刀锋。 “预备——起!” 钟鸣声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下一瞬,十几头宛鼠如离弦之箭狂奔而出! 青灵一如传闻,起跑瞬间便领先半个身位,身躯化作一道青光,疾若闪电。紧随其后的是白电,它周身裹挟着风灵力,宛如御风而行,速度竟丝毫不逊青灵! 反观火焱——起跑时竟慢了一拍,被其他宛鼠压在后面。 梁鹏立刻紧张起来,手心全是汗:“糟了!它还是起步太慢!” 可李骏目光未曾动摇,反而更加专注,声音低沉坚定:“不急……真正的赛跑,不在前半程。” 他眼中,火焱的暗红火焰正一点点炽烈起来,像是被压抑许久的火山,正等待着爆发的时机…… 比赛进入中段,原本落后的“火焱”突然像被点燃的烈火山脉,火焰猛地暴涨!它四肢生风,宛如一团燃烧的烈焰,呼啸着掠过跑道。 “来了!”李骏眼中闪过锋锐的光芒。 只见“火焱”势如破竹,接连超越一匹、两匹、三匹宛鼠!很快,它已经咬住了“白电”的尾鳞。赛道两侧传来一片惊呼,炽热的火光在夜幕下拖出一道灼目的轨迹,仿佛一条燃烧的红龙要直冲终点。 然而——“青灵”依旧稳若磐石。它速度平稳,越接近终点反而越快,青光在赛道上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宛如赛场真正的王者。 梁鹏看得手心冒汗,额头直淌冷汗:“完了!‘火焱’追不上!它赢不了青灵!” 第323章 大赌伤身 突然,火焱仿佛受了某种刺激,四足骤然燃起比先前更炽烈的火焰。那股火势几乎要吞没它的身躯——它竟在最后几十丈里燃烧精血,拼死一搏! “嘶——!”全场观众倒吸一口凉气,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喊声。 火焱的速度瞬间暴涨,如同一道炽焰流星,硬生生将“青灵”甩在身后,直扑终点! 胜利仿佛已经触手可及。 然而就在终点前的刹那——“白电”骤然发力!它身周风灵爆鸣,四足仿佛踏在无形的疾风上,整只宛鼠化作一抹白光,电闪雷鸣般掠过火焱。 只差半个头的距离! “白电夺冠!” 刹那间,赛场彻底沸腾了! 有人大笑,挥舞着押注牌欢呼雀跃;有人脸色惨白,双手死死抱头;还有人愣在原地,久久不愿相信眼前的结果。 梁鹏从椅子上猛地站起来,整个人像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眼神呆滞:“输了!怎么可能,就差一点点!李骏,你看到了吗?明明是火焱要赢的啊!” 李骏面色沉凝,眉心紧锁,眼中浮现出一抹冷疑。他死死盯着赛道上仍在喘息的火焱,心里隐隐翻涌着不甘与怒火。 “不对……”他喃喃低语,“火焱已经燃烧精血,按理说不可能被反超……除非,这赛场根本不公平!” 他心头一沉,暗暗咬牙——赌场,这里赌的从来不只是灵石,更是心境、眼光与胆魄。但若真有人在暗中操控宛鼠赛,那一切胜负不过是局中局! 这场,他输了,输了几千筹码。 “李骏,要不走吧?再玩下去,只怕输得更多。”梁鹏心疼得直皱眉,忍不住拉了拉李骏的袖子。 可李骏纹丝不动,眼神紧紧盯着赛道上方浮现的光幕。新的赔率一一闪现,像是诱人的陷阱。四周修士议论纷纷,交头接耳,吹嘘着自己掌握的“小道消息”,热闹得像集市一般。 “再等等。”李骏声音低沉,却带着几分坚决,“我想看看。” 梁鹏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把手里剩下的筹码捏得嘎吱作响,却终究没再劝。 半个时辰后,第二场开始。那蓬头垢面的修士再次出现在下注台前,他举起手掌,把筹码“啪”地压在“白电”身上。眼尖的李骏立刻注意到了这一幕。 “白电赔率太低了,押它赢根本没多少赚头。”梁鹏摇头嘀咕。 可结果,白电果然又一次轻松夺冠! 李骏心头微微一震,眼神更冷了几分。 第三场时,那蓬头垢面的修士竟闭上眼睛,像是在默默掐算,良久才忽然睁眼,将厚厚一摞筹码压在了“火焱”身上。结果,不出意料,火焱再次横扫全场,夺得头筹! “又赢了?!”梁鹏看得目瞪口呆。 李骏却愈发凝重,眼神死死追随着那蓬头垢面的剑修背影。这个人不是单纯的赌徒,他似乎有他的取胜之法。 然而,那剑修狡猾得很,连赢三局后便立刻收手,不再恋战。他哼着小调儿,心满意足地揣着筹码,晃悠悠往外走。很快,便有一名妩媚的衣着暴露的女修凑了上去,柔声娇笑,勾着他的手臂将他领向偏室。两人身影消失在珠帘后,留下一片暧昧的窃笑声。 之后的赛事,李骏仍一场不落地盯着,试图从每一场的胜负里找出规律。但宛鼠们的表现却更让人困惑——体格强壮的未必获胜,反而那些看似瘦弱的偶尔也能爆冷拔得头筹。胜负变化莫测。 夜渐深,赌坊的喧嚣也逐渐退去。梁鹏早已哈欠连连,强撑到最后终于受不了了,他揉着眼睛站起身,疲惫地摇头道:“我不行了,先回客栈。李骏,你可千万别上头了……” 李骏只是点点头,并未挽留。深夜的赛道上,灵光屏障仍亮着,火焰、风痕、电弧一次次划破黑暗,宛鼠们奔腾不息。李骏望得出神,心中反复盘算: “到底是什么,决定了胜负?那剑修又是如何屡屡猜中?” 这一夜,他直到天色微亮才离开赌场。第一次踏足此地,他便输掉了几千下品灵石,心头郁郁不甘。 回到客栈,他躺在床榻上,翻来覆去,脑海中不断回荡着那几场比赛的画面,这副模样,让锅大仙见了,都忍不住嗤笑,告诫他,所有的赌场都是狗庄的设局,别想着赌博暴富,想想怎么提升修为...... —— 翌日清晨,梁鹏郁郁寡欢,连房门都不愿踏出。昨日输掉的几千下品灵石,几乎要让他心口滴血。 李骏同样输了,可神色却淡然许多。他并非心态比梁鹏更好,更是被锅大仙训斥了几番,觉得这么计较得失,面子有点挂不住,另外,他还是有底气的——在净灵门遗址时,他曾搜刮到一批上品灵石,甚至还有极品灵石在身。区区几千灵石,虽让他郁闷,却不至于伤筋动骨。 趁着炼化完炼骨丹,他决定出门散心。 街道依旧人潮涌动,商贩吆喝声此起彼伏,空气中混合着灵果的清香与灵兽的气息。李骏漫步其中,忽然耳边传来阵阵欢声笑语。 他循声望去,只见街角一座雕梁画栋的风月楼,朱红灯笼高挂,珠帘半掩。楼中丝竹声婉转,娇笑声不断,几个衣着轻薄的妙龄女子正与门口修士调笑,粉面含春,媚眼如丝。那笑声中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让不少修士驻足不前,眼神发直。 而且,就连女修士都会进这样的风月楼,当然侍奉女修的自然是男妓,修行界就是如此,强者为尊。 “风吟城的繁华,果然与众不同。”李骏心中暗叹,“凡尘诱惑”跟眼前这些怎么比?就不是一个档次的,都说修行之人清心寡欲,苦修才能证道,看来这些都是给大部分人洗脑用的。很多世家子弟,心智薄弱,从不苦修,单单靠家族供奉,轻而易举就能结丹。 李骏也明白凤麟门严格禁止炼气弟子外出,低阶弟子若道心不稳,怕是真要迷失在这花红柳绿之中了。 他收敛心神,继续前行,今日真正感兴趣的,另有所在——轩宝阁的拍卖会。 第324章 赠品无保 轩宝阁,凤吟城中最负盛名的拍卖行,也是一家老牌的炼器坊。每逢拍卖会,四方修士蜂拥而至,场面盛极一时。往常每百日一场,便足以让整座城沸腾,如今因凤麟门招收弟子,大量修士涌入城中,轩宝阁竟连开数日拍卖,热闹非常。 这一次,李骏的主要目的不是来竞拍稀世珍宝的,而是来销赃。净灵门地宫中死去修士的遗物若贸然示人,极易引来杀身之祸,他不得不谨慎行事。 他避开主街,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巷中阴影交错,只有几只野猫在瓦片上轻跃。李骏环顾四周,确认无人窥视,才从储物袋中取出绿藤面具。 那绿藤面具看似寻常,却在贴合面庞的瞬间,如活物般渗入皮肤。他神识一动,面容迅速扭曲,轮廓骨骼微微挪移,眨眼间,俊朗的青年已变成一张毫不起眼的陌生面孔,连身形都显得臃肿了几分,浑身上下散发着木属性的气息。 “这样,应该足够安全。”李骏低声自语,心里虽仍有一丝紧张,但神情已恢复冷静。随即,他又披上黑袍,将身形和面容遮掩得严严实实。此刻,就算梁鹏站在他面前,也不可能认出。 —— 轩宝阁门前,雕梁画栋,红漆大门高耸,门外两排身着甲胄的侍卫肃立。他们目光锐利如刀,偶尔扫过来宾。单是身上隐隐泄露的灵压,便让不少低阶修士心中发怵。 李骏踏入门槛。方一入门,一股清凉之意瞬间笼罩全身。他心头微震,立刻察觉:这里布置了禁制阵法,进入拍卖场的修士灵力全被压制至炼气境界,以杜绝有人暗中施展术法,扰乱拍卖。 “轩宝阁的防备,果然周密。”李骏心底暗叹。 大厅内灯火辉煌,铺着厚厚的锦毯,四方修士川流不息。有人三五成群,低声交流见闻;也有人独自端坐,闭目养神,神态自若。酒肆小贩穿梭其中,灵果与玉盏相映,嘈杂中透着一股热烈的气息。 内厅一侧,数排房间灯火通明,正是鉴宝室所在。凡来此者,不仅能参与竞拍,更可将自家珍宝交由轩宝阁代卖,赚上一笔灵石。此刻,鉴宝室外已排起长龙,修士们手捧储物袋,一个个神情紧张又兴奋。 “唉,听说昨天有人拿一块破石头来,鉴定结果是上古龙髓晶,一夜暴富!” “真的假的?‘天降横财’啊!” “谁知道呢?说不定今天轮到我!” 人群窃窃私语,空气里弥漫着热切的灵气与赌徒般的期待。 李骏神色平静,在一名笑容甜美的侍女引领下,走向一间鉴宝室。等候之余,他的目光被一旁展柜中一艘巨大的飞行灵船吸引住了。灵船通体流银灿灿,符纹闪烁,气势非凡,仿佛一头欲腾云而起的天兽。 侍女见状,立刻露出训练有素的笑容,声音里透着几分兴奋与营销气势:“客官,您眼光真好!这可是我们轩宝阁独家定制款——八灵变速飞行灵船!只要三十万上品灵石!是不是听着就心动?” 李骏挑了挑眉,语气平淡:“三十万?倒也不便宜。” 侍女继续说道:“客官您听我说!这飞行灵船可不是一般的货色!我们采用的是器律国原装八灵变速驱动,速度仅略逊于元婴修士御空!而且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们赠送的东西,您一定想不到!” 她一边说,一边扬手打了个灵诀,立刻有灵光浮现,显示出一连串“赠品清单”: “十个上品兽皮珍椅,免费送! 全景灵视镜,免费送! 感应法阵,免费送! 所有转动轴——全用火明古铁打造,免费送! 外加两根灵钥,客官!不止主人能开,亲友也能开! 更有——三次免费维护保养服务!轩宝阁独家承诺!” 李骏双手抱胸,嘴角微扬:“听起来不错,不过……我能不能把你这些‘免费送’的东西折算成灵石,然后你给我打个折?” 侍女瞬间一愣,神色没变,但语调顿时变得职业标准:“呃……对不起客官,我们赠品是不计价的,您就算不要,也是三十万上品灵石。” “那质保呢?” “赠品不质保。”她笑得依旧温柔,“不过我们提供有偿升级服务!” 李骏眯起眼睛:“你的意思是,我买了灵船,送的东西坏了,要我再掏灵石修?” “您这就外行了,”侍女微微前倾,语气笃定,“我们轩宝阁秉承的理念是尊贵体验,让修士拥有此生第一台飞行灵船。” “说回来,你们免费送的东西,在其他店铺里面都是标配算价格的,为什么你们免费送还价格这么贵。” “一分钱一分货,我们不评价友商......” “……”李骏无言以对。 不多时,前方几位修士带着储物袋陆续出来,有人满面喜色,也有人神色阴郁,看样子有人赚了,也有人失落。 轮到李骏时,侍女指引下,推门让他入内。 鉴宝室内陈设简洁,灵纹光阵淡淡闪烁,灵气在空气中流淌。桌案后,一名中年男子正在低头整理账册,青袍整洁,神识沉稳,一眼看去就知道是那种“阅宝无数、火眼金睛”的老手。 听见开门声,他抬头看了李骏一眼。对方身形壮实,黑袍遮面,神态冷峻。男子眉头微微一皱,却很快收敛,换上一副职业笑容。 “这位先生,是要鉴宝并寄售拍卖么?” “嗯。”李骏淡淡应声,袖袍一拂,从怀中取出一只白玉瓶,放在桌上。 中年人神色一动,伸手将玉瓶拾起,小心翼翼地拔开瓶塞。淡淡的药香瞬间逸散,清甜之中夹带一丝沁人心脾的凉意。他凑近瓶口轻嗅,眼底闪过一抹惊讶。 “这……是驻颜丹?” 李骏面色不变,淡淡开口:“正是。此丹服之可驻颜延年,我自己服用过,效果显着,品阶不低。” 中年人神色复杂,指尖下意识摩挲瓶身,显然心头已有波澜。他沉吟片刻,唇角微抿,缓声道:“驻颜丹不算珍贵,但在拍卖会上并非罕见之物。阁下若只凭此丹药,未必能引起太大兴趣,甚至没有拍卖的必要……不知您是否还有其他物品需要鉴宝?” 第325章 珍灵大师 李骏听后,点了点头,手掌一翻,又取出一只翠绿玉盒,轻轻推到桌前。 中年男子眼神一凝,打开玉盒,顿时,一股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盒中静静躺着一片宛如血玉雕琢而成的叶片。 “这是……”中年人目光炽热起来,声音不由自主地压低了几分,“沐阳草叶?这灵药可十分难寻!还是六百年药龄的!” 李骏微微点头,不露声色地观察着中年男子的神情。 沐阳草叶乃是一种极为珍稀的灵药,对炼丹师和体修极具吸引力,能帮助修士增强气血,提升肉身强度,甚至在某些丹方中,还能作为主药炼制高阶丹药。如此珍贵之物,想必轩宝阁会愿意高价收购。 中年男子眼中掠过一抹精光,随即恢复了职业化的微笑,道:“阁下,这两样宝物,轩宝阁愿意代为拍卖,驻颜丹底价三千上品灵石,沐阳草叶底价一万上品灵石,可有异议?” 李骏淡淡道:“可。” 中年人点头,取出一张银色的拍卖契约,递到李骏面前,语气恭敬而不失谨慎:“按照规矩,轩宝阁抽取成交价的五个点作为佣金,完事后,扣除阁下上交五个点的税金给凤吟城,请阁下确认无误后签字。” 李骏接过契约,目光扫视一遍,确认没有什么陷阱,便准备落下灵印。然而,他手指一顿,淡然开口:“我还有灵器需要售卖。” 说着,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柄飞剑,剑身修长,幽光流转,寒意逼人,剑身之上,赫然刻着“追明”二字!这正是他从地宫一名陨落的修士身上所得之物。 追明剑,一出,满室生寒。中年人原本还算淡定的表情在这一刻微微一变,眸中闪过一丝震惊。 他伸出手,试图感受飞剑的锋芒,刚一触及,便觉得一股细微的剑意从剑身蔓延开来,仿佛有某种无形的威压冲击着神识。 “这剑犀利无比,幽光镇魂,所用的材料颇为珍贵,竟然还融入了塔金砂……”中年人喃喃自语,眼中流露出浓厚的兴趣,但下一瞬,他脸色微变,眼神陡然凝重了几分。“要能操控这柄剑的主人……修为恐怕不低于元婴期。” 片刻后,中年人仿佛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立刻小心翼翼地将飞剑放回桌面,脸上带着一丝凝重的敬意,语气恭敬地道:“前辈,能否请稍等片刻?此剑不凡,我需要请我们拍卖场的珍灵大师前来鉴别。” 李骏瞥了他一眼,微微点头。闭目养神。 中年人连忙脚步匆匆地退出房间。 片刻之后,中年人归来,而这次,他身后还跟着一位气质出众的女修。此女身材高挑,容貌精致,眉眼间透露亲和。 她身上穿着一袭月白色长袍,袖口绣着一道蓝色火焰纹路,腰间挂着一枚刻有“珍灵”二字的玉牌,散发着淡淡的灵力波动。 李骏目光落在她胸口的铭纹上,心中微微一动——那并非寻常的纹饰,而是一个类似炼器的标志。 “阁下,这位便是轩宝阁的珍灵大师,同时也是凤吟城内有名的金丹期炼器师。”中年人恭敬地介绍道。 听到这个身份,李骏黑袍之下的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目光不禁多打量了她几眼。此女名为珍,进来后,眼睛便锁定了桌上的飞剑,对李骏只是微微一笑。 一道符文,在她指尖闪烁,微光流转。 她右手掐诀,指尖轻点剑身,一缕神识缓缓探入,青色光辉浮现,如水波般顺着剑脊蔓延。她的脸色从平静,逐渐变得凝重。 片刻后,她将青色光辉收回,目光扫向李骏,眼中多了一丝好奇。 她转头对中年人沉声道:“此剑已然达到了地阶灵器以上的水准,品质极佳,乃是难得的佳品。” 闻言,中年人眼底的担忧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掩饰不住的激动。地阶以上的灵器,这可不是寻常修士能随意见到的东西,若能成功拍卖,必然能引起轩然大波! 他立刻转头,对李骏露出热切的笑容:“道友,您是打算拍卖此剑吗?” 李骏淡淡点头:“可以安排最快的拍卖时间吗?” “哈哈,自然没问题!今日的拍卖会再过一个时辰便要开始,大人可持此牌,前往二楼贵宾席等候。”中年人笑着递来一块漆黑的铁牌。 李骏随手接过,刚要转身,似是想起了什么,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包裹,缓缓放在桌上。 “我这里还有一些血云精金,需要处理。” 中年人闻言,眼神猛地一亮,连珍灵大师也不禁投来一丝兴趣。 血云精金,乃是罕见的金属灵材,拥有强大的增幅灵力之效,若用于锻造地品武器,甚至能提升战技威力,向来是炼器师们收集的珍材。 珍灵大师深深看了李骏一眼,缓缓开口道:“阁下若还有其他物件,信得过在下,也可一并拿出。” 李骏沉吟片刻,伸手再度一翻,储物戒中一件沉甸甸的兵器赫然浮现——双龙锏! 随着双龙锏落在桌上,一股沉重而古朴的气息弥漫开来,仿佛有若隐若现的龙吟回荡在房间之中。 珍灵大师的神色陡然一变,眼中闪过一丝震撼之色,望向李骏的目光多了几分慎重。 “双龙锏……竟然是以骨龙晶精炼,辅以火明古铁锻造。”她轻轻抚摸着锏身,眼神中透着一抹复杂之色,“据我所知,持此锏者,可舞动双龙护身,攻守兼备,此等灵器,在整个凤吟城都难寻几件。”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道:“阁下,您确定也要出售此物?” 李骏点了点头,心中却很清楚。双龙锏与追明剑再如何珍稀,对如今筑基期的他而言,不过是烫手的山芋。自身修为不足,无法真正祭炼,反而与功法冲突。怀璧其罪,留着迟早惹祸,还不如趁早出手。 他曾听闻过轩宝阁的名声——信誉卓着,从不私吞宝物,也不调查顾客,若要处置这些灵器,那里无疑是最合适的地方,所以他拿出了几件遗物,也不敢全部拿出。 珍灵大师盯着桌上的两件宝物,沉默了片刻。良久,她才抬眸,正声道:“既如此,轩宝阁会为阁下安排最高规格的拍卖,务必让这些珍品拍出最合适的价值。” 李骏只是淡淡颔首,不再多言,黑袍一拂,转身离开,脚步沉稳,渐渐消失在门口的光影中。 屋内忽而安静下来,只剩那两件灵器在灯火下流转冷冽的光芒。珍灵大师静静凝视,凤眉微蹙,眼底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第326章 萱冰拍卖师 “这黑袍人……究竟是何来历?”珍灵大师炼器之道数十载,自认见识不凡,世间奇珍异宝看过无数。可今日所见,无论是追明剑,还是双龙锏,不论材质还是炼制手法,都不是凡品。 尤其是那双龙锏——所用的金属罕见至极,若无深厚的炼器造诣与特殊的材料来源,绝非寻常修士可得。 “他绝不可能只是个普通修士。”珍灵心念急转,目光愈发深邃。 旁边那中年执事犹豫片刻,终是压低声音,小心问道:“珍灵大师……那人的修为,您看如何?” 珍灵回神,凤眸微微眯起,沉声道:“此人用了某种灵宝,气息被遮掩得极好,我无法探查。但能如此不动声色,随意拿出两件天阶灵器……” 她顿了顿,眼神一转,冷冽如刀:“你觉得,他会是何等境界?” 中年人心头一颤,倒吸一口凉气,唇角发白:“元……元婴修士?” 珍灵指尖轻轻敲击桌案,沉吟良久,缓缓开口:“追明剑与双龙锏,炼制方式迥异……若非他自己是炼器师,那就极可能是杀人夺宝而来。” “那……是否需要调查?”中年人试探性地问,眼神闪烁,心中既是畏惧又带着一丝猎奇。 珍灵凤目一寒,声音冷厉:“不必!我们轩宝阁向来只做买卖,不趟浑水。” 她语调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随意得罪一位来历不明的修士,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说到这里,她手指掠过桌上的追明剑,触感冰冷如霜。凤眸微微眯起,语调低沉,却如惊雷般震在中年人心头: “若这两件灵器真是他杀人夺宝而来……那他的修为,恐怕已到化神境。” “化……化神?!”中年人猛地打了个寒战,额头冷汗瞬间涌出,呼吸都变得急促。化神强者,哪怕在凤吟城,也堪称顶点,岂是他们能妄议的存在? 凤吟城虽不算小,却不是哪里都能见到化神大能。若真是如此,那位黑袍人来历神秘,又无宗门标识,更让人心生忌惮。 珍灵见状,神情淡漠,看着中年人,缓声道:“如何让他对轩宝阁生出好感,你该明白。” 中年人急忙点头,连声称是:“明白!明白!” 珍灵袍袖一拂,转身而去。临行前,她说道:“记住,就算不能交好,也万万不可得罪。否则——”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消失在门口。 中年人僵立在原地,半晌才缓缓擦去额头冷汗。 与此同时,在一名女侍的带领下,李骏步入即将举行的拍卖会。 二楼贵宾席的位置极佳,不仅视野开阔,还能避免与普通修士近距离接触。李骏拿出两件天阶灵器,已经引起轩宝阁的高度重视,因此被安排在这里。 拍卖场内,早已人声鼎沸,各路修士云集,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座拍卖场规模极大,可容纳千人以上,四周的墙壁上镶嵌着灵石灯,散发出柔和的光芒,使整个大厅显得富丽堂皇。 约莫一个时辰后,拍卖会正式开始。 在拍卖场中央,灯光聚焦,一位身着黄色长裙的美丽女子缓步走上拍卖台。 这女子身段婀娜,风姿绰约,眉眼间带着一抹妩媚,尤其是那双秋水般的美眸,仿佛会勾魂一般。她轻轻一笑,便让不少修士目光炽热,甚至有人吞了吞口水。 声音娇滴,酥麻媚意,拍卖师走上前,“各位道友,欢迎来到轩宝阁拍卖会,在下萱冰,今日由我主持,希望各位道友满载而归哦……” “萱冰?”李骏眉头微挑,他在客栈听来往修士,说起过这个名字。 风吟城第一拍卖师,也是城中鼎鼎有名的美人,凭借妩媚妖娆的气质,以及高超的拍卖技巧,不知让多少修士为之倾倒。许多修士即便不打算购买什么,也会为了她的风姿而前来捧场。另外,萱冰拍卖师,营销的话术一流,常常让不少客人倾囊相购,轩宝阁的所有侍女,都是由她她精心调教。 李骏目光扫过场中,果然,大多数修士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眼神灼热,甚至有人脸上露出陶醉之色。 “呵……”李骏摇了摇头,心中对着萱冰好奇了几分。 此次,他的目标很明确——销赃,然后购买能提升修为的丹药,或者是合适的护身功法。 就在他准备闭目养神时,忽然目光微微一顿,落在了一楼的某个座位上。 “咦?张泽师兄?”李骏微微一愣,眼神有些古怪。 张泽师兄,是当初领自己进凤麟门的人。他性格稳重,素来不喜热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他也对萱冰有兴趣? 不过,这个想法仅仅只是一闪而过,因为他发现,张泽的目光并未停留在萱冰身上,而是神色平静地看着拍卖台,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李骏心中微微一动,顺着目光扫去,又发现了另外两个熟悉的身影——郭居兆与李贝贾! “他们也来了?!”李骏微微皱眉,心中浮现出一丝好奇。 “这里到底有什么东西,竟然能吸引这几位?” 拍卖场内,灯火如昼,灵光流转,气息凝重而热烈。四面八方的修士云集,席间仙雾缭绕,香气弥漫,宛若一场盛大的法会。台上,水晶灵幕闪烁,伴随悠扬的乐声,轩宝阁的主持人萱冰缓步登场。 她一袭紫纱长裙,步履轻盈,腰间灵玉随动作叮咚作响。那一笑,仿佛能让灵泉化冰。 “尊敬的道友们,欢迎光临轩宝阁年度盛拍!” 她声音清亮,却带着勾魂的韵味,语调抑扬顿挫,一开口,场内喧哗顿歇,连空气都像被她调动了灵气。 “今日,轩宝阁将向诸位呈现历年来的顶级珍藏,以及我们最新研发的灵器代表作——坤灵神甲!” 灵幕闪烁,一副战甲在虚光中旋转浮现,通体流银,符纹如水波,隐约能见其中灵光脉动。现场顿时掀起一阵惊叹。 萱冰微微一笑,抬手一指那战甲,语气忽地一变,变得如雷军发布会般激情洋溢: “各位道友!为了炼制这件坤灵神甲,我们轩宝阁的炼器师团队——跨越三千里三百五十天,每日十二个时辰轮值炼制,无休无息,只为完美!” 第327章 嘴强护甲 “我们在云罡战场、荒墟禁地、云瘴洲、鬼瘴渊、西瑶山、荒海等一百处极险之地进行极限测试!同时,我们还针对边境修士、灵修、体修、魔修等三十六类人群,做了长达十年的修行场景调研!” 萱冰拍卖师说到这里,灵幕上顿时浮现出幻影画面:修士御空,魔焰焚身,海底搏杀,雪山破阵……每一幕都让人心潮澎湃。 “经过数据分析,我们发现,七成修士在护甲破损三成时就会弃用,导致护甲整体耐用度仅剩三成!这意味着——每十个修士中,就有七个,是因为护甲不耐打而陨落的!” “那我们问自己——修士,为何不能有一件真正耐用、可修复、超薄灵活,能陪你千年的护甲?” “于是,我们立下目标:要做出修仙界最强护甲,重新定义灵甲的体验!” 她步步走近光幕,手势流畅,话语如雷:“为此,我们炼器师团队经历近万次实战模拟,研究人体工学与灵气流动,打破灵材结构限制,让神甲在关节处的扭转与灵力流动配合达到极致平衡!” “别的护甲,五百年就会报废;我们坤灵神甲,耐久千年,只需期间修一次!” “别的护甲,战场上破损即废;我们坤灵神甲,事先模块化拼接,修复即可!” “最夸张的是——你看,它的厚度,比铜钱还薄!可防御力,却堪比上古灵铁!” 说到这儿,她扬手一弹,一枚铜钱立在桌面上,那高度确实比战甲的厚度还高!全场顿时掌声雷动! 萱冰乘胜追击,语调柔和下来:“朋友们,轩宝阁花了整整三十年,只为这一刻。坤灵神甲,不只是护甲,更是一种修行理念的体现——不惧岁月,不惧磨损,越战越强!” 此刻,大部分的人们几乎屏住呼吸,眼神炽热,连那些身经百战的老修士,也有些恍惚。 李骏坐在角落,神色平静,却不由轻叹一声。 “这营销之道……简直是入魔了。” 储物袋里,锅大仙的神识忽然探出,语气带着几分愤懑:“一万种适用场景,万次实测,铜钱高度比战甲厚度……真当是忽悠灵智不全的猴子吗?这样的拍卖师,我第一次见!” 李骏苦笑:“可你看底下,那些修士眼睛都亮了,而且这个萱冰也算是个美人,戳到欲望的点,自然有人冲动买单。” “哼,道理是这么说,但我真想看看她那‘重新定义护甲体验’的神甲,能不能扛我一锅。” 李骏笑道:“哈哈哈,等拍卖价喊出来,也许我们连看都看不起呢。” 台上,萱冰的声音再次响起,音色柔和,却比灵鼓还震心:“道友们,坤灵神甲——起拍价,三万上品灵石!”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就在那一刻,轩宝阁的拍卖,正式燃起。 “三万五千灵石!” “五万!” “六万!” …… 场中的竞价声此起彼伏,伴随着一些修士的窃窃私语。 “这娘们嘴巴这么厉害,不就是个接近地品的护甲么?竟然能炒到八万灵石,疯了吧。” “轩宝阁向来以营销出名。” “这,这不是骗人么......”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买卖就是讲究一个你情我愿。” “还坤灵神甲,神甲的品阶可不是地品灵器能达到的。” “你看到灵幕上面的小字了么?神甲只是护甲类灵器的项目名称.......” “这嘴巴,可真是.......” 原本并不算太稀有的物品,在萱冰的哄抬之下,竟然也被抬到了一个相当可观的价格。 而每当某个修士出价,萱冰都会回眸一笑,或是抛去一个媚眼,或是轻声娇笑,顿时,那些刚刚还肉疼的修士们,立刻变得豁然开朗,似乎觉得花钱也是一种享受。 就这样一件件拍卖品,被拍卖师萱冰话术的衬托下,品格提升,全部拍出,没有一件流拍的。 灵石流转不息,修士竞相出价,空气中弥漫着激烈竞争的火药味。 萱冰缓缓抬眸,朱唇轻启,声音柔媚而魅惑地响起时,整个拍卖场顿时安静了几分。 “各位,接下来的这件拍卖品,我想,你们一定会感兴趣。” 她朱红的指甲轻轻一挥,一名身穿银甲的侍从随即步入场中,双手端着一只金壶,壶身流光溢彩,散发着雷霆之力,表面密布着古老的符文,还有不少异兽的精美雕刻,看上去威严而神秘。 “炼雷壶!” 萱冰纤手轻抚金壶,眸光流转,声音甜美动人,如同勾人魂魄的铃音,让人不由得心神一荡。 “我们也曾迷茫过,也曾质疑过,结丹以后,对于漫漫修行.......” “对于结婴,各位修士各有门路,但是成功率最高的,莫过于经历碧幽天境,那可是九死一生的战场,但现在有了新的一种方式突破元婴......” 她正式介绍炼雷壶的功能时,整个拍卖会瞬间炸开了锅。 “此壶可炼化雷电之力,凝炼成雷属性灵液,可以使用百次。”她微微一笑,目光在众人身上一扫,“对修炼雷法的修士大有裨益,服用后可打破修炼瓶颈,甚至有助于金丹修士冲击元婴。不过,这灵液非同小可,若服用不慎,雷霆入体,便是爆体而亡的下场.......” “按照修士体质,一般金丹修士需等五十年后方可服用,而修炼雷属性功法者则可缩短时间……不过,此物一生仅可服用一次,仅对元婴境以下修士有效......” “用,不一定能结婴,但不用,肯定错失良机。雏鹰尚会愤击长空,我们怎么就知道自己不行?!” 话音落下,拍卖场先是一静,随后—— 轰!! 整个会场犹如炸开了雷霆,无数人目露狂热之色,惊呼声此起彼伏。 “炼雷壶!竟然是这种稀世奇宝!” “雷属性灵液,这可是能助金丹修士冲击元婴的无上良品!毕竟结婴可是要历经雷劫!” “这样珍贵的宝物,竟然真的出现了!” “买过来,都可以给家族子弟们使用!” “不就一个破壶说的那么玄,结婴都这么难,说明这修士潜能不佳,还不如碧幽天境历练一番。” 众人议论纷纷,拍卖竞价,如火如荼,珍贵的宝贝不需要营销话术的衬托,识货人自然明白珍贵程度。 萱冰娇笑着,微微抬手,酥软的声音再次响起:“起拍价,五万上品灵石。” 刚一落音—— “六万!” ...... “七万五千!” ...... “八万!” 短短片刻,竞价便节节攀升,眨眼间突破八万! 前排的张泽目光炽热,面色微微激动。 与此同时,另一侧的郭居兆则是红着眼,眼中贪婪之色毫不掩饰。他刚才喊出七万,本以为能稳稳拿下,结果却被人瞬间反超,让他心急如焚。 第328章 炼雷壶 场内的喊价声渐渐放缓,价格已经突破九万,让不少修士开始犹豫。然而,就在这时—— “十万!” 一道苍老却威严的声音淡淡响起,全场顿时一静。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穿青袍的老者静坐原地,神色冷漠,气息沉稳,仿佛刚才的激烈竞拍对他而言不过是儿戏。 “段申泽!” 许多人瞳孔微缩,顿时露出忌惮之色。 段家长老——段申泽,乃凤吟城赫赫有名的强者。段家的产业颇多,在风吟城的产业都是段申泽打理。 传闻他已然踏入元婴后期,实力深不可测。此刻他一出手,许多人心头顿时掠过一丝退意。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价格即将尘埃落定之际,忽然一道低沉的冷笑声响起。 “嘿嘿,段老怪,你早已元婴大成,竟然还对这炼雷壶感兴趣?” 出言之人是一名魁梧的中年汉子,脸色阴沉,嘴角带着一抹讥讽。 “要知道,炼雷壶炼化静默期极长,你要它作甚?” 众人认出此人,皆是神色一动。 “典山同!” 他乃是另一大势力典家的长老,与段家素来不对付。如今他开口嘲讽,显然不愿让段家轻松得手。 段申泽冷冷一笑,不以为意:“我买来给我族人用,不行么?” 典山同冷哼一声:“你们段家修炼血灵之术,天生抗拒雷霆之力,这话说出来骗谁?” “十万五!” 话音落下,众人一片哗然! 这分明是要硬刚到底! 段申泽眯了眯眼,语气冰冷:“十一万!” 典山同冷笑一声:“十一万五!” 两人针锋相对,谁都不肯让步,竞价速度之快,让在场的修士目瞪口呆。 “疯了疯了,这俩人是疯了吧?” “这炼雷壶虽珍贵,但也不至于砸这么多灵石吧……” 不消片刻,价格竟然飙升至十二万! 段申泽目光一凝,忽然手指朝天一指,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点天灯。” 全场瞬间安静! “点天灯?!”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不就是直接表态——不管你出多少,我都跟到底!” 典山同眉头皱起,脸色阴晴不定。 “嘿嘿,段申泽看来是势在必得啊。”他咬牙低笑,似乎在衡量得失。 此时,段贡牧站出来,微微拱手道:“典前辈,我们段家确实需要炼雷壶,多谢割爱。” 段申泽却冷哼一声,不客气地道:“你想要,出价抢就是!” 典山同眯着眼,沉思片刻,最终长叹一声,摇了摇头。 “哼!暂且让你段家得手!但后面还有重宝,我不会再让步。” “十二万上品灵石,可还有人加价?” 萱冰环视全场,嘴角含笑。 见无人应声,她轻轻举起手中的小锤,在桌上“叮”地一敲,声音清脆悦耳。 “炼雷壶,落锤!” 全场寂静片刻,旋即爆发出热烈议论。 段申泽嘴角浮现一丝笑意,典山同脸色阴沉,郭居兆更是面色铁青,拳头死死攥紧,显然心有不甘。 然而,炼雷壶已然落入段家之手,一场雷霆之争,至此落幕! 炼雷壶的拍卖结束后,整个会场的氛围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沸点。尽管接下来的拍品依旧珍贵,诸如灵器、丹药,甚至一些稀有材料,但与炼雷壶相比,便显得黯然失色了几分。 李骏悠然地坐在席位上,眼睁睁看着自己炼制的驻颜丹以八千的上品灵石的价格,被一名神情淡然的修士买走,待看清那人,他嘴角不禁微微抽搐了一下—— 李贝贾?! 他心中暗自揣测:这家伙买驻颜丹干嘛?难不成是为了送给哪位红颜知己?还是他自己想保持青春永驻?想到这里,李骏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不过,他很快便把这些杂念抛诸脑后,因为更重要的事情接踵而至——他的两件元婴级别灵器即将上拍! 当拍卖师高举追明剑,宣布起拍价为五万灵石时,场内便掀起了一阵小高潮。 “六万!” “七万!” “十万!” 最终,经过一番龙争虎斗,这柄剑以十五万灵石的价格被一名元婴修士收入囊中。 而当另一件灵器双龙锏登场时,竞价更是一路飙升,最终在多方角逐之下,竟然拍出了十八万灵石的高价! 李骏嘴角微微上扬,心中暗自计算了一番——这两件灵器,加上炼器材料“血云精金”的一万灵石,以及驻颜丹和沐阳草叶的出售,总共入账近四十万上品灵石! “如此而来,我也算是暴发户了......”李骏想到。 拍卖会已经进入了中场,原本李骏只是抱着随意观赏的心态,看看有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宝物。然而,当拍卖师萱冰拿起一兽材鳞片,缓缓展开介绍时,他的目光微微一凝,心中隐隐泛起一丝兴趣。 萱冰站在高台之上,黄色的裙袍随风微微拂动,她神情淡然,目光扫过台下众多修士,随后纤手轻抬,轻柔的声音缓缓响起—— “各位道友,请看这件拍品——海兽劈浪狮的鳞片!” 随着她话音落下,一道灵光浮现,一枚硕大的鳞片缓缓腾空,泛着幽深的金光,仿佛天地间都为之一颤。 鳞片表面沾染了劈浪狮的血迹,散发着恐怖的威压,毕竟劈浪狮可是高级妖兽,在人类修士中不亚于元婴的存在。 更诡异的是,这巨大的鳞片轻轻颤动,竟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兽吟,回荡在整个拍卖场上,让人不禁心神震动,仿佛有凶兽盘踞在虚空之中,俯瞰众生! “此物出自荒海,委托者乃是一名元婴修士。”台上的萱冰轻抚鬓发,唇角微勾,声音带着一丝蛊惑之意。她手中托着一个巨大晶莹玉盘,盘中静静躺着一片巨大的漆黑的鳞甲,流光隐隐,坚硬如铁。 “据说,这位修士在海外闯荡时,侥幸斩获了一头劈浪狮,才得此护心鳞。”她语声婉转,缓缓扫视四周,“此鳞坚韧无比,乃是顶级炼器材料,各位道友,可要看清楚了——这可不是寻常妖兽的鳞甲,而是真正的劈浪狮护心鳞甲!劈浪狮的最强防御!” 第329章 龙鳞 话音落下,拍卖场的空气似乎凝固。 萱冰朱唇微启,纤指轻扬,音色清脆而又带着丝丝诱惑: “此物,起拍价——一万上品灵石!” ——嗡。 全场像被猛然敲了一记战鼓。 “一万上品灵石?!” 不少修士倒吸冷气,心头掀起波澜。就算是来拍卖会的修士,谁不是身家丰厚?可这一开口就要一万上品灵石,依旧让不少人脸色微变。 “就凭一块鳞片?值么?”有人皱眉,眼中露出怀疑。 “劈浪狮的护心鳞是好东西,但一万灵石,价格高了,如果后面拍卖超过两万灵石,我宁可请高手猎一头整的劈浪狮,收获岂止一枚鳞片?”一名修士低声与身旁同伴嘀咕,眼中闪过精光。 “萱冰是个美人,但这个东西的价格确实有点虚高.....” 众人各自权衡,场内陷入短暂的沉默,萱冰只好不断烘托气氛。 终于,有人犹豫着开口:“一万一千!” 声音中透着一丝不情愿,好似被逼着抬了这一手。 紧接着,另一道声音响起:“一万两千!” 然而,加价的声音稀稀落落,显然大多数人对这块所谓的劈浪狮鳞片心存迟疑。 就在这时,坐在人群中的李骏,双目骤然一亮,呼吸急促,心中几乎要掀起惊涛骇浪。 ——这是龙鳞! 锅大仙的声音早在他识海中响起:“小子,这不是劈浪狮的护心鳞,是龙鳞!只不过被劈浪狮的血腥气息遮盖了罢了!哼,当年老夫可是真吃过龙肉的,这东西骗不过我的眼睛!别说一万了,那就算是十万,都要抢下来!” 李骏心中一震,险些失态。对于锅大仙的吹嘘,他向来嗤之以鼻,但此刻,那股隐隐传出的劈浪狮古兽之音,他也听得清清楚楚。若真是龙鳞…… ——那就是他梦寐以求的材料! 在凤麟门的至宝阁里,他曾苦寻多次,却始终无缘。檀龙印玺的炼制,缺的正是这一物! 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心念一动,声音沉稳而果决地响起: “一万五千!” 这一声,犹如巨石入水,溅起无数目光。 “竟然有人愿意加价?” “看来他志在必得啊!” 修士们的低语声起伏,纷纷投来带着讶异的眼神。 台上的萱冰听到这一口加价,眸光一亮,朱唇轻抿,眼底划过一抹狡黠笑意。 果然,还是有人愿意买单的。 “一万八千!”人群角落,一名修士皱眉,声音沉闷,像是在咬牙。 李骏神色不变,眼神坚定,几乎没有半点犹豫。 “两万!” 话音一落,全场骤然一静。 两万上品灵石…… 这已经远超了大多数人对这块鳞片的估价,许多修士开始低声议论,权衡利弊。 “这块劈浪狮的鳞片虽好,但两万的价格,未免太高了。” “确实,猎杀一头劈浪狮也能有鳞甲,不值得两万这个价。” “看这小子的架势,明显是志在必得,估计是哪个世家子弟,我们还是别掺和了。” 果然,在李骏喊出“两万”后,场内沉默许久,再无一人竞价。 萱冰微微一笑,柔声道:“两万上品灵石,第三次,有道友愿意再加价吗?” 四周仍然无人回应。 她轻轻抬手,玉指轻落,落下最终判定—— “成交!” 随着拍卖槌落下,李骏脸上露出笑意,终于成功将这块梦寐以求的龙鳞收入囊中! 而后萱冰又开始了拍卖物件,直到一本秘籍的出现,再次让李骏意动。 “各位道友,请看这件拍品——残缺的阵法秘籍。” 萱冰玉手轻抬,纤指翻动,那卷古朴的阵法秘籍漂浮在半空。 “此物出自一处远古修士墓穴,历经无数岁月流传至今。虽然有所残缺,但其中的防御阵法极其玄妙,杀阵亦是构思精妙,若能补全,威力或许能与地阶大阵媲美......” 说到这里,萱冰顿了顿,继续说道:“然而,由于缺失了部分内容,其真正威力难以揣测,各位可自行斟酌。” 言毕,她微微一笑,纤手一挥—— “此物,起拍价五千上品灵石!” 一时间,场内有些寂静。 尽管阵法类秘籍极为罕见,但残缺二字还是让不少修士望而却步。修行之路,容不得半点马虎,若是一门阵法不完整,稍有不慎,可能导致阵法无法施展,甚至在关键时刻反噬自身。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一道声音不太情愿地响起—— “五千二!” “五千三!” 加价的声音零零散散,显然竞拍者兴趣不大,甚至带着几分犹豫。 李骏眯起眼睛,仔细端详着那阵法秘籍,眉头微微皱起。 “墓穴出土……残缺……杀阵与防御阵……” 若是一般的修士,或许会因为不完整而退避三舍,但李骏不同。他曾在凤麟门内观摩过不少古籍,对于阵法之道有所涉猎,但是这方面天赋最厉害的还是梁鹏,很多自己的阵法知识都是梁鹏告知自己的。 如果拿下这个阵法秘籍,说不定通过梁鹏的参悟,也许能从中得到启发!而梁鹏私藏了不少零散的阵法残卷。 念及此处,他不再犹豫,淡然开口—— “六千!” 此言一出,场内一片寂静。 众修士面面相觑,有人露出一丝惊讶之色,也有人暗自摇头。 “竟然有人愿意花六千上品灵石,买一门残缺的阵法秘籍?” “这人该不会是阵法师吧?否则怎会看得上这等破书?” “不过,六千上品灵石买个赌注,未免太奢侈了。” 然而,无论众人如何议论,最终再无人加价。 萱冰手掌一落,定音槌敲响—— “六千上品灵石,成交!” 后续的拍卖会仍在继续,一件又一件珍贵的宝物被送上台来,各种奇珍异宝、灵丹妙药、法宝法器令人目不暇接。 “这是千年幽冥寒玉,可镇压魔念,助长神魂修行!” “这是九阳赤焰珠,乃火属性修士梦寐以求的至宝!” “这件裂空刀,乃是地阶法宝,若配合秘术,可斩裂虚空,威力惊人!” 李骏坐在座位上,看着一件件稀世之宝经由萱冰话术衬托,被高价竞拍,不禁暗自咂舌。 可惜……这些东西虽然珍贵,但对他目前而言,实用性并不高。 或是境界太低用不上,或是与他的修行体系不符,买来也只是摆设。 于是,他并未再出手,只是静静观赏,拓宽见闻。 第330章 牧灵诀 “拍卖场果然是见识世间奇物的好地方,以后若有机会,得准备更多的灵石,说不定真能碰上适合自己的宝物。” 一件令他微微侧目的宝物被端上了拍卖台-渡晶丹! 突破金丹的关键之物——渡晶丹! 当拍卖师萱冰柔媚动人的嗓音缓缓响起,整个会场顿时一片哗然! “渡晶丹,能够让筑基圆满的修士突破瓶颈,结丹成功率高达三成!” “想必各位都清楚,碧幽天境的夺宝即将开启,各大宗门,唯有金丹修士才能进入其内,散修虽然不受限制,但是修为提升到金丹,才能保命!所以,在场的诸位修士,该明白成为金丹修士的重要性了吧?” 萱冰轻笑着,玉手轻轻一抬,一只晶莹剔透的玉瓶被呈现在众人眼前,瓶内有十颗散发着淡淡光晕的丹药,宛如小太阳般耀眼夺目,不需要任何话术衬托,众人已经眼红! “这瓶渡晶丹,共十颗,起拍价——五千上品灵石!” 她朱唇微启,吐出的酥腻娇声,让不少修士骨头都有些发麻。然而,这番话更是激起了无数筑基修士的狂热! “渡晶丹?!” “这东西真的能让筑基修士结丹?” “三成结丹率,若是服用三颗,岂不是必然成功?” 萱冰轻笑:“呵呵,诸位放心,这渡晶丹乃是药仙门所炼,品质绝对有保障。” 听到药仙门三个字,原本还在犹豫的修士顿时打消了疑虑,眼中燃起了更为浓烈的渴望! 随着萱冰一声令下,竞价正式开始! “六千!” “七千!” “八千!” 竞价声此起彼伏,仅仅片刻时间,价格便已经飙升至一万上品灵石! 李骏半眯着眼,饶有兴趣地扫视着场内疯狂竞价的修士们。他对渡晶丹自然没兴趣,毕竟他手头有柯钧正送来的金灵丹,那东西可是能百分百保证结丹成功,他可不愿意拿出来贩卖。 然而,就在这时,他目光微动,忽然发现张泽的脸色变得有些激动。 “哦?” 李骏眼神微微一闪,随即明白了过来——难怪张泽会出现在这里,原来是为了渡晶丹! 果然,没等多久,张泽便终于出手! “一万二千!” 场内一静,众人纷纷投去目光。 然而,还未等其他修士反应过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便冷冷响起—— “一万五千!” 众人齐齐望去,只见李贝贾神色平淡,面无波澜地举起手,透出一股傲然的笃定,仿佛这丹药非他莫属。 台下,张泽眉头紧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底闪过犹豫与挣扎。他的拳头在膝盖上攥紧,手心里已经满是冷汗。终于,他像是咬碎了牙,低沉开口: “一万八千!” 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狠劲。 气氛紧张之际,李贝贾身旁的郭居兆嘴角微微勾起,神态轻松得像是在戏弄蝼蚁,随意吐出几个字: “二万。” 轻描淡写,却偏偏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气。 场内顿时一片窃窃私语,不少修士眼神闪动,望向张泽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打量。 李骏坐在远处,目光冷冷一转,淡淡道:“张泽恐怕争不过他们……” 果不其然,张泽的脸色变幻不定,胸膛剧烈起伏。他终究还是长长吐出一口气,眼神黯淡下来,紧攥的手掌缓缓松开。 “罢了……” 他低声喃喃,随即闭上双眼,缓缓站起身来,身影孤独,步伐沉重,径直走出了拍卖场。 这一幕,让李骏眼中闪过一抹冷意。他眯起眼,忽然猛地抬手,声音如惊雷般炸响: “三万灵石!” 全场轰然一震! 这突如其来的跳空报价,让不少修士直接倒吸凉气。 李贝贾更是当场从座位上猛地站起,眼神犀利,死死盯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可惜李骏早已改变了身形,又身披黑袍,任凭他们如何探查,也看不出此人来历亦或是丝毫端倪。 李骏反倒是从容自若,从高处冷冷看向两人,冲着他们的目光,慢悠悠地抬起手,做了一个极具挑衅意味的手势。 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李贝贾脸色涨红,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可恶!” 他身侧的郭居兆一声冷哼,猛地抬手,声音如洪钟般在场内炸开: “三万两千灵石!” 众人惊呼出声:“三万二?!疯了吧!竟然还跟!” 然而,令所有人意外的是——李骏没有再开口。 他静静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仿佛这一切早在意料之中。 ——他根本没打算拿下渡晶丹,他已经有金灵丹了,此番只是故意抬价! 一念及此,李贝贾与郭居兆二人脸色同时一僵,心头恍然,却又暗暗咬牙。这黑袍人,不但让他们多掏出大把灵石,还当众狠狠羞辱了一回! “可恨!”二人心底同时暗暗发誓——若有机会,知晓此人真面目,定要让此人付出代价! 拍卖会已进入尾声,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灵石气息,但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锁定着拍卖台,因为每一位修士都知道——压箱底的宝物,才是今晚的真正重头戏! “诸位道友。”萱冰轻笑着,音色如同微风拂过碧波,既轻柔又暗含魅惑。她玉手一挥,高台上的灯光随即微微暗了下来,氛围瞬间凝重,所有人的心都不自觉地提了起来。 随即,她轻轻弯身,一抹莹莹的青绿光芒浮现在她掌心,流光溢彩,宛如活物般在她指尖跳跃。光芒逐渐消散,一个略微泛着绿光的古朴卷轴静静地浮现,仿佛诉说着它的非凡与神秘。 “元婴级玄法——牧灵诀!” 轰! 这一刻,整个拍卖场瞬间寂静,如同被施了定身术。 尽管之前已经拍出了炼雷壶、追明剑、双龙锏等珍稀之物,但在元婴级功法面前,这些都黯然失色。 丹药虽珍贵,却只是消耗品,能助人突破,却不能伴随一生;灵器虽强大,但终究是外物,。而功法不同,它不仅能够影响一个修士的未来,甚至还能传承后人,使整个家族受益无穷! 牧灵诀的价值,远远超越任何一件拍卖品!加上萱冰的话术烘托,风起云涌,群雄侧目! 坐在后方的李骏,目光深邃地望着台上的卷轴,心中同样掀起波澜。 “元婴级功法啊……” 他并非不动心,但他清楚,这样的功法一旦出世,绝对会引起场内所有大势力的疯狂争夺,他再有钱,也未必抢得过这些底蕴深厚的老怪物。 更何况,李骏心里清楚,他并没有柯钧正那样的炼丹天赋,无法靠堆积丹药强行提升修为,他唯有依靠不断提升自身战力,才能应对未来的一切变数。 第331章 典山同的冷笑 这元婴功法,的确有价值! 正当他心中思索之际,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忽然在他的脑海里响起—— “切,也不过是个元婴级功法而已,你眼热什么?” 李骏眉头微皱,翻了翻白眼。 “锅大仙,你这话未免太狂了吧?元婴级功法都算不得什么?” 黑锅中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屑,淡淡道:“《灵膳炼源术》本就是不传之秘,而这牧灵诀也算是炼化本源的功法,不过……比起灵膳炼源术,它不入眼。” 李骏嘴角一抽。这家伙的眼界已经高到天上去了,和他根本没法交流…… 不过,听到这话,他原本炽热的内心,倒是稍微冷静了一些。 高台之上,萱冰依旧在努力宣传,微笑盈盈,玉手轻轻托起青色卷轴,声音温柔而诱人:“各位,牧灵诀乃是难得一见的元婴功法,若是各位修真家族的长老们能够得到,绝对会让家族底蕴提升一个层次。这种机会,可不是常有的哦?” 她眸光微微流转,像是在试探场内的氛围,片刻后,她樱唇轻启—— “牧灵诀,起拍价——二十万上品灵石!”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每个人的耳中。 哪怕是在场的大多数人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依然被这个天价给震得半天没缓过神来! 二楼的李骏不禁苦笑地摇了摇头,心中暗道:“这女人还真是吃人不吐骨头啊,二十万灵石……” 即便是在整个修真界,二十万上品灵石,对于个人也绝对是一笔的财富!真不知道这牧灵诀出自何处亦或是何人之手。 果然,在这天价之下,许多修士露出了无奈的表情,四下观望。 他们想要,可他们根本买不起! 即便是前排的段申泽,在听到这个价格后,眉头也是微微皱起,眼神闪烁,似乎在衡量是否值得下手。 冷场?不存在的! 尽管场内的温度似乎稍稍降了一些,但萱冰脸上的笑容依旧明媚动人,她并未显露出丝毫不安,反而饶有兴趣地扫视着台下众人。 她很清楚,元婴级功法的吸引力,足以让任何修士疯狂! 哪怕价格再高,依然会有人不惜倾家荡产,拼命争抢! 片刻的沉寂后,终于—— “二十一万!” 一道沙哑的声音打破沉默,正是先前竞拍炼雷壶时的老者段申泽! 他的声音让会场瞬间回温,紧接着,另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 “二十二万!” 所有人目光一转,赫然是先前与段申泽争锋的典山同! 李骏嘴角微微一勾,心想:“呵呵,好戏开始了。” 果然,随着第一道竞价响起,犹如捅破了窗户纸,那些本就在犹豫的老怪物们,终于纷纷加入战局! 疯狂竞价,步步惊心! “二十三万!” “二十五万!” “二十六万!” 不到一分钟,元婴级功法——牧灵诀的价格,便已攀升至二十六万上品灵石,整个拍卖会陷入白热化的疯狂之中! 修士们的情绪被彻底点燃,空气中弥漫着躁动的灵力波动,仿佛连天地间的灵气都因这场争夺而沸腾。 各方大佬,杀红了眼 “二十七万!” 忽然,一道苍老却洪亮的声音从前排响起,语气中带着一丝笃定与从容。 李骏定睛一看,竞价之人赫然是一名白衣老者,衣袂飘飘,气度不凡,正是凤麟门的长老——白道灵! 难怪他如此镇定,毕竟这片地域本就是凤麟门的管辖地,在这里,谁敢轻易与他作对? “二十八万!” 一个声音低沉有力,透着几分火气,众人目光一转,只见竞价者是一名秃顶的中年修士,眉宇间透着一股铁血杀伐之意,显然不是普通人物。 天价层层叠起,场内鸦雀无声 零零落落的喊价声继续响起,但到了二十八万的高价,大多数人都望而却步,纷纷叹息着放弃。 毕竟,这可不是几千几万灵石,而是足以让普通修士倾家荡产的天价! 就在众人以为价格将要稳定之时,一道冷漠的声音缓缓响起—— “三十万!” 这一次,竞价者是典山同! 此言一出,全场瞬间寂静! “嘶……”不少人倒吸了一口凉气,三十万上品灵石! 先前还在嚣张竞价的秃顶修士,脸色瞬间一滞,眉头紧锁,最终咬了咬牙,无奈地缩了回去。 “三十三万!” 就在沉默即将蔓延开来时,段申泽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丝隐忍的战意。 “三十五万!” 典山同的语气更冷了一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段申泽脸色微微抽搐了一下,随即闭上了眼睛,显然已经到了他的极限。 但这场竞价还未结束! “三十六万!” 白道灵淡然开口,目光深邃,宛如已经吃定了这部功法。 典山同目光微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四十万!” 场内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四十万……这是疯了吗?! 然而,白道灵的脸色依旧平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下一刻,他直接道:“五十万!”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典山同闻言,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冷笑,眼神阴冷地扫向白道灵,忽然微微一笑,语气戏谑:“你赢了。” 什么?!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白道灵更是脸色一僵,脸色阴沉。目光冷冷地盯着典山同,语气森然:“典山同,给我记着!” 典山同却毫不在意,淡淡地笑道:“白道友,你们白家可有两座灵矿,这点割肉应该不算什么吧?若仅靠凤麟门的俸禄,你恐怕还拿不出这么多灵石。” 他的话里透着赤裸裸的讽刺,而众人也顿时反应过来,纷纷投来幸灾乐祸的目光。 白道灵被坑了! 他本以为自己是在和典山同死磕,殊不知,典山同其实早已达到极限,只是故意挑衅他,让他自乱阵脚,结果傻乎乎地自己抬价,平白无故损失了十万灵石! 萱冰站在拍卖台上,脸上依旧带着那一抹动人的笑容,似乎对两位大佬之间的过节毫不在意,甚至眼眸低垂间,带着一丝戏谑与嘲弄。 她纤纤玉手轻轻一抬,落在小锤之上,“啪——” “牧灵诀,五十万上品灵石成交!” 随着这一幕落下,拍卖会的最后一件压轴宝物正式尘埃落定。 李骏缓缓起身,衣袍微微拂动,转身走出了拍卖场,在人群之中,渐渐隐没身影。 第332章 交易完成 离开拍卖场后,李骏再次回到了鉴宝室。 鉴宝室内,中年鉴宝师看着李骏的身影,不由得微微一颤,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有些敬畏。 毕竟,这位可是刚刚卖出双龙锏和追明剑的大人物! 他连忙站直身子,不敢怠慢,李骏却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便随意地找了个位置坐下,静静等待着灵石入账。 货物和灵石交易,都需要时间,李骏等候了约半个时辰后,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身影莲步款款地走了进来,伴随着一股幽幽的香风,柔媚的笑声响起—— “这位便是双龙锏和追明剑的主人吗?阁下应该是第一次来风吟城吧?”拍卖师萱冰,终于现身! 倾国佳人,暗藏锋芒。李骏目光淡淡地扫过她,点了点头。 近距离接触之下,李骏才深刻体会到这个女人的魅力。她身着一袭贴身轻纱,玲珑浮凸的曲线若隐若现,眉目含情,狭长的水润美眸像把刮骨刀,哪怕只是随意地扫过人群,都能让人骨头发痒。 那一张小嘴,真是润!好一个勾魂摄魄的女人! 李骏收敛心神,沉声道:“萱冰道友的话术了得,在下佩服,如今拍卖已成,把灵石和物品交给我吧,我还有事。” 萱冰玉手轻掩红唇,轻声笑了笑,胸前的饱满随之轻颤,眸中似有戏谑:“阁下,稍安勿躁,一些手续还在办理之中。” 李骏微微点头,不再多言,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闭目沉思。 萱冰看着李骏这副不动如山的模样,心中不禁微微一皱眉。 她本能察觉,这身打扮只是对方的伪装,目光隐晦的从神秘人身上扫寻而过,想要从一些细小之所分辩出身份,目光不着痕迹地在李骏身上扫视,嘴里话题不断,试图从某些细节找出对方的破绽,李骏干脆闭目养神,以“心神过劳”为由,直接断绝了她的试探对话。 萱冰心里微微有些恼火,这家伙,竟然完全不吃自己的这一套。 一刻钟后,一名侍女从外面走进,将三个储物袋递给了萱冰。 萱冰嫣然一笑,柔声道:“阁下,几件物品共卖出三十七万上品灵石,扣除五个点的税金与五个点的抽佣,以及其他物品的购买费用,剩余的灵石都在这里了。此外,还有阁下拍下的阵法秘籍,以及劈浪狮的护心鳞也在其内。” 她玉手一抬,将三个储物袋递了过去。 李骏接过储物袋,心中终于微微松了口气。神识一扫储物袋,他不由自主想到了科峰城的灵矿,觉得未来有机缘,一定要占矿为王。不过那矿还是古怪,灵气沉入地底,而不外泄? 收拢思绪,神识探入储物袋中,仔细查验,确定无误后,才淡淡开口:“有劳萱冰仙子了。” 萱冰看着他如此谨慎,眸中闪过一丝异色。 李骏收起储物袋,说道:“在下告辞了。” 萱冰那双似能勾走魂魄的美眸轻轻一眨,唇角勾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嗓音如羽般柔软:“阁下若是日后还有好货上拍,可千万别忘了我们轩宝阁。老规矩——出价公道,分润厚道,服务上心。” 李骏神色平淡,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好”,便起身拂袖而去。 他那一袭黑袍在灯火辉映下掠出门外。萱冰目送他离去,原本的笑意一点点淡去,眸中浮现出几分若有所思的深意。 她轻轻转身,走入内室后的帘幕后方,那里灯光昏黄,案上摆着数枚残破灵玉与一壶灵茶。 “珍灵大师,”萱冰低声问,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你可看出那人什么来历?能出两件元婴修士的灵气,不是一般修士。” 珍灵大师微微睁眼,,淡淡道:“凤麟门的招收即将开始,近来四方修士蜂拥而至,什么样的人没有?有的掩其锋芒,有的藏其杀机。你若看不透,我也不想牵扯,便不必多问,看多了,反易惹祸。” 萱冰一怔,旋即轻咬唇瓣,柔声道:“明白是……” 珍灵大师继续说道:“轩宝阁,只管做买卖,不掺因果。” 烛火微晃,帘后传来轻轻的风声。 —— 拍卖会结束后,李骏回到客栈。星光从窗棂洒下,院中竹影摇曳,风带着淡淡酒香与喧嚣。 刚推门进屋,便听见梁鹏那熟悉的、略带嘚瑟的笑声:“哈哈,后来那老家伙出价的时候,差点把椅子掀翻!” 屋里除了梁鹏,还有几名修士正在热聊,酒壶横倒,桌上灵果、肉干散成一片。 李骏无奈地摇头,刚坐下,梁鹏立刻蹭了过来,眉飞色舞:“李骏!你可听说了?今日的拍卖会上,有个冤大头花了整整四十万上品灵石,买了一本元婴级功法!” 李骏抿了口茶,淡淡道:“哦?你这是幸灾乐祸?” 梁鹏嘿嘿笑道:“嘿嘿嘿,那也不是!那可是白道灵长老亲自出手的,四十万上品灵石,数都数得我手抽筋!我敢说,那老家伙怕不是想原地突破化神了!” 李骏挑眉:“那你呢?上次输了几千下品灵石还嚷着‘天理不公’,白长老花四十万,你怎么不替他喊冤?” 梁鹏咳嗽一声,理直气壮地回道:“那不一样!我那是娱乐投资,他那是理想信念!” 李骏忍不住笑出声:“你这娱乐投资也挺贵的。” 梁鹏嘿嘿一笑,忽然神秘兮兮地凑近:“我再告诉你一个八卦——李贝贾那小子被人做局了!买渡晶丹的时候被人抬价,一口气多花了几千灵石!哈哈,这小子怕是肉都疼青了!” 李骏喝茶的动作微顿,差点笑出声,但还是故作镇定:“人家好歹也在准备结丹,算是该花的钱。” “嘿,我忽然觉得自己上次赌场输灵石也不是事儿了,哈哈哈!”梁鹏一边笑一边拍他肩膀,“人生嘛,有人被坑,有人看戏,这不挺平衡?” “你这些消息倒灵通,你也去拍卖会了?”李骏问。 “哪有,我刚才在街上碰见熊镇师叔,他一边喝茶一边八卦,我就顺手收点情报。”梁鹏得意地晃晃手里的酒壶,“白来的消息,香得很。” 第333章 收徒考核 四日后,风吟城。 天未明,整座城已被人声搅得翻腾。城中心的风吟殿外,灵舟浮空,法阵闪烁,万修齐聚。 今日,凤麟门要在风吟城举行三十年一度的弟子选拔! 街上,人流如潮,来自各地的人们个个神情激动。有人闭目静养,有人默背口诀,也有人在互相打听考核规则。这些人有的来自修仙世家,有的来自修真城市,有的来自世俗,他们都渴望能拜入凤麟门,踏上修行的大道。 高大的风吟殿前,几十名身穿凤麟门道袍的修士肃然站立,他们神情淡漠,目光犀利,俨然是负责维持秩序的弟子。 殿前的高台之上,身着白袍、气息深邃的白道灵长老负手而立,目光俯瞰众人,威严之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傲然。 一番激昂热血的开场白过后,选拔正式开始。 第一关:灵根测试 “测试灵根!”随着一名凤麟门修士高声宣布,广场中央,一座刻满古朴符文的灵石雕像缓缓升起,灵光流转,散发着神秘的波动。这雕像是一头异兽,头生牛角,虎身,鹰翅。 所有考核者需要将手按在雕像脚底,雕像会根据测试者的灵根情况发亮长鸣,雕像无光无声,当场淘汰! “下一个!” 一名少年走上前,额头冒汗,将手放在灵碑上——无光无声,淘汰! 他脸色惨白,嘴唇微微颤抖,显然无法接受这个现实。可惜,修行之路从来不是人人都能踏足的领域。 “下一个!” 一名少女战战兢兢地上前,灵碑微微亮起淡青色的光芒,一声弱小的鸣叫。 “风灵根,合格,进入下一轮!” 少女激动得险些落泪,躬身行礼,退到一旁。 灵碑不断闪烁,各种颜色交替浮现,象征着不同的灵根资质,而每次无光之人的出现,都会伴随一声失落的叹息。 当轮到田希彤时,她深吸一口气,将手按上灵碑。 嗡! 灵碑瞬间大放光芒,一道金色与青色交织的光柱冲天而起,灵气翻腾,引起全场瞩目! “金木双灵根!不错,天赋不俗,进入下一轮!” 在场下看着的李骏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对田希彤的表现毫不意外。这小妮子天生聪慧,灵根不弱,进入凤麟门是板上钉钉的事。 第二关:灵根强度测试,天骄争锋 通过第一关后,便是灵根强度测试! 凤麟门的修士取出一块光滑的鎏灵石,让考核者握住。鎏灵石会根据灵根强度判断考生的潜力。 一些考生咬牙拼尽全力,都无法握住鎏灵石,宛若琼脂般滑润,从手心滑落。说明灵根弱小,虽然勉强能入外门,但未来成就有限。 而真正的天才,会紧紧握住鎏灵石! “轰!” 一名紫衣青年将手握住鎏灵石,顿时灵光大盛,鎏灵石发出光亮,而且稳在手心! “灵根厚实!不错,进入下一轮!” 田希彤上前,将手握住鎏灵石。 灵光顿时绽放,光芒稳健而持久。 “灵根厚实!不错,进入下一轮!” 田希彤微微松了口气,脸上浮现出一丝喜色。 ... 第三关:神魂测试,天资定高低 通过灵根测试的人,已经有资格成为凤麟门外门弟子,而若能通过神魂测试,则有望进入内门,享受更好的修行资源! 神魂测试的方式是一块魂鉴镜,站在镜前,魂鉴镜会照映出测试者的神魂之力,越强则魂光越盛。 一名体型瘦弱的少年走上前,站在镜前,魂鉴镜内仅仅泛起一丝淡淡的光晕。 “神魂羸弱,止步外门。” 轮到田希彤时,她屏息凝神,走上前。 嗡! 魂鉴镜中,一道青金色的光辉浮现,虽然不算璀璨,但也绝不黯淡。 “神魂尚可,入选内门!” 听到这句话,田希彤眼中露出欣喜之色,而李骏和梁鹏相视一笑,显然也早有预料。 .... 考核结束,落日余晖洒在风吟殿外,投下长长的影子。 田希彤双手紧紧攥着那枚刚刚到手的门派令牌,指尖用力微微发白,可她却浑然不觉,脸上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李叔!” 她忍不住奔了几步,眼眸晶亮如星辰,声音雀跃, “我通过了!从今往后,我就是凤麟门的正式弟子了!” 李骏望着她兴奋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眼神里透着几分欣慰,却没有多少意外之色。 “不错。” 他的声音温和沉稳,“记住,以后还要更加努力修炼。” 田希彤拼命点头,心中像有火焰在燃烧。虽然她在凤麟门暂住已有两年,可这一天,才是她真正拜入仙门的时刻。 她如今才十一岁,觉得,这一切都有些不真实。若不是李叔,自己大概此刻还在小灵天界,过着平凡的日子。 她是喜欢陪伴家人,可当她第一次看到修仙者御剑横空而行时,心底便生出一个无法抑制的渴望——她也要飞上更高的天空。 随着考核结束,一个个通过的考生依次登上凤麟门的飞行灵船。灵船通体银白,纹路闪烁,宛若一头腾空的神兽,徐徐升空。 甲板上,田希彤回头挥手,笑颜灿烂,隔着人群朝李骏和梁鹏使劲招手。李骏静静点头回应,梁鹏则憨憨咧嘴,挥得比她还起劲。 人群里,窃窃私语渐渐多了起来。 “听说了么?这次凤麟门招收了一个真灵霸体!” “什么?真灵霸体?!” 有人当场倒吸一口凉气,目光瞪得滚圆,“那可是天生的战道奇才啊!修行速度比寻常人快不止数倍,大成之后,肉身更是堪比仙宝!” “啧啧,更逆天的是,这位天骄还直接被白道灵长老收为亲传弟子!” 话音落下,周围顿时掀起一片惊呼,许多人眼中浮现出赤裸裸的羡慕与艳羡。 “亲传弟子啊……那可是凤麟门里最顶尖的待遇!” “说的我都想夺舍了,嘿嘿嘿......” “夺舍?笑话,这种玄异体质必须与神魂契合,才能成功夺舍,你倒是再找出一个真灵霸体来......” “那也不全对,听说有一种丹药,叫弥魂丹,就可以弥补这种差异,增加夺舍的成功率。” “弥魂丹?那种传说中的仙丹,整个天罡盟未必找得出一颗,你可真能说笑.....” “而且夺舍一般针对元婴以及元婴修士以下的修士,化神修士周身炼化神血,一般无法夺舍,不过倒是可以相互融合魂魄.......” “这你都知道?你是哪派的弟子?” “言归正传,听说亲传弟子,可以得到最优的修炼资源,还能修习门内核心功法,甚至接触凤麟门的机密!” “唉,那些落选的就彻底没戏了吧?” “倒也不是。” 旁边有人插话,声音压得低低的,“凤麟门还设有杂役的选拔。要是有毅力,进去当个杂役,未必没有机缘成为外门弟子。” “哈哈,没有灵根,当外门弟子不就是个笑话?说白了,还不是给仙门当牛做马!” “这话可不能乱说。” 另一人反驳,“你知道凤麟门的新晋翘楚-章劲松么?他当年就是个杂役,后来硬是逆天改命,感悟天道觉醒了灵根,被黄松涛长老收为亲传弟子!” “得了吧,他哪是什么觉醒灵根?分明是走了狗屎运,碰巧得到一颗生灵丹罢了!” “嘘,小点声,小心祸从口出!” 众人议论声此起彼伏,羡慕、嫉妒、怀疑、鄙夷,交织成一片嘈杂。 第334章 散修任杰 夕阳如血,风吟殿外的灵船缓缓升空。金色的霞光映照在船体上,宛若金龙破云。人群仰头目送,目光中或羡或叹,或充满野心。 在人群边缘,李骏静静伫立,风拂衣角,掀起淡淡的尘烟。 “走吧,该看的也看完了,这妮子没让我们失望。”他淡淡地说。 梁鹏撇撇嘴:“白道灵长老那气势,一看就是元婴后期的,真有排面。听说他还是某个世家的门人,要我说啊,修仙不光得有灵根,还得有背景。” “背景不等于底气,你就别酸溜溜了,自己努力点,尽快结丹。” “呃……结丹哪里是说结就结啊.....”梁鹏揉了揉脑袋,一脸茫然。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街道缓步而归。风吟城此刻的热闹还未散尽,街边的小摊灯火摇曳,灵果香与酒香交织。 翌日清晨,客栈的大堂里弥漫着灵茶的清香,几缕阳光从雕花窗棂洒落。 人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有人在交换灵草,有人议论昨日的选拔,有人只是闲聊拍卖会上那本“神秘功法”的真假。 忽然,一阵喧闹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任道友,你这住店的钱已经拖了一个月了!”掌柜的拍着柜台,脸涨得通红,“这次再不结账,可别怪我喊守卫了!” 人群顿时看了过去,只见一个蓬头垢面的修士满脸尴尬地站在门口,衣衫皱巴巴的,腰间的储物袋几乎要空鼓塌陷。 那人连连摆手:“掌柜的,容我两日,两日我就还!我前段时间是有点灵石的,只是……唉,去忆梦阁买了个法盘,又在天坤宝赌场赚了点,结果碰到个侍女,那婀娜身段——我一哆嗦,就都给了她。” “我呸!”掌柜的气得直跺脚,“登徒浪子!今天不给钱我就让守卫带走你!风吟城可不是你能耍赖的地方!” “掌柜的,真容我两日——”任修士急得满头大汗,眼神乱飘。 大堂一片哗然,围观的修士指指点点,窃笑声不断。 就在这时,一道平稳的声音响起:“掌柜,这钱我替他付了。一个月的房费,这袋灵石可够?”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李骏缓步而来,手中提着一袋灵石,神色平静。 掌柜愣了愣,随即笑逐颜开,接过灵石点了点,连声道:“够,够!原来是凤麟门的修士,哈哈,任道友,你可真有福气!今天,我就放过你了,哼!” 他转身走回柜台,嘴里还念叨着:“凤麟门的弟子,果然气度不凡。” 那名被解了围的修士怔了好一会儿,随后反应过来,快步上前抱拳:“原来是阁下!在下任杰,散修一名。真是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 李骏微微一笑:“在下李骏,当日赌场一别,没想到还能在此遇见。” “任兄,在下梁鹏,我看你当初在赌场也是意气风发,为何此时如此落魄?”一旁的梁鹏问道。 “别提了,赌场的娘们吞人,见色起意,一时心软,加上温柔乡缠绵,就都给了,哈哈哈,两位兄台莫笑话我。”任杰说道,肚子还不争气的咕咕叫,明显是饿了。 任杰就是当初李骏在天坤宝赌场宛鼠赛遇到的连赢数场的修士。 “怎么会呢?任兄说话毫不遮掩,如此率真,不如我们坐下一起用餐,相互交流一番,你我相聚就是缘分!”梁鹏接话道。 “兄台胸襟如此宽广,我就却之不恭了。”随后,任杰坐下,还让小二拿上了几坛美酒。 李骏举杯轻抿了一口小酒,酒香回荡在唇齿间,带着淡淡的灵气。他放下杯盏,抬眼看向对面的任杰,说道:“任兄,你在这客栈一住就是一个月,难道是陪什么友人拜入仙门?” 任杰听罢,挠挠头发,笑得有些无奈:“我啊,只是来风吟城采买些灵器和材料,顺带与几个散修好友相约见面。结果,他们一个个放了我鸽子,说是今日必来,我信了,结果都快喝西北风了。” 说着,他摊了摊手,叹气道:“要不然,也不至于落得个口袋空空,被你看笑话。” 李骏微微一笑,还未作声,门外忽然传来两道略显急促的声音—— “任道友!原来你在这客栈,我们在城西那头绕了半天路,险些以为走错地方!” 随着声音落下,一老一少两人推门而入。 年长的那位白须飘飘,眉宇间透着几分精明与老练;而年轻修士则衣饰华贵,腰间挂着刻有“王”字的玉佩,举手投足之间透着一股世家气。 “在下常玉森,散修一名,幸会诸位。”老者笑呵呵地拱手。 “在下王晨达,荒西宁龙城王家子弟。”青年语气不卑不亢,神态自若。 李骏和梁鹏也回以一礼,微微点头:“凤麟门弟子李骏,梁鹏,幸会二位。” 任杰却冷哼一声,瞪了两人一眼:“呵,原来两位还记得我?我在这客栈都快发霉了,你俩倒好,现在才现身?是不是故意等我出丑了再露面?” 常玉森尴尬地咳了两声,笑着摆手:“哪能啊,真是走错路,哈哈哈……” 王晨达也干笑两声,眼神躲闪:“是啊,道友多心了,风吟城的路——那是又绕又乱。” “少来!”任杰哼哼一声,把茶盏往桌上一搁,“既然你们出现得这么巧,那这顿饭你们请客,不然我这口气咽不下去。” 常玉森与王晨达对视一眼,苦笑着点头:“行行行,你赢了。” 于是,几人索性不再客套,围坐一桌。灵膳香气弥漫,灵酒入喉,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杯中酒光流转,谈笑声此起彼伏,几人从修行趣事聊到各地风土,又谈起修士界的奇闻轶事,这也让李骏俩人对几人的来历更为清晰。 不过,这任杰也是颇为搞笑,当初也是宗门弟子,后来被逐出明剑阁,竟然是被师妹诬陷其偷看洗澡,结果任杰发了一个赌咒,谁要看偷看师妹洗澡就不得好死,万毒穿心。结果,不久之后,同门几个与师妹亲近之人,全部都毒发穿心,任杰就被当成怀疑对象,虽然最后被洗脱罪名,但因其目无门规,以下犯上,再加上门内一些人刻意打压,故意排挤,他便被赶出了明剑阁。 第335章 碧幽天境 谈完了过往经历和修行看法,几人又谈论到了碧幽天境,而说起碧幽天境,几个人都起了兴趣。 李骏与梁鹏坐在一旁,听起了有关碧幽天境的消息,虽然门内有同门曾经说起,但那都是金丹修士的话题。 “常玉森道友,碧幽天境开启还有多久?”梁鹏问道。 常玉森乃是筑基后期修士,已在此境滞留多年,一直苦寻突破金丹的机缘。此前的渡晶丹拍卖,他也曾竞价,但终究无缘得手。此刻听闻梁鹏所问,便微微一笑,掐指推算了一番,才缓缓开口: “还有四十年。” 四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对于凡俗而言,已是一代人的更迭。 常玉森继续说道:“届时,各大门派都会提前发布消息,召集门中金丹修士前往。不过,想入碧幽天境,你们可得提前做好准备。” 一旁的来自修仙世家的修士王晨达闻言,补充道:“碧幽天境限制极多,听闻各大宗门规定,门下只有金丹修士可入,但是散修不在约束之列。万年前,这处秘境原本无人知晓,还是天罡盟的一位大能偶然发现的,传送的通道灵压诡异,特别是元婴及以上的修士,压制更大,伤及本源,最后还是天罡盟的金丹修士进入探险......” “还是散修好,哪怕筑基修为也能进去,我们这些宗门弟子只能等到金丹之境?”梁鹏苦笑,心里泛起一丝挫败之意。 四十年时间,想要从筑基境突破到金丹期,谈何容易?若天赋不足,资源不够,四十年连筑基后期都未必能达到,更遑论结丹? “哎,我估计是无望了。”梁鹏叹了口气,颇有些泄气。 常玉森则是拍了拍梁鹏的肩膀:“你就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这是宗门保护你们低阶弟子,像我们散修,进入了还不是你们宗门弟子猎杀的对象?散修本就是无门无派,天罡盟自然不会去约束呵护,而且门派子弟和这些低阶散修战斗,也能成为各派弟子试炼的垫脚石。” 任杰点了点头,说道:“散修而言,只要没有结婴的修士都能进入,炼气和筑基的修士进去,只能苟且偷生......毕竟里面凶险异常。” 梁鹏顿时来了精神,“先把凶险放一边,我是不是可以冒名为散修,进入碧幽天境?” 常玉森说道:“我们散修入内还要联名作保,你一个宗门弟子就别来祸害别人了,而且万一你被查出来,还要被逐出师门的,为你做保的散修还要被责罚......” 任杰则在一帮喝酒,说道:“要不梁兄,你现在退出宗门和我们散修为伍,如何?散修以及世家子弟,只要交够灵石,就能进入碧幽天境,报名费自然比宗门弟子贵的多。” “不不不,我只是说笑,天罡盟这样举措不就是让散修去送死么?”梁鹏说道。 “散修的命,天罡盟可不会在乎,即便散修大多被宗门的金丹修士击杀,但是每一届,都有不少散修,不论境界高低,都想进入其内,搏一搏机缘。” “这么残酷啊,那我还是先结丹吧,我可不想进去送死。”梁鹏听后吸了一口凉气。 李骏安慰道:“你先修炼到筑基后期再说,若四十年内不行,那就等下个百年。机缘不强求,境界到了,自然可破。” “李骏,你自己都还没结丹,就别来安慰我了.......”梁鹏叹了一口气。 常玉森说道:“当年我是筑基散修,不敢进入碧幽天境,如今一等就是百年。可惜,如今还未能结丹……不过,碧幽天境确实藏有突破的机缘。曾经,武海门的衫灵仙子便是在碧幽天境内突破,金丹结婴,一举迈入元婴期!我准备这一次,无论能否结丹,都闯进去探一探。因为筑基修士在里面结丹的概率也能大大提升,只要吸收足够多灵团。” “什么?!”王晨达目露震惊,“衫灵仙子的结婴机缘竟然来自碧幽天境?” 他一直以为,那位传说中的仙子乃是天纵奇才,凭自身天赋踏入元婴,谁料竟是借助秘境机缘,这让他对碧幽天境的神秘更添几分敬畏。 谈及此处,常玉森语气略微凝重,道:“其实,很多金丹修士明知碧幽天境危险重重,里面弥漫着某种毒素,但仍愿意冒险进入,就是因为那里面确实藏着诸多机缘,比如漂浮天地的灵团,以及神秘的碧幽果……” “灵团?碧幽果?”李骏眸光微动,问道,“这些与结婴有关?” “灵团可以提升修为,增加体魄,帮助筑基修士突破结丹,增加结丹修士修为,而碧幽果,此果修士一生只能服用一枚,但可壮大灵根,提升神魂,对结婴有极大帮助,各大门派都会为之争夺!”常玉森解释道。 “听说,这个碧幽果还和炼制生灵丹有关......”任杰故作神秘道。 李骏和梁鹏相视一眼,都惊讶了,他们两个身居修行大派,消息还不如散修和世家子弟灵通。 任杰补充道:“碧幽果都在秘境内的凶地,那些凶地附近,还有一种行尸走肉的幽奴存在。” “这么恐怖,你刚才说的精神毒素又是什么?”梁鹏一惊。 任杰压低声音道:“此毒不会伤身,但是会伤害神识,凡是进入碧幽天境的修士若被此毒沾染,灵团内有,碧幽果也有,少则失忆,多则神魂颠乱,而且积累到一定数量,会影响周身灵力......有人猜测,吸纳毒素过多,会变成幽奴!到时候你们门内自然会提前告知。” “嘶~这么可怕!幽奴!还失忆?”梁鹏听着可新鲜了。 在一旁的常玉森点了点头,“修士离开碧幽天境,会忘掉有关秘境的记忆,那毒素会和体内特定的记忆捆绑......” 王晨达接口道:“不错,万年来,无数修士进入其中,带出了不少天材地宝,却从未有人能记得秘境内的全貌,毕竟很多人在里面一呆就是数年,失忆都是正常的,有关秘境的记忆,都是靠笔录得之” “那各大门派以及天罡盟一定有关于碧幽天境的不少信息.....”李骏推测道。 “是的。”常玉森叹道:“但是,各大门派是不会互通的,哪怕是一些核心机密要地,也是告知门内的亲传弟子,其他人就没这个资格。” “那你们散修不就吃亏了么?还不如加入某个门派,大树底下好乘凉,有个靠山?”梁鹏问道。 “自由惯了,门派约束太多,一入宗门深似海,想脱身可难了........”任杰补充道,他曾经也是明剑阁的修士,后面被逐出宗门,看的自然通透。 第336章 丁武岩的问询 王晨达缓缓道:“一旦进入碧幽天境,所有修士都会被独立困在那个环境之中,不受任何宗门、天罡盟的约束。” “尤其是寿元将近的金丹修士,他们可最是疯狂,进了秘境就会杀人夺宝,看到灵团以及碧幽果以及秘境内的其他机缘,更是不择手段。” “换句话说,若你在秘境内遇到熟人,哪怕是昔日的挚友、同门、至交……也绝不能轻易相信!毕竟里面的斗争都是天罡盟默许的,这也是金丹修士的一种历练。”常玉森神色郑重道:“进入碧幽天境,千万记住:秘境内没有信任,切勿把性命托付他人!” 王晨达点头附和:“更何况,很多金丹修士都曾在边境驻军,经历过真正的血战,他们的杀伐果断,远超一般修士。” 李骏眉头微挑,忽然想到了祝侠丰的离开。 “所有门派的金丹修士,都必须去边境驻军?”李骏问道。 “是的。” 王晨达神色凝重:“这乃是铁律,只要在天罡盟境内的结丹的修士,必须在金丹期,前往边关服役三十年以上,散修也不例外。” “是的,否则,钦古国的魔修,早已破关而入!”常玉森点了点头。 “你是散修,天罡盟怎么管的到你?”梁鹏疑惑道。 “难道,我就一辈子当野修?一辈子不结丹?不结婴?不进入天罡盟内的修真城市?......” 梁鹏被怼的哑口无言,任杰则是听到边城服役,便不掺和话题,一味的喝酒。 众人心中波澜起伏。碧幽天境的神秘、金丹修士的试炼、边境战场的杀伐……修仙界的残酷,远远超乎想象! 李骏和梁鹏坐在客栈内吃零嘴,脑海中仍回荡着那些资深修士的经验之谈。关于碧幽天境,他们已然知晓了一些核心信息—— 宗门弟子一千上品灵石的入场费,散修则是两千的上品灵石,入场费,对于普通筑基修士而言,估计是半辈子的积蓄,但对一些有门派背景的天才来说,却不过是小事。更何况,亲传弟子门派会摊派他们的费用,这无疑让他们更具优势。 金丹修士一生只能进入两次,而曾有试图第三次进入的人,皆无一生还! “到底是碧幽天境内存在某种未知禁制,还是他们发现了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梁鹏皱眉,心中不寒而栗。 “可能进入三次,被毒素侵染,变成幽奴......”任杰说出了自己的推测“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能活着从碧幽天境出来的人,都获得了机缘!” 许多金丹修士都会在结丹初期前往一次碧幽天境,寻找机缘,再在结丹大圆满最后冲刺一回进入碧幽天境。 如此说来,门内的李彩依、熊镇、郭居兆、章劲松,祝侠丰,白云清等人,很可能都会去碧幽天境夺宝! 李骏心中暗自揣测——碧幽天境之行,怕是不会平静。 梁鹏和李骏与任杰等人告别之后,通过风吟城的传送阵回到凤麟门后,李骏没有急着闭关,而是将拍卖会上得到的那本残缺阵法秘籍,径直送给了梁鹏。 那秘籍封皮已被岁月磨得斑驳,仿佛随时要散成碎片,可当梁鹏随意翻开几页,眼神立刻变得灼热无比。那些玄妙的符纹和阵式在他眼中,简直就是无尽宝藏,令他心跳加快,连呼吸都不自觉急促起来,他有个想法,想把这些阵法和忆梦法盘进行结合,有不少契合之处。 “李骏,你……真的要把它送给我?” 他手里握着秘籍,手指竟微微颤抖。 李骏只是摆摆手,神色如常:“你比我更深谙阵道。与其留在我手里蒙尘,不如交给你。” 梁鹏愣了片刻,忽然哈哈大笑,眼眶却有些湿润:“好兄弟!我不跟你客气!若是能参悟出些许奥妙,必定与你共享!” 说完,他再也按捺不住,像抱着绝世美人一般,小心翼翼将秘籍收起,兴冲冲回洞府,准备闭关钻研。 李骏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微微一笑转身往新入门的炼气弟子宿舍而去。 凤麟门中规矩森严,筑基修士方能开辟洞府,炼气弟子只能挤在集体宿舍。田希彤虽有不凡天赋,但修为仍停留在练气期,日常要在门内做些杂务:喂养凶兽、看护药田、在殿门前轮值守岗……这些琐碎事务,几乎压得她连喘息的时间都少。 当李骏找到她时,少女正拎着一桶灵泉水,额头沁满细汗。见到他那一刻,她眼睛一亮,声音里带着抑不住的惊喜:“李叔!” 李骏心中微叹,便以“叔侄”名义,将她接出宿舍,在门内登记在册后,带回了自己的洞府安顿。消息传出,惹得不少炼气弟子暗暗眼红。 洞府内,李骏将当初在青垟城买下的碧仪绫赠给了她,还随手递出一袋灵石。 “一百枚上品灵石,你留着修炼。” 田希彤怔在原地,捧着灵石的双手微微颤抖。下一刻,她泪水夺眶而出,扑通一声跪下,泣声哽咽:“李叔,我……我一定不会辜负您!” 李骏伸手将她扶起,眼神里带着一丝温和的坚毅:“修仙路不易,你要靠自己的努力。” …… 一个月后。 一阵低沉的钟声在凤麟门回荡开来。那日,修仙世家段家的长老段申泽竟亲自登门!消息像风暴一样席卷整个门派。 “听说了么?段家后人段纲,在小灵天界神秘失踪,生死不明!” “什么?段纲可是段申泽最器重的晚辈啊!他不是药仙门的弟子么?来我们凤麟门做什么?” “段纲失踪前,来过我们门内找周乙坤……” 执法堂内外,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李骏正准备去令行殿接取任务,却被丁岩武长老的传讯拦下。 “李骏,即刻来执法堂一趟。”简短的一句话,冷厉如铁。 执法堂——凤麟门处置门规之地,平日极少召唤弟子。李骏心头顿时一紧,脚步却未停,脸上依旧保持平静,心底暗暗凝重。 跨入执法堂,他就感受到一股森冷的威压扑面而来。 大殿中央,几名修士正静立。其中一人,赫然是当日守在小灵天界传送阵口的青衣修士。其余三人修为皆不弱,而最显眼的,是一位须发皆白却气势如渊的长老,正是段申泽! 在他身旁,还站着段贡牧。 李骏目光微微一凝,脑海中闪过记忆——轩宝阁拍卖会上的远远一瞥。 第337章 段家寻人 大殿气氛压得针落可闻。 丁岩武长老冷冷开口,语气中带着威压:“李骏,我听闻你曾在小灵天界见过段纲?”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挥,灵光闪烁间,全息画像在半空展开,宛若活人一般。 这是个神情桀骜的青年,眉目之间透着傲气——赫然正是段纲! 李骏心头微微一震,坦然点头:“是的,弟子确曾在小灵天界见过此人。” 话音刚落,段贡牧眸光凌厉,声音冷冽,带着压迫:“你,为何要去小灵天界?” 李骏平静应道:“小灵天本就是弟子的故土,而且我领了令行殿的采药任务,因此前往。” “可有人能为你作证?”段贡牧步步紧逼,话语如锤滞。 李骏微微躬身,声音不急不缓:“令行殿的执事,关心童师妹可作证。” 殿内气氛稍稍一滞,但段贡牧脸色依旧冷峻,他再次开口,声线低沉如雷:“那你是在何处见到段纲的?” “法吉国。”李骏答得干脆利落。 “何时?” “法吉沙漠黑沙风暴降临之前。” 这一次,是段申泽出声了,他眯起双眼,缓缓道:“当时,他与何人同行?” 李骏心神一沉,迅速回忆:“周乙坤师兄,以及另外两名修士,一男一女,皆是金丹修士。” “他们是谁?”丁岩武长老在一旁追问,声音冷冷。 李骏略一沉吟,摇头:“弟子不知。” 就在此时,静立一旁的青衣修士忽然开口,他幻化其他的画像,灵光一闪,空气中浮现出一名青年修士的面容。 他冷声问道:“可是此人?” 李骏目光一扫,眉头不由一挑。 ——连安山! “正是此人。”他点头确认。 段申泽神色微动,冷哼一声,眼底掠过一抹意味深长:“既然如此,那另一名女修,也无需再问,我已知晓是谁。” 显然,他早已掌握了部分线索。 丁岩武长老说道:“李骏,你在法吉国究竟遇到了什么?详细说来!” 李骏深吸口气,沉声道:“当初,弟子路过法吉国,恰逢黑沙风暴将至,便在当地客栈暂避,正遇到周乙坤师兄等人。” “我与他打过招呼,但他神情疏远,似乎刻意避开。见状,我也未多言。若有需要,当时的客栈掌柜可作证。” “风暴刚过,他们四人便匆匆离开,没有与我打招呼。那也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他们。” 他语气顿了顿,神色平静说道:“而我随商队穿越法吉沙漠,却意外遭遇数千叛军劫匪。弟子拼死逃生,最终,在金沙村与部分游商汇合。” “数千叛军劫匪?” 这话让段申泽与段贡牧的眼底浮现惊疑。 段贡牧眉头深锁,语气凝重:“你的意思是,周乙坤他们四人,也可能遭遇了劫匪?” 李骏微微拱手,神情如常:“在下不敢妄言。当时我亦自身难保,实在无暇顾及他人。只知当抵达金沙村时,曾遇到几位同样侥幸逃生的游商,他们或许知晓更多细节。若段前辈需要,我可将那几人信息呈上。” 大殿陷入短暂的沉默。 段申泽目光深邃,似在权衡,最终缓缓摇头:“那倒不必了。” “不过……”段申泽忽然目光一转,盯着李骏,缓缓开口:“据丁长老所言,你数年前刚刚筑基,为何如今已突破至筑基中期?” 此言一出,执法堂内的气氛陡然一滞。 李骏面色不变,从容道:“我是陈天行长老的亲传弟子,他曾赐予弟子三颗玉凌丹,加之令行殿任务的奖励,弟子才得以侥幸突破。段前辈若是有异议,可以亲自问询师父陈天行。” 段申泽听到陈天行的名字,神色微动,目光闪烁,看向丁武岩长老,丁长老在一旁点了点头。 半晌后,他终于不再追问。 丁长老缓缓开口:“此事暂且到此为止。你们退下吧。” 段申泽抱拳拱手:“有劳丁长老了。” 丁岩武长老淡淡点头:“举手之劳罢了,段兄。” 段申泽目光一闪,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沉默不语,带着段贡牧转身离开了凤麟门。 李骏与青衣修士一同退出执法堂,他回头看了一眼,随即拱手道:“师叔,还未请教尊名?” 青衣修士微微一笑,淡淡说道:“虚岑哲。” “在下李骏,幸会!” 二人简短交流后,虚岑哲驾驭飞剑,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段申泽与段贡牧,通过凤麟门的传送阵,前往小灵天界搜查线索。 这一年里,李骏在门内潜心修炼。田希彤是炼气弟子,需做些杂役,轮值守殿、整理药园、帮炼器师打下手……这些琐碎杂务,她做得一丝不苟。 这日清晨,晨雾如纱,山风吹拂着灵叶沙沙作响。李骏打算前往令行殿接任务,结果刚出洞府门,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背着酒坛、拎着妖兽后腿,笑嘻嘻地站在外头。 “牧洛?你这个家伙终于出关了!” 牧洛脸上带着难得的红润,似乎兴致极高,他举起酒坛,“李兄!好久不见,我给你带了点小东西!” 一只浑身青毛的貔鳟兽后腿皮光肉滑,看起来灵力十足,让李骏眼睛一亮。 “哎哟,这可是高阶妖兽,你最近走什么运?” “一言难尽~”牧洛神秘一笑,“我最近在炼制一种灵酒,或许能助我突破筑基瓶颈。这酿量不多,便想着与好兄弟共饮——只你有份!” 李骏拍着他的肩,激动得差点泪奔: “牧兄!你对我的义气,比这妖兽腿还要结实!” 说罢,两人进了洞府。风灵兽一见有肉,蹦达得比兔子还欢,口水哗啦啦滴在地上。牧洛看它馋样,丢了块肉过去。风灵兽当场喜极而泣。 就在李骏翻找炊具时,那口黑乎乎的锅大仙突然像鬼魅一样从阴影里自己滑了出来,宛若被李骏不小心踢出去一般,而牧洛也是眼疾手快,拿起这黑锅,把兽肉放了进去。 “这可是貔鳟兽的兽肉兽肉,是高阶妖兽的兽肉,可补了,我特定研制的佳酿倒入兽肉其中,还能中和兽肉中的狂暴的精气呢......”说罢牧洛往里面倒佳酿,腌制兽肉。 李骏则是在一旁听着牧洛吹嘘,同时帮个手。 第338章 牧洛下毒 “你这个锅,还能自己起火啊,真是不错的灵器!”牧洛说道,心中则是想着:“我多年搜罗的毒物,如今分别在这佳酿之中,单独吃一样,不会中毒,两者混合,就是剧毒!虽然和当初郭居兆的毒物差不多,但是改进了方案,毒性更强!” 想着,想着,牧洛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牧洛,你在笑什么呢?” “啊,我在笑么?我都没注意”牧洛笑着摇了摇头,“我刚才来的路上,看到一只王八骑着仙鹤,想到我就想笑.......” “王八骑着仙鹤,这么搞笑,你是不是在逗我。”李骏问道。 “咦,不说了,爱信不信,我们继续烹饪,我也是饥肠辘辘了......”牧洛说道。 一旁的风灵兽已经围好围兜,坐在一旁等着吃大餐,但是锅大仙可是相当护食,一个火苗喷出,让它灰头土脸躲开。 牧洛也是额外拿出一些瘦肉,丢给风灵兽,李骏为了不让风灵兽捣乱,将其赶出洞府。 一个时辰后,牧洛怀疑人生的走出李骏的洞府,李骏笑脸相送,还有站在洞府外郁闷不已的风灵兽,一脸哀怨看着李骏。 “这都一个时辰了,李骏怎么一点事儿都没有,我虽然吃进去了,但是事先已经服用了解药,这李骏什么鬼.......”牧洛站在李骏的洞府发呆,随后离去。 半个时辰后—— 李骏忽然腹中一阵惊涛骇浪,脸色“唰”地雪白:“卧槽……这是要灵体溃解吗?” 他捂着肚子直冲厕所,整个人宛如离弦之箭射进茅房。 洞府内传来一阵惨烈的回响—— “嘶——哈——我的天灵盖要炸了!” 他腿抖得像筛糠,汗如雨下。一张传音符几乎是用生命的力量拍出去: 李骏:“牧洛!我闹肚子了!你那兽肉是不是不干净啊!?” 牧洛那边回得极快,语气无比无辜:“李骏,你多虑了吧?风灵兽都吃了大半,活蹦乱跳的。 我也吃了不少啊,要不你想想最近,是不是吃坏别的东西?” 李骏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我吃坏什么了?难道我吃了一盒毒蘑菇?” …… 这一夜—— 李骏大腿彻底麻木,身体严重脱水,脸比纸还白,灵力都快随排泄物流走。若不是净灵金印护着他的神魂,他估计已经晕厥了。 他一边吞解毒丹一边绝望嘟囔:“我这是在进补……还是在渡劫啊……” 洞府外—— 锅大仙却开始疯狂蹭墙,像发情的灵熊,整夜砰砰作响。 李骏费力喊道:“锅大仙,你……也拉肚子了?” 锅大仙停了下,铿锵有力地回道:“我?拉肚子?我堂堂灵器,岂会泻! 今儿这肉太补!补到我全身燥热!嗷呜!爽——!” 说完它又兴奋地撞起石墙来。 “我看你偷吃的比我还多,这肉真下头.......” …… 时间流转—— 几日后,风波平息。 李骏满血复活,气色甚至比以前还好。 梁鹏、牧洛、张越来探望,一看到李骏精神抖擞的样子,牧洛表情瞬间凝固。 他看着李骏那如同炼宝一样精气充裕的状态,内心抓狂! 心里疯狂咆哮: ——毒死不了!真的毒不死! ——我提前服了解毒丹都差点毒发,他竟然……越来越精神!? ——这家伙吃毒当补药吗!?我这是帮他修行?! 表面上他还是微笑着寒暄:“李骏,怎么感觉你的修为又精进了?” 但他眼底那一瞬的阴鸷仿佛深渊幽火: ——既然毒不死…… ——那就由我亲手杀了你! 众人寒暄一阵,随后,牧洛抱拳告辞:“我准备冲击金丹,希望诸位,到时候能来喝我结丹宴。” 这话一出,梁鹏和张越瞬间被刺激得热血沸腾: “不能被牧洛比下去!我们也得闭关修炼!” 众人散去。 洞府中,李骏伸了个懒腰:“哎,闹肚子都能涨修为……这算不算修炼捷径?” 锅大仙在旁悠悠补刀:“下次若还有这样的兽肉……再给我来十斤!就是后劲太大了......” 风灵兽在门口默默记笔记:“以后偷吃……必须带上锅大仙。” 李骏看向天边,浑然不知自己侥幸刚躲过了杀劫,若非柯钧正的解毒丹,若非净灵金印,若非锅大仙的锅体炼化了大半毒素。 而另一边,牧洛握紧拳头,看向风吟山深处,眼神比夜色还暗: “李骏,下次……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一年后 忽然天地轰鸣! 只见凤麟门上空,风云突变,霹雳炸响,电光如巨蟒撕裂长空。云层间层层乌云,透着一股肃杀气息。 “嗯?!”李骏脚步一顿,心神一凛。 他能清晰感受到天地灵气的暴动,宗门方圆百里的灵脉,都在朝某一处疯狂涌动。 “这是……有人在结丹?!”李骏心头猛震,立刻祭出飞行灵器,化作一道流光冲向异象源头。 定睛一看,他险些惊呼出口——异象,竟出自牧洛的洞府! “这是.......牧洛……要结丹了吗?”李骏心中暗道。的确,牧洛闭关已有些时日,如今异象突起,必是突破时机已至。 此刻,附近洞府的修士早已被惊动,纷纷飞掠而来。 “那是结丹的天象!” “可……这气息,好像有点古怪。” “牧洛洞府周围布下阵法,看不真切,但毫无疑问,是结丹无疑!” “唉,真是让人羡慕啊……” 众人议论声不绝,眼中既有艳羡,也有几分忌惮。 就在这时,一名弟子忽然高声惊呼:“快看!后面!另一边还有异象!” 众人齐齐转头,神色顿时大变。 只见另一处天穹,金光如海,瑞彩万千,声势比牧洛结丹浩大数倍!气象恢宏,灵压如山,几乎让人心神颤栗。 “那是……宣经殿的方向!” “天啊,难道是有人在结婴?!” 一时间,数百道遁光呼啸而出,蜂拥朝宣经殿方向疾驰。 李骏心头一跳,连忙拦下路过的一名弟子,沉声问道:“发生了何事?” 那弟子满脸激动,语气带着难以抑制的敬畏:“章劲松师兄!他在宣经殿讲课时,忽然心有所悟,当场突破!如今已成元婴!” “什么?!”李骏险些失声。 一前一后,牧洛结丹,章师兄结婴!凤麟门今日竟双喜临门! 宗门上下顿时沸腾。 第339章 一门双晋 许多弟子暗中推测,章劲松会借着碧幽天境的机缘突破,可谁都没想到,他竟是在宣经殿授道时,心念一动,感悟大道,一举破境,成就元婴! 这等悟性,这等实力,瞬间让章劲松的声望如烈火般炽盛。 宗门长老亲自到场祝贺,门内修士更是蜂拥而至,恭贺之声不绝于耳。自此,章劲松俨然成了凤麟门内风头最盛的天骄。 相比之下,牧洛的结丹之事,被硬生生掩盖下去,几乎无人再去关注。 洞府之内,牧洛盘膝而坐,神色沉静。 他本已筑基圆满多年,一直压制境界,等待良机。以他异星邪修的身份,结丹时必然引发一些异象,稍有不慎便可能引起有心人的窥探。但凤麟门是万里之内灵气最充沛之地,结丹之后又需庞大灵气供养识海,洗涤肉身,他绝无可能去荒野险地冒险突破。 因此,他早早布下邪算,推演出宗门有人即将结婴,也有人结丹,于是选择在此刻同时破境,以他人异象遮掩自身,同时,施展逆运卜咒,为自己加持气运。 如今,正如他所料。章劲松的结婴,完美掩去了他的锋芒。 牧洛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冷笑。 ——他终于结丹了。 李骏远远凝望着半空中的金光异象,心中不免泛起一丝羡慕。结成元婴,意味着真正踏入修行的另一重天,从此寿元倍增,实力暴涨,能独镇一方。这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境界,如今却活生生地出现在眼前。 “唉……”他刚叹了口气,耳边就响起熟悉的声音。 梁鹏和张越早已在人群边等候,此时一见他来,立刻迎了上来。 梁鹏一脸五味杂陈,忍不住低声抱怨:“这也太离谱了吧?我们修炼还在筑基泥潭里打滚,章师叔竟然一边讲课,一边灵光乍现,直接突破了?!难道讲道还能涨修为?我是不是该天天去听课?还有那牧洛,一声不响就结丹……我现在是真怀疑自己是不是个废物。” 张越去年已经筑基成功,信心十足,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佯装打气:“别泄气!说不定我们是大器晚成呢。你没听说?门里的柯钧正师叔,以炼丹入道,光靠炉火熬炼,也已经修到金丹后期了!听闻最近闭死关,正全力冲击元婴呢!” 梁鹏苦着脸摇头:“唉……说得轻巧。我连阵法之道都还没捋顺,别说结丹了,感觉连突破的影子都看不到。” 李骏听两人对话,心中倒是暗暗祈愿:但愿柯钧正师叔能早日结婴成功,柯钧正钻研炼丹一途,若真让他去碧幽天境那样的险地闯关,怕是九死一生。 三人一边走一边嘀嘀咕咕,话里全是羡慕与无奈。李骏见状,只能苦笑,心中百味杂陈。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忽然传来一声懒洋洋的调侃: “切,羡慕个啥?修炼靠嘴啊?还不赶紧去猎几只高级妖兽,炼化血肉精华?说不定你也能嗖地一下突破呢!” 李骏微微一怔,旋即苦笑。声音正是来自锅大仙。 妖兽血肉蕴含庞大精气,对炼体与突破的确有奇效。但高级妖兽何其可怕?猎杀岂是那么容易的?他很清楚,这货根本是馋嘴犯了,算盘打得明明白白,全都打在自己身上。 不过,这番话也提醒了他——修行哪有捷径?羡慕别人不如踏实修炼,靠自己努力追赶才是正途。 “我们还是去牧洛洞府贺一贺吧。”张越适时开口道,“现在去章劲松师兄那边,恐怕大门槛都被人踩断了。” “也好。牧洛闭关多年,如今结丹,也要去见一见。”李骏点头应下。 三人转瞬便抵达牧洛洞府,手中皆带着贺礼。洞府外早已有不少同门聚集,其中竟还看见了关心童的身影。 洞府之内,牧洛正闭目调息,神识却早已悄然扫过,当他“看见”李骏时,心底骤然升起一抹阴冷杀意。 李骏……我如今已结丹,诸般邪法神通可尽施展开。下次动手,必取你性命!一个境界的压制,你还活得了吗? 片刻后,洞府大门缓缓开启,牧洛身着青衫,神情从容,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迎向众人。 “牧兄,结丹了不起啊!” “哈哈,牧洛,你和章长老前后突破,真是凤麟门的双喜临门!” “牧师叔,可得提点提点我们小辈,我连筑基都没摸到门槛呢!” “哈哈,佩服佩服!” 一时间恭维声不断,气氛热烈。 李骏在洞府内待了半个时辰,礼已奉上,话也说过,见牧洛正与众人聊得火热,他便悄然离去,生怕扫了兴。只是他怎会料到,他的一举一动,早已尽落牧洛眼中。 走出洞府后,李骏径直赶往令行殿,寻找合适的任务。 令行殿的任务榜前,密密麻麻。李骏细细翻阅,目光很快落在一处: ——寻找地煞牛果。 此果极其罕见,只会生长在轮葬岗或妖兽群葬之地,吸收天地戾气与妖兽血煞而成。凶险之地孕诞的奇物,注定艰险万分,往往会有强大妖兽驻守,想要成功采摘,绝非易事。 但对于李骏来说,这正是磨砺自身的好机会! 除此之外,李骏还顺便接了一个驯服妖兽的任务,目标是一种名为觅宝云精的妖兽。 这是一种灵智极高的奇兽,擅长寻找天材地宝,若能将其驯服,日后在寻宝之路上定能事半功倍! 李骏拓印藏图阁中的地图,此时关心童也从牧洛洞府中贺喜归来,在和关心童交流之后,得知荒西地域正是盛产地煞牛果之地,同时也是觅宝云精常出没的地方。 一趟任务,两大收获! 思索片刻,李骏不再犹豫,用传音符对田希彤做好一些交代之后,便外出执行任务! 离开凤麟门,李骏的目标是荒西水冥谷,那里妖兽盘踞,鲜有人至,是天地奇物地煞牛果最有可能生长的地方。先是前往传送殿,通过传送阵抵达血灵门附近的地域,随后召出风灵兽,一路飞驰而去。 第340章 水冥谷 从传送阵出来之后,飞行了足足十余日,李骏终于在暮色中看见一片灰黑色的山谷,雾气翻滚,正是水冥谷。 他并不知道,在千里之外,一道黑袍身影正悄悄尾随而来。那人面戴狰狞鬼面,气息阴寒,远远看去,宛如血灵门的弟子。此人不是别人,正是牧洛。 他唇角勾起一丝冷笑:“李骏,你跑不了,这一次结丹,修为提升,如今一定要杀了你!” 水冥谷,常年笼罩着灰绿色的瘴气,仿佛为整片山谷罩上了一层死亡幕布。雾中隐隐浮动毒光,连飞禽走兽都要避开。 李骏试着放出神识探查,根本无法渗透太远。风灵兽在上空盘旋一阵后,差点迷失了方向,不得已,他只能收回兽环,在山林间掠行,深入谷中。 脚下泥土湿软,偶尔能看见兽骨残骸,森森白骨在雾中闪着寒意。远处不时传来妖兽的低吼,震得林叶抖动。 李骏并不畏惧,他按着过往经验,开始悄然寻找群居妖兽的踪迹——因为妖兽的群葬之地,最容易孕育地煞牛果。 这一蹲守,就是百日。 百日内,他记录了近百种妖兽的习性,其中三十余种为群居而行。他曾盯上一种名为百音狈的妖兽,跟踪多日,好不容易找到它们的群葬地,却只见遍地残骸,连半颗灵果的影子都没有。 他虽然失望,却不曾气馁。白天,他潜伏追踪妖兽;夜晚,他安静修炼;饥饿时,便猎杀妖兽充饥。 渐渐地,他与飞鸣弓越来越契合。如今修为稳在筑基中后期,他已能勉强发挥一些此弓威力。每一次猎杀,他都收敛气息,潜伏在暗处,耐心等候猎物入网,随后一箭破空,瞬间夺命。不与强大的妖兽正面争斗,而是宛如放风筝一般,拉开距离,耗死敌人。 与此同时,在水冥谷另一处,牧洛的处境却截然不同。 谷中瘴气浓重,他的神识受到极大压制,那些能追踪气息的手段,也失去了效用。他只能靠邪法勉强锁定李骏的大概方向,一步步摸索前进。 可每一次,他都不得不穿梭妖兽的墓葬之地。那里的煞气和妖骨极为危险,稍有不慎,便会被强横的妖兽盯上。他虽因此得到不少妖骨,以备日后炼邪器,但也付出了惨烈代价——被追杀得数次狼狈逃生,身上血痕累累。 “该死的李骏!”他躲在一处阴森岩洞中,喘着粗气,胸口的伤口还在渗血,眼中杀机几乎要化为实质。 “这三月来,我受了多少罪,全拜你所赐!等找到你,一定要将你千刀万剐!”他心底也隐隐发寒。或许是结丹那日,强行施展逆运卜咒,耗尽气运,导致自己这百日晦气缠身,否则怎么会如此接连倒霉?但自己已经小心谨慎,避开很多危险之地,好在百日已经过去。 而另一边,李骏的日子虽然辛苦,却充满了喧闹。 他每次猎杀的妖兽,不是自己决定的,全是锅大仙在一旁馋得直叫:“就它了!今天换个味儿,快射!快射!” 若那些妖兽在天有灵,怕是要含恨长嚎:只因锅里一声嘴馋的吆喝,它们的生死便被决定,进入食谱。 每次进餐,三目黑虎与风灵兽吃得不亦乐乎,甚至狼吞虎咽。唯独锅大仙小心翼翼,把锅盖死死扣住,生怕它们吃得太快,把自己的一份也吞没。 就这样,一人、两兽、一锅,在水冥谷盘踞百日,俨然成了一股让妖兽闻风丧胆的“异类”。 而他们的努力也换来了回报:李骏修为隐隐松动,有突破的迹象;三目黑虎身上的妖力愈发浓郁,正向中阶妖兽蜕变;风灵兽的速度与灵觉日益锐利。 尤其是三目黑虎,它对危机的感知愈发敏锐,好几次正是它先一步示警,才让他们避开了妖兽墓葬的绝地险境。 一人两兽渐渐配合得如同猎手小队,隐匿、猎杀、撤退,一气呵成。 进入水冥谷的第一百三十日,李骏终于盯上了一丝异常。 这一日,他悄然跟随在一群芝彪貉之后。这种妖兽通体灰白,额头长有赤纹,双目灵动,性情狡黠,天生带着邪性。更奇特的是——当它们寿元将尽,竟会主动前往北面断崖,静静等死。此乃它们族群世代传承下来的习性,外人若不细心观察,根本难以发现。 李骏屏住呼吸,紧紧盯着断崖下方一片葱郁的密林。树影摇曳间,有一抹赤红之光极为醒目,仿佛在阴暗中燃烧。 地煞牛果! 只见那几枚果实弯曲如牛角,通体流淌着奇异的红芒,果身周围笼罩着浓重的煞气,空气因此沉甸甸的,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终于找到了……”李骏眼底闪过抑制不住的狂喜。他屏息凝神,缓缓靠近。 脚下的泥土铺满了枯叶,李骏小心挪步,盯着四周,“咦?这脚下怎么软软的?”李骏往下一看,这枯叶下还爬出两条小蛇。 在远处盯梢的三目黑虎一声呼啸,李骏暗叫不好!施展凌风遁冲向地煞牛果! 几乎要触到那枚果实的瞬间—— ——“嘶——!!!” 一道刺耳的蛇鸣,骤然从地下炸响!那声音仿佛厉鬼哀嚎,震得密林中鸟兽齐飞,枯枝簌簌而飞。 下一息,腥臭的血雾轰然卷出!犹如惊涛骇浪般扑面而来,夹杂着剧毒与强烈腐蚀性。 轰——! 四周的草木瞬间化为乌有,枯萎成灰,连泥土都被染成一片猩红,青烟滚滚升起。 “这果然是蛇窝!”李骏面色骤变,心头大骇,猛然催动清灵诀,体内灵力翻涌,护体玄雷骤然撑开,蓝白色雷光在他周身弥漫,才堪堪挡住这致命的血雾侵蚀,心中却骤然一沉。 一道庞然黑影缓缓游出。 只见一条通体血红的巨蟒蜿蜒而来,足有百丈之长!它的鳞片宛如赤铁铸成,每一片上都浮动着古怪的血色符纹,闪烁着邪异光泽。蛇瞳幽冷深邃,死死盯住李骏,口中猩红信子吞吐不止,杀意与贪婪交织,仿佛要将他彻底吞噬! 血云蟒! 这种妖物极为罕见,凶残至极,最喜欢生活在芝彪貉附近,但是它和芝彪貉是互利共生关系。同时,血云蟒最喜欢以灵修血肉为食,它潜伏在此,在地下筑窝,以地煞牛果为诱饵,等待猎物送上门来! 第341章 血云蟒 “该死!”李骏咬牙低吼,脚下一踏,施展追光遁影,身形化作残影,急速暴退! 轰——!! 巨蟒尾巴横扫而出,如同狂龙摆尾,重重砸落!那一击宛若山崩地裂,原本的林地瞬间被砸成深坑,泥石飞溅,整片林木尽数折断! 三目黑虎在远处看着虎毛都炸了,哪里敢上前,躲在山林中观望。 李骏避得虽快,却仍被恐怖气浪掀飞,狠狠撞在一块岩壁上! “噗——!” 他胸口一闷,护体玄光被震碎,若非身上蚕丝玄甲硬生生挡下了大半冲击,他此刻恐怕早已受伤! “这畜生的力量……比寻常中阶妖兽强出数倍!”李骏咬牙,眼神一冷,右手猛地一抬,十余张爆破符疾射而出! 轰!轰!轰! 雷火交织,爆炸声震耳欲聋,火光将血云蟒吞没,整个林地被炸得烟尘四起!同时,李骏施展凤麟变,强体护身,天地间大量灵气汇聚,在他身后引出凤麟法相。 就在此时,远处的山林间,一双阴冷的眼睛死死盯住战场,正是听闻打斗追寻而来的牧洛。 他潜伏在黑雾中,看见李骏与血云蟒激烈交锋,心中陡然狂喜:“哈哈!竟然真是血云蟒!李骏,你这回算是插翅难逃了!” 他舔了舔嘴唇,眼神中透出赤裸裸的贪婪:“等你们拼得两败俱伤,我便从暗处出手,一举取你性命!到时,不仅能得血云蟒的精血与妖核,连你手上的宝物也归我所有!星河殿……终将还是我的!” 他紧握黑色匕首,指节因兴奋而泛白,眼中杀机如火焰般燃烧。 火光与烟尘翻滚之间,林地被炸得一片狼藉。忽然,烟雾深处,一双森冷的蛇瞳骤然亮起,宛若地狱鬼火般穿透尘雾,直勾勾地盯住李骏! 血云蟒——毫发无伤! “嘶——!!” 它一声怒吼,震得林木俱裂,地面龟裂出一道道狰狞的裂痕。下一瞬,它猛地张开血盆大口,喷吐出更为浓烈的血雾毒息,滚滚而出,如同汹涌潮浪,将整片林地瞬间吞没! 李骏脸色大变,心口骤然一紧:“不好!” 他脚下一踏,身影疾闪,纵身跃上枝头,右手翻转,飞鸣弓瞬息现于掌中,灵光闪烁。 “羽威箭式!” 他低喝一声,弓弦拉满至极限,灵力狂涌而入在金箭上。箭身雷霆闪耀,带着轰鸣之声,破空而去! 轰——! 那道金光划破长空,如同雷霆怒龙,直取血云蟒七寸要害! 然而,血云蟒冷冽一瞪,庞大身躯盘旋,尾巴如擎天铁柱横扫!轰然一声,金箭当场被拍碎,化作无数雷光消散。 这支箭,李骏耗尽大半体力,威力足以媲美金丹初期修士的一击——却依旧没能在血云蟒身上留下半点伤痕! 恐怖的冲击波席卷四方,林地瞬间崩塌,巨石爆裂,烟尘冲天! 李骏被余波掀飞,身后凤麟法相顿时变得萎靡,胸口一阵剧痛,五脏六腑翻江倒海,眼前天旋地转,身形再难控制! ——就在这时! 林空骤然飞来一道身影。 牧洛早已在暗处等候,立刻催动邪术。黑雾翻腾间,一只浑身乌黑、双目泛红的秃鹫倏然显形,裹挟着邪气扑向李骏,张开利喙便要撕咬! “休想!”李骏猛地咬牙,唤出风灵兽,扭身急飞。 然而,风灵兽一见后方那庞然血蟒与秃鹫妖异之气,顿时吓得双翼乱颤,飞出不足百米,便仓惶坠入林中,抖如筛糠,直接躲进兽圈不敢出来。 李骏气得直咬牙:“这胆小鬼,关键时候最不靠谱!” 半空之中,牧洛骑在秃鹫背上,阴笑连连,血色气浪缭绕周身。血云蟒则在林地咆哮穿行,迅速再次缠住李骏。 “嘿嘿,我看你往哪里逃,去死吧!”牧洛心中冷笑,手捏印诀,邪刃凝聚而出,化作三道血色灰影,带着侵蚀之力扑向李骏! 李骏怒喝一声,双匕在手,雷光弧芒闪烁,但是筑基修为怎么挡得住金丹修士的进攻!!那三道血影即便被李骏抵挡,也斩入身中,若非有蚕丝玄甲护身,怕是会受伤严重濒死,侥幸逃生也被震得口吐鲜血,内伤不轻,气息乱窜。 “到底是谁暗中偷袭?难不成……是血灵门的门人?” 他的眼神一凛,却没时间细想。血云蟒再度横扫而来,庞大尾巴带着滔天威势,狠狠抽在他胸口! “噗——!” 李骏喉头一甜,鲜血狂喷,肋骨断了几根,身形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凤麟法相彻底消散。他直直砸向悬崖边缘! 眼前景象骤然一空,他才惊觉——自己已然跌下悬崖! “哈哈哈!天助我也!” 牧洛目光一亮,兴奋至极,骑着秃鹫疾扑而下。他手中长刀早已蓄势待发,血气翻腾,杀意滔天! “李骏!你的首级,我要定了!” 那一刀劈下,带着禁锢之力,虚空中仿佛浮现漫天血色刀影,封死了李骏所有退路。这一击,凝聚了牧洛多年怨念,势要将他斩成血泥! 李骏瞳孔骤缩,心头骇然:若真被这一刀斩中,纵然他炼体有成,也必死无疑! 危急关头,他猛地从储物袋中一抖,竟扯出了一口漆黑大锅! 轰!! 刀光重重斩落,竟与那口黑锅正面硬撼! 锅大仙本在储物袋中吃饱打盹,骤然被扯出,硬生生挡下了这一击。那一刀斩得它锅身震颤,哀嚎声不断:“哎哟我的锅身啊!疼死本大仙了!” 它气急败坏,连理都不理李骏,扭头就逃回储物袋中。 这一刀与黑锅的碰撞,轰然引发了惊天动荡。 狂风怒啸,天地骤暗! 崖壁深处,陡然亮起一道幽深光芒,森寒邪意扑面而来。那山壁之中,竟有一个漆黑山洞,宛如巨兽张口,释放着浓烈邪灵之光! 下一瞬,仿佛受刀意引动,山洞骤然发力,如同张开的深渊巨口,将李骏与牧洛一并吞没! 两人身影连同血气与残光,瞬息消失在黑暗深渊之中! 血云蟒紧追着李骏而来,却在悬崖边戛然而止。眼前空荡荡的深渊没有半点气息残留,仿佛猎物从人间蒸发。 “嘶——!” 它仰天怒吼,声震山林。蛇瞳中凶光暴涨,庞大的身躯在崖壁间游走,来回盘绕,带着不甘与暴戾。低沉的嘶鸣声一阵阵传出,犹如鬼哭狼嚎,久久不散,它的嘶吼反而引起了周边其它妖兽的注意,潜伏在远处的三目黑虎,也悄然上前,查看李骏的下落。 第342章 诡异崖洞 此时的李骏和牧洛,已经被那股奇异力量吞入了崖壁之中。 李骏艰难抬头,只见四周漆黑一片,空气冰冷刺骨,呼吸间透着刺鼻的腐朽气息,还夹杂着血腥与阴寒尸气,让人不寒而栗。 锅大仙早就缩回储物袋里不吭声,生怕再被拖出来垫刀。李骏此刻却全身被诡异的禁制压制,动弹不得,只能强忍着心头的寒意,暗暗咬牙:“这里……不对劲。” 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黑袍人身上。那人正是之前暗中偷袭的敌人,此刻对方和他一样,束缚在洞内,身形僵直,无法挣扎。 慢慢的,洞壁上,隐隐泛起紫光。 李骏凝神一看,顿时心口一紧——只见整座岩壁上竟然爬满了无数诡异的符文。那些符文蜿蜒蠕动,将整个洞府渲染得森冷阴邪。 他立刻催动灵目术,双眼金芒闪烁,发现在符文间浮现出一道道淡薄的紫色光幕,宛如亡魂游荡,在黑暗中无声徘徊。 “这些是……什么禁制?”李骏心头大骇,不敢贸然移动。 可就在此时—— “嗡!” 一股紫光猛地冲来,快若闪电,直接穿透了他的护体灵光! “呃啊——!” 李骏闷哼一声,双目血红,灵魂仿佛被生生刺穿,撕裂般的痛苦席卷全身。他的意识一阵恍惚,几乎要昏厥过去! 危急关头,识海的净灵印骤然亮起,一道清澈金光如泉水般流转,护住了他的识海。撕裂般的痛楚被硬生生驱散! 李骏大口喘息,冷汗如豆般顺着额角滴落,心中骇然至极:“这种光幕……竟能直接侵蚀神魂!若是寻常修士,怕是早就魂飞魄散了!” 另一边,黑袍人牧洛的瞳孔骤缩,面色骇然,心中嘀咕:“邪灵禁制……竟然是吞噬生机的邪灵禁制!” 他匆忙运转功法,周身邪气翻涌,想要抵御这股泛着紫光的阴邪之力。可即便如此,身体仍旧像被无形巨山死死压制,每一步都艰难无比,识海恍惚。 洞穴更深处,忽然泛起一抹幽幽的金属光泽。 两人屏住呼吸,顺着光亮望去。 只见一口漆黑如墨的巨大棺椁,孤零零地横卧在洞穴尽头。棺材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蝌蚪状符文,它们不断游移、变化,仿佛带着生命一般,流转着让人心悸的古老气息。 “那是……”李骏瞳孔一缩,心脏猛地一沉。 牧洛脸色彻底变了,眼神凝重,心中大喊:“棺椁……陨铁棺!这里面……怕是封印着某种邪灵尸身!不行,不能死在它手里,被它当作养分!” 他拼命挣扎,却发现自己全身血肉都像被压成了石雕,连一步都难以挪动。 李骏心头狂跳,视线扫过那口黑棺,心中涌起一个更可怕的猜测: “若不是尸身……那里面,很可能封印某种邪祟本体!” 黑暗中,遍布在岩壁上的符文忽然一枚接一枚亮起。 还不等他仔细探查,突如其来的异变让他浑身寒毛倒竖! 就在李骏目光触及棺材的瞬间—— “唰!” 无声无息,一道漆黑的影子猛然从棺底渗出,仿佛墨汁滴入水中般,瞬间窜到他脚下,与他的影子诡异融合! 李骏瞳孔猛缩,只觉识海一震,脑中轰鸣,眼前一黑——意识直接坠入了虚无! …… 远处的牧洛正死死盯着棺椁,眼睁睁看着李骏的影子被吞噬,整个人脸色发白,浑身颤抖。 “吞魂……真的是吞魂!该死的,这邪灵要复苏了!拼了!” 他心中骇然欲绝,却又不甘心就此等死,咬牙切齿,几乎嘶吼着对自己说: “难道是逆运卜咒的晦气还没结束么?真该死!老子一定要活下去!” 随即双手猛然掐诀,疯狂催动邪气,试图撕裂那些缠绕四周的禁制。 …… 李骏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里。没有声音,没有光亮,连时间的流逝都消失殆尽,仿佛整个人被抛入了一个永恒虚无的世界。 寒冷、孤寂、绝望,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紧紧包围。 他想要抬脚前行,却发现身体仿佛被无形锁链缚住,动弹不得! “这……是幻境?”李骏心中一沉。 忽然—— 漆黑的虚无前方,一道模糊的身影缓缓浮现。 它没有五官,没有面目,只是一个模糊而扭曲的人形轮廓,浑身散发出冰冷森然的气息。 最令人恐惧的是——无论李骏如何挪动目光,那黑影始终与他保持着同样的距离,不远不近,永远无法接近,也永远无法摆脱。 这种被牢牢禁锢、任由凝视的感觉,让李骏的灵魂都忍不住颤抖,几乎要被彻底撕裂! “不……不对!这不是真的!” 李骏狠狠咬牙,竭力抵抗。 可那黑影忽然张开嘴,吐出低沉诡异的呢喃。声音冰冷至极,仿佛万千亡魂在绝望哭嚎,一波波冲击着李骏的神识! “啊——!” 李骏抱头惨叫,整个人濒临崩溃! 就在这时—— “嗡!” 识海深处,净灵金印陡然亮起,一道清澈无比的金光从他周身迸发,宛如烈阳驱散阴霾! 金光与那黑影猛然纠缠撕扯,整个黑暗虚境震荡不休! “给我滚!” 李骏在这纠缠撕扯中,已经失去意识,只留下一些本能反应,双目赤红,痛苦怒吼一声! 与此同时,他识海深处沉睡的松果也猛然震颤,瞬间迸发出一道恐怖冲击。 轰!!! 黑暗世界仿佛遭受雷霆轰击,寸寸崩裂! 那黑影发出一声凄厉惨叫,身形剧烈扭曲,宛如遭受重创,不敢再停留,仓皇遁回了那口陨铁棺中。 …… “砰!” 李骏的意识猛然归位,恢复清明,整个人从地上弹起,大口大口喘息。额头冷汗顺着下巴滴落,他心脏狂跳,刚才他的意识一下子丧失,如今身体还在本能的恐惧,那黑影太恐怖了。 “呼……呼……差点……真的差点就醒不来了!” 然而——就在他刚刚睁开双眼的瞬间,还有一些恍惚—— “啪!” 一道黑影突兀砸在他额头上!这一砸,竟然让紫光禁制消散了大半! “嗯?!” 李骏愣了一下,抬头一看,竟是锅大仙! 锅大仙,声音急促无比,在他脑海里传音:“徒儿!别愣着!快逃!再不走就真的要被炼成汤了!” 话音未落,它化作一道黑光,头也不回地往山洞外窜去,跑得宛若狂风! 第343章 险象逃生 李骏摸着额头大包,目瞪口呆:“喂!你个黑心铁疙瘩,就知道自己跑!” 可下一瞬,他就感到整座洞窟的符文再度亮起,一股比方才更强烈的阴寒气息骤然弥漫开来! 李骏只觉得后背发凉,头皮一阵发麻。毫不犹豫,他猛地催动灵力,像是被火烧了屁股似的,连滚带爬地朝洞外狂奔!途中更是直接塞了一颗丹药进嘴里,喉咙一滚,火辣的药力瞬间散开。 这一幕落在牧洛眼中,他整个人都傻了。 “什么?!他怎么挣脱禁制的?!这小子还有这本事!” 他死死盯着李骏的背影,心中翻江倒海。刚才那铁锅能破开紫光禁制?李骏怎么逃脱吞魂的? “轰!” 他才刚冲出洞口,身后便猛然传来一声震响!一股阴冷至极的黑雾宛如山洪爆发,瞬间从洞内喷涌而出,夹杂着渗人的鬼哭声,仿佛要将李骏重新拖入那无尽的黑暗之中! 李骏脸色瞬间煞白,心中骇然大吼:“糟了!” 灵力狂涌,整个人化作一道急速流光,猛地纵身一跃,越过悬崖,跌落到远处的山林之中。 “呼——!” 脚刚踩实地面,他只觉全身的筋骨都在颤抖,双腿发软,差点就把小命交代在这里了。 而几乎与此同时,那股阴冷黑雾一离开崖壁,刚触及外界。似乎触碰到了某种禁制,骤然一顿,发出阵阵凄厉尖啸,旋即猛然收缩,硬生生被压回洞穴深处! 洞内。 牧洛被死死困在原地,眼看着黑雾渐渐凝聚成形,向自己压迫而来。他面色铁青,心中恨意滔天: “李骏……你给我等着!有朝一日,我必将你碎尸万段!”伴随着咬牙切齿的咆哮,他猛地召唤出一只邪灵,硬生生牵制那股黑雾,为自己争取时间。 …… 此时的李骏,已经跌跌撞撞地逃进了林中,背靠着一棵参天古木,大口大口地喘息。冷汗顺着脸颊滴落,浸湿了衣襟。 “呼……呼……还活着……我竟然还活着……” 就在这时,他的储物袋忽然一阵蠕动。锅大仙探出半个黑乎乎的锅盖,眼神中带着惊魂未定,声音都有些颤抖: “小子,你命可真大!要是再慢半步,今天你就得留在那口破棺材里,连骨灰都刮不回来!” 李骏心中余悸未消,喉咙干得冒烟,声音都带着颤:“大仙……刚才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锅大仙沉默了一瞬,才幽幽开口:“哼,那不是鬼,而是某个邪灵。那口棺椁就是他的囚笼。你倒好,没事非往里钻!你以为这是抓田鼠么?” 李骏嘴角一抽,苦笑一声:“我这不是……前有血云蟒,后有暗杀我的人嘛,换你,你能绕开?再说,那血灵门的小子活该,死在里面正好!” …… 林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气息。四周古木高耸,荆棘遍布,空气中回荡着妖兽的低吼。泥土间还残留着之前大战的痕迹:裂开的树干、碎裂的巨石、翻滚的焦土……无声诉说着方才的激烈厮杀。 危险远没有结束。 “嘶——” 远处,一股狂暴的妖气骤然升腾! 只见血云蟒盘踞在地,身躯庞大无比,鳞片泛着妖异的血光,猩红的蛇瞳燃烧着滔天杀意,血雾在它周身翻腾,仿佛要焚尽山林。 而在它的对面,两只同样骇人的妖兽现身!它们被之前李骏和血云蟒的战斗声引来。 一只通体遍布金色剑形纹路的巨豹,双眸锋锐如刀,浑身散发着逼人的凌厉剑意——剑纹豹! 另一只却是一只长似庞然巨蟹的妖兽,通体披着暗红色甲壳,厚重如岩石,巨螯张开时森寒光泽一闪,仿佛能将山岳劈碎——蟹饕! 三大妖兽狭路相逢,气息如同山崩海啸般碰撞! “嗷——!” 剑纹豹一声震天怒吼,猛然化作一道金色残影,快如闪电,利爪破空而出!爪锋上寒光闪烁,仿佛连虚空都能撕裂,直指血云蟒的七寸要害! “嘶——!” 血云蟒猩红的蛇瞳骤然一缩,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摆,血色尾鞭裹挟着滔天之力横扫而来! “砰!” 一声巨响,剑纹豹如断箭般被扫飞,重重撞在一棵参天古树上。那千年古木轰然倒塌,木屑飞溅,震得山林鸟兽惊逃。 可剑纹豹并未倒下,反而愈发暴戾!它低吼一声,四肢一蹬,凌空而起,浑身金色剑纹骤然亮起!一道锐利至极的剑芒激射而出,快若流光,直刺血云蟒的双眼! “嘶——!” 血云蟒怒吼,庞大身躯猛地一扭,堪堪避开,但剑光依旧在它脸颊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殷红的血液顺着鳞片流淌,令它更加暴躁! 而就在此刻—— “咔咔咔——!” 蟹饕兽也终于出手! 只见它八只巨螯猛然张开,轰然一踏,大地瞬间龟裂!无数灰褐色的土刺如同万箭齐发,从地底呼啸而出,直刺血云蟒! “嘶!” 血云蟒怒吼,血雾瞬间如潮水般喷涌,触之即腐!那些破土而出的土刺一瞬间化为飞灰,消散无踪。 紧接着,它硕大的尾巴猛然砸下! “轰——!” 地面剧烈震动,整片山林仿佛都在颤抖!无数裂缝如蛛网般蔓延开来,剑纹豹和蟹饕兽同时被震得后退,爪印与甲壳在地面拖出深深痕迹! 三大妖兽气息狂暴,杀机肆虐!每一击都足以撕裂山石,碾碎一切,整个山谷仿佛化为修罗战场! …… 此时,距离战场不远的一片密林中。 李骏背靠树干,口服丹药,屏息凝神,双眼死死盯着战场后方那颗赤红欲滴、散发着浓烈煞气的灵果——地煞牛果! 那赤红果实在黑暗中仿佛燃烧着烈火,诱人至极。 李骏心中暗自低语:“三大妖兽势均力敌,打得不分上下……只要它们拖到精疲力竭,就是我摘取灵果的最佳时机!” 他指尖微微颤动,灵力在经脉中暗暗流转,全身如同绷紧的弓弦,随时准备爆发。之前也担心继续逗留此处,崖洞内的黑袍人会冲出来,但是眼前的乱斗是他偷取地煞牛果的最佳机会,为此,他在崖洞附近布下几个警戒阵法,如果那黑袍人冲出来,自己就立马逃生! 第344章 乱斗夺果 血雾翻涌,山谷杀意渐浓。 战场中央,三头妖兽厮杀到白热化。剑纹豹身披剑纹灵光,双瞳如冷电,身影如鬼魅般穿梭,不时撕下一块血云蟒的鳞片;蟹饕兽巨螯挥舞,灵力爆裂如刀刃,将血云蟒逼得怒吼连连。 而血云蟒鳞片之下血浪涌动,每一次摆尾,都带起腥红气浪,极具腐蚀力的血雾扩散,腐蚀周围草木,嘶嘶作响。 三头妖兽皆杀红了眼,仿佛不是在抢灵果,而是在结算陈年恩怨! 时间一寸寸熬过,一个时辰。 血溅成河,地面被鲜血染成暗红,大量血雾蒸腾,整个山谷宛如炼狱。 纵使妖兽皮糙肉厚,此刻也伤痕累累,喘息如雷。 “嗷呜——!” 剑纹豹蹬地后撤,体表剑纹光黯,眼中已有退意。 李骏暗中蓄势已久,此刻双眼骤亮——机会! 他丹田灵力如火山喷薄,身影瞬间消失在夜色之中,追光遁影爆发! “三息时间……足够!” 他如同惊雷掠向果树,一手伸出,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到那枚地煞牛果时—— “嘶——!!!” 一声震碎山石的怒吼爆开! 血云蟒猛然偏头,猩红竖瞳锁住李骏,如死神凝视猎物。它的气息暴涨,怒火滔天。 剑纹豹与蟹饕兽本欲退走,见此情形,凶性再起,同时发出震天咆哮,跃起杀向血云蟒——可血云蟒已然疯魔!它狂怒甩动身躯,血海之力如火山爆裂,将两尊妖兽掀翻出去! 地面龟裂,巨石炸碎,山谷剧震!剑纹豹与蟹饕翻滚出数丈,狼狈嘶吼! 血云蟒不再理会任何敌人——它所有杀意,全都锁定了一个方向:——李骏! “完了,被发现了!”李骏心底狠狠一颤。 但手却毫不迟疑!咔! 果实入手! 灵果触及皮肤的那一瞬,天地灵气仿佛都被牵动,李骏瞬间爆退! “嘶——杀!!!” 血云蟒咆哮着冲来,背后拖曳血海般的煞气,速度竟暴涨至极限,破空若血色闪电! 与此同时,剑纹豹与蟹饕对视一眼,杀心再起! 它们同样追杀而来! 整个水冥谷瞬间大乱!天摇地晃,烟尘滚滚! 轰隆——! 血云蟒撞塌山体,一路将参天巨木碾成碎渣,刀锋般的岩石在冲击波中飞射,山林宛如遭灾! 三兽互斗,同时边斗边追一人! 山河色变! 李骏脸色铁青,灵力耗尽般疯狂爆发! 凤麟变!金焰般的灵气从他周身腾起,凤麟法相隐现,压迫感十足!三道灵凤护在周身,背后凝结麒麟法相。 他踏树梢、窜岩壁,整个人如一道飞掠的暗影! 但身后,血云蟒越来越近!它巨大阴影笼罩而下,如一座会咆哮的山峰!气息冰寒刺骨,仿佛下一瞬就会将他连骨带肉撕碎吞下! 四周万兽惊逃,天地失色。 李骏喉咙滚动,呼吸急促:“要是被追上,我就成了血蟒的牙祭!”他不敢回头,灵力运至极限!衣袍被狂风撕裂,额角青筋暴起! 可是……这头妖蟒显然不会让他有任何逃生机会! 天崩地裂般的怒吼在背后追逐而来,李骏扯动嘴角,咬牙暴喝:“天杀的,老子不陪你玩了!”手指一弹,灵光涌动,一柄金色长弓凭空浮现——飞鸣弓! 金弓震颤,发出刺耳的啸鸣。李骏拿出金箭,箭矢化为金色流光,狂暴疾射! 嗖嗖嗖——! “羽威箭式!给我爆!”连珠般的箭雨狠狠扎向血云蟒要害——七寸! 轰!轰!轰! 火花四溅!金箭尽碎! 血云蟒鳞甲掉落几个,但是仍不能见血,这让李骏心中一寒! 血云蟒的眼中没有痛楚,只有更浓的——杀意! “嘶——!!!” 下一瞬—— 腥红血雾如狂潮扑来,天空仿佛都被染成血色! 所过之处,参天古木寸寸枯萎!巨岩迅速融化成血水!空气弥漫阵阵腐臭与绝望! 李骏心头狂跳,凤麟法相护住周身,同时催动护体玄雷,雷光炸裂,在他周身缠绕成一层闪烁的电幕,“滋滋”作响,如同一堵雷墙堵住大半血雾,但仍有阴冷气息穿透皮肤,渗入血脉,让他几乎作呕! 胸腔翻涌、呼吸急促,耳畔尽是轰鸣! 血云蟒杀心滔天,已经完全失控!剑纹豹与蟹饕本欲争夺灵果,此刻见其疯狂姿态,竟纷纷狂退,再不敢插手! 整个水冥谷山崩石裂,飞禽绝迹,地底妖兽瑟瑟发抖! 李骏眼角余光一跳——蛇影突然逼近! 他眼底忽然透出一抹狠厉:“既然如此,那就拼命!” 护魂符轰然亮起,没入身体,如金色巨钟护住神识。紧接着——他取出那枚早已准备的,三目魔蛛的眼珠! 狠狠一握! 噗! 魔眼爆裂!嘶哑的诡声如利针刺入脑海! “嘶——?!!” 血云蟒身躯剧震,猛地扭曲,停在了远处,蛇头摇晃,蛇眼泛白,瞳中出现刺痛、惊惧与暴乱!仿佛灵魂被撕裂! “就等你这一下——!”李骏怒喝!凤麟法相的三道灵凤如金焰流星撞击而至!同时,他抛出数枚爆破符与轰天雷!边跑边射,射出数道金箭,瞄准了对方的蛇眼! 火光瞬间吞没天地! 轰————————!!! 下方土地被炸出深坑!山石翻飞,炽焰腾天,周围空气都被扭曲燃烧!血云蟒的惨嚎震裂山峰,尾巴疯狂抽打大地,溅起无数碎岩与血雨! 李骏背后一震,追光遁影施展到极致!如雷霆远遁!疾驰穿越破碎林木与崩塌山坡,狂风割裂皮肤,他也毫不在意! 丹田灵力疯狂燃烧,四肢沉重如铅,但他不敢停!他清楚无比——只要速度慢半拍——他将变成血云蟒的口中血食! “呼……呼……再撑一下……再快一点!必须要甩掉身后的血云蟒,或者往有修士存在的地方庇护.......比如血灵门!” 山间间,他犹如一支决不回头的孤矢往着血灵门的方向掠去。而血云蟒,再次紧随其后,蛇口撕咬往前掠行,眼角插着数支金箭,血流不止,它,彻底怒了。 第345章 孔渊杰 孔渊杰,血灵宗的天骄弟子。 他曾在边境云罡十二城的墨云城守城三十年,尸山血海中杀出来。三十年间,他手刃百名魔族修士,血染长空,甚至连数位金丹圆满的魔将,也被他一一斩杀,魂魄生生封入魂幡,炼作己用。那一幕,至今仍在战友口中流传——血河滔天,鬼哭神嚎,而孔渊杰立于尸骸之上,眼神冷厉如铁。 血灵宗的修炼之法极端凶厉——以血炼魂、以怨养煞。修士若踏上此道,便注定一生与杀戮相伴。每一步境界的提升,都是在无数亡魂的哀嚎中踏出。稍有不慎,就会被滔天怨煞反噬,堕为只知杀戮的嗜血魔躯。 孔渊杰也并非每次都能全身而退。尤其是在一次与钦古国魔修的血战中,他被一名元婴魔修重创,神魂几近破碎。若非本命魂幡暴起,从战场上吞噬上千魂魄,硬生生将他拖回生死线,此刻怕早已魂飞魄散。 这面魂幡,原是他师姐萩仪临终所赠,如今早已与他心神相融,成了他的本命法器。幡展之时,血光遮天,鬼啸震魂,每一道幡影都蕴藏着亡魂的哀嚎与绝望。曾有一战,他一人祭幡,硬撕六名魔修的元神,将其炼入魂幡,从此威势更盛。 ——凡被魂幡笼罩者,皆将陷入无边噩梦:怨魂噬心,灵力蚕食,神识崩溃。最后,不是魂飞魄散,就是化为幡中之魂,永世不得超生。 “魂幡未满,吾道未成。” 三十多年的血战早已在孔渊杰心中刻下铁律。他深知,唯有让魂幡吞噬更多魂魄,他才能再进一步,登上更高境界! 这段时日,他独行于水冥谷。 此谷常年阴气弥漫,雾瘴沉沉,常年潮湿阴冷,妖兽纵横。尤其是一些栖身墓葬之地、或吞噬含怨生灵的妖兽,最适合用来温养魂幡。 孔渊杰行走在雾色浓稠的山林间,神识缓缓铺展,仔细搜寻着怨念最深的气息。忽然—— “轰——!” 山谷深处,震天的怒吼伴随地动山摇传来。林木折断,飞禽惊散。 孔渊杰眸光一凝,化作一道血影,掠上高岩。 俯瞰而下,他眼眸骤然亮起! 只见瘴气翻涌的山谷中,一头数十丈长的血云蟒正在疯狂追击一名修士! 那蟒蛇蛇头血鳞斑驳,眼角中箭流血,气息却仍然狂暴无比。它怒意滔天,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巨石粉碎。尤其是那双猩红蛇瞳,仿佛燃烧着血焰,充满无尽不甘、嗜杀与冤怨。 孔渊杰心头剧烈跳动,眼中闪烁着几乎压抑不住的狂喜:“好浓的怨煞之气……若能炼入魂幡,此蟒一身冤怨,足以让我的魂幡更进一步!” 他再不犹豫,血光猛地一闪,整个人化作一道森冷血虹,杀机滔天! “此妖……” 孔渊杰狞笑,声音低沉而沙哑,如同从血狱传来: “——我孔渊杰,收下了!” “该死的畜生,怎么还不放弃!”李骏咬牙切齿,脚步几乎踏碎地面,身影在瘴气弥漫的林间狂掠。他几次被血云蟒袭伤,身上肋骨都断了几根,还有不少外伤,凤麟法相都十分虚弱,如今自身也是强弩之末。 身后传来呼啸般的破风声,他忍不住回头一眼——只见血云蟒庞大的蛇躯如赤红闪电,穿梭林木之间,所过之处大树轰然倒塌,碎石翻飞。 猩红蛇瞳死死锁定李骏,嘶吼震耳,带着逼人杀意越来越近! “嘶——!” 腥臭血雾翻卷而来,仿佛连空气都被腐蚀。凤麟法相彻底溃散,李骏只觉得头皮发麻,心口几乎要炸开,就在他准备服用玉竹米救命之际,一道血光骤然划破长空! “轰——!” 那血光夹杂着森寒魔气,轰然砸在血云蟒头顶。剧烈的冲击让血云蟒巨躯一顿,蛇首猛然仰起,撞断半片林木,溅起漫天尘土。它凶戾的蛇瞳中,闪过一抹惊疑。 李骏一怔,猛然转头。 只见前方林间,一个青年修士负手而立,衣袍猎猎,周身笼罩着淡淡血光。他的身旁,悬浮着一面漆黑魂幡,幡面翻滚着无尽黑气,其上数颗狰狞人头虚影正缓缓转动,双目燃烧着暗红色火焰,仿佛怨魂未泯。 血灵宗修士——孔渊杰! 李骏心中一凉。血灵宗之名,在修行界几乎与“狠辣”划上等号。以血祭炼法,以魂为食,他们的手段往往比魔修更恐怖。眼前这青年,光是魂幡散发的森冷气息,就足以让他浑身发寒。 可此刻,李骏顾不上多想。对方既然挡在血云蟒身前,他正好借机逃命! “道友,大恩不言谢!”他隔空传音,话音未落,身影已经化作一道残影,疾若闪电般没入林海深处。 ——今日能活下来,全靠他跑得快! 而孔渊杰,对李骏的逃遁不屑一顾。此刻,他目光死死盯着血云蟒,眼底闪烁着炽烈贪火。 “呵……竟是怨念如此深重的妖兽!若将其炼入魂幡,足够让它蜕变一重!” 血云蟒被偷袭激怒,巨躯盘起,狂风呼啸,赤红蛇信在空气中闪烁。下一瞬,腥臭血雾滚滚喷吐而出,化作一片翻涌的血云,直扑孔渊杰! “哼!” 孔渊杰冷哼一声,右手抬起,指尖轻轻一划。鲜血滴落在魂幡上。 “——血葬!” 轰! 魂幡骤然爆发刺目的血光,幡面狰狞人头同时张口,发出震裂人心的尖啸。血雾翻腾,化作数十条狰狞血蛇,仿佛幽冥恶鬼,咆哮着扑向血云蟒的毒雾! “嘶——!” 两股力量在半空轰然相撞,天地一震,瘴气被撕裂,山林瞬间化作炼狱。血色狂潮与毒雾纠缠,炸得火花乱溅,腐蚀之气与煞气交织,连周遭的巨树都被瞬间腐朽,轰然倒塌。 血云蟒怒啸一声,蛇尾猛地甩下,挟带着山崩海啸般的威势,砸向孔渊杰! 轰隆!大地震颤,尘土飞扬。 孔渊杰眼中闪过狞笑,魂幡一震,无数血色符文从幡上浮现,瞬间凝成一道血光屏障。 砰! 蛇尾狠狠抽在屏障之上,巨力震得山谷崩裂,但血光屏障却死死撑住,发出嗡嗡颤鸣。 血与雾,煞与毒,两股恐怖之力互相撕咬,整个山谷化作无边炼狱。 这一战,足足鏖战至天昏地暗,山林崩毁。终于,血云蟒再难支撑,庞大身躯被血光灵蛇死死缠绕,怨魂扑噬而上,将其妖丹生生吞没。蛇躯抽搐数下,轰然倒地,化作滚滚血煞之气,被魂幡尽数吞噬进补。 孔渊杰脸上浮现出满足的神色,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角的血迹,笑意森然。 “真是大补……怨念淬魂,煞气养幡,果然是天赐的补物。” 他收起魂幡,目光深邃,却在回想片刻前逃走的那道人影。 “不过……那筑基修士是谁?看他的功法路数,似乎是凤麟门......” …… 第346章 锅大仙的嘲讽 李骏背靠山岩,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冷汗顺着鬓角滑落,衣衫破烂,露出蚕丝玄甲,裤子都没了。他抬头望向远方,那黑沉沉的谷口,血云蟒似乎随时窜出。想到方才九死一生的追杀,他心底仍忍不住一阵发凉,他口服丹药,运转周身灵力,平复气息。 “呼……终于甩掉那条疯蛇了。” 话音刚落,一道嫌弃的声音从储物袋里传出: “呸!要不是本大仙出手,你早就成了洞中荒尸,哪还有命在这儿喘气!” 李骏嘴角猛地一抽,眼角直跳。下一瞬,一口乌漆抹黑的铁锅“嗡”地一声从储物袋里飞出,在他面前打着转儿,锅盖一掀,露出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正是那坑货——锅大仙。 “你——”李骏胸口一闷,差点没气出血来。刚才要是这死锅子能替他挡上一挡,他至于被追得狼狈到差点连裤子都跑没了? 他黑着脸,冷声道:“大仙,你下次能不能靠谱点?遇到危险就自己跑,把我扔后头算怎么回事!” 锅大仙却毫不心虚,锅身硬是摆出一副腰杆子模样,一脸正气:“笑话!在山洞里,要不是本大仙及时出手叫醒你,你早成那邪祟美餐了,还敢抱怨?哼,世上白眼狼果然多!自己实力不济,别想拉我垫背!” 李骏额角青筋跳了几下,差点忍不住一脚把它踹飞:“叫醒?你是叫醒?你一锅盖砸我脑门子上差点把我拍晕过去!你是怕我跑的太快,想故意拍晕让我替你挡灾吧?” 锅大仙翻了个白眼,锅盖“啪”的一声合上:“好心没好报,真是驴肝肺!” 李骏气笑了,指着它直摇头:“行!你要是真有心,后面怎么不帮忙挡一挡那血云蟒?” 锅大仙顿时挺直身子,傲然冷哼:“我?堂堂大仙,岂能与那种污秽不堪的畜生纠缠?再说了,你不是腿长吗?跑得倒挺利索的嘛!” 李骏无语,抬手扶额,长叹一声,与这张厚脸皮铁锅争辩,简直比被血云蟒追杀还要消耗心神。 见他不再吭声,锅大仙“咚”地一声落在他腿边,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不过,我好心提醒一句,下次出门,记得把你那洞府随身带着。那洞府禁制极强,你要是刚才躲进去,血云蟒就算把谷底掀了个底朝天,也休想伤你分毫!你还可以在内疗伤调息!” 李骏翻了个白眼:“你懂个啥!那可是星河殿,一旦落成,需要耗费一个时辰,那入口的石头还会发出奇异的光纹,而且,这星河殿,我只要被敌人神识锁定,或者它周围环境出现动荡,它就会自我封禁进行隐蔽,我如果在外面是进不去!我若是能逃脱敌人神识锁定,我还需要进星河殿避难?而且这等宝物,若是被旁人识破,少不了杀身之祸。财不外露的道理,你这破锅都不懂?” 锅大仙“哼”了一声,锅身一抖:“你若死了,那星河殿自然成了无主之物,还财不外露……可笑,就算布置需要提前一个时辰,还有异动,你不会提前规划好自己的活动区域,布置的时候用隐匿阵法遮蔽,如果逃脱不了对方的神识,是你倒霉,万一有了机缘,逃脱而去,你还想后面再被对方追上么?比如你刚才就被血云蟒锁定,但是不是被那血灵门修士打岔了,你不就逃出去了,万一血云蟒后面杀了那修士,追了上去,你怎么逃!蠢货!提前谋划,到时候也有个保身之法......” 这话,戳得李骏心口一堵,张了张嘴,却又说不出反驳之词。罢了,虽然这死锅子嘴欠,但说的未尝没有几分道理。 他沉默了片刻,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色,心底暗暗庆幸,九死一生,总算是活下来了。最重要的是,他手中已经握着地煞牛果。 心头的轻松并没有持续太久,忽然一道黑影闪现,李骏惊得跳了起来,原来是三目黑虎,之前李骏被血云蟒追杀,黑虎一直隐匿跟在后面,如今终于和李骏汇合。黑虎本就实力不济,李骏也没有抱怨,将其收回兽环。 他取出任务玉简,光芒一闪,下一个任务是捕获觅宝云兔,里面那一行奖励再次映入眼帘——蛮刹磷砂。 看着这几个字,李骏眼神逐渐凝重。那是炼制“木檀龙印”的重要辅料之一。若是错过这次机会,恐怕短时间内再难寻到如此合适的材料。 他之前的檀龙印已归还给吕明,如今若不能炼制新的印玺,便等于彻底失去了“檀龙印”这一杀招。 李骏握着玉简,沉吟良久。身上的伤口仍在隐隐作痛,方才的劫后余生还历历在目,但最终,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渐渐变得坚定。 ——既然已经踏足水冥谷,那就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今天若是有檀龙印傍身,也不至于如此狼狈! “罢了,任务继续!” 他的身影一晃,消失在浓雾森林中。锅大仙跟在边上,一边飞一边碎碎念:“啧啧,活该啊活该,谁让你贪心……等下再碰见大妖兽,可别指望我给你挡刀……” 李骏听得直翻白眼,恨不得塞块石头把这破锅的嘴堵上。 觅宝云兔,在修行界算不上罕见,但却是许多低阶修士圈养的灵兽。它们天生能感应灵脉波动,哪怕最隐蔽的灵气暗流,只要有它们带路,便可轻易寻到。可惜的是——这种灵兽根本无法人工繁殖!一到繁殖季节,它们便会离开地底灵脉,短暂现身地面,留下后代后,再度神秘消失,行踪如烟雾般缥缈。 关心童给的情报显示,水冥谷的牧云林中,曾有人目击过觅宝云兔的踪迹。 李骏一路穿林踏溪,来到牧云林。此地灵气浓厚,四季皆笼罩在缭绕不散的白雾之中。参天古木直插云霄,藤蔓垂落,林间还生长着成片的翠竹。偶有灵禽掠过,羽翎泛着灵光,啼声悠远。山溪潺潺流淌,汇入幽潭,仿佛一处天然的灵境。 然而这片仙境般的林子,却也危机四伏。地势错综复杂,瘴雾常常潜伏在低谷,一旦踏错,极可能葬身其中。 李骏没有贸然闯入,而是悄然隐匿身形,蛰伏整整半年。他不急不躁,每日借助风灵兽与三目黑虎的视野探查四周,亲自记录觅宝云兔的踪迹与习性。耐心如同磐石,硬是从零星的线索里,拼凑出一条猎兔之法。 第347章 病态变异 终于,在牧云林一处灵泉旁,他看到了期待已久的场景—— 一群觅宝云兔正为了交配权厮杀! 平日里,这些灵兽机警谨慎,风声草动便能遁地而逃。但一旦进入发情期,它们性情大变,凶残得像是妖兽化身。 它们咆哮着互相撕咬,锋利的门齿溅起血花;有的飞身扑击,用爪子如狂风般抽打对手;更有几只狡诈的,忽然遁入土中,冷不防钻出偷袭,招招狠辣。场面混乱至极,甚至比妖兽搏杀更惨烈。 李骏在暗处看得心惊——这哪里是温顺的灵兽,简直就是一窝疯魔的兔妖!不少云兔已被咬掉半只耳朵,皮毛斑驳染血,却仍不肯退让,硬是拼得血肉模糊,也要争夺那短暂的交配权。 对李骏而言,这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要知道,觅宝云兔一旦受惊,瞬间土遁,连金丹修士都难追。若无万全准备,休想捕捉。他早已布下百余条捆灵绳,宛如无形的巨网,潜藏在灵泉周边。只待猎物踏入,他便一击必杀。 日复一日,他屏息潜伏。 一日,两日,三日……转眼便是十日 十日里,他靠丹药补充气力,风灵兽和三目黑虎则轮流望风。寂静的守候令他神识愈发敏锐,连树叶坠落的轻响都能分辨清晰。 第二十日,变化终于出现。 他的目光落在一只特殊的云兔身上。 那是一只幼兔,皮毛竟呈淡紫色,额头上还生有一道隐隐闪烁的灵纹。它气息异常,与普通云兔相比,多了一股独特的灵韵,仿佛天生异种。 然而,它的处境极度危险! 一只强壮的成年云兔方才击败所有对手,正意气风发地炫耀,忽然发现这只紫毛幼兔一直蜷缩在母兔身边。 在它眼中,这是对血脉权利的挑衅! “吼!” 那成年云兔仰天嘶鸣,獠牙毕露,猛地扑向幼兔。利爪划破空气,带着尖锐呼啸,直欲将这“外来血脉”撕成碎片! 紫毛幼兔惊恐尖叫,仓皇逃窜。它的身形灵巧,却远不及成年云兔迅猛。四周的群兔竟停下混战,齐齐看向这场生死追逐。 一时间,林间尘土飞扬,草木被撞得东倒西歪,兔群此起彼伏的嚎叫声混杂在一起,热闹得如同一场兽群盛宴,还有两三只成年云兔跟在后头一起追逐那紫毛幼兔。 李骏眼神骤亮。 机会来了! 他屏息凝神,盯着那追逐中的那几只兔子,眼中闪过冷芒——只要它们再往前几步,便会踏入他的伏击圈! 半个时辰后—— 变异幼兔的速度终于慢了下来。它气喘如牛,小小的身子一摇一晃,紫色毛发被汗水打湿,额头上的灵纹时隐时现,像是随时要昏倒。那只追逐不舍的成年觅宝云兔则发出一声尖锐嘶鸣,猛扑而上,獠牙森然,爪影如钩。 然而,它们并不知道,脚下的土地早已被李骏暗中布下杀机。 “啪!” 一条捆灵绳骤然弹起,宛若灵蛇出洞,瞬间卷住三只云兔!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密密麻麻的百余条捆灵绳同时发动,霎时间,林地宛如炸开了一张巨大的蛛网,将伏击圈内的云兔尽数困住! “现在!”李骏眼中寒芒一闪。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心念急转,只见一具傀儡立刻照令而行,抬手捏碎了一颗三目魔蛛的眼球。 “轰!” 一声闷响后,一股刺目的神识冲击波骤然扩散,如同无形的飓风,席卷整片灵泉区域。兔群同时中招,齐齐身体一僵,双眼泛白,陷入短暂的恍惚。 “困!” 李骏得到护身符的庇护,随即低喝,手诀急转。所有捆灵绳在空中嗡鸣收紧,瞬间七扭八拧,将大半的觅宝云兔绑成一团,兔鸣此起彼伏,场面一时混乱不堪。 然而,意外就在此刻发生! 被困住的几只觅宝云兔竟猛地一抖,身体瞬间化作云雾般的虚影,悄然穿透绳索,眨眼间消散在林中。 李骏瞳孔骤缩,暗骂:“果然,想抓它们哪有那么容易!” 他立刻祭出早已准备好的禁制符箓,双指一弹,符箓化作道道灵光,纷纷贴在剩余挣扎的云兔身上。符纹闪烁间,禁制生效,兔群的灵气波动瞬间被封,终于无法再施展遁术。 顷刻间,四只觅宝云兔被彻底制服!其中,赫然包括那只散发奇异灵韵的紫毛变异幼兔。 “得手了!”李骏心头大松,额头渗出冷汗,却不敢停留。 他麻利地将四只灵兔收入灵兽环,又快速收起阵法痕迹,随后一声长啸,召回三目黑虎与风灵兽。下一刻,他身影一闪,施展遁术,化作疾风离开牧云林。 水冥谷中瘴气翻腾,黑雾压抑。他一路狂奔,脚步快如惊雷,不敢在谷中多待半分。直到离开山谷,他才召唤出风灵兽,飞身而上,驾风直奔凤麟门而去。 “血云蟒、觅宝云兔……这趟任务可真是要我的命啊!”李骏苦笑着抹去额头的冷汗,心中暗暗发誓——以后再接任务,定要掂量清楚。修仙界妖兽,弄不好就是索命的凶煞…… —— 十日后,李骏顺利返回凤麟门。没有半点耽搁,他径直前往令行殿,将三只觅宝云兔和珍贵的地煞牛果交付任务。 很快,任务奖励发放到手——一枚晶莹剔透、灵韵缭绕的垂灵丹,以及三袋价值连城的蛮刹磷砂。李骏望着手中灵光流转的丹药与灵砂,眼角微弯,心满意足地收好。 但他并没有把所有的战利品交出去。那只变异的觅宝云兔,他刻意留了下来。直觉告诉他,这灵兔绝不简单。 回到洞府后,李骏第一时间布下防护禁制,随后取出一块温润灵玉,铺在石桌上,把那只小小的紫毛灵兔轻轻放在上面。 只见它蜷缩着身子,呼吸微弱。全身毛发淡紫如烟,柔顺得宛如流光。最惹人注目的是额头上的淡金灵纹,隐隐闪烁着神秘的波动,好似孕育着某种不可言说的力量。 李骏深吸口气,凝神探查。神识缓缓渗入小兔体内,却很快让他眉头皱紧。 “不对劲……” 他看得越仔细,神色就越凝重。 这并不是他预料中的进化血脉,更不是典籍中记载的返祖现象。灵兔体内的灵脉竟然错乱无比,气血羸弱,根本无法承受灵气的流转。它的寻灵天赋几乎残缺,可能还不如普通觅宝云兔。 “病态变异……”李骏低声喃喃,心中微沉,做出判断。 本以为是稀世奇种,没想到,是一只先天畸变的残次品。 第348章 炼制灵器 一旁的锅大仙冷眼旁观,见状忍不住嗤笑道: “呵呵,你还当自己捡了个宝?这只云兔的变异就是个废物,比没有灵根的凡人还不如,毫无用处!” 李骏瞥了它一眼,神色淡然,道:“就当养个宠物吧。” 锅大仙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养着倒是行,等养肥了,说不定还能炖锅灵兔汤呢!” 李骏懒得搭理它,将变异云兔随手放在洞府领地之内,任其四处乱蹦,自己则调息恢复。这一趟水冥谷之行凶险万分,他的身体与神识都消耗极大,确实需要时间恢复。 他盘膝而坐,李骏服下丹药,顿时,一丝丝纯净的灵气被吸纳入体,滋养经脉、稳固气血。 这一坐,便是三天三夜。 当他睁开双眼时,神采奕奕,气息浑厚,整个人仿佛重焕生机。 “状态恢复得不错……”他微微一笑,是时候开始炼制木檀龙印玺了! 李骏收拾好所有炼器材料,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流光飞驰而去。在半空中,他取出传音符,传音道:“张越,我要炼制一件法器,需要你的帮助,在焚灵宫等你。” 话音刚落,他已抵达凤麟门的焚灵宫,等候张越。 这里乃是宗门的炼器重地,烈焰滔天,千万锻炉排列有序,火光冲天,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火灵气息。 不少身穿炼器长袍的修士,手持法诀,操控火焰,将各种珍稀材料锻烧、铭刻,一道道符文闪烁交错,金铁交鸣之声此起彼伏。 李骏站在焚灵宫前,不多时,便见张越和卢尚婷一同出现。 “张越,这次我要炼制一件法器,你在炼器上颇有天赋,平日还受炼器阁师叔们器重,可要助我一臂之力啊。” 张越拍了拍胸口,笑道:“那是自然,我们兄弟谁跟谁?不过你要不叫上牧洛,他的炼器手法颇为奇特,说不定有大用。” 李骏摇了摇头,“我听关心童说,他外出执行任务了,不知何时回来,炼器的方式和材料我都准备好了,来来回回推演了好几遍,没有问题的,就我们俩,动手吧。” 张越点了点头:“行,正好前段时间,我都在章珂师叔那里闭关操练炼器之道,觉得颇为心得,如今正好练练手。尚婷,你先回去吧,我改日再去找你。” 卢尚婷点了点头:“好的,你们俩聊,我就不掺和了。炼器途中若有需要,记得用传音符传唤我。”说罢,她便转身离去。 两人告别卢尚婷,也不再多言,直接踏入焚灵宫。 焚灵宫内部,一座座火焰燃烧的炼器房错落有致,法阵交错,一些修士正在忙碌,空气中充斥着金属与灵材焚烧后的气息,焚灵宫的地宫则是飘出药香,那里是炼丹的场所。 李骏找了一间地火旺盛的炼器密室,谨慎的在四周布下了隔绝阵法,确保不会被外界干扰。 “张越,此次我要炼制的木檀龙印玺非同一般,涉及一些秘术,务必替我保密。” 张越见李骏如此慎重,眼神一凝,点头道:“放心,兄弟的事,我绝不会多言。” 得到承诺后,李骏这才松了口气,将所有材料一一取出。 万年灵檀木、塔金砂、蛮刹磷砂各类珍稀器材…… 当李骏取出一瓶龙髓的时候,张越顿时瞪大了双眼,看到一块龙鳞时,双手忍不住微微颤抖,这李骏炼制的是什么法器啊。 龙鳞上面劈浪狮的血迹早就被锅大仙炼化,不过这劈浪狮的血液还真是歹毒,本身就带有一定的毒性,若非李骏在锅大仙的告知下,提前做好布置,恐怕这提取的劈浪狮的血液就直接逃逸而出,渗进李骏的体内! 李骏之前把劈浪狮的毒血,炼化成毒丸,以备日后所用! “李骏!你这块龙鳞……是真龙之鳞?” 李骏点了点头,轻声道:“这龙鳞,可花了我不少灵石,是真龙之鳞。” 张越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有些颤抖:“这等材料,哪里能用灵石就能买的到啊?你真是走了狗屎运,这足以让无数炼器师为之疯狂!你竟然要将它融入印玺法器?” 李骏神色坚定:“此印玺对我意义重大,它也是不可缺少的材料之一。” 张越深吸一口气,调整心境,认真道:“好,我一定全力以赴!”如此郑重的一次炼器,对于他而言,也是一种体悟。 “开始!” 随着李骏一声令下,密室内瞬间火光冲天! 熊熊灵火腾起,将千年灵檀木吞没,烈焰炙烤之下,灵木渐渐泛起红光,一丝丝灵气精华被激发出来。 张越不愧为天赋卓绝的炼器弟子,他指尖一点,一道道符文跃然成形,像水流般渗入灵檀木之中,使其与天地灵气更加契合。 一月之后,那半方灵檀木已被密密麻麻的符文覆盖,灵韵流转,宛若活物,张越已经累到够呛,李骏让其吞服丹药在一旁休息。 与此同时,李骏将龙鳞缓缓放入地火中煅烧。龙鳞蕴含强大龙威,根本无法轻易融化! 李骏咬牙坚持,整整两个月过去,龙鳞依旧坚韧无比,唯有表面隐隐有些松动。 见状,李骏与张越商量了起来,最后提议附加玄雷淬炼,催化加速。李骏运转玄雷之力,一道道雷光从他掌心涌出,流转在龙鳞之上! “轰!” 雷光炸裂,龙鳞表面终于溶解了一分! 李骏趁势催动灵火,持续炼化,终于将这片龙鳞化作了一缕精粹龙鳞液,缓缓注入灵檀木之中。 然而,龙鳞之威依旧强横,李骏尝试了数次,仍然难以完全融合。 “不行,龙鳞太强,根本镇不住……” 就在此时,张越忽然灵光一闪,道:“李骏,你刚才用玄雷淬炼龙鳞时,我感觉这股力量能让灵檀木更加契合龙鳞,要不试试用玄雷彻底炼化?” 李骏微微一愣,沉吟片刻,心中权衡利弊。 这玄雷并非吕明传授的方法,贸然尝试,可能会影响最终成品……但若成功,或许能让此印玺更上一层楼! 他眯了眯眼,最终咬牙道:“赌一把!” 火炼千年木,符文镇龙鳞! 玄雷淬宝,异象初显 李骏深吸一口气,调动丹田中的玄雷之力,双手猛然一合,一道比先前更强的雷光缓缓输入! “呲呲呲呲呲呲——!” 龙鳞液在玄雷的淬炼下,竟然迅速融合进灵檀木之中!不仅如此,印玺表面还隐隐浮现一道雷电纹路,散发出一股凌厉的威压! 张越目光狂热:“李骏!成功了!这印玺不仅继承了龙鳞的龙威,还额外具备了雷霆之威!” 李骏望着缓缓成形的木檀龙印玺,心中大喜,保持着玄雷灌注,让印玺的力量进一步蜕变。 自此,李骏与张越在焚灵宫闭关了半年之久! 这半年里,他们心无旁骛,全力淬炼,终于—— “轰!” 随着最后一道玄雷注入,印玺彻底成形! 木檀龙印玺——成! 第349章 雷龙印 刹那间,焚灵宫隐隐响起一声震天龙吟,宛若远古真龙苏醒!即便是炼器密室的禁制,也无法彻底掩盖这异动。 炼器密室外,不少修士纷纷侧目,惊疑不定:“怎么回事?竟有龙吟之声?” 然而,异象片刻消散,众人只能压下心中疑惑,各自收回目光。 密室内,李骏缓缓站起,脸色苍白,身形消瘦,但他的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此宝……超乎我的预料!” 檀龙印——终于炼成! 它通体乌黑,隐隐泛着一丝金色龙纹,表面雷光流转,宛若真龙苏醒,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李骏望着手中之物,眼中透出一丝满意与疲惫。 这半年里,他和张越几乎燃尽了所有精力,每日都在地火与雷霆之中熬炼,体内灵力枯竭了便吞服丹药补充,气血亏空了便强撑着继续刻绘符文。两人原本丰盈的脸庞,如今已削瘦得如同风中残叶,衣袍也染满了灵火炙烤的焦痕。 最终,木檀龙印玺炼成功了,或者,应该叫它雷龙印! 李骏强撑着意识,勉力逼出一滴精血,滴在印玺之上。霎时,一道金雷激荡而出,瞬间与他心神相连,宛如有雷龙咆哮,在他识海中掀起惊涛骇浪! 雷龙印,炼化完成! 李骏一把将它收进星河戒,随后身形晃了晃,靠在炼器台旁,沉重地喘息着。而一旁的张越,早已直接晕厥过去。 闭关三日,李骏二人体力透支,留在焚灵宫内闭眼调息,服用丹药,慢慢恢复。 整整三日后,两人的气色才稍稍好转,勉强恢复了些许灵力,勉强能站起身来。李骏扶起张越,推开炼器密室的石门,缓步向外走去。 可还未踏出焚灵宫,便察觉到外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门口聚集了不少修士! 这些人分散在焚灵宫前的石阶上,有的双手抱胸,神色戏谑;有的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更有些目光闪烁,显然是心生觊觎。 他们在等李骏二人! 三日前,那道震撼整个焚灵宫的龙吟,早已惊动了不少弟子,甚至一些长老都隐约有所察觉。许多人都想知道,究竟是谁在炼制何种异宝,竟能引得天地异象。 李骏目光扫过,冷静地迈步向前,而张越则依旧气息虚弱,靠在他身侧。两人虽然疲惫,但那种经历雷火淬炼后淬炼出的意志,让他们依旧带着一丝威势。 人群中,一名筑基修士挡住了去路。 此人身材高大,剑眉倒竖,手中持着一柄长刀,浑身灵力充盈,赫然是秦力胜,在凤麟门内颇有名气的筑基弟子。 他冷笑一声,眼神带着一丝审视与逼迫:“李骏,近日,焚灵宫丢了一样宝贝。你们可曾见过?” 他的语气虽看似平淡,但其中的质问之意极为明显。 李骏目光一冷,淡然道:“在下不知。” 秦力胜眉头一皱,神色陡然一沉,“你在焚灵宫内,是否私取了什么法宝?” 此言一出,周围的修士纷纷低声议论,有人面露疑色,也有人眼中露出贪婪之色。 这是在试探,甚至是在给李骏泼脏水! 如果李骏不能当场自证清白,那些本就心怀觊觎之人,定然会借机逼迫,甚至直接出手。 李骏闻言,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冷笑,缓缓扫视众人,声音低沉而有力:“你若怀疑我偷了焚灵宫的法宝,那你倒是问问焚灵宫内,究竟是哪位师兄师叔丢了宝物?” 话音落下,四周一片寂静。 李骏冷眼盯着秦力胜,步步向前,压迫感陡然升起。 焚灵宫是什么地方?凤麟门炼器重地,宗门长老、执事皆在此坐镇,若真有法宝失窃,岂会轮到一个筑基修士来盘问? 秦力胜脸色微变,他只是想借此试探李骏,没想到对方反应如此强硬,直接将问题抛回给了他。 “怎么?”李骏语气淡然,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焚灵宫可有长老、执事指认我盗取法宝?” 秦力胜脸色难看,半晌无言。 “是白长老丢了一件物件,李师侄要不和我一同去面见一下。”秦力胜身后的结丹修士白云清,嘴角微微上扬,目光冷淡地看着李骏,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 李骏闻言,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他对这白云清并无好感,甚至可以说是厌恶。当初入门时,李骏在洞灵阁寻觅洞府,便是此人将他看中的灵脉洞府占去,张泽都气不过。 如今,这白云清竟然借白长老之名,贪婪秘宝,来找他麻烦? 李骏心思急转,知道此事必定不简单,当即暗中催动传音符,向邓彩玲师姐,以及身边认识的结丹修士传讯。 “见到同门师叔,不知礼数,你这般目中无人,莫不是想受门规责罚?”白云清嘴角挂着一抹戏谑之色,似乎已经看到了李骏恼羞成怒的模样。 谁知,李骏却不怒反笑,立刻抱拳,微微躬身,淡然道:“师叔。” 这声“师叔”叫得理所当然,甚至带着一丝懒洋洋的意味,反倒让白云清有些愣神,顿时没了借题发挥的机会。 白云清轻咳一声,继续冷笑道:“师侄,既然如此,就随师叔走一趟吧,白长老可还等着你呢。” 李骏目光微动,嘴角一挑:“真不巧,白师叔,我们所炼制的法器乃是要交给陈天行长老的,我刚才已经传讯给陈长老,他已经派人前来取了。” 说着,他微微侧身,语气带着几分嘲讽:“白师叔,可否让让路,免得耽误我等回复复命?” 听到陈天行长老,白云清眼神微变,面色一沉,偏偏不肯让路,依旧拦在前方,冷声道:“你还是乖乖和我们去见白长老吧,免得生出事端。” 李骏目光一冷,知道对方是故意找茬,既然如此,那就玩玩吧。 “张越,你先回焚灵宫,我随后脱身。”李骏传音道。 张越虽然脸色难看,但也明白,留在这里只会成为累赘,不如先回焚灵宫避一避,那里毕竟有长老坐镇,对方不敢轻易动手。而且还能请执事长老来主持公道。 然而,他刚一踏入焚灵宫,问询得知,焚灵宫这几日的执事长老,竟然是白道灵!脸色便微微一变。 这下,事情有些棘手了…… 第350章 贪心争执 “李师兄,把秘宝交出来,待我拿给白长老辨认,若不是他所丢之物,自然放你离开。”白云清身后忽然走出一名青年,目光冷漠,气势沉稳,仿佛一座巍峨的巨山般令人窒息,开口说道。 此人,赫然是白道灵长老的亲传弟子——真灵霸体·姬仲斌! 姬仲斌负手而立,眼神淡漠地扫了李骏一眼。 李骏对姬仲斌视若罔闻,对着白云清说道,“师叔,既然你说白长老遗失了物件,那不如请你详细描述一番——究竟是什么物品?何种材质?何种功效?”声音朗朗,环视四周,目光锐利。 四周围观的弟子听到此言,顿时纷纷侧目,议论之声更是悄然响起。 若真有遗失之物,为何连基本信息都不肯透露? 结丹修士白云清脸色微变,随即冷笑一声,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白长老自知所遗何物,你只管随我走一趟便是,何必问东问西?难道你做贼心虚?” 李骏嘴角微勾,眼神愈发冰冷,朗声道:“我看是你们眼馋秘宝,想要据为己有吧?” 这一句话,让白云清脸色彻底沉了下去,周围围观的弟子们眼神也变得更加古怪。 “李骏,你交出遗物,免得受苦,否则,你可别怪师叔动手!”白云清传音道,浑身灵力缓缓汇聚,凤麟变悄然施展,凤麟法相逐渐显现,一股磅礴的威压朝李骏碾压而去。 李骏冷哼一声,知道对方已经按捺不住,准备直接动手了。 既然如此…… 他袖中暗藏轰天雷,一旦白云清出手,他就立刻引爆,让整个凤麟门的弟子长老都注意到这里!他还有飞鸣弓在手,真不行,拿出雷龙印直接对抗! 气氛剑拔弩张之际—— “看来,有人是不把陈天行长老放在眼里了。”一道清脆的声音自天际传来,邓彩玲师姐,到了! 李骏心中一喜,只见邓彩玲骑乘仙鹤,缓缓从天而降,衣袂飘飘,姿态从容,一双秋水般的眸子淡淡扫过白云清,隐隐透出几分凌厉之意。 张越见状,立刻跑回李骏身旁,低声道:“救星来了!” 白云清脸色微变,深吸一口气,拱手作揖,“邓师姐。” 邓彩玲微微颔首,随后看向李骏,传音几句,而后笑看白云清,道:“云清,你方才说白长老遗失了一件重要之物,可否告知于我?” 白云清嘴角抽了抽,眼神闪烁:“这个……” “你且放心说出。”邓彩玲似笑非笑地继续道,“我已传讯执法堂丁武岩长老,让他来查失物,你要不去做个失物登记?” 失物登记?! 白云清额头冷汗涔涔,他怎敢让执法堂插手?白长老的东西丢没丢,是真是假,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那可不必。”白云清嘴硬道,“此物极为私密,白长老不愿声张。” 邓彩玲轻笑,语气悠然:“既然如此,我便带李骏回去了,你……好自为之。” 说罢,她直接带着李骏和张越转身离去,丝毫不再理会白云清。 “邓师姐,且慢……”白云清还想阻拦。 邓彩玲连头也没回,带着李骏和张越,仙鹤腾空而起,转瞬间便消失在天际。 白云清脸色阴沉,双拳紧握,若不是忌惮邓彩玲背后的势力,他也不会让对方如此轻易离去。 仙鹤振翅高飞,白云清的身影在地面上逐渐缩小,直至化为一个愤怒的黑点,最终消失不见。李骏坐在鹤背上,望着远去的焚灵宫,眼神闪过一抹阴郁。 “师姐,今日多谢。”李骏抱拳道。 邓彩玲侧头看了他一眼,淡淡一笑:“你小子,下次莫要如此鲁莽,若非我及时赶到,那白云清下狠手,你可招架不住......” 李骏神色平静,眸中却透出一抹冷意:“这次的确是我疏忽了,不过……他们若真敢动手,我也不会让他们好过。” 邓彩玲微微颔首,没再多说什么,轻轻挥手,一道灵光护住李骏和张越,直奔李骏洞府而去。 …… 回到洞府的瞬间,李骏心神骤然放松,紧绷的精神终于松懈下来,浑身的疲惫犹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嘭!” 他甚至连气息都未来得及调整,整个人便重重倒在床榻上,连手指都不愿再动一下。 炼制木檀龙印玺的过程,几乎将他的精气神彻底榨干,如今大局已定,他唯一想做的,就是闭关静养,让自己彻底恢复。 张越同样状况不佳,靠在墙边坐下,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 “李骏,我算是明白了,能炼出这样的秘宝,咱们这条命还真是差点搭进去了……”张越苦笑道。 “不过也值得。”李骏低声道,目光微微一闪,抬起手掌,神识一动,那方印玺便出现在掌中。 印玺通体乌黑,隐隐透出金色雷纹,指腹轻轻抚过,一丝微弱的雷光顺着皮肤游走,酥麻而炽烈。 雷龙印! 原本只是木檀龙印玺,却因意外蜕变,拥有了真正的雷龙之力! 李骏眼中闪过一抹满意之色,但随即,他又将此物收起,眼底露出几分深思。 此宝虽强,却不宜在凤麟门内轻易显露。 毕竟,如今已经有人在觊觎自己。 …… 在卢尚婷带着张越离开之后,接下来的二十日,李骏不问世事,进入到星河殿,静心调息。 他每日服用蕴灵丹和补气丸,配合五行吐纳法,缓缓恢复自身的灵力和气血。 一开始,他整个人仍显得疲惫无力,哪怕是简单的运转灵气,丹田内都仿佛被掏空了一般。 但第七日,气血逐渐回补,灵力缓缓流转经脉,恢复了三成。 第十五日,他已经能够正常修炼,周身气息渐渐凝练,甚至比以往更加醇厚。 直到第二十日,他终于彻底恢复巅峰状态,甚至因这次炼器和调养,使得自身的灵海更加宽广,隐隐有了一丝突破的征兆。 李骏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双眼,目中闪过一丝锋芒。 “这次的消耗虽大,但收获同样不小。” 第351章 洞府遭贼 清晨,薄雾如轻纱,笼罩在山林之间,灵气如溪,悄然流动。李骏从洞府中走出,脚步带风,脸上透着难掩的喜色。 今日,他要去一趟宗门内的至宝阁采购一些炼器材料。自那次成功炼制雷龙印之后,他心中对张越甚是感激,顺道买点炼器材料,附带以前从净灵门遗址获得的灵铠,一并回赠给张越。 至宝阁内琳琅满目,天材地宝摆放其间,泛着微弱但摄人心魄的光芒。李骏选了几样适合铠甲温养与加固的材料,又将那件铠甲一并装入储物袋,心中想着:此番前往,应让张越受之欢喜。 李骏并不知晓,在他离开洞府的那一刻,一道几乎被光线吞没的模糊身影,却悄然落在远处的树影中,像是一缕被阴风吹散的烟雾,盯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见。 …… 张越这时并不在住处,他正在炼器阁,与师叔张珂探讨炼器手法。炼器阁离焚灵宫不远,常年炼器需要借用地火淬炼。 闻讯张悦在炼器阁,李骏来到此地。炼器阁里面火光闪烁,阵纹交织,一炉炉赤炎翻滚如小型火山,数件半成品灵器悬浮在数个阵法中心,灵光流转。 他到来后,看到张越预期寒暄几句,趁张珂师叔不注意,轻轻递给张越一个储物袋。张越会意地接过,神识一扫,露出一丝温厚笑意。 “李骏,你这把我当外人,我帮兄弟忙,又不图啥。”张越传音道。 “那你还我,我也觉得你是兄弟,就要学会奉献,我还是太世俗了.......” “别别别,我这不是开玩笑么。” 两人引起了张珂师叔的注意,随即他走了上前。 张越随即介绍道:“李骏,这是张珂师叔,也是门内亲传弟子。我许多炼器之术,皆是由师叔指点。” “你就是李骏?”张珂眼中涌出一丝打量的光,“听说你当初力挫李贝贾?” 李骏立即作揖,谦逊回应:“章师叔,在下侥幸而已,不敢当盛誉。” 张珂微微点头说道:“前些日子,焚灵宫的动静,是你们俩闹出来的吧?应该是件了不得的灵器秘宝,张越这臭小子守口如瓶,我问他,他连半点风声都不吐。” 张越尴尬一笑,不置可否。 李骏笑道:“也是怕引人贪念,秘而不宣罢了。” 张珂哼了声:“倒也机警。秘宝落入你手,定会有人惦记。像我当年炼成灵槿鞭,放在洞府中阵法温养,自以为稳妥,哪知却被门中人偷走!我气得差点发癫,后来还是柯钧正给我开了安神药,我才熬过那段日子……” 说着张珂仍有怒意,手指关节微微泛白。 李骏眉头一跳,暗觉不安:“师叔后来寻回灵槿鞭了吗?” 张珂摇头,目光变得阴沉:“没有。那贼子像是凭空消失了,但我敢断定,如此轻车熟路,不留痕迹,一定是同门!算了,不提往事了……”话锋忽然转柔,他转手取出一小瓶青色灵油,“既然认识了,作为师叔,送你些温养灵器的灵油,灵油涂在灵器上,炼化后可增强灵器的耐久。” 李骏惊喜接过:“多谢师叔!” 之后,两人在炼器阁又走马观花一番,张越介绍了几位同门给李骏认识,夜色拉得越发深沉,星光已悄悄爬上天际,他们才离去。 然而—— 当脚步落在自己洞府领地的那一刻,李骏心头骤然一紧。 ——阵旗,不亮了。 原本守护洞府的阵法此刻如被抽空灵力一般,毫无反应。夜风吹来,带着淡淡的不安。 “有问题。”他低声道。 二人未多言,疾步冲入洞府区域。 药田旁,一个瘦小的身影斜倒在地。正是田希彤,她本负责照料灵植,此刻倒在地上,呼吸均匀,却昏迷不醒。 李骏伸手探查灵息,指尖触到空气中一丝淡淡的辛香——迷香未散。 眼神骤缩。 有人潜入! 且来得无声无息! 张越立刻警惕四周,灵识扩散查探,却一无所获。那贼仿佛从未存在过。 洞府内看似完好,但桌角、柜缝处却留有细微翻动痕迹,仿佛有人小心翼翼的搜寻。 李骏与张越对视一眼——对方的目标极明确! 洞府灵石、丹药、灵器皆未动。 唯独——雷龙印! 李骏胸口发凉,好在雷龙印一直收于星河戒中,随身携带! 这贼……竟盯上了它! 夜风彻骨,仿佛从地底吹来一声阴笑。 李骏想到白日张珂师叔言语: “秘宝落入你手,定会有人惦记。” 且当年他那灵槿鞭被门中偷走至今无果…… 难不成……门中的贼子隐藏至今? “师叔说的‘门中人’……”李骏心头闪过无数猜测,却又觉得不敢轻信。 此刻,他既没有证据,也无法报执法堂——一旦声张,不但麻烦上身,甚至还可能引来意想不到的恶意! 张越皱眉:“李骏,你觉得真是门人所为么?” “应该错不了,而且这个人修为必定已经结丹,小财不入眼,专盯大财。”李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愤怒。 张越捏紧拳头:“张珂师叔当年就被贼子害惨了,若让我们抓到这藏头露尾的贼——” “现在不宜打草惊蛇。”李骏摇头,他必须保持冷静。 他将昏迷的田希彤小心抱起送回房舍,查探之后,确定无大碍。只是受了迷香影响,睡上一夜便可。 随后送别张越,李骏独立在漆黑中站了许久。 日子平静了一段时日,李骏也没有发现这贼子后续的痕迹,他只好重新加固布置洞府的防御阵法,并委托梁鹏改进了一下洞府法阵。 他设下数道防御阵法,将灵兽交付给田希彤照看,随后便对田希彤告知,自己要闭关了。 回到洞府内,李骏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散发淡淡幽光的丹药——垂灵丹。 “接下来,该冲击瓶颈了……” 李骏盘膝坐定,轻轻吞下丹药,缓缓闭上双目,意识渐渐沉入灵海,进入深层修行状态…… 第352章 巧遇熊镇 洞府之内,灵气缭绕,青光氤氲。 在闭关的第三年,李骏已经把垂灵丹的药力彻底炼化,修为得到了提升。 而张越在炼制雷龙印中悟道启发,一举突破到了筑基中期,这让梁鹏羡慕的不行。 李骏花了剩余的七年时间,钻研神御术,结合陈天行给的玉简指点,进行相互验证参悟,终于在孜孜不倦的钻研下,练成了神御术! 李骏缓缓睁开双眼,神识一动,整个人的气息随之收敛,变得如渊似海,深不可测。 识海之中,一层厚厚的青色光晕犹如坚固的屏障,将他的神魂牢牢护住,宛如一道天然防护,隔绝外界侵害。如今神魂外有神御术,内有净灵金印,同阶之内,若再遇神识攻击,也难以对他造成伤害。 李骏缓缓起身,走出了星河殿,推开封禁了十年的洞府大门,久违的阳光洒落在身上,让他不由得微微眯起眼睛。 在与梁鹏、张越相聚之后,李骏才得知,凤麟门这些年风起云涌,许多天才修士纷纷突破,为的直奔碧幽天境的机缘而去,不过即便这些人突破到了金丹,最后还是要进行宗门选拔,凤麟门进入碧幽天境的名额只有三百个。 “李彩依、钟璐、李贝贾、刘鹤等人……都已踏入金丹。” 李骏微微惊讶,看来凤麟门的人都在疯狂提升修为,为即将到来的碧幽天境夺宝做准备。 相比之下,梁鹏和张越还在筑基中期,短时间内几乎不可能冲击后期,更遑论金丹。 “张泽师兄呢?可曾突破?”李骏问道。 张越叹了口气,苦笑道:“唉,师兄还未突破,他缺少丹药相助。渡晶丹太难得了,没有它,想要结丹实在太难。” 李骏点了点头,修行之路,资源始终是最大的掣肘。 …… 在这十年里,门内天才辈出,真灵霸体·姬仲斌的崛起更是让张越心有不甘。 “短短十年,他就筑基了?”李骏微微皱眉,这等修行速度,的确惊人。看来姬仲斌的天赋极强,背后更有强者扶持,资源自然源源不断。 张越握紧拳头,低声道:“若再这么下去,我们就被彻底甩开了。” 李骏淡然一笑:“你要相信,你适合后发制人!” “哈哈,我也这么认为,对了,李骏,牧洛已经十年没有回归门内了,不会出了什么事吧?”张越在一旁担忧道。 “你个乌鸦嘴,别乱说,牧洛当初就已经成功结丹,一般来说,就算遇到危险,也有脱身之法,而且他手段颇多,修为高深,也许在外遇到了一些机缘耽搁了些时日......”梁鹏在一旁打断张越。 这么一说,倒让李骏也开始担心起了牧洛。 …… 与好友的聚首总是短暂的,告别后,李骏指点了一下田希彤的修行,如今,田希彤已经炼气后期修为,这十年,这丫头长得也是亭亭玉立,颇为养眼。 李骏和她交代了一些事情之后,没有在洞府内停留,径直前往令行殿,继续接取新的任务。修行路上,丹药与物资就是生存与修行的命脉,他深知这一点。 半年的时间里,他几乎没有歇息,任务接连不断,以猎杀妖兽为主。每一场生死搏杀,既是磨炼,也是积累,进补的兽肉让自己以及黑虎和风灵兽都精壮了不少。李骏虽然看着胖胖的,但是全部都是肌肉,没有一丝赘肉,平日衣衫遮掩,其他人看了都以为他发福了。 同时,胖乎乎的李骏的修为在血与火的淬炼下日益精进,体内灵力凝实,气息也愈发深沉。 半年中,他最大的意外收获,便是两次偶然遭遇三目魔蛛,并成功将其斩杀,将那双散发寒光的魔瞳挖下。 三目魔蛛的魔瞳,天生具备刺痛神识的能力。上次捕捉觅宝云兔时,他手中的眼珠已经消耗殆尽,如今再得此物,无异于雪中送炭。 不过,这毕竟是外物,如果有神识攻击方面的功法最好不过。李骏查遍凤麟塔内筑基期的典籍,遗憾随之而来,未能找到任何神识攻击类的术法。 “看来这类秘术极为珍贵,绝不会轻易对低阶弟子开放。”李骏暗自揣测。 他将魔蛛眼珠视若至宝,随身贴身保存,此物来之不易,也是他的底牌之一。 近来,他还特意在至宝阁大出血,买下数张护魂符与爆破符,还狠心添置了价值昂贵的轰天雷——一旦激发,足以将半座山头掀开一个大洞! 那般阔气的手笔,自然引来旁人的注意。 “哟,这不是李师侄么?买这么多,好生豪爽啊!”一道洪亮声音自身后传来,李骏回头一看,顿时一愣—— 熊镇师叔! 只见熊镇一袭金纹道袍,光芒隐隐,眉宇间自带几分金丹修士的威势,气息浑厚如涛。 “熊镇师叔。”李骏连忙行礼。 “哈哈哈!李师侄多礼了。”熊镇目光却不由落在李骏悬腰处的储物袋上,眼神打量,“李师侄气色不错,就是——似乎比先前丰腴了几分?” 李骏干笑:“大概近期吃得好些,有口福……” 熊镇笑眯眯道:“可我看你这满脸精光,倒像是有什么大运即将临身。难不成,今日在这至宝阁大肆采购,是准备外出历练?” 李骏随口道:“只是想寻些天材地宝,为日后炼器做准备。” “原来如此。”熊镇点头,忽然表情微动,“对了,听说你的干侄女——田希彤,已经成为新晋弟子?” 说话间,他随手掏出一个玉简与一瓶丹药:“这里有几道修炼心得,以及助炼气的丹药,你替我转交给她。” 李骏接过,客气道:“当日若非熊镇师叔高抬贵手,她也听不到宣经殿讲道。此恩李骏铭记。” 熊镇摆手,笑容却有些意味深长。 两人正要分别,熊镇忽地一顿,压低声音: “李师侄,可否借一步说话?” 李骏心中微警,但仍随他来到偏僻角落。 熊镇神色深沉:“师侄,近期手头灵石是否宽裕些?师叔我有一桩大机缘,想向你拆借些灵石,利息照付,还有额外报酬。绝不亏待。” 李骏谨慎问道:“师叔欲借多少?又是为何用?” 第353章 寒焱鬼山 熊镇稍稍靠近,语气带着几分压抑的兴奋与贪婪:“实不相瞒,我与数位道友在荒海·锡龙湾附近,探寻到一块隐藏矿地。其中蕴含大量天晶风石,提炼后,甚至可得——” 他顿了顿,压低到几乎听不见: “塔金砂。” 李骏心猛然一跳! 塔金砂——稀有的天阶炼器材料,哪怕只有少许,就能助灵器蜕变,甚至朝法器迈近一步! 他压不住惊讶:“塔金砂?师叔确定?” 熊镇眉头立刻拧起:“自然确定!这消息除我们十人尽皆三缄其口,我与师侄交好,才与你提前泄露。若能铲除守护凶兽,开采半壁,也能暴富一生!” 说着,他伸出五根手指: “我想向师侄借五十万上品灵石,作为启动资金。” “五十万?!” 李骏倒吸一口凉气。 五十万上品灵石,不是没有,而是——相当于把他如今的所有灵石底蕴都掏空! 熊镇见他犹豫,立刻软声道: “当初你能随手赠梁师侄那上古法阵,可是拍卖会上的宝物啊……” “拍卖会阵法?”李骏眉心一皱,隐隐觉得不对劲,“师叔是如何知晓的?” 熊镇耸肩:“他曾拿阵法来向我请教,我一看便认出这是我当初寄拍的东西。细问之下才知道是你赠他的。莫非当日在拍卖会,故意给李贝贾抬价驻颜丹的人,也是你?对了还有郭居兆的渡晶丹,好像你也抬了一手价?” “师叔,你可别诬赖我,我可是凤麟门的好弟子,平日安分守本.......”同时,李骏心中暗暗戒备:熊镇对他掌握的情报,似乎——太清楚了些。 熊镇摆了摆兽,继续说道:“对对对,师侄说的是,我也觉得那人不是你。话说回来,若你愿拆借灵石,我不仅利息照付,还赠你两个点矿地收入!塔金砂啊……其价值你应当比我更清楚。” 李骏没有立即回答,塔金砂的诱惑摆在眼前,但事情太过突然,消息精准得让人不安,但是对方还拿捏自己的拍卖会的事。 这买卖——风险全在自己身上。 可偏偏对方又是宣经殿执事弟子之一,日后田希彤以及自己都与其有交集,避之不开…… 得罪不得。 李骏权衡再三,最终艰难开口:“师侄手中并无那么多灵石……但能借出……三十万。” 熊镇先是一愣,随即恢复笑容:“也好,也好。这三十万也够我们启动一番了。” 至于矿地分成,李骏也再次主动降至一个点,少染因果。 “李师侄大义,日后必不亏你。”熊镇拍着他的肩膀,露出赞许笑意,可那笑意在李骏转身离去后,悄然冷却。 他看着远方逐渐昏暗的天色,面上浮出一丝隐约的凝重和兴奋—— 他已经从宗门内同门借了四五笔。 经由熊镇这一拆借灵石,李骏手中钱财缩水大半,但熊镇也留下字据,都是同门修士,李骏倒也宽心。 数月后,李骏身影出现在小灵天界的一隅,寒焱鬼山! 这片奇异的山脉宛如天地造化的极端产物。山脚之下,千里冰封,寒气森然。而山巅之上,却是岩浆奔腾,火浪翻涌,赤光直冲九霄。冰与火在同一片天地交融,汇成一处仿若炼狱的绝境。 这里,炼气修士一旦踏入,不出一炷香便会被寒毒焚骨、火焰烤魂,山巅之处,凡人更是绝无可能涉足。 但在李骏眼中,这里却是绝佳的修炼圣地! 这些年,他以炼骨丹淬筋骨,以猎杀妖兽磨炼血肉,以《灵膳炼源术》吞纳精气,终于将《玄雷涅体经》推至第三层巅峰。如今,他的肉身之中雷霆滚滚,气血澎湃,如同沉睡的荒兽在胸腔内咆哮,随时可能冲破桎梏! 这正是突破的前兆!体内的力量就愈加难以压制,一旦失控,便会引来雷劫! 为此,他不得不用敛灵符强行压制气息,同时下定决心——不能在宗门洞府中突破! 原因有二: 其一,上次炼制雷龙印时,他已敏锐察觉到部分同门暗中敌视,尤其白云清门下弟子,对他心怀不满。 其二,《玄雷涅体经》乃无上秘术,引发异象,绝不可在旁人视线下泄露。 稳妥起见,他还是来到了小灵天界的寒焱鬼山,来到这片凶险至极的冰火之地。 然而,李骏并不知道,他的一举一动早已落入白云清的眼中。 在他踏入传送殿,进入小灵界的同时,白云清冷然下令——秦力胜与虞尔晋两人悄然尾随。没过多久,他们的身影,也出现在了小灵天界的另一端…… 一年后。 寒焱鬼山脚下,黑风呼啸,雪粒如刀。 李骏身披厚重的黑色斗篷,静静伫立。尽管灵力护体,他依旧感受到寒风如锥般刺骨。冰屑砸在脸上,发出噼啪脆响,宛如无数细刃切割皮肤。 他抬眼望向前方,山腰间悬挂的断崖在雾雪中若隐若现。那里火光闪烁,冰焰交织,诡异而危险,目光落在山腰的几处断崖,也许其中某一处,那正是顾墨寒曾提及的冰昕铃出产之地。 李骏翻身跃上三目黑虎的背脊。 这头妖兽经过长时间的厮杀与喂养,气血澎湃,筋骨中隐隐透出蜕变的迹象,似乎随时会迈入中阶妖兽的门槛。可一踏入寒焱鬼山,它依旧压抑不住心底的恐惧,四肢僵硬,毛发竖立,甚至打了个止不住的冷颤。 那股自骨髓深处渗出的森寒之气,让它这等凶兽都难以招架。 “别怕。”李骏伸手轻抚虎背,掌心灵光流转,一道护盾腾起,裹住自己与黑虎,将刺骨的寒气隔绝在外。随后,他驾驭黑虎,迎着猎猎的雪风,向着山腰疾驰而去。 在鬼山半腰,他耗费数日,终于选定了一处风雪相对温和的地带开辟山洞。这里四周嶙峋怪石,洞口狭窄隐蔽,积雪掩盖痕迹,正好不易被发现。 他先布下数道防御阵法,灵光在洞壁间流转,交织成一道隐形的屏障。又花费数日调制出一池药液,药香弥漫,灵气氤氲,那是他为自己突破后准备的疗伤池。 随后,他便在冰雪山腰一带搜寻药晶。顾墨寒曾言,当初红色晶体便在此地寻到,若那红色药晶真在此处,在雷劫时可炼化吸收,补充气血,对突破大有助益。 第354章 死地突破 一个月下来,他与不少雪地凶兽交锋,斩杀之余也收获了一些年份不俗的灵药。但药晶的踪迹,不见半点影子。 李骏站在风雪之中,眉头微蹙,目光落向鬼山高处。那里烈焰冲霄,岩浆翻涌,热浪扭曲了空气,与山脚的森寒恰如两个极端世界。 “难道药晶在更高的地方?但顾墨寒几个凡人怎么可能爬的这么高?应该不是吧......” 他凝视良久,眼底闪过一丝决然。体内的雷霆之力已然躁动得不可遏制,宛如猛兽咆哮,若再拖延,极有可能伤及自身根源。 “罢了!压制不住了,就算没有找到药晶,也只能先渡劫突破!” 话音落下,他不再犹豫,带着黑虎毅然向山巅攀登。 —— 寒焱鬼山之巅,是真正的炼狱! 岩浆自裂缝中轰然喷涌,炽焰冲天,黑烟遮天蔽日。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气息,灼得人鼻腔生疼。随着高度提升,周身护盾被炙烤得发出低沉嗡鸣,灵光如同被烈火灼烧,变得愈发不稳。 李骏催动黑虎强行前行,可当接近火山口千米之内时,火焰气息已浓得令人窒息。黑虎口鼻喷白,呼吸急促,连它这等悍兽都几近力竭。他果断翻身下虎,继续前行。 再往上,李骏的皮肤已隐隐焦黑,血液沸腾般涌动。即便炼体有成的肉身,也难以承受如此炽烈的环境。 “到极限了!”踏过滚烫的火山岩,李骏寻得一块相对稳固的巨石,盘膝而坐。 此刻,天地景象惊心动魄:狂风怒号,冰雪夹着炙热蒸汽翻腾不休;山腹深处,岩浆轰鸣,赤光映照半边天幕。 而苍穹之上,乌云翻滚! 李骏闭眸吐息,气息凝重如山。忽地,他睁眼,目光如刀,浑身煞气与雷霆之意齐齐爆发! 他取出一枚火炎花,直接送入口中,嚼碎吞咽。 轰! 火焰精华瞬间化作烈焰洪流,灼烧经脉五脏,血液滚沸,犹如千万火锥齐齐扎入内腑。他全身肌肉瞬间鼓起,青筋蜿蜒如雷蛇,汗液刚溢出便被蒸发成白雾。 “喝!” 李骏咬牙低吼,猛地将一根青黑色的引雷木插入脚下熔岩裂隙,阵阵灵力波动扩散开来,犹如号角,直直召唤着九天雷霆,雷霆在厚重的云层中穿梭! “《玄雷涅体经》,开!”低吼一声,体内灵力瞬间运转至极限,猛然撤去体内敛灵符! 轰隆隆—— 乌云翻滚,雷电激荡,狂风怒吼间夹杂着冰雪和岩浆的蒸汽,天地间的气息压抑至极,下一刻,一场惊世雷劫轰然落下! 冰雷! “来了!” 李骏眼神骤然一凝,心如磐石。霎时间,天幕炸裂,一道雷光宛如蛟龙破空,裹挟毁天灭地之威,轰然劈下! “轰——!” 雷声震耳欲聋,冰蓝色的雷霆如同狂怒的神龙奔腾而下,雷光犹如海潮,顷刻间涌入李骏体内! “嘶——!” 他全身剧震,血肉被雷光撕裂,体表瞬间炸开一道道狰狞裂痕,鲜血狂涌而出,又在冰雷的极寒之力下迅速结痂,像是被无情缝合。 筋骨在雷霆冲击下发出脆响,仿佛每一寸都在断裂、重塑,再断裂、再重塑!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让他全身痉挛,但他死死咬紧牙关,强忍不退,双目血丝遍布,却闪烁着倔强的光。 忽然——一声凄厉的惨叫比他的嘶吼还要刺耳! 正是那口神出鬼没的锅大仙! 原来,它前段时日吞噬炼化了不少妖兽血肉,正在储物袋中闭关修养,可一道冰雷却生生穿透储物空间,顺藤摸瓜般劈向了它。谁让它体质特殊,本就是个雷击“优等体”——一口大铁锅! “李骏,你个孙子!”锅大仙黑烟缭绕,锅盖乱颤,气急败坏地大骂一声,立马化作一道黑光,逃得无影无踪。 李骏根本无暇理会。 “轰!” 第二道雷霆呼啸而下! “嘭!” 电光吞没全身,他瞬间被蓝白雷霆淹没。肌肉撕裂、骨骼颤鸣,皮肤寸寸炸开,血雾与冰霜同时弥漫!冰寒顺着血肉蔓延至五脏六腑,彻骨之寒几乎要冻结他的灵魂! 生死悬崖之际,李骏猛地取出第二片火炎花,猛然含入口中! 轰! 火焰之力爆炸般席卷经脉,赤焰与冰雷在体内疯狂交织——一冷一热,一冰一火,两股极端之力在经脉中肆虐冲撞!每一次碰撞,都是刀割般的痛楚,仿佛要把他的经脉寸寸焚毁。 可李骏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催动功法,将这两股毁灭之力强行牵引中和,引入四肢百骸! 轰隆——! 天地灵力疯狂汇聚,雷霆激荡,火焰翻涌。他的血肉仿佛在剥离又重塑,焦黑的皮肤层层脱落,新的肌理在烈焰与雷霆中重生,泛着淡淡金光,锋锐如刀。 远远望去,李骏浑身雷焰缭绕,血肉与经脉在毁灭与再生之间反复挣扎,宛若一尊由雷与火铸成的战体! “轰隆——!” 又是数道冰雷接连劈下,天地间银龙狂舞,雷光刺目得让人睁不开眼。 李骏只觉得每一根经脉都在崩解,雷霆顺着骨骼渗透,直击神魂!头颅一阵剧痛,他几乎要被生生轰昏! “不行!不能晕倒!” 他猛地咬破舌尖,血腥味涌入口腔,手指结印如飞,强行催动《玄雷涅体经》! 轰! 血肉在雷霆中蜕变,筋骨被彻底淬炼!每一道劫雷,已不再只是毁灭,而是一次重铸与洗礼!焦黑的残皮寸寸剥落,露出金光流转的新生肌肤。他的身躯正在雷火交织中升华! 然而,雷云翻涌未歇,仿佛天道尚未尽兴。 “轰——!” 忽然,一道耀眼至极的金雷自云海深处呼啸而下!那一瞬,天地万色黯淡,唯有金雷独耀,如同一柄天神之矛撕裂虚空,直贯李骏的身躯! 整个天地,仿佛只剩这一击! “噗——!” 李骏猛地吐出一口黑血,胸腔剧烈起伏。连番冰雷的轰击,早已将他的经脉震得支离破碎,体内灵力运转仿佛锈刀割肉,每一次流淌都带来撕心裂肺的痛楚。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抛入口中的,是那枚以前从顾墨寒手中交易而来的药晶,以及净灵门珍宝的玉竹米。 药晶化作一股温润的灵液,沿经脉冲刷开来,;玉竹米则如清泉在体内化开,滋养肉身,灌入神魂,滋养枯萎的魂力。两者交融,宛如死地之中开出的一线生机。 他的伤势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裂开的血肉生出新肌,神魂也在死寂的虚空中一点点被点亮。 李骏心中一震:“果然是救命的神药!” 第355章 今非昔比 还未等李骏喘息片刻—— “轰——!” 天空骤然炸响,一道金雷横贯天穹!那威势,远远凌驾于先前所有劫雷之上! 雷光倾泻而下,宛如天罚神矛,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机轰然砸下。 当初陈天行赠与的冰心甲,仅仅抵挡了呼吸之间,便被金雷撕成齑粉,化作点点晶屑洒落虚空;连那坚不可摧的蚕丝玄甲,也只削弱了部分冲击,剩余的雷威如滔天洪流,猛地灌入李骏体内! “啊——!” 李骏低吼如兽,声音沙哑而痛苦。皮肤在金雷灼烧下瞬间焦黑龟裂,发丝根根竖起,电弧在全身乱窜,他整个人宛如一尊在雷霆火炉中淬炼的祭品。 雷光疯狂穿透血肉,侵入骨骼,甚至直逼神魂深处! 他的双目瞬间失明,耳鼓轰鸣,四肢早已不受控制,呼吸彻底停滞。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无尽的金色雷电,在体内肆虐撕扯,像无数锋刃将他的血肉一寸寸剖开,直至骨髓! 若换做旁人,早已灰飞烟灭。 可李骏的神识,却倔强地未曾泯灭! “《玄雷涅体经》……不能停!” 在模糊的意识中,他死死攥住最后一丝清明,强行运转口诀。即便身躯早已破败,他的意志却牢牢支撑着功法的运转。 于是,在这生死交界的炼狱中,他的身体进入一种极端循环—— 毁灭、修复、重生……再毁灭! 金雷一次次撕裂他的经脉,再由药力和功法强行拼接;血肉一次次化为焦炭,又在雷霆与火焰中新生。 这一刻,李骏已不再是凡骨血肉,而像是一柄被雷霆千锤百炼的神兵,正于烈火与雷海之中,逐步铸就锋芒! …… 雷云终于缓缓散去,天地之间归于死寂。四野静得出奇,只余焦灼的大地和空气中残留的硫磺与雷霆气息。 远处,三目黑虎蜷伏在火岩之后,浑身颤抖,连爪子都不敢挪动半寸。 锅大仙则悬在黑虎背后,锅身漆黑,锅盖微颤,目光呆滞,喃喃自语:“这小子……原来修的竟是不要命的炼体术……有几分本事,我之前还是小看他了......” 这死寂中—— “呼——” 一声悠长的呼吸声打破宁静! 烟尘弥散间,一个遍体焦痕的身影缓缓坐起。他气息虚弱,浑身像是破败的兵器,可在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有一道金雷闪烁,宛若神光破空! 李骏,睁开了眼。 他,活了下来。 ——并且,成功渡劫! 三目黑虎的三只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眼珠几乎要从眼眶里蹦出来,死死盯着眼前那个还在喘息的身影。 那金雷,换成它自己,恐怕早就被劈成一滩黑炭,它也开始明白李骏的强大来自何处。 雷云散去好一阵子,四野终于安静下来。锅大仙才哆哆嗦嗦地探出锅沿,小心翼翼地招呼黑虎:“走……靠近看看。” 两者小心翼翼地挪到李骏身边。锅大仙沉默了良久,锅身微微颤抖,忽然“哐”地一声震响,气急败坏地破口大骂: “李骏!你小子修的到底是什么自杀功法?!这特么不是人能练的玩意儿吧!想死也不用这样玩命啊!” 三目黑虎听得也点了点虎头,尾巴夹得紧紧的,它第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跟了一条看似“人类”,实际上比妖兽还凶残的妖孽。 锅大仙虽自诩见多识广,见过无数妖兽灵修,可今天这场劫雷……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雷火重塑,浴火涅盘! 这分明就是妖族亦或是星域外族中顶尖血脉才有的蜕变方式,如今却活生生出现在李骏这个人类身上! …… 虽然渡劫成功,但李骏的身体仍旧虚弱得可怕。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呼吸时仿佛要撕裂胸腔。 锅大仙见状,立刻大喊:“黑虎!别愣着,快驮他回洞府!” “嗷呜——!” 三目黑虎低吼一声,忍受着李骏身上残余的雷威灼烧,弓下身子,将他小心翼翼地驮上背脊,直奔山腰的洞府而去。 …… 洞府内,早已准备好了药池,药液翻涌,散发着浓烈药香,灵光萦绕,宛如一池被灵气点亮的温泉。 “咕咚!” 李骏的身体被轻轻放入药池,温热的药液瞬间将他包裹。药力涌动,如千万条细小灵蛇,顺着毛孔钻入体内,渗透骨髓,滋养血肉。 千疮百孔的经脉开始被修复,焦黑的皮肤层层剥落,露出新生的肌肤——那肌肤竟隐隐泛着淡金色光泽,如同雷霆在体表留下的印记。 李骏闭上双眼,心神逐渐沉浸,仿佛漂浮在一片温润的海洋之中。体内残留的痛楚,正一点点被洗涤、抚平。 …… 时间如流水般悄然流逝。 二十日后,李骏的气息渐渐稳固,雷劫留下的创伤几乎痊愈。 三十日后,在丹药的调养下,他的身躯彻底焕然一新! 当他缓缓站起时,全身骨骼齐齐震动,发出*咔咔咔——”的脆响,犹如雷霆击鸣。 他低头凝视双拳,能清晰感受到体内那股磅礴的力量,每一寸血肉都蕴含着狂暴的雷电气息! 更让他心头一震的是——他的雷种,在这场天劫之后,竟多出了一丝纯粹无比的冰雷之力! 这不仅仅是一次劫难,而是一场馈赠! 李骏缓缓握紧拳头,指节迸发出淡淡的电弧,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自信而锋利的笑意。 他知道——此刻的自己,已经与过去判若两人!如今,玄雷涅体经突破到了第四层。 李骏缓缓握紧拳头,关节处“咔咔”作响,淡金色的雷弧在指节间迸溅,仿佛一条条微小的电龙在游走。他嘴角勾起,带着几分锋锐的笑意。 这一刻,他清晰地感受到自身的变化!肉身与神魂,皆今非昔比。就在他沉浸在突破后的喜悦中时—— “咣!” 一口黑锅从天而降,结结实实砸向他的脑门! 李骏下意识抬手一挡,拳头与锅口相撞。下一瞬,他的脸色瞬间僵硬,手腕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嘶——!”李骏倒吸一口凉气,手掌险些脱力。 锅大仙在一旁哐哐直响,得意洋洋地说道:“啧,不错不错!肉身强度至少有中阶妖兽的水准了。如果再催动玄雷加持,速度和爆发力加成,足够一拳轰杀寻常中阶妖兽!” 李骏黑着脸,咬牙切齿:“……有你这么测试的么?!” 锅大仙理直气壮:“本大仙的测试最公正!挨我一锅还活蹦乱跳的,说明你小子确实强了。” 李骏额角青筋直跳,只能忍下。 …… 第356章 角冰兽 拌嘴归拌嘴,李骏随即便开始了新的闭关。他体内的雷种新增的一丝冰雷之力,重新淬炼温养弧光双匕与雷龙印,让这些本命法器威力更甚。 二十日后,他出关,精神饱满,雷气内敛。此刻,他决定外出历练,不仅是试炼新得的力量,还要寻找更稀罕的药晶。 锅大仙与黑虎则留在山洞,悠哉悠哉地烹饪美食。 …… 五十日后,李骏在寒焱鬼山,收获了不少寒性灵药。他在一处险峻的山腰悬崖上,终于发现了试炼的目标。 崖壁之下,数头中阶妖兽-角冰兽正在刨地觅食,它们吐着冰蓝色的舌头,不断舔舐着某处土层。李骏凝神望去,赫然见到其中埋藏着一粒通体透红的晶粒,比指甲盖还小,却散发着浓烈的生命力。 红色药晶! 李骏目光一凝,心头涌起一股炽热的渴望。可还不等他靠近,一阵低沉的咆哮声自四面八方传来。 “吼——!” 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二十余头角冰兽缓缓现身,悄然组成一个半圆,步步将他逼向悬崖边缘。 它们早就发现了李骏,獠牙闪烁着寒光,呼吸间尽是刺骨的寒气。冰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他,显然是把这“人类闯入者”视作猎物。 李骏眼神骤冷,战意升腾。玄雷涅体经运转开来,雷弧在皮肤表面乱窜,隐隐传来低沉的雷鸣声。 几头角冰兽按捺不住,低吼着刨地,蓄势待发。 “既然你们自寻死路,那就正好……拿来给我练练手!” 话音落下,他便施展凤麟变,凤麟法相凝结,三道灵凤在周身盘旋。他手掌一翻,三道灵凤瞬间飞出,灵力全开,猛地冲向兽群! “轰,轰,轰——!”崖壁震颤! 数头角冰兽惨嚎着被炸飞出去,冰蓝的甲壳炸裂,血肉焦黑。但这伤势不过是皮毛,却彻底点燃了整个兽群的凶性! 二十余头角冰兽同时咆哮,寒气骤然暴涨,杀机扑面而来! “呜——!” 一头体型最为高大的角冰兽仰天长嚎,声若滚雷,震得崖壁积雪簌簌落下。 那双泛着冰蓝光芒的竖瞳中满是杀意,它怒吼一声,带着整个兽群如洪流般冲向李骏! “来的好!” 李骏双目战意暴涨,脚下一踏,积雪炸开,他的身影如熊,速度却雷霆闪烁,直迎而上! 第一头角冰兽猛地扑起,寒光森森的利爪呼啸着撕裂空气,带着刺骨的寒气,直抓向他的胸膛! “易风拳!” 李骏冷喝一声,右拳骤然轰出,宛若熊掌带着雷霆!背后浮现麒麟虚影! 轰! 拳风携带惊雷砸下,那头角冰兽还未来得及哀嚎,头顶的兽角破裂,脑袋瞬间炸成一团血雾!无头的庞大尸体在雪地里翻滚数丈,殷红鲜血飞溅,迅速渗透进白雪,刺目无比。 短暂的死寂后,兽群暴怒,嘶吼着一拥而上,杀意冲天! “辟风腿!” 李骏身影一旋,双腿雷光闪烁,骤然踢出!一股雷霆劲风横扫而出,直接将一头扑来的角冰兽踹中胸膛!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那头角冰兽身躯瞬间被踢成两截,断裂的上半身带着血雾横飞,跌落在雪地上不断抽搐,生命在刹那间熄灭! “喝!” 李骏双手骤然合拢,灵气凝结,气势陡然暴涨! “震地术!” 低沉一喝,无形的冲击波以他为中心在底下轰然炸开! “轰隆——!” 半径数丈之内,地表剧烈震荡,数头角冰兽瞬间被震飞,重重地砸在坚硬的崖壁上,血肉模糊,惨嚎不止! 血腥味迅速弥漫,染红了整片雪地。兽群眼中那抹嗜血之光终于被恐惧取代——它们意识到,眼前的这个人类,根本不是猎物,而是死神! 十几头残余角冰兽互相低吼,逐渐后退,意欲逃窜。 “想跑?晚了!” 李骏冷笑,手掌一翻,掌心古朴的黑色印玺腾空浮现,雷光在符文间跳跃,雷霆轰鸣! ——雷龙印! 轰隆! 天空骤然阴沉,狂风卷动,印玺之上浮现出两条雷龙虚影!它们咆哮震天,电光缠绕,仿佛要撕裂天地! “去!” 李骏双手掐诀,雷龙同时怒吼,俯冲而下! “嗷呜——!” 兽群发出惊恐的哀嚎,拼命四散逃窜,可雷龙速度快若闪电,根本不给它们任何机会! 轰! 两道雷龙咆哮着轰进兽群,雷光炸裂,狂暴的雷霆犹如末日天罚,瞬间将七八头角冰兽轰成焦炭!残肢伴随着电弧四散飞舞,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血肉气息。 剩余的角冰兽还未逃出数丈,便被第二波雷光笼罩,化作一具具黑烟缭绕的焦尸。 片刻之间,二十余头角冰兽,尽数被雷霆吞噬殆尽! 雪地狼藉,焦烟升腾,空气中混合着血腥与焦糊的气味。 李骏缓缓收起雷龙印,浑身雷弧一敛,眼神中透出一丝满意。 “威力不错,比以前更快更猛……不过消耗也更大。” 此时他的气息明显一滞,这一击,竟耗去了足足三成灵力! ——但换来的,却是彻底的碾压与绝对的掌控。 李骏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胸膛随着呼吸缓缓起伏。他跨过遍地焦尸与焦雪,来到那处被角冰兽撕刨出的冰坑前。 “呼……” 他伸出手,掌心微微颤动,将那枚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红色药晶捧了起来。晶体温润中带着丝丝灼热,灵气浓郁到几乎化作雾气,从指缝间逸散而出。 李骏目光一亮,嘴角缓缓勾起。 “终于找到了……果然就在这里。” 喜意从心底涌出,这一趟试炼,他收获的远超预期。不仅突破玄雷涅体经第四层,如今更将这难得的药晶握在手中——此刻的他,战力已是质变! 他小心翼翼地将药晶收起,随即目光一扫,落在遍布雪地的角冰兽尸体上。 “妖核……这可都是宝。” 话音一落,他指尖一弹,锋锐的灵刃闪烁而出,干净利落地划开一头角冰兽的眉心。 “噗嗤!” 随着寒气逸散,一颗泛着蓝光的妖核滚落掌心,内部寒意逼人,仿佛能冻结空气。 “果然蕴着极寒之力……无论是炼丹,还是拿去门派内交易,都值不少灵石。” 李骏神色平静,将妖核一枚枚收起。很快,几十颗妖核已整齐地躺在储物袋中,闪烁着幽光。 第357章 大刀黑斩 做完这一切,他割下一些精肉,其余尸骸的全部火焰术烧尽。 他取出几面阵旗,手腕一抖。 “唰——唰——” 阵旗没入雪地,灵光顿时升腾,一道掩盖气息的禁制缓缓张开,在阵法内补上一些上品灵石作为能量供应,毕竟小灵天界的灵气一年不如一年。 李骏望着雪地深处,低声喃喃:“等我境界再进一步,再来寻那株不死药王!现在出手,只会打草惊蛇,让其逃脱,届时再寻其踪迹,难度登天……” 想到那世间罕见的神药,他眼中闪过一抹炽热的光。可转瞬便收敛心神,身形一闪,离开了此地。 …… 一炷香后,山腰洞府外。 “嗷——!” 三目黑虎仰天怒吼,四肢骤然蹬地,如离弦之箭般冲下山巅!冰雪翻卷,它的身影宛若狂风怒雷,势不可挡! 李骏背负长弓,稳稳落在虎背上,任由疾风呼啸而过。山川倒退,耳畔尽是呼啸的猎风声。 寒焱鬼山,绵延万里。李骏在虎背上纵横奔袭,直到抵达山脚,才取出风灵兽。 “吼——!” 风灵兽展翼冲天,烈风呼啸,带着他直入云霄! ——自此,他的归途不再是回程,而是一场血与火的猎杀之旅! 飞驰的途中,李骏弯弓搭箭,灵弦震动! “嗡——” 一道箭光破空而出,快若惊雷,瞬息洞穿远处一头妖兽的咽喉!那庞大身躯轰然倒下,血雾蒸腾。 “徒儿,前面那头火羽雕不错,羽毛烧掉,炖汤正好!” 锅大仙的声音从储物戒中传出,懒洋洋却透着馋意。 “杀!” 李骏目光一冷,手中飞鸣弓再次拉开。箭矢如雷,瞬间贯穿火羽雕的心脏,烈焰翎羽在空中飘落,带着一股焦香。 “嘿嘿,右边那只铁甲猪,肉质紧实,烤着吃最好!” “干掉!” “那边还有条雷鳞蟒,蛇羹补身——” “……锅大仙,你怕不是单纯饿了吧?”李骏有些无奈,脚下却没停,依旧挽弓猎杀,灵力凝结的箭矢,所到之处,低阶妖兽纷纷哀嚎陨落。 血肉倒下,妖核收取,而妖兽的精肉与精华,则被他一一炼入体内——灵膳炼源术运转,使他肉身不断淬炼,每一场猎杀,都是修炼的一部分! 累了,他便换黑虎奔驰;黑虎疲惫,便换风灵兽翱翔;两妖兽都困顿了,他自己御器而行。 山川间,一人两兽一铁锅,一路奔袭。 杀戮,狩猎,修炼! 沿途的妖兽——或倒悬树间,或伏尸草丛,惨死于他箭矢与双匕之下。 密林之间,一道身影来去如电,迅猛而精准。他弯弓搭箭,指尖雷光闪烁,箭矢破空而去,携雷霆之怒——轰!一只潜伏的银甲蜈蚣爆裂开来,黑血洒满树干。 他跃入尸群,弧光双匕旋转出死亡弧线,寒芒飞舞间便斩喉破甲。每杀一只妖兽,他的呼吸如一,动作干净利落。 他像不断进步的猎手,越战越强。 玄雷涅体经突破至第四层,血肉之中隐隐雷光闪耀,皮肤坚韧如鳞甲,力之所及,可碎巨石!而他的修为,在这一番磨练之后,也终于抵达—— ——筑基圆满! 灵力在经脉中轰鸣,猎杀之路,让他重生蜕变。 …… 一日傍晚,他在溪边分割一头赤鬃猪妖,手中的匕首“弧光”已染满鲜血。正切割得酣畅,腰间悬着的锅大仙突然开口了: “哎哟哟,你这手劲越来越大了,不过啊——” 锅大仙幽幽叹了一口锅气:“这匕首,刺杀还行,分尸可不行,慢得要命!” 李骏翻了个白眼:“我用着顺手,多费点时间无所谓嘛。” “呵呵,多费点时间?”锅大仙冷笑,“你看看你这匕首,刀口都快卷刃了!你这般猎杀妖兽的频率,这弧光双匕可顶不住,你回宗门后还得重新祭炼。要一直使用着武器,你迟早有一天,匕首刺不穿妖兽的皮!” 李骏停住动作,低头一看,弧光双匕确实在失去锋芒。 锅大仙见他认真听了,语气一转:“另外,我劝你,多练练大刀。” “大刀?”李骏挑眉,他从来没修炼过大刀,一直都习惯用匕首。 锅大仙像个说书的老江湖,念叨道:“你想啊——匕首是近身武器,在宽广的场景,比较吃亏,虽然你有弓术来弥补,但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万一有一天,你的匕首被妖兽吞了、被敌人缴了,在搏斗中失去了,那你岂不是光着手继续和敌人对拼?而大刀——是最常见、最可靠的杀器。劈、砍、撩、崩、格挡,样样凶狠!在边疆战场上,大刀最能保命,卷刃了,就临时抢一把死人的大刀,继续砍!” 李骏默不作声,却被戳中了要害。 锅大仙继续道:“匕首,短、灵、快,专杀要害,适合潜伏,刺杀,小范围空间。大刀,重、猛、广,压制力强,大开大合,适合大场景。刺杀与硬拼——两种极致,只要你都能驾驭,那你便是双倍的杀机!再说,你经脉坚韧,体魄近妖!你必须要记住,武器不过是身体延伸,是延伸!你用匕首灵活,用大刀也能做到!” 李骏沉默良久,终于点头:“大仙,你说的对,那便试试。” 锅大仙满意地笑了:“嘿!这才是杀伐修士的觉悟!” …… 接下来的数日,他继续深入山林。 试炼场景如炼狱般血腥,战斗方式愈发残暴。 他取出从净灵门地宫所得的大刀,其形如劈山巨刃,刀背沉重,刃上刻着不知名凶兽纹路,黑色如夜,锋芒间隐有杀戮凶煞。 他为它赐名: ——黑斩。 初用黑斩时,他常被沉重刀身拖得踉跄,这刀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炼成,灵力加持之下,竟然还重了几分,当然威力也增加不少,而且凭借李骏目前的修为,无法施展黑斩全部的威能。这种情况下,他常常因为不灵活的挥刀,常常被妖兽逼得仓促闪避。 但他越挫越勇,每一次劈砍,都令草木断裂、碎石四溅。 轰! 一头铜皮铁骨的山地犀被他一刀劈入肩骨,哀嚎震林! 黑斩起落之间,李骏逐渐适应。 渐渐地—— 重量,成了力量! 笨拙,成了压制! 李骏的眼中亮起骇人的战意,黑斩被挥舞的越来越灵活,心中大快! …… 第358章 刀法初成 此夜,血月升空。 一只巨型狼妖潜伏暗处,绿眸如鬼火。 李骏站在森林阴影中,借月光观察对方肌肉曲线与攻击角度。 突然! 狼妖悄无声息却骤然爆起! ——呼! 利爪破开空气,撕裂夜色,带着阴寒之意直扑李骏咽喉。 刹那—— 李骏脚尖一点,以黑斩大刀为支点,越空躲避! 狼妖一击扑空,李骏扭身冲前! 「黑斩!」 那柄幽黑沉重的大刀被他骤然握紧,如同猛兽苏醒,刀锋暗光跃动。 李骏怒喝一声,踏地而起! 轰!!! 巨刃携无匹力量劈落! 「涅空斩·第一式——破空!」 空气如被撕裂,狼妖视野中只剩下那道恐怖的黑线。 噗哧! 巨狼头颅与躯体分离,惯性拖着它的庞大身躯滑行数米,鲜血喷射,在林地上留下一道粘腻的血痕。 狼首“咕噜咕噜”滚到李骏脚边。 …… 他大口喘息,黑斩刀尖滴落的血珠溅在他手背,滚热滑落。 李骏望向尸骸,心脏仍在狂跳。 若只有匕首……这一击,他无法快速斩落兽首! 黑斩沉重,但只要操控得当,那就是杀机骤现的力量延伸! 他目光复杂盯着黑斩大刀。 这门涅空斩……真是邪门又强大。 涅空斩——六式刀法 此刀法来自净灵门遗址中死去修士的残留秘籍,六式如下: 第一式,破空:速度爆裂,一刀破防 第二式,震岳:力震敌体,横断防御 第三式,开山:爆发极致,震退群敌 第四式,淬灵:灵纹淬体,极速破敌 第五式,涅魂:器灵化刀,专斩神魂 第六式,逐生:吞噬敌血,转化生机 尤其最后一式—— 以生吞生,以战养战! 李骏目前修为,仅能勉强掌握破空与震岳,其余几式,过于玄奥而且还要对修为和体魄有要求,李骏不得不止步。 他缓缓吐气,黑斩在暗夜中轻轻震动,仿佛在催他继续杀戮。 锅大仙颤动两下,发出满意的声音:“嘿嘿,看见没?大刀,才是杀戮的工具!” “但匕首,是刺杀的艺术。”李骏回了一嘴。 他翻动狼尸,抽取可用材料,将兽肉丢进锅里。一人一锅,血食入腹,筋骨温热,更添力量。 数月后,李骏已完全习惯黑斩的存在。 他变得更加沉稳,更像潜伏在暗处的猎手。 夜深,雾气弥漫。 古木森森,树影仿佛妖怪诡笑。在一棵枯槁巨树下,李骏静止不动——像一柄未出鞘的刀。忽而,一阵极轻微的气息扰动。 李骏眉头一跳。 有东西……在盯着他。 那影子死死黏在林间黑暗中,若不是灵识敏锐,他甚至难以察觉。 呼吸,心跳……都隐藏得完美无缺。 李骏背脊发凉,这妖兽绝非寻常!他缓缓抬起黑斩…… 而潜伏在树林中的那道影子也发觉,李骏发现了自己。竟然如此,它袭杀而出,速度极快,一道闪电般的黑影扑击而来! 李骏喝道:“震岳!!” ——砰!!! 刀势横扫,如雷霆震响,一股狂躁巨力将袭来的妖影震得错位! 李骏立定,终于看清来者—— 狸蜂兽! 半尺高,背生四翅,狰狞尖喙滴着毒涎。 实力——中阶妖兽后期! 李骏刀势未歇,破空再度斩落! 噗哧! 狸蜂兽一翼断落,血液四溅—— 这却引爆了真正危机! ——嗡!!!!!! 树影之间,无数音波震动,黑色小点密密麻麻飞出! 竟是一群狸蜂兽! 数不清! 李骏头皮发麻:“靠!这是兽群!” 若被围攻……死无葬身之地! ——嗡嗡嗡嗡!!狸蜂兽群铺天盖地而来! 李骏毫不犹豫,从背后掏出锅大仙—— 啪! 直接扣在自己脑袋上! “凌风遁!!” “你小子——” 锅大仙话没说完,就被一群毒刺叮成铛铛铛响的铁钟。 锅大仙:“痒死了!痒死了!哈哈哈哈哈!李骏,你个龟孙!快放我下来!!哈哈哈~” 李骏跌跌撞撞,狂奔如风。 追光遁影术全开,脚下狼藉如飞燕掠影。 狸蜂兽群尾随,毒刺乱射,火花四溅! 前方大石! 李骏一跃! 后方狸蜂兽群撞上石壁,爆出大片黑色毒液! 熏得石头都开始腐烂! 李骏寒毛倒竖——再慢一步……他就中招了。 逃!必须逃!!! 他翻越断崖,借着夜色冲进险恶山谷。 蜂群因领地限制不敢再追,只在谷口嗡嗡狂鸣。 李骏瘫坐在湿滑的峭壁边喘息。锅大仙还在哀嚎:“痒痒痒痒痒!!!” 李骏把它从头上摘下,小心翼翼抖落毒针。 “大仙,不会被毒死吧?” 锅大仙气急:“你敢咒我?再说一句,我让你头骨当锅底!” 李骏讪讪一笑——有你在,我才敢闯死关不是?改天多弄几头妖兽给你当牙祭。 他抬头望向夜空,风吹乱发,黑斩横在腿上。 今日实在狼狈…… “是时候,该回门派了……” 他握紧拳头,心中充满期待。 一个月后,陆棱湿地,雾气氤氲,薄雾如纱般缠绕在水面与芦苇之间,连远处山坡也被笼罩在淡灰色的迷蒙中。这片湿地,是凤麟门在小灵天界唯一的传送节点,也是李骏必经之路。 山坡之上,秦力胜和虞尔晋隐匿在芦苇与碎石之间,灰色蓑衣贴在身上,蓑笠低垂,犹如两道幽影。眼中闪烁着寒光,他们已经在这里守候多年,静静等待着一个猎物——李骏。 秦力胜手握大刀,指关节因握得过紧而微微发白,他眯眼盯着远方湿地深处,忍不住低声嘟囔:“虞师叔,这李骏究竟还要多久才回来?咱们等得都快生锈了。” 虞尔晋依旧闭目养神,神色如水,语气却沉稳:“心急无用。白师兄既然交代了,我们就得耐心守着,而且驻守传送阵也是师门任务,碰得到,就杀,碰不到,就当任务了。碧幽天境夺宝即将开启,即便李骏不是结丹修士,他也不会错过了解这秘境的机缘。放心,他会回来的。” 秦力胜皱眉,烦躁不减:“可小灵天界广袤无垠,若他早已命丧妖兽之下,我们岂不是白守了这么多年?” 虞尔晋缓缓睁开眼睛,目光如寒霜般凌厉:“若他死了,那就作罢。但若他还活着,迟早会出现。再等一段时间,若碧幽天境开启前仍不见踪影,我便返回门派,不再浪费时间。” 秦力胜闻言,总算松了口气,也不再多言,只能耐心伏在山坡,紧盯湿地。 第359章 湿地埋伏 一年后。 天际翻滚着流云,风声如尖啸,李骏骑乘风灵兽,以迅雷之势掠向陆棱湿地。经历一年历练,他的身形已更加矫健,宛如潜伏的战兽。 当他踏入湿地边缘的一刻,天地灵力骤然紊乱,空气似乎凝固,雾气旋转扭曲,光影被一股无形力量压抑得扭曲变形—— “不好,阵法!” 李骏心头一紧,猛地勒住风灵兽,试图抽身后退,但无形力量比他预期得还快,一阵狂风卷起,将他直接卷入浓雾中的密林! “轰!” 刀光乍现,带着撕裂虚空的气势呼啸而来! 李骏双眼微眯,心中警兆陡升,凌风遁身法瞬间施展,化作一道残影,几乎贴着地面滑行而过,险之又险地避开这致命一击。风灵兽被吓得冲向高空,发出一声低吼。 “杀!” 刀光刚消,第二道攻击又至! 一根漆黑长鞭破空而来,如灵蛇翻腾,瞬间分裂成五道流光,横纵夹击,将李骏退路封死! 李骏瞳孔微缩,心头震动:出手的两人,一高一低,一筑基大圆满,一金丹!他们蓑笠低垂,面容隐藏,杀意却冷酷如冰——招招无情,意图置他于死地! 他目光一沉,体内雷霆之力疯狂运转,双脚猛蹬地面,身体在半空翻腾数圈,雷弧闪烁,硬生生挡下鞭影的一次突袭。 “阁下何人?为何伏击于此?!” 李骏沉声喝道,声音在雾气中震荡,回应他的,却是更猛烈的攻势。 刀光、鞭影交错而来,每一次闪动都像要撕裂空间。李骏身影如鬼魅般闪避,同时引导体内雷力反击。半空中,他双拳一握,雷光凝聚,轰然击向前方的袭击者,带出雷霆呼啸,掀起一阵狂风,将周围薄雾震得翻涌。 “该死!” 其中金丹修士的长鞭被迫闪开,却仍带着破空之声划过李骏肩膀,留下炽热的风痕。 雾气中,秦力胜与虞尔晋的身形忽隐忽现,动作敏捷,出手如风,每一次雷霆与闪影交错,李骏都能精准躲避,并以凌厉的反击逼退对方。 冰冷的湿地在连续雷光、刀光、风声与雷鸣的冲击下,仿佛战场般凛冽。 李骏眉头紧锁,体内玄雷涅体经运转至极,雷弧在皮肤表面闪动,他咬牙低喝:“既然想伏击,那就让你后悔!” 随即他施展凤麟变,天地灵力骤然汇聚,在他周身凝结成凤麟法相,三道灵凤盘旋周身。 风声呼啸,雷光震天,风遁身法与雷霆交织,速度快得宛若雷霆之影,凤麟法相守护周身,与敌人周旋。 秦力胜冷笑一声,眼中杀机如冰。对方就算施展凤麟变又如何?自己这边可是有金丹修士! 他双手猛然一震,手中大刀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灵光,狂暴的灵力化作层层刀影,宛若暴雨倾泻,铺天盖地地朝李骏劈斩而下! 虞尔晋目光一寒,不再多言。黑色长鞭陡然震荡,鞭身爆发出一股强烈的神识之力,每一次挥动都令空气扭曲荡漾,泛起层层涟漪。五道鞭影如同鬼魅游蛇,呼啸而来,将李骏逼入死境! “喝!”李骏眼神凌厉,体表雷弧狂涌,凌风遁骤然施展,整个人如风影般急速扭转身形。可这一次,他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啪!! 黑色长鞭穿透了凤麟法相,虽然威力被削弱了,还是狠狠打在他的肩膀上!那一瞬,鞭中所蕴含的神识震荡直冲而入,犹如一道惊雷炸入识海。 李骏只觉脑海轰鸣,眼前一阵恍惚,差点就此失去神智!就连护身的凤麟法相都差点溃散! 幸而他修炼了神御术,识海内还有净灵金印,否则此刻只怕已被震晕神魂,任人宰割!即便如此,他的肩膀依旧皮开肉绽,血迹瞬间染红了衣襟,剧痛袭遍全身。 “好狠的神识攻击!”李骏心头怒意狂涌,目光寒如刀锋。 “既然如此……那就拼了!” 话音一落,风雷之力在他体内轰然爆发,电光闪耀,杀意沸腾! 刀光纵横!鞭影裂空! 秦力胜大喝一声,双臂青筋暴起,灵力灌注大刀,猛地劈斩而下。瞬间,数道凌厉的灵刃激荡而出,仿佛无尽刀雨,将李骏完全笼罩! 面对铺天盖地的杀机,李骏脚步微错,身影一晃,整个人骤然化作一道虚影!凌风遁极致施展,他在刀光雨幕间游走,宛若惊鸿掠影,竟在千钧一发之际连连避开,毫发无伤! “这小子……怎么可能!” 秦力胜心头猛震,他这一刀,足以压制同阶修士,让其避无可避,这李骏,身躯肥大,还竟然活生生从刀影中穿梭而出,这身手简直匪夷所思! 就在李骏脱身之际,背后骤然劲风呼啸,空气如水波般泛起扭曲涟漪—— 黑色长鞭再度袭来! 啪!! “化麟!”李骏施展麒麟甲护身背后,这一鞭正中法相,同样还是穿透而过,威力减弱了几分。 但是金丹修士的进攻怎么会如此简单,这断魂鞭让李骏胸口一闷,整个人被抽得踉跄前冲!尖锐的神识震荡直入脑海,他闷哼一声,险些单膝跪地! 关键时刻,他的识海中雷霆轰鸣,神御术自行运转,将那侵袭神识的力量硬生生抵御下来!但他的后背却血肉模糊,鲜血顺着脊背滴落,触目惊心。 虞尔晋心头大骇,眼神骤然阴沉:“这鞭子乃是断魂鞭,连结丹修士被击中,神魂也要动荡不安。他竟只受了皮外伤?” 李骏翻身落地,稳住身形,喘息之间,眸光冷冽如刀。 他终于拉开距离,手中已多出飞鸣弓!他没有使用黑斩,毕竟刀法初成,还不够强大。 双指挽弦,灵力汇聚,金光骤然绽放!一缕森冷的箭意弥漫开来,仿佛要撕裂一切! 嗖——! “羽威箭式!” 金箭呼啸破空,划出一道刺目的光痕,宛若流星横空,直取秦力胜眉心! “碎逆刀斩!”秦力胜怒吼,大刀横扫,灵光轰鸣爆发,硬生生将箭矢劈飞!可那恐怖的箭劲依旧震得他虎口发麻,整个人退了数步,脚下湿地泥泞被生生踏碎。 李骏眯眼远遁,他察觉不妙——箭矢在禁制中竟受到强烈压制,威力十不存一! “这阵法阻碍,难有胜机……”李骏心念急转,神色骤然一凛,手掌一翻,顿时有一道黑影从灵兽袋中冲出—— “吼——!!” 三目黑虎仰天咆哮,声震山林!庞大的身躯骤然落地,黑色雷纹在毛发间闪动,三只眼睛同时张开,杀意凛然,气息狂暴! 第360章 雷龙呼啸 战局,彻底被点燃! 黑虎猛扑而上,利爪撕裂空气,狠狠抓向秦力胜,牵制住他,而李骏则专心对付虞尔晋! 李骏手握飞鸣弓,口服丹药,猛然拉弦,体内灵力暴涌,全力挽弓,箭矢泛着金光并夹杂着李骏的玄雷! “羽威箭法!” 金箭裹挟恐怖威势,化作一道金雷,以雷霆万钧之势激射而出!虞尔晋眼皮狂跳,长鞭横扫,试图拦截,可箭矢威力过于惊人—— 轰!! 箭矢正中长鞭,巨力震荡而来,虞尔晋猛然倒退十米,双臂剧震,虎口崩裂,鲜血滴落! “怎么可能!” 虞尔晋惊骇莫名,他乃金丹修士,竟被一个筑基后期修士的箭术震退? 李骏眼神锐利,趁势而上,身形一闪,凌风遁施展到极致,宛若鬼魅一般逼近虞尔晋,手掌翻覆间,一道雷光骤然凝聚,根本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他决定直接动用底牌! “雷龙印!” 雷霆咆哮,雷龙浮现! 轰隆!! 狂暴的雷电之力化作两条雷龙,带着毁灭之威,轰然撞向虞尔晋! 虞尔晋大惊失色,连忙催动护体灵盾,但仍被雷电余波震得气血翻腾,整个人狠狠砸落在地,口吐鲜血! 秦力胜见势不妙,怒吼一声,刀法逼退黑虎,同时,催动阵法之力,试图逆转局势! 然而,李骏灵目催动,发现阵法的枢纽之处,体内灵力运转到极致,猛然抬手,另一条雷龙,直轰阵眼! 轰——! 雷霆炸裂,大阵破碎! 虞尔晋遭受雷龙击杀,脸色惨白,秦力胜更是直接被雷电轰飞,浑身焦黑,气息奄奄! 李骏眼中寒光一闪,正欲施展最后一击彻底解决二人,却见虞尔晋猛然祭出一朵灵光璀璨的莲花! “莲灵——碎!” 莲花骤然爆裂,化作层层灵光屏障,将雷龙之力生生抵消! 虞尔晋趁此机会,一把抓起昏迷的秦力胜,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遁逃而去! 李骏脸色阴沉,雷龙印再次凝聚,可惜虞尔晋的莲花灵宝太过玄妙,已经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最终遁出视线! “该死……这次便宜你们了!” 李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杀意,收起凤麟法相,骑着三目黑虎向陆棱湿地的方向奔去。 抵达陆棱湿地后,李骏催动门派令牌,竟然无人驻守传送阵,李骏立刻警惕了几分,返回凤麟门。 回到门派后,李骏第一时间赶往传送殿,找到负责登记传送阵的金丹修士韩大斗,此人身形肥胖,脸上堆满虚伪笑意。 李骏询问最近是否有同门进出小灵界,韩大斗却以“涉及门派机密”为由,拒绝回答。 李骏沉思片刻,取出五颗上品灵石,微微一笑,递了过去。 韩大斗眼睛一亮,立刻换上笑脸,低声说道:“师侄,既然你如此懂事,告诉你也无妨。” 他翻开登记册,念道:“在你前后进出小灵界的,有——蒋黎纱、黄立德、孙蒲扬、秦力胜、虞尔晋……就是这些人了。” 顿了顿,他又笑道:“不过,元婴长老的行踪,可是不能透露的。还有我和你说的这些,你可要嘴巴严点,我可是不承认我说的。” 李骏拱手道:“多谢师叔,为何我从小灵天界的传送阵而来,那里却没人驻守?” 韩大斗皱眉说道:“不对啊,一般都是有人驻守的,说不定......临时有事跑开了。师侄,那你传送费岂不是没给?” 无奈,李骏又取出灵石,递给韩大斗,对方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目送李骏离去。 李骏回到凤麟门后,心中虽仍有疑虑,袭杀自己的两人,虽然从头到尾都没施展凤麟变等门内术法,但是对自己似乎颇为了解。 他第一时间找到了梁鹏,将自己在小灵界遭遇袭杀之事详细说了一遍,并顺势让梁鹏帮忙打探蒋黎纱、黄立德、孙蒲扬、秦力胜、虞尔晋几人的近况。 梁鹏听完后,便去打探消息。 几天之后,梁鹏皱着眉头思索片刻,叹了口气道:“李骏,你也知道,我这人门路不宽,能打听到的消息有限。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蒋黎纱在你回门派前半年就已经归来,基本可以排除嫌疑。” 李骏闻言,轻轻点头,但心中仍未释然。既然梁鹏消息不够灵通,李骏便转而去了令行殿的藏图阁,找到了关心童师妹。 关心童,八面玲珑,颇有人脉,虽修为不算顶尖,但门内各种风吹草动,却往往逃不过她的耳目。 听完李骏的讲述后,然后把之前和自己有矛盾的门人,故事都说了一遍,关心童秀眉一挑,拍案而起,愤愤道:“这帮人未免也太欺负人了!居然在小灵天界设下埋伏,真当我们凤麟门没有规矩可言吗?牧洛师兄这么久没有回来,难道也是遭遇这些人的毒手?!” 李骏一听,颇有道理! 她拍着胸口,豪气干云地说道:“李师兄放心,这件事包在我身上!给我些时间,我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李骏见状,随手取出一个小袋,推到她面前,“师妹辛苦,这些灵石当做辛劳费。” 关心童疑惑地打开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整整十颗上品灵石! 她双眼顿时瞪得溜圆,随即小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连连点头:“师兄,实在太客气了!放心,我一定查得清清楚楚,保证让你满意!” 李骏随后离开,而关心童则一脸激动地目送着他。 接下来的日子,李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他在门内静养了一个月,调息伤势,偶尔指点田希彤修行。与此同时,他时常去凤麟塔查阅术法神通,潜心修炼,夯实根基。 而关心童果然不负所托,没过多久便传来消息: ? 黄立德——仍在小灵界搜寻灵药,未曾归来。 ? 孙蒲扬——在青垟城内办事,并未涉足小灵界。 ? 秦力胜——在小灵天界遭遇了妖兽袭杀,重伤而归。 ? 虞尔晋——驻守小灵天界的传送阵数年,最近归来。 最关键的是——秦力胜,正是当初在焚灵宫替白云清出头之人,筑基修士!虞尔晋,金丹修士! 至此,李骏已然了然于胸,目光微微一沉,心中暗道: “白云清,秦力胜,虞尔晋,你给我等着!” 第361章 寻求突破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开阔天空。 抛却纷扰,李骏平复心境,静心修行。如今,他的修为已然筑基圆满,但要突破金丹,仍需一丝感悟,他决定不借助金灵丹,而是凭借自身的积累,硬破瓶颈! 于是,他开始频繁前往宣经殿听课,仔细聆听诸位前辈的修行心得。把照料洞府,喂养妖兽的事情,委托给了田希彤。 这期间,碧幽天境的夺宝报名已经开始,但宗门规定,入金丹境宗门选拔前三百名的修士,才有资格参加碧幽天境。门内不少弟子因此疯狂修炼,提升修为,迫切想在夺宝前突破瓶颈,好在选拔比试中脱颖而出。 李骏一心问道,在宣经殿听道。在所有的听道弟子中,李骏听得最认真、他最感兴趣的,便是章劲松师叔的修行感悟。 这位师叔,可不是普通人,当初,他讲着讲着,就成就了元婴!他对修行的理解,远超一般修士,其见识与心得,深度无人能及! 宣经殿内,章劲松前讲大道感悟,后讲突破心得: “诸位弟子,我并不提倡大家拼命修炼,服用丹药,亦或是钻研各类玄法,这对于境界突破没有多大的用处......” “突破,最需要的一点,便是悟。很多你们所谓的修炼,都是一种对结果的执着和强求,而这种心境容易奴役本我,产生被迫,痛苦,强求,更后导致滋生心魔,与初心相悖;如此修炼的执着和强求,往往会失去平衡,认知也会出现问题,感悟大道就无从而言......” “云落成雨,终至大海,春风无力,枯草萌生,当下执着,化解心魔,以出尘之心,回顾往昔修行之道,融会贯通,才能感悟过去,映照未来,与道同行.....” “放下执念,方见本真,停止追逐,始得自在......” “在座不少事筑基的弟子,对于金丹,我讲述几点.....结成金丹客,方是我辈人,筑基和炼气跟结丹修士天差之别。” “金丹,是生命本质的跃迁。筑基修士虽脱凡胎,寿元不过三百余年,而金丹修士,以金丹为炉,熔炼天地精华,寿元暴增五百年以上,若辅以天材地宝,更可窥七百年岁月,此等光阴,足够让金丹修士参悟大道,炼制本命法宝,金丹若成,寻常的卦演,难以窥其轨迹,结丹修士举手投足,便可引动天地灵气,吐纳呼吸便可消弥困顿,不再需要深睡来温养神魂.......” 张劲松的论道,让李骏豁然开朗。 他在此继续听经十年,听门内各位长老讲道,他心如明镜,默默积蓄,终于在某一日听经时,心神豁然开朗,灵台一片澄明,顿悟之机瞬间降临。 宣经殿之上,章劲松目光微动,察觉异状,随手一挥,一道灵罩悄然笼罩李骏,下一刻,他的身影便已消失不见,直接被传送至殿内的闭关密室。 章劲松深知修行之路,顿悟之机难得可贵,稍纵即逝,遂在密室外布下禁制,以免外界干扰,随后便重返讲坛,继续传道解惑。 宣经殿内,众修士依旧沉浸于讲经之中,无人对李骏的消失产生异样,毕竟,在这座道法汇聚之地,偶有人顿悟被送往内堂,早已是见怪不怪之事。 时光如白驹过隙,李骏静坐密室,气息渐渐沉稳。 十日之后,宣经殿的内堂密室深处,一片静谧。石壁之上铭刻的阵纹散发微弱的灵光,向密室提供源源不断的灵气。密室中央,李骏盘膝而坐,呼吸绵长,体内灵力起伏不定,时而宁静,时而翻涌,似在孕育某种新生。 三十日转瞬即逝。密室外,晨钟暮鼓一如往常,而门内却暗流汹涌。李骏已触及金丹之境的门槛,眉宇间常有雷光闪烁,周身灵气鼓荡,却仍旧迟迟未能跨出那关键一步。他没有离开,依旧静坐于寂静之中。 一年过去。密室大门紧闭,未曾有丝毫开启的迹象。李骏的气息却愈发深沉,如同渊海般浩瀚无边,让人难以窥测。宣经殿的长老们早已知晓有人在其中闭关,并不上心留意,唯有章劲松长老,闲时在殿外留步,望向那扇石门。 两年转瞬而逝。宣经殿内堂依旧寂寥无声,很多人都忘了那封闭的密室,仿佛它本就该如此沉默。就在这一年,被邪祟压制许久的牧洛,终于从水冥谷归来。只是他气息衰败,修为竟从金丹初期跌落至筑基中期,回到门内便立刻闭关。梁鹏曾传音问其遭遇,他却只是回复:“大难不死,已算幸运。” 第三年,宣经殿依旧沉默无声。牧洛伤势痊愈,修为渐复至筑基中后期。他几次想要探查李骏的情况,却每每走到宣经殿外,便被驻守的长老气息逼退,更不用说还有章劲松时常守护一旁,使他根本无从下手。 那日,他无功而返,途中却恰逢田希彤。 凤麟门的兽园内,几名炼气弟子正肆意讥讽田希彤,说她不过是李骏培养的炉鼎,或是早早定下的童养媳,言辞不堪。田希彤已亭亭玉立,姿容绝色,眉眼间带着几分坚韧,却也因羞怒而眼眶泛红。 偏偏这一幕,被牧洛撞见。 “找死。” 他神色一沉,出手如电,将两人直接拎起,狠狠砸进妖兽粪坑之中。那两名弟子哭爹喊娘,满身狼狈,田希彤却“扑哧”笑出声来,清脆的笑声在兽园上空回荡。 她望向牧洛的眼神忽然不同,牧洛随口问:“这些人欺负你,之前你为何不告诉李骏?凭他的脾气,早就替你教训他们了。” 田希彤垂眸摇头,语气温婉:“李叔,这几年一直在殿内闭关,而且,我不想因这些小事让他分心。” 牧洛微微一怔,随后冷哼一声,不再言语。他转身离去,心底却翻涌起几分不悦:这一切,终究还是因为李骏。若不是为了他,自己何必管这些闲事。若不是因为他,自己怎么差点死去! 第362章 结成金丹 时光荏苒,第五年到来。 这一年的某一日,宣经殿上空忽然风云突变! 黑云压顶,天幕翻滚,雷霆轰鸣不绝。宛若苍穹震怒,银蛇般的闪电纵横交错,将天穹撕裂!狂暴的天地灵气骤然汇聚,以宣经殿为中心,化作一个庞大的灵气旋涡,轰然涌动,仿佛有无形巨兽张口,吞噬天地精华! “这……发生了什么?!” 殿中无数正在听经的弟子惊骇失色,纷纷仰头望天,心神震颤,呼吸都为之一滞。 几位修为深厚的长老凝神注视天象,瞳孔深处涌动难以掩饰的震惊:“竟然在宣经殿内……有人结丹!而且居然引动了如此浩大的天地异象?!” 消息如风传开。凤麟门各峰长老纷纷现身,或凌空眺望,或凝神探查。望着那股狂暴至极的灵气波动,他们的眼神或惊叹、或艳羡、或隐隐带着忌惮。 宣经殿沉寂五年的宁静,被这异象打破! 宣经殿密室之内,李骏的身影仿佛处于狂风暴雨之中,滚滚雷霆环绕周身,他紧闭双目,周身灵光浮现,丹田内的灵力疯狂压缩、凝聚,逐渐形成了一颗璀璨的金丹! 就在这关键时刻,章劲松似乎有所感应,袖袍一挥,布下更强的阵法,强行掩盖了部分异象,但那天地灵气的剧烈震动,依旧引得满门侧目。 终于,在众人瞩目之下,宣经殿的密室大门轰然开启! 一股磅礴浩瀚的气息如潮水般席卷开来,众人只觉胸口一震,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下一刻,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缓缓迈步而出。 此人黑发披散,面容清瘦,身材颀长,气质冷峻,双目如星辰般深邃而锐利。其步伐看似缓慢,隐隐有龙吟虎啸之威。 “金丹已成!” 李骏站立于殿前,仰天大笑,声震八方。他体内灵力奔腾激荡,宛若长江大河,举手投足间皆带着惊人的威压,那是属于金丹境修士的气息! 他环顾四周,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宣经殿,看向远处注视着他的章劲松长老,心中感慨万千,随即郑重作揖一拜,以示感谢。 章劲松长老淡然一笑,微微点头,目送他离去。 金丹凝成的刹那,李骏只觉天地在他体内轰然开阔,灵海浩荡,丹田处金丹宛若烈日般璀璨,照亮四肢百骸。心潮澎湃,但他很快压下那份激动——修行无止境,境界初成,若不稳固根基,便如高楼失柱。 他返回洞府,紧闭石门,再度陷入闭关,稳固修为。二十日光阴倏然流逝,洞中灵光缭绕,符阵嗡鸣,直到气息彻底沉稳,他才出关。 出关的那一刻,洞府前已聚满同门。 “哈哈!李骏!”梁鹏第一个冲来,重重拍了拍李骏宽厚的肩膀,“果然是金丹!你这小子竟真结成金丹!哈哈,我梁鹏果然没看错!我可不会叫你师叔的......” 师姐邓彩玲随后而至,目光清亮,语气满是赞叹:“师弟,听说你凭悟性五年凝丹,未用半颗丹药助力,这份毅力与机缘,真叫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一旁的张泽却苦笑连连,摇头叹息:“哎……李师弟……不,李师叔才对。我们这些人资质寻常,又无大机缘,终究还是得靠丹药强行堆境界。差距啊,真是差距!”说到这里,他目光中既有敬佩,也有酸涩。 张越也走上前来,神情复杂。他望着李骏,像是看着一座高不可攀的山峰,低声道:“你比我入门还晚,可如今我还是筑基中期,而你已是金丹境……唉,让人无言以对。” 祝侠丰一袭铁甲,杀伐之气未褪,眉宇间带着战火洗礼的冷硬。他哈哈大笑,伸手与李骏对拳一击,发出闷雷般的响声:“好!我镇守边关三十载,归来竟能见你成丹!哈哈,可喜可贺!不过——碧幽天境马上要开了,你小子,这一趟是绝对不能缺席的!” 笑声豪迈,暗含期待。 人群中,牧洛也出现了。他气息萎靡,面容憔悴,声音低落:“李骏,恭喜你金丹在身……哎,我在外历练,却遭劫跌境,真是造化弄人啊……” 话虽如此,心底却在咬牙切齿:这李骏,怎么就这么命硬!难道天生克我! “李叔!”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人群分开,田希彤快步跑来,眉眼弯弯,双眸如星,满是掩不住的喜悦。她扑到李骏身旁,笑嘻嘻地仰头望着他:“你真的成了金丹修士?那我是不是要改口,叫你李师叔啦?” 她的俏皮惹得周围同门一阵笑声,气氛顿时轻快了许多,在她最敬重的李叔面前,她仍然想当个孩子。 李骏只是含笑颔首,逐一回应众人的祝贺。 很快,大殿中已堆满了贺礼: 晶莹剔透的灵丹,闪烁光辉的法器,符篆灵材一堆堆,甚至有人恭恭敬敬送上一枚罕见的灵兽蛋,光泽流转,气息不凡。凤麟门的同门,谁都明白:金丹已不再是寻常弟子,而是未来的中坚与柱石!此后再无人敢轻视李骏。 此时,司空南缓缓走出黑袍猎猎,气息浩渺如海,目光含笑:“李骏,师尊正在闭关,不便出面,我便代为问一句。你既已结成金丹,可有什么想要的赏赐?只管开口,我代师父赐下,绝不会让你失望。” 此言一出,周边好友都是羡慕。长老开口允诺,这份赏赐绝非凡品。 李骏略作沉吟,神色郑重。他没有多言,而是以神识传音,低声道:“大师兄,我需要一门能够攻击神识的术法,或者一件相应的兵器能够攻击神识。” 大师兄司空南目光一闪,似乎在琢磨什么,随后点头道:“好,既然如此,我会为你准备一件合适的神识攻击之物,神识攻击的术法修炼过于漫长,碧幽天境开启在即,还是器物派的上用场。” 李骏连忙谢过,心知,这件事落在大师兄司空南手上,必然不会让自己失望。 随后,前来道贺的修士更是络绎不绝。熊镇、李彩依、钟璐、关心童、章珂、刘冠毅、嵇忠、卢尚婷、孟子祥、虚岑哲、韩大斗等人皆陆续登门,一时间李骏的洞府,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这场庆贺之宴,竟持续了足足十日之久,直至整个门派上下皆知,李骏晋升金丹的消息彻底传遍凤麟门。 第363章 宗门选拔 在众人恭贺之时,一封私下送来的贺礼,却令李骏微微动容。 贺礼来自莫澄阳长老,而盒中赫然是一副晶莹剔透的妖兽玉骨! 此物非凡,玉骨乃高级妖兽的,淬炼精华,尤为珍贵,如此李骏提升炼骨丹的品级有了着落,心中也感动,莫澄阳长老还照顾着自己。 有人欢喜,自然也有人愁苦。 某一洞府内 “什么?!李骏结成了金丹?!”白云清猛地从座椅上站起,脸色大变,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秦力胜、虞尔晋两人仍在静养,闻言也是面面相觑,眼中闪烁着阴冷的光芒。 而在另一处,郭居兆得知此事后,冷笑一声,语气不屑:“不就是金丹修士而已,凤麟门内金丹遍地走,他又算得了什么?” 相较之下,李贝贾的反应则更加激烈。他眼神凌厉,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冷笑:“金丹,好啊!这样的话,同为金丹,与他比斗,我也可以放开手脚,好好教训他一番!上次只是被他投机取巧胜了一场,这次,看他如何再逃!” 李骏的崛起,仿佛一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在凤麟门内激起了阵阵波澜。 有人为他欢欣庆贺,有人视他为潜在威胁,有人已然将他列入对手之列,暗中筹谋,还有人想杀了他。 又过了十日,李骏结丹的消息已逐渐淡去,成为凤麟门中一件旧闻。 修仙界波澜起伏,新鲜事层出不穷,人们的注意力总是迅速转移,曾经围绕着他的喧嚣,如今也归于平静。 李骏把同门赠与的礼品中,对自己有些许帮助的留下,剩余的礼品全部赠与田希彤自行处理,虽然对于金丹修士的李骏,这些东西看不上,但是对于田希彤,简直就是天降横财!开心的几晚都睡不踏实。 而后,李骏趁此间隙,前往令行殿报名参加碧幽天境的夺宝之战。这场争夺将在六年后开启,虽说时间尚远,但各方天骄早已开始筹备,以期在那场机缘之争中拔得头筹。 在报名处,不少金丹门人前来报名。李骏目光一扫,便发现报名册中不少熟悉的名字也在其中:李彩依、李贝贾、熊镇、郭居兆、虚岑哲、邓彩玲、虞尔晋、马安代……这些人皆是凤麟门年轻一代的佼佼者,比自己结丹要早,实力不容小觑,其中不乏与他曾有恩怨之人。当然,报名了也未必能去往碧幽天境,必须在宗门比试中拿到前三百的名次。 这次碧幽天境,怕是要掀起不小的风云。 报名之后,李骏便收到了两枚玉简,一枚记录着一些关于碧幽天境的信息,另外一枚记录着金丹修士选拔的比试信息。 李骏没有细看,他先去往焚灵宫,炼制进阶版的炼骨丹,而后又花了一些时日,在至宝阁购买了一些毒物,进行提炼,将毒液沾染在金箭的箭头上。 随后,再度闭关。 闭关时候,李骏拿起一枚玉简,查阅那枚关于碧幽天境信息的玉简内容: 碧幽天境,乃万年前自虚空崩裂后遗留下的一处破碎秘境。最早被天罡盟修士发现,因为秘境节点在天罡城,并于其外围设下传送阵,供修士入内探宝。 然而,这片天境并非人人可入。因界面之力的压制,元婴修士无法踏足,修为最高唯有金丹修士方能进入。自此之后,碧幽天境成为历代金丹修士争夺机缘之地。天罡盟虽掌控传送阵,却不干涉碧幽天境内的纷争,诸大宗门亦各守规矩——一旦踏入其中,生死自负。 碧幽符与入境规矩 进入碧幽天境的唯一凭证,名为碧幽符。 修士需先将其炼化融入体内,方可借传送阵入境。此符存于体内可达十五年,届时自行消散。若欲提前离开,只需以灵力激发碧幽符,一刻钟后,便能自行脱离天境。 一旦传送入境,所有传音符皆会失效,修士们会被随机抛落在秘境各处。无同伴援手,也无师长庇护。往年血的教训早已证明:第一时间,必须开启防御,谨慎察看四周,否则极易死于非命。 历次开启,约有三分之一到二分之一的修士,永远葬身于碧幽天境,其中很多是散修。 天境环境与机缘 碧幽天境内,天地法则残缺,魔土弥漫,空气中更潜藏着诡异的精神毒素。 最令人垂涎的,莫过于那种拳头大小、宛若云雾的小型灵团。修士一旦吸入炼化,修为便能飞速增长!但其内部的毒素更甚于空气中所蕴含的杂质。若强行炼化,虽短时间修为大进,却会堆积更多的毒素。值得庆幸的是——这些毒素离开碧幽天境后,便会自行消散。 碧幽天境,魔土弥漫。盘踞在内的妖兽受魔气感染,沾染魔气,蜕变为魔兽,这些魔兽的血肉,也能促进修为增长,但是毒素堆积惊人,曾有人食之,直接精神错乱,彻底沦为行尸走肉! 这些魔兽越是实力强横,体内毒素越多,神智越混乱,无法被驯服,也无法带出碧幽天境。 在碧幽天境中停留半年之久,修士积累体内的毒素足够会引发日后的记忆断层,导致关于天境中的经历完全遗忘。这种“天机遮掩”是碧幽天境最诡谲的地方。 禁忌与危险 有三条禁忌,历代修士皆铭刻于心: 1. 本命妖兽、契约妖兽,切勿带入天境。碧幽毒素一旦浸入妖核,即使回到荒土也无法祛除。染毒的妖兽多会神识错乱,魔气缠身,最终异化为怪。 2. 不可食用碧幽天境内的魔兽,它们体内同样带有难以祛除的毒素,毒害神魂。 3. 须防幽奴。 那是修士在天境中神魂寂灭、肉身却诡异存活的怪物。他们修为不低,行迹如同幽魂。 4.不能携带灵压触及元婴修为的灵宝,此类法宝会对空间传送通道产生破坏。 碧幽天境中仍有无数未知的珍宝,在已知的珍宝中,最为珍稀的便是碧幽果,服之有极大机缘,日后结成元婴!在这片法则缺陷的天地里,元婴的晋升几率比荒土高出许多,因此无数金丹修士趋之若鹜。 此外,高阶妖兽的妖核也价值非凡,仅次于碧幽果,天罡盟对其求之若渴。 第364章 争夺名额 碧幽天境,是金丹修士的试炼场,也是通向更高大道的机缘之地。这里充斥着毒素、杀机与未知,却同样孕育无数宝物与造化。凡踏入其中者,皆须牢记四字——生死由命! 血雨腥风,但所有仇怨,必须止于碧幽天境其中!一旦返回荒土,再因碧幽天境之事私斗,天罡盟必以盟规处置——绝不宽恕! 至于物资的分配…… 在碧幽天境内,最珍贵的收获莫过于碧幽果与高阶妖核。这两样,凤麟门与天罡盟皆极度渴求。 按照天罡盟定下的规矩: ? 所有修士所得碧幽果与高阶魔兽的妖核,须先上缴一半。 ? 余下的一半,若是门派弟子,则由门派与个人平分,可自行留存或转卖。 ? 若是散修,则只能留得两成,其余八成都要交给天罡盟。 至于天境中采得的灵药,则不在此列,修士可自行保留,天罡盟不会过多干涉。另外,两枚高级妖核的积分可抵一枚碧幽果的积分。 奖励与机缘 为了激发修士们的拼劲,天罡盟制定了丰厚的奖励: ? 门派奖励 收获碧幽果最多的前三门派,可依次获得进入觉天湖洗炼神魂的名额: ? 第一的门派,可入十人; ? 第二的门派,可入六人; ? 第三的门派,可入四人; ? 第四的门派,可入两人。 若有修士在碧幽天境中侥幸结成元婴,也可破例入浴觉天湖。 此外,前三门派还能额外获得一项殊荣:可派遣一名弟子进入天经阁,挑选一部术法。 ? 个人奖励 若个人采得碧幽果数量位列前三,不仅能入觉天湖、获天经阁术法,还能进入天宝阁,亲手挑选一件天阶法宝! 至于那最耀眼的第一名,还能在碧幽阁提名,由天罡盟赐下神药——神弥丹! 此丹可蜕变神识,价值难以估量。 李骏放下手中的玉简,心中早已是波澜起伏。 难怪无数修士前赴后继,明知碧幽天境危机重重,依旧趋之若鹜——原来那里竟是结婴的绝佳之地! “若真能在其中孕育混元之气……那我混元道体,岂不是……”想到这里,他心头一阵炽热,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李骏深吸一口气,让胸腔里的躁动缓缓沉落。未来的机缘再诱人……若实力承受不起,那便不是机缘,而是催命符。 他挥袖一展,取出另一块淡青色玉简。法力一注,玉简微光浮动,文字如水波洇开——那是凤麟门此次金丹修士选拔的所有流程! 看到这些内容,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凤麟门金丹修士总计:五百三十八名!而晋升名额只有三百人。 意味着一半修士,要被淘汰。 李骏眉头紧锁,继续往下看。 玉简内记载得清晰——凡是金丹后期的修士,无需参加竞争! 因为他们被视为最有希望冲击元婴,因此门派必定倾斜资源。此类修士,共九十六名。除去这九十六席位,剩余可争夺的名额只有:二百零四个! 也就是说,金丹初期、中期的修士几乎要互相撕杀,争到最后一刻! 李骏心脏微紧,他不过金丹初期,还是新晋,压力山大…… 选拔方式 天灵宝殿 · 竞武场,六十个竞武场全部启用。所有参选者将进行车轮战每一组五人,从金丹初期、中期到后期…… 每个人必须进行四场对决! 只要能赢下其中三场,便可获得晋升名额! 若赢者过多,由其中强者点名挑战,若赢者不足,从仅赢两场者再选拔!每一场……两名执法长老会亲自监督!若一个时辰未分胜负,则判平局! “也就是说……”李骏手指微颤,摩挲着玉简。 没有真正的实力,就会被轰下去,想靠运气蒙混过关,不可能,毕竟还有强者点名。 天灵宝殿竞武场,是整个凤麟门最残酷的试炼场——流血、断骨、甚至都不算意外。 许多心高气傲,自命不凡的修士,会在那里认识到自己和别人的差距。 李骏抬眼望向洞府外深沉夜色,心底升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压力。 他若是失败?恐怕下次,连亲传弟子的名头都要被人挑衅,甚至被拿走,所得一切……不过镜花水月。 而如果能杀出重围——未来或许能踏上真正巅峰! 他紧紧握住玉简,手背青筋浮现,“看来要尽快提升修为,净灵经……必须尽快突破! 金丹初期,远远不够!” 心中那团火焰,再也无法压抑——战意,熊熊燃起! 净灵金印,几十年前,李骏在法吉沙漠的远古地宫中,机缘巧合得到了。彼时修为尚浅,灵力单薄,净灵经封存识海之中,无法解开半点奥秘。 如今不同——他已是金丹修士,灵力浑厚澎湃,终于到了揭开这净灵经的时机! 比起李骏,最激动的其实是锅大仙。这位跳脱的器灵,自李骏突破金丹后,几乎天天在他脑海里嚷嚷:“快点把金印解封啊!净灵经啊,你懂不懂那意味着什么!” 无奈,李骏事务繁杂,一再拖延。如今终于准备动手,锅大仙早就忍不住,整颗心都快蹦出来。 星河殿中,殿宇静谧,灵光流转。锅大仙罕见的沉默,没有打搅。 李骏盘膝端坐,周身灵力如潮汐般起伏,他双手掐诀,调动金丹之力,缓缓冲击识海中的金印。 “嗡——” 金印骤然震颤,一道璀璨的金光冲天而起。符文如火,交织流转,仿佛点燃整片虚空。随后,那些符文一点点崩解,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星星般洒落,尽数融入李骏识海。 轰! 一瞬间,李骏只觉神识猛然一震。浩瀚古老的经文,跨越无尽时空,仿佛直接镌刻进他的灵魂—— 《净灵经》:净灵道,魂魄生,灵强养真,破妄执,弃愚信,斩桎梏……吾身即神,吾念即信……天地无神,照人自在……神魔粮秣,饲吾气神……志不竭,心不朽……周身之气,化之寰宇……乾坤……五脏主神…… 字字如雷霆,轰然炸响在识海深处! 第365章 修行净灵经 灵魂洗涤,金光笼罩之下,李骏宽胖的身躯浑身似被烈焰燃烧,神识却前所未有地清澈。他的灵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洗涤,杂质尽去,灵台空明。 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从他体内升腾,与那部经文交相呼应,要将他推向新的境界。 “这……这才是真正的净灵之道!”李骏心头狂震,身前,当初远古洞府得到的青铜古灯骤然亮起,随着李骏运转净灵经,释放金光。 一直在旁边啃灵草的变异觅宝云兔,忽然僵住,竖起长耳,双目圆睁,竟露出几分迷醉。它痴痴望着被金光笼罩的李骏,似乎也在接受这股玄妙的洗礼。 整个星河殿都在此刻被神圣的光辉覆盖,宛如古老神只的殿堂,庄严、浩渺,充满不可言说的玄妙气息。 随着李骏一遍遍运转《净灵经》,古灯绽放出淡淡金辉,宛如星河流瀑般倾泻而出,将整座大殿映照得神圣而庄严。那光芒温和柔润,却蕴含着一种无形的净化之力。 每一次经文回荡,李骏体内便有一道璀璨光华涌出,经古灯加持,光华凝如实质,缓缓流入锅大仙那口黑黝黝的铁锅之躯。 嗤——空气骤然响起一声轻微的“蒸腾”,仿佛雪水滴入炭火。 下一瞬,一股黑色血污自李骏的毛孔缓缓渗出,升腾如烟,却在金光照耀下迅速消融。 锅大仙也好不到哪里去。它那铁锅的外壁,隐隐浮现出几缕乌黑气息,好似沉积万年的陈垢被强行逼出,紧接着,被金光焚化。 “呼……”李骏长吐一口浊气,只觉得全身一轻,仿佛连骨骼都被洗涤透明,识海空明无比,灵魂纯净前所未有。 可下一瞬,他脸色陡变。 灵力正在疯狂流逝! 那种感觉,就像体内有无底深渊,灵魂和血肉正贪婪吞噬着所有灵力,怎么填都填不满。 他急忙掏出丹药,一口接一口地吞下,然而再上好的灵丹,此刻都如杯水车薪,根本跟不上消耗。 “坏了!”李骏心头一沉。此时的他,身躯已经比之前小了好几圈,之前进补兽肉,宽胖的身躯,如今已经变得十分消瘦,整个人宛若饥饿的瘦子。 锅大仙眼睛差点从锅壁里瞪出来,语速飞快地传音道:“徒儿!快,快用玉竹米!快服用玉竹米啊!” 李骏猛然一怔,脑海中瞬间浮现净灵门遗址得到的神物——万年玉竹米! 相传这是天地孕育的奇珍,每一颗都蕴含磅礴灵力,不仅能补元气、疗重伤,更是生死关头的保命之物! 他取出一颗玉竹米,直接吞入口中。 轰! 灵力汹涌如海啸般在体内炸开,经脉几乎要被撑裂!这等灵力,足以让一个寻常金丹初修之人,瞬间突破到金丹后期! 然而——在《净灵经》的运转下,那股磅礴力量并没有推动修为提升,反而被肉体与魂魄鲸吞蚕食! 刹那间,李骏的血肉生机勃勃,每一寸肌肤、每一根骨骼都在蜕变,神魂愈发凝实,仿佛在被锤炼成一件天工至宝! 他缓缓睁开双眼,瞳孔深处闪过一道金光,带着说不出的神辉。 “再来一颗!” 李骏果断再度取出玉竹米,吞下! 结果依旧——修为明明攀升至金丹后期,却被净灵经硬生生压制在初期,只是比方才更加凝厚稳固! “够了够了!” 锅大仙终于炸毛了,差点从半空跳起来,急得在殿中嗡嗡乱响:“你疯了?!玉竹米是救命灵珍啊!你倒好,当糖豆一样吃?!” 李骏皱眉,冷静回应:“可我体内……远远未饱和。” 锅大仙气得锅盖乱颤,黑漆漆的锅身都冒出几缕白烟:“你个败家玩意儿!刚才吃一颗就已经够了!肉体和魂魄已经被夯实到极致,再吃就是浪费!谁家修士会拿玉竹米来硬吞修为?那是——救!命!用的!” 李骏见它气急败坏,也只得无奈一笑,点了点头,暂且作罢。 星河殿内,金光尚未散尽,殿宇庄严而静穆,锅大仙依旧在角落里“咣咣”乱响,气得像一只炸毛老母鸡,嘴里还念叨着:“真是败家……” 接下来的半年,星河殿几乎都被淡金色的光华所笼罩。 李骏日复一日地盘坐在古灯下,心神沉入《净灵经》的浩瀚经文之中。他的气息随着诵念起伏不定,时而如春风拂柳,时而如江海怒涛。渐渐地,他将整部《净灵经》彻底融会贯通,心神与经文仿佛合二为一。 然而这金光的力量,并未只落在他和锅大仙身上。殿角里,那只平时最喜欢打盹的觅宝云兔,也悄然发生了变化。它整天懒洋洋地趴在毛毯上,耳朵一抖一抖,看似没什么大动静,但它的雪白毛发在金光映照下愈发莹润,几乎像是温润的美玉。偶尔它睁开眼,瞳仁深处竟闪过一丝奇异光芒。 更怪异的是——角落的星河鼎。那口古朴的星河鼎,一直沉默无声,仿佛只是摆设。然而在某个夜晚,李骏闭目吐纳时,竟听到一声若有若无的“嗡鸣”。他猛地睁开眼,只见鼎身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净灵经的金光。那一刻,他心中微动,在那星河鼎边上喃喃自语了许久。 ——半年光阴,就此流逝。 出关之日,星河殿的门缓缓开启。李骏抬步走出,周身气息如山岳般稳重。他长身一伸,关节噼里啪啦作响,整个人意气风发,眉宇间透着锋芒。 他转头望向锅大仙,目光忽然冷了几分,唇角挂起一抹讥讽的笑意:“锅大仙,有件事,你是不是一直没告诉我?” 锅大仙原本正“咣当咣当”地转圈,听见这话,身子一抖,锅盖都差点掉下来,讪讪笑道:“怎、怎么可能!徒儿,你误会了,我是那种藏私的仙师吗?” 李骏哼了一声:“修炼净灵经时,我看得一清二楚——你这口破锅身上,竟也渗出了不少黑色血污。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净灵经能帮你清理隐患,然后利用我?” 锅大仙沉默了一瞬,锅壁都抖了抖,有些讪然:“咳咳,这个嘛……的确是有那么点关系,这不是互利互惠么......咳.......咳” 第366章 乱世将临 李骏眯眼,步步紧逼:“你当初教我灵膳炼源术,根本不是单纯传授秘法,而是想把我和你绑在一条船上,对不对?” 锅大仙见瞒不住了,索性摆出一副“老实锅”的模样,语重心长地开口:“徒儿啊,你想想,这灵膳术法是不是提升了你的修为?你大战的时候,我是不是关键时候顶了顶?现在净灵经还能帮我净化血污……咱俩这搭档,天作之合,谁比我们更合拍?” 李骏脸色一黑,嘴角狠狠抽搐,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你个黑心锅!我说你怎么赖着不走,原来算盘都打在我身上。” “嘿嘿。”锅大仙一点都不恼,反倒笑眯眯地凑上来,锅盖“咣”地一声盖好,显得格外厚颜无耻:“骂归骂,可你不得不承认,我见多识广,在你身边也算个百事通。说句实在的,没有我,你可少了六分机缘。” 李骏扶额,“我怕是孽缘!”他是真的生不出气来,只能无奈摇头。 好在这一番“盘问”,也换来了回报——他终于从锅大仙那里讨要到了镇宝晷的镇宝诀,这件当初在小灵界青垟城得到的灵器,如今算是真正握在了自己手中。 将镇宝晷的镇宝诀掌握之后,李骏第一时间去了凤麟塔的藏经阁。 藏经阁内灵光氤氲,古籍如山。他如今已经结丹,自然有资格获取凤麟变的第四层到第六层的功法,在上缴了一千上品灵石之后,他从藏经阁的长老处,获得了凤麟变的后续功法。 除此之外,他还看了看对金丹修士开放的其他术法,果然金丹期的功法比筑基时多得多,玄妙异常,就连神识攻击的术法也有。但这些术法动辄需数十年修炼,眼下碧幽天境开启在即,显然已经来不及临阵磨枪,就连这凤麟变的第四层到第六层,也不见得有时间修炼。 “功法先放一边,如今最要紧的,是战斗物资,必须提前储备。”李骏暗暗思忖,目光沉稳。 于是他转而跑去至宝阁。至宝阁金碧辉煌,修士来往不绝。各式灵器悬浮在淡光之中,丹药阵阵药香,仿佛能让人精神为之一振。李骏在货架间穿梭,指尖滑过符箓纹络,耳畔是灵材碰撞的轻鸣。他挑选时格外认真,一张张符箓、一瓶瓶丹药、一件件备用法器,都被收入储物袋中。 “符箓不能少……气血丹多备几瓶……还有补充灵力的聚灵丹,回气丹……”他默默盘算,就连神情都变得前所未有的沉稳。 就在完成最后一笔交易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道略带讶异的女声: “李骏?你……怎么变得这么瘦?!” 是熟人。 李骏转头,只见张越与卢尚婷正一同站在柜前,两人明显都愣住了。 张越盯着他打量了半天,突然眯起眼:“不会是……哪位女修把你采阳采狠了?精气都被榨干了吧?” “滚!”李骏嘴角一抽,却也忍不住笑骂,“我这是修炼出了点岔子,好不容易捡回条命。别瞎说。倒是你们,来至宝阁做什么?” 卢尚婷看着精瘦的李骏,还是不可置信,她晃了晃手上一卷材料清单,无奈道:“上次斩妖时我那柄飞剑断了。今天来买材料,让张越帮我炼一柄新的。” “飞剑啊……”李骏沉吟片刻,手中一闪,一柄寒光凛冽的飞剑便漂浮在两人眼前。剑锋轻颤,灵气流动如水纹,显然品阶不俗。 “这柄剑品质接近地品,用起来应该趁手。拿去吧,让张越帮你重新炼制一遍。” 说罢,他仿佛只扔出一件再普通不过的物什,随手一抛,便转身阔步离去。 两人站在原地,被动托着那柄锋芒逼人的飞剑,一时间面面相觑。 “……我靠。”张越回过神来,忍不住咂舌,“这家伙从小灵天界回来后,出手越来越阔了。” 卢尚婷八卦之魂熊熊燃烧:“不会真的靠合欢宗吃软饭了吧?之前还听八卦传闻,合欢宗的长老带门下弟子来看望陈天行长老......如今,你看他人都瘦这样了,被女修掏空也不是不可能。更何况……你们被围在焚灵宫的那次,不是邓彩玲师姐出手帮他的吗?” 张越顿时紧张看周围:“嘘嘘嘘!这种话可不能乱说!” 他低头看着手中飞剑,眼中却满是凝重。 “不管李骏怎么了,这剑少说也是珍稀之物。我炼制时会抹去旧印,再添几样天材地宝,全新的一柄,别人绝对看不出来源,品阶还能再提升一番。”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李骏对我们一直不错,这份情,我记下了。” 卢尚婷怔了怔,看着李骏离去的背影渐渐消失,心中忽然生出一丝说不出的感慨:“玩笑归玩笑……但他好像……真的变了很多。” 两人对望一眼,竟同时生出一缕隐隐的不安。 采购完物资后,李骏回到洞府。灵石花得太快了,接下来恐怕得多接一些令行殿的任务,补贴补贴。 洞府里依旧热闹得像妖兽的游乐场。风灵兽正骑在磐波兽背上,尾巴摇得跟小旗子一样,兴奋地追逐着那只病态的觅宝云兔。可怜那只云兔吓得连毛都炸圆了,东跑西窜,撞得灵药园边的树木沙沙作响。 “唧——!!” 一声惨叫,云兔直接撞到树干上,晕乎乎打着转。风灵兽发出得意的尖啸,为自己的“胜利”狂欢。 李骏扶额:“这帮小祖宗迟早把洞府搞成废墟。” 另一方面,三目黑虎却一副劳模样,老老实实跟在田希彤身后,小心翼翼叼着水桶给灵药田浇水。那副模样,倒像是被田希彤降服成了温良的猫。 李骏回到自己洞府,将灵药、符箓、丹瓶一一摆好。刚整理完,腰间的传音符突然闪烁出幽光。 是关心童师妹传来的讯息,他神识一探,一行行内容涌入脑海——正是最新一期《天罡报》。 天罡报 讯息一:荒西霖罗山域突发巨变!地脉震怒,山崩地裂,泥石奔涌。以霖罗城为中心的数座凡人城池在一夜之间化为废墟,被深埋于地壳之下。死亡人数约百万人以上——无一生还。 有传言称是“异宝出世”引发天地反噬,也有传言称是天罚降临。 讯息二:血灵门长老呼瑱函与我凤麟门长老方诚于阴凌城被暗杀!监察司断定凶手与噬界殿有关。更有隐秘情报指出:噬界殿此前曾发布「杀界令」,点名要除掉呼瑱函。这次刺杀,无疑是在向天罡盟挑衅。 讯息三:七星国忽然派遣使团抵达天罡盟,声称要商议梵圣谷边境划分。然而天罡盟高层私下猜测——七星国此举是趁当前天罡盟和钦古国形势紧张,试图蚕食梵圣谷灵脉资源...... 讯息四:合欢宗突发剧震!宗主洛璃陨落,由大长老柳欢杉接任。宗门内部随之掀起大规模清洗与换血。有长老不满遭罢黜,有弟子失踪无踪。天罡盟已发声斥责,但均无回应。 ...... 信息接收完毕,李骏眉头越皱越紧。 短短数则消息,却句句致命。 凡人百万性命沦为尘土…… 宗门长老连环被灭…… 邻国虎视眈眈…… 合欢宗权力更迭暗流汹涌…… 大乱之兆……已然浮现。 “碧幽天境也要开启了,这世道越发混乱了......”李骏低语。 第367章 许砚道人 小灵天界,自从当年虚魇魔尊夺舍段纲的肉身,逃离净灵门遗址之后,他便潜伏在这片灵气凋零之地,默默修养,转眼已过去三十余年。 三十年,对寻常凡人来说,足以让青丝变白发,让一代人成为黄土。但对虚魇魔尊而言,却只是一段屈辱的蛰伏。 小灵天界,本该是灵气充盈之地,如今荒废成这样,一副临近末法时代的惨状。虚魇魔尊每一次调息,都能感受到那稀薄得几乎无法凝聚的灵气在经脉间流淌,如同断流的溪水,难以滋养他的肉身与元神。 他曾悄然潜伏,在群山深处搜寻过灵药。偶尔也能发现几株药草,但大多已经灵力不佳,药力所剩无几。至于天材地宝,更是凤毛麟角。那些真正有价值的灵物,往往深藏于凶险莫测的禁地。以他如今仅仅金丹境的虚弱修为,贸然进入,等于自寻死路。 “哼,昔年老夫本尊何等威风,如今竟落到与凡人争残羹冷炙的地步……”虚魇魔尊站在一座荒山之巅,神色阴沉。 夺舍段纲之后,他的确保存了一条残命,但魂体受创极重。三十年来,修为仅仅恢复到金丹层次,元神虚弱,神通大减。还好这是在小灵天界,若是在荒土,随便碰上一个稍有底蕴的金丹修士,他恐怕也难以逃生。 这让虚魇魔尊心中郁郁难平,却也无可奈何,他这夺舍之身,近年魂体才彻底融合这具肉身。不久之后,一股危险的气息便悄然笼罩而来——他发现,有人在追他。 夜色下,虚魇魔尊正盘膝吐纳,忽而眉头一皱,抬头望向天际。他能感应到两道血色的红线在万里外掠过,正朝自己逼近。 “祭血觅踪?”他目光一冷,旋即冷笑,“呵,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必定是段纲的族人。” 没错,追寻的人,正是段贡牧与段申泽。 二人一直不肯放弃追查段纲的下落,自从离开凤麟门之后,便一直在小灵天界逗留,施展祭血觅踪,以血脉为引,追索而来。 虚魇魔尊连忙逃离,就这样一追一逃了一段时日,他心中烦躁:“哼,区区两个小辈,偏要与本尊纠缠不休!” 然而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两人确实有些手段。每次他以秘术掩盖气息,换了方位,他们仍能循迹而来。若非他提前感应,总能抢先一步避开,此刻恐怕早已被堵个正着。 在荒野的风声里,段贡牧咬牙低吼:“该死!又让那贼子跑了!” 段申泽沉着脸,冷声道:“他似乎能提前感应到我们的追踪。难道,他掌握了某种古老神通?” 段贡牧揣测说道:“看来段纲已经遇险了,否则他为什么一直躲着我们。” “嗯,有可能被挟持,也有可能被夺舍,不管是谁,惹到我们段家,就不会轻易放过他!” 两人追之不舍,虚魇魔尊避之不及。如此僵持下去,他心知迟早会出事。 终于,在一次险些被逼入绝境后,虚魇魔尊不得不做出决定。 他冒险借助药仙门遗留下的传送阵,利用段纲的信物,强行激活禁制,踏入虚空裂缝。灵光闪烁间,他的身影消失在小灵界。 等段贡牧、段申泽追至时,传送阵已是残破不堪,阵纹一片死寂。 “该死!他竟然毁了传送阵!”段贡牧怒拍石壁,眼中杀意汹涌。 段申泽沉吟片刻,道:“他去了荒土之地。” 二人对视一眼,俱是眼神森寒。段家之仇,绝不能轻饶! 荒土之地,天地灵气充裕。虚魇魔尊现身于此,心中并无半分安稳。 他非常清楚,一旦被段家追上,再难脱身。于是一路行来,他刻意压低气息,甚至改变行迹。 然而,他的谨慎依旧引起了药仙门门人的注意。毕竟,从小灵天界方向传来的修士,也就寥寥数人,而且段家当初和药仙门也打过招呼。 几日后,段贡牧与段申泽追至药仙门辖地,得知有一名修士仓惶离去,心中顿时笃定:“定是那孽障!” 药仙门的几名弟子也随即加入追捕,风声渐紧。 虚魇魔尊不得不一路狂逃,直到进入梵丹城,方才停下脚步。 梵丹城是荒土药仙门与血灵门接壤的城市。城内修士鱼龙混杂,买卖交易无所不有。 虚魇魔尊踏入此地,终于稍稍松了口气。 在街市上,他披着一袭青袍,神色淡漠,宛如一个普通的游历道人。 “若再被祭血觅踪盯上,迟早会暴露。”他思忖良久,终于在城中寻到几样罕见的材料。在密室里,虚魇魔尊布下禁制,将那些材料逐一炼化,最后化作一张乌黑古符。符箓上符纹交织,宛如蛇影游走。 他毫不犹豫地将符箓吞入体内。刹那间,一股阴冷的波动弥漫开来,将他与段纲血脉的联系彻底切断。 与此同时,远在荒土边缘,正施展秘法的段贡牧和段申泽猛然一震。 “怎么回事?!”段贡牧脸色一变,额头冷汗涔涔。 段申泽沉声道:“气机被彻底屏蔽了……我们的祭血觅踪锁不住他了。” 二人面色铁青,心中郁郁。追逐多年的仇敌,就此彻底失去了线索! 密室之中,虚魇魔尊缓缓睁眼,眼底闪过一抹阴鸷的笑意,“呵呵……终于摆脱那两个烦人的尾巴了。” 他低声喃喃,伸手抚过自己的面庞。只见一层黑雾弥漫,顷刻间,容貌悄然变化。 原本段纲的面貌,逐渐变得陌生。眉目间多了几分儒雅,鬓角添了丝许白发,看上去不过是一位中年道人。 从此,世人眼中,段纲已死。 一个新身份悄然诞生——“许砚道人。” 他在梵丹城购置宅院,以此为据点,低调行事,静待时机。 街头巷尾的修士,渐渐熟悉了这个新面孔:一个面相冷峻,却颇有风度的游历道人。他偶尔出手,炼制一些符箓、丹药,手段不凡,却从不张扬。 而在更深的暗处,虚魇魔尊的野心,依旧如毒火般暗暗燃烧,“净灵门,你们害得我好惨,老子我还是活下来了......这荒土,日后都将臣服在我脚下!” 他负手而立,眸光如深渊,荒土风沙呼啸,呼呼不止...... 第368章 征兵令 今日,一名令行殿的弟子匆匆送来一封朱红印章的檄文。 “令行殿来文。” 拆开之后,纸上几行黑字如山岳般沉重——天罡盟征兵令。 根据盟规,凡天罡盟辖下宗门的新晋金丹修士,皆须在三十年内赴边关守卫城池,服役三十载! 李骏的目光落在征兵令上那几个墨色大字:墨云城。 心口一沉。 墨云城,乃天罡盟与钦古国交锋最惨烈的边关要塞,近几十年来,几乎每一次大战都在此爆发。那里的死亡率,修士间流传一句话:“十去七死,两残一疯。” 李骏指尖轻颤,久久无语,“怎么偏偏是这里……”他心中暗骂,既是无奈又有几分荒诞。成丹不久,便是碧幽天境,之后便要面临边城的生死考验,这简直像是天意的捉弄。 好在盟规也并非全无转圜之地——接令之日起,他有五十年准备时间。若能在此期间修为再进一步,至少也有自保之力。 若逾期不赴?不但赔偿万枚上品灵石,还要调往比墨云城更惨烈的城池,服役时间将更久! 想到这里,他深吸一口气,将征兵檄文小心收好,收在储物戒内。心绪翻涌良久,才渐渐抚平。 结丹之后,李骏的地位在凤麟门一跃而起。昔日并肩同行的同门师兄弟,如今皆要抬头仰望。无论是朋友还是旧日的对手,望向他的眼神中都多了几分复杂,也只有梁鹏,张悦,牧洛,卢尚婷,关心童等人放得开。 对于他的结丹,有人真心钦佩,有人暗暗嫉妒,也有人不服气,执意要扳回一局。 其中最执拗的,当属——李贝贾。 自从上次败在李骏手下,他心中便像压了一块巨石,夜夜难安。数年来,他屡屡挑衅,扬言要再战一场。可李骏始终懒得理会。 “手下败将罢了,何必再浪费时间?” 李骏一句淡淡的话,气得李贝贾面红耳赤。 然而这一次,李贝贾冷笑着,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流光溢彩的晶石。 “李骏,你若敢应战,这枚元氪星,就是赌注!” 话音落下,周围顿时哗然。 元氪星,极其稀有的宝物,不仅能增幅修炼速度,更能炼制罕见法器。哪怕是结丹修士,也会为之心动! 李骏原本漠然的眼神,骤然一亮。 “你说什么?赌注是元氪星?” “怎么你不敢么?” “没想到你连宗门选拔比试都不愿意等,不介意提前修理你一番。” “你真是好大的口气,这次,我会让你后悔的!” “后悔?那还等什么,走吧,走吧!” 李骏兴冲冲之态,笑容满面,与方才的冷淡判若两人,引得众人忍俊不禁。 天麟宝殿,竞武场内。 鼓声轰鸣,光幕升腾。观战弟子们环绕四周,议论声此起彼伏。李贝贾面色凝重,早早便施展凤麟变,背后浮现凤麟法相,气势滔天。烈焰翻腾间,他宛如一尊战神,杀机毕露。 而李骏也施展了凤麟变,施展追光遁影拉开距离,仅仅一抬手,祭出飞鸣弓,如今成为结丹修士,这个弓算是用的顺手起来。 “嗡——!” 灵力全开,弓弦一震,箭光破空,雷霆般的轰鸣响彻整个殿堂。 李贝贾怒吼连连,拼尽全力抵挡,可箭光如惊雷狂潮,一波接一波,将他逼得狼狈不堪。 “啊——!” 惨叫声响起,李贝贾身影被箭光轰飞,狠狠砸落在擂台之上。凤麟法相崩碎,鲜血溅洒。 一片寂静,随后——哗然! “又是碾压!李骏……根本没用凤麟变!” “李贝贾彻底没机会了……我可不想金丹修士的选拔赛,碰到李骏。” “那是什么弓?我看不亚于地阶灵器!” “就是那个弓厉害而已......” “你们也就嘴上功夫,毕竟人家是亲传弟子,怎么会没有两把刷子。” 看台上,无数目光投向李骏,心思各异。 李骏神色平淡,伸手一拂,将元氪星收入囊中。 ——二战成名。 李贝贾,自此彻底沦为手下败将。 走出天麟宝殿,李骏正要回洞府,忽见前方,一道熟悉的身影缓步而来。 正是张泽,那位曾经带他初入凤麟门的师兄,如今依旧停留在筑基后期,未能突破金丹。 两人目光相对,空气中一瞬静止,张泽神色复杂,唇角颤了颤,最终还是深深拱手,低声道: “李师叔。” 声音带着一丝苦涩,却无丝毫怨气,说罢,他不再停留,径直转身离去。 李骏怔立当场,那一声“师叔”,让他心头微微一震。 他并没有因此生出半点喜悦,反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悲凉。 往昔画面浮现眼前: 当年,他手持凤麟令,初入凤麟门时,是张泽笑容热切,带着他参观宗门,逐一介绍梁鹏、张越等同门。 是张泽,与他长夜对坐,谈论修炼心得,毫无保留。 张泽待人真诚,毫无傲气,完全不同于当年的沈平伊——那个心术不正,为夺吕明仙门令而耍手段之人。 可是如今,因境界有别,昔日并肩同行的师兄弟,却因为一声师叔生分了。 望着张泽匆匆远去的背影,李骏心中思绪翻涌。 回到洞府后,李骏心境尚未平复。刚才与张泽的短暂相遇,让他心头五味杂陈。 他随口将此事与锅大仙提起,语气间还带着一丝感慨。说着,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颗金光莹润的丹药,丹香弥漫,竟是当初从柯钧正手中换来的金灵丹。 “这颗丹,留给张泽吧。”李骏轻声道,“他若真能突破结丹,也算不负当年一番情谊。” 锅大仙却没有立刻附和,反而眯起眼睛,眉头紧锁,像是在思索什么。 “李骏,”它忽然开口,声音沉沉,“你难道没觉得凤麟门……有些古怪吗?” 李骏一愣,下意识追问:“古怪?什么意思?” 锅大仙缓缓摇了摇锅身,好似在摇了摇头,似是忌惮:“这些年,我观察过许多人,尤其是门中金丹修士。他们之中,有近两成的身上,都带着一种极不寻常的气息。” “气息?”李骏眼皮一跳,“什么样的气息?” “像是……”锅大仙眯起眼,语气低沉,“像是神魂被什么东西侵染、烙印,或者……附体了一般。” 话音一落,洞府内的烛火似乎都跳动了一下。 李骏心头猛然一紧。 他不是没有察觉到凤麟门有些异样,只是一直不愿多想。可如今,被锅大仙点破,他心中那丝被压下的疑虑再也无法忽视。 “这怎么可能!”李骏沉声道,“若真如此,那门中的元婴长老、掌门师尊,他们岂会毫无察觉?” 锅大仙冷哼一声,声音里带着一股天生的傲气。 “哼!这种气息,深藏在神魂最深处,若非我日日被你那净灵经洗涤,怕是连我都难以察觉。你以为你们凤麟门的那些长老,就真有那么敏锐?” 说到这,它撇了撇嘴,神情满是轻蔑,似乎根本看不上凤麟门的高层。 第369章 张泽的心思 李骏没有辩驳,他心里清楚,锅大仙虽口气大,但往往直指要害。思忖片刻,他起身走出洞府。 李骏缓缓运转净灵经,同时催动灵目,暗暗打量来往的门中金丹修士。 很快,他看到了—— 那些在净灵经映照下的神魂,有不少竟隐隐透着一丝晦暗色泽! 那光芒仿佛被什么蒙上了一层薄雾,若不仔细分辨,几乎无法察觉。 李骏脸色渐渐凝重,低声喃喃:“果然……锅大仙说的是真的。” 回到洞府,他开口问:“你是说,这些金丹修士,很可能是在筑基突破时,被某种力量影响了神魂?” 锅大仙点了点头,罕见地语气郑重:“很有可能!而且症状只在金丹修士中出现,这更说明问题出在……突破那一步!”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同时升起了一个念头: ——筑基突破金丹,必有蹊跷! 而眼下,正有一人,即将迈出这一步。 张泽! 李骏眼神一凛,掌心缓缓握紧。若推测无误,那么张泽的突破,或许能揭开这场谜团的关键。 此时的张泽,却沉浸在另一种复杂情绪中。 天麟宝殿的比试,他原本只是去凑个热闹,谁知却亲眼见证了自己昔日师弟——李骏的凌厉崛起。 李贝贾,曾是筑基修士中的佼佼者,资质在同辈中也算不凡,如今结丹,仍旧在擂台上被李骏碾压得毫无还手之力。 那一刻,观战席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李骏的强势镇住。 张泽的心口,却像被什么狠狠压住。 他怔怔望着场上的李骏。那一身从容,那一股无可撼动的气势,简直与他记忆中那个初入仙门时,还带着几分稚气的少年判若两人。 “这还是……当年我接引入门的少年吗?” 张泽心中低语,五味杂陈。 他曾以为,自己与李骏的差距相差无几。可是李骏结丹后,让他认清了差距。 可能那不是差距,而是天堑! 他或许根本不适合修行。 筑基巅峰,已是他竭尽全力能攀上的高度。前方那道“金丹之门”,看似只差一步,却遥不可及。 他心头一阵发酸,“也许……我终究只是个陪衬吧。” “是时候认清现实了。” 张泽自嘲地笑了笑,目光变得黯淡。 他甚至开始思索退路: ——若当年在风吟城拍卖会上,抢到那颗渡晶丹,或许今日站在台上的就是自己。 ——若早些投奔柳舟书长老,甘愿为其卖命,或许能换来几颗破境丹药。 ——若当初去乾坤宝赌上一把,是否能搏得无数上品灵石,成为一代赌侠,博得一线生机? ——若当初李骏刚入门时,他就抢走了对方的仙门令、夺了他的凤麟果…… “不!” 张泽猛然摇头,脸色涨红,羞愧难当。 “张泽啊张泽,你怎么能生出这种念头?你是输不起吗?” “成丹的路难道比不上你的道心吗?!” 他狠狠地咬住牙关,自我唾弃。 “修仙一途,金丹只是起点,结丹之后,还有元婴、化神……即便我止步筑基,也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可他终究不甘! 张泽独自坐在洞府中,双目无神地盯着石壁,心绪如一潭死水。 就在这时,角落里的传音符忽然轻轻一震,闪起淡淡灵光。张泽怔了片刻,伸手,却又迟疑。足足过去一刻钟,他才终于拿起符箓,将神识探入其中。 一段声音在脑海里轻轻回荡,“张泽师兄,师弟有一丹药,能助你稳稳结丹。速来我洞府!” 短短一句话,让张泽愣住了。 他先是呆呆眨眼,继而嘴角抽搐出一抹自嘲的笑意,将传音符扔至一旁。 但又立刻拿起,再次将其贴近额头聆听。 这一次,声音依旧清晰,却仿佛在他识海深处炸开。 张泽瞳孔猛缩,浑身一颤,心跳骤然加快。 ——丹药!助他结丹! 一瞬间,他的眼眶湿润,心中压抑多年的渴望几乎要喷涌而出。 “李骏……”他喃喃出声,随即猛地冲出洞府,脚步几近踉跄,狂奔在夜色下的石阶之上。 风声呼啸,呼吸急促,他的心跳比脚步更快。 这一刻,他愿意为那颗丹,付出一切。 当张泽气喘吁吁赶到李骏洞府时,洞府大门已敞开。 李骏早已在厅中等候,身旁还有田希彤、梁鹏、张越、牧洛。烛火映照下,几人神色肃然,似乎在等待着一件极其重要的事。 张泽目光一一扫过,最终定格在李骏手中那只玉瓶上。瓶身散发莹润光泽,内中静静躺着一颗灵力浓郁的丹药,仿佛连空气都因它而微微震动。 他喉咙一紧,声音带着颤抖:“李骏……你真的愿意把这颗丹药给我?” 李骏望着他,眼神深邃,缓缓点头。 然而,他话锋一转,语气郑重:“我可以助你结丹,但——” 张泽心头猛地一揪,急声问:“但什么?” 李骏深吸一口气,目光闪烁,语气凝重: “在你突破之时,我需要陪你一起,并……进入你的识海,做一些探查。” 此话一出,空气瞬间凝固。 张泽呼吸骤停,瞳孔骤缩,“识海?你想做什么?” 李骏并没有隐瞒,而是将自己怀疑凤麟门金丹修士异常的推测,一字一句道出。 他语气沉稳,却带着几分压抑的急切:“张师兄,我怀疑,凤麟门许多金丹修士在突破时,神魂受到了莫名力量的侵蚀。若不查清,我们可能都身处险境。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你的突破,也许是揭开真相的关键!” 张泽神情剧烈波动,脸色青白交替,心中挣扎不休。 ——识海!那是修士最隐秘的根基,若让他人进入,无异于将性命拱手相送!这与搜魂何异? 门规明令禁止!一旦落到旁人口中,他与李骏都将身败名裂。 可偏偏,李骏神情坚毅,甚至当场立下道心誓言,保证绝不窥探他半点记忆。 更何况,田希彤、梁鹏、牧洛、张越皆在旁边,他们绝不会坐视李骏暗害同门。 理智告诉他——这是在赌博! 可就在他犹豫的刹那,李骏掌心的玉瓶轻轻一晃,瓶口溢出的一缕丹香,扑鼻而来。那是属于金丹的希望,属于他渴望已久的未来! 张泽心脏狂跳,喉咙发紧,额头冷汗直冒。 第370章 识海大战 终于,张泽缓缓抬起头,与李骏目光相对。 “李骏……” 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 “我信你。” 话音落下,他整个人都像卸下千斤重担,眼神重新燃起光芒。 金丹之路,他等得太久。 这一刻,他决定——赌一场未来! 洞府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连空气都被冻结了。 李骏手掌一翻,一枚流转着金色光泽的金灵丹浮现在掌心,丹香弥漫,令人心神振奋。 他将金灵丹递给张泽,说道:“张师兄,记住,全心炼化,放开神识,神识别抵抗我的探查。” 张泽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点了点头。这一次,他没有退路! 李骏在洞府四周布下层层禁制,灵纹闪烁,阵法运转之间,洞府宛若被一层水幕包裹。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回到张泽身前。 田希彤、梁鹏、张越、牧洛几人分立两侧,神色肃然。他们不是闲来看热闹的,而是见证人——也是李骏向张泽表明清白的保证。 尤其是牧洛,他曾经结过金丹,如今虽然跌境,但李骏用净灵经探查时,发现其神魂并无异样。他心中暗暗推测:或许牧洛只是运气极好,没有碰到那些做过手脚的任务,故而结丹之时没有碰上那股“黑手”。 此时,张泽双手颤抖着接过玉瓶,喉结滚动,目光灼灼地盯着那枚金灵丹。 “呼……”他深吸一口气,将丹药送入口中。 ——轰!!! 刹那间,张泽体内仿佛燃起烈火,一股狂暴的灵力在经脉中炸裂开来!炽热的金光冲天而起,照亮整个洞府,灵压震荡,令周围石壁都发出低沉轰鸣。 他身影笼罩在耀眼的光辉中,宛如坐镇烈阳。 停滞数十年的修为瓶颈,在这一刻终于开始松动! 张泽浑身血气鼓荡,经脉扩张,灵力像洪流一般席卷全身。他的面色涨得通红,眼神中却满是难掩的狂喜。 “终于……终于有机会了!”他心中狂呼,几乎热泪盈眶。 李骏目光一凝,低声道:“开始了。” 他缓缓抬手,左掌覆在张泽头顶,右手连掐数诀,一道灵光从眉心飞射而出,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张泽的识海! ——嗡! 进入识海的瞬间,天地骤然一变。 这里是无垠的精神之海,浩瀚如星河,灵力如潮汐翻涌。李骏神识凝形而立,双眼冷冽如电,环视四周。 “那东西……一定就在这里。” 他心中清楚,那股神秘的黑暗力量极为狡猾,甚至会伪装成张泽自身的神识,融入识海,若不细细搜查,绝难察觉。 于是,他一寸寸推进,谨慎到极点。 时间缓缓流逝。外界,洞府中的光辉一阵比一阵盛烈,张泽全身灵力汹涌,已经走到最关键的一步。 一天过去! 张泽的识海轰然震荡,灵力如旋涡般聚拢。他的神识开始凝结,正一点点蜕变,汇聚成一颗如星辰般璀璨的金丹雏形! 只要成型,他便是真正的金丹修士! 然而,就在此时—— ——嗤! 一道极其细微的黑丝,忽然从神识之中剥离而出!那黑丝漆黑如墨,却闪烁着幽冥般的光辉,宛若一缕魔火,在虚空摇曳。 李骏瞳孔骤缩,心中猛然一沉,“果然是它!” 没错,那就是他一直在寻找的“黑球”!它竟然在张泽突破的过程中,悄然蜕变成黑丝,想趁机彻底融入金丹! 若让它得逞,张泽的金丹将被污染,未来一切都将沦为他人傀儡! “休想!” 李骏眼神骤冷,指尖雷光炸闪,一道细小却锋锐无比的雷芒破空而出,直刺黑丝! ——嗡!!! 黑丝骤然一颤,似乎感受到了威胁。下一刻,一股滔天的恶意从它身上爆发开来猛然加速,化作一道黑光,直扑张泽即将成型的金丹! 外界,张泽猛地睁开双眼! 他的左眼漆黑如墨,右眼却璀璨如日,仿佛被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拉扯撕裂!额头冷汗直流,身体如筛糠般颤抖。 “这——!”田希彤脸色骤变,心头一紧。 张越与梁鹏更是同时惊呼:“张师兄!” 只有牧洛仍旧神色冷峻,目光沉沉,似乎早已料到这一幕。 张泽的气息陡然紊乱,呼吸急促,胸腔起伏剧烈,仿佛下一瞬就要被狂暴的灵力撕裂,爆体而亡! 洞府之中,灵压翻滚,石壁震颤,灵阵嗡鸣作响。 然而李骏却纹丝不动。 他一手按在张泽头顶,神色冷峻如铁。 张泽识海中,狂潮翻涌。那缕诡异的黑丝疾速冲击,直扑即将凝结成型的金丹! 李骏神识凝结的身影,在张泽识海横空而立,冷声低喝: “——神御术!” 轰! 一片浩瀚的灵光骤然绽放,化作一道如苍穹垂落的屏障,将张泽的金丹牢牢护住!光幕神圣而沉重,黑丝狠狠撞上屏障,立刻被震飞,它发出刺耳的嘶鸣声,心有不甘! “嘶——!!” 它再次冲上前,光幕竟然被蛊魂冲撞黯淡了几分,但又立刻被李骏加固。 而张泽发出痛苦的嘶叫,田希彤与梁鹏等人在外界听着,都感到头皮发麻,忍不住心神颤动。 识海内,那蛊魂黑丝愤怒至极,猛然调转方向,化作一道黑光,直扑李骏! “哼,早就等你。” 李骏冷哼一声,十指连动,指尖雷光骤然涌现! 轰隆! 数道雷芒暴劈而下,宛如雷龙咆哮,瞬间将黑丝层层困住! 黑丝拼命挣扎,左冲右突,每一次触碰雷芒,皆被电得剧烈颤抖,身体扭曲蜷缩! 李骏目光一厉,低吼: “给我灭!” 雷光猛地收缩,化作一条巨大的雷龙,张口吞噬,将黑丝死死裹住,瞬间碾碎! “嘶啊——!” 黑丝发出最后一声凄厉惨叫,化为漆黑烟雾,被李骏硬生生拘出张泽的识海! ——外界! 李骏猛然睁眼,手掌之间,一团漆黑如墨的烟雾翻滚不定,宛若活物般发出低沉的哀鸣,拼命挣扎!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梁鹏脸色惨白,脚步不由自主地后退,整颗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几乎要窒息! 田希彤俏脸煞白,声音都在颤抖:“李叔……你....可要小心!” 张越死死盯着那团黑烟,喉咙干涩,喃喃出声:“若是李骏没查出来,张师兄……恐怕已经彻底毁了……” 这话一出,几人全都心头发寒,不敢再想象。 第371章 蛊祸凤麟 梁鹏更是冷汗直冒,他忽然想起李骏曾对他说过的那句话:“你体内,也可能有脏东西。” 当时他只当玩笑,如今亲眼所见,双腿差点软倒! “竟……竟然是真的……” 黑烟在李骏掌心中不断蠕动,仿佛随时要冲破束缚。 李骏冷声一喝,指尖雷光再现,雷霆骤然爆裂,化作烈焰般的电弧,将黑烟彻底吞没! “滋滋——!” 凄厉的啸声骤然消散,黑烟化为虚无。 整个洞府安静下来,只剩张泽体内奔腾的灵力声,轰轰作响。 他已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李骏不再分心,立即盘膝而坐,运转《净灵经》,化作一道护持之力,稳稳守护张泽周身。 田希彤与梁鹏对视一眼,在李骏的示意下,所有人都退到洞府门外,防止任何外扰。 时光飞逝,三个月过去。 ——轰!!! 这一日,李骏的洞府上空,忽然天象骤变! 乌云翻滚,雷霆交织,滚滚灵气从四面八方疯狂汇聚而来!一股浩瀚无比的灵气旋涡在天空中形成,宛如一只庞大的灵眼,死死盯着大地。 狂暴的灵气席卷天地,整个凤麟门的修士都被这股异象惊动! “这是……金丹异象!” 凤麟门内,四方震动! “什么情况?!李骏不是早就结丹了吗?!” “难不成……他结婴了?” “胡说八道!若是他真能在这点时间内结婴,我当场吃屎!” “可这天象,怎么看都不像元婴啊……难道是有人在他洞府里突破金丹?!” 凤麟门的山门上空,云海翻涌,天地灵气狂涌而下,宛如瀑布般砸向李骏的洞府。异象之大,引得越来越多弟子纷纷腾空而起,远远眺望,神情或惊疑、或艳羡。 有人皱着眉,压低声音道:“李骏前不久才刚结丹,不可能这么快进阶元婴。难不成……是田师妹?!” “开什么玩笑!她前段时间还是炼气修士,别说筑基了,连凝气圆满都没多久,怎么可能一步登天?” “那……会是谁?” 人群议论纷纷,许多弟子心中同时浮现几个名字,下意识望向紧闭的洞府大门。 就在此时—— “吱呀——” 厚重的石门缓缓开启,一道身影大步走出! 只见张泽立于天地灵气的中心,金光从天而降,将他整个人笼罩得如同神只下凡!他衣衫猎猎鼓动,气息浑厚沉稳,周身灵力澎湃,丹田之中隐隐传出金丹旋转的轰鸣,带着一股无法忽视的威压! “是……张泽?!” “天啊,居然是张泽结丹!” “这才几个月,他居然真的从筑基巅峰踏入金丹之境?!” 四周弟子们瞬间哗然,目瞪口呆,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张泽则完全顾不上旁人,激动得双目泛红,险些热泪盈眶。他猛地冲到李骏身前,一把抱住他,涕泗横流,滴到李骏的衣衫上,哽咽着声音发颤: “李骏!大恩不言谢!要不是你,我张泽这辈子别说金丹,怕是早就死在阴沟里了!” “师兄……冷静。” 李骏脸色僵硬,被死死抱住,整个人动弹不得。 张泽却越发激动,豪爽拍着胸口,大声嚷道: “我这次能结丹,全是你的功劳!这些年我攒下的灵石,还有珍藏的法宝、丹药,全都拿去!不收就是看不起我张泽!” 说着,他拼命往李骏怀里塞储物袋,恨不得把老底都掏出来。 李骏叹了口气,一手按住他:“够了,收回去。” 目光一沉,语气肃然:“记住,这件事不要外传!尤其是体内的异物,更不能泄露半分!” 张泽闻言神色一凛,连忙郑重点头:“明白!” 随即,他驾驭灵光而去,直奔自己的洞府,准备稳固修为。 张泽突破金丹的消息,也在极短时间内,传遍凤麟门上下! ——洞府之内。 随着张泽的离开,洞府里的气氛骤然沉了下去。 牧洛早早就告辞回去闭关,剩下的几人神情各异。梁鹏直接瘫坐在石椅上,双手抱头,脸色煞白,声音带着哭腔: “完了……完了,我命休矣……” 张越却神色阴沉,目光闪烁,低声喃喃:“到底是什么时候……沾染上的?” 他们的反应并非空穴来风。李骏神色冷峻,双手掐诀,催动《净灵经》,再次探入他们的识海。 不出所料——那股古怪的黑色气息,正深藏在他们神识的最深处!黑影如同无根的毒瘤,死死蜷缩着,几乎无迹可寻。若不是《净灵经》灵光扫过,根本发现不了半分痕迹。 “你们两个……”李骏缓缓收手,语气沉重,“真的被感染了。” 轰的一声,梁鹏只觉得脑袋嗡的一下,脸色惨白,额头瞬间冒出冷汗,声音都在颤抖: “这、这该怎么办?!” 李骏的脸色凝重,目光在几人之间缓缓扫过,声音低沉如石落深潭:“幸好,田希彤的识海没有问题。但你们两人的情况……暂时,我无能为力。” 听到这话,田希彤心中一松,整个人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长长呼出一口气。可眼底的担忧并未散去,她小声问道:“李师兄……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会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我们识海里?” 李骏沉默片刻,眉头紧锁,语气压得极低:“它在识海隐藏得极深,难以察觉。唯有在你们结丹之时,它才会苏醒,趁机蜕变,侵蚀金丹……若非张泽当初被我强行护住,他的金丹已经彻底被污染了。” 此言一出,梁鹏和张越如坠冰窖,背脊发凉,冷汗簌簌而下。 梁鹏咬牙切齿,声音都有些发颤:“凤麟门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我们会被这种脏东西盯上?!” 李骏缓缓吸了口气,眼神幽深如夜:“当初我第一次沾染上这种东西,就是在‘令行殿’的任务里,你们可曾记得青星果那个任务,金姜山域?” “可那时候并没有什么异常?” “我也不知道,当初我就是那时候遇到这蛊魂,我推测,凤麟门已经被某股势力渗透。炼气弟子……恐怕大半都已中招!”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门内至少有两成的金丹修士,体内同样潜藏着这种东西。” 话音落下,洞府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死寂得落针可闻。 第372章 刺神镯 张越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脸色苍白如纸:“两成?!这怎么可能……” 梁鹏额头冷汗直冒,心中惊惧到了极点,语气急切:“李骏!这事太大了!要不……我们直接去找门主禀报吧?!” 李骏闻言,却只是冷冷摇头,神色比寒铁还要沉重。 “你觉得,门主真的可靠吗?” 梁鹏,张越一愣,眼神骤然僵住。 李骏的眼底掠过一抹深邃的冷光,他想起了科峰城的黄耀贤,想起洞阳城的生灵丹惨案……凤麟门已千疮百孔,被毒瘤渗透得不成样子。如今,他不敢相信任何人。 “我打算在‘碧幽天境探宝’之时,亲自将此事直接举报给天罡盟!” 随后继续说道:“……但这其中,风险极大。若我失败——日后凤麟门若有异变,你们必须避一避风头。” 洞府内,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张越低声叹息:“……也只能这样了。” 梁鹏却死死攥着拳头,不甘的怒火几乎要从胸腔中爆裂而出:“李骏,你真的没有办法清除我体内的东西吗?!” 李骏神色无奈,却依旧沉稳:“它隐藏得太深,以我如今的修为,无法直接剥离,除非在你结丹的时候帮你。‘神御术’也只是护住你们的魂魄,却无法清除蛊魂。” “神御术?”田希彤轻声重复,眼神闪动。 李骏缓缓点头,语气凝重:“这门神通,我从筑基开始,断断续续练了三十年,才算初成。你们若要学,也要放些心思,到了结丹之日,说不定对你们有些许助力。” 几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眼神中透出前所未有的坚定:“好!” “等等,牧洛就没事么?他人都回洞府闭关去了。” “牧洛比你们运气好,并无蛊魂附体......” 洞府外,风声呼啸,仿佛有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暗暗酝酿…… 随后的日子里,他一边传授几人神御术,一边为“碧幽天境”的探宝做准备。 李骏洞府内,灵光温润,灵气缓缓流转。石案之上茶香袅袅,洞外竹影摇曳。今日,大师兄司空南亲自来访。 他神色温和,笑意盈盈,手中托着一只通体漆黑的手镯缓步走来。只见镯身晶莹似玉,却又吞吐着一缕缕幽光,其上铭刻着繁复玄奥的符文,宛如细密的经文在表面浮沉,给人一种莫名的威压。 “师弟,”司空南将手镯递到李骏眼前,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这东西名为——刺神镯。” 李骏双目微凝,接过一看,手指刚一触碰,便感到一股冷意顺着掌心钻入神识,心头顿时一喜:“竟是这等灵器!” 司空南点头笑道:“此镯极为罕见。你若炼化,只需注入灵力,便能刺痛十丈之内敌人的神魂。范围虽小,但越是靠近,威力越强。若是关键时刻,足可逆转生死。更妙的是——若有人近身偷袭,刺神镯还能自动护主。只不过,自动护主的威力,远不如亲自催动来得猛烈,只能起到警戒作用......” 李骏闻言,心中激荡,忍不住低声道:“此物……正合我用!” 司空南拍了拍他的肩,笑意温润:“这还是师尊特意托我带给你的。他老人家如今正在闭关,无法亲自交到你手里。” 李骏神色一震,旋即肃然起身,朝司空南郑重一拱手,声音铿锵:“多谢师尊厚赐,也多谢师兄传物!李骏铭记在心!” “哈哈,无需多礼。”司空南摆摆手,神色却忽然收敛几分,意味深长地望着他,“如今你已结成金丹,师尊对你寄予厚望。宗门选拔,你应该没问题,但是碧幽天境……凶险异常。你与祝侠丰,务必要全须全尾地回来。” 李骏神色凝重,郑重其事地点头:“谨记。” …… 得了刺神镯后,李骏并未懈怠。他径直赶往至宝阁,将手中闲置的蚣角灵弓与一些杂物贩卖出去,又将多年积累的门派积分与灵石一口气兑换成了大量丹药与物资。 气血丹、金血丹、回灵丹、聚元散、破障符、清心符…… 每一件都经过仔细挑选,都是能在危急关头保命或助他突围的珍稀之物。只是这类东西极为抢手,许多金丹修士在柜台前都红了眼,若非李骏积累深厚,恐怕连一半都凑不齐。 将物资备齐后,他又返回洞府,收起星河殿,将门内洞府交由田希彤代为看守。 此期间,梁鹏也亲手炼制了一套阵旗送来。那阵法乃是他从李骏拍卖会上所得残篇推演改进而成,取名叫——“护鹏阵”。 李骏听完当场黑了脸,忍不住吐槽:“护鹏阵?你还真不害臊……” 梁鹏却理直气壮地叉腰大笑:“名字如何不重要!关键是防御力绝佳,连金丹后期修士也未必能轻易破开,而且这套阵法自带隐匿之效,绝对可以瞒过金丹修士的探查,它同时还能反向布置,这可是我呕心沥血之作,算是替你多留一条命!” 李骏虽然嘴上嫌弃,心中却是暗暗感激。 张越则取过刺神镯,凭借自己的炼器手法,在刺神镯上附加一道道雷纹,将其一点点刻入镯身,片刻之后,镯身隐隐泛起电光,仿佛有雷霆潜伏其中。 “此镯若能常以雷芒淬炼,便可多添一丝雷霆之威。”张越收手后,语气平静,将刺神镯还给李骏。 李骏看着镯身闪烁的雷芒,心头微热:“你小子,够仗义!” 牧洛前来拜访,许久未见,他气息沉稳,已然达到筑基大圆满的境界。此刻他推门而入,眉宇间带着几分落寞。碧幽天境的机缘,他注定无缘,就连后面的金丹修士大比试,他也不用参加了。 “李骏。”牧洛笑着开口,神情看似轻松,却掩不住眼底的失意。他翻手取出一枚灵符,符面上光纹交织,仿佛一面缩小的灵盾,微微颤动之间散发着沉重威压。 “我亲手炼制的盾符,可抵挡金丹圆满修士的十次攻击。你结丹未久,修为尚浅,这东西对你或许能救命,对于门内的选拔赛,我并不担心,只是你,不要死在碧幽天境了......” 李骏接过符箓,掌心微沉,灵识一扫,果然心神震动。这样的盾符,对他而言简直是雪中送炭。 第373章 苦修怨种 “牧洛……”李骏心中一暖,忍不住感激地拱手,“此符之重,你小子可真仗义啊。” 牧洛摆摆手,故作洒脱:“哼,我可不是为了你。若你真死在碧幽天境,田希彤这个拖油瓶还要我们仨照顾,心烦的狠。” 语气调侃,眼神却带着一丝复杂,要是李骏真死在碧幽天境了,这星河殿最后都不知道遗落在何处...... 李骏听闻感动,随后从储物戒内取出一件法杖和一只玉瓶。那法杖来自净灵遗址,是一个修士遗物,颇为不凡,对术法有加成功效,而那玉瓶,里面安静躺着一枚金光闪烁的丹药。 “这法杖送你,是我当年机缘偶得,是死去修士的遗物,我也用不上,用的时候要小心免得被有心人察觉,但是此物真的颇为不凡,这是金灵丹,如今你已经筑基大圆满,或许用得上。” 牧洛怔了一下,旋即伸手接过,指尖微颤。那一刻,他心中波涛汹涌。嘴角虽勉强勾起一抹笑意,心底却在暗暗冷笑: 这老天,真是神助攻!功夫不负有心人。李骏啊李骏,真是滴水恩涌泉报!这法杖和丹药,是你亲手把机会递到我手里。待我结丹之日,同你一起去往碧幽天境……正是你魂归之时!嘿嘿嘿...... …… 半年后,凤麟门内又有不少弟子突破结丹,其中赫然就有牧洛的名字。 李骏洞府内,烛火摇曳,四人围坐论道。 牧洛、梁鹏、张越、李骏,几盏灵茶下肚,谈玄论法,交流心得,各有所获。 牧洛这段时间倒是安分不少,正在研究术法。他想着干脆去碧幽天境再绞杀李骏,如今人多眼杂,不好办事。 大家正讨论符阵和灵力运转时,张越的传音符突然亮起,一道酥麻入骨的女声传来:“宝~福麒酒楼吃夜宵,你来不来呀?人家都等你呢~” 张越脸都快笑开花了,屁股刚抬离蒲团—— 啪! 梁鹏一巴掌甩在他脸上:“论道呢啊!你准备去哪儿?去夜宵领死?” 张越被打懵:“就……吃个夜宵啊?” 第二巴掌,牧洛补上:“夜宵?你是想结丹还是想结账?啊?丹没结成倒是对账单很有心得!整日卿卿我我。” 李骏也学着模样,拍了他脸一下,语重心长:“张越,有钱也不能这么糟蹋。我们都在潜心修行,你却想……去修情?之前还诽谤我和合欢宗有一腿......” 张越哑口无言,面露苦色,却依旧嘴角上扬。 就在这时,传音符又亮了,卢尚婷的声音再次娇滴滴响起:“宝~我这边关心童师妹也在,还有两位漂亮的师妹哟~过几天,就要宗门选拔啦,牧洛等人要不要一起来开心一下~这些师妹很想认识一下同门修士呢!” 话音落下—— 梁鹏立刻变脸,搂住张越肩膀,甩头蹭了一下他脸: “义父!真是义父!刚才是我不懂事!什么时候出发?现在走不?!” 啪! 张越反手就是一巴掌:“刚说用心论道的不是你?跟我去干嘛?!” 梁鹏一手捂脸,一手撑地,身子向前,抱住张越:“我刚才是修道心迷乱……现在忽然醒悟——道侣之心更重要!” 牧洛拍了拍张越的手,满脸诚恳:“大哥!这次我来买单!福麒酒楼老板和我很熟!” 张越眼睛一眯——啪!甩在牧洛脸上,“你熟?!结丹成功了就轮到你结账了?你当苦修怨种呢?!” 一旁李骏见势不妙,立刻真诚道歉:“张越,张兄,小弟我错了!钱就是要花的!灵石不花也是石头!走走走!现在就去!她们再走我就活不下去了!我来买单!带带我啊!!” 啪! 张越赏李骏一巴掌,义正辞严道:“敢跟我抢买单?!结丹了不起啊?看不起谁啊?” 四人对视一眼—— 下一刻: “走啊!!!!” 轰—— 一道遁光冲天而起,直奔福麒酒楼! 一夜笙歌,花前月下。 灵酒倒灌,佳人相伴,几人仿佛忘记修士身份,只做凡尘少年。 笑声唱和,杯盏交错,直至晨光照亮酒楼窗棂。四人才顶着醉意、脚步虚浮地被门派子弟放了进来。 站在李骏洞府,四人颤颤悠悠,脚步迷乱。 梁鹏扶着墙念叨:“修仙……真不如修情……” 牧洛护着自己瘪空的钱袋,泪眼婆娑:“我真的……修过头了……” 张越胸膛挺直、步伐稳健:“今晚……元神大圆满。” 李骏扶额:“灵石啊……你们是怎么没的……” 二十日后,凤麟门上空灵雾翻滚,处处透着一股将要爆发的躁动。整个宗门宛如被紧绷的弦贯穿,一触即发! 金丹修士的选拔赛,终于到了! 令行殿忙得脚不沾地,一道道玉简化为流光,飞向各处洞府,准确无误地送入每位金丹修士手中。玉简中刻有五名修士姓名与对战顺序,绝非随意——而是由三位长老共同审核,以修为高低、过去令行殿的任务考核为准,做出最公平的排列。 每一场战斗,都将决定谁能踏入天骄之列! 李骏接到玉简那一刻,指尖都忍不住微微用力。 他神识探入玉简: ? 第一战:范莹(金丹中期) ? 第二战:乐仲(金丹初期) ? 第三战:韩大斗(金丹中后期) ? 第四战:祁梦(金丹中期) 四战——每一场都是关乎生死的角逐! 心脏在胸腔中砰砰作响,像是战鼓在提前擂动。 消息传得飞快。 没过多久,梁鹏、牧洛、张越便推门而入。 “李骏!你的对手是谁?先报上来让爷听听!”梁鹏拍桌就坐。 李骏将玉简丢给他,脸色平静,却压不住眼底的兴奋。 牧洛也拿出自己的玉简,两人比对之下,各自眉头紧锁: “看来长老们是真想掂一掂咱们的斤两。”牧洛低声道。 旁边张越已经掏出一张厚厚的册页,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名字、修为、惯用术法、兵器偏好…… “你们以为我这些天在干嘛?”张越轻轻晃了晃册页,颇为得意。 梁鹏挑眉:“你行啊?哪来的情报?” 张越指向门口,令行殿的关心童师妹正拎着储物袋奔走,步伐轻快到能飞起。 “她现在是全宗门最忙的人,各路人马都找她买情报......”张越叹息,“但也因此——赚疯了。” 李骏、牧洛对视一眼,颇为凝重。 三日间,众人反复研究对战者的弱点,讨论战术,能挖出的情报一个不留。精神紧绷,灵力贯体,所有人都知道: 一旦上了台,就没有退路可言! 第374章 范莹大意 三日之后。 晨钟敲响,震彻山河。 天麟宝殿之巅,六十道竞武场灵光冲天而起! 数千修士汇聚成热潮,灵气震动大地,防御大阵层层展开,金光如镜,隔绝气浪。长老团全部在场,各个排场威严肃杀,散发无形威压,神识密布,毫无死角。 “参赛者入场!” 爆喝声如雷震天。 一名名金丹修士踏入擂台,衣袍鼓荡,或目光沉稳,或战意昂扬!有人紧张得咽口水,有人默默攥拳,更有人仰天大笑,有人不屑孤傲!这是他们展示自身的舞台!也是通往碧幽天境的门票。 李骏踏上二十三号竞武场。天地广阔,擂台如巨轮,灵阵盘绕光芒,四周看台层层叠叠,无数目光如利箭落在众参赛者身上! 他的目光一扫,远处,他看到了祝侠丰,李彩依,熊镇,张珂等人……强者云集!一个个都是潜龙欲跃!他深吸一口气,丹田灵力沸腾,血脉发出低鸣……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嘭——嘭——嘭—— 每一下,都像是在呐喊: 赢! 必须赢! 二十三号竞武场外,人潮翻涌,灵光如瀑,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躁动。 “咦,田希彤呢?她怎么没来看李骏的比赛?”卢尚婷问道。 “门内的炼气弟子都被执法长老叫去维持秩序了,要知道现在竞武场是最热闹的地方,丹殿的弟子都忙疯了!不少比赛受伤的都要现场医治!人手根本不够。”梁鹏说道,抱着一袋灵果,嘴里嚼得嘎嘣响。 “那真是可惜了,她看不到她的李叔的比赛了。”张越说道。 梁鹏继续说道:“你们说,我们是去给李骏加油,还是给牧洛助威?这兄弟俩要比试了,分身乏术啊。” 张越翻了个大白眼:“你消息落伍得跟小毛驴一样。牧洛那组早打完了。” “啊?这才一个时辰不到!牧洛该不会……第一局就投降了吧?”梁鹏惊得灵果卡喉咙。 卢尚婷轻笑着替他拍了拍背:“不是他认输,是别人倒霉。第一个对手迟到,他先上场,然后连续干翻三人!连凤麟变都没开,直接赢麻了。最后那个迟到的虚岑哲刚突破金丹后期,来的时候牧洛名额都拿稳了。” 梁鹏嘴角抽搐:“……这运气,要是能论斤卖,我都肯。看来获取情报还是很有用的。” “牧洛事先对这些人研究太彻底了,熊镇被他打得哭着喊哥哥,亲传弟子桑黎直接躺板凳,内门弟子舒畅至今没醒。执法长老还在等他们苏醒继续比赛了,牧洛算是解放了。”卢尚婷伸手指向观众席,“牧洛刚传音说等会来围观李骏。他让我们先抢位置,说今天挂彩的不会少。” 张越吃惊得把灵果递给梁鹏:“卧槽!亲传弟子桑黎都趴了?牧洛什么时候变态到这程度!” 三人赶紧裹紧小披风,混入火爆观战席。 竞武场内 这里每位参赛者都被关在独立静室,隔绝视线与声音,直到灵阵亮起那一刻—— 方能踏入斗台。 李骏静静盘坐,脑海中闪过今日对手姓名: 金丹中期——范莹。 “金丹中期……” 他握紧拳头,呼吸却越来越兴奋。 终于,阵光亮起。 「咻!」他脚下一沉,下一瞬已立于台心,四周观众山呼海啸。 对面,范莹御风而立,衣摆猎猎,眼神带着俯视般的高傲:“我已经赢下一场,李骏,你不过金丹初期而已。哪怕你是亲传弟子,也挡不住境界差距。” 她轻哼一声,“我劝你现在弃权,保住那点自尊,下一场还不至于失去信心。” 李骏不怒反笑:“说真的,我这几天紧张得不行。” 范莹眉一挑:“好歹是修士,怕成这样?心性不稳,还想上台?” “不,我紧张——是因为太兴奋了!”李骏呼的一拳轰出虚影,“我终于能和中期、中后期试试手了!我想知道你们……到底有多强!” 范莹脸色一沉:“狂妄!” 灵力瞬间爆开! 战火点燃! 执事长老撤去法阵,两人立刻动手! 范莹抬手一指,剑光如霞,化作十几道凌厉剑羽直射李骏眉心! 李骏施展凌风遁,雷光爆闪,脚下电弧炸响!整个人像一道雷影横跨战台! 剑羽擦肩而过,激起璀璨火星。 “这是什么速度!炼体招式?!怎么可以这么快!”范莹瞳孔骤缩。 李骏嘴角轻勾:“第一招热身!” 轰!!! “易风拳!” 拳势崩碎空气,直逼范莹胸口! 范莹急忙撑开护身法罩,但依旧被震得倒退数步,脸色彻底变了:“这股力量……金丹初期怎么可能!宛若中阶妖兽的力量!” 李骏没有停,他双眸亮如雷霆:“下一击——我可要认真了!” 观众席瞬间安静一瞬,随即爆炸! 梁鹏跳脚大喊:“干他!干她!李骏干得漂亮!” 张越提心吊胆:“冷静!冷静!别被美色冲昏头脑!” 卢尚婷小声吐槽:“……范莹那叫美色?” 灵力狂涌,战意冲天! 大战才刚刚开始! 竞武场上灵光炸响,杀意沸腾。 范莹原本满脸轻蔑,如今只剩凝重与心悸。 护体法罩层层叠起,灵甲寒光似刃,玉明锏在手,她死死盯着李骏,这家伙绝不是简单的金丹初期! “喝!!” 范莹破空而起!玉明锏带着霜意寒光,直劈李骏眉心!地砖炸裂,尘浪翻涌! 有人惊呼:“这是真要打死对方啊!” 李骏身形后滑,战意如潮!飞鸣弓握在掌,他眼中燃着兴奋的火光:“来得好。” 金箭搭弦!灵纹闪烁!弓弦一扯:羽威箭式! “咻!!!” 金芒呼啸宛若金光,猛轰向范莹护罩! 范莹冷笑不减,玉明锏横扫,灵光化作破山之势迎上!“珞明诀!” 空气震碎!灵芒对撞!她心中狂喜——金丹初期修士的术法,有什么可惧!下一息,她笑容僵住,那金箭仅仅停顿了半息,威能竟再次狂涌! 范莹低吼:“凤麟变!”五道灵凤咆哮而出!麒麟护甲凝于身前! 轰!!! 灵凤与金箭碰撞,金箭爆碎!但范莹刚成型的麒麟法相竟被直接崩成灵光碎片! 观众席瞬间鸦雀无声。 范莹喉间一紧:金丹后期级别一箭……这是什么弓,什么秘宝灵器?这飞箭不凡! 然而,更恐怖的来了,李骏弓弦尚未停止震颤,第二箭已经狼狈杀来! “羽威箭式!” 这一刻,范莹才真正明白,对方根本不给任何喘息的机会! 第375章 王八法相 金箭破空! 范莹的凤麟法相护体尚未完全重凝,就连灵甲也被洞穿一角,不是灵甲不够坚固,而是李骏的金箭被他指引,专射灵甲薄弱链接的关节处。 噗!!! 鲜血喷洒,范莹肩膀被贯穿,身体狠狠砸在战台上! “怎么……可能……你只是金丹初期,一定是你的灵器给你的倚仗……” 范莹眼中写满了愤怒,李骏已如影随形,杀意扑面! 她慌忙祭出灵器,抵挡,但是李骏更快! “刺神镯——” 识海一声闷响——范莹只觉神魂刺痛!眼前一黑——那一瞬的恍惚,直接定下胜负。 李骏黑斩大刀横在她颈侧,冷声如铁: “你败了。” 刀锋触肤,一线血珠渗出,范莹手脚冰凉,彻底战栗: 他……在留手?真的是可笑,他不过金丹初期……她怔怔仰视着李骏,终于,声音发颤:“……认输。” 灵阵亮起,范莹被送离战台,养伤休息,准备她的下一场。 李骏继续留在场内,下一瞬——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爆炸开来! 梁鹏跳脚怒吼: “这!才!是!老!子!兄!弟!” 张越一脸不可思议: “靠……这飞鸣弓到底是个什么秘宝?” 卢尚婷眼神兴奋:“打斗真是精彩,李骏好像还没出全力。” 牧洛则盯着那柄黑斩大刀,眸光幽深:“还有那刀……也是杀伐之器啊。” 观众席中,不知多少参赛者脸色发白。 “亲传弟子,果然名不虚传!” “不对,明显是倚仗灵器的,你看那弓,还有那大刀,刚才似乎范莹神识还被攻击了下......” “亲传弟子福利就是好,长老们偏心!” “你要是这么不服气,要不和李骏一起赤手空拳约一架?” “我是灵修,哼!又不是炼体士!” 场外的弟子们,议论纷纷。 李骏缓缓收刀,目光冷冽—— 第二战,还等着他。 李骏站在竞武场内,调息半个时辰,执事长老确认李骏状态之后,经过李骏允许,进行第二场比试。 第二场比试的对象则是金丹初期乐仲。李骏之前就获得过情报,这乐仲为人谨慎,小心,就像一条滑不溜手的泥鳅,能苟绝不刚。他最大的杀招就是他的剑阵。李骏曾在洞府内,和牧洛商议过如何破除对方的剑阵,心中也有了些许把握。 第二场比试,开始! “凤麟变!” “凤麟变!” 两人一同施展凤麟变,但是乐仲的凤麟变明显比李骏高深,已经有五头灵凤盘旋。 “这乐仲金丹初期,就已经修炼到凤麟变五层,真是不俗!” “相比之下, 李骏金丹初期,作为亲传弟子,只有三层凤麟变,显得搞笑了。” “咦?那,那,乐仲在搞什么啊!” 场外的人议论纷纷。 此时,场内的乐仲操控着凤麟法相竟然—— 往里缩!麒麟法相居然收缩成龟壳状,层层叠加,滴水不漏!五只灵凤被凝结压缩成五个绕体飞行的灵球,盘绕周围。 周围观众全傻了。 梁鹏大喊:“靠!这不是凤麟法相,这是王八法相!” 张越扶额:“剑修哪去了?你怎么修成龟修了??” 牧洛抚掌点评:“这等天赋……天下第一缩头王八。” 卢尚婷一听急了:“李骏要破这层壳,难得很!一个时辰拖平局,可就前功尽弃了!” 竞武场另一边,李骏也直接凝起凤麟变,但还是愣住了:“哥们,你剑阵呢?你不攻击是几个意思?” 乐仲头缩在龟壳里传出一句:“师兄,友谊第一,活命第一,成绩第一。” 李骏:“……” 他瞬间明白了:对方不打算赢……他就是想要平局!耗时间逼平! 这胆子小得离谱的战术,简直丧心病狂的聪明! 李骏拿起飞鸣弓怒射!乐仲疯狂加盾! 金箭一支支射过去! “第三层护法!” “加小型防御阵!” “灵甲启动!” “金刚罩开启!” 乐仲套盾速度比穿衣服还快!围观修士看得眼珠子疼: “这哪是比武?这分明是演示如何层层套娃式防御!” “你看,李骏本尊人都傻了!” “李骏怎么看着像在攻城???” 但李骏也不是吃素的!他咬了咬牙,不再留手,弓弦狂震! 噗噗噗噗——! 每箭上都带了十张爆破符!炸得乐仲壳外电闪雷鸣! 乐仲背后一阵发凉:“师兄别冲动!大家都是为了晋级!别这样拼命啊!” 李骏青筋跳起:“你给我出来刚!” 轰天雷伺候!! 终于!李骏怒吼:“轰天雷!!” 三颗灵雷紧随金箭之后呼啸而至! 轰!轰!轰!!! 爆炎冲天,战台震颤,观众席都被热浪逼得后退! 尘烟中,乐仲龟壳碎裂,护阵爆散,灵甲裂成铁片四飞! 全场寂静三秒。 下一瞬—— 乐仲猛地竖起双手! “我投降!!!” 李骏:“???” 我花了这么多灵石买的爆破符,轰天雷,金箭,你现在说投降?你怎么不早点说??? 那一刻,李骏气炸了!就这样看着乐仲逃离赛场认输。 一个时辰后……李骏才把心口那份“破产的痛”勉强压下。 张越则是在场外闭眼抽搐:“痛!确实是痛啊,那么多爆破符,还有轰天雷。” 梁鹏讪笑道:“这乐仲事后少不了李骏一顿毒打!” 牧洛则淡定说道:“乐仲的王八之道……值得研究。” 第三场,李骏对战金丹中后期修士——韩大斗。 原计划是李骏要休息两个时辰,按理说连续战斗三场,那是嫌自己命太长?可竞武场执法长老看李骏这状态——不仅还能蹦,还蹦得飞起,脸不红心不跳,灵力恢复得像开了挂一样。再加上韩大斗那边也准备完毕了,两人居然一拍即合:一个时辰休息就够了,走起! 台下围观吃瓜群众哗然: “这小子用的是什么丹药?续航这么猛!” “修士续精丸,以一当三!” “续精丸,不是合欢宗专门来欢淫的么?你别说笑了......” “他不会是妖修吧?皮糙肉厚的那种!” “那叫做炼体士,孤陋寡闻.....” 第376章 亲传苟王 李骏站在场中,心里却一点不轻松。他深呼吸:这是他第一次面对金丹中后期修士! 上一场那个乐仲都已经让他开眼界了,这一场的对手是真正的金丹中后期强者。 李骏自己才金丹初期,境界差距摆在那。 韩大斗拎着他那柄闪着曜星光芒的大锤,气势汹汹地登场,一开口却还算客气: “李师弟,竟然晋升金丹了,师兄甚是欣慰。” 他顿了顿,露出一副我这是为你好表情: “你弓箭很厉害,但境界差距太大,不如你认输离开,免得伤和气。” 李骏嘴角一抽:你才想伤和气吧?但表面得装得谦逊礼貌:“多谢韩师兄厚爱。但在下……想领教一下金丹中后期的风采!斗胆请教!” “好胆!”韩大斗龇牙一笑,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像鬣狗:“那师兄可就……不手下留情了!” 话音未落,灵力轰鸣! ——李骏:凤麟变! 只是这个凤麟变,怎么看着有点怪!他把凤麟法相逐渐收缩在周身,不留一丝缝隙,还将牧洛赠送的符盾撑开,叠加在法相之内。 活生生把凤麟法相玩成了法相龟壳加固版。 台下顿时沸腾! 梁鹏抱头惊叫:“靠!这李骏还真给乐仲那龟孙学会了!” 牧洛则有点佩服:“短时间内模仿成功,说明他对凤麟变理解很透彻,天赋极佳。” 台上韩大斗看得直皱眉:你不是弓修吗?弓呢?箭呢?你怎么变成王八了?! 韩大斗不再废话,凤麟变第六层炸开!整片擂台仿佛都升起凤麟虚影,威压轰鸣。 曜星槌流光闪动—— 砸! “轰!!!” 巨响震耳,李骏那“王八壳”瞬间出现裂痕。李骏灵力猛灌、吞丹续命,疯狂修补。 脸色不变,心里狂叫:六层凤麟变太变态了吧!还打人带暴击的! 韩大斗气焰滔天:“不是要领略金丹中后期的实力?怎么缩壳里当乌龟?” 李骏:我这是战术性防御!师承乐仲!! 于是,战斗画面开始变得令人哭笑不得: 韩大斗:狂犬咬壳 李骏:缩头插旗子 对,他真在法相壳里布了微型聚灵阵!补灵更快,耗不死!还拿出一些上品灵石加持聚灵阵! 韩大斗顿时气炸:“你这是比乌龟还乌龟!” “师兄,要不认输吧!”李骏继续龟缩。 师兄妹台下开始开赌局: “赌李骏能撑一炷香!” “至少半个时辰。” “我压他能撑一个时辰,还能反击一次!” 然后众人看见—— 韩大斗技能轮流轰:凤仪术!六只灵凤刮得李骏的法相乱颤! 化麟术!麒麟爪狂撕龟壳! 裂了!补! 补了!又裂! 裂裂补补,补补裂裂! 两人活生生表演了一场:《凤麟变修补大师》 韩大斗打得手抖:“我的灵力快打空了……他怎么还在补?!” 李骏护得腿软:“现在停就是死!坚持就是胜利!” 台下修士:“我悟了!李骏的道是……面对强者,就是苟道!” 牧洛点头:“活着就是胜利。” 时间流逝——半个时辰……还剩下一刻钟……韩大斗每次砸开壳,外面那奇怪符盾就闪光: “叮——伤害无效!”气得他想骂娘! 外场有人开始哈欠连连:“这比赛……有点无聊了兄弟们,我们去看别的吧。” 可真正无语爆炸的是韩大斗! 他狂吼: ——这是什么龟孙!?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出来打一拳啊! ——混账,再不出来,事后我去你洞府找事! 终于,一个时辰结束! 裁判长老一声令下:平局! 台下鸦雀无声三秒—— 然后爆笑四起:“哈哈哈哈!苟王天下第一!” 韩大斗脸黑得能滴出墨,憋着怒火转身就走:“若不是选拔赛规矩,要是在碧幽天境,老子我早就弄死你了!晦气!晦气!” 李骏双腿发抖,则扶着膝盖,大口喘气:哎呦喂终于结束了——累死老子! 心里却在盘算:“金丹中后期果然恐怖……这家伙肯定还有底牌。不过我也有雷龙印、镇宝晷呢……真打起来谁输谁赢不一定。” 双方都留有后手,都不愿暴露。看似轻松一平,实际上 :惊险万分! 观众心里却统一认识:这不是平局,是李骏赢了!因为这一局,他证明了面对强者:苟得住,就是赢! 第四场,李骏对战金丹中期修士——祁梦。 祁梦,剑修,快狠准的代名词。人如其名——祁梦的剑招一旦展开,就是对手的梦魇。 这位师兄上场便是剑气呼啸,锋芒毕露,让场下不少修士倒吸冷气。可他见到李骏的第一反应,却是眼皮狂跳。 因为李骏一上来,又!变!成!王八了! 凤麟变施展,法相紧缩成壳,还加持了牧洛赠与的盾符,严防死守。 祁梦额头青筋暴起:“你还是不是亲传弟子么?!你给我出来打一架!” 李回以沉默:继续缩。 旁边的修士们笑翻一片: 张越:“这小子也太能苟了。都被韩大斗打成那样,还学不乖?跟着乐仲,学坏了?” 梁鹏扶额:“这么打又是平局,但也太没意思!” 牧洛却盯着场内,眼神犀利:“不,李骏这不是苟……这叫战术。” 卢尚婷点了点下巴:“他现在必须赢,否则名额不稳。” 牧洛微眯双眼:“他是在麻痹对手——等着反击的最佳时机。” 于是,前面半个时辰,祁梦几乎把自己的全部战力都往李骏壳上砸。 剑气如暴雨般倾泻! ——劈砍、穿刺、斩裂、回旋! 一连串炫目的剑招施展得如光影幻梦。 而凤麟法相、符盾与法袍叠加成为一面“永不言弃”的乌龟壳盾牌。 观众看得既紧张又想笑: “祁梦好像在开坚果……可是坚果壳巨坚硬。” “我都能听到祁梦牙齿咬碎声了。” “李骏是真不怕丢人啊!” 李骏表面紧紧龟缩,动作狼狈;实际上却把祁梦每一次出手记在心里、分析入骨。 他心里暗暗赞叹: ——这剑修凶狠无比,出剑无一丝废力。 ——但这么猛的输出,灵力消耗肯定巨大! ——半个时辰后,你就会犯错…… ——而我会抓住,那……仅有的一瞬! 第377章 胜利出行 祁梦越打越恼火。 “李骏!你有种别缩壳啊!” “出来!正面一战!” 李骏委屈巴巴地回望他:“我是金丹初期,你金丹中期,你要脸不?” 祁梦气得差点噶掉自己的剑:这龟孙,不讲武德! 半个时辰后。 祁梦胸膛剧烈起伏,剑势略有迟滞,明显出现力竭迹象。 而李骏,则暗暗咧嘴一笑:机会来了! 就在对方临近他法相的一刻,他催动刺神镯,无声无息! 祁梦眼前一晃,精神受到了极细微的干扰—— 就一瞬间! 但在高手对决中,这一瞬间…… 生死已分! 机会来了——李骏猛喝: “凤麟变——全开!” 轰!!! 凤麟法相骤然扩张! 如凤凰展翼! 如麒麟降世! 祁梦瞳孔剧震,但是来不及反应,还没来得及运转灵力,李骏已杀至面前! 长刀破风!刀罡嘶吼!大势如雷!荡尽剑气! “破空!”黑斩大刀狠狠斩去! 祁梦手中灵剑直接被震得剧烈颤鸣,“咔——!” 断剑!!!!! 刀锋横在祁梦脖颈处,寒意刺骨! 祁梦愣住,台下修士也愣住,所有人都没想到,这家伙憋半天不是缩,而是蓄势!! “我……我去!这操作太阴了!” “乌龟壳里藏了个暴龙!” “简直是龟变猛兽!” 祁梦懵了半秒后,瞬间气炸: “李骏!你这卑鄙小人!有本事我们再来——” 执法长老毫不犹豫,声音洪亮: “胜者——李骏!” 祁梦:“???” 祁梦:“不!我还没输!他偷袭!我要申诉!!” 长老淡定摇头:“作为剑修,怎能怪对手趁你大意?技不如人,还不下去反思......” 祁梦:“……” 李骏抱拳冷酷收刀,表面云淡风轻,心里却得意到飞起:嘿嘿,自大是会付出代价的,我只是在你最大意时……把你推下悬崖。 祁梦看着断剑,愤恨到扭曲:“这乌龟……仗着自己是金丹初期,是假装弱,突然爆发……比我还卑鄙!” 如此,李骏三胜一平!晋级,稳了! 台下一片欢呼: 梁鹏:“我就说,这小子能苟出花来!” 张越苦笑:“我服了,这不是苟道……这是苟王之道!” 牧洛点头皱眉说道:“他开始能够控制节奏了……成长很快。” 李骏收刀走下赛场,背影依旧帅气,只是脚步略带疲惫。 获胜后,李骏与牧洛等人转去看其它选拔赛。 看了几场:有飞天的,有遁地的,还有打成一片肉饼的,看着看着,他们意兴阑珊。 于是几人挥手离场。 李骏心中却已经开始盘算:“晋级只是开始……真正的战斗,还在碧幽天境。” 静养休息三日之后,凤麟门门内最终确立了三百人的队伍。 这三百人,除了那九十六名金丹后期大圆满的修士之外,其余人都是选拔赛选出来,当然也有弃权的一些人,比如金丹中后期的邓彩玲师姐,就准备把最后一次碧幽天境的机会留到金丹后期,用于自己突破元婴的契机;还有些人因为各自不同的缘故放弃名额。 至此,三百人的名单确立,李骏和牧洛赫然在列,令李骏惊讶的是张泽师兄,以及结丹不久的任子祥竟然都获得了名额。张泽获得名额还好,可看到任子祥的名字,梁鹏和张越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这厮竟然比他们还早结丹,在修行方面,任子祥是有点天赋的。 李骏得知消息,即将不日启程,便用传音符召见田希彤,并叮嘱一番。 “明日,我就要随门内修士,离开门派去往碧幽天境,此行凶险。”李骏凝视着她,语气中带着关切,“我不在门内,若你未突破筑基,切莫接取令行殿的外出任务。留在宗门内做些杂役任务即可。” 田希彤轻轻点头,眼神坚定:“李叔放心,我会等你凯旋归来。” 李骏闻言,心中微暖,又伸手一抚兽环:“碧幽天境内不便带妖兽,我将风灵兽与黑虎留下。若有人敢欺负你,就放虎咬他。再说,张越与梁鹏也会照拂你,这里还有些上品灵石......” 田希彤点了点头,小心接过,“李叔,你可一定要平安归来。” “万一,我有什么不测,以后多倚仗牧洛,张越等人,还有,丹峰的柯钧正还欠我人情,他会照拂你的.......” 田希彤眼眸微红,扑在李骏怀里,呜咽了几声。 …… 次日,天光破晓,凤麟门主殿前,霞光倾洒,金钟阵阵。 殿外广场上,三百名金丹修士肃然而立,灵光冲霄,气息如同一柄柄出鞘利剑,杀气腾腾,震慑四野! 要知道,凤麟门内金丹修士不过五百,如今出动六成,可见宗门对此行的重视与决心。 四周更是人山人海,炼气与筑基修士皆云集广场,目光炽热而敬畏。 人群中,梁鹏、张越,卢尚婷,田希彤等人站在外围,冲着李骏,牧洛与张泽拼命挥手,声嘶力竭地助威。 众修士望着高台之上的凤麟门主郭无羡,心中激荡。 郭无羡负手而立,目光如炬,威严地扫视着台下众人,随即高声道: “诸位同门,百年机缘,碧幽天境再现!诸位能否借此机缘,一飞冲天,全看个人机遇...” “凤麟门能屹立修真界万年,便是靠着一代代英杰拼搏而来!此行,既是探寻机缘,亦是磨砺自身!若能采摘碧幽果,献予门派者,必有重赏...” “你们,准备好了吗?!” “愿为凤麟门,争光夺彩!” 三百修士齐声高喝,战意滔天! 郭无羡满意地点了点头,旋即向前挥手:“出发!” 就这样,三百修士的金丹队伍,在两位长老白道灵与黄松涛的带领下,踏上了前往天罡城的征途。 凤麟门的传送殿内,有通往天罡城最近的传送阵,三百修士在长老的指引下,井然有序地进入传送法阵。 嗡——! 随着传送阵亮起耀眼的白光,修士们逐批消失。 “真羡慕李骏,牧洛,张泽,结成金丹就去了碧幽天境历险,何时轮到我们?”张泽羡慕说道。 “不用急,我们要是结丹无望,到时候也可离开宗门,当一散修,再以散修名义进入碧幽天境。”梁鹏提议道。 “结丹无望,离开宗门,这也太丢脸了吧?”张泽面露难色。 “到时候,在碧幽天境,结成金丹,再回来求凤麟门收留,这宗门不屑筑基修士,金丹修士总是要的吧......”梁鹏提点道。 “咦,你脑瓜怎么这么聪明,这方法是谁告诉你的?”张越有点佩服梁鹏。 “当初,在风吟城一个叫任杰的散修和我说的......那人,可是个有趣的人儿.......” —————— 等李骏等人再睁眼时,已然抵达了天罡城境外的万里之地。 然而,传送不过是第一步,想要真正抵达天罡城,仍需驾驭凤麟宝船,飞行一段时日,天罡城外有诸多禁制,必须小心飞行,毕竟这可是天罡盟的总部。 凤麟宝船,破空而行。船身庞大,宛如浮空宫殿,灵纹密布,遨游云海,散发出淡淡的光辉。 在船舱之内,李骏盘膝而坐,略感紧张,身旁的诸多同门,同样心情激荡,很多人是首次踏足碧幽天境,心中充满了遐想。 船舱外,白道灵长老负手而立,目光深邃,看向前方浩瀚天际,神色中透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黄松涛从船侧走上前,笑道:“白长老,为何不入船舱休息?我等不妨论道一番,交流修炼心得?” 白道灵回过神来,微微一笑,拱手道:“黄兄,我只是感慨……百年一瞬,弹指即过,转眼又到碧幽天境再开之时。昔日同伴,如今多已不见,物是人非,上次出行就折损了近百弟子……” 黄松涛闻言,摇头笑道:“你我修行之人,本就逆天而行,怎可被这些情绪扰乱道心?碧幽天境,实际上就是天罡盟设计的历练,温室的花朵总要拿出去晒晒的...” 白道灵闻言,轻叹一声,点了点头:“黄兄所言甚是,希望这群小家伙,都能活着回来...” 说罢,两人一同走入船舱,在云海之上展开一场道法论辩,彼此切磋修行心得。 凤麟宝船继续向天罡城前行。 第378章 各路天骄 另一处天际,一朵巨大的精致宝莲,迎风腾空。 宝莲宛如天工造化,每一片莲瓣上都铭刻着古老的丹道符文,散发着温润而强大的药香灵韵。整朵莲花承载着近三百名修士,在云海之上缓缓前行。 莲台之上,一个硕大的“药”字,熠熠生辉,正是——药仙门! 队伍之中,柴思桐、马卜仪赫然在列。 宝莲中央,两位气息深沉的长老静坐其中。 其中一人,身着白色丹师长袍,袖口绣着金色丹炉,一双眸子宛如古井无波,正是药仙门的炼药奇才,道慕灵,一位踏入化神境的绝世丹师。 而另一位,身着苍蓝道袍,满头白发却不显老态,正是药仙门的长老——岚狄晟。 他负手站在莲台边缘,神情出神,仿佛回忆起什么。 道慕灵上前,轻叹一声,道:“狄晟,你又在想岚誉了?” 岚狄晟回神,面露苦涩,微微点头:“慕灵,如果岚誉还在,如今也该与这些子弟一同前往碧幽天境……” 他声音低沉,带着浓浓的悲意。 他的儿子——岚誉,天赋不俗,本该是药仙门未来的希望,可惜却在小灵天界的生灵丹事件中陨落,至今尸骨无存。事件已经过去几十年了,他仍然耿耿于怀。 道慕灵看着他,缓缓道:“你若过度沉浸悲痛,只会留下道伤,影响未来修行。” 岚狄晟叹了口气,不再言语。 …… 武海门——踏浪而行 “嗷——” 一声震天巨吼,从云海之中传来。 一道巨大的黑影破云浪而行,浮现出一头体长百丈的海兽,宛如深海霸主降临九天! 这头海兽头生鹿角,背生双翼,通体布满深蓝色鳞甲,气息威压四方,隐隐间甚至散发出丝丝威压! 海兽身上,一座座青铜殿宇耸立,武海门的三百名金丹修士,便端坐其中,随海兽破云浪前行。 丰明珠在其内与其他金丹弟子一起闭目调息,其中一个灵阁之中,沈平伊独坐其内,目光炽热,看着一枚玉简,来自天寒宫,玉简内的信息自然是他在天寒宫的友人告知与他,这次天寒宫的圣女-柳沐颜,也会进入碧幽天境。 想到柳沐颜的绝美姿容,他心生爱慕,思绪万千,而后收拢心神,凝气修炼。 这是他第二次踏足碧幽天境,上次他就在里面获得过碧幽果,这一次,他有着更大的野心,他要尝试在内结婴!到时候,一定要让柳沐颜青睐自己,只要自己结婴,就能名正言顺的跟天寒宫提出姻亲之请。 在他身前的远处,海兽的头部,两道强大的气息正静静地俯瞰远方,一男一女,皆是武海门的两位长老—— 衫灵仙子,君道真人! “这次碧幽天境,怕是比以往更加动荡。”衫灵仙子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君道真人负手而立,不予置评。 ...... “呜——”一声低沉嘶鸣从天穹里拖出,云层被撕开一道漆黑裂缝,一头庞大的妖鲲破风而出。那兽翼拍动带起雾潮,鳞片在夕阳下闪出墨色光华——幽鲲入天。 幽鲲背上盘坐着三百御兽宗的金丹弟子,衣袍猎猎。兽首之上,钱雪长老端坐如山,正在与幽鲲神识交流;寒之敬则面向弟子们,讲授魔核祭炼要诀。 “祭炼不稳,魔核暴走,就成为废物。”寒之敬语气里全是分量,“碧幽天境若有碧幽果机缘,各位不要错失,但是首先,我们最重要的是猎杀高阶魔兽,夺取魔核。切莫和其他门派起冲突,不要忘记自己的任务......” 台下弟子苏鹤正打着瞌睡,鼻息均匀。钱雪神识扫过,眼皮一挑,幽鲲猛然一颤,巨尾拍动,苏鹤弟子惊醒差点从兽背滚落,狼狈一幕引得邋遢笑声在云端回荡,小惩戒提神。 血灵门,更像血色行军——段战长老率三百修士,魂幡猎猎,血雾如烟幕一般向天边延伸。孔渊杰昂首站在中流,目光如刀。听闻天玄宗、天寒宫、阿弥山诸强都派出了天骄参与夺宝,比如天寒宫的柳沐颜,阿弥山的十诫僧人,天玄门的南玄瞻等等,他内心激动不已,早就期待和这些天骄一较高下了,他势必要在碧幽榜上提名。 段战与祀蚩两位长老,边飞边谈,语气里透着焦灼:“云罡十二城一城陷落,这事太臭了。若天罡盟处理不得当,面子都要丢掉。”祀蚩皱眉:“有人要把局面引向开战,好借机夺回失地;也有人想借公论排除异己,天罡盟内的高层心思各异......” 段战冷哼:“哪里来的这么多勾心斗角,战就战,怕什么,畏畏缩缩的,让天下修士看了笑话,不过这边城屠城事件,偏偏发生在碧幽天境开启的节骨眼,钦古国这是什么意思......” 百宗汇聚,天罡城风起云涌 不仅仅是凤麟门、药仙门、武海门,血灵门,御兽宗天罡城的天空之上,还有更多势力汇聚。 天玄门、归灵宗、太元宗、神机殿,阴池门、恒宇宗、合欢宗、兴龙门、明剑阁,天寒宫,阿弥山…… 各大宗门以及修仙世家,带着百年的底蕴、天骄弟子,纷纷朝着天罡盟的核心-天罡城汇聚! 天罡盟境内,散修如云! 各路散修,无论修为高低,也纷纷赶往天罡城,他们没有宗门的庇护,却依旧渴望在碧幽天境中博得一线机缘,甚至是一步登天!天罡盟对于这些散修也是包容态度,只要交够两千枚的上品灵石,也能报名参加,修为只要是金丹以及金丹以下都可报名。 常玉森,任杰,王晨达,许砚等人……亦在其中!甚至还有一些不要命的凡人炼体士,也报名参加了。 暗潮涌动,碧幽争锋,是机缘也是修罗炼狱。这些人大多数会成为宗门弟子的试炼石,死在碧幽天境内,即便如此,还是有人前仆后继的冲进去。 此刻,天罡城四方,汇聚了数万修士,更有元婴、化神强者来到此处,异常喧闹,空前繁荣。 碧幽天境的历险,并非只是一次寻宝之行,而是一场修士的机缘之争! 第379章 萨驮背叛 钦古国——一片魔气遮天蔽日的诡谲之地。天空常年翻覆着黑紫色的魔云,如同千万只魔兽嘶吼的獠口。而大地血土之上,魔气以肉眼可见的形式存在,四溢飘散。 在这片魔土上,最近爆发了一场足以震荡整个钦古国的政变。 魔主麾下八大古魔之一的萨驮,竟在一场针对魔主的诡谲莫测的暗杀事件中,殒命! 萨驮生前屡立战功,性情阴鸷,深得魔主信任,谁都没想到他会背叛魔主。那一夜,魔宫上空魔云咆哮,血光四溢。萨驮早就暗中买通魔宫的守卫,并连同五位神秘修士刺杀魔主。但最终,他们青黑雷火缠身,骨肉瞬间化为齑粉,只有一名修士侥幸逃离。 其他古魔听闻此事,都在猜测,是政治叛变?权力清洗?或是魔主的猜忌心作祟? 无人知晓,也无人敢议论。 可事情才刚刚开始。 萨驮叛变的当日,他的家族便突然进行了一场骇人血祭! 夜幕深沉之时,萨驮府邸内,族人齐聚。谁也没叫喊、无人逃跑,他们像早已命定般站在血阵之中。祭坛中央,是萨驮的弟弟——萨迪耶,双目血红,脸色苍白到几乎透明。他双臂高举,声音嘶哑而疯狂: “以吾族之血魂,献祭!” 随着他最后一字吐出,阵法轰然启动! 族人的躯体被无形力量撕开,血肉、魂魄、生机,全都化成一缕缕赤色光丝,狂涌向中央那颗漆黑如墨的果实。果实上逐渐浮现血纹,如同一只正在缓缓睁开的恶魔之目。 惨叫声此起彼伏,却无一人挣扎。无需魔主前来诛灭,他们亲手将罪与命献祭! 当最后一名族人化作血雾消散,整个府邸死寂无声。血魔果散发着腥甜的魔香,跳动着如同心脏般的律动。萨迪耶颤抖着将其收起,用魔气温养: “大哥……我会带你重生!” 瞬间,他化作一道黑光撕裂夜空,奔向西方荒芜的国境。逃亡之路,从这一刻咆哮开启。 与此同时,一支杀气冲天的魔军正逼近萨驮府邸。那是魔主亲派古魔力魃来惩戒萨驮族人! 力魃坐镇魔血角龙之上,舌尖舔着獠牙,声音如鬼哭: “奉魔主密令,萨驮家族上下,皆得断绝血脉。一个……也不能留。” 魔军踏碎大地,逼至府前。力魃挥手,浓烈的黑风卷起尘沙,府门轰然崩塌。 然而下一幕,却让所有魔兵骇然失声! 偌大的府邸,空无一人。 不,是无一活物。 遍地血水还未凝固,血腥臭味扑面而来。墙壁上残留着血肉碎片,如同被巨口撕咬后的场景。一条长廊尽头挂着残破的衣角,仿佛在无声控诉着这场惨烈的血灾。魔兵们甚至能听到怨魂隐约的哭叫声在空气中回荡。 力魃眯起血色魔瞳,俯身捏起一块染血的骨渣,魔气一探,脸色顿时阴沉至极。 “血祭……是那个疯子萨迪耶做的!” 周围魔兵闻言,面色凝重。血祭意味着整个家族以命换禁忌之力。这已不是叛逆,不是屈服,而是向魔主继续宣战。 力魃猛然抬头,望向西方无尽荒野,声音如刀割骨髓:“立刻追!!天涯海角都要追到萨迪耶!” 说罢,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杀气震天的黑虹,疯狂追击。 整片魔土似乎都被卷入了一场即将爆发的风暴。 夜风呼啸,沙砾齐鸣。萨迪耶飞速穿过一片漆黑魔原,指尖紧抓血魔果。他能感受到果实中隐隐传出萨驮的怨念与呼唤,似笑似哭。 “大哥,我会救你……一定会救你……” 可就在他疾行之际,一阵压抑的威压悄然笼罩。 踏—— 他脚步一顿,寒毛倒竖。 沙海尽头,一道高大魁梧的魔影逐渐逼近。 力魃的声音如同丧钟在夜中鸣响: “萨迪耶,把你手中的血魔果交出来,否则——我会让你痛不欲生,魂飞魄散。” 萨迪耶咬牙,疯狂退后,血魔果隐隐颤动,似要爆发。 魔气碰撞,天地震动,命运的追逐才刚开始。 而这场血与权力的争斗,将为整个魔界掀起滔天巨浪。 钦古国的黑夜……才刚刚降临。 二十天后。 天罡城·天罡宫·天星殿 天星殿内,金灯高悬,殿宇巍峨,空气中透着一股肃杀之意。 高台之上,两位天尊端坐主位。 左侧的宫力戎一身战甲,眉宇如刀;右侧的令道明,青色道袍,满面慈眉,仿佛一位淡泊世事的老道人。 殿堂下方,三位天将肃然而立,十位天官依次排开,衣甲未褪,尘土未拂。战袍之上血迹斑驳,煞气未散。 他们都是从云罡十二城的边关急召而回的精锐,此刻站在殿中,个个面色凝重。会议已进行许久,所议之事涉及边境防务、荒墟动向,以及与无量山、七星国、钦古国的外交问题。 “云罡十二城之一的临渊城,失陷,至今已有十日。”宫力戎低沉开口,声音如雷,震得殿壁微颤,“钦古国竟在我天罡盟的眼皮底下,血祭屠戮全城!” 他话音一落,殿内气氛顿时沉重到极点。 一名鬓发皆白的天官咬牙低声道:“属下亲眼所见……古魔莫利汗以招安为名,先骗城中修士卸下灵器,再逐户索宝。表面是抚民,实则逐一分批血祭!孩童、妇孺,皆无幸免……” 话音未尽,众人眼中已隐有血光闪动,压抑的杀意在殿内弥漫。 有些人已经听到一些风声,关于钦古国发动战争的原因:天罡盟与钦古国的古魔-萨驮勾结,合力刺杀魔主失败。萨驮一族被屠,同时,天罡盟的探子据点暴露,钦古国群情激愤之下,举兵开战。如果真是如此,就是天罡盟偷鸡不成蚀把米,但是这些传闻从来没有得到过正式回应,都只是钦古国的一面之词。 令道明缓缓开口:“临渊城既已失陷,边境告急。我们已派出使者,与钦古国商议和谈。若谈不成……”他目光掠过众将,如深潭般冰冷,“便必须阻止魔修西进!诸位可有人选,适合担任这次的议和使臣?” 第380章 以战议和 话音未落,一声巨响在殿内炸开! “议和?!”天将金相龙,怒不可遏,猛地拍案,坚木案几被震得微微龟裂。 他满脸怒火,双目如炬,“钦古国屠城,血流成河,我们却要议和?这岂不是让天下修士耻笑我天罡盟懦弱?!” 此言一出,殿中气氛骤然紧绷。 然而天尊令道明,只是抬眼,淡淡看了金相龙一眼,既无怒意,也无辩解,只是那一眼,仿佛锋刃划过,让人心底发寒。 空气压抑得几乎令人窒息,片刻后,宫力戎起身,玄金战甲随之轰然作响,他声音如雷,震得殿壁嗡鸣:“屠城之仇,不共戴天!岑阳杰、古尘二位天尊已率兵出征,誓要夺回临渊城!只有拿下临渊城,我们才有资格与钦古国坐下来谈判,否则,他们只会更加猖狂!” 他目光如电,环视全场,继续喝道:“而今梵圣谷已有七星国修士出没,若战事升级,他人必会渔翁得利。此战——我们既要雪耻,也要守住底线!” 令道明微微点头,双手负于袖中,声音平缓却透着寒意:“没错,天罡盟此刻风雨飘摇,稍有不慎,便会四面楚歌。边境吃紧,境内诸宗门,门阀林立,若不加以整顿,内外皆危。唯有同心,方能渡过此劫。和谈之人,诸位可有人选?” 所有人都低下了头,看来两位天尊是铁了心要议和谈判了,没有人愿意去接受和谈这个屈辱又背负骂名的差事。令道明见此,微微摇头,不再追问。 一旁的宫力戎见无人接话,便另起话题:“边境,军中灵石是否已到位?辎重,丹药,灵器,是否完备?” 天官胡彪抱拳回禀:“宫帅,盟库灵石已全数拨出。另外,此次碧幽天境,各大门派以及各路散修,世家上缴的报名费总计二千三百九十四万上品灵石,明日即会全数拨出,用于边城工事。” “盟库又空了。”宫力戎长叹,眉头紧锁,“如此下去,边城战事难以持久。” 天将慈桓犹豫着开口:“我们也曾向世家、门派拆借,但……实在筹措不多。” “不是不多!”胡彪一声冷哼,怒火中烧,“是他们各扫门前雪,见死不救!鼠目寸光!” 令道明眯起眼睛,语气冷冽:“既如此,正好各派长老此番前来。到时,召他们于殿中训勉,看他们态度如何。” “恐怕光训勉没用。”天将慈桓摇头,苦笑一声,“终究,还是要动刀子的。” 令道明却不为所动,淡淡道:“碧幽天境开启之后,将边城急报与状况分发给各派长老,叫他们亲眼看看,边关已到何等危局。若他们还敢推脱,便别怪我们天罡盟不留情面。” 众人默然,一股肃杀的气息在殿中弥漫开来。 “天尊,魔将萨驮之事……是真是假?”有人低声问。 “真也罢,假也罢。”宫力戎森然开口,眼神如寒星闪烁,“他们想要攻打天罡盟,不能师出无名——但,天罡盟绝非任人欺凌之地!他们想打,也要掂量掂量!” 殿内的空气霎时炸开般,众将齐声应诺,声音震彻大殿,杀意冲霄。 稍顷,天尊宫力戎一收气势,转而正声问道:“关于碧幽天境夺宝,各宗门的情况如何?” 天官金尔斯上前一步,抱拳恭声道:“宫天尊,目前各大宗门参赛人数大多在三百左右,至于散修与世家子弟,总数已超过一千人。到此刻,共有八千三百二十四名修士汇聚天罡城,只等碧幽天境开启。” 天尊令道明轻抚胡须,语气意味深长:“这届人数比往年要多,还是要做好人员核查。” 宫力戎点头,眼神凌厉:“慈桓,此番碧幽天境的秩序,就由你主持。各门派弟子让各大门派长老亲自监管,至于散修,虽然鱼龙混杂,也要逐一核实身份,不得有失。” 殿下,黑金甲胄映着烛火,天将慈桓抱拳低沉应诺:“属下必不辱命!” 宫力戎随即转向金尔斯、秋木丞、胡彪三人,声音如铁:“你们三人辅佐慈桓,调集五百卫兵,守好天罡宫大门。无论外界如何喧嚣,宫门不可乱!” 三人同时抱拳,声若洪钟:“谨遵天尊之令!” 这时,令道明语调一缓,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记住,碧幽天境只对天罡盟修士开放。散修身份必须严查,绝不可让钦古国、七星国等的奸细混入。” 天官秋木丞立刻躬身道:“令帅放心。自三百年前,皇天尊已下令:散修必须三人作保,凡获碧幽果者,须到边关服役五十年。如今外来奸细已少了许多。” “少了,不等于没有。”天尊宫力戎冷声一喝,双眼如刀,“碧幽天境是上古魔土,钦古国的魔修对碧幽天境趋之若鹜,岂会甘心?你们必须加倍警惕,告诫所有修士,若发现魔修,取其首级者,赐碧幽果两枚!。” 他顿了顿,又环视四周,语气森冷:“此外,碧幽天境中,都是天罡盟修士,相互之间厮杀在所难免,但一旦回到天罡城,任何恩怨私斗——严禁!必须让各门派长老知晓,否则,天罡兵就地正法,无须呈报!” “是!”众人齐声应诺,声势震天。 就在议事渐入尾声时,令道明忽然话锋一转,声音压低,却让人心头一震: “天尊——皇甫剑,可有消息?” 殿内骤然一静。 皇甫剑——天罡五尊之一,昔年号称“天罡第一剑”。三百年前忽然失踪,生死不明,那一剑的锋芒,也随之湮没。 天将慈桓低下头,神色沉重:“我们已搜寻百余年……依旧无迹可寻。” 宫力戎的眼神闪过一抹黯然,缓缓道:“皇天尊一日不归,天罡盟便少了一道真正的屏障。” 令道明闭上双目,似在掂量过往与未来,良久才吐出一句:“继续追查,不得放弃。至于碧幽天境的规矩和边境战况,务必传到各门派长老之手。慈恒,到时候你去主持各大长老的会议。” “遵令!”众人齐声抱拳。 第381章 天罡城 天罡城·西城 凤麟门的三百名金丹修士,随同天罡兵进入天罡城后,被引至城西一处恢宏楼宇安顿。 那楼宇高耸入云,飞檐斗拱间透着古老的气息,朱漆大门厚重威严,门楣上刻着的符纹时隐时现。这是天罡盟专为各大宗门修士准备的驻地。 三百弟子鱼贯而入,安顿得井然有序。 明日,碧幽天境——那片承载无数机缘与杀戮的古老魔土,即将开启。 宗门已有明令:所有弟子不准擅自外出。 李骏与牧洛并肩站在二楼回廊,夜风微凉,拂过衣袖。二人透过雕花窗棂,眺望着眼前这座恢宏仙城。 天罡城不愧为天罡盟的第一大城。远方楼阁错落,灵雾飘渺,坊市里隐隐传来灵兽嘶吼与修士的叫卖声。 偶尔,天穹上有祥瑞浮现,令人心神震撼。 他目光所及,街上最低的修士都是筑基期,元婴修士更是随处可见。偶有化神境的气息掠过,仿佛天穹一闪雷霆,惊得人心头发紧。 “这里……才是荒土修行界真正的中心啊。”李骏低声喃喃,四处张望,“咦,为什么天罡城内的其他坊市这么热闹,怎么远处的那个坊市空无一人,还处于封闭状态?” 牧洛望了一眼,随即说道:“我听门人说起,那是碧幽坊,专门对修士交易碧幽天境所得之物开设的坊市,估计等我们碧幽天境探险结束,这个碧幽坊就开启了。我还听说了,如果修士要出售碧幽果,只能放在碧幽坊的拍卖会上出售!而且碧幽坊的拍卖会还承接修士所获的赃物,还受天罡盟的合法保护!到时候很多修士会在那里交易,还会在碧幽坊市内设摊,把所得的妖兽兽材,妖核,灵药等等,放在摊位上售卖。” “赃物?你是说碧幽天境内杀人夺宝所获之物?”李骏好奇问道。 “是的,如此销赃,既能保证修士的安全,以免日后寻仇,也可以把一些不合适的宝贝尽快脱手,天罡盟也会从中抽成,而且也会回收这些东西。” “进入这碧幽坊市,需要什么条件?” “每人每天一百个上品灵石的入场费,如果设摊,另外再收每天一百个上品灵石”牧洛说道。 “这天罡盟往钱眼子里钻了吧,这么贵!” 牧洛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旋即开口:“明日碧幽天境开启,你一定要小心。这里……”他顿了顿,掏出一枚泛着淡蓝光晕的符篆,“这是我炼的感应符。虽然传音符在碧幽天境内会失效,但若你催动此符,我便能感应位置。若你遇险,我若恰好在侧,定会赶去。” 李骏眼眶微热,伸手接过,郑重道:“牧洛,我若能多几个你这样的兄弟就好了。” 随后苦笑一声,继续说道:“今天碰到白云清,那人看我的眼神颇不友善。还有郭居兆,看到我,就面色如霜,若真撞上,怕也不会轻易放过我,哪里会顾及同门之念。” 牧洛冷哼一声,嘴角挂笑:“怕什么?修仙路本就是刀口舔血,谁不是杀出来的?要是他们敢来,就打回去。” 话虽如此,他心底却暗暗冷笑:李骏啊李骏,只盼你在碧幽天境里受伤垂死,到时我赶来补刀,机缘尽落我手……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低声笑了几声,笑意被清风吹散。 夜幕将临,凤麟门的驻地,格外热闹。天罡盟的天官们络绎不绝,带来碧幽天境的最新安排与边境战况,一张张玉简在长老之间传递。除此之外,其他各宗门的长老也频频登门,既有笑声寒暄,也暗藏心思。 李骏在人群中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来者正是衫灵仙子,武海门的长老,风姿绰约,艳丽如画,气度更是清雅不俗。她一袭青衣,袖摆飘舞间仿佛自带清风。随行的君道真人则神色沉稳,气息深厚。 凤麟门与武海门一向交好,这一趟特意前来拜访白道灵与黄松涛,气氛倒也和和气气。 “衫仙子风采依旧,百花都要失色了。”黄松涛笑着拱手。 衫灵仙子微微一笑,目光淡然一转。 随着宾客送别,夜色渐深。夕阳余晖收敛,天边只剩下血色的残霞。待最后一位来访的天寒宫长老高玉云离去后,凤麟门终于清静下来。 白道灵与黄松涛对视一眼,神色肃然,旋即召集三百名弟子入大殿,进行最后的面训。 大殿内,灯火明亮,灵光在石柱间流转。三百名金丹弟子环绕而立,衣袍猎猎,神情或紧张、或兴奋,呼吸仿佛都收到了压迫。 白道灵缓缓扫视众人,沉声开口:“明日,碧幽天境开启。这是天赐的机缘,也是生死的考验。” 话音落下,大殿瞬时一静。 黄松涛说道:“碧幽天境内,天罡盟不会插手,各大宗门也不会护你们周全。你们在其中,生死自负!若夺得碧幽果,切记立刻隐蔽进行炼化,莫要贪存,若有多的自然最好。若机缘足够,尔等突破至元婴,碧幽天境会立刻将你们排斥而出。” 他停顿片刻,沉声强调:“记住——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这最后一句,犹如重锤敲在所有弟子心头,令他们齐齐屏息。 白道灵接着说道:“进入天境的刹那,所有传音符将失效,你们会被随机传送到不同的区域。第一要务,谨慎!切不可贸然出手,防护为上,运转清灵诀就能抵御碧幽天境的毒素,若炼化灵团,毒素虽无法驱逐但无碍,若是因为一些机缘,导致毒素积累过多,影响到你们神识,记住,立刻催动碧幽符离开。” 随即,黄松涛一挥手,三百枚碧幽符凌空浮现,泛着幽蓝的灵光,缓缓落在弟子们眼前。 “这是你们进入碧幽天境的唯一凭证。炼化后融入体内,方能被天罡盟的传送阵,传送进去。” 一名弟子忍不住小声问:“长老……听闻往年都有三分之一的修士殒落其中,真有这么凶险吗?” 黄松涛眼神一冷:“有去无回的不止三分之一!不单单是秘境危险,还有各路修士的相互厮杀,同时,可能还会有其他来路不明的修士混入其中,比如钦古国的魔修,之前就曾遇到过,殒落的可能接近二分之一,若你心怀畏惧,现在便可退出。” 第382章 碧幽传送阵 全场寂静,弟子们面色紧绷,却没有一人退缩。 见此,黄松涛才缓缓点头,话锋一转:“接下来,便是门内的奖励。” 瞬间,大殿内的气氛陡然一变,所有弟子的目光皆变得灼热。 “凡在碧幽天境中,取得碧幽果第一名的弟子,门派将赐你凤麟果一枚,地品飞行灵舟——凤麟舟一艘,突破元婴的钦玄丹一颗,凤麟门顶级术法一部,并给予你一次在天麟宝殿星麟湖中淬体的机缘。若你不是亲传弟子,可直接晋升为亲传!排名第二名的弟子,可以赐予星麟湖淬体机会一次,晋升亲传!排名第三的弟子,奖励就只有赐予星麟湖淬体机会一次。” 此言一出,整个大殿哗然! 凤麟果!凤麟舟!钦玄丹!顶级术法!星麟湖!亲传名额! 这些赏赐放在外界,足以引得修士为之癫狂。 即便是亲传弟子的李骏,心头一震,只觉得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他看向身旁的弟子们,人人眼中皆燃起狂热的光芒,就连牧洛也一样。 黄松涛长老环视大殿,目光如炬,缓缓开口:“所以,你们还有什么疑问吗?” 短暂的沉默之后,有弟子鼓起勇气,抱拳问道: “长老,这碧幽果……天罡盟如此渴求,是用来炼制什么丹药的?” 黄松涛微微一笑,说道:“碧幽果炼制的丹药可多了。最常见的是生灵丹,可让凡人生出灵根,也是炼制更高品阶钦玄丹的主药——此丹能助修士结婴成功率提升三成!即便你已经服过碧幽果,也不会影响钦玄丹的药效。”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不少弟子眼中闪烁着狂热光芒。 另一名弟子立刻追问:“长老,若是有人并列第一,该如何处置?” “待遇相同。”黄松涛语气干脆,不容置疑。 又有人小声问道:“那……若弟子陨落在碧幽天境,门派会如何安排后事?” 大殿气氛顿时沉重。 黄松涛沉吟片刻,缓缓道:“碧幽天境只存在十年,十年期满,必被排斥而出。强留其中,必死无疑,往年修士没有例外。若不幸殒落,门派会为你们的家属发放五百上品灵石,并将你们的遗物妥善转交后人。” 他说得平静,殿中却响起一阵低低的吸气声。三百名弟子面面相觑,心头越发沉甸甸。 “长老……若殒落了夺舍他人肉身呢?” “各大门派不得相互夺舍,这就是散修存在的最大意义,你可以夺舍散修的肉身......” 又有弟子欲言,然而白道灵抬手制止。 “有疑问的弟子留下,没有疑问的可以先回去休息了。”白道灵说道:“记住,明日就是生死之局。你们能否走出碧幽天境,能否带回机缘,全看各自造化!” 话音落下,大殿内只余下十几名弟子,聒噪问询,而大殿内的火烛摇曳的噼啪声,压抑而紧张。 夜色笼罩天罡城,街市依旧灯火辉煌,却难掩压在每名修士心头的沉重和激动。今夜,注定是个不眠夜。 李骏静静回到房间,推门合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屋内静谧无声,只有烛火摇曳。 他盘膝而坐,取出一瓶丹药。先是服下炼骨丹,让药力一点点渗入骨骼,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如同玉石被打磨。随后,他又取出灵瞳神露,小心滴入双眸,清凉之意直透心神。最后,他服下一颗精纯丹药,闭目调息,灵力在体内川流不息,将状态调整到巅峰。 安静,却愈显紧张。 白天的时候,李骏曾和锅大仙念叨,作为灵宝,锅大仙的灵压必然在元婴之上,那怎么能穿过传送阵,倒是锅大仙一脸鄙夷,让李骏别担心,还吹嘘起了自己的本事。如此,李骏便没有放在心上。 现在夜晚,李骏一人,锅大仙出奇地没有作声。往常,它总喜欢插科打诨,惹得李骏哭笑不得,恨不能打一拳泄愤。但此时,却仿佛识趣地隐匿了气息,既不插话,也不打扰。 碧幽天境,一场修士的夺宝狂潮,即将来临。 次日晨·天罡宫 天罡城风声涌动,灵气如潮。各大门派倾巢而出,整个城池仿佛在为这场盛事而震颤。 离开驻地之前,白道灵与黄松涛特意将灵图玉简私下递给凤麟门的亲传弟子们。 白道灵郑重叮嘱:“这里面,是凤麟门历代弟子在碧幽天境中绘制的灵图。这份地图最全,包含各种隐秘之地,只交付亲传弟子。切记,不得外传!若敢泄露,门规处置!” 二十多名亲传弟子齐声领命,将玉简灵图收好,神色凝重,包括李骏在内。 不多时,凤麟门的队伍浩浩荡荡前行,随众宗门弟子一同汇聚到天罡宫正坤门前。 这里是天罡盟最威严的宫殿之一,巍峨如天柱,符阵笼罩,威势如海。广场上早已人山人海,来自各大宗门的弟子分门而立,长老们面色各异,暗自打量彼此。 至于那些没有宗门庇护的散修们,则被天官秋木丞率领的五十名天罡卫兵严密监管,安置在一处,那里人群熙攘起码有四千散修,修为混杂,李骏神识一扫,有金丹期的,也有筑基期的,还有炼气期的,还有不要命的凡人炼体士。 “这碧幽天境的机缘,竟然值得这么多人拼命。”李骏被惊讶到了,也是第一次看到如此的场面。 广场上人山人海,修士们密密麻麻站立,灵力交错,气息如潮。短短半个时辰,所有人已然就位,静候命令。 一道威严的身影踏上点将台。 那人正是天将——慈桓!他身躯巍峨,周身缭绕星辰般的微光,宛若一尊不动如山的神只。仅仅伫立在那里,就让无数修士屏住呼吸,心生敬畏。 他身后,诸宗长老一字排开,境界最低也在元婴之上,气息深不可测。凤麟门的白道灵立于其中,神色平静,眼神却如锋芒出鞘,令人不敢直视。 点将台下,三位天官——胡彪、金尔斯、秋木丞——肃立一旁,他们皆是久经沙场的精英,气息沉稳如铁血杀伐。 慈桓真人目光环视四周,缓缓开口,声音如雷霆滚滚,震荡在广场每一个角落: “无论你们来自何宗、何世家,亦或是散修……只要生在天罡盟疆域,便有资格参与此次碧幽天境之行!” 话音铿锵,似铁锤击心。 “你们,皆是天罡盟的未来!是这片大地的希望!” 广场上无数修士神色激动,热血翻涌。 修仙路何其残酷?多少天骄折戟沉沙,葬身秘境;又有多少人从血雨腥风中崛起,踏上真正的仙途? 慈桓真人双目如炬,喝声震天: “修仙之道,从无坦途!唯有以鲜血铸就强者之路!” 轰!这一句话,如火星落入油池,瞬间点燃了在场修士的战意。无数双眼睛燃烧着狂热与斗志。 慈桓真人深吸一口气,朗声宣布: “至此,我代表天罡盟,宣布——此次,碧幽天境,正式开启!” 刹那间,广场上的六十座传送阵齐齐亮起! 第383章 熟悉身影 阵纹浮现,灵光璀璨,如同六十道星门同时被点亮,震撼人心。 每座传送阵前,皆有两名天罡卫兵镇守,银甲在灵光下熠熠生辉,斩刀寒芒毕露。他们俱是金丹后期的修士——哪怕只是维持秩序的守卫,也已是结丹强者! 在这股森然威势的笼罩下,全场鸦雀无声。即便是桀骜的散修,此刻也都收敛气息,安分守序。 李骏胸口一震,体内的碧幽符微微颤动,符文亮起一缕莹光。他心中一紧,明白传送阵已开始回应,这是即将进入碧幽天境的征兆。 不仅是他,所有修士体内的碧幽符此刻都在共鸣。符文激活,便意味着通往碧幽天境的通道已然开启。那方秘境每隔百年,界壁松动一次,正是最薄弱的时刻,才得以施展大规模传送。 各大宗门长老与天罡盟天官们开始指挥,修士们按照碧幽符的光芒感应,五十人一组,依次踏入阵中。 灵光闪烁,星门轰鸣! 牧洛所在的一队最先消散在光门之中,其中有李彩依、虚岑哲、韩大斗等人。阵光闪烁间,牧洛冲李骏招了招手,眼底燃烧着隐秘的渴望。碧幽天境——他终于可以在这秘境找机会杀死李骏! 他们的身影瞬间消失无踪。 很快,轮到李骏。 他被分配到一个小队,环顾一圈,却看见了几个熟悉的身影——郭居兆、虞尔晋、马安代等人。 郭居兆缓缓转头,目光冷冽中带着轻蔑,嘴角挂着一抹讥讽的笑意:“呵,金丹初期,真不知天高地厚,死在里面就无人收尸。” 李骏没有接话。此时不是争锋的时候,碧幽天境才是真正的战场,他内心也不希望在碧幽天境内遇到郭居兆。 下一瞬,传送阵骤然爆发出耀目的光芒,吞没了五十名修士的身影。 另一侧的传送阵中,药仙门的柴思桐凝神,等待传送的启动。 忽然,他的目光落在凤麟门的一名修士身上,眼神微微一凝。 “咦……这人……” 他心中一颤,总觉得那张脸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 脑海中,忽然闪过一幕: 数年前,药膳坊中,他曾见过一个十几岁的少年。那少年眼神沉静,带着倔强与隐忍,而此刻,那份神韵竟在李骏身上依稀重叠! “不会吧……一个药膳坊的杂役,怎么可能是他,不可能!” 柴思桐暗暗皱眉,却又摇头,觉得自己是在胡思乱想,但他又想起潘庄河,又觉得有那么几分可能。 还未等他继续多想,传送阵轰然启动,光芒汹涌而来,将他彻底淹没。 碧幽天境 轰——! 修士成堆被传送进入那片神秘莫测的天地。 碧幽天境,终于开启。 这是百年一次的绝世机缘,也是一场血与火的试炼。能否活着走出,唯有凭自身实力与机智。 灵光消散,天地死寂。 李骏身影悄然显现,他立于浓雾弥漫的荒野之中,耳边一片死寂。与他一同进入的五十人,早已被打散,传送到不同的角落。 抬眼望去,群山绵延,密林如海。天地间笼罩着淡淡的荧光,给这片世界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脚下的泥土漆黑如墨,透着一股阴冷的气息,宛若魔土。 雾气翻涌,光影在灰白的氤氲中若隐若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腐朽与未知,连呼吸都能沾染上诡谲。 李骏尝试运转灵力,身体轻盈一掠,才刚升入半空,便骤然感到全身沉重无比,灵力像被无形的巨口吞噬,流逝得惊人。他如同背负巨石,心头一紧,猛地坠回地面。 “此地……压制飞行,看来在山林间掠行,最为妥当。”他凝视雾海深处,眼神渐渐冷冽。 在那翻滚的雾气间,一团团灰色光球悠悠漂浮,仿佛死寂星辰,缓缓游荡,表层隐现古怪光纹,似乎在脉动呼吸。 李骏屏息凝神,心底骤然一凛:“那就是碧幽灵团!” 那一瞬,他几乎能清晰感知到灵团内澎湃的灵气,可与此同时,毒素也潜藏其中。这毒素虽不碍事,出了碧幽天境就能自行消除;但若积累过多,对神智还有影响,曾经就有人食用此地魔兽,毒素积累过多,神魂受损,无法康复!所以一旦出现损伤神识,必须立刻返回天罡城。 李骏脑海浮现一个更骇人的推测:如果不是逗留十年,如果是在此百年,即便神识受损也继续吸收吸收过多灵团累积毒素,会不会完全忘记自己是何人,从而迷失在碧幽天境之中,成为一具行尸走肉!幽奴! 他神色沉凝。 嗡——!四周空间微颤,一道模糊光影骤然浮现! 李骏瞳孔骤缩,心念一动:“玄雷护体!神御术!” 轰! 金色雷光骤然从他周身迸发,如狂雷织网,化作护盾,将他裹护。 下一息,身影一闪,已然隐没入山林深处。 ——就在同一刻,碧幽天境的各处,一道道光影闪烁,修士们接连现身,被抛入陌生而危机四伏的地域。 其中,一名长相与段纲有几分相似的散修——许砚道人,步履踉跄地落地。他四下张望,目中流露出疑惑与惊喜,喃喃自语: “这景象……竟与太尹真界的碧幽山域如出一辙?难不成此地就是碧幽山域?!不对,这片天地残缺,难道太尹真界破碎了?不可能,还好先找找遗留此地的上古传送阵,说不定就能逃离荒土了......” 他心头涌起难掩的激动,目光炽热,朝着碧幽山域的深处一步步潜去。 然而——碧幽天境,从来不是安宁之所! 才不过半个时辰,密林之外,忽然爆发出凄厉惨叫! “啊——!” “不要——!” 哀嚎、嘶吼、挣扎此起彼伏,混乱的战斗声轰然炸开。术法冲击交错,灵力波动搅乱整片死寂的雾域。 仅仅一天未满,便已有修士殒落: 有人遭遇魔兽,当场被利爪撕裂成血雾; 有人陷落机关,刹那间被巨口吞噬; 有人被亲友背叛,遭到围杀,血溅荒林; 更有人莫名倒地,生死成谜。 血与杀戮,悄然拉开序幕。 碧幽天境,用最冷酷的方式,迎接着新一批闯入者。 李骏悄然潜行在密林之间,脚步轻若无声。枝叶间的雾气像丝绸一样缠绕在身上,带着隐约的寒意。 一路上,他数次遇到修士之间的厮杀,法术轰鸣,血光迸溅,喊杀声震动林海。 李骏敛去气息,绕道而行,不想沾惹是非。 第384章 争抢灵团 “杀人夺宝?哼……与我无关。”李骏心念坚定,此刻最渴望的,唯有——灵团!只有不断炼化灵团,提升修为,才是生存下去的唯一保障!运气好点,就捞个碧幽果,炼化完即可,至于天罡盟和凤麟门的奖励,他可没放在心上,主打一个苟活! 前方迷雾微微一荡,闪过一抹灰白光华。李骏双目一亮,身影一晃,手掌探出,虚空一握。 “啪!”一颗灵团已然悬浮在他掌心。 “嘿,收!”他低声一笑。 灵团静静漂浮,散发着温润灵气,外层却笼罩着一丝淡灰的雾霭。 “先吸收了吧,我替你盯着。”一道低沉声音突然响起。 李骏背后,无声无息地浮现出一口漆黑铁锅——正是锅大仙! 他没有迟疑,盘膝坐下,双手掐诀,功法运转。 “嗡——”刹那间,灵团骤然破碎,浓郁灵气宛若决堤洪流,狂涌而出,瞬间灌注四肢百骸。 灰光笼罩,全身光芒流转,经脉如同被烈火灌烧,又似甘泉浸润,滚滚灵流直冲丹田。修为节节攀升,就连身体也强健了一分。 …… 时间如指缝间的细沙。 两个月后,李骏背着锅大仙,纵横于碧幽天境的山川雾海之中。 锅大仙的存在,犹如一道无形的“天眼”。无论是潜伏的魔兽,还是觊觎的修士,似乎都难逃它的感知。李骏常常在危机临近前,提前绕开,虽说背着一口黑锅形态略显狼狈,看上去像极了一只行动笨拙的王八,但换来的却是一次次的平安。 一路行来,他与锅大仙并肩:夺取灵团,避开修士的围杀,寻找灵药,探索这片诡秘未知的天地。 短短两月,李骏已炼化超过百颗灵团!这种速度,在外界至少需要两年的苦修才能做到! 他心头暗自震撼:“怪不得有人能在碧幽天境中,一举突破至元婴之境……这地方,果真是结丹修士的福地!” 然而,伴随修为的提升,碧幽天境内,血腥的阴影也愈发浓重。 万余名金丹修士正为灵团拼命。两月间,已有六百人殒落!弱者若孤身一人在此,几乎等同于宣告死刑!特别是一些散修! 于是,很多散修为了应对宗门弟子的猎杀,开始结队同行,但即便如此,散修们彼此之间也心怀戒备,随时提防对方暗手。 信任?在碧幽天境里,不过是一句讽刺。这一幕不单单发生在散修之间,就连同门之间也在相互提防。 血色的战场,才刚刚拉开帷幕。 碧幽天境,阴云翻滚,魔气缭绕,偶有灵光自山林的雾中掠过,如幽魂嘶鸣而后匿迹,让人心悸。 李骏穿行于青灰色的枯骨树林间,脚步轻得几乎无声。他至今都是一个人独行,一来没有遇到认识的同门,二来,他还在外围转悠,没有深入山域,但是外围的灵团在所有修士进来此界之后,越来越少,不少人开始往着山域深处危险地带行进。 此时,一支人数十人的散修队伍,正小心翼翼地在林海中穿行。 李骏立刻隐去全身气息,藏于一块暗灰巨石背后,静观察之。 他凝神一扫——队伍中修士修为参差不齐:一名金丹初期,数名筑基修士,还有四名体格健硕的壮汉,看样子可能是炼体士。这样的组合在碧幽山域外围并不少见,散修他们抱团求生,遇上心术不正的宗门金丹修士也至少有自保之力。 但这群散修的行为似乎不寻常。 他们一直徘徊于外围,不肯往深处走,反而往一个特定的方向寻找什么。按常理,来到碧幽天境的散修,无不怀揣获得碧幽果等机缘的野心。可这些人……却像在找什么隐秘之地。 李骏眸色微凝,将身形完全融入阴雾,悄然跟随。 “他们究竟要做什么?” 越往前走,地气越阴戾,灵团气息也更稀薄。这和常理不符,却让李骏更加好奇。 领头的是一个筑基后期修士,名为韩雨,神色沉稳。 队伍中,修为最高的金丹初期修士忍不住开口了: “韩雨,你说的那个地方真的存在么?我们已在这外围绕了三天。” 说话之人名为冯丽观,面容清丽,但眉宇间藏着些许不安。 韩雨停下脚步,深吸一口阴寒雾气:“自然存在,祖上传下来的图录绝不会有假。只是那地穴周围有成群的骨蚁魔兽,它们能啃噬灵力与血肉,稍有不慎便会全军覆没。” “骨蚁魔兽……”队伍中响起低呼。 炼体士乔凌轩咧嘴道:“放心,只要我们四人将颤灵孔屏高举在前,就能阻挡那群畜生。你们只管输出灵力供我们保持结界。” 韩雨坚定点头:“待进入地穴,便有魔血潭相连,浓烈魔气会腐蚀经脉,所以我们进去后不能久留,必须原路返回。” 另一人嗤笑一声,是名筑基中期修士蔡林君:“若真有你说的机缘,怕什么魔血?韩兄,你祖上既能逃离,为何我们不能,是不是还有什么隐秘取巧的地方?” 韩雨沉下脸色,不愿多说:“你若如此猜忌,大可离开队伍,别累及我们,扰乱心思。” 蔡林君顿时噤声。 韩雨随后多言几句:“当年,我祖上被宗门金丹修士追杀逃命?误入禁地,最后装死,偷看到有一修士以此法摄取灵团,祖上没有机缘,能逃出险地已经是祖上显灵。” “所以,我们一定要合作……生死同当。到时候,灵团平分!” 寂静片刻后,众人目光闪烁,纷纷点头,有利可图,人性便容易统一。 两时辰之后,一行十人抵达一处盆地。 盆地低凹,四周崖壁上布满森白骨渣,仿佛曾有无数生灵在此被啃噬殆尽。阴风吹动,那骨渣发出“哗啦啦”的窸响,如哭似笑。 李骏躲在远处的破败巨树后远远看着,眉头深皱。 韩雨取出一张泛黄兽皮地图,仔细比对地形,终于指向前方十里处,低声道: “从此处往前,便是骨蚁巢区,大家务必戒备!” 第385章 骨蚁兽群 队伍中,炼体士乔凌轩等四人,默契地从韩雨手中接过四块暗灰色的孔洞石板,里外上下刻着古老符纹和孔洞,这石板是阵法灵器,名为颤灵孔屏。 韩雨等散修紧紧靠拢,脸色皆紧绷如弦。 四名炼体士站在外侧四个方向,高举颤灵孔屏,屏面泛起淡蓝波纹,在灵力的持续灌注下,彼此相连,形成一座宛如移动的光幕堡垒。 骨渣满地,恶臭扑鼻。冯丽观望着脚边残缺不全的枯骨,不由打了个冷颤: “这些骨渣……像是野兽被硬生生吸干血肉与灵力后的尸骸。” 话音刚落—— “咔咔咔!!!” 大地像被千万只钻头轰穿,无数骨蚁破土涌出,如白色洪流般扑向众人!拳头大小的蚁形魔兽,通体狰狞骨甲,口器利齿锋锐,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啮磨声。 沙土翻涌!尸骨乱滚!空气中弥漫起刺鼻的腥腐气息。 李骏躲于暗处,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数量怕是以万计!怪不得他们那般小心。” 韩雨怒喝:“稳住阵形!灵力灌注——快!!” 四面光幕震颤不断,骨蚁如风暴般撞击,其锋利口器摩擦光幕,发出金铁切割般的凄厉声音,仿佛要钻入脑髓。 乔凌轩手臂青筋爆起:“灵力!快快快!这畜生太多了!” 后方几名修士吓得脸白如灰,但仍强撑着将灵力不断注入孔屏。 蔡林君目呆口木:“这……这数量,怕是结丹初期都九死一生……” 冯丽观脸色发青:“闭嘴!别分心!” 人心惶惶,骨蚁却越聚越多,前仆后继! 若不是颤灵孔屏发出独特频率的颤音干扰骨蚁神识,让大部分这些冲上前的骨蚁偏离方向神识恍惚。少部分撞到颤灵孔屏上,这群散修早就已变成更多的骨渣……骏儿即便如此,颤灵孔屏已经坑坑洼洼,乔凌轩等四名炼体士已经手麻。 韩雨牙关紧咬:“继续前进!快!一步都不能停!” 众人如困兽挣扎,汗水湿透了衣衫,勉强维持着光幕前行。终于,在无数惊恐与喘息中,他们有惊无险穿越了骨蚁最密集区域。这一幕,全被远处暗影中潜行的李骏看得清清楚楚。 李骏疑惑:“这些人如此冒险深入,究竟为了什么?一定有宝物!” 他目光闪动,决定跟随,一探究竟! 只是……跟随之路并不比对方的轻松,背上还背着锅大仙的李骏,刚踏出一步——沙地裂开。 骨蚁一脸兴奋地嗷嗷扑来,李骏反手便拿起铁锅一拍:“锅大仙,醒醒,给你加餐了!” “我靠,都是骨头,吃个屁啊!小心,你放我下去。” 锅大仙在他手中震得直打颤:“哎哎哎!有你这么对师父的么,拿我当挡箭牌!师父我金贵的狠!” 李骏骂道:“现在徒弟有难,你这师父该顶一顶了。” 话音未落,一只骨蚁猛扑! 李骏眼疾手快,把锅大仙往前一举:“挡一下!” “我挡你祖宗!” 锅大仙一个灵巧侧翻,那骨蚁直接咔嚓咬在李骏大腿上! “卧——槽——!” 骨蚁牙齿深陷!鲜血飞溅! 锅大仙幸灾乐祸:“哈哈哈哈!活该!” 李骏怒火炸裂,一脚把骨蚁踹飞十丈远,骨蚁又来一堆! 李骏立刻催动凌风遁,脚步如风中残影,同时精神力激发刺神镯,神识冲击炸开,吓得骨蚁晕头转向。 他速度太快,还有锅大仙压阵,顶在前方被骨蚁震的乱震: “你能不能!慢!一点!” “慢了就死!” “那你看着点,你专门往骨蚁多的地方冲!” “那你指路!” “左,左,右,不对,左,咦,还是右?!” “闭嘴!” 两者争吵不断,奔跑不断。 骨蚁们如飓风般追逐,他们却像两个被乌云追着的倒霉蛋。 李骏越跑越惨:不是差点被绊倒,就是险些踩入蚁群。骨蚁一口一口往上扑,外人看着都觉得疼。 而锅大仙?这些骨蚁哪里伤的了半分,他更多的是玩弄李骏。 “哇哦!方向错了,你往回走了!” “你是不是有病?!” 可即便如此狼狈,李骏凭借惊人的反应与体魄,一路闯出骨蚁围剿。当最后一只骨蚁远远甩开后,李骏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锅大仙在他后背上得瑟地咚咚两声:“看吧!还是多亏本大仙!” 李骏咬牙切齿:“多亏你?要不是你躲闪,我的腿会被咬开花了?!” 锅大仙哼道:“皮外伤而已,不算事。本大仙见多识广,这地方越是恐怖,说不定真藏着宝贝!” 李骏盯向前方深处,不再多言。前面,就是那群散修所在的地方。说来也怪,穿越骨蚁群后的一段路,竟是异常安静。没有骨蚁,没有动静,仿佛这片土地已死寂。 李骏愈发警惕:“越是安静,越不寻常,可能越危险。” “危险?那我们回去?”锅大仙提议道。 “那我这么辛苦进来干嘛?” “进来兜风不行么?!”锅大仙不屑说道。 …… 半个时辰后,李骏终于看到了那十人,他们已经撤下颤灵孔屏,取而代之的是布置出的一个灵阵。阵法前方,是一个黑漆漆张开如巨兽利口般的地穴。 地穴中时不时飘出灵团,被阵法牵引,一颗颗收入阵基之中。 韩雨喜形于色:“又一颗!哈哈哈!这速度,比我们在外面找十天都快!” 冯丽观眼露狂热:“不虚此行!若能再得百颗,我也有信心冲击金丹中期!” 李骏在暗处倒吸冷气:“原来如此……竟找到一个能源源不断产出灵团的地穴!这可真是逆天的宝地。” 要知道,他辛辛苦苦两个月,才收集一百颗灵团。而这群人——半日不到便得二十! 怪不得他们拼命来到此地! 但——这样的宝地,不可能没风险。 李骏退入阴影,盘膝服药疗伤,同时警惕观察。 “搞不好,危险出现,我可以等他们折损后,再来摘桃子……” 锅大仙赞同:“没错,让别人先做炮灰,我们负责收尾,那才叫战略性取胜!” 李骏瞧他一眼:“你刚刚是谁在劝我回去?” 锅大仙义正词严:“那是……战略性侦查撤退。” …… 第386章 结丹异变 仅过半日,那十人忽然匆忙收起阵法,不再摄取灵团,掠入旁侧山林藏起,共同屏息。 “他们这是——?” 李骏疑惑之际,地穴突然震动! 咔!咔!咔! 沙土如水涌动,六只巨大金色骨蚁破洞而出!每一只都有成年猛虎大小,骨躯金芒流转,锋齿如闸刀,目光阴冷智慧流露! 它们四散巡视,仿佛守护者般巡视领地。见没有异常,金色骨蚁环绕一周后,再度钻回地穴深处。一刻钟后,那十人便如潮水般返回,继续布阵收集灵团。 如此反复两日,规律基本清晰:金色骨蚁每隔半日巡视一次,巡视时不可惊动,否则必死无疑。 李骏观察明透,伤势慢慢恢复,暗自盘算:“等我疗伤完毕,就有机会与他们争夺。” 第三日夜,异变骤生! 对方十人竟突然……内讧!四个炼体为主的壮汉,与韩雨、蔡林君及冯丽观联手,一瞬间偷袭并击杀了队中三名修士! 惨叫声戛然而止,鲜血洒落阵盘上,灵光扭曲。 蔡林君脸色阴骘:“十人分太少,现在够了。” 冯丽观冷哼:“死人无需分宝。” 韩雨却只是漠然盯着死者尸体,仿佛他们本就是消耗品。 李骏在暗处冷笑:“呵,原来连我都省事。他们自己先杀起来了。” 锅大仙悄声:“杀人夺宝,一旦内讧就不可能停止。” “不急……他们越乱,对我越有利。” …… 果然,内讧之后,队伍残余七人表面合作,暗流汹涌,互不信任。 李骏耐心等待。 第三日清晨—— 地脉忽然震荡! 韩雨突然停下手中阵盘,眼中闪耀金芒! “时机到了!诸位道友为我护法!先前和各位道友许诺的报酬,日后自会奉上!” 几人不断后撤,远离地穴之地。 轰轰轰! 天地灵气疯狂向韩雨涌动! 金丹气息爆发! 隐匿在远处的李骏,瞳孔骤缩:“突破?他吸收了足够的灵团,准备晋阶金丹?!就不怕毒素感染金丹,导致神魂病变受损么?” “这里天地法则残缺,比荒土更容易突破,至于毒素感染,以后再说呗,毕竟对于散修,机遇可不多啊!”锅大仙评价道。 金丹异象惊动四方! 轰!!! 沙浪翻涌! 骨蚁群嘶叫如雷! “糟了!它们察觉到了!!” 蔡林君与冯丽观立刻催动颤灵孔屏抵挡!他们曾劝韩雨离开盆地,找个安全的地方再结丹,但是,对方拿捏了众人的心思。在韩雨看来,这里结丹突破,有骨蚁凶地,自然不会有其他人偷袭,而且冯丽观作为自己的好友,也是金丹修士在一旁护法,还能震慑其他人。 颤灵孔屏护身,万无一失,这些人若有二心,凭借冯丽观金丹水准的修为,直接灭杀他们。这个宝地进出都难,难的进来,就好好享用,在此突破。 锵! 他背后浮现的金丹虚影! 四个炼体士拿着颤灵孔屏,咬牙硬扛骨蚁群的冲击,血肉飞溅! 一切似乎都朝着韩雨突破金丹的方向稳稳推进。天地灵气轰然汇聚在他头顶,金色光芒如瀑,照亮整个地穴外围。 冯丽观激动得声音都颤了:“就差最后一步了!韩兄必定金丹有成!” 蔡林君更是眼放光:“我们这次,发达了!只要他成功,我们……” 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 乔凌轩眼中突然掠过一抹阴鸷冷意。 他手中那块颤灵孔屏——猛地撤去! “轰!” 护阵的光幕骤然破碎! 骨蚁群立刻嗅到灵力的气息,一窝蜂从缺口扑来! “吱吱吱!!!——” 嘶叫刺耳,白骨利齿闪动寒光! 阵法崩溃,局面瞬间溃乱! “啊!!!” “骨蚁来了!撤退!快撤退!!” “乔凌轩人呢?!该死!” 惨叫声连绵不断—— 蔡林君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倒地的颤灵孔屏,与冯丽观合力撑起一层残破光幕,险险挡住涌来的骨蚁。 “怎么办?为韩兄护法还是还是撤?!” 蔡林君声音发抖。 冯丽观咬牙:“如今,局势骤变,韩雨突破不中断,死的是我们!” 蔡林君阴冷着脸说道:“这该死的乔凌轩,办事不力,颤灵孔屏都护不住,他自己都被蚁群吞没了.......” 两人眼神闪烁,已经开始往后退。 …… 李骏藏在暗处:“哦豁,这内讧来得比我想象的还快,那炼体士可真狠,宁可自己也被蚁群包围,也要让大家丧命。” “修行本就是弱肉强食,勾心斗角!修士比骨蚁可怕!” …… 就在蔡林君与冯丽观准备后撤的时候—— 一道阴邪诡异的魔气骤然轰出! “嘭!!” 两人同时被轰飞,颤灵孔屏脱手而出! 蔡林君直接落入骨蚁潮中! “救……救命!!!” 下一瞬—— 血雾爆开!连尸骨都不剩! 冯丽观则凭借金丹修为爆出灵力护身,勉强支撑。 她惊恐回头,怒吼:“乔凌轩!你疯了吗?!你做什么!!你这样做,大家都要死!” 乔凌轩不再伪装,魔气狂涌,全身泛起漆黑流纹,双眸血红!竟然有金丹中期修为! 他根本不是灵修!而是货真价实的魔修! “哈哈哈……”乔凌轩狂笑声阴寒刺骨:“灵团这么宝贵,怎能与你们这些废物分享?” 冯丽观目眦欲裂,对方竟然是金丹中期的魔修:“你......你竟然是魔修,竟潜伏在天罡盟,还混入了碧幽天境!” 乔凌轩嗤之以鼻,不再言语,这些人在他眼中已经是死人了。 说罢他魔掌一探—— “轰!!!” 韩雨刚成形的金丹光芒被一掌拍碎!被倒拍落入骨蚁海中! “啊啊——!!!”惨嚎震彻山林。 李骏在暗处倒吸凉气。 冯丽观竭力支撑,却被骨蚁撕裂护体灵光:“你不得好死!” “你们先死,而后我再慢慢享用。”最后一掌轰出——砰!护体灵光破碎,灵甲也支撑不了多久,冯丽观被骨蚁啃食殆尽,唯有一道灵光是她的魂魄陡然窜出! 乔凌轩则是挥动魔刃,将其湮灭。随后,他快速拾走两块颤灵孔屏与摄灵阵盘,魔气一收,身形消失在原地! 整个盆地,只剩下: ——一片血臭 ——成山碎骨 ——与骨蚁啃食的窸窣声 …… 第387章 净灵驱毒 不到半日,外围的动静已然消退,此地只留下乔凌轩还有潜伏着的李骏。李骏可是看了一场大戏,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准备袭杀乔凌轩,便和锅大仙商议起来。 钦古国,乃魔气翻涌的疆域,战火从未停歇。当初为了突破云罡十二城的边境,钦古国重兵压境,攻破城池,而后他们中的一批人,随着边关修者一路内逃,更是有百人之多伪装成散修或者炼体士,在天罡盟内细作的帮助和掩护下,成功进入了碧幽天境。 碧幽天境是一片上古魔土,它纯粹而神秘,与钦古国的魔土有着不同,在这片天地,魔修能更快提升自己的魔力,他们对着灵团有着天生的贪婪,而碧幽果是他们这次历险的重点。毕竟服下一颗,日后突破到元婴的困难就少上许多,要知道在钦古国结婴,可太难了。但他们可不敢在碧幽天境内结婴,万一结成元婴,出去后被天罡盟的修士察觉,怕是逃生都没机会。他们在碧幽天境内,小心翼翼,尽量不暴露自己。乔凌轩就是其中一员,金丹中期,曾是钦古国边军的魔军,以凶狠着称。 此刻,他独身站在碧幽天境的地穴旁,阵法被他操控如鸟笼般张开,灵团源源不断地被摄取。 他嘴角勾起,阴笑森然:“嘿嘿……半日不到便二十颗灵团……若我晋至金丹后期,区区骨蚁巢穴又能奈我何,进出自如,还可去抢一抢碧幽果!” 他盘膝坐下,将灵团炼化为纯粹魔力,浑身黑纹闪烁,气息暴涨。 忽然! 头顶——一片黑影骤然砸下!宛若黑洞! “轰!!!——” 不是陨石,不是妖兽—— 而是一口黑不溜秋、恶形恶相……的铁锅-锅大仙! 乔凌轩的头盖骨当场凹陷一个锅印! “嗡!!!” 他眼冒金星,差点头都被砸掉。 紧接着,两条巨大雷龙咆哮而落! 轰——!!! 雷霆吞噬一切,地面都炸出深坑! 乔凌轩惨叫:“啊啊啊——!!!你谁——!!!” 锅大仙一边在地上弹跳一边骂:“你劈人能不能看着点方向?!本大仙我差点直接‘上天成仙锅’了啊!!!“ 雷光未散。 李骏已如杀神,踏雷而至! 趁你病,要你命! 雷龙印再次轰出—— 两条雷龙闪电贯体,再次碾压乔凌轩! 乔凌轩浑身焦黑,灵鼎破碎,全身抽搐! 他才刚喘一口气—— “破空!” 黑斩大刀出鞘,身首分离! “噗哧!!!” 鲜血喷洒三尺,乔凌轩身首异处,被李骏一刀斩杀! 但魂魄却强行脱体而逃—— 乔凌轩惊惧怒吼:“住手!道友,我、我叔父在天罡盟就职!” 李骏冷笑:“呵呵,天罡盟?你这黑魔气都要冲出三丈了,我眼瞎?” 乔凌轩魂魄哆嗦,赶忙求饶:“道友!放过我!钦古国自会回报!你若投诚,我们魔将要亲封你为——” “闭嘴。” 李骏手一紧,搜魂术猛然施展!魔魂凄厉嘶吼,瞬间灰飞烟灭! …… 四周静默,只有锅大仙“哐啷哐啷”滚回李骏身边。 锅大仙怒气道:“你就不能长点眼睛?雷差点直接劈在我身上了!你个龟孙!你是想用雷劈死我啊~” 李骏一本正经:“大仙,你可是仙人神器,这点术法哪里能伤你半分,你在我心中可是一等一的真仙大神!修为深不可测!区区玄雷算什么?” 锅大仙听后,颇为得意:“嘿嘿,说的倒也有道理。” 李骏轻拍锅盖,满脸恭维:“在我心中,大仙你是不朽神器、真仙法宝,必镇八荒!” “对对对,徒儿你还是懂本大仙的。”锅大仙锅盖抖得欢,得意忘形。 李骏舒了一口气,他出手可没顾及这个黑心锅,只要快狠准,一击毙命,这黑心锅保命手段很多,李骏根本不在乎它的安危,但又不得不倚仗它在这些险境。 …… 他沉下心神,回顾消化搜魂所得。 “没想到……竟有百余魔修潜入天罡盟内部,伪装进入此地。”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们的目标是碧幽果,一旦提升修为回去,将是边关浩劫。” 不过那些都不是他扭转的事情,离开碧幽天境的时候,倒是可以向天罡盟的修士举报一下,随后,他收起战利品: 储物袋,灵器,阵盘、颤灵孔屏、灵团三十余颗。 之后的半年内,李骏一直盘踞在此地,来回挪动,利用阵法摄取灵团,修为不断上涨......一直把修为从金丹初期提升到了接近金丹中期,这时候,他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散修和宗门弟子都对此地趋之若鹜,真的是修炼福地!当然,也是他气运好,能找到这个一个吐灵团的地穴。 “呼——”炼化结束,他缓缓睁开双眼,眼底有着一抹光亮,体内灵力澎湃,宛如长江大河般滚滚不息。 “怎么样啊?”锅大仙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它悬浮在李骏肩头,形神不稳,仿佛随时都能打盹。 李骏微微皱眉,道:“还不错……不过灵团的效用已经在减弱,提升的速度越来越慢。” “呵呵……”锅大仙忽然怪笑一声,语气里带着说不清的揶揄,“……那你体内的毒素,也该多得能腌一缸咸菜了。” 李骏脸色微变,心中蓦地一沉,“这些毒素,真的……没问题吗?” 他记得凤麟门长老曾说过,灵团的毒素不用担心,回到荒土自然会消散。但如果毒素开始影响神识,必须停止吸收灵团。 锅大仙翻了个白眼,打趣道:“你小子胆子真小。这毒素有意思得很——第一次沾染时,身体会本能抵御,没事,离开此境就会消散。但若第二次……嘿,身体就直接放弃抵抗,好似被毒素骗过了。它们会悄悄潜入你的神识里,像一条蛇,静静蜷伏着。” 李骏心中一紧,锅大仙继续道:“要是第三次再感染……那就惨喽!毒素一入体,神识瞬间癫狂,直接疯掉!” 说到最后,它意味深长地“嘿嘿”两声。 李骏心头骤然一冷,呼吸都滞了半瞬。 “你怕什么?”锅大仙却不耐烦地摆摆手,“你有净灵经啊,直接净化掉不就行了?瞧你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真是见识短浅。” 李骏盯着它,忽然问道:“你……怎么对这毒素这么清楚?” 锅大仙咧嘴一笑,神色古怪:“碧幽树扎根在魔土,生出的灵团我当年也不是没尝过。就是容易……拉肚子。”它顿了顿,神情似乎陷入回忆,“这东西嘛,对金丹和筑基修士有些用处,但若结婴之后,碧幽灵团就跟鸡肋差不多,连牙缝都塞不住。” “你不是说你都失忆了,怎么这些记得这么清楚?” “我的确失忆了,但是和吃的有关的,我大体记个七七八八。”锅大仙回道,颇为桀骜。 李骏不再迟疑,立即依言催动净灵经。 嗡—— 体内灵力轰然运转,炽盛的光华流淌经脉,迅速逼出潜伏的阴毒。片刻间,一缕缕灰色雾气从他的毛孔、皮肤中渗出,宛若有形的毒雾缠绕在身周,带着腥甜与腐朽的气息,在空气中飘散开来。 空气似乎都为之一冷。 李骏凝神望去,目光渐渐舒展,忍不住低声道:“果然……能净化。” 随着最后一丝灰雾散去,他胸中一松,整个人都轻快了几分,心头的阴影也彻底消散。 如此一来,他便可以毫无顾忌地继续吸收灵团,将修为努力推向更高的境界! 第388章 邪灵云 一处枯木盘踞的山谷内,牧洛正盘膝而坐,面色苍白,唇角带血,呼吸间却透出一股近乎癫狂的兴奋。 他已经在这片秘境里摸索了两个月。表面上,他虽然是金丹初期修士,但是他活命的法子颇多,在强者的角逐中,他一次次逃生。 而今,他不再逃窜,因为他培育出了身后三团漂浮不定的邪灵团。 它们像三朵灰白色的幽灵云雾,环绕在牧洛周身,时而扭曲,时而发出细微的低语。每当它们缓缓游动,四周的灵雾都会随之翻腾,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这一切的源头,来自碧幽天境独有的——碧幽灵团。 当初他刚被传送到此地,便无意中捕捉到一枚灵团。它外表如同灰色光球,内部却充斥着剧毒与混乱。别人避之不及,而牧洛却灵机一动:若让邪灵寄宿其中,岂不正合适? 于是,他第一次尝试。 随着一道晦涩咒文响起,邪灵被他召唤而出,那是一个狰狞的虚影,嘶吼着扑向灵团。灰色光团颤动、扭曲,最后竟与邪灵融为一体,化作第一只真正意义上的“邪云灵”。 当那幽灵般的身影在他掌心缓缓旋转时,牧洛眼眸骤然放光,“只要有足够的灵团,我就能培育出听命于我的邪云灵……” 这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生根发芽,越长越深。 原本邪灵召唤,最多只可存在数年,可如今,有了灵团作为寄体,它们可以长期存在,甚至……不断成长! 这两个月来,他不惜透支精血,硬生生催生出三只邪云灵。它们如今的实力,已经能媲美筑基后期修士。关键是,这些邪云灵竟然能吞噬牧洛体内的毒素,如此碧幽天境内的毒素对他无碍! 若再让它们吞噬下去,迟早能逼近金丹之境,既然毒素对邪云灵无碍,那么魔兽的兽肉,妖核都能吞噬,我也能快速提升修为! 想到此处,牧洛猛地抬起头,眼神闪烁着近乎疯狂的贪婪。他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那笑声在空旷山谷里回荡,格外渗人: “哈哈哈……等它们长成金丹大圆满……灭杀李骏?易如反掌!” 他伸出手掌,掌心那枚碧幽符静静闪烁。 “可惜啊……那枚感应灵符,李骏竟然迟迟未曾催动,我还无法感知到他的确切方位。”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不急……” “碧幽天境十年才开一次……我有的是时间。李骏,你可千万要好好活着。等我找到你……” 牧洛嘴角缓缓勾起,发出压抑不住的阴笑: “嘿……嘿嘿嘿……” 夜风刮过,邪云灵仿佛感应到主人的情绪,也跟着发出低沉诡异的嘶鸣。整个山林,在这一刻,仿佛都被那阴笑笼罩,透出一股不祥的预兆。 三十日后。 碧幽天境的山林深处,骤然传来一声振奋的呼喊——有人找到了第一颗碧幽果! 消息像风暴一般席卷开来。所有修士仿佛被点燃的火药桶,纷纷按捺不住,朝着密林深处涌去。无数灵光在山域间穿梭,空气中充斥着躁动与杀机。 此时,李骏仍在洞穴附近,盘膝而坐,周身灵光环绕,气息翻腾。如今的灵团已经对李骏提升没有太多效用了,炼化完手中的灵团后,李骏不由得站了起来,看着那个洞穴深思。 “这个地穴有古怪,竟然有灵团冒出来,锅大仙,你要不要往下面探一探,万一有什么天材地宝?”李骏怂恿道。 “你个胆小鬼,你自己不敢下去,怂恿我下去?有你这么尊师重道的么?有福你享,送死我去?”锅大仙腹黑说道。 “这,这不是那金骨蚁太强了么?每一只都是高阶妖兽的存在。” “你要知道,一个蚁群,肯定会有蚁后,这个金骨蚁应该守卫蚁后的存在,下面就算有天材地宝,也不是你现在能吞的下的。” “所以让你去探一探,说不定就有你的机缘。”李骏继续怂恿。 锅大仙转过身,黑黝黝的锅口盯着李骏半响,看着李骏发怵:“做梦,别把算盘打在我身上,既然你现在灵团对修为提升乏力,那你就换个方案。” 李骏心中一紧,下意识问道:“换个方案?” 锅大仙带着几分神秘与诱惑:“既然灵团已到瓶颈,那就换个路子。猎杀魔兽!它们的血肉精华,比灵团可补得多。” 李骏当场脸色一变,“魔兽?长老明明说过,那些东西的毒素比灵团强上十倍!这里的魔兽实力都不差,我这才接近金丹中期,猎杀的时候,如果还被其他修士偷袭围攻,岂不是找死?还是老老实实炼化灵团,稳扎稳打比较好。” 话音刚落,锅大仙顿时气得锅底一翻,狠狠往李骏脑袋上砸去。 “当!” 李骏脑门顿时鼓起个包,痛得他嗷嗷直叫,一边躲闪一边求饶:“哎哟哎哟!黑心锅!你干嘛!哎哟!哎哟!我错了!大仙饶命!我这就去猎魔兽,这就去还不成么!” 他心里却暗暗腹诽:这死锅,八成是自己嘴馋了,灵团都是素的,也是自己炼化,它怕是想吃点荤菜了吧。 锅大仙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摇头叹息:“你这榆木脑袋,要不是我提醒,你怕是得在这碧幽天境里光吃‘空气’吃十年!我可是为你好啊。” 李骏气呼呼顶嘴:“你说谁傻子?” “你啊!为师怎么收了你这么个愚徒……”锅大仙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李骏翻个白眼,懒得和它争辩,只能妥协:“行行行,那我就以身试法,去猎魔兽。” “这还差不多,都有了净灵经驱毒,你还怕什么?”锅大仙紧跟在他身后。 “哎呀呀,你去哪里呀?” “猎杀骨蚁呀。” “那玩意,浑身骨头,吃的膈应还没肉,你好歹杀些品味好点的魔兽啊。”语气一转,锅大仙竟开始一本正经地交代起来: “记得,猎杀魔兽之后,下锅之前先拔毛,不然膈嘴;放血要彻底,不然肉太膻;再来点灵草入味……” 李骏黑着脸:“你要求可真多啊,等下我穿越骨蚁群,你别再装瞎了,我可不想被咬的遍体鳞伤。” “嘿嘿嘿......这不是给你当挫折锻炼么?” 一人一锅,就这样在拌嘴声中并肩走向碧幽天境更深处。 随着他们逐渐深入,这片山域秘境显得愈发诡谲。 第389章 猎杀饕鳄 每隔数日,山域深处便会传来震天动地的轰鸣,像是某种古老的巨兽在酣睡中翻身,又仿佛一处埋藏万年的遗迹在缓缓开启。那声音如同战鼓,带着莫名的诱惑与威慑,让修士们心惊胆战。 万年来,无数探险者前去寻觅,但从未有人真正踏足最深处。那片未知,依旧是一个吞噬人心的谜团。 与此同时,随着深入碧幽山域,灵药、灵草乃至传闻中的碧幽果出现的概率也的确越来越高。可伴随而来的,是魔兽的频繁出没,以及修士之间的血腥争斗。 在外界,他们或许属于不同的门派、家族,以及散修,界限分明,各有庇护;但在这片荒芜的碧幽天境中,所有身份都逐渐褪去,只有实力为尊! 李骏很清楚,自己来碧幽天境的真正目标不是争斗,而是寻找传说中的碧幽果。没找到果子之前,他能躲就躲,不愿和其他修士正面冲突。 但现在为了继续快速提升修为,他不得不涉险猎杀魔兽! 在锅大仙没完没了的怂恿下,李骏终于迎来了他进入碧幽天境后的第一次魔兽猎杀。 他的目标,是一头凶残的魔兽——饕鳄! 此兽生得极为怪诞:形如巨鳄,躯体庞大如一座小山,满身覆盖着厚重的岩甲,每一道裂纹都闪烁着寒光。它的头颅狰狞,鹿角弯曲锋锐,獠牙交错如刀,双眸赤红,宛若地狱燃烧的火焰。此兽的实力,足以媲美金丹后期修士。 此刻,饕鳄正伏在一片阴湿的沼泽中,巨大的身躯半隐在泥水之下,仿佛沉睡。四周死寂,连风声都似乎平息。 李骏心中暗暗告诫自己:绝不能掉以轻心。 他屏住呼吸,悄然在湿地外围布下护鹏大阵。阵纹在泥土与草木间若隐若现,散发出一股压抑的灵力波动。布阵完毕后,他退到数百米之外,手中一闪,取出了飞鸣弓。 他把所有得到的地品天材地宝锻造成了弓箭,并归类成金箭,大部分都是血云精金为主材料。 金箭,锋锐无匹,在羽威箭式的加持下,足以撕裂饕鳄那令人绝望的鳞甲! “呼——”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缓缓拉开弓弦,臂膀青筋暴起,浑身灵力疯狂注入箭矢之中。 刹那间,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天地间只剩下那一根蓄势待发的金箭! “咻——!” “羽威箭式!” 箭矢化作一道刺目的银光,瞬息之间破空而出,直扑饕鳄眉心! “噗——!” 箭矢竟一举洞穿了饕鳄的头颅! 饕鳄猝然睁眼,赤红双瞳暴涨,迸射出滔天怒意。它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整个沼泽都在颤抖! 庞大的身躯疯狂翻滚,泥水翻涌如海啸,巨木连根拔起,四散飞溅。 可惜,这一切不过是垂死挣扎。片刻后,饕鳄轰然倒下,身体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鲜血染红了泥水。 李骏心中一松,却没有丝毫放松。他飞快取出一枚丹药吞入口中,催动凌风遁法,身形一闪,瞬息间隐没在附近的灌木丛中,屏息凝神。 猎物倒下的瞬间,有可能才是真正的危险开始。 沼泽的血腥味弥漫开来,犹如信号一般,传递到四面八方。李骏半眯着眼,心神紧绷,注视着远处那庞大的饕鳄尸体。 时间一息一息流逝…… 一刻钟……两刻钟…… 忽然,林间传来窸窣声。那声音极轻,却在死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刺耳。李骏目光陡然一凝,只见黑暗中,一双又一双幽绿色的眼睛亮起,宛若冥火,散发出贪婪与暴虐的气息。 几头小魔兽循着血腥味而来。三头蚂獒悄然伏低身子,绕着饕鳄尸体踱步,目光闪烁着戒备与欲望。它们低沉地咆哮了几声,似乎确认没有危险,这才扑上前去,试图撕咬这具庞然大物。 然而,饕鳄以坚硬鳞甲闻名,连李骏都需要金箭才能洞穿,它们的獠牙自然无功而返。 蚂獒焦躁地低吼,绕着尸体打转,眼中燃烧着饥饿。与此同时,不远处的灌木中,一条巨蜥悄然匍匐而出,冷冷吐着信子,伺机而动。 李骏目光死死盯着饕鳄尸体,心头却始终涌动着一股疑虑。真的死了吗? 还是说……它只是在伪装,等一个反扑的机会? 锅大仙却始终沉默。他就那样冷眼旁观,没有丝毫要提醒或出手的意思。这个甩手师父的作风,李骏早已见识过,当初在水冥谷的山洞,他宁可丢下徒弟转身就跑,也从未回头。 对于锅大仙而言,流水的徒弟,铁打的自己。要他拼命?那可没门。偶尔提点一下,也已经是恩惠了。 李骏没有贸然现身,他取出飞鸣弓,动作小心到极致,弓弦全力拉开时,他的指尖已被绷得微微发白。 一支金箭缓缓搭上弦,灵力疯狂灌注,箭身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随时会挣脱掌控,化为致命的雷霆。 “羽威箭法!”李骏低声吐字。 “嗖——!” 箭矢破空而出,如闪电划破长夜,直奔饕鳄那死寂的眼珠! “砰!” 箭矢转瞬即至,眼看就要洞穿而入——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骤然炸裂! 泥水翻涌,巨石震碎,那头看似死去的饕鳄猛然翻身,血盆大口怒啸,庞大的身躯瞬间滚倒在地,堪堪避过凶险一击! 金箭依旧擦破了它的眼角,鲜血瞬间迸溅,染红半边面颊。 李骏心中猛地一凛:果然诈死! “轰——!” 还未等他多想,饕鳄怒意彻底爆发,仰天狂啸,浑身鳞甲根根竖立,赤红双眸如血火燃烧,四肢猛蹬大地,竟带着狂暴的冲击力,直扑李骏所在的方向! 沿途的灌木顷刻间化为齑粉,泥石翻飞,方才围拢在尸体旁的小魔兽们顿时惊惶尖叫,四散逃命。 李骏心脏骤然收紧,却没有丝毫退缩。他知道,飞鸣弓威力虽强,但耗力极大,他撑不了几箭。既如此——不如舍弓近战,速战速决! 他双手一翻,弧光双匕已然在握,雷芒在刃锋间游走,发出嗤嗤低鸣。 凤麟变骤然施展,背后凤麟法相光焰腾起,虚影矫健,气息澎湃!速度加到极致! “来吧!” 李骏身影一动,瞬间化作一缕凌厉的疾影,直迎冲来的饕鳄!准备近身游弋刺杀这个大块头,利用灵活的身形。 第390章 魔兽毒素 “刺神镯!” 精神波动轰然炸裂,瞬间冲入饕鳄的识海。 “吼——!!!”巨兽惨嚎,冲势中猛然一滞,庞大的身躯出现短暂僵硬。 “机会!”李骏双眸骤缩,周身力量暴涨,身形一闪,如幽灵般欺近! “化麟!”他低喝,匕首雷光暴涨,虚幻的麒麟之爪覆盖其上! “给我破!” “噗嗤——!” 弧光匕首狠狠刺入饕鳄的脊椎,鳞甲虽硬,却仍被撕裂,鲜血激射! 然而,濒死的魔兽,往往最恐怖! “嘭!” 饕鳄那粗壮如山的尾巴猛然横扫,空气被硬生生劈开,发出爆裂的音爆声!李骏瞳孔骤缩,疾退如电,却仍被余波扫中。 “砰!” 他整个人瞬间倒飞,重重撞在岩壁之上,胸腔剧痛,血气翻涌,凤麟法相都黯淡了几分! 李骏闷哼一声,却硬生生稳住身形。他眼中寒芒闪烁,手中一转,已取出一方青金印玺! “好机会!雷龙印!” “轰——!!!” 天穹骤然被雷霆撕开,一道狂暴的雷电巨龙轰然而下,裹挟毁灭之势,狠狠劈在饕鳄那庞大的身躯上! “滋啦啦——!”电光肆虐,空气焦灼,焦黑的气息疯狂弥散。雷龙扩大了饕鳄眉心的伤口,在其周身穿击而过,饕鳄剧烈抽搐几下,四肢痉挛,赤红的双眸逐渐黯淡。 轰然一声巨响,那庞大的身躯终于彻底僵硬,倒在血泊与焦土之中,再无半点生机。 李骏胸膛剧烈起伏,喘着粗气,抹去嘴角的一丝血迹,心中暗道: 这饕鳄,如此鸡贼,差点让我阴沟里翻船…… 随后他立刻上前,换上黑斩大刀,横在身前,悄然靠近,开始收拾战利品。 远处的高山之间,林影幽深。忽然,山林深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异响,像是什么东西在草木间迅速穿行。 一只古怪的小兽悄然现身。它浑身漆黑,毛发短硬,体型不过巴掌大小,看似小猴,却生着一对不属于凡兽的异瞳。那双眼睛一黑一白,流转着冷森的光芒。 它伏在岩石之上,眼神死死锁住李骏的方向,仿佛盯上了什么了不得的猎物,兴奋得呼吸都变得急促。 正在收拾饕鳄尸身的李骏,忽然心口一紧,后背凉意骤起,像是被无形的目光盯上,手中动作也猛地一顿。他挥刀后挡,猛然回首,目光如刀,直扫向四周。 “嗯?你察觉到了?”锅大仙的声音也在脑海里响起,他的神通远胜李骏,感知力惊人,凝神回望。 李骏眼眸微微泛光,灵目悄然开启,低声道:“那里……似乎有东西。” 周围依旧死寂,风声拂过林叶,沙沙作响。李骏暗自心惊,却没有贸然妄动。他在处理魔兽尸身的时候,就布下护鹏大阵,真有意外,也能从容撤退。 就在他全神戒备时,那股冷意竟诡异地消散了,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错觉?”李骏眉头紧锁。以他如今的神识灵敏程度,很少会平白生出幻觉。但偏偏,这里是荒土险境,一切皆不能掉以轻心。 锅大仙也闷声开口:“应该不是错觉,看来这片山域……有很多不为人知的东西在潜伏,小心为上,尽快离开吧。” 李骏默然,随即不再停留。他加快动作,将饕鳄尸身彻底处理干净,利落地掏出妖核,撤下阵旗,迅速离开了此地。 而那只小猴,却在远处兴奋地怪叫一声,尖细刺耳,随即猛地一窜,消失在密林深处,直奔山域更幽深的方向疾驰而去。 另一边,李骏已寻到一个山洞,在里面点起火光。 饕鳄血肉被他熟练地剖开,大块大块的兽肉在刀下分离,每一块都厚实如铁,仍残留着浓烈妖气,血腥与灼热的气息交织在空气中。 “啧啧,徒儿,这鳄肉滋补,比灵团还顶!快快快,丢锅里,咱们来一顿大补汤!” 锅大仙早已迫不及待,锅盖在他顶上翻飞,声音里满是口水直流的兴奋。 “这味儿好,这块给我——哎,记得加水啊!徒儿,我渴得要死!” “还差点调料!不够味儿!” “快点快点,加点灵草,老子快馋疯了!” 李骏脸色一黑,终于忍不住抬脚狠狠踹了一下铁锅,冷声道:“闭嘴!” 铁锅纹丝不动,却被踹得“咣”一声,震得耳膜发麻。 片刻后,热气翻腾。大锅里的汤汁渐渐翻滚,香气浓烈到连空气都带上了一股妖异的诱惑。鳄肉在汤水里泛着油光,煮出的气息勾人欲望,直叫人食欲大动。 “成了!”李骏大碗一舀,狠狠灌了一口。刹那间,他全身一震,眼神骤亮! 滚烫的肉汤化作狂暴精气,宛如一条火龙在四肢百骸炸开,灵力冲撞经脉,几乎令他热血沸腾。他不敢怠慢,连忙运转《灵膳炼源术》炼化。 “呼——!”他整个人瞬间被燥热充斥,周身毛孔竟泛起点点金光,像是要喷薄而出! 锅大仙也不甘示弱,翻着锅盖咕噜咕噜猛喝,喝到锅身都在颤抖,最后满足地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嗝儿——绝了!这滋味,世间少有啊!” 两人吃得越来越上头,热气翻滚中,早已忘记了自己到底吞了多少鳄肉。血气翻涌,灵力澎湃,而那毒素,也在进食中,堆积在了他们体内。 半个时辰后。 “嗝——我人都快迷糊了……” 李骏整个人瘫倒在地,肚皮高高鼓起,像一个随时会爆裂的气球。他脸色潮红,气息紊乱,神识都开始发虚。 锅大仙更是夸张,整个锅都翻扣在一边,一动不动。 “这……这鳄肉,比千个灵团还猛!”李骏浑身颤抖,嗓音都带着震动,灵力要从骨头缝里炸出来,“补得也太狠了!” 他的脸色骤然一沉,狂暴的灵气在体内横冲直撞的同时,一股阴冷毒素也在成倍滋生。那股毒气如暗潮般迅速蔓延,让他的神识一阵恍惚,眼前的视野都开始轻微扭曲。 “坏了!”李骏猛地一个激灵,双手一合,整个人盘膝而坐,疯狂运转《净灵经》。 第391章 梵毗猴 随着净灵经的运转,一团团灰雾自他毛孔中缓缓渗出,缭绕升腾,带着刺鼻的腥甜气味。毒素被一点点逼出,甚至连铁锅大仙的体表在净灵经的加持下,都浮现灰雾,锅身嗡嗡作响。 足足半个时辰,李骏才逐渐恢复清明,浑身被冷汗浸透,背心贴满衣衫,他长长吐出一口气。 “再来三头这样的魔兽……我怕是直接走火入魔,神识错乱,彻底疯掉。”他喃喃低语,心中暗暗下定主意:吃一头,炼一头,贪嘴就是找死咯。 “看来门内长老说的都是真的,魔兽体内的毒素,真是好毒啊……”李骏无奈地拍了拍鼓胀的肚皮,苦笑中带着复杂。 锅大仙翻了个锅盖,冷哼一声:“榆木脑袋!毒怕啥,修为提升才是最重要的,净灵经都在你身上。” “呵……”李骏白了他一眼,懒得掩饰怼人的语气,“吃人嘴短,你怎么就没点脸皮呢,魔兽都是我猎杀,也是我拔的的鳞片和皮毛,大仙?” “嘿!你管本大仙!”锅大仙抖了抖锅身,理直气壮得像是天经地义。 李骏干脆不再理会。 —— 在碧幽天境的最深处,层层山腹之中,一片古老的洞府静谧幽暗。 洞府中央,蒲团之上端坐着一名高大道人,面容冷峻如铁。他双目紧闭,气息深不可测。其怀中却蜷着一只巴掌大小的小猴——浑身黑毛,双瞳闪烁,正兴奋地指着悬浮在半空的灵球。 灵球内光影流转,浮现出的,赫然是李骏处理饕鳄的一举一动。 道人缓缓睁开眼,目光森冷,嘴角却勾起一抹淡笑:“不错,神识强大,肉身也不错,还是雷属性的修士……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合适的。” 低低的笑声在洞府中回荡,带着阴鸷与期待。 他挥袖轻轻一拂,手腕一顿间停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与冷思。“我此刻只是一具分身,要操控阵法,离不开此地。若是术法困不住对方,一旦逃离,岂不是打草惊蛇……” 道人转眸,低声喃喃,又望向怀中的小猴。 “梵毗猴,你也不行。你要为我护法,还要协同观阵。你的神通对雷阵的操控极为重要。离开此地阵法,你我的修为在外,就必须压制在金丹后期,否则天地必然排斥。贸然出手,反倒不妥。” 梵毗猴眨了眨异瞳,嘴里咕噜咕噜嘟囔几声。 道人点了点头,冷笑一声,衣袖一抖,一枚灵符悬浮在他面前。他单手掐诀,指尖雷光闪动,一道灰芒瞬息没入符中。 灵符在空中滴溜溜旋转,微光急颤,下一瞬,一道暴躁至极的嗓音直接炸开: “阴蒲!我正破神灵道树本体的三十六障道,你这老不死的,竟在这时候用分身来烦我?!” 那声音里满是狂怒与怨毒,带着撕咬般的杀意,仿佛下一瞬就要顺着灵符扑过来,撕了阴蒲。 “现在都命悬一线了,你别来随便惹我,否则立刻让你陪葬!” 阴蒲道人面色一僵,干笑几声,仿佛要缓解那股怒意:“呵呵,别说你,我的本体此刻也在和神灵道树的元神厮杀。万年鏖战,若不是我还有分身主持大阵,恐怕早让她逃脱了!今日联系你,当然是因为我找到破局的契机!” “破局?”灵符中传来森冷笑声,带着咬牙切齿的愤恨。 “当初信你这张烂嘴,被你忽悠去困神灵道树!万年啊!斗到虚空都碎了,远离太乙真界!灵器毁了大半,本命法宝也残破不堪,气血几近枯竭!阴蒲,我告诉你,再无契机,我就先拉你上路!横竖耗下去,都得死!” 怒喝之下,灵符颤动欲裂。 阴蒲脸色阴沉,眼底闪过一抹烦躁与无奈。原本他在碧幽山域布下传送阵,可惜神灵道树手段通天,竟然直接破坏了界面的界力,使得元婴之上的修士皆不可入,连方位也被封死,无从卦象。碧幽山域更是从太乙真界脱落,飘流在外,如今意外化作荒生界中的一处秘境。 此局之困,便是他也一时无解。 灵符中的声音再度爆响:“你个蠢货!八魔封鼎根本压不住神灵道树!我给你的九绝雷阵,布成了没有?!没有,就等死吧!我若侥幸逃出,必灭你泄愤!” 阴蒲不怒反笑,目中却寒光一闪:“万骨,火气何必这么大?那八魔封鼎的确未能彻底镇压她,可她本体神通也被削得七零八落,我的本体已困其根源,短时间她绝无翻身之力。”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低沉有力:“至于九绝雷阵,我这化身正在催动,他接引碧幽天境内所有的天雷,只要有修士结婴引发的雷劫,大部分都会被它招引封入阵内,雷阵已然接近成型。神灵道树的灵识虚弱无比,只要雷阵齐出,定能将其一举抹杀!只是主阵之前的阵眼器灵被毁,……而如今,我发现了一个绝佳之人——” 他目光微闪,落在灵球中李骏的身影上,嘴角缓缓勾起:“此子气血旺盛,神魂强大,体魄坚韧,还有玄雷护身,体内必有雷种。若将他炼作阵眼,炼化为九绝雷阵的器灵,再辅以玄雷云石构筑的阵法,内外合击,只需数日,神灵道树必无反抗之机!” 灵符另一端,沉默了片刻,旋即传来森寒冷哼:“阴蒲!九绝雷阵是最后的手段,若敢弄砸……!” 忽然万骨的声音变得狰狞,几乎要咬碎牙齿,“这张烂嘴我听了多少次!每次信誓旦旦,每次让我生中求死!若非神灵道树的道果诱人,早已亲手宰了你!” 阴蒲却哈哈大笑,像是半点未把对方的怒火放在眼里:“哈哈,万骨,何必言重?一旦擒下神灵道树,那万年道果与神液,足抵我们十万年的苦修!这买卖,稳赚不赔!” 说到这里,他目光阴沉一闪,语气骤然一转:“只是要擒下那小子,我需借你幽兽一用。你知晓,这分身受限,无法离开此地半步。” “你是打算让我的幽兽去使唤幽奴,去抓那个小家伙?”万骨的声音淡漠,但透着森冷。 阴蒲道人点了点头:“正是如此,这一次若不抓住机会,一切都将失去。这是最后的机会,必须一举拿下神灵道树!” 第392章 蚀魂山域 万骨沉吟片刻,沉声道:“好吧,我会催动幽兽。不过你要知道,这样一来,它会更快透支,再过数百年,它恐怕就要陷入沉睡......” “万骨,若我们夺得神灵道树在手,你还怕无法治愈幽兽?我把那小子的画像让梵毗猴交给幽兽,这小子金丹中期,气血旺盛,不弱于金丹后期修士。手段颇多,还有秘宝,必须妥善抓捕!” “呵……”万骨声音里透出一丝轻蔑,“金丹中期?” 阴蒲道人将灵球递给巴掌大的梵毗猴,小猴双手紧抓灵球,牙齿打颤,身子微微颤抖,似乎不想干这个差事。 “快去,带给幽兽!”阴蒲一记狠劲拍向梵毗猴的脑袋,猴子疼得“哎哟”一声,屁颠屁颠地跑开。 “这金丹期的小家伙,我会给你带来,你别让我失望,要是搞砸了,我不介意反水和神灵道树一同灭杀你......”万骨的声音淡淡回响,随即又归于沉寂。 阴蒲道人低声自语:“幽兽使唤幽奴,抓捕一个金丹修士,绝对万无一失。”他袖袍一抖,继续潜心钻研阵法,眼中闪烁着雷光般的算计。 …… 在碧幽山域最深处,一座被灰色阴气笼罩的巨山腹呈现出阴森景象。断崖高耸百余丈,崖顶一块乌黑的石台上,赫然耸立着一颗灰白色的巨眼,足有一人高,血丝交错,透出森然之气。 由上往下看,那巨眼只是这只幽兽的头颅一部分。整个幽兽浑身幽黑,黑光微闪,缕缕黑丝从它体表游走,融入天地之间,宛若与环境浑然一体。它气息深邃,微微透光的肌体像是由无数幽影凝成,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在幽兽前方,迷雾弥漫之中,数万修士身影浮现。有的眼神空洞,缓缓游走,宛若行尸走肉——这些便是幽奴;有的身体僵硬,站立不动,生机全无,俨然死尸。 梵毗猴战战兢兢地穿过幽奴群,手中的灵球在微微颤动。它终于将灵球放在幽兽面前,幽兽似有所感,庞大眼球微微转动,幽光骤然闪烁。 顿时,千道幽奴的身影如被驱散般,缓缓往外界前进,随后留下一片死寂。 梵毗猴松了口气,微微颤抖,离去了。 幽兽俯瞰着灵球,黑丝在空气中翻涌,如同活物般呼吸。 …… 莫斯与乌黎,皆是钦古国的魔修。两人奉命潜入碧幽天境,以炼体散修的身份掩人耳目,一方面为了提升修为,另一方面则是寻找碧幽果。他们在这险地摸爬滚打近一年,谨慎如蛇,却一直没能遇到其他潜伏同伴。 在一处灵气翻腾的黑岩峡谷,他们意外发现传说中的碧幽果! 乌黎的双眼瞬间泛起幽绿的光:“果真是碧幽果!哈哈,莫斯,我们发财了!” 莫斯咧嘴笑出森白的牙齿:“这一果下肚,我等皆可窥元婴之境!”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闪烁着贪婪的火光。他们的笑容,还未持续半息,旁边却传来一阵低沉的兽吼。 “嗷——!” 一只体型堪比房屋的魔兽“嗤狸兽”缓缓现身。浑身骨刺林立,双眼泛红,口中呼出的气息竟能腐蚀岩石。 乌黎低声骂道:“该死!这畜生一直守护着碧幽果?!” 莫斯一挥手,魔气翻腾:“杀了它!碧幽果归我俩!” “动手!” 两人齐出,魔焰乱舞,刀光似鬼魅穿梭。嗤狸兽怒啸着,张口喷出一道灰白毒息,吞并魔焰,在两人身前炸裂开来。 莫斯以黑骨盾抵挡,瞬间被震退数丈,脚下碎石飞溅。 “别硬拼!”乌黎怒吼,“拖住它,引它分神,我去抢果!” 莫斯点头,咬破舌尖,一口魔血洒出,幻化成三道血影虚身朝兽扑去。 乌黎趁机化作残影,直奔那悬浮在峭壁的碧幽果。 然而—— 就在他伸手之际,一道清亮琴音骤然响彻虚空! “铮——!” 琴音如剑,层层灵波激荡。两人心境顿时被撩动,身体内一阵燥热,就连嗤狸兽都迟钝了半分。 碧幽果被一缕金光卷走,落入另一人的手中。 只见一名白衣修士从山林间掠行而来,眉目如画,神色冷然。身后跟着几位身披粉白长裙的女修,灵雾缭绕,灵光飞舞。 乌黎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合欢宗的人……” 为首女子轻笑,正是合欢宗金丹修士——琴渺情。 她手中抱着灵琴,音波在指尖轻颤。 而那白衣男子,正是她的同门师兄——汤墨岩。 汤墨岩神识一扫,眉宇间流露出不屑:“魔气冲天……呵,钦古国的魔修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还敢在我等面前夺果?” “魔修二人,罪该当诛!”琴渺情冷声道。 “呵……你们灵修也是人吃人罢了,我们何罪之有。”莫斯舔了舔嘴角,眼中闪过残暴的光。 “今日若要打,那就看谁死得快!” 话音未落,魔气冲天! 双方瞬间爆发大战。 嗤狸兽怒吼,趁乱扑向琴渺情;琴声一震,灵波化为莲花剑影斩去; 乌黎挥刀冲杀,魔焰如潮;汤墨岩袖袍一拂,万道灵光组成青丝剑阵。 “轰!!——” 山谷彻底炸裂。 碧幽果的灵息被撕碎,天地灵气如风暴卷动。 莫斯胸口中剑,忽然感到周身十分燥热,耳边传来靡靡之音,他怒啸着以血为媒,召出一尊黑甲魔影。 乌黎脚下踏出残影,刀芒成轮,一瞬间逼退三名女修。但终究,敌众我寡,加上嗤狸兽在一旁乱斗。 汤墨岩剑阵的青丝围困乌黎,自己更是一剑逼退了嗤狸兽,琴渺情琴音一转,灵光化为千丝束缚,锁住莫斯的手脚。 “今日,让你们魔修死个明白。”汤墨岩冷声。 乌黎眼中血光爆闪:“要死也是拉你垫背!” 他燃起魔血,血焰卷向四周。 汤墨岩眉头一皱,灵盾护体。 趁此机会,莫斯猛地冲出锁链,抓住乌黎虚弱的身躯,借势化影逃遁。 “追!”琴渺情喝道。 他们一路追杀出百里! 莫斯气息紊乱,浑身魔血倒流。 他怒骂连连:“一群伪善狗修!老子下次定让你们魂飞魄散!” 乌黎因为燃尽魔血,十分虚弱,虚弱说道:“莫斯,要是逃不出去,别管我了……我湮灭魔体还能出一招杀招,拖延他们。” “闭嘴!”莫斯冷声,“活着才有机会!当务之急,甩掉他们,然后好好修养。” 莫斯抓着乌黎,拼命遁入更深的山域。越往深处,魔气越重,阴风阵阵。传闻这里是碧幽天境的“蚀魂山域”,里面有幽奴出没,连金丹修士都要小心翼翼在里面掠行。 “越危险,越安全。”莫斯喃喃道。他们消失在山林间的阴雾之中,留下一路血迹。 这一场追杀,也让魔修潜入碧幽天境的消息彻底传开——从此,百余名潜伏的魔修,人人自危,只得更加隐匿。 与此同时,在另一处血色谷地。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焦糊味。 六具尸体横陈地面,头颅滚落,血流成河。若仔细看,他们胸口的徽章皆是“兴龙门”的标志。 立于尸山之巅的,是两名衣衫染血的青年修士——汉坤与敖威。他们的眼神冷漠,仿佛这一切只是家常饭。他们不是来自天罡盟的势力,也不是来自钦古国魔修,而是来自鬼漳渊的杀手组织-噬界殿。 汉坤擦拭着长枪上的血迹,苦笑道: “看来咱们这散修身份真是引人注意啊。这些宗门弟子见散修单薄,就以为我们好欺负。” 敖威背负双刀,目光如刃:“来多少,杀多少。谁敢动我,便是死路。” 汉坤挑眉:“还是不要引人注意的好。” 他扫视着尸体,翻找储物袋——却发现没有碧幽果,只是一些灵药,灵器以及灵石。 “啧,一颗碧幽果都没有。”他有些无奈。 敖威冷冷开口:“杀够了,自然有果。” 汉坤叹气:“我还真没想到,噬界殿的最终选拔,居然是让我们这些种子选手,潜入碧幽天境,夺碧幽果。这群老古董……越来越变态了。” “杀够了,自然有果。”敖威重复说道。 “你说得倒轻松。”汉坤笑道,“要是那些其他小组先拿到足够多的碧幽果,名额岂不被他们抢了?” “那就杀了他们,杀够了,自然有果。”敖威目光森冷。 汉坤愣了下,随即狂笑:“哈哈哈哈!我就喜欢你这性子——简单,粗暴,效率高!” “走吧,”敖威拔刀一转,血光四溢,“碧幽果不会自己送上门。杀够了,自然有果。” 汉坤长枪一扫,将一具尸体踢进血池。 血雾腾起,黑风骤起。 两人向更深的山谷疾驰而去。 碧幽天境,真正的狩猎,才刚刚开始。 第393章 天罡宫议事 天罡城-天罡宫。 宫阙深处,重重殿宇在夜色下巍然矗立,灯火沉沉。大殿之后,是一排排错落有致的内堂,每座内堂皆闪烁着淡淡灵光,禁制纵横,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在外。 这里是各门派长老们修行静坐之地。 往年,碧幽天境一开,弟子们皆被送入秘境厮杀历练,各大门派的长老便会聚集在此,或论道法,或谈心法,更有一些暗暗交锋、试探彼此底细。 可今年,却隐隐透着几分不同寻常的紧张气息。 入夜,随着殿门大开,天官胡彪带着数十亲卫步入殿中:“各个门派的诸位长老,请随我前往天罡殿,天将慈桓大人已在等候。” 长老们相视一眼,无人拒绝,纷纷随行。 天罡殿中,金壁辉煌,穹顶镶嵌灵石,映出一片肃然威压。 天将慈桓白天刚忙完一些军务,到了晚上才得闲,他端坐于首位,神色冷峻眉头紧锁。待众长老入内,他不疾不徐,挥袖间光影术,化作灵光,投映出边关战况。 杀伐惨烈的景象顿时弥漫殿中:血雾弥天,残城断壁,尸骨成山。 长老们的神色各异——有人怒目圆睁,有人眉头紧锁,有人沉默不语,也有人目光闪烁。 慈桓环视,随后说道:“诸位,边关告急,钦古国魔修再犯,我等若坐视不理,迟早祸延腹地。云罡十二城已经丢失一城,此战,尔等有何见解?” 沉默被打破,血灵门长老段战猛地拍案而起,怒喝道:“怕什么!他们屠我一城,我便屠他们一城!以血还血!” “不可莽撞!”明剑阁长老赤明却立即出声反驳,声音冷肃,“钦古国日渐昌盛,七星国又在旁虎视眈眈,无量山的妖修又是蠢蠢欲动,还有其他的各方势力,各怀心思,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不错,还是从长计议。”药仙门的岚狄晟也开口,目光闪烁,“毕竟那一片魔土对我等无用,只要守住疆域即可。” 一向以慈悲闻名的阿弥山长老大衍佛师却长叹一声,双手合十,低声而坚决:“钦古国杀戮不止,生灵涂炭。此时若退,必将让更多凡土血流成河。以战止战,杀一魔修,护一寸灵土,未尝不可!” 他此言一出,满殿为之一静,连慈桓也没想到这位佛师会说出这样的话。 兴龙门长老,风宛则摇头:“如今正值我盟羸弱之时,当以休养生息为主,广育后生修士,才是长远之道。” 御兽宗长老寒之敬也缓声附和:“在下认为,暂且搁置战火,以和为先。待我盟日益强大,再出其不意,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如今出战,天地人,都不占据优势。” 慈桓目光扫过全场,忽而停在凤麟门的黄松涛身上:“黄长老,凤麟门可有意见?” 黄松涛立时起身,恭敬拱手:“我凤麟门,愿随天罡盟之令。” “哈哈,好一个随波逐流!”天玄宗的樽柏上人瘪了瘪嘴,对黄长老的态度嗤之以鼻,两人似乎有些不对付。 他再也忍不住,怒声道,“诸位道友若皆心怀侥幸,只想自保,那便等着钦古国魔修破城直入,看你们是否还能置身事外!我天玄宗,主战!” 话音一落,阴池门的马林却摇头叹息:“打打杀杀,到头来又是弟子尸横遍野。难道真的不能寻一条和解之路吗?” 一时间,殿内争论四起,或主战,或主和,或沉默不语,言语间针锋相对。暗潮涌动间,已不止是战与和的抉择,更是各大门派政治心机的角力。 慈桓见争执愈演愈烈,终于一声厉喝,灵威荡开:“住口!” 满殿鸦雀无声。 他沉声开口:“诸位,莫要口舌之争,本座在此是与各位商议。我已将边关急报送至诸位门主手中,还望各派尽快定夺策略。” 略一停顿,他又说道:“另外,天尊已亲赴边关坐镇。接下来所需军饷物资,各门派需筹集支援,监察司的巡察使将逐一前往各派监收。” 此言一出,殿中顿时响起窃窃私语,神色不满者有之,欲言又止者有之。可慈桓神色冷峻,未再理会,挥袖而去。 宫阙之中,天罡殿的争论声虽已散去,但余音犹在,如同暗刺扎在诸长老的心头。 散会之后,各大门派的长老并未急着离开,而是三三两两聚在角落,低声密语。 血灵门的段战仍怒气冲天,他背手负立,冷笑低语:“哼,主和?等魔修杀到你们山门口,看你们还能不能硬气!我血灵门弟子早就摩拳擦掌,若能借机收复云罡十二城外的疆地,未尝不是机缘,要知道云罡十二城是我们最后的防线了!” 明剑阁长老赤明与天寒宫的高玉云则在一旁相对而坐,神识悄然交流。 “血灵门好战嗜血,只会添乱。”赤明眼神冷冽,“此战不可贸然出手,否则便给了钦古国可乘之机。” 高玉云低声一笑,意味深长:“但若战事继续消耗,血灵门必然元气大伤,那时候……哼。” 一旁,药仙门岚狄晟神色平淡,袖中却暗暗掐诀。对面的御兽宗长老寒之敬神色微动,传音入耳:“药仙门若能提供丹药支持,我御兽宗可在盟会中和药仙门步调一致。” 更远处,凤麟门的黄松涛依旧一副恭谨模样,仿佛毫无存在感,阴池门的马林双眼低垂,似在叹息。 天玄宗的樽柏上人依旧满腔怒火,但当他离殿时,暗暗掏出一枚传音符,低声喃喃:“若盟内再优柔寡断,老夫便自请出兵。哪怕只凭我天玄宗,也要与魔修拼个你死我活!” …… 几日后,各派的回信陆续送至天罡盟。 表面上,是“主战”“主和”“结盟”的不同意见,但在慈桓与监察司暗中整理的情报中,却已见出端倪—— 有些门派明面主和,却暗暗调兵; 有人口口声声主战,实际上却并未准备; 甚至有人提出与七星国结盟,但私下却早已与钦古国有过交易。 一个个回信玉简,就像一张张假面。 慈桓看着手中的玉简,目光如刀,心头冷笑:“诸位啊诸位,你们口中说的是道义,心里打的却是算盘。只是……不管你们打算如何,这场战火,已由不得你们了。” 碧幽天境之外,风雨欲来,暗潮汹涌。 第394章 大衍辩佛 时间已过三个多月,自那一场激烈争论后,天将慈桓便未曾再度露面。外界风声渐紧,边关的战火似乎一日比一日迫近,可在天罡宫深处,却有另一番景象。 内堂宽阔,香烟袅袅,几案之上堆满了山珍灵味,边关的战事吹不进内堂。此处,灵果光泽流转,灵酒香气缠绕,空气里仿佛都带着醉意。这些佳肴并非寻常厨子所能烹制,而是出自天罡城第一酒楼——红尘醉。 红尘醉的招牌酒更是声名远播。此酒入口微苦,落腹之后却似火流淌,直冲丹田,刹那间让人忘却凡尘烦忧,仿佛天地只余一片畅快与快意。 大衍佛师正敞胸而坐,袈裟被他扯得随意,左手拎着一根兽腿,骨血未尽,热气蒸腾。他大口咀嚼,大口饮酒,酒盏几乎未曾离手,酒液顺着胡须淌落,反倒更衬得他豪放不羁。 而对面,则坐着另一种风姿。血灵门长老祀蚩,气质冷峻,面前只摆着一盘灵果,指尖轻轻拨弄,偶尔抿一口果酿。 与大衍佛师的粗豪狂放相比,他的举止优雅得宛如一位清修高士。 两人,一个如烈火焚烧,热烈奔放;一个似清泉流淌,冷静克制。对坐之时,竟有几分棋逢对手的意味。 大衍佛师嚼着肉骨,忽然抬眼,盯着祀蚩道人上下打量,眼中带笑,啧啧称奇:“祀蚩,你是血灵门的长老,可居然滴酒不沾,荤腥不近。啧,你这模样,比我还像个佛门弟子。倒不像是段战长老那般的杀伐之徒啊。” 祀蚩道人抿了口果酿,眼底闪过一丝玩味,淡淡回道:“大衍,我对这些实在提不起兴趣。饮食,终究是身外之物。” 大衍佛师哈哈大笑,一口酒喷了半桌,伸手抹了抹嘴角,酒气弥漫间带着几分不屑:“哼,饮食身外之物?祀蚩,倒是心境超然!是不是还在惦记那边关的战事,所以才没胃口?不过,边关就属你们血灵门的弟子最多,嘿嘿嘿,自从前任盟主陨落,天罡盟就一日不如一日了。你们血灵门倒是火气旺盛,可惜啊,盟中早没了往日的血性。” 祀蚩道人沉声道:“前任盟主在位时,我血灵门弟子跟随出征,血战钦古国,以战养战,杀得魔修闻风丧胆。如今诸派苟且,避战不提,岂不辜负那些昔日的亡魂?” “哈哈!说得好!”大衍佛师拍案狂笑,酒液顺着桌沿滴落,“祀蚩,你这话,倒比段战还合我胃口!你可知,如今这天罡盟表面安稳,底下却早已暗流汹涌。各大世家趁机坐大,仙门阀派抬头,若再这样下去,乱世必至!” 祀蚩道人目光一闪,低声冷笑:“佛师,你这修佛的口中,竟说出‘以战养战’、‘屠戮立德’,这话要是传出去,你阿弥山那些戒律森严的戒宗弟子,怕是要把你逐出佛门。” “哼!”大衍佛师一甩酒盏,酒浆四溅,颇为不屑,笑嘻嘻说道:“酒肉穿肠过,佛在心中留!那些人整日装模作样,口口声声‘清修无欲’,私底下说不定还娶妻纳妾,子嗣成群,门徒广收!供奉广纳!配谈佛心?笑话!” 祀蚩道人听罢,神情却未动摇,反而似笑非笑:“佛师此言,倒让我想起你们阿弥山的戒宗。戒宗似乎与其他弟子不同,他们恪守戒律,一日三省,形同苦修。” 大衍佛师“嗯”了一声,抬手抓起酒壶:“阿弥山不止戒宗,还有禅宗、密宗……可我?我才不受那一套拘束!修佛修心,心若无尘,何惧世俗之欲?祀蚩,你啊,比我更像个戒宗弟子。” 说到这里,大衍佛师猛地撕下一块兽腿,咔嚓一声,满嘴油光地狠狠咬了一口,边嚼边含糊说道: “你说啊,若是人人都学戒宗那一套,不娶妻生子、不近女色、不饮酒食肉,那等个几千年,我们整个佛门是不是要断子绝孙?到时候直接成一座极乐净土,钦古国的魔修还用亲自动手?我们自家就先把自己绝了!” “……”祀蚩道人先是一愣,随即失笑,摇头道:“佛师此言,倒是别开生面啊。” “当然有趣。”大衍佛师舔了舔指间的油渍,眯起眼睛,“戒宗立戒,本就是给自己戴枷锁,把心神牢牢禁锢在佛法之内,这样执念就深,修行快、实力强。但归根到底,他们求的是自身的成佛,不是普渡众生,真是须有其佛.....” 祀蚩道人闻言,沉吟片刻:“这话倒有几分见地。” “所以啊!”大衍佛师忽地仰头,一饮而尽,酒盏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被他随手抛下,“吃喝嫖赌,娶妻生子,边关杀伐,这些不单是享乐,更是替众生担业,为天罡盟出力!” 祀蚩道人挑了挑眉,眼神里带着一丝揶揄,似笑非笑:“哦?此话怎么讲?” 大衍佛师正色道:“我要是生出几个不成器的徒子徒孙,他们将来若误入歧途,佛门弟子们不就多了度化的机会?‘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岂不正显佛门慈悲?再说,若他们有点血性,能斩杀几个魔修,哪怕死于边关,我也愿意亲自超度,功德无量,吃喝嫖赌哪一项不是世间烟火,都是修行的必经之路,哪有什么对错!” 话落,他自己忍不住哈哈大笑,声若雷鸣。 祀蚩道人先是怔住,随即也忍不住大笑:“哈哈哈,高见!高见!” “你说我是高见,阿弥山一些老古董还说我是偏见,认为我没有佛性。我觉得最没有没有佛性的就是他们这些整日供佛的。你们血灵门,供神么?”大衍佛师酸溜溜说道。 “血灵门信奉杀伐之道,怎么会去信这些,若真有神,怕是想试试手中的刀,能不能斩神!”祀蚩道人回道。 “这就对了,你是真正的血灵门门人,但是我们佛门可不是,在我看来,那些佛徒,只要认为佛门里面真的有神,有佛的,整天供佛金衣,礼佛香火的通通都是假佛教徒。在古佛的时代,什么阿弥佛,燃灵佛,广世佛,哪里有这些噱头的佛,而且这些东西在原始佛教是禁止的。我怀疑,是一些别有用心的修士,潜入了佛教,并偷偷篡改了佛教,创造了一些佛神出来,创造了一些虚有的神话故事,然后让世人崇拜。从一个佛演变成更多的佛神,你不觉得可笑么?这就是在欺骗世人,善男信女,而这违背了真正佛教的真精神,这与创建佛教的佛祖理念相违背......如今的阿弥山就连佛祖来了,都认不出了.......从一个普传大智的道场,变成了佛规森严的寺庙,真是可笑!” 第395章 密司使邵玉峰 “哦?那如果没有你们所谓的佛神,那么你们佛供奉的应当是什么,应当宣扬什么呢?”祀蚩道人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佛,是一种境界,是一种超脱和觉悟,而不是追求极致,佛徒,应当供奉自己在心中,应当是觉悟者......你说,让觉悟者去拜佛神,岂不是笑话么?”大衍佛师侃侃而谈。 两位长老的心绪都烘托得微醺而放肆。祀蚩道人说道: “佛师说得痛快。这般见解,你怕是会被阿弥山逐出,还是低调为好。对了,此次阿弥山派入碧幽天境的弟子有多少?你们,可有把握诞生元婴修士?” 大衍佛师舔了舔嘴角,抬手拍了拍空酒壶,摇头叹道:“我们都是老友了,还不是和你投缘,多说两句。此次阿弥山只派了一百名弟子进去。不像你们各大门派,能派出三百号弟子,都是戒宗那帮人,清心寡欲的侍奉佛神,搞得好多苗子都不拜我们阿弥山的山头了。这次,若能有一人突破元婴,那已是我佛庇佑了。” 他语气里虽是感慨,但眼神却忽地深邃起来,盯着祀蚩道人:“倒是听闻,你们血灵门中,近来出了一个极为出众的金丹修士……叫孔渊杰,是吧?” 祀蚩道人指尖轻敲桌案,声音平缓:“确有其人。他是我血灵门门下,是最有希望踏入元婴的天骄。” 空气瞬间静了下来,二人目光交织,皆在彼此眼底捕捉到了好胜心。 …… 与此同时,在右侧一处布满水纹禁制的内堂中,氛围则截然不同。 香炉青烟缭绕,空气中氤氲着一股淡雅的清香。武海门长老衫灵仙子,与天罡盟的天官沈骆滨正对坐而谈。 衫灵仙子素衣如雪,眉目清冷,宛若冰山寒梅。她曾是上届碧幽天境里探险的金丹修士,历经生死,如今已成元婴担任门中长老,举手投足间,尽显从容。 她轻抿一口玉灵茶,眸光如水,淡然一笑:“沈天官在制符一道上的造诣,果然深厚。衫灵今日聆听一二,已觉受益匪浅。” 天官沈骆滨捋了捋长须,笑容和煦:“仙子谬赞了。老夫不过是些雕虫小技,若论天赋与悟性,仙子才是真正让人望尘莫及。” 他话音一顿,忽然嘴角一挑,似笑非笑地补道: “前段时间,我注意到沈家有个后生——沈平伊,竟在贵门修行。此子性情顽劣,恐怕还要仰仗仙子多多提点才行啊。” 话说到这里,沈骆滨刻意放轻了声音,衫灵仙子闻言,纤指轻轻摩挲茶盏,神色淡漠,只是点了点头:“原来沈平伊和沈天官还有这层渊源。他在门中,自有长老照拂。我向来一心修行,对门内弟子少有过问。” “我也是近来听族中长辈们提起,听说这小子资质不错,你们来到天罡城的那天,我也召见了他,也算是刚刚熟络这个族人后辈。” 衫灵仙子,点了点头,说道:“原来如此,碧幽天境此次开启,若他机缘足够,未尝不能一举结成元婴。” 沈骆滨闻言,淡然摇头,眼神深处闪过一抹凌厉,他语气缓慢却笃定:“这孩子虽天赋不差,我观察之后,觉得他心浮气躁,尚欠历练。短时间内,想结元婴……恐怕难。” “哦?沈天官此言,倒让我意外。” 沈骆滨放下茶盏,指尖轻敲桌面,声音低沉而稳重:“实事求是罢了,资质非凡的修士,每年都有,恰巧他是我的族人,我有心提拔。另外,如今边城告急,非常之时,自当以非常之法。修士要成长,闭关苦修未必是捷径,血与火的磨砺,才是真正的成道之途。” 他停顿片刻,眼神骤然锐利,说道:“他的机缘,应当在云罡十二城。” 衫灵仙子指尖微颤,茶水轻轻荡漾,眼底一闪的讶然,“边城?沈天官真的是真知灼见,令人钦佩。” 沈骆滨神色沉稳,说道:“云罡十二城,不仅仅是防线,更是熔炉。各大仙门弟子在那里生死轮转,以战养战,真正明悟修行之道。术法的实操,心境的磨砺,生与死的参悟,还有天罡盟的赏赐,皆在其中。我看好提拔沈平伊,但是,他若是经不起边城的考验,此生也就止步金丹。” 他说到最后,目光如炬,紧紧盯着衫灵仙子:“仙子结婴百年,一直留守武海门,想必不日也要被抽调,赴边关驻守了吧?” 殿内的香烟袅袅升起,衫灵仙子沉默了片刻,轻轻颔首:“在下结婴近百年,已经稳固修为,过些时日,的确要去边城呆上一段日子。” 沈骆滨说道:“如果衫灵仙子驻守武平城,我也能照拂一二。仙子也可多多劝导门中弟子,前往边境历练。我们边关——最缺的,就是人手。” 衫灵仙子将盏轻轻放下,淡淡一笑:“此事……还需看门中和天罡盟的安排。” 在另一间内堂里,壁上流淌着阵纹般的青光。 一名中年男子,正负手而立,宽袖垂下,眼神冷锐如刀盯着对面之人,气息压迫似凝滞。 此人,正是药仙门长老——道慕灵。 而对面,则是一名身着天罡盟监察司服饰的男子,眉目沉稳,神色不卑不亢,却仍难掩眉宇间的拘谨与疲惫。他名叫——邵玉峰,监察司的密司使,职位比巡察使高上一级。 “天罡盟太不讲道义了!”道慕灵冷声开口,言语如刀,透着几分怨怒,“好处你们天罡盟拿了,黑锅却让我们背?真当我药仙门是泥捏的么?” 邵玉峰嘴角微抽,勉强挤出一丝苦笑,拱手安抚:“慕灵长老,此事非我本意。岑天尊已知晓你们的牺牲,天罡盟不会让你们在生灵丹事件中,白白受损。” “呵。”道慕灵冷哼一声,袖袍一抖,茶盏中清水微微荡漾:“光是‘知晓’二字,就能抚平药仙门的损失?药仙门,可不是天罡盟随叫随到的背锅工具。” 空气凝重了一瞬。 邵玉峰叹息,神色无奈,终于压低声音道:“生灵门事件,虽说风波已平,但盟中已有定议。岑天尊这次会给予药仙门足够的补偿。——首先,会私下挪出两百枚‘碧幽果’,弥补贵门的损失。” 第396章 丹道结婴 药仙门长老道慕灵,目光一冷,嘴角挑起一抹讥讽:“碧幽果?呵……我倒听说,有人提议干脆直接接管药仙门。若真如此,你们的算盘未免打得太大了。” 监察司的邵玉峰不以为意说道:“那只是盟内有人倡议的一恶搞提案。若收编了药仙门,丹药供给确实能保证,毕竟边关吃紧……盟内的天丹殿,如今已大不如前,收编了药仙门,还不是让你们穿上天丹殿的外衣,都是干着丹道医治的事情,如果慕灵长老你主动率人投诚,说不定岑天尊给与你盟内高位供奉。” 他说到这里,语气骤然压低,透出几分郑重:“慕灵长老,不管收编与否,只要你愿意主持天丹殿,岑天尊许诺,必将继续资助你的人体研究实验,并提供庇护。更有甚者——下一次荒墟之行......” 道慕灵眯起眼睛,听着对方的允诺,指尖在茶盏边缘轻轻敲击,似在权衡。片刻后,他神色稍缓,缓缓点头:“此事,先不要声张。等日后,亲自与岑天尊细谈。” 说到这里,他眼神闪过一抹揶揄,瞥了邵玉峰一眼:“不过,你们天罡盟这些年,倒是真没培养出几个像样的炼丹师。我前几日,和天官胡彪一起去天丹殿看了看——都是一些庸才,早已不复往日风采。” 邵玉峰苦笑一声,摊开手掌,神色无奈:“昔年天丹殿直隶于盟主麾下,风头一时无两。但万年前,前盟主陨落后,丹殿无人主持,渐渐荒废。许多老丹师也相继坐化。如今整个天罡盟,最顶尖的炼丹师,几乎都在你药仙门。如今边关战事紧张,不管是丹药储备还是医疗配备,都是紧缺,想必胡天官也和你说了边关丹修紧缺之事,都是天罡盟内的宗门,药仙门也有责任.......” 道慕灵轻声一笑,笑意却冰冷:“责任?丹修紧缺,药仙门的人事,我做不得主。你们若想挑人,去和门主谈。至于悟性极高的炼丹师……呵,除了我药仙门,你们或许还该去其他门派都搜刮寻找.......甚至散修之中,丹道高超的也大有人在。” 邵玉峰眼神一凝,眉头微挑,沉声问:“散修就算了,倒是其他门派的还有出名的丹师?你指的是谁?” 道慕灵眼皮轻抬,似在思索,又似在追忆。他摇了摇头,语气淡漠:“这次碧幽天境之行,我没见到此人,或许……已坐化了吧。” 他没有再多言,嘴角却轻轻一抿,眼底深处浮现一丝复杂的情绪。 在他心底,那个名字缓缓浮现—— 柯钧正。 昔日一位炼丹奇才…… 天罡宫内,觥筹交错,谈道论经,各大势力,暗流涌动。 碧幽天境,烽烟四起,厮杀不断,不少修士,殒命在内。 今日的凤麟门,比往日少了几分喧嚣。三百金丹修士踏入碧幽天境,使得这座修仙大派显得略微空旷。 就在午时,凤麟门腹地·丹峰深处,一座沉寂了四十年的洞府上空,骤然风云激荡! 先是罡风呼啸,紧接着天地元气翻涌,如江海倒灌般,疯狂朝洞府内汇聚。 紧接着,龙吟虎啸震动四方,雷光炸裂!一时间,整座凤麟门灵气奔腾,瑞霞漫天! “这是……元婴天劫?” “谁在突破?” 门内的长老、弟子们纷纷惊动,纷纷御空而起,朝着灵光闪耀的方向望去。 “柯钧正!是丹心峰的柯钧正!” 临到近处,执事长老李津南面色激动,惊呼出声。 四十年闭关,一朝元婴! 柯钧正,凤麟门最杰出的炼丹师,四十年前闭死关苦修,如今在宗门大阵的加持下,终于扛过雷劫,破关而出,成功踏入元婴之境! 虽然碧幽天境内,天道压制轻微,雷劫羸弱,适合突破,但是,柯钧正是靠丹道晋升,靠丹药强力突破桎梏,这是属于他自己的机缘,碧幽天境的杀戮只会埋葬他。 轰——! 丹峰之巅,光华一闪,众人惊叹,柯钧正御空而立,周身紫雷环绕,连面容看着都年轻了许多,从一个气血枯败的老修士蜕变成了一个中年修士。 他如今气息雄厚,甚至连周围的天地灵气都因他的呼吸而微微震荡。他缓缓睁开双眼,双眸如星辰般璀璨,一缕丹香自体内弥散开来,让人心神安宁。 忽然,一道灵光自他体内而出,灵光乍看是一个小人,与柯钧正本人的面相,相差无异,这小人呼啸冲天,刹那间瞬移,已经十里开外。 元婴瞬移!那可是元婴修士的大神通! 他突破元婴的异象,惊动了门内的长老,纷纷前来道贺! 消息传开,不到半日,数十道剑光、遁光、瑞兽踏空而至,皆是凤麟门附近的其他宗门长老、修士,前来道贺! “哈哈,凤麟门又添一位元婴大能,真是可喜可贺!” “早就听闻凤麟门的柯钧正丹道了得,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以丹道结婴,属实艰难.......在下佩服......” “柯道友突破元婴,不知可愿炼一炉药,助我后辈结婴?在下许以丰厚酬劳.......” “柯前辈可否交流一下突破元婴的心得?点拨一下我等修士.......” “钧正,你这雷劫威力不小,看来我等要花些时日,修缮宗门大阵了,日后,你要炼几炉丹药过来交差,要不然辛苦我等,不过,现在还是恭贺你结婴.......” 面对各方道贺,柯钧正微微一笑,自嘲道:“诸位道友谬赞...老夫也是侥幸结婴,再不结婴就要坐化了。” 就在此时,凤麟门门主郭无羡现身,宴请众修士之后,在凤麟殿宣布:“即日起,柯钧正任凤麟门长老,掌管丹峰,统管门内一切炼丹事务!” 此言一出,丹峰弟子纷纷振奋不已,掌门亲封,足以见得宗门对柯钧正的重视!而原来的丹峰长老柳书舟,则退居幕后,作为丹峰的执事长老,能者上居,柳长老没有任何意见。 这一天,凤麟门祥云缭绕,灵鹤齐飞,整座宗门沐浴祥瑞,都在庆贺这一位丹道元婴修士的诞生! 十日后,凤麟门的喧闹逐渐平息,新任长老柯钧正在丹殿内处理各种炼制事务,在他结婴之后,他对丹药有了更多的感悟,他不断的翻阅过往丹方古籍,从中思辨,同时,这些日子也有不少修士把私藏的丹方赠与柯钧正,以结善缘,对于痴迷丹道的他,这些日子一直沉迷其中,如痴如醉...... 在整理丹殿的时候,一个传讯玉简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神识一探,里面赫然是碧幽天境夺宝的弟子名单,一个名字引起了他的注意,李骏! 第397章 猎杀洞山鹿 而在碧幽天境,进去的金丹修士,至今还无人结婴。 此时,李骏此刻潜伏在一片密林之中,猎杀魔兽,目光锁定前方那头高阶魔兽-洞山鹿。 这头洞山鹿,通体覆有青铜色的鳞片,头似鹿角嶙峋,身形却如猛虎般魁梧,四肢有力,肌肉线条紧绷,最为骇人的是它那豺狼般的獠牙,闪烁着森冷的寒光。 洞山鹿正处于发情期,本是气血鼎盛,但它显然不是这一季交配的胜者,身上布满了血痕,尤其是肩胛处一道狰狞的爪痕,隐隐有鲜血溢出。这说明它在与同族的厮杀中落败,受了重伤,仓皇逃回巢穴。 李骏一路尾随。 “洞山鹿虽负伤,但仍是高阶魔兽,若正面搏杀,胜算渺茫,需得智取。”他悄然逼近,使用化墟净息符收敛全身气息。这化墟净息符是当年田勇赠与的符箓,当时李骏炼气期,注入灵力毫无反应,如今结丹之后,再次试探此物,竟然有收敛气息,隐藏的功效,而且还能逃避元婴修士的探查,但是此物也有弊端,必须一动不动,如果动一下,隐藏功效立刻破功。 李骏看到洞山鹿拖着沉重的步伐,钻进了一处隐蔽的山体洞穴。 “机会来了!”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脚下一蹬,化作一道疾影冲向洞穴,抬手便在洞口处布下护鹏阵法,只是他故意反向布置,这样对方进得去,但是出不来,彻底封死了退路。 洞穴内,洞山鹿逐渐陷入了昏迷,因为流血过多,他不断舔舐着伤口,在食用一些药草之后,准备休憩一番。 李骏则点燃了一根痹神香,缓缓往洞内飘去。 洞山鹿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重,越来越困。而此时的李骏,五指微张,飞鸣弓出现在掌中,一支云金箭瞬间搭上弓弦。 就在洞山鹿闭眼之际! “羽威箭法!” 嗖——! 金色箭矢划破黑暗,直取洞山鹿的喉咙! 闭眼的洞山鹿,心头警觉,就在箭矢近身的一刻,睁开双眼,顿时发出低沉的怒吼,眼中闪烁起狂暴的红光。 身形一震,竟强行扭转脖颈,锋利的獠牙一咬,竟生生将金箭咬碎,碎片在其嘴中崩裂,激起点点火星! 李骏瞳孔微缩,心中暗道不妙,洞山鹿已经重伤,但仍威猛如常! 轰! 下一刻,洞山鹿猛然暴起,四蹄踏地,整个洞穴都在震颤,它的尾巴猛然一甩,洞壁上的岩石轰然崩裂,碎石四溅! 李骏一个翻身,堪堪避开,但洞山鹿已经狂奔而来,速度极快,残影交错,直逼李骏面门! “不好!” 李骏迅速掷出三张爆破符! 轰!轰!轰! 火光炸裂,洞山鹿被炸得连连后退,但它只是身形一晃,青铜鳞片之上竟仅仅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焦痕! “果然难缠!”李骏咬牙,脚踏凌风遁,施展凤麟变,瞬间化作疾风逼近,化麟而成的双手握紧弧光双匕,雷光缭绕,直刺洞山鹿的脊背要害! 嗤——! 刀锋刺入鳞片,然而仅仅半寸便被生生卡住! 洞山鹿猛然翻滚,身躯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硬生生将李骏撞飞! 砰! 李骏狠狠撞在洞壁之上,口中一甜,喷出一口血!背后的凤麟法相顿时溃散! “该死的畜生……” 他抬手抹去嘴角血迹,眼神越发凌厉。 洞山鹿得势不饶人,猛地张开大嘴,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獠牙森森,一口便向李骏的脖颈咬去! 李骏瞳孔微缩,刺身镯催动,让本就虚弱的洞山鹿神识一恍! 随即,双手猛然合印,掌心之中,一方漆黑的印玺浮现,雷光涌动,仿佛有蛰伏的雷龙在其中苏醒! “雷龙印!” 轰——! 雷霆炸裂,化作两条雷龙咆哮而出! 雷龙张牙舞爪,狠狠撞向洞山鹿! “吼——!” 洞山鹿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 “雷龙印!” 轰——! 又是两条雷龙,袭杀而去! 浑身的鳞片寸寸炸裂,焦黑的血液四溅,洞山鹿的身躯被雷霆轰得倒飞出去。 “雷龙印!” 轰——! 又是两条雷龙,袭杀而去! 洞山鹿被雷龙袭杀,狠狠撞在洞穴深处的岩壁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轰隆隆——! 巨大的冲击力震塌了半个洞穴,烟尘滚滚。 待尘埃散去,李骏喘着粗气,透支了灵力站起身,洞山鹿的尸体已经焦黑大半,再无声息。 “总算……搞定了。” 李骏长舒一口气,灵力枯竭,但胜利的喜悦在胸腔回荡。 他猎杀了一头高阶魔兽! 李骏灵力透尽,盘膝而坐,吞下一枚养灵丹,调整状态,刚才若不是他果断,连续施展雷龙印,放手一搏,甚至还有可能被洞山鹿反杀。 洞窟里的血腥气渐渐弥散开来,岩壁上仍滴落着暗红的血液。 李骏缓步走向洞山鹿庞大的尸体,手掌一翻,从腰间抽出弧光双匕。寒光在昏暗的洞窟里一闪,仿佛带着森然的冷意。 他单膝跪地,动作娴熟,匕首轻轻划开鹿腹,伴随着“嗤啦”一声,厚实的皮肉被割开,鲜血带着热气涌出。李骏神情冷静,目光专注,指尖灵巧地拨开血肉,低声呢喃: “这是肋骨……这是脊髓……这是大腿……嗯?这是……蛋蛋?算了,先不管,先找到魔核……怎么魔核不在头骨中,也不在心脏的位置.......” 他目光微凝,继续向更深处探去。 高级魔核,可是仅次于碧幽果的存在!就在他指尖触碰到一处温热的肉团时—— 呼! 一股炽热的气息,宛若烈日骤然坠落,猛然从背后袭来! 李骏心中一惊,猛然抬头,只见一只通体火红的灵鸟,双翅燃烧着炽烈的烈焰,从洞口直扑而下。火浪滚滚,如同赤色巨幕,将整个洞穴吞没! 轰! 火焰炸裂,热浪汹涌,岩石瞬间焦黑,裂缝滋滋作响,甚至有熔浆从石缝中渗出。碎石崩飞间,李骏身影疾退,灵力骤然护体,瞬间化作一层青色光盾,死死抵挡住火焰的冲击。 气息翻涌,他脚步踉跄,却终究稳住了身形,面色惨白。 第398章 同门偷袭 “呵……竟然还能撑住。” 伴随着一声讥笑,洞口处出现了一名身穿金红道袍的男子,负手而立,眼神中带着玩味与轻蔑。他正是兴龙门的亲传弟子——金振木。 李骏目光一沉,此人擅长控火,刚才那一击,明显是奔着要他命而来。 更令他心底一寒的,是金振木身后,赫然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郭居兆! 李骏双眼眯起,胸口起伏,心底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李骏!”郭居兆嘴角微微上扬,眼神冷冽,语气满是命令与威胁,“魔核留下,储物袋和灵器也留下,然后自己滚吧。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这一幕,令李骏心中骤然浮现出一段往事——当初在落云山脉,他拼死搏杀三目魔蛛,历经艰险,眼看就要得手时,却被郭居兆半路杀出,横刀夺宝,抢走灵药,令他前功尽弃! 如今,这阴魂不散的家伙,竟又一次出现在他面前! 李骏心中冷笑嘀咕:“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还真是阴魂不散.......” 郭居兆双眼一眯,对驻足不动的李骏,逐渐起了杀心。 “郭兄,”金振木在旁边插话,眼神戏谑,“这是你的门人,你若不好出手,不如我来?嘿,李道友,我劝你还是识相些,把魔核和储物袋留下。这样,你还能保住一条命。” 他的声音带着火焰般的灼热,句句都在点燃李骏心底的怒火。显然,他在故意激怒李骏。 此刻,李骏气血翻涌,战意如火,可他也很清楚,自己刚大战一场,灵力消耗巨大,状态远不如对方二人。金振木和郭居兆,却是全盛之躯,而且修为本就高过他,但是内心那个窝火! 就在杀意几乎要冲破理智之时,一道急切的声音骤然在他识海中响起: “李骏,忍一时风平浪静!此刻状态不佳,切不可冲动!”那是锅大仙的声音。 李骏手指死死攥紧,指甲几乎刺入掌心,杀意如潮水般翻涌。 终究还是深吸一口气,眼神阴沉,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忍!” 李骏咬紧牙关,面色阴沉到极点,却硬生生挤出一抹僵硬的笑容,皮笑肉不笑,声音低沉沙哑: “郭师兄,既然想要此魔核,在下自当离去,你们自取,至于储物袋……接着!” 话音一落,他猛地一抖手,储物袋划出一道弧线,往洞侧抛去。 郭居兆眼中闪过一抹冷意,急忙伸手去接,神识第一时间笼罩过去。与此同时,他暗暗传音给金振木: “杀了他!” 金振木眼角微微一挑,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轻轻点头。 两人几乎在同一瞬间动身,金振木催动烈焰灵鸟振翅扑下,火浪席卷洞窟,杀机如雷霆般轰然爆发,直奔李骏而去。魔核?暂且不提。杀人灭口,才是第一要务! —— 李骏眼神冷冽,趁着火光翻涌的一瞬,施展凌风遁,身影一晃,化作残影,回到洞山鹿尸体旁。灵鸟扑击而下,火浪咆哮,可李骏借机贴近地面,双指一点,两枚拇指大小的神机傀儡“咔咔”弹落在尸身附近。 下一息,他脚下一沉,灵力涌动,整个人骤然没入土中,施展土遁之术,悄无声息地钻入大地。 —— “嗯?” 金振木眉头一皱,双目骤然一凝,继续追击,一侧的郭居兆脸色阴沉。 “空的?!储物袋是空的!”郭居兆一声厉喝,脸色铁青,被戏耍之后,杀意几乎化为实质。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金振木冷笑,脚下火光蒸腾:“放心,就一个区区金丹初期的小子,能跑得了多远——” 轰隆! 他话音未落,洞窟四壁突然闪烁起一圈诡异的光芒,符纹浮现,如铁链般交织在虚空中,猛地合拢,将整个山洞牢牢封死! 金振木土遁追击,一头撞上去,只听“咣当”巨响,灵力反震,逼得他倒退三步,面色难看。 “该死!”金振木脸色狰狞,“这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布下的阵法!我们被困住了!” 郭居兆冲到前方,双手结印,神识探查,果然是一座以防御为主的禁制阵法。想要破阵,绝非一时半刻。 他咬牙切齿,冷声吐字:“哼,逃了算他命大,先把洞山鹿的妖核取出来,下次再遇到他,直接灭杀!” —— 金振木收敛怒火,双目泛冷,嘴角却勾起一抹讥讽。 “你这同门师弟毫无血性……贪生怕死,保命的本事倒是一流。” 郭居兆冷哼一声:“哼!也就是个怂货罢了。若真有本事,又怎会这般狼狈?区区一头受伤的洞山鹿,怕是他捡漏得手。” 两人齐齐蹲下身,手中灵力催动,开始在洞山鹿庞大的尸体里翻找妖核。血肉翻飞,气味腥臭,火光将这一幕照得格外狰狞。 他们哪里知道,在潜藏的两只拇指大小的傀儡眼中,将二人的一举一动尽数传递出去。 洞外,李骏盘膝潜伏在浓密的丛林中,额角冷汗未干,胸口急剧起伏。他仰头吞下一枚灵药,丹力化作温热的气息,迅速游走经脉,缓缓修补体内的空虚。 他的眼眸中,寒光闪烁,怒火燃烧,心头的杀意比烈焰还炽烈。 “郭居兆……金振木……” 他低声喃喃,声音低沉得如同地底咆哮。拳头紧握,指节发出“咯咯”的脆响,血液在经脉中沸腾。 “李骏,算了吧!”锅大仙的声音在识海中急切响起,带着怒其不争的焦灼:“忍一时风平浪静!等你实力更强,再回来收拾他们不迟!” 然而,李骏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笑意,眼神死死盯着远方洞口,声音冷得像铁:“想拿我的东西?就看你们俩有没有这个本事。” 锅大仙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不可置信:“你疯了!那可是两个金丹后期修士!就算他们被困,你又凭什么能杀了他们?” 李骏眼眸半眯,神识一动,远处洞窟中,那两枚神机傀儡有所感应。 他冷冷吐出一句话:“我不需要杀他们……但我想玩死他们!” 第399章 洞春大辱 洞中。 郭居兆与金振木正专心翻找妖核,丝毫没有注意到,一枚巴掌大的神机傀儡在洞山鹿的体腔之内,另外一枚神机傀儡,躲在暗处观察,如同两只潜伏的毒蝎。 “这魔兽的鳞甲,可是难得的防御材料,若能炼成护甲,足以挡下同阶修士全力一击,不能浪费。”金振木品鉴说道,手掌在洞山鹿尸体表面游走,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 “嗯,还有它的獠牙,也堪称奇珍。”郭居兆附和,眼中带着得意。 血肉翻飞,腥臭弥漫,金振木的长剑狠狠斩入洞山鹿庞大的体腔,动作凶残。他一边翻找,一边冷哼,眉头紧锁: “妖丹怎么还没找到?哼!那个李骏,真是个窝囊废,连妖丹的所在都摸不清就逃命!” 郭居兆闻言,冷笑不止,语气中满是轻蔑:“哼!当初凭借凤麟令,侥幸成为亲传弟子,怎能与我等相提并论?抓紧找妖丹吧,你从上面躯体找,我从下面翻找!” 他们全神贯注,毫无察觉,在黑血与内脏间翻弄的动作,正被另一个傀儡的冰冷目光默默注视。 —— 忽然!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炸响骤然从洞山鹿体腔中传出,血肉瞬间被炸得四散飞舞! “什么——?” 郭居兆心中骤然一紧,猛然抬头,瞳孔骤缩,怒吼:“小心!”身形急速暴退! 可已经晚了。 洞山鹿体内,一枚“淫蛋”,在魔兽体内的傀儡操控爆破符瞬间,剧烈炸裂! 腥臭与猩红一同迸发,粘稠的液体翻滚着冲天而起,瞬息间在空中化作一片妖异的粉色浓雾,如潮水般涌散开来! 这粉雾一旦触碰,便像是有生命般黏附,带着诡异的香气,迅速蔓延至整个洞窟! “该死!”金振木脸色陡变,灵力疯狂运转,护体灵光如火焰燃烧般腾起,试图隔绝粉雾。可雾气却诡异至极,透过护光渗入皮肤,顺着毛孔钻入血肉! 几乎同时,一道破空之声骤然响起! “嗖——!” 一支金箭贴着符箓,挟带着浓烈的粉雾,疾驰而来,直扑郭居兆面门! “轰!” 郭居兆挥剑抵挡,哪知道那金箭一触碰剑身,自发爆裂,那箭身还带着一带粉尘,顿时洞内都被这粉尘填满! 这便是李骏准备的淫毒雾气,还夹杂了当初劈浪狮的毒液提炼的毒物,顷刻间吞没了二人,将洞穴化作一个无处可逃的粉色牢笼。 —— “呃——!”郭居兆闷哼一声,周身护体灵光瞬间变得黯淡,毒素侵体,体内灵力疯狂紊乱,根本无法平稳运转!“啊!!李骏!”他低吼一声,眼角布满血丝,神色狰狞,体内的炽热如烈火焚烧,淫毒之下,仿佛全身经脉都要爆裂! “该死!!”金振木怒吼!他同样也是双眼赤红,咬牙切齿,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嘶哑与颤抖,还有激动和兴奋。 毒雾不断钻入体内,神魂都似被染上炽热欲火,理智摇摇欲坠,心底最原始的欲望疯狂滋生。 “呼……呼……”郭居兆呼吸急促,眼神逐渐变得涣散,怒火与痛苦,逐渐被另一种难以言喻的疯狂欲念所取代。 “李骏,我……我要杀了你……杀……”话音未落,他的身体却猛地一颤,话语转化为低沉的喘息声。 毒雾弥漫,洞穴之中,怒吼声逐渐消退,再变成杂乱的嘶吼,两人逐渐神识迷离。 “砰!” “咚!” 血肉翻滚的声响里,夹杂着痛苦,疯狂,兴奋的呼喊,伴随着混乱的灵力冲击: “不行,我们要赶紧破开阵法出去!” “该死——!!!” “啊!别逼我杀了你!.......” —— 洞外,夜色沉沉。 李骏立于参天古木之巅,眯起双眼,冷冷俯视远方洞口。神识透入其中,他清晰捕捉到里面的每一道声响与波动,里面的声音愈发抽象,难以描述。 嘴角微微勾起,笑容冰冷刺骨:“郭居兆,金振木……你们想夺我东西?真是咎由自取,就让这一幕,成为你们日后道心的魔障!” 锅大仙听得直冒冷汗,声音发颤:“你……你小子太阴了,还真是个狠人!” 李骏却神色冷峻,目光死死盯着粉雾弥漫的洞窟。 —— 一个时辰后。 洞内的动静渐渐消弭,粉色毒雾依旧未散,甚至更加浓郁。李骏遮掩口鼻,悄然回到洞口,收回傀儡,撤下护鹏大阵,又重新布下数道封锁阵纹,将山洞牢牢禁制,确保神志不清的金振木两人无法逃出。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静静立在远处树梢,居高临下,冷眼旁观。 半日之后,山洞深处,粉色雾气仍旧翻涌,而其中传出的那些声响,断断续续,时而停下,时而开始……让锅大仙听得头皮发麻,脸都黑了,连连咂舌:“我去!徒儿,这是……连鬼都要避三分啊!” 李骏眯眼不语,眼神深沉,淡淡地说道:“他们先惹我的,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向来都是好说话的......” “这招未免太损了吧!”锅大仙咽了口唾沫,“这仇算是彻底结下了,你不怕他们出来报复?他们一定会把你碎尸万段的,而且你还和郭居兆是同门!” 李骏说道:“刚才,他们可是要杀我的,若非我机警,已经成为死尸了,忍无可忍无须再忍!两名金丹男修的破事……这要是传出去,他们的名声可就彻底毁了。只要有机会,我一定会立刻斩草除根!但是,现在修为斗不过他们俩.......” “嘿嘿嘿,有意思,不过,日后在碧幽天境内,面对两名金丹大圆满修士的追杀,你可要小心点了......” 李骏远离了此地,也放弃了洞山鹿的妖核,一路深入碧幽山域的深处。 他可不想继续驻足,万一遇到暴走而出的郭居兆,那家伙一定会疯狗一样追杀自己。如今,尽量远离此地,不再与他们撞见。 第400章 钟璐危机 为了避开可能的追踪,李骏不惜多次更改行进路线,在山林间折返变向,从一片山域掠行到另一片山域。 正当他稍稍松了口气,以为自己暂时安全的时候,一道熟悉的身影闯入了他的视野。 “咦?” 李骏眉头一挑,目光落在了前方的一处空旷林地。 那里正有三名修士激烈对峙,其中一人正是凤麟门内门弟子——钟璐! 当初在洞灵阁,她便是负责为新弟子分配洞府的那位女修。李骏对她并无多少好感,甚至还记得她当初那句“此地洞府,白云清曾中意...”的言论,直接让白云清横插一脚,把他原本心仪的洞府夺走,还不是看在白道灵长老的面子上。 他那时初入门内,也不想结怨罢了。如今再见钟璐,她正被两名修士围攻,形势颇为不妙,他也没打算出手,准备潜伏一旁,袖手旁观,看看能否捡漏。 攻击钟璐的两人,一人是太元宗的公孙耀,身材魁梧,手持巨锤,浑身肌肉虬结,气势威猛。另一人则是明剑阁的谭杜,身穿白色长衫,手持一柄狭长灵剑,整个人犹如一柄出鞘的利刃,目光锋锐。 “钟璐,你我也算有点交情,只要你交出碧幽果,便放过你!”明剑阁的谭杜双臂抱剑,声音冷厉,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钟道友,切莫再逃了。”太元宗的公孙耀声音低沉,手中巨锤灵光闪烁,雷光在锤身上炸裂,照亮他狰狞的面庞,“再闹下去,可就不留活口了。” 林叶摇曳,氛围宛如猎场,钟璐被两人围困。 她面色凝重,手中碧玲宝缎微微颤动,灵光起伏,身后的凤麟法相近乎破碎,难以支撑。 她死死盯着二人,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与不甘:“前日,我已经给了你们两颗碧幽果。”她厉声喝道,胸口剧烈起伏,“为何苦苦相逼,还不放过我,一路追我至此?!” “哼!”谭杜冷笑,眼神阴鸷:“你只给了两颗,怎么可能够?!” “钟道友,你真当我们傻不成?”公孙耀声音冷冽,脚下雷光游走,带着逼人的威势,“昨日在断崖之上,亲眼看见你采下六颗碧幽果!若识趣,就快些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们心狠。” 钟璐心头一颤,眼神更冷,咬牙质问:“你们是一颗都不打算留给我了?” “留你一条性命,已经是我等最大的仁慈。”谭杜嗤笑,目光如刀,“若你再负隅顽抗……哼!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空气骤然凝固,山林间鸦雀无声。 钟璐深吸一口气,凤麟法相感应之下,隐约觉得远处的灌木丛中有人。 那一瞬,眉头微微皱起,也许是自己的误判。 她眼神骤然一闪,唇角勾起冷笑,语声铿锵:“道友何必躲藏?莫非真想坐收渔翁之利?” 这一声喝出,犹如在寂静山林中投入巨石,激起滔天涟漪。 她只不过是略微试探,想要让眼前两人分神,自己逃走! 可是,躲在灌木丛中的李骏,心中一惊,脸色瞬间一僵:该死!这女人,竟然察觉了自己! 谭杜与公孙耀齐齐一震,猛地转身,神识疯狂外放,目光警惕地搜寻四周。 “哼!莫让这小贱人耍花招!”谭杜怒喝。 “罢了,既然你不交出碧幽果,那就先杀了你!”公孙耀目光一寒,杀机顿起,猛然高高跃起! 轰! 他整个人宛若雷霆化身,双手紧握巨锤,雷光闪烁间,带着毁灭般的威势,砸下! 目标——钟璐远处脚下的灌木林! “轰——!!” 大地轰然炸裂,树木崩毁,泥石翻飞,尘埃漫天! “糟了!”李骏心中骇然,被逼出藏身之所! 电光火石之间,他身形一闪,背后骤然腾起凤麟虚影,羽翼张开,带着炽烈火焰与风息,瞬息避开那致命巨锤。他翻身而起,自尘埃中疾跃而出,落在数丈之外! “凤仪!” 李骏低喝,三道凤灵虚影骤然从身后振翅而出,携带炽烈灵火,直扑公孙耀,挡住其后续攻势! “不过是凤麟门的三凤幻影而已!”公孙耀眼中闪过一丝轻蔑,手中巨锤雷光爆裂,“看来是凤麟门金丹初期的小角色罢了!给老子去死!” “轰——!” 巨锤横扫,三道凤灵瞬间在雷光下粉碎殆尽! 公孙耀哈哈大笑,眼神中满是戏弄与蔑视。 钟璐见状,本来一喜,随后心中也是一沉。一喜,看到凤麟变,说明是同门子弟,但是对方只是三道凤灵而已,说明是临时结丹的修士。 她眼神闪动,心中暗暗盘算——此子不过是炮灰,倒也可借机拖住他们。等自己寻到机会,立刻抽身而退! 公孙耀受阻,得此间隙,李骏施展凌风遁,化麟后的双手,悄然握住黑斩大刀,身影骤然一晃,如鬼魅般出现在谭杜身前,双眸寒光逼人! “破空——!” 大胆带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斩谭杜的腰身! “铿——!” 谭杜脸色骤变,瞳孔一缩,几乎本能地猛然后退!灵剑横扫而出,剑鸣长啸,带着炽烈灵光,硬生生挡下了李骏的一刀。 破空,速度爆裂,一刀破防!谭杜大意之下,多亏灵甲护体,但是那力道还是让他吃痛皱眉! “一剑天!” 谭杜施展剑术,剑光破空,化作一道璀璨剑芒,凌厉至极,斩向李骏! 就在此时—— “碧玲宝缎!” 钟璐冷喝一声,手中宝缎飞舞而出,宛如灵蛇狂舞,裹挟碧光,将那道剑气缠绕其中! “砰!” 剑气与宝缎猛烈撞击,钟璐闷哼一声,被震得连退数步,胸口气血翻涌。可与此同时,李骏的黑斩大刀,再次破空而近,划破谭杜大腿! “啊——!” 鲜血迸溅,瞬间染红了谭杜的衣袍,他脸色铁青,咬牙强忍剧痛,眼神死死盯着李骏,满是惊骇与愤怒。 “该死的东西!”谭杜怒吼,脚步仓促后退。 钟璐催动背后的凤麟法相——六只凤灵虚影同时张翼嘶鸣,携带狂暴灵力,直扑谭杜而去!她知道,现在是优势,如果现在逃跑了,说不定日后还要被两人追杀,不如现在合力,灭杀! 轰!! 灵力如同雷霆海啸,轰然砸下,整个林间都被震得尘土飞扬! “死吧!”钟璐喝道。 但是一旁的已经近身,准备袭杀钟璐,李骏大刀一横,挡在钟璐身前,“震岳!” 力震敌体,横断防御! 第401章 祭灵一剑 太元宗的公孙耀,巨锤带着锋芒的锤光,宛若实质砸来!与李骏的黑斩大刀碰撞在一起! 轰! 产生巨大的冲击,让双方的兵刃相继脱手,飞空而去! 李骏抓准时间,双手浮现弧光双匕,翻身疾退,身法灵动,犹如游龙腾跃,骤然爆发—— “流影!三流刺!” 匕影交错,快若流光! 公孙耀冷汗直冒,手中刚浮现一个小盾,雷光轰鸣:“该死!” 他慢了。第一击被小盾抵挡,可紧接着——胸口与肩头血光迸现,两道血窟窿赫然浮现! “唔——!!” 公孙耀闷哼一声,面色狰狞,脚步一顿,气息瞬间紊乱! 此刻,他与谭杜才终于惊觉:这个他们眼中不起眼的凤麟门弟子,实力竟然强横至此!不是简单的金丹初期修士! “此子……不好惹!” 公孙耀连忙后撤,召回巨锤,眼神阴鸷,他的灵器都夹杂着雷属性,对一般修士都有出其不意的压制作用,对这个李骏竟然毫无作用,心念急转,忽然低声喝道:“道友!你若此刻抽身离去,我便可分你两颗碧幽果!” 谭杜紧随其后,声音沙哑:“你我本无仇怨!你一直躲在暗处,显然与钟璐也并非同道!我们之间……没必要为敌!” 他们二人语气中已带着不加掩饰的忌惮。 钟璐心头一紧,眼神却倏地凌厉,冷声喝道:“住口!师弟,你若助我击杀此二人,我愿与你平分碧幽果,三颗归你!” 话音如惊雷炸响。 李骏眉头微蹙,似在权衡。仅仅片刻,他便冷冷开口,对着谭杜两人说道:“抱歉——钟师姐乃我凤麟门同门,我岂能置之不理。” 钟璐一怔,听闻此人声音,眼底闪过一丝异色。直到此时,她才终于想起——这名修士,不正是当初在洞灵阁选择洞府时,她亲自接待过的李骏么?那个让他让出洞府给白云清,为了给白道灵长老几分薄面...... “竟是他……” 心中微震,但此刻已容不得她多想。 —— 气氛骤然凝固。 “那就是没得谈了?”谭杜声音低沉,眼神如毒蛇般盯着李骏。 “没得谈。”李骏语气冷漠,召回黑斩大刀,收入储物袋内,手中双匕紧握,杀机如寒霜笼罩全场。 “那就……战吧!” 轰!! 狂风骤起,林叶翻飞,阴云翻滚,天地仿佛为这一战拉开血色帷幕。 四道身影骤然交错,灵光与剑气纵横碰撞,炸裂声震得山林轰鸣! 李骏周身灵焰翻涌,三道凤灵环绕疾翔,他施展凌风遁,身影如幻,犹如游蛇穿梭,直扑谭杜! “杀——!” 匕光森冷,每一次斩击都精准无比,带着凌厉杀意。速度,太快了! 刚开始李骏使用黑斩大刀,胜在威力和杀伤面广,但是换成匕首之后,身法宛若游龙! 逼得谭杜不断后退,大腿伤口血流不止,步伐踉跄,略显慌乱。 “该死的家伙!”谭杜咬牙低吼,根本招架不住!他的眼神如毒蛇般狰狞,猛地提剑,周身灵力暴涨,剑势翻涌间,忽然迸发出一道炽烈剑光!那剑光宛若九天雷霆坠落,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直斩李骏! 剑鸣震天,山林轰然巨颤,枝叶纷飞,仿佛整片天地都要被这剑意撕开! 李骏目光一凝,脚下骤然腾挪,凌风遁瞬间展开,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模糊残影,在电光火石间掠过剑光! “轰!” 剑光狠狠劈落在地!大地震裂,碎石飞射,尘雾翻滚,一道深坑瞬间出现! 李骏虽然避开了正面攻击,但那剑气锋锐至极,仍旧穿透蚕丝玄甲,撕裂他的血肉。胸口气血翻涌,一口鲜血溢到喉咙,他硬生生压下去,眼神却愈发凌厉! “喝!” 他忍着剧痛,猛然扑前,双匕在掌心闪烁冷光,两弯弧光,疾斩谭杜的咽喉! “流影刺!三刺!” 匕影交错,速度快到肉眼难辨! “铛——!” 谭杜怒吼一声,手中长剑拼尽全力横挡!第一刺被硬生生格开,但巨大的震力震裂了他虎口,鲜血溅落在剑柄上。 “啊——!” 他闷哼一声,手臂发麻!剩下两刺避无可避,直取面门! 危急之际,谭杜忽然怒吼:“影剑!” 嗡! 他的影子猛地蠕动,一道漆黑剑芒骤然从影子中飞出,诡异至极,硬生生拦下了两道致命匕光! 即便如此,李骏的刀锋依旧划过他的脸颊,撕开一道血口!鲜血滚落,顺着下颌滴落,染红了衣襟。 “该死……!”谭杜目光森冷,脸上狰狞而扭曲,既有慌乱,也有愤怒。 —— 另一边,钟璐与公孙耀的交锋也进入白热化! 公孙耀双臂挥舞巨锤,锤影如山,横扫八方!每一次落下,都激起狂暴气浪,震得空气轰鸣作响,仿佛山岳崩塌。 钟璐俏脸凝重,手中碧玲宝缎舞动,灵缎如灵蛇翻腾,时而化作盾牌,抵住锤影轰击;时而又骤然抽长,化作凌厉鞭影,反击公孙耀的要害! “砰!砰!砰!” 锤与缎连连交击,爆响震耳! 公孙耀的眼角渐渐抽搐,他的攻击力虽然霸道无双,却始终奈何不了钟璐。那条宝缎如同活物一般,阴柔而难缠,让他每一击都仿佛砸在棉花上,愈打愈是心浮气躁! “贱人!”他怒吼,双眼血红,猛地又是一锤砸下! 钟璐脚下急退,碧玲宝缎一卷,勉强挡住。她胸口起伏剧烈,气息紊乱,却依旧咬牙支撑。 —— 与此同时,李骏深知,谭杜已是强弩之末,正是斩杀良机! 谭杜眼中闪过一抹狠色,嘴角缓缓勾起狞笑。 “想杀我?呵呵……做梦!” “祭灵一剑!” 轰——! 他猛然咬破舌尖,喷出精血,血雾顷刻间融入剑身!那口长剑瞬间炸裂,化作一柄燃烧着黑焰的巨剑,带着滔天杀意,轰然激射而出! 剑意如山河倾覆,黑焰灼烧空气,整个山林瞬间陷入骇人的阴寒。 李骏瞳孔猛缩,心脏狠狠一跳! “不好!” 这乃是燃烧神魂与寿元的绝命之招,速度快到极致! 第402章 谭杜殒命 李骏连忙拿出黑锅一顶! 但是“嗖”的一声,锅大仙十分不讲义气的逃脱而去!化为一道黑光,李骏根本来不及开骂。 黑焰巨剑转瞬即至! 弧光双匕已经抵不上作用,李骏黑斩大刀横在身前! “震岳!” “嘭——!” 黑焰巨剑轰然击中!黑斩大刀!李骏被强大的剑威压制,黑斩大刀被李骏双手紧紧抓住,苦苦抵挡,李骏虎口流血,咬牙颤抖! 随后,身躯一震,整个人被逼退数丈开外,蚕丝玄甲瞬间炸开裂痕,肩膀直接被洞穿,骨头破碎,即便他炼体小成,肉身堪比中阶妖兽,也受伤严重,鲜血喷溅而出! “呃——!” 剧痛席卷全身,几乎让他窒息!但眼神中并无畏惧,反而闪烁出疯狂的战意! “给我——开!” 黑斩大刀狠狠一绞,竟硬生生偏转了黑焰巨剑的锋芒! 轰隆一声,他跌落在地,偏转的剑锋伤及左臂,狠狠得斩入山林,引起轰天震响,大地微颤。李骏左臂血肉模糊,左手虎口更是裂开,几乎握不住兵刃! 他却毫不退缩! “这么想要我的命?那你死吧!” 他脚下骤然踏出,凌风遁展开,拖着伤体猛冲上前! “三凤齐鸣!” 身后凤麟法相凝结,三道凤灵同时嘶鸣,化作火焰流光,率先扑向谭杜! “灭!”谭杜眼看对方不要命的冲前,立刻挥剑抵挡!祭灵一剑让他灵力损耗大半,略微透支。 就在此时—— 李骏手腕上的“刺身镯”骤然亮起! “嗡——!” 刺身镯迸发出一道诡异灵光,直刺入谭杜识海! “啊——!” 谭杜瞳孔骤缩,只觉神识被针刺般贯穿,一阵撕裂的剧痛从灵魂深处涌起!他的动作瞬间一滞,心头骇然大叫: “不好!!” 下意识催动影剑,但是还是慢了一步! 李骏右手掐诀,指尖灵光狂涌,雷鸣声骤然炸响! “雷龙印——!” 随着怒喝,他掌心轰然亮起刺目的雷芒! 下一瞬,两道粗如山岳的雷龙从虚空劈落,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咆哮着扑向谭杜! “吼——!”雷龙震吼,声浪压得群山簌簌抖动。 “不——!!!” 谭杜瞳孔骤缩,眼中浮现出无边的恐惧,他回神之际,影剑已经被雷龙震飞,他疯狂地挥舞手中长剑,想要劈开雷龙,想要逃出生天! 然而,他的挣扎在雷龙面前不堪一击,这可是李骏全力一击,耗去了他剩余所有的灵力。 “轰——!” 雷龙轰然吞没了他的身影! 无数雷光炸裂,化作万千电蛇,将谭杜的血肉撕扯得粉碎,连惨叫都被淹没在雷霆轰鸣之中。 一道模糊的神魂刚要挣脱肉身,扑向虚空,却立刻被雷芒锁住,瞬间寂灭! ——谭杜,形神俱灭! 空气中弥漫着焦灼的血腥气味,地面被雷霆轰出一个漆黑的深坑,电光在碎石之间还噼啪乱窜。 李骏半跪在坑边,浑身浴血,肩膀上那个狰狞的伤口仍在流血。他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息,双眼却依旧冷冽如刀。 他毫不迟疑,抬手掏出一枚丹药,塞入口中,灵力随之缓缓回流。 “一个……解决了。”李骏喃喃低语。 —— 远处的公孙耀亲眼目睹谭杜惨死,心中陡然发寒!这个铁塔般的男人,浑身肌肉紧绷,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小子,明明是金丹初期……这么疯!”他暗骂一声,眼底闪过一丝退意。 然而,钟璐怎会放他离开?两人都已经受伤不轻。 “想走?做梦!” 她娇喝一声,手中碧玲宝缎猛然张开,化作一张璀璨的巨网,铺天盖地笼罩下来,将公孙耀的退路死死封锁! “吼——!” 公孙耀狂怒,挥动巨锤,轰然砸向巨网! “砰!砰!砰!” 锤影横扫,灵光炸裂,空间都随之震颤。但宝缎犹如影随形,不断缠绕,愈收愈紧,像一条灵蛇死死锁住猎物。 “该死!可恶!” 公孙耀双目通红,心中生出前所未有的惶恐。他明白,若再拖延,他迟早也会步谭杜后尘! ——就在此时。 “嗡——” 一道弓弦震颤声骤然响起! “飞鸣弓——金箭!” 李骏立于不远处,独脚踏地,一只脚撑住飞鸣弓的弓臂,右手拉弦。他满身是血,却如鹰隼般冷冽,目光死死锁住公孙耀的咽喉! “嗖——!” 金色的箭矢化作一道流光,破空而出!羽威箭式! “噗嗤!” 箭矢瞬间洞穿了公孙耀的喉咙! 鲜血狂喷! “呃——!” 公孙耀喉咙翻涌,发不出声音,双手死死捂住喉口,徒劳地挣扎,爆发出最后的疯狂!他吃力怒吼,双目血红,带着绝命之意,举起巨锤,猛地砸向钟璐! “砰!!!” 钟璐来不及完全防御,身躯如断线风筝般被震飞数十丈,狠狠摔落,口中鲜血狂喷,脸色一片惨白! 得一瞬间的空隙,公孙耀四下观望,眼神暴虐,朝一方向掠去,夺路逃亡! 然而—— 一道鬼魅般的身影,骤然闪现! 李骏! 他早已逼近,双目冰冷如霜,嘴里咬着一把闪烁雷芒的匕首,右手同样紧握一把! “流影刺!三刺!” “铛——!” 右手的匕与巨锤撞击,火星四溅,爆发出恐怖的劲力!这玩命一击重若泰山,硬生生震飞了李骏的匕首! 但——也滞缓了巨锤的进攻! 李骏身躯猛然翻转,如游龙般绕过,刹那间,他咬在嘴里的匕首猛然刺出! “噗嗤!” 极致的速度,雷芒闪烁,匕首狠狠刺入公孙耀的侧腹!即便有灵甲护身,也被雷芒和锋刃撕裂,血光喷溅! “啊——!!” 公孙耀发出一声痛吼!身躯剧烈抽搐,眼神瞬间涣散,但就在此刻,他的腹外斜肌猛然一紧,宛若铁钳般狠狠锁死,竟是死死卡住了李骏插入的匕首! “该死!”李骏心头一紧,手腕猛抽,却发现匕首仿佛像是被岩石封住一般,灵力禁锢,难以拔出。 公孙耀狞笑,口中喷着血,沙哑低吼:“你……以为这样就能杀我?” 就在生死一线之间——另一把被震飞的匕首,却宛如游蛇般,带着一缕诡异的灵光游走而来! 李骏眼神骤亮,左手猛然探出,五指一扣,匕首稳稳入手!身影一闪,寒芒直刺公孙耀的咽喉! 第403章 公孙耀殒命 “铛——!” 巨锤轰然回收,险险挡在咽喉之前,火花飞溅!匕首被磕飞的同时,公孙耀一脚如山岳般踢中李骏的受伤左肩! “咔!” 骨头断裂,李骏闷哼一声,左肩剧痛如刀割,瞬间脱力!那匕首也被一把夺走,公孙耀浑身气息如同濒死的野兽,狰狞而疯狂! 他猛然转头喝道:“震轮!” 巨锤猛然释放一道道锤芒,宛若飞轮,飞速得砸向正挣扎爬起的钟璐,他身形一振,化作残影,欲远遁而去! 然而——李骏才不管钟璐的死活!任由那道道锤芒从身边掠去,自己径直追向公孙耀。 公孙耀心中叫苦,没想到对方根本不念及同门安危,他连忙扔出爆破符置于身后,让李骏不得不回避,这一下就拉开了距离。 “你走得了吗!” 李骏怒喝,双眸血光闪烁,浑身气息如烈焰般燃烧!他施展凌风遁,玄雷护体,在爆破符的余波中冲前。 “就等你近身,老子我捏爆这毒丹!”公孙耀抱着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心态,准备赌上一把。 李骏已经欺身,拳势如雷! “易风拳!” 拳头灵光缭绕,携带疾风之势! 就是现在!公孙耀抛出毒丹,正要引爆,忽然一口黑锅从天而降!狠狠的把那毒丹扣在锅中,一闪而过! “这是什么玩意儿!”公孙耀眼睛都瞪大了。 此时,李骏的一拳已经轰然砸在公孙耀侧腹——正是那把尚未拔出的匕首! “咔嚓!!” 剧烈的冲击力宛若流弹爆裂,匕首竟被硬生生震穿公孙耀的腹腔,血雾爆散! “啊——!!!” 公孙耀身体猛地一震,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 李骏不放丝毫余地,凌空翻身,双腿骤然发力,灵光瞬间凝聚! “辟风腿!” 这一脚快若闪电,直踹咽喉! 公孙耀嘶吼着,拼命举锤阻挡,但他的动作终究慢了半拍! “轰——!” 他感觉到他的脖子要断了!恍惚之际,李骏另一拳顺势轰来,拳劲疾如飓风,重重砸在公孙耀咽喉! “噗嗤!” 血光暴涌!喉骨瞬间被轰碎! 拳劲余波直震大脑,公孙耀双眼骤然瞪大,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与恐惧。 “咔嚓!” 鲜血四溅!他的头颅猛然震断,尸首分离! ——一个太元宗亲传弟子,就此毙命! 然而,就在尸体倒下的瞬间,一道灵光骤然自他胸口炸开,带着仓惶与惊惧,化作一道流星,朝远方疾驰而去! 李骏冷哼,眼神森寒:“想跑?” “锵——!” 他手中刺身镯骤然一抖,手心灵光瞬间化作一条森冷的锁链,宛如毒蛇般窜出,直缠公孙耀的神魂! “李骏!住手!你不能杀我!” 公孙耀的神魂在空中剧烈挣扎,发出凄厉的嘶吼:“我是太元宗的亲传弟子!你若杀我,太元宗绝不会放过你!你会被碾成齑粉——!” 李骏冷笑,唇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天罡盟早已说过,碧幽天境——生死由命。你太元宗能翻天不成?” “不要——!!” “咔嚓!” 话音未落,锁链猛然收紧,瞬间将神魂绞碎! 惨叫戛然而止,灵光四散,如同风中灰烬般消散无踪。 ——至此,谭杜、公孙耀,两大劲敌,尽数陨落! 虚空寂静,空气中只剩下血腥味与雷霆余韵。 李骏立于血泊之中,满身是血。 钟璐也是重伤喘息,那最后的一记锤芒,让她受伤颇深,已经服下丹药,原地喘息。 山域,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李骏负伤,盘膝而坐,吞下一枚丹药,闭目调息。这次是他在碧幽天境内受伤最严重的一次。 略微补充灵力,给伤口简单上药止血,他立刻起身,不敢耽搁,收起谭杜与公孙耀的储物袋。神识一扫,露出满意之色,两位金丹修士的家底,自然不会寒酸。 收好战利品后,李骏往谭杜尸身走去,神识一探他的影子,刚才的厮杀,那把影剑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还让谭杜躲过致命一击,如此秘宝怎么能放弃。 忽然,李骏神识仿若探寻到了什么,灵力凝结成手,从谭杜的影子中,拔出一把灰剑。这灰剑通体刻着密集的符文,说不出是什么材质,但是有一股阴湿之感。 李骏抹去上面的神识残留,将其收入储物袋内,日后再找机会祭炼,同时,双手结印,催动火焰术,一道炽热火焰腾空而起,瞬间将两具尸体吞噬,化为灰烬。 李骏转身向受伤的钟璐走去。 “钟师姐,好久不见。”他笑眯眯地开口,身上染满鲜血,仍旧滴落着粘稠的血液,那笑容落在钟璐眼里,宛若凶兽! 钟璐正在疗伤,受伤在身,看到李骏上前,心头一紧,连忙站起后退两步,碧玲宝缎护在身前,努力保持镇定,说道:“李师弟,好久不见……”她轻声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没想到今日得李师弟相助,钟璐感激不尽。这是三枚碧幽果,作为谢礼。” 说完,她连忙将三颗晶莹剔透的碧幽果递了过去,起初她本想和李骏平分,但李骏凶神恶煞的模样,她也就给自己只留下了一颗,作为最大的诚意。 李骏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接过果子。 “师姐如此得体,那我便收下了。” 钟璐心中暗苦,深知若不是自己主动送上这三颗碧幽果,李骏必然会用当初洞府选址之事为借口,毫不犹豫地将她全部的碧幽果以及储物袋内的物资夺走,甚至连性命未见得保全! 她可不敢赌李骏的人性,换做自己,睚眦必报也是必然。 李骏如愿得到了五枚碧幽果,钟璐则仅剩下一枚留给自己服用。 两人话语间看似客气,实则处处试探,暗流汹涌,双方谨慎地没有撕破脸。 稍作沉默后,钟璐眼神闪烁,试探性开口:“李师弟,碧幽天境危机四伏,你我若能联手,必能多几分把握存活,不知你意下如何?” 李骏闻言,神色淡漠,说道:“钟师姐,我向来独来独往,不喜与人同行。还是各走各的路,互不牵绊吧。” 话音落下,他不再理会,身影一晃,灵光闪烁,土遁而去! 钟璐愣在原地,望着那逐渐消失的土遁灵光,眼芒闪烁不定,似欲开口,却最终只是轻叹一声,咬牙转身,朝碧幽山域另一方疾驰而去。 …… 第404章 钟璐殒命 碧幽山域深处,一片隐蔽山谷之中。 李骏盘踞此地,开辟出一座临时洞府,锅大仙也不要脸的跟了回来。 “你这黑心锅,真不靠谱,关键时候让你顶一下,你自己开溜了!”李骏怒斥道。 “有这么对上仙说话的么?什么杀招让我去接,我也会疼啊!你个孙子,最后关键时刻,我能帮你吞掉毒丸,已经是对你万分关照了,修行之路,本就凶险,你要是经不起磨难,还是早些化道算了.......”锅大仙还不客气回怼。 虽然锅大仙说的在理,但李骏仍然心中有气,自顾自布下防御阵法,召唤出了星河殿,准备疗伤。 他需要静养一些时日,恢复一下受伤的身躯,也需要时间消化战利品! 十日转瞬即逝。 星河殿内,灵雾缭绕,李骏盘坐殿中,身躯挺拔如松。他的伤势已然恢复大半,外伤基本痊愈,气息比之前更为内敛沉稳。 他取出一枚碧幽果,仔细端详。此果通体碧绿,晶莹剔透,宛若琉璃玉石,灵光流转之间,隐隐有蒲团拂面之感。 李骏轻咬一口,果肉细腻,汁液瞬间炸开,化作奔腾不息的灵力,轰然涌入四肢百骸! “轰!” 体内金丹剧烈颤动,丹田内灵光暴涨,体内经脉宛若洪流冲击!李骏双目紧闭,神识却疯狂扩张,他只觉天地骤然清晰,每一缕灵气的流动都能洞察。 修为节节攀升,一下子竟然直逼金丹后期!如此神果,怪不得每个修士都趋之若鹜的争夺。 但就在修为抵达金丹后期的瞬间,李骏体内的《净灵经》猛然运转,灵光化作一道道清泉,缓缓淬炼四肢百骸。那股汹涌的力量被镇压、融化,最终沉淀在丹田之中,李骏的修为从金丹后期修炼回落,不断被夯实。 良久,他睁开眼,目光如电! 修为稳固在金丹中期,然而那份底蕴之雄厚,已远胜寻常同阶! 李骏低声自语,神情中满是欣喜:“果然神效!这果子足以让人脱胎换骨,难怪有人说它是金丹圆满修士冲击元婴的助力!” 他毫不迟疑,立刻吞下第二枚碧幽果,这一次,灵力涌动虽有增益,却远不如第一枚那般剧烈。 “嗯……效用骤然递减。果然如长老所说,金丹修士一生也只能真正受益一枚。” 他收起余下果子,而后,首先祭炼了一下影剑,但是这剑颇为奇妙,无论他如何祭炼,都无法拓印神识在上面,让其认主,无奈之下,李骏只好收起,日后再寻祭炼之法。 他开始清点战利品,谭杜与公孙耀的储物袋中果然不乏好东西:各色丹药、灵材、甚至几卷功法残卷。李骏挑出三四瓶对修为有用的丹药炼化,其余大多是疗伤、炼体的常见之物。 对寻常筑基修士而言,这些丹药可十分眼热,可对已入净灵经淬体的小成境界的他来说,已不够格。 “先留着,日后或许能换取更合适的资源。”他心念一转,随手将瓶瓶罐罐收入储物袋中。 —— 碧幽山域,群山巍峨,古林深邃,山风卷起血腥气。 和李骏分别之后,钟璐拖着重伤的身躯,在树林间缓慢掠行,谨慎观望,一路躲开了好几股修士势力。 她的胸口隐隐作痛,灵力紊乱,躯体受伤,呼吸都像被针刺一般。 “必须要尽快找到一处疗伤之地,这碧幽天境太凶险了……”她咬着牙,自语般低声呢喃。 终于,她找到了一处破碎山壁下的阴影,正准备潜入避难,却忽然间,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钟师姐?” 钟璐一惊,猛然转头。只见同门修士任子祥正立于碎石堆上,满脸担忧与关切。 “任师弟……你怎么会在这里?”钟璐松了一口气,心中生出几分庆幸,她与任子祥关系不错,还和林悦珠也是好友。 任子祥缓步靠近,目中闪过一丝隐秘的光芒,随即消失不见:“你受伤了,此地凶险,怎么一个人独行,如今受伤,赶紧疗伤,我为你护法。” 钟璐微微颔首,正欲开口致谢,忽然胸口又是一阵剧痛,她踉跄了一下,却被任子祥伸手扶住。 “钟师姐,打伤你的人是谁?”任子祥开口询问,像是闲聊。 “我……我被太元宗公孙耀等人追杀,后来和李骏联手,侥幸逃生.....” 任子祥嘴角微微一挑,但保持着同门关怀的口吻:“李骏呢?他是我好友,我也担心他的安危,大家应该要结伴而行,这样才能活下来。” “他离开了,不喜与人为伍......” 然而就在话音落下的那一瞬。 ——寒光骤闪! 来不及反应,任子祥手中短刃已经悍然捅入她的心窝! “噗!!” 鲜血溅落在石壁上,宛若一朵绽开的妖艳红花。 钟璐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任……任师弟……你为何……” 任子祥低声笑了起来,那笑声压抑而阴冷:“为什么?当然是因为——碧幽果。钟师姐,李骏的做法是对的,你,就应该学会独行,特别是身受重伤的时候.......” 他猛地拔出短刃,又是一掌拍在她胸口。 “轰!” 重伤之人根本无力抵挡,钟璐被拍飞撞上石壁,口中鲜血不断涌出,气息微弱,衣衫早已破烂不堪。 她浑身颤抖,声音沙哑,气若游丝:“任……师弟……求你放过我……” 任子祥不急不躁地走来,看到对方躺在地上,双腿还微微趴开,似乎有意挑逗。 “钟师姐,你我同门,我本来也不想动手。” “但你也知道,碧幽果是什么价值,而且,如今你是个累赘......” 他蹲下,左手拿着匕首,划在对方雪白的大腿上,右手伸手轻抬她的下巴,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既然有人说你有,我总不能放过。” 钟璐猛地甩开他的手,怒声嘶吼:“我们师出同门,任师弟,莫要做错事,只要你放过我,我把所有的机缘都给你,日后门内,我对你必有关照!” 任子祥罕见地没有动怒,反而耸了耸肩:“为修道者,本就要有杀心。一旦动手,就是死局,太天真了,杀了你,你的东西不都一样是我的么?” 下一瞬—— “噗!!” 短刃再次刺入。 钟璐吃力的将碧玲宝缎挡于身前,但是她受伤太严重了,灵力枯竭。 碧玲宝缎抵挡不住任子祥的短刃,短刃带着凌厉的灵力,刺入钟璐的身体! 但是在那一瞬间,钟璐的储物袋灵光一闪,碧幽果隔空飞去。 那碧幽果上面贴有爆破符! “轰!” 碧幽果彻底毁去,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任子祥瞪大了眼睛,没想到对方死前做了这么一出,他疯了一般咆哮,匕首在对方身上狠狠捅去,一刀又是一刀。 钟璐眼中光芒迅速黯淡。 …… 第405章 悬赏诛杀 任子祥将钟璐的尸体翻转过来,熟练地搜取储物袋、手镯、玉符,一件不落。 半柱香之后,他脸色彻底阴沉下来:“没有……竟然什么都没有?!” 他狠狠踢了尸体一脚,怒声呵斥:“钟璐,你个贱人!!不可能只有一颗碧幽果!” 怒火中,他施法烧尽了对方的躯体,而一道灵光从躯体中闪现,夺路而逃,那是钟璐的魂魄!任子祥早就准备,封住钟璐的魂魄,将其禁锢。 “你若老实,我可能还让你魂散得快些,让你免受折磨。” “但现在,我要让你把全部都说出来,剩余的碧幽果在哪里?” 钟璐魂魄在空中微微颤抖,挣扎无用,十分抗拒:“任子祥,你好歹毒,你我好歹也是同门,不就不怕遭天谴么......” “聒噪!”任子祥闭上眼,以搜魂术强行探入。 “啊——!!!” 钟璐的魂魄发出痛苦嘶喊。 片刻后—— 任子祥缓缓睁开眼,神色狰狞,吐出两个名字:“李,骏。” 他站起身,脸色比死水更阴沉:“剩余的,原来……在他那里。” 想到李骏,任子祥眼底不由浮现深深的忌惮::“可恶……李骏那家伙实力比我强一筹,正面对上,我没胜算。” 但很快,他又露出了一个危险的笑:“不过……强并不代表无敌......李骏,我为你准备了杀招,我就不信你没有落难的时候,只要被我逮住机会,嘿嘿嘿......不过么,现在我要把你身怀五颗碧幽果的消息散布出去,让你陷入大家无休止的追杀!” 风声吹过,血迹渐凉。 而一场更大的猎杀,正悄然开始,在碧幽山域的另外一处,爆发出一声声震天怒吼直冲云霄! “李骏——!!” 那声音宛如惊雷炸裂,震得山岳轰鸣,林鸟惊飞! 怒意滔天,几乎要将整片山域点燃。 正是郭居兆与金振木! 二人气息暴躁,眼神血红,如同疯魔般四处搜寻,杀意所到之处草木枯萎!他们已疯魔十余日,却仍寻不到李骏的踪迹。 怒火吞噬理智,他们化身行走的修罗。毕竟,两人在山洞的那些日子,是他们一生的梦魇。 衣衫尽褪,共赴巫山,朝露暮雨,荒诞菊疼......真是气煞两人! 一道剑光闪烁,几个散修来不及反应,便被郭居兆一剑横斩,血雾炸开,尸骨横陈;另一边,金振木巨掌一拍,将一名筑基修士当场震碎,连元神都未逃出! 血流成河,尸骨狼藉。碧幽山域的修士人人心胆俱寒,唯恐避之不及。毕竟这两人都是金丹后期大圆满的修士,还是宗门的天骄人物! 两人并未就此罢休。 “杀李骏者——赏碧幽果两枚!生死不论!” 郭居兆与金振木声若洪钟,滚滚杀意震得群山回响,气势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一句话,如同在死寂湖面投下天雷! 消息瞬间传遍山域。 “什么?!悬赏碧幽果?!” “前几日,有人传闻,李骏身怀五颗碧幽果!看来是真的!” “看来这李骏是在劫难逃了,我们要尽快找到他。” 短短片刻,无数修士眼神骤变,心神狂跳!有人忍不住低声道:“碧幽果……疯了,赶紧的!” 贪婪如同瘟疫般在修士间扩散。 …… 碧幽山域,荒野深山。 血雾弥漫,一头浑身覆甲的巨狼魔兽咆哮着,双眸猩红,扑向几名围攻的修士。剑光闪烁,符箓燃烧,打得山石崩裂。 “吼——!”魔兽尾扫如山,震得空气轰鸣。 就在此时,一名修士忽然神色一变:“什么?!李骏?凤麟门的李骏……莫非和那科峰城药膳坊那个李骏是同一人?!” 听闻消息的药仙门的柴思桐手中符箓一滞,险些被魔兽巨爪撕裂。他脸色瞬间铁青,眼神闪烁,胸口仿佛被重锤击中。 柴雪吟之死,那根深深扎在他心口的刺,至今没有答案。多少个夜晚,他都怀疑过种种可能,却始终找不到确切的凶手。如今,李骏的名字骤然传来,仿佛一道惊雷劈入他心海! “是他……一定是他!” 柴思桐眼底杀意沸腾,死死压下胸口的怒火,冷声对身旁几人道:“诸位,碧幽果不够可以相让,但——若是遇到李骏,此人必须死在我手里!” 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几名修士对视一眼,都心头一凛。 —— 碧幽山域,一处幽静山林,风声拂过,树影婆娑。 武海门的沈平伊正盘坐在青石之上,悠然把玩着几株灵草,刚刚有两个武海门的门人刚从他身边离去。 “李骏?” 沈平伊眉头一挑,随即轻笑,手指在膝盖上有节奏地敲击。眼神渐渐变得幽冷。 “呵……凤麟门的小家伙,碧幽果的悬赏,还身怀数枚碧幽果,若真落到我手上,可别怪我心狠。”他眯起眼睛,像一条静候猎物的毒蛇。 当初吕明拜入武海门的一幕,让他至今如鲠在喉,脸面丢失!巴不得找机会教训李骏! —— 碧幽山域某处谷口。 张泽带着几名修士同行,刚布下一处小型防御阵,就被来往修士匆匆告知消息。 “什么?!李骏被郭居兆悬赏?!”张泽眼眸陡然瞪大,声音中满是震惊:“同门相残?郭居兆为何如此疯狂?!” 然而身边的修士却低声嘀咕:“碧幽果啊……谁能抵挡得住诱惑?而且李骏还身怀五颗,怀璧有罪.......” 张泽沉默,心中忽然升起一股不安。 —— 另一边,浓雾笼罩的山林间,牧洛拿着法杖挥动,脚边横陈着两具尸体。他阴鸷的眼眸闪过冷光,三只邪云灵环绕在侧,其中一只已然达到金丹初期的修为。 他低声自语:“郭居兆悬赏李骏……哼,这些人倒也有趣,外人不杀,先杀同门,还真敢动手。” 他眼底闪过一丝冷冽:“李骏,你可千万别死在别人手里。你的命,是我的。” 灰雾弥漫,他的身影消散在丛林深处。 —— 短短数日,整个碧幽山域人心浮动,杀机四伏。有人眼中闪烁贪婪,有人眉宇凝霜,有人暗暗摩拳擦掌。 李骏的名字,已然响彻这片山域。 而他本人,却浑然不知,正闭关静养。 —— 六十日后。 李骏出关,他收回星河殿,撤回大阵,伸展双臂,筋骨发出阵阵脆响,宛若沉睡的猛兽苏醒。 他背着一口黑铁大锅,神情轻快,眼神中却透着锐利光芒。丹田之内,灵力奔涌,修为已然突破金丹中期,气息凝练无比! “哈哈,修为精进,伤势痊愈,果然神清气爽!” 他抬眼望向远方连绵群山,双眸中闪过一抹炽热战意。 “正好……去猎一头魔兽,好好补补。” 话音未落,他化作一道流光,掠入茂密林海,身影转瞬消失。 然而,他并未察觉—— 在这片杀机暗涌的碧幽山域,他已不再是猎人,而是所有修士眼中最炙手可热的猎物! 第406章 在下梁鹏 碧幽山域,天玄门的天骄修士,南玄瞻负手而立,伫于一株万年古松下,神情冷峻,眼中映着一抹幽光。 百日以来,他在碧幽天境中苦苦搜寻,却始终未曾得到哪怕一枚碧幽果。每一次,他都与机缘擦肩——或是被人捷足先登,或是迟来一步,只能望着残枝败叶,嗅到空气里残余的灵果清香,空留冷意在胸。 “运数不济......”南玄瞻喃喃低语。 对他而言,碧幽果是他冲击元婴境的最大助力。只要能顺利结婴,浴觉天湖的大机缘便会随之而来。至于外人眼中的丹药、秘法,天玄门本就不缺,他更不稀罕。唯独这枚果子,他势在必得! 他带着执念,逐渐深入山域腹地。山林越发幽深,猛兽嘶吼不绝。这些被魔气魔化的魔兽,对他的威胁并不可怕,真正让他心生戒备的,是人心。 修士们远比魔兽更加危险! 他早已见惯了人性的残酷与狰狞。初始时,修士之间尚且保持着表面的友善与合作,但很快就变成了暗箭偷袭、反手背叛。 他曾与两名修士结成小队,联手猎杀一头强横魔兽。可妖核到手的刹那,那两人竟在背后出手,连一丝犹豫都没有,只为那颗高阶魔核! 然而,他们低估了南玄瞻的实力。 星陨战戟骤然横扫,寒光如霜,天玄神功,威驰山域,血雾林间弥漫。短短数息之间,南玄瞻爆发全力厮杀,所谓“同伴”,便成了他的戟下亡魂。自此之后,他不再与人为伴。凡是不怀好意接近他之人,皆死于戟下,或残或废! 前些日子,他好不容易发现一枚碧幽果,却被一名女修抢先夺得。此人名为江雪霖,修为高深,与他势均力敌。两人大战三日三夜,山崩地裂,血染苍林,最终仍是无果而终。南玄瞻虽不甘,却不得不暂且退去。 那一战,让他更加明白,这碧幽果绝非易得,而且自己运气不佳,此片区域,同门修士鲜有人至。 …… 南玄瞻不断深入,行至一片密林,脚步骤然停顿。 前方,迷雾之中,有几道模糊的身影,缓缓游荡。 他们的动作僵硬,衣衫残破,步履迟缓,更让人不安的是,那些衣物的款式竟古怪异常,仿佛属于几百年前,甚至上千年前的修士! 南玄瞻凝目细看,只见这些人脸色死白,双眸空洞无神,神情木然,犹如失去灵魂的傀儡。 “这些……是修士?” 他心头猛然一震,身形一侧,悄然隐入阴影。 神识无声释放,笼罩前方。可是瞬息之间,他心中骤然一寒—— 空荡荡的! 那些身影体内,竟没有半点神魂气息! “无魂之人……幽奴?” 南玄瞻眼底寒光一闪,脊背生出一股凉意。 传闻中,碧幽天境深处,潜藏着某些“幽奴”——其人肉身犹在,却失却神魂,成为行尸走肉般的存在,永世游荡,见人便杀。 如今竟在眼前活生生地出现! “能剥夺修士神魂的存在……究竟是何等恐怖?” 他屏息凝神,目光冷冽,未曾轻举妄动。 那些幽奴在林间踉跄而行,像是在寻找什么,一旦有生人踏入他们的视野,便会骤然暴起,毫不留情地发起攻击! 南玄瞻心口微沉,立刻远遁。 “此地,不可久留。” 幽奴们依旧游荡,空洞的双眼在黑暗中闪烁着诡异的寒光。 …… 五日后。 碧幽山域深处,一处浅水塘边,杀机骤起! 南玄瞻听闻打斗,疾驰而来。只见前方水塘畔,血腥味弥漫,一场恶斗已近尾声。 一名浑身浴血的修士,背脊挺拔,弓鸣箭驰,电光炸裂,正与两名修士拼死厮杀。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李骏! “竟然是他。”南玄瞻眼底闪过一抹激动,唇角微抿。 这几日来,李骏之名早已在碧幽天境内不胫而走,画像流传,所有修士摩拳擦掌。一个价值两枚碧幽果的修士,谁能不动心?南玄瞻自不会例外。 只见李骏施展雷龙印轰然炸开,惊雷咆哮,震得山林轰鸣!那两名修士惨叫连连,鲜血四溅,倒在水边血泊之中,生机湮灭。 李骏气喘如牛,脸色苍白,手臂微微颤抖,但眼中寒光不减,随手将两名修士的储物袋收起,心中却怒火翻腾。 “郭居兆!好一个疯狗!”他咬牙暗骂,眼底杀意翻滚,他已经知晓对方悬赏他的举措。翻找储物袋的时候,一个灵光乍现,李骏取出一看,果然是一枚碧幽果! 就在此时,一道破空声骤然袭来,带着凌厉杀机。 “李骏,把碧幽果留下!”声音冷冽,带着不容拒绝的威势。 李骏心头一震,神经瞬间绷紧。循声望去,只见一道修长身影从远处疾掠而至,眼神如刀,杀气沸腾。 “又是来抢的!”李骏咬牙,心头骂声不绝。此刻他伤势未愈,体内灵力紊乱,根本无暇硬碰硬:“该死的……” 眼珠一转,他立刻用柔关术变换面容,立刻装出一副无辜模样,低声沉喝:“在下梁鹏,道友认错人了!” 话音未落,脚下灵光一闪,他直接施展遁术,身形如流光般掠向林海深处。 “想跑?”南玄瞻冷笑,目光凌厉,身形一震,追光而出。 “若止步,留下碧幽果和储物袋,留你一命!”他声若雷霆,震彻山林。 风声猎猎,林海翻涌,惊鸟冲天。两道遁光,一逃一追,穿梭在山峦之间。 ——自此,追杀之局拉开序幕。 …… 三十天! 整整三十天! 李骏几乎快疯了。 “南玄瞻,你这个疯子!”他神识传音,咬牙切齿,语气里满是愤怒和绝望。这三十天,他从其他观望的修士口中得知了此人名叫南玄瞻,天玄宗的天骄,修为高深莫测。 三十天来,他被死死咬住,三次短兵相接,三次差点丢了性命。每一次,他都拼尽全力:灵符燃烧、毒丹释放、雷龙印、飞鸣弓,甚至出其不备,搬出锅大仙硬抗,才堪堪逃生。 可每一次,南玄瞻又像幽灵般卷土重来!不论逃到哪里,不论他用多少手段,南玄瞻始终死死咬着,宛若附骨之蛆! “我说了,我是梁鹏!”李骏几乎吼出声来,眼眶血红,眼泪狂奔。 “梁鹏?”南玄瞻冷漠一笑,脚步不乱,遁光逼近,“凤麟变还能被你使出王八法相,蜷缩护体,相传李骏还是弓术了得,你,莫要欺人!” 李骏心头一沉,怎么甩都甩不掉!羽威箭式也奈何对方不得!对方太强大了! ....... 第407章 在下王晨达 又是十日追杀! “李骏,你已经惹怒我了。”南玄瞻的声音淡漠冷峻,杀意如冰,“杀了你,碧幽果……便是我的!” 李骏咬牙回击:“我不给你碧幽果,就是惹怒你?可笑,你想杀了我,似乎还少些能耐。”这话说得狂妄,实则他心里比谁都憋屈。他清楚,论正面战力,根本不是南玄瞻的对手。 这个来自天玄宗的天骄人物,不仅是金丹圆满,更是拥有玄通灵体的恐怖天才,法术如神、神识如刀,堪称碧幽天境中金丹级别的最强者之一! 更何况,李骏是中期修为,凤麟变才三层,怎么会是他的对手?只有逃! 李骏有净灵经,玄雷涅体经锤炼的强悍肉身、极其丰富的逃命经验,再加上锅大仙这坑货随时“出谋划策”,每次逃脱,险象环生,总算保住了小命。 最让南玄瞻抓狂的,是李骏的搏命型逃亡! 前几次交手,李骏宁可扔出高阶爆破符,轰天雷,毁掉整片山谷,也要趁乱遁走。甚至还有一次,他不怕死的故意诱导南玄瞻进入一头岩炎鸾王的巢穴,然后头也不回地扔了个“爆破符”进去! 南玄瞻被追得灰头土脸,一边躲一边骂,可最离谱的,还不是这些…… 而是——那一次的“豘牛事件”! 李骏至今想起来都觉得浑身发痒、灵魂颤抖。 那日为避南玄瞻,他被锅大仙怂恿,直接从下面,一头钻进了豘牛体的体内! 这种馊主意自然是锅大仙怂恿的,若非母豘牛身形巨大,且神智不高,李骏早就被发觉了。 “我靠你个锅!你让我钻这里?”李骏当时都疯了。 “你躲外面是送命,躲里面最多被……咳咳,润滑一下。”锅大仙一本正经地说道。 可李骏怎么也没料到,这豘牛群居然正处于繁衍的时节! 他被困在里面七天七夜,期间不但被浓稠“汁水”淹得快喘不过气,最后还差点被顶爆! 最惨的是,为了保命,他把锅大仙掏出来,当作“防护盾”顶住豘牛猛攻! “靠!豘牛是群居的,它们就不实行一夫一妻制么!你这铁锅是好这一口吧!” 锅大仙恼怒道:“你这是污蔑本锅清白,造孽啊……不过这精华倒也不赖,有些养肾护体的功效……” “你他娘的闭嘴!” “这可都是牛子酱啊!” 等他终于从“出生”通道脱困、脱壳而出时,整个人宛若被分娩出来的幼崽一般,虚弱无力,而锅大仙的铁锅越发油亮。 七日腥臭苦难,换来三日平安自由。为了摆脱南玄瞻,李骏不惜用了绿藤面具,整个人判若两人,全身透露出木属性的气息,但是三天后,南玄瞻又杀上来了! 碧幽山域的密林间,两道遁光一前一后,利箭穿林。 追赶中,两人神识传音不断,像是斗法,更像是唇枪舌剑。 “阁下,在下是散修王晨达,你为何穷追不舍?”李骏脸色阴沉,声音里满是郁闷,险险躲过对方的灵芒一击。 “李骏,你以为换了副面孔,我就认不出你了?”南玄瞻冷声回应,字字如戟。 “我说了,我是王晨达!”李骏硬着头皮,咬死不认。 “那么,王晨达,就是李骏!”南玄瞻回应道。 李骏差点一口血喷出来,都不知道对方施展了什么神通,竟然看穿绿藤面具的伪装。 就这样,一追一逃,六天六夜,日夜不休!李骏早已抓狂,恨不得立刻钻进地缝里。 终于,他忍无可忍,怒吼传音:“行吧,南玄瞻,我就是李骏!你能不能放过我?如此锲而不舍,令人钦佩,我服了!我给你一枚碧幽果,如何?” 话音落下,前方追来的遁光微微一顿。南玄瞻眼底闪过一丝犹豫。 他追杀李骏耗时太久,若是继续耗下去,自己寻找机缘的时机只会白白流失。 然而,犹豫只是一瞬。 南玄瞻冷哼:“你给我一枚,那是我的。但我若杀了你,你身上的宝物、碧幽果,甚至那口会说话的锅,全都是我的。” “我给你两枚!”李骏咬牙。 “四枚。”南玄瞻眼神如刃。 “欺人太甚!”李骏怒火攻心,几乎要骂娘。 “修仙界凭实力说话。”南玄瞻语气依旧不急不缓,冷冷逼人,“我夺你宝物而留你一命,已算仁慈,算是积德行善了。” 听闻此言,李骏憋得脸通红,怒极反笑,声音沉冷:“南玄瞻,你真的觉得你能杀我?我可以一直逃下去。你追不到碧幽果,还要防我把你引进毒潭妖穴、古墓地窟。哪怕你修炼到结婴那一刻,也要担心我背后偷袭。修仙界人人为己,而你,是为了结婴吧?” 此言一出,南玄瞻面色骤沉。 “我说了,四枚!”他再次逼迫。 李骏冷笑回击:“道友贪得无厌,你若真如此,就别怪我……做人还是留点情面!否则你将来成婴之时,我李骏必定送你一份大礼。” 南玄瞻杀意如潮,冷声斩断话锋:“四枚!否则——战!” 李骏怒骂一声:“滚!” 两人神识交锋,言语间暗流涌动,杀机几乎要从虚空中炸裂。 一个被逼疯,一个杀意滔天。 碧幽山域的深处,一场不靠正面胜负的死亡追逐,仍在继续…… …… 五日后。 山林寂静,风声安宁。 李骏刚喘了口气,还以为南玄瞻这条疯狗终于消停,心底暗暗窃喜。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冷冰冰的传音再次响彻耳畔: “李骏,你把碧幽果交出三枚,我便此生不再追你。” 李骏愣了下,随即“噗嗤”笑出声,笑意带着几分挑衅。 “呵,道友,如今行情不同了。我并不觉得你能杀我……而且这段被追的日子,我还挺享受的。你的提议,我拒绝。” 这语气,欠抽到了极点! 南玄瞻听得浑身一震,青筋直跳,牙关几乎咬碎。 “李骏,你真是自寻死路!” “哈哈,来啊,看谁先疯!”李骏哈哈大笑,声震林间,仿佛要把憋闷的气一口全吐出来。 于是,山林间再次爆起两道惊雷般的遁光—— 一逃一追,杀机四溢,戏码雷打不动地再度拉开! 第408章 百日追杀 三天三夜过去,南玄瞻再次灰头土脸地从一片剧毒瘴气林中爬出来,浑身上下衣袍破烂、灵力浮动紊乱,一缕青烟从头发里直冒——李骏又在瘴林里埋下了符篆陷阱! 更糟的是,他被李骏引着踏进了一片“沼灵硫”区域,灵气逆转,差点把自己丹田炸出火来! 南玄瞻站在山巅,一边抹脸,一边喃喃骂道:“这个狗东西……到底是修士,还是山贼?这种下三滥的路数,怎么这么多!” 就在他怒极之下,灵光一闪,平稳气息。继续这样下去,自己非得在碧幽天境被气疯、憋死、炸伤不可。 于是,他罕见地收起架子,再次主动传音:“李骏,你把碧幽果给我,必须要两枚…另外,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此话一出,李骏那边反倒沉默了。 他不是傻子,自然听出南玄瞻语气的变化,不再咄咄逼人,反倒真有点……低头服软的意思,毕竟碧幽天境还有不少机缘,没必要双方一直死磕。 “可以。”李骏回道,“除此之外,道友要给我一些疗伤和提升修为的丹药,我不能白被你追赶,受你迫害,但请道友先以道心起誓。” “哼!”南玄瞻冷哼一声,却也没有犹豫,立刻抬手对天,正气凛然地说道:“天玄宗南玄瞻,今日起与李骏,结为好友,不得相互加害。因碧幽果应允李骏日后一请求,此誓以道心为证,若违,道法止步、法身崩溃!” 李骏这才缓缓停下遁光,从怀中掏出一个储物袋。 与此同时,南玄瞻也掏出一枚拇指大小的玉雕信物,造型古朴,形似口笛,通体泛着淡淡银辉。 “这是我贴身之物名‘玉指笛’。”南玄瞻注入灵力,那笛子发出一声清亮的微响,这微响透彻灵魂,“此物是我信物,对幻境有一定的压制警醒作用,如果他检测到你周身灵力滞缓,神识恍惚,便会微响,唤醒你神识,若遇到危险,用灵力催动此物,我若在附近,自会感知。” 李骏却挑了挑眉,狡黠一笑:“拿你信物,让我送死?你若反悔,岂不是我成了自己请来的催命符?” 南玄瞻闻言,脸色顿时一黑:“你是在质疑我的道心和誓言?” 李骏一本正经地答:“要不你再立个誓。” 南玄瞻无奈地抬头翻了个白眼:“行,我再立个誓。” 于是,他再次起誓,若敢对李骏日后动杀意,则道心反噬,五雷轰顶、识海崩毁——这才算稳住了李骏的心。 李骏也同样起誓,随后两人交换物件,李骏也取出两枚晶莹剔透的碧幽果,小心翼翼地递给南玄瞻。 南玄瞻把玉指笛和一些疗伤丹药交给李骏,更给了李骏一颗天岚丹,天玄门的独门秘丹,对结丹修士有提升修为之效。 碧幽果通体幽绿,似含灵液,散发出淡淡芬芳,一入手,南玄瞻就像握住了他成就元婴的未来,眼中不禁露出狂喜之色。 “李兄,果然守信!”南玄瞻脸色一变,满脸笑容,语气柔和,转变得让李骏差点不适应。 “南兄,在下还有个顺手的小事,请你帮个忙。”李骏收起嬉笑,话锋一转,“这不是让你还人情,而是作为朋友,你要表示一下,毕竟,你这几日给我造成了无尽的精神损耗。” 南玄瞻挑了挑眉,似乎也想起了这几天自己像疯狗一样追人的画面,有点尴尬,说道:“你说吧。” 李骏眼神一冷:“我想用碧幽果做悬赏,目标是——郭居兆和金振木的人头。” “哦?”南玄瞻眼神一凛,旋即咧嘴一笑:“怎么,你还有多少碧幽果?要不是我结婴在即,倒不介意当你打手,去灭了这两人……” “我只剩下一颗了,你不信我也没办法。听着,劳烦你帮我以他人的名义,四处放出消息,就说四颗碧幽果做悬赏凤麟门郭居兆和兴龙门金振木的人头。我虽然没有四颗碧幽果,但是他们如此对我,我也要设局玩死他们,让他们也没好日子过!”李骏满脸怒意。 “谁要是招惹了你,注定没好果子吃。”南玄瞻说完,冲李骏拱手一礼,“你的事,现在就办,他日再见。” “保重。” 两人相视一笑,终于道别。 百日疯狂追杀,终于落下帷幕。 南玄瞻化作一道遁光,消失在林海深处,怀中紧握的两枚碧幽果,正是他冲击元婴之境的希望。 李骏,站在山头,长长吐出一口气,几乎是直接坐在地上瘫了一阵。 “我再也不想被这种级别的高手追了……”他喃喃低语。 锅大仙在识海里打了个嗝:“你也真是够骚的,能在母豘牛体内坚持七天,南玄瞻算个啥?” “滚。”李骏骂了句。 随后一个月。 李骏就像一只被猎人追杀过头的山狐,心惊胆战、无声无息,终于在碧幽山域西北角的一处峡谷里消失了踪迹。 那峡谷险峻,嶙峋怪石林立,常有魔禽盘旋。李骏小心翼翼,绕过几处魔兽地盘,才在一面陡峭岩壁后发现一个天然石洞。 石洞口布满青苔,像是荒废千年无人问津。李骏眼中一亮,当即盘坐洞口,亲手布下层层禁制——遮灵、幻影、防御,一气呵成,直到连自己都几乎感受不到灵息波动,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进入石洞,他取出一整瓶疗伤丹药,仰头一口吞下,灵力涌动间,五脏六腑火辣灼痛,筋骨更像被火烧一样。 李骏眼神冷厉,强行压制,运转功法,修复神魂与肉身的创伤。 三天三夜后,他缓缓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这些日子,他终于明白,被“天骄”盯上是什么体验。 那感觉,就像一只野狗被雷劫轰电了三个月,连尾巴都麻木得不听使唤。 “疯狗南玄瞻……”李骏想起还是咬牙切齿,暗骂几句泄愤。 调息过后,他又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枚碧色丹丸,吞入腹中。丹药入口化雾,直冲四肢百骸,暖流涌遍全身。李骏猛地一震,眼中露出惊喜之色。 “天玄门的天岚丹,果然比寻常丹药强得多!” 他只觉得灵力节节攀升,修为竟然在不知不觉间逼近金丹中后期的门槛。 “妙啊……这趟被追杀的小命,算是没白保住。”李骏忍不住低声笑了笑。 第409章 乱世纷争 闭关结束,他在找寻清泉仔细沐浴,把残留的血腥气与药味一丝不剩地洗去。 洗净之后,他反复琢磨,始终想不透——戴上绿藤面具后,气息、相貌皆已改变,为何南玄瞻依旧一眼就能认出自己? “难道,他专修狗鼻子功法?”李骏心中诽谤猜测,甩甩头,不再纠结,取出那张绿藤面具,缓缓贴在脸上。 霎时,灵光闪烁,面容骨骼扭曲,原本清秀俊朗的青年,瞬间化作一个面黄肌瘦、眼神狡黠的瘦高男子。 灵力波动也随之变化,因面具抽取两成法力,他看上去修为接近金丹中期,周身更散发出浓浓木属性气息。 李骏抬手在空气中照影,看着那副陌生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摩挲下巴:“少点灵力总比被人追杀好……除了南玄瞻,在碧幽山域里,应该不会有人认出我吧。” 他深吸一口气,神色渐渐沉稳。 易容归隐之后,李骏终于进入了新的阶段—— 猎杀魔兽,暗中潜伏。 …… 与此同时,碧幽天境的其他角落,却杀声震天,血雨飞洒。 ——碧幽山域东部。 血光冲天。血灵门的天骄孔渊杰独身对敌,两大凤麟门的金丹修士白云清与虚岑哲正联手逼杀。 虚岑哲施展凤麟变,剑气纵横三千丈,六道凤灵环绕虚空,带着灭绝的气势扑杀而来。白云清则双手结印,召唤出灵禽虚影,“碧霄青鸾”嘶鸣而出,碧羽遮天,俯冲向孔渊杰。 面对二人合击,孔渊杰面色冷厉,单手挥舞魂幡。 黑雾如潮涌现,数道凶魂狰狞咆哮,硬生生撕碎凤灵冲击,将疯鸾禁锢其中。白云清心神受创,口吐鲜血,灵印反被压制,整个人险些殒命当场。 千钧一发时,虚岑哲怒吼一声,强行燃烧精血,放出“虚天之眼”,强行震退孔渊杰,背负重伤的白云清狼狈逃走。 待二人遁光消散,孔渊杰立于血风之中,青袍猎猎,手中魂幡搅动风云,冷声一喝:“碧幽果,归我!” 他随手一抓,三枚碧幽果入手,气息沸腾。 白云清远远传音,声色俱厉却透着心悸:“他是怪物吗?一打二,还能逼得我们逃命!” “恐怕此人这次碧幽天境能结婴.......” …… ——碧幽山域西部。 一座冰雪山峰之巅,佛音缭绕,十诫僧人-慧难,盘膝端坐,眉心竖起的金色诫痕仿佛烈日悬空。 对面,合欢宗两名女修安喜姬、琴渺情,袅袅起舞,施展“情丝缠魂阵”,无数红丝如花雨般落下,欲困其心神。 而天寒宫的杨道远与穆林晟同时御使灵剑,寒光万丈,剑光诡异。 四人合围,气势惊天,灵力交错之处,虚空皆颤! 然而,十诫僧人-慧难只是低诵一声:“不动明王尊者……” 轰! 佛光如瀑,金刚法相矗立虚空,横扫四方,犹如天地崩裂。 安喜姬与琴渺情瞬间被震飞,杨道远更是被一掌打得吐血倒退。 短短数息,慧难大袖一卷,便夺下整整六枚碧幽果。他未作停留,转身而去,只留下背影在霞光中显得神圣而冷峻。 琴渺情脸色煞白,低声喃喃:“这和尚……未免也太强了。” 安喜姬亦是失神,美眸中闪过一丝惧意:“他简直就是行走的凶佛!” 穆林晟扶着受伤的杨道远说道:“这就是佛门戒宗的威力.......” ------- 南处山域,平日指点张越炼器的章珂,此刻满脸狰狞,血丝布满双眼。那原本被他视作“心血化形”的灵器-灵槿鞭,如今在敌人手中轻轻一甩,竟激起漫天灵焰,光影流转,犹如凤凰振翅,让他心中怒火翻滚如海。 “呵呵……当初我炼制三十载的灵器,落在贼人手中,而今现世,竟然是你......”章珂冷笑,语气中满是暴虐与讥讽,“韩大斗啊韩大斗,没想到偷我灵器的,竟是你这个白眼狼,亏我平日把你当兄弟!” 韩大斗被围在林间的乱石之中,披着破旧帷帽,手中死死握着灵槿鞭,喘息急促。他身上的衣衫早已破碎,鲜血染红了肩头。 “章师兄!”他强撑着声音,“我不是贼!那灵槿鞭……是我从碧幽天境的另一人手中夺得,你误会我了,你我同门情谊,我怎么会干出这样的事!” “哼!休要狡辩!”章珂抬手一指,灵气瞬间聚拢成阵,四周空气一凝,形成封锁圈,“此鞭祭炼之法,当初知道人,不过几人,可我未曾告诉过你,看来,你当初在门内还有帮手?不管你如何拿到这祭炼之法,如今,我都不会放过你的。” “只要离开碧幽天境,我便把灵槿鞭归还奉上!章师兄,莫要把事情做绝!我说了,我也是从别人手中夺得此物!”韩大斗脸色惨白,手指微颤。 “嘴硬到死!待我搜魂便知!” 章珂身旁的阴池门修士管习狞笑一声,身影一闪,一柄漆黑的弯刀如毒蛇吐信,悄无声息地划破空气——下一刻,血光乍现! “啊——!”本已受伤的韩大斗惨叫一声,一条手臂高高飞起,带着残破的灵力火花,砸在地上化为焦灰。 “管习!”章珂喝道,“让他吃点苦头,就这么杀了,太可惜!” “大家都是同门,你就高抬贵手,章师兄,我错了!”韩大斗满身颤抖,眼中却透出一丝决绝。他双脚蹬地,猛地催动灵力,背后凤麟法相嘶吼而出,灵焰腾腾,硬是冲破了几缕封锁灵阵。 “逃?你逃得了?”章珂一声冷喝,掌中灵印结起。 只听“啪”地一声!灵槿鞭在空中震颤,被章珂的掌中灵印感应,自韩大斗手中剧烈抖动,猛然脱手飞回! “灵槿鞭是我炼制的,都出现在我眼前了,你以为你还能拿得走!”章珂大笑一声,一挥鞭柄,整片林海的灵气顿时翻腾,鞭影如龙,缠绕韩大斗周身。 “章师兄,饶命!”韩大斗嘶吼,声音凄厉,却被鞭影淹没。 紧接着,是令人心悸的惨叫。 “啊啊——!” 那声音足足持续了盏茶时间,直至被林间的风声吞没。 章珂满脸狰狞,搜魂后,抬脚踢开倒地的尸体,冷哼一声:“就凭你,也敢动我章珂的宝?贼人!!” 他伸手,强行搜取韩大斗的储物袋,眉梢闪过一丝冷光:“倒也有几样好货。”随后拿了一些灵器和灵药,剩余的连同储物袋丢给管习。 “剩下的都给你,杀了此人,气也消了,当初灵槿鞭丢失,都快成为我心魔了。” 管习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颇为满意,说道:“章兄,怎么处置他尸首?” “扔进兽窟。”章珂轻蔑地吐出四个字。 于是,韩大斗那已经被打成烂泥的身体,被丢入山涧,坠入碧幽兽巢。那一刻,夜色之中传出一声声嗜血的嘶吼,腥风扑面。 章珂收起灵槿鞭,擦了擦上面的血迹,凝望山涧许久。 第410章 在下张越 丛林阴翳,黑雾缭绕。 进入碧幽天境内的散修任杰,一身青衣,飞速掠过山林,脚下的灵光踏印在枯枝上,瞬间消散无踪。 “快!他往西去了!” “别让那小子跑了!他夺走了天寒宫亲传弟子的地图!” 数道怒吼声在夜空中炸开,十几道光影疾追不舍。那是云梦宗的两名金丹弟子率领的追击队,他们气势如虹,剑光交错,斩破树梢。 任杰回头一看,冷汗顺着脖颈滑下——那两人修为都在金丹中期! 他深吸一口气,咬牙低声骂道:“娘的,云梦宗的一帮修士,就为了那张破地图,至于追三天三夜吗?!” 他抬手一挥,一张青色符篆破碎成光,脚下灵风爆起。瞬间,他的身影如风中残影,划破山林,留下一连串残光。 云梦宗的修士在后传音:“交出天寒宫的地图,那不是你能沾染的,现在交出,留你一条命!” “你们云梦宗袭杀天寒宫的修士,我不过虎口夺食罢了,你们云梦宗能抢,能杀,我就不能吗?留命?呵呵,追得上,我倒是求你留我一命!”任杰回身祭出一柄飞剑,灵光如电。 剑芒“嘭”地一声炸裂,狠狠挡住一道追击的光刃! “哼,明剑阁的招式,有点本事。”其中一名云梦宗弟子冷声一笑,“但你逃不出碧幽岭。” 下一瞬,两人同时施展灵技—— “云梦·缚雷!” 漫天雷丝落下,如同蛛网。任杰刚刚跃上山顶,便被一道雷锁擦肩而过,整个右臂瞬间焦黑! “嘶——!”他痛得咬牙,却强忍着翻滚坠地。 “还想逃?!” “逃给你们看!”任杰低吼,手中掐诀,身影骤然一分为三! “分身?” “假的!” 云梦宗弟子立刻锁定其中一影,狂追而上。岂料,那“假影”忽然回头,露出狞笑。 “爆!” 轰——! 爆符瞬间引爆,山林掀起冲天火浪!火焰吞噬追兵,烟尘漫天。任杰趁机拖着伤体冲出,狼狈地跌入一条山涧。 “咳咳……差点玩完……” 他喘息着,低头望向怀中的地图,那是一张刻着繁复阵纹的碧幽地图,散发着淡淡灵光。 “就为了这破玩意儿,我差点成灰。” 可就在他准备喘口气时,一股阴寒之气骤然逼近:“啧啧……还挺能跑。” 任杰神经一紧,猛地抬头。只见一名黑袍修士不知何时已立在不远处,笑意阴冷,正是云梦宗的亲传弟子——夏岩,金丹后期修士! 话音落下,一柄赤雷长剑蓦然闪出,直刺任杰胸口! “糟了——”任杰猛退,却被剑气划破衣襟,鲜血飞溅。他一声怒吼,爆发出最后的反击—— “夺命·三剑!” 三道剑气同时掠出,划破夜空,风声呼啸! 夏岩挥剑抵挡,衣袍猎猎,剑气震荡,衣衫破碎,露出里面的灵甲,“不错。”他淡淡道,“可惜,你要命丧于此。” 一剑落下,灵光如雪。 任杰拼尽全力,用尽最后一口灵气,将地图猛地抛向远方的深渊,“这要命的东西,你自己拿去吧!” 话音未落,任杰的身影被剑光吞没,发出凄惨的吼叫。 夏岩不管任杰死活,立刻回身去抢夺那即将掉落深渊的地图! 然而,地图却在空中一转,划出一道奇异弧光,竟消失在虚空中。就连那任杰的身影也一并消失在了原地! 这让夏岩颇为不解,在此地来回巡视,逗留许久,颇为愤怒。 碧幽天境内上演着各种袭杀,各种恩怨情仇,此时的李骏,此刻正坐在山林溪边,难的清闲,悠哉地油炸着一只香喷喷的流金甲鼠。 锅大仙,满嘴是油,这些油,自然是魔兽身上刮下的油脂。 “这才是生活啊——干嘛打打杀杀,活着才最重要!”锅大仙抖了抖锅盖感慨道。 李骏点了点头,目光掠过远山间的浓云与灵光爆闪,低声道:“就让他们拼命争碧幽果、夺排名、抢赏赐吧……我还是猎杀魔兽,努力提升修为,苟活修行。” 若非被郭居兆悬赏,李骏才不会每日戴着绿藤面具度日,灵力修为更是下降了两成。能在南玄瞻手底下逃出一命,已经是气运极佳了。至于碧幽果?他早就吃过两颗,再贪就是找死。 至于宗门排名?天罡盟赏赐?他现在的最大愿望是:谁都别来惹我,就偷偷修个炼,混出秘境,回到门派继续苟且发育。谁在乎那个?而且,只要多待一年,天罡盟就会多赐予一粒天露丹,那可是提升修为,壮大神魂的宝丹! 但是,李骏千算万算,怎料在半年后的某次猎杀巨大的金背妖猿时,竟阴差阳错撞上了老仇人——柴思桐。 当他躲在林中,手起匕落,一匕首刺入妖猿喉咙,血花四溅之际,惊闻前方传来动静。李骏心头一震,差点没把匕首掉进妖猿嘴里。他连忙潜身进旁边灌木丛,探出一缕神识。 “柴道友,你确认是这个位置吗?” 只见前方山道,一行五人鱼贯而入,为首之人正是——柴思桐,他身旁那双三角眼、背着血红弯刃的男子,正是血灵门的门人——钟墅! 其他人还有武海门的刘景、药仙门的马卜仪,以及一位不知来历、长相猥琐的光头修士。 李骏:“柴思桐竟然在这里...”带上绿藤面具的李骏,自然不怕对方认出来,对方五人,寡不敌众。他本想撒腿跑路,谁知妖猿临死一吼,把他的气息震了出去。 “什么人!”钟墅一声暴喝,五人瞬间布阵,盯着李骏的方位。 李骏灵机一动,沉声道:“在下‘张越’,散修,追踪这妖猿已有三日,道友们莫惊。今日巧遇道友,这魔兽的妖核,便交付给道友们了,在下告辞。” “猎杀魔兽?”钟墅狐疑地扫了他几眼,“你一人?” “自然是一人。”李骏身形远退,眼神平静,施展凌风遁,与众人拉开一点距离。手掌握住袖中的雷龙印,只要对方对他心怀不轨,他便立刻袭杀! 李骏丝毫不掩藏眼神中的杀意,而这杀意也让钟墅冷静了几分。他们之前刚合力猎杀一头高阶魔兽,有人受伤不轻,现在全队上下有几分疲意。 此刻的李骏,气息收敛得如同死水,易容后的面孔瘦削陌生,怎么看都只是个普通的木灵修士。 第411章 再遇柴思桐 四周静默片刻,几人互相对视,目光游移不定。柴思桐眼底闪过一抹冷光,却表面温和地点了点头:“梁道友倒也机警。不如暂且随我们一道?荒山险地,魔兽横行,结伴而行,总比独来独往要安全。” 话音不急不缓,却透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李骏心中冷笑,柴思桐这人,他比谁都清楚。当初在小灵天界,科峰城外的凤峦山,也是集结众人,让他麻痹大意,最后反手布阵,对李骏削骨断筋,让他今生难忘。 “呵,机警?”李骏暗自冷哼,面上却装作半信半疑:“我怎么知道道友留我何意?莫非……心怀歹念?” 此话一出,空气微微一滞。 柴思桐眯起眼,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在下柴思桐,不必多疑。我们此行的目标,只有一人——李骏。斩杀他,夺得碧幽果。除此之外,山林险恶,歹人众多,若你独自行走,若再遇些心怀鬼胎的修士……怕是难有好下场。” 李骏眼皮一抬,冷笑出声:“这话,倒像是在威胁我。既然你们是来追杀李骏的?哼,在下没什么兴趣。我的好友曾死在李骏手中,劝各位一句,别把他当软柿子,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哦?”柴思桐神色一动。对方若真的和李骏交过手,那可是大好的情报来源。他眼底的戾气收敛几分,语气也柔和了几分:“既然道友与李骏有过交锋,想必知道此人底细。若真如此,咱们联手,未必不能反杀此贼。” 李骏微微低头,心念飞转。要是此刻拒绝,反倒容易招来怀疑。不如就借此机会,打入他们内部,反掌之间,既能探得情报,又可反制于暗处。 于是他神色镇定,拱手一揖:“既如此,张某就厚颜随行。不过,若真有机会手刃李骏,这一剑……必须由我来亲自送出。至于碧幽果——我不争。” 此言一出,众人神色一松。一个不觊觎碧幽果的同伴,远比心怀贪婪之辈可靠得多。 柴思桐当即展颜,似笑非笑:“张兄果然爽快。” 就这样,一个名为“张越”的修士,悄然混进了这群修士之中。 —— 接下来的日子,李骏如履薄冰。与其说是同伴,不如说是身在贼窝。每一步都必须掂量分寸,小心谨慎。 起初,几人之间还有些互相戒备的隔阂。李骏看似随和,却总在细节上点到为止,言语里时不时对柴思桐恭维几句,同行也保持一些距离。柴思桐自视甚高,倒也不厌,甚至渐渐对这个“张越”生了几分好感。 闲暇时,柴思桐常常提及李骏,言辞狠辣:“李骏此人,狡诈狠毒,留之不堪!若让我逮住,一剑劈成八瓣!” 听多了这些话,李骏心里冷笑,脸上却一本正经地点头附和:“此贼恶行累累,张某若真遇见,必不容情!” —— 一天夜里,篝火摇曳,柴思桐目光冷厉,缓缓开口:“沿途有修士说,半年前李骏被南玄瞻追杀,只能狼狈逃窜。若真如此,他必在暗处潜行。我们只要找到他们的踪迹,若能趁二人两败俱伤时出手,不仅能拿下李骏,连南玄瞻的秘宝丹药也能尽数收入囊中。人多势众,不必怕他。” 众人闻言,目光顿时炽热起来。 队伍中的一名光头修士,散修,名为昌杜,说到:“听闻南玄瞻是天玄门的天骄,李骏不过是凤麟门的金丹弟子,听说还只是凤麟变三层弓法,擅长用弓,如此看来,两败俱伤是不可能的,怕是李骏已经被南玄瞻灭杀。” “那我们就杀了南玄瞻,夺了他的机缘!”钟墅提议道。 倒是昌杜旁边的武海门修士-刘景,摇了摇头说道:“我们杀不死南玄瞻,而且还留不下他,先不说南玄瞻,我们首先确认李骏的死活,以及他身上碧幽果的下落,然后再做定夺。” 钟墅点了点头,望向李骏,试探道:“张兄,你与李骏是如何结怨的?” 李骏心口一紧,却面色不变,神情悲愤:“我的挚友林苇青和我一起猎杀魔兽,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最后被李骏抢夺魔核,林苇青当场惨死,誓不与此獠共天!” 说到最后,竟还微微带了几分颤音,柴思桐目光闪烁,似乎在分辨真假。 旁人已被激起怒火。 “可恶!” “这李骏果然该死!” “张兄放心,若真遇上此贼,必让他血债血偿!” “李骏,确实该死!” 药仙门的马卜仪,一直默默无言,低调得像是空气,但李骏却察觉到,这人每次休整时,眼神总会不动声色地扫过自己两眼。 “这厮,可能是个老狐狸……”李骏暗暗警觉。 篝火噼啪,火光映照在众人杀机毕露的脸上。 李骏静静坐在其中,眼底闪过一抹讥讽,这些人义愤填膺,也不过故作姿态,这段时间,他们猎杀的修士还少么? 时间一晃,两个月过去。 碧幽山域北部的凶石岭,寒风如刀,乱石林立;断魂谷里阴气森森,鬼啸不绝;黑岩溪上雾气翻涌,水中似有巨影潜行;枝叶森密,灵力受阻,犹如踏入绝境。 这一行人,几乎将北部凶地走了个遍。一路上,他们杀魔兽、斗修士、抢夺机缘,血雨腥风从未停歇。可不论如何翻查,都不见南玄瞻与“李骏”的半点踪迹。 李骏心知肚明。 南玄瞻早已闭关准备结婴,他自己——嘿,不就在你们眼皮子底下混得自在么! 这两个月,众人对“张越”的戒备也逐渐放松。刀剑并肩,生死相随,几次血战过后,他甚至被当成了值得托付后背的同伴。殊不知,这个“张越”,就是他们苦苦搜寻的猎物。 —— 有一回,小队在黑岩溪附近遭遇一头高阶魔兽——通背赤猿。那猿浑身肌肉虬结,力大无穷,怒吼震耳,声波如同雷霆。双方混战之中,柴思桐一时大意,被巨猿扑倒在地,利爪已逼到喉咙! 李骏双眸骤冷。 这一刻,他几乎想要放任猿爪下落,甚至心头掠过一个更疯狂的念头:不如自己补上一刀,让柴思桐永无翻身之日! 然而,就在杀意涌上喉咙时—— “张越!快帮忙!!”钳制住赤猿后背的钟墅怒吼。 李骏呼吸一窒,指尖紧绷。他只得把杀机压下,反手挥刀,灵光破空,将那通背赤猿的利爪劈开,赤猿指破的血雨溅在柴思桐脸上,他却死里逃生。 第412章 一念魔佛 柴思桐缓过一口气,狼狈爬起,伸手重重拍了拍李骏肩膀,声音还带着余悸:“张兄,你这人,不错!” 李骏内心怒吼。那一瞬间,心口翻涌的是荒谬与讥讽。 ——救了仇人一命,还要装作感激受宠若惊。 他面上只是抱拳客气,心底却冷如冰铁。 如今的他,就像是一头豺狼,混迹在牛群之中。表面顺从,暗地却舔着刀尖,等待致命一击的机会。暴露随时可能降临,可他偏偏没有退路——因为这些人,不是偶遇而成的队伍,而是有组织、有预谋的猎杀小队,相互之间早就结识了! “柴思桐啊……”夜里,他常常在心底冷声低语,“当初在科峰城,你设计要我命,如今换我来算这笔账。” 他眼神幽冷,等一个机会。 一个,既能杀柴思桐,又能全身而退的机会。 碧幽山域,西北角。 一片枯骨遍野,血雾翻腾,惨烈的搏杀刚刚落幕。 许砚道人脚踏白骨,长发披散,魔气如潮,黑雾在他身畔盘旋扭曲,仿佛无数怨魂在低语。此刻他正仰头吞下半截妖核,漆黑的妖气如火焰般从他七窍喷薄而出。 那是三首麟蛇的魔核,剧毒滔天,气息暴烈。可他生生吞下,不仅未被反噬,反而双眸骤亮,黑芒如刀,仿佛能洞穿虚空。 “金丹……圆满了。”许砚道人舔了舔嘴角,唇畔染着诡异的血痕。 他缓缓环顾四周。麟蛇庞大的三颗头颅早已歪倒在血泊中,鳞片剥落,眼珠浑浊。而在它尸体旁,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修士遗体,他们体内金丹被夺走,鲜血尚未凝固,脸上依旧残留着临死前的惊恐。 其中一人,正是李骏的师兄,祝侠丰。 此时却已身首异处,气息全无,身上的储物袋更是早被掏空。 原来,在不久前,这几名修士正合力猎杀三首麟蛇,眼看着魔兽奄奄一息,却不知,阴影里正潜伏着一头更可怕的猛兽。 许砚道人,就这样以渔翁之姿,先取麟蛇之命,再反手将几名修士屠戮殆尽。 他收回视线,伸手一抹嘴角的血痕,低低笑了声。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佛音梵唱,缥缈中带着肃杀,震得周围魔气微微一荡。 “哦?”许砚道人目光一凝,抬头望去,只见一尊金光灿灿的高大身影自山巅缓缓踏下,手执金杵,背后佛光十轮,正是——十诫僧人,慧难。 “阿弥陀佛。”十诫僧人慧难,声音洪亮如钟,金杵轻点地面,一圈金光涤荡开来,驱散大片魔气, “施主,魔相缠身,罪孽滔天,不如归于我佛门!”话音未落,明王佛印轰然拍下,金光如瀑,带着佛门净化魔障的无上威能。 许砚道人冷笑一声,眉心浮现一道紫黑竖眼,魔意惊天! “明王佛印?”他不屑地一指点出,指尖魔光陡然凝聚,宛如黑洞吞噬,直接将佛印崩碎,震得四周灵气一阵动荡! “佛门的明王,当初不过是魔神身边的小卒罢了!”许砚道人魔气鼓荡,周围百丈树木尽枯! 慧难面色一凝,双手合十,一杵横扫,“袈佛光杵,破邪除障!” 轰! 金杵化作金龙怒啸,直奔许砚心口,然而许砚道人只是随手一挥,魔气化形为一只巨大的魔掌,“噗”的一声捏爆金龙,连带金杵佛光也一并湮灭! “再来!”慧难怒喝,周身佛文浮现,身后金轮震颤,身形暴涨三丈,肌肉虬结如金铁铸就,一步踏出,地面龟裂! 接连三道佛法奥义如潮涌而至:降魔伏妖咒!佛焰灭心掌!灵梵净世音! 天地佛光轰然压顶,山林化净土,百鸟遁空,魔气被压制得节节倒退。 “哈哈哈!”许砚道人仰天大笑,袖袍一卷,化出九道魔影,犹如九尊远古魔神降世,怒目冲天! “佛门诸法,也不过如此!”他一声低吼,双手猛地结印——“血影吞魔·千魂炼域!” 天色顿时一变,佛光消散,四周陷入黑暗,魔影重重环绕,慧难仿佛踏入了地狱! “轰轰轰!!!” 一连串爆鸣在佛光与魔气之间疯狂碰撞,虚空龟裂,空间断层不断闪现,整座山头都在摇晃,碎石乱飞。 慧难脸色泛白,心中翻江倒海:“这不是普通的魔修,他的法力……更像是上古魔神的传承!” “退!”他身影一闪,化作一道金光狂掠而去,欲脱战圈,将此消息传出。 许砚道人眼神骤冷,一字一句道出: “神魔——厄咒!” 他两指并拢一点,一道紫黑诅咒光印破空追上,直击十诫僧人后心! “砰!!” 金光炸裂,十诫僧人惨叫一声,从空中重重跌落,嘴角溢血,神魂一阵剧颤,整个人如被千万只魔鬼撕咬! “遇到我,也是你的机缘。”许砚道人负手而立,嗓音低沉,“但这一道‘厄咒’,会慢慢腐化你的佛性……要么成魔,要么死......” “佛与魔,不过一念之间......若成为我的魔奴,便是你的机缘,日后,侍奉在我左右.......”说完,他魔影一闪,消失无踪。 山谷之中,十诫僧人-慧难浑身颤抖,盘膝而坐,欲运功净化神魂。 可当他一闭上双眼,识海之中就涌现出无数魔影低语: “佛...魔出世的时候,这世上没有佛......” “我佛慈悲……佛何在?佛能救你吗?” “佛是执念,魔是自由……” “你在念经,还是在咒自己?” “阿弥陀佛……魔主在上……” “我佛……魔主……” “啊......弥......魔......佛。” 慧难猛地睁开双眼! 眼眸中佛光本应清净无染,却此刻与森冷的魔气纠缠在一起,金与黑在瞳孔中激烈撕扯。他的面色惨白如纸,仿佛一具活尸,而眼角,却滑下一道漆黑的泪痕,如墨渗入肌肤,诡异而惊悚。 “嗡——!” 他身形一震,喉间发出沙哑的吼声,他猛地盘起手印,佛咒轰鸣,整个人化作一束金光,冲入附近山洞深处。沿途灵光闪烁,他一层又一层地布下佛门禁制,金刚符文密布虚空,试图将魔气锁死在体内,断绝外泄。 第413章 纯正魔气 山洞内,魔气却如跗骨之蛆,渗入慧难得血脉,钻入骨髓,直至神魂。那黑雾在体内翻涌,反将佛光吞噬。 慧难眼眶赤红,忽然仰天嘶吼:“不!!” 佛音骤断,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撕裂天地的惨叫。 “啊啊啊——!!!” 声音穿透山洞,震得外山群鸟惊飞,百兽奔逃。那惨嚎中夹杂着恐惧、愤怒、挣扎与彻底的崩溃,仿佛一个行至绝巅的修士,亲手将自己推向深渊。 夜幕下,整座山谷悄然被黑雾吞没。黑气沉沉,翻涌如海,一寸寸侵染山石、草木,连月光都被遮蔽。此地再无佛音,只有压抑的魔啸。 无人知晓,此刻的慧难,已然走到生死关口。 曾经佛门金丹第一人,名动荒土的十诫僧人,从这一夜开始,已不再单纯是“佛”。佛与魔共生,善与恶同体,到底是佛主救他,还是日后侍奉魔主,他的未来,谁也无法猜测。 —— 与此同时,另一处山岭。 许砚道人负手立于断崖之巅,夜色将他黑袍包裹,长发在猎猎狂风中乱舞,魔气从足下蔓延,如黑色潮水般填满空气,在这碧幽天境的魔气加持下,他已经金丹大圆满。 狂风呼啸,却吹不散周围的魔气。 “碧幽天境……呵。” “此界……终究困不住我。” 下一瞬,脚下魔气喷涌,整个人仿佛化作一条漆黑长虹,直冲幽冥深山深处。 空气被撕裂,石壁被魔气擦过竟留下焦化痕迹。 许砚的目标并非碧幽果、灵药机缘。他所追寻的,是整个碧幽天境界面薄弱点,亦或是残存的上古传送阵。 “只有突破此界,我才能真正……回去,离开这个荒生界。” …… 与此同时,在慧难和许砚之前大战的战场边缘,两道气息悄然逼近。 正是钦古国暗中潜入的魔修——莫斯与乌黎。 他们踩在碎石间,空气中仍残留着许砚留下的魔气余波,浓烈得仿佛能腐蚀灵魂。 刚靠近战场,莫斯便脸色大变:“这……这魔气……” “太纯正了!”乌黎倒吸冷气,手不由自主颤抖,“像这种程度……除了我们钦古国的古魔,谁能释放出来?” 莫斯皱眉看向前方:“不对。古魔那般存在,不可能出现在这里。那……刚才动手的,会是谁?” “难道是……此地魔物的禁忌存在?”乌黎声音已经带了几分颤意。 因为他们看到战场的惨状。 几个修士的尸体,仿佛被巨力从内部捏碎,连灵甲都像纸糊般破裂。 乌黎咽了口唾沫:“这、这是被生生压死的?金丹期的修士,也能被一掌拍成这样?” 莫斯也心绪剧烈波动:“死得这么惨,说明那个魔修的真正实力……远超结丹巅峰!” 乌黎忽然想起什么:“莫斯,你说,会不会是……钦古国的古魔,潜入此地?” 莫斯目光严肃:“不要胡说!” 乌黎深吸口气:“散发出如此纯正的魔气,绝非普通魔修能做到……除非是古魔……” “应该不是古魔......如果是古魔出手,这些修士早就灰飞烟灭,战场也不会如此浩大,说明这个魔修或者魔物也已经尽力而战。”莫斯忍不住往深山方向看去,“如此纯正的魔气,对我们会不会是大机缘?” 两人对视,心跳加速,呼吸急促。 乌黎咬牙:“那就小心接近!” 莫斯点头:“走!若前方是魔物,我们降之;若是魔修,我们共路;若是此魔地的禁忌存在……”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狂热。 “跪之,追随其后!” “还是要小心为上!” 随即,两人掠入深山,追向许砚离去的方向。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 前方的黑暗,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深、还要冷。 而许砚……并非他们能想象的“魔修”。 他是更高层次的存在。 是—— 真正的魔。 —— 几个月的搜索无果之后,柴思桐等人终于放弃了对李骏以及南玄瞻的搜寻。他们渐渐把目光转移到那些机缘在身的修士小队,碧幽天境的灵团,或是实力强横的魔兽身上。 这一日,密林深处。 灰雾弥漫,遮天蔽日,林间阴气翻腾。忽然间,剑光与法术交织,雷霆、火焰、剑气、血影在空中纵横乱舞!天地灵气震荡,爆裂声连绵不断,如同雷鼓齐鸣。 这场突袭,起源于钟墅的三道血刃! —— 李骏等人一路追踪寻匿,终于发现一个残破不堪的修士小队,只有三人残存。 其中一人,身材魁梧,眉目浓烈,是云梦宗的蛮陀龙。 另一人,华服锦带,手执巨槌,是修仙世家墨家的墨昌灵。 最后一人,面容削瘦,目露阴厉,为归灵宗的蔡楠。 三人看似强大,却气息紊乱,伤痕累累。 原来,他们本是六人小队,实力不凡,却在十日前盯上了许砚道人。结果贪念害命,六人联手不敌,被许砚斩杀两人,仓皇逃窜。途中又遭魔兽袭击,一位重伤同伴直接被魔兽吞噬,直到此刻,只剩三人苟延残喘。 蛮陀龙擦拭着肩口伤痕,神色沉重:“我早说过,莫要打那个散修的主意。你们偏不听,如今倒好,命都折在里面。” 蔡楠心中不快,当即冷哼:“若不是你拖慢脚步,哪至于如此?那些废物技不如人,死了也怨不得别人。至于那个金丹圆满的散修……”他眼中闪过狠厉,“日后再撞上,必让他尸骨无存!” 墨昌灵低头沉默,双手死死握住巨槌,眼底深处却闪烁着不安,他们口中的散修正是许砚。 就在这时—— “嗡!” 虚空颤抖,三道血刃仿佛毒蛇吐信,带着森冷杀机陡然破雾而来,直取墨昌灵等三人要害! 蛮陀龙骤然一惊,怒吼:“小心!” 他猛地一掌推出身边二人,替他们挡下攻势。血刃如电,瞬间划破他的肩头,鲜血飞溅,染红长空! “卑鄙的偷袭!”蔡楠双目怒睁,抽身暴退,双弯刃瞬间祭出,灵光吞吐,与另一名偷袭者硬撼在一处。 来者,正是柴思桐小队的马卜仪! 第414章 对峙乱斗 马卜仪冷哼一声,玉珠拂尘甩出,玉珠化雷,炸裂出漫天风暴:“呵,归灵宗修士,留下物资,灵器,我们可以饶你不死!” “滚!”雷光席卷,蔡楠咬牙怒喝,双刃交错,硬生生将攻势劈开。 与此同时,钟墅冷笑一声,双手连拍灵符:“今日便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天罗地网!” 虚空轰鸣,一张泛着血光的蛛网骤然浮现,带着森冷煞气,猛地罩向蛮陀龙! 蛮陀龙怒吼,双臂青筋暴起,灵光汇聚于掌,硬撼蛛网,然而仍被死死压制,身躯瞬间陷入血丝囚笼之中! 另一边,李骏与墨昌灵短兵相接。 巨槌沉重如山,每一次砸落,空气都被震得扭曲起伏,轰鸣若雷;李骏刀光冷冽,身影疾若幽灵,刀意如霜,每次看似狼狈的退让,实则暗中留手。 刀槌对撞,火花四溅! 墨昌灵暴喝:“小子,你不是我的对手!” 李骏佯装吃力,被逼得连连后退,胸口起伏不定。可在这狼狈外表下,他的眼神冷静至极,目光却始终在余光捕捉——柴思桐! 果然! 就在他被墨昌灵巨槌轰飞,倒地的瞬间,柴思桐得此间隙,终于出手! 身影宛如毒蛇吐信,从侧影掠出,一剑破空,剑芒森寒,直刺墨昌灵后脑! 剑光之快,几乎连空气都被撕裂开来! 然而,墨昌灵不愧出身修仙世家-墨家。千钧一发之际,他猛然前翻,双手一抡,巨槌轰然旋转,带着滔天劲风反砸而出! “轰——!!!” 空气爆鸣,灵压震荡如雷霆炸响! 柴思桐瞳孔一缩,心神猛震,连忙飞身后退,险险避过巨槌之威! “竟然还有下黑手的!”墨昌灵面色铁青,双目泛红,猛地掏出一张玄金符箓,狠狠一拍, “困灵阵!” 轰隆! 一道灵阵在脚下瞬间成型,苍白符文浮现虚空,阵内灵压大涨,李骏和柴思桐全被困在其中!灵力被压制,身法受阻! “就是现在!”墨昌灵挥舞着灵槌向前,刚才柴思桐宛若毒蛇一般的偷袭已经惹怒了他,特决定要先处理掉这个黑手! 就在墨昌灵灵压逼近、李骏故作困兽之时—— 柴思桐眼神骤冷,眉心一道红光乍现! 他的灵力骤然一变,精纯、浩荡,一瞬间打破困灵阵! “你——”墨昌灵惊怒,但已来不及反应,柴思桐脚下一转,剑指一点,灵气化为寒冰剑雨,瞬间席卷整个镇魂阵! “寒雨剑!” 轰—— 困灵阵破碎,反震之力冲击四周,剑雨向着墨昌灵面门而去! 瞬间刺穿墨昌灵肩头! 墨昌灵则是一拄灵槌,用力击在地上,借力向上飞去,同时,双手掐诀,一道道灵刃向着柴思桐斩去。 柴思桐连忙躲闪,而灵刃斩去了另外一边的战场马卜仪的身边!面色一变! 另一边,蔡楠逸与马卜仪缠斗正酣,灵刃斩向马卜仪,他连忙躲闪后撤,蔡楠逸得此间隙,施展秘术,准备对马卜仪进行袭杀! 旁边的钟墅想要伸出援手,但是蛮陀龙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蛮陀龙怒吼,浑身筋脉暴起,怪力骤然迸发,竟露出兽化状态,硬是撕裂钟墅的“锁灵魂网”,直冲钟墅而来! 周围树林在狂暴的灵气交锋下纷纷倒塌,大地裂痕蔓延,空气中弥漫着血与火的气息! 云梦宗、归灵宗,墨家的三人都是精英,但面对这场精心布置的袭杀,仍然负隅顽抗。不死不休。 “不能再留手了!”蔡楠逸怒吼,双刃交错,一道月白色法阵在空中成型,准备对马卜仪进行袭杀! “双轮·裂空斩!”可还未斩出,就被前来支援的刘景打断! “该死……” 一群人在各自战场上相互对峙,攻击,偶尔又穿插到其他人的战场战斗!场面混乱不堪,战局顷刻骤变,防不胜防! 脱困后的李骏,双眸沉冷,气息却内敛如幽潭。 他没有立刻出手,而是游走在墨昌灵与柴思桐之间,等待最致命的一刻。 柴思桐看着李骏走位,心下觉得李骏是想引墨昌灵分神,自己便开始绕后配合,欲将墨昌灵困入死局。 墨昌灵却不是寻常修士,一身修为稳固,神识敏锐。被两人前后夹击,眼中却并无慌乱,反而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残影。 “焚灵觅术!”那是墨家的秘术,燃烧部分精血,强行提升身法与灵压,代价极大! “受死!!”墨昌灵怒吼,灵槌挟雷光轰然砸来,一击之下,地面炸裂,碎石飞溅,尘沙遮天。 李骏身形骤退,施展凌风遁,每一步踏出,便留下一道残影。他并不正面迎敌,而是以诡异的节奏与角度,游走于墨昌灵攻击边缘,犹如一条在雷池中游走的灵蛇,偏偏让人捉摸不透。 墨昌灵愈攻愈怒,他看似稳重,实则性情暴烈。眼见李骏如幽魅难缠,便一声咆哮,忽地调转方向——目标直指柴思桐! 柴思桐暗叫不好,刚从缠斗中脱身,正准备隐匿身形,让李骏消耗对方,自己再伺机一击,谁知墨昌灵如鬼如影,已至身后! “死!!” 灵槌翻滚,雷光如潮。 柴思桐惊惧交加,咬牙祭出三道防御灵符,剑光旋舞,硬接这绝命一击。 “轰!!!”灵光震爆,柴思桐身形暴退,口吐鲜血,眼前一阵眩晕——他根本不是墨昌灵此时状态下的对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骏动了。 他全力施展凌风遁,身形宛若鬼魅,眨眼逼近! 手腕一转,刺神镯悄然发动,“唰!”刺神镯神识之力激荡,直接刺痛墨昌灵与柴思桐的神识,一时间,两人脑海眩晕,意识恍惚! 就是这一瞬间!机会来了! 李骏手中的黑斩大刀,闪过一道寒芒! “破空!” 身形一折,大刀斩落,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柴思桐惊醒时,已无力抵挡,护体灵罩在黑斩全力一斩之下,宛若纸糊。 “噗嗤!” 柴思桐身首分离,寒光交错,首级落地! “为什么……你......” 柴思桐话未说完,头颅已飞,鲜血飙射数尺! 第415章 柴思桐殒命 柴思桐的头颅飞空,那双眼睛,死不瞑目,充满了恐惧与不甘。 “轰!”尸体重重摔落在地,而回过神的墨昌灵已然后退,后背发凉! 李骏并未停手,袖袍一挥,火光乍现! “烈焰术!” 火焰轰然炸开! 柴思桐的尸身便被烈焰吞噬,头颅、躯体瞬息间化为灰烬,连骨骸都未曾留下。空气中残存的焦糊气息,令人心悸。 这一幕,也终于惊动了潜伏在战场边缘的刘景。 他第一时间破空而来,灵光裹身,杀气腾腾。可等他落下时,柴思桐身躯已经灰飞烟灭,只余魂魄被李骏死死钳制。 李骏单掌一握,灵力如铁钳,强行禁锢柴思桐的神魂,那神魂拼命挣扎,发出嘶哑而绝望的哀嚎:“不,张越,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如此对我——!” 下一刻,李骏顺手收走柴思桐的储物袋与灵器,动作干脆利落,目光淡漠地掠过墨昌灵,寒意刺骨,随即转身,抬步而去。 —— 墨昌灵在柴思桐被焚杀的刹那,心中已是惊骇,这敌人之间突然的背叛,让他惊愕,立刻侧身退远,生怕被波及。此刻,看着李骏冷漠背影,他心头悚然: “这人……一直在装弱!原来从头到尾,他都在伺机而动。若方才他对准的是我……恐怕现在化为飞灰的,就是我墨昌灵!” 念及此处,他心中不由生出劫后余生的庆幸。可很快,他的瞳孔一缩——刘景已经赶来了! 刘景一见柴思桐的尸体灰飞烟灭,魂魄被拘走,怒火冲天,灵剑出鞘,剑鸣如雷:“该死的畜生!!留下柴兄的魂魄!” 他双眸血红,身影快若惊鸿,直扑李骏,却被一道身影横拦在前。 此人,正是墨昌灵。 “让开!”刘景怒喝。 墨昌灵眼神一冷,敌人的敌人就不是敌人,他冷声大喝道:“哼!你就不怕其他队员反水么?以为你还安全么?” 其他人都身形一滞,相互戒备,刘景剑锋一顿,眼底闪过一丝阴翳:“休得胡言!少拿挑拨之计,迷惑我们!” 墨昌灵冷笑,声音森寒,“诸位若现在不走,那便都留下吧!” “废话少说,战!”刘景暴喝,剑光骤然暴涨,宛若银河垂落,寒芒铺天! 墨昌灵眯眼,低声道:“愚蠢。”话音未落,巨槌轰然砸出,与刘景的剑光正面硬撼! 轰隆一声巨响,劲气掀起飓风,周围林木瞬间折断,碎叶狂舞! —— 远处,李骏步伐不停。 他背影笔直,走入林海深处,哪怕身后杀声震天,仍未曾回头半眼。 此刻,他心中只有冷酷与决然:“柴思桐,欠我的命债,终于到了收回来的时候了。” 树影摇曳,李骏的身影很快消失无踪,只留下一片寂寂的山林,仿佛他从未出现过。 —— 而战场之中,局势骤然逆转。 柴思桐和李骏离去,原本五打三的局面,硬生生成了三对三! 钟墅等人反应过来时,气得差点吐血,更是怒吼连连,几乎要骂娘:“张越!!你个狗东西!” 马卜仪更是眼睛通红,惊怒交加,心神彻底炸裂:“他竟敢!他竟敢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杀了柴师兄!!” 场中杀气再起,剑光与法术重燃,而这一切,与远遁林中的李骏再无干系。 林深幽昏,山风呜咽。 李骏奔袭一整日,来到一处林间陡壁,亲自布下数重禁制,安置星河殿。 他来到殿内,旁边的灵泉,映出他那张沉静如水、却又杀意滔天的面庞。 灵光一震,柴思桐的魂魄被拘出,浮在半空。那虚影如残烛之火,摇摇欲坠,被层层禁制锁死,挣扎不得。 柴思桐早已没了之前的狂妄,魂体瑟缩如丧家之犬,眼神中尽是恐惧、讨好与悔恨。他声音发颤,勉强挤出谄媚的笑容: “张道友……你我本无冤无仇,何必赶尽杀绝?此中必有误会!误会啊……” 李骏抬眼,漠然看着他,冷笑声如铁:“误会?呵呵。” 柴思桐急了,魂影抖动:“张道友,你若帮我另寻肉身,让我得以夺舍重生,必当感激!更可赠你一道机缘!” “机缘?”李骏眯起眼,似笑非笑。 “没错!”柴思桐忙不迭地点头,声音急切,带着一丝诱惑:“在下知晓一处灵矿脉,其地尚无人涉足。若你强行搜魂,我自会崩灭神识,但若你肯放我一线生机,帮我寻一肉身,我便把这灵矿之地告诉你!你应知,一座灵矿的价值,足以令宗门觊觎!” 柴思桐说的惟妙惟肖,说到最后,语气已经近乎疯狂,他坚信任何修士都无法抵挡灵矿的诱惑。 然而下一刻—— 李骏眼神骤冷,淡淡吐出几个字:“真不巧,你说的矿脉……是不是在小灵天界?” “什么?!”柴思桐魂影猛然一震,彻底慌了。 李骏声音缓缓压下,冷冽得如同冰锥:“是不是科峰城外的凤峦山脉?……” “你……你怎么会知道?!”柴思桐瞳孔骤缩,语调破裂,忽然想到了什么,魂体猛地颤抖,“不对……不对!!你……你是谁——!” 只见李骏抬手,轻轻揭下贴在脸上的绿藤面具。 一瞬间,木属性灵光尽散,陌生的气息化为虚无,露出那张熟悉的、清冷的面庞。 柴思桐的魂魄猛然抽搐,惊骇欲绝:“李骏!!是你!原来……一直是你!!” 他的声音忽而转为尖厉:“柴雪吟!是不是死在你手里?!她是不是你杀的?!” 李骏靠坐在石壁上,神情冷漠,眼中无波无澜,仿佛俯视着一条垂死挣扎的毒蛇。 “柴雪吟?”他轻笑一声,讥诮道,“你觉得呢?” 柴思桐魂体猛地扭动,疯狂咆哮:“畜生,你简直禽兽不如!!” 李骏的眼神却越来越冷:“畜生?哼,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当年你在凤峦山,手持削骨棍,击断筋骨时,可曾想过今日?那一刻,你可曾念过善恶二字?” 柴思桐咒骂停了下来,恐惧战胜了愤怒,眼底浮现绝望。随即,他声音嘶哑,带着疯狂的哀求:“李骏!李仙师!我错了!我愿认你为主,做你魂奴,永世不敢背叛!你放我吧,求求你了,对了,潘庄河在世都是助人为善……你如此对我,潘老泉下有知,也会觉得你愧对他老人家,你现在过于狠辣了?!你我都曾受过他老人家的恩惠.......” 第416章 沈平伊的贪婪 “愧对?狠辣?”李骏怒极反笑:“你背地里使毒、下咒、收买人命的时候,可曾想过‘善恶’?你还好意思提及潘老,那你杀赵宏平的时候,有念过潘老旧日的恩情么?药膳坊一些故人,无辜遭受你们的毒手,柴思桐,你我之间,没有善恶,只有孽债。” 他猛然掐诀,一道禁魂锁骤然显化,化作漆黑铁链缠绕魂魄,将柴思桐死死锁住。 柴思桐惨叫声震彻洞窟,魂体被拉扯得支离破碎。 李骏袖中一抖,掌心浮现一排森冷尖锐的灵针——幽冥裂魂针。 “李骏!不要——!” 第一根针,直刺魂识。 “啊啊啊——!”柴思桐魂体猛然扭曲,惨嚎震耳。 第二根针,第三根针…… 每一根刺入,都让他的神魂被撕裂开来,凄厉嚎叫化为怨毒的诅咒:“李骏!!你不得好死!!我咒堕入魔道!!永世——” 李骏冷眼注视,神色不动,声音平淡却森寒:“堕入魔道,又如何?你这等腥臭腐朽的魂魄,也配谈大道?” “啊,李骏,我求求你,我错了,以前是我不对,我现在,真心悔过.....放过我吧......” “当初你想对我搜魂,是不是怀疑柴井嗣是我杀的么?还好我玄雷护体,我告诉你,是的,他找两个杀手伏击我,被我反杀......” “啊!” ....... 足足折磨了三天三夜。 柴思桐终于撑不住,开始癫狂咒骂,甚至胡言乱语,魂体都出现了崩裂迹象。 癫狂咒骂让原本休息的锅大仙都听不下去,从储物袋窜出来,催促着李骏赶紧给柴思桐灭杀了,耳根清净。他目光一冷,五指掐诀,强行施展搜魂术! “轰!!” 魂光炸裂,凄厉嚎叫戛然而止,柴思桐的魂魄在禁制之中消散,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李骏深吸一口气。与此同时,心中纠缠多年的执念跟恨意,随之消散,心神归于宁静。 “药膳坊……柴家……已了。” 他站起身来,看向星河鼎,那里面正封印着死去的潘庄河,陷入了回忆。 在回忆中,他心中另一道旧影却慢慢浮现。 这段时间和血灵门钟墅的相处中,他的功法,竟和他小时候山谷中,那个面具老者施展的术法极为相似! 血灵门……这个名字开始在他脑海中盘旋不散。 “血灵门,钟墅……你和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李骏的心念渐渐沉寂下来。 他如今的目标,不再是所谓的天罡盟排名,也不是外人眼中争权夺宝的疯狂,而是幼时那场山谷血劫,那位戴面具的老者,还有那段埋藏在他心底多年、伴随噩梦与血泪的记忆。 他要一个答案。 柴思桐魂飞魄散之后,李骏带上绿藤面具,改变容貌与气息,潜行于林间,踪迹难觅。 在外人眼里,是一位普普通通的散修,偶尔猎杀妖兽,带着“锅大仙”一同吞食妖兽血肉,炼化妖核,稳固境界。修行的间隙,他用净灵经不断洗炼体内残余的毒素,精进法力,凤麟变的功法也修炼到了第四层。 期间,他也遇到一些修士,但都不是血灵门的门人,李骏也不纠缠,远远离去。 碧幽天境深处,魔气翻涌,阴风如刀。 沈平伊最近运气好得惊人——短短数日,他便摘下两枚碧幽果,而后,更巧遇四位同门:福祈、羊河、施相安、陆虚。 五人一同结队历险,一路上收获颇丰。 “运气不错。”沈平伊摩挲着手中的战刀,眼中闪着寒芒,“山域外围都是散修,浪费时间。听闻李骏在深处出现,还有不少人发现了碧幽果……我们五人一行不如直接深入。” “好!”施相安点头:“我们五人,都是金丹后期修士,战力不弱,只要团结在一起,就难逢敌手。” 其他人也附和道:“正好趁乱打劫一些修士.......” 五人随即宛若猎鹰般冲入茂密山林。 然而,当他们真正进入山域深处后,情势就变得古怪诡谲。刚开始还能遇到一些修士,他们灭杀夺宝。而后修士的踪影越来越少。反而出现的,是一具具摇摇晃晃、眼无焦点的活尸——修士的躯壳,却无半点灵魂。 “幽奴?竟然往外围去活动?”羊河倒吸一口冷气。 沈平伊皱眉:“不对劲。幽奴通常潜伏在更深的阴渊,蚀魂山附近……为何会往外走?” 陆虚揣测道:“难道,有什么东西吸引了他们......游荡在外......” 下一刻—— “呜——呜——!!” 数个幽奴嗅到生人气息,骤然暴起! 他们浑身皮肤发黑,筋脉如蠕动的毒蛇,动作僵硬却速度惊人,体内死气蜂拥如潮。 “干掉它们!” 沈平伊一声令下,五人兵刃齐出。 “锵!” 刀光闪过,沈平伊的战刀斩在一具幽奴肩头——却发出金属撞击声! “好硬的肉身!” 幽奴猛地反击,一拳砸出,沈平伊脚下巨石崩碎,他身形倒退三步,手臂一阵发麻。 其余同门一个个倒吸凉气。 “这力量……比金丹后期还恐怖!” “甚至有一头是大圆满水准!” 数息之间,五人就意识到:硬拼等于找死。 “撤!” 沈平伊沉声命令。 五人一边后退,一边阻挡追击。幸好幽奴没有死追,只在原地徘徊,仿佛在……寻找什么。 “呼……运气不错。”沈平伊擦去额角冷汗,“若不是它们行动有限——” 话未说完,他突然停下。 前方,两个人立在那里。 一人背着长枪,黑发披散,眼神漠然;另一人则持双刀,目光冷得如同深海。 他们衣着破旧如散修,却有着让人窒息的沉稳杀气。 五人本能紧张。 沈平伊却眯起了眼,心中出现一种危险的贪婪。两个散修?五打二,而且己方皆为同门金丹后期,何惧? 他在这几日中一路猎杀散修与弱宗门弟子,手段狠辣,此刻自然不将两人放在眼里。 “你们是哪个宗门的?”福祈喝问。 “穿的邋里邋遢的,我看是散修?”羊河嘲讽道。 黑发长枪者——汉坤,抬起眼,对敖威传音道:“天罡盟的修士,一向就是这么无礼?” 敖威沉默不语。 沈平伊冷哼:“废话少说,把身上的储物袋交出来,放下灵器,就此离去,否则,把命留下。” 汉坤无奈地叹了口气,把长枪扛到肩上:“哎,又被小看了。” 敖威舔了舔刀锋:“杀了他们。杀够了……自然就有果。” 第417章 虐杀逃亡 汉坤和敖威,这两名来自噬界殿的种子杀手,两人同时——迈步,一瞬间,空气像被压碎。 沈平伊哪知道对方以少战多,还敢主动上前,心中顿时不安起来!连忙喝道:“动手!” 一声令下,五人同时祭出法器! “杀!” 五道剑光、刀影、灵符齐落—— 然而汉坤与敖威的身影却在瞬间消失。 “什——?” 下一刻。 “轰!!” 韩坤的长枪如雷龙破空,直刺福祈胸口! 枪尖未至,凌厉罡风就将福祈胸前的法衣震得粉碎,他整个人像被山体撞中,倒飞数十丈,撞碎了三棵巨树才停下,口吐鲜血。 “啊……我……” 还未来得及爬起—— “噗!” 长枪从喉咙贯穿,这根本不是一个水平的对战。 沈平伊眼尖,看出来了,这两人可以碾压在场所有人!他心慌了,连忙后撤! 敖威这边更是凶狠。 “呵,五个人围两个?”敖威冷笑一声,“咦?还有人后撤?” 双刀同时劈出,带起一圈银色刀芒。 “挡住!”沈平伊喝道。 羊河与施相安冲前,结阵抵挡,但刀光落下的瞬间,二人同时僵住。 他们胸口裂开一条血线,鲜血喷涌,他们的元神还没反应过来,身首便已异处。施相安的护体灵盾被破,他整个人被劈成两段,鲜血喷洒在树木上。羊河身躯被斩,但还有血肉相连,内脏洒落一地,十分血腥! 陆虚心中慌乱,连忙催动护体法环,凭空浮现一个个奇异的灵圈,束缚在敖威身上。 沈平伊却眼中闪过狠戾,对着陆虚喝道:“拖住他,我从侧面袭杀!” 然而他留给同门的不是援手,而是逃跑! “沈平伊!!你——”已经上前的陆虚怒吼,声音戛然而止。 敖威双刀交错,身体如旋风,斩断灵圈。 “呜——!” 一声惨叫。 陆虚被腰斩,身体在地上抽搐,福祈被汉坤钉死,脸上还挂着惊恐的表情。 整场战斗——不过十息。除了沈平伊及时逃跑,其他人还没有出招,就被灭杀。 “跑得挺快。”汉坤肩扛长枪,懒洋洋地道。 “要追?”敖威舔掉刀上的血。 “前面有不少幽奴,还是避开吧......” 汉坤搜魂,从死去的四人记忆里提取信息,随即脸色一沉:“只有一颗碧幽果。” 敖威皱眉:“逃跑的那个小子呢?” “他叫沈平伊,逃走了,还带着两颗碧幽果......真是晦气!” 敖威冷笑:“是个狠人。关键时刻拉同门垫背……这种人,下次肯定远远看到我们就跑。” “让他先活几天吧。” “猎物逃一逃,慢慢猎杀,反而更有趣。” 两人转身离去,身后是一地碎尸,鲜血汇流成溪。 到处都是杀戮,到处都是纷争,唯独李骏这边,过得逍遥,今日,他猎杀一头魔兽,方才化作锅中上的美食,远处忽然传来轰然巨响。 轰!!! 一团腥红血光在断壁前骤然炸裂,犹如血莲,光芒狰狞刺眼,伴随着阵阵腥风扑面而来。紧接着,一道佛光骤然亮起,短暂辉映,宛若黑暗中怒放的昙花,硬生生挡下那片血光。 李骏眉头一挑,神色一冷,悄然收敛气息,上前查探,看看有没有捡漏的机会。 断壁前,尘烟弥漫,一名身披破旧僧袍的小僧踉跄跪倒在地。 他唇角淌血,胸口剧烈起伏,双手合十,勉强托起一串佛珠。那佛珠散发着淡金光芒,在空中旋转,却摇摇欲坠,仿佛随时会碎裂。那是唯一护住他残躯的屏障。 小僧玄慧——阿弥山的弟子。原本此行入碧幽天境,是为了寻一场机缘,哪曾想,却因碧幽果,引来杀劫。 与他对峙的,是两名血灵门弟子,那两名弟子虽然也有伤在身,但是比玄慧的状态好上太多。 元梦清,眼眸赤红,气息如蛇蝎,掌中一柄血刃盘旋嘶鸣,仿佛要吞噬空气。他怒声厉喝:“小秃驴,你偷了我血灵门的碧幽果,还敢装模作样念佛?痴心妄想!” 王弛狞笑,双拳燃起幽幽血焰,仿佛鬼火在骨肉间燃烧:“佛门?哼,偷盗之徒,不就破了戒律?小秃驴,死了也不冤。” 玄慧摇摇欲坠,却强撑着擦去嘴角血迹,眼神依旧清明:“碧幽果,本在妖兽巢穴。贫僧路过取之,怎的便成了尔等之物?” “休得狡辩!”元梦清狞声一笑,杀意弥漫,“若不是我等拼死与妖兽争斗,你岂有机会摘果?既然你不知好歹,那便以命来偿!” 话音未落,王弛一步踏前,脚下血阵骤亮,残影闪现,如雷霆般扑至。 玄慧双掌合十,金光自掌间迸射,猛然睁目,喝声如雷震: “罗汉金刚印!” 轰! 佛光如海潮喷薄,一尊怒目金身罗汉在他身后凝形而出,足踏莲花,拳若山河,威压十方。 金光落下的瞬间,王弛却舔了舔嘴角,露出森然嗜血的微笑: “金光?呵……我最爱撕这种亮晶晶的玩意儿。” 下一刻,他猛踏大地,双拳如雷贯顶,血煞之光从拳锋爆开,化作两条咆哮血炎毒龙,直冲罗汉法相。 ——轰!!! 金色罗汉在两条毒龙的吞噬下,瞬间碎裂成无数佛光碎片,炸裂开来。 玄慧闷哼一声,只觉胸口像被巨锤砸中,顿时狂喷一口黑血,身体倒射出去,撞断了几块岩石才停下。 王弛大笑:“秃驴,你这金身像糯米纸糊的吧?一下就碎了!” 玄慧擦掉嘴角黑血,怒喝:“别高兴得太早!玉佛掌!” 和尚的身形如同空中一道滑影,霎时间竟从王弛侧面出现。王弛正要以血手迎击对方的玉佛掌,却没想到玄慧突然脚下一踏,整个人如旋风般横扫而来—— 砰!!! 一脚狠狠踹中王弛腹部。 王弛的身体像断线风筝一样被踹飞,连退十几步才堪堪稳住,一口鲜血喷出。 “小秃驴!”他痛骂,“你不是玉佛掌吗?掌呢?!” 玄慧傲然而立,抬起脚掌,晃了晃:“脚掌也是掌!而且……脚掌更硬!” “你他娘的诡诈!”王弛暴怒。 “出家人……不打诳语。” 王弛怒极欲冲上去,忽然一股阴冷气息从他身侧浮现。 “够了!” 元梦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玄慧身旁,仿佛从阴影里生长出来一般。她手中魂幡轻轻一抖,黑色布面瞬间裂开,一道道血魂嘶吼而出! 第418章 血灵元梦清 纠缠的血魂如幽冥恶鬼般冲向玄慧。 砰!砰!砰! 数道血魂重重轰击在玄慧身体上,他的金光护体顷刻崩裂,僧袍碎裂,身体被震得横飞出去,如断叶般掉向断崖边缘。 “啊——!” 玄慧双手死死扣住一块凸出的岩石,全身悬空,只差半寸就要坠入万丈深渊。 他喘着粗气:“阿弥……阿弥陀佛……今日……怕是要涅盘了。” “既然如此,我来帮你超度!”王弛舔着嘴角的血,杀意如狂风般炸开,双手并指成刃,一道血色大刀瞬间凝成,血光如毒蛇吐信,劈空而下,直斩玄慧头顶。 玄慧只能死死抓着岩石,根本无从闪避。 就在血刃即将落下时,他怒喝:“心——如——金——钟!!!” 一圈淡淡金光从他脑后升起,勉强挡住那道血刃。 ——叮!!! 金光震颤,玄慧被震得手指发麻,岩石表面裂开蜘蛛网般的纹路。 “再来!”王弛狞笑,被激起了更多杀意。 血刃再次高举,他的声音如魔鬼低语: “和尚,下辈子还是别当和尚了,红尘都没玩够,就去极乐了......去死吧!” 然而就在血刃要劈下的瞬间—— 玄慧忽然抬头,双目金光暴涨,怒吼: “贫僧……还未……渡化你们,怎么能去死!罗汉……拳!!!” 僧人一旦动杀念,此拳威力倍增! 玄慧竟松开岩石,整个人反跃而起,一拳迎上王弛的血刃! 王弛惊愕:“该死!还留有后手?!” ——轰!!! 金拳撞上血刃,两股力量爆炸般交织,山风倒卷,碎石飞溅。 玄慧被炸得再次飞向深渊边缘,而王弛也被震得脚步踉跄,手掌皮肤裂开,鲜血渗出。 “……这秃驴疯了!”王弛怒吼。 玄慧挂在崖边的气力越来越弱,指尖渗血,岩石不断碎落。 王弛却张狂大笑:“原来是回光返照,强弩之末!秃驴,去死吧!”他狞笑血刃化作毒蛇般破空劈下。 ——就在此刻! “嗖——!” 一声锐啸骤然响起,两道金箭破空而至! 前一箭快若闪电,直接洞穿了王弛的胸膛,血光炸开,他双目圆瞪,踉跄着发不出声,倒在血泊之中! 后一箭则直奔元梦清,虽被她骤然觉察,强行闪避,但仍旧迟了一瞬。 “噗嗤!” 箭矢洞穿左肩,鲜血飞溅,他闷哼一声,险些跌倒,眼神瞬间森冷。 “谁?!谁敢坏我血灵门之事!” 森林中,一阵寒风吹过,枝叶沙沙作响。 李骏的身影,终于缓缓走出阴影,手中长弓尚余一丝金光未散。声音低沉,却如寒刃切骨:“血灵门……终于让我遇到了。” 千钧一发。 玄慧抬起头,满脸血污,眼神中透出震惊与一丝难以置信的希冀。他艰难地合十,声音颤抖:“多谢道友相救!贫僧阿弥山玄慧,日后——必有重谢!” 说完,他便踉跄起身,想要趁乱逃走。 然而话音未落,一口黑锅从天而降,伴随轰然闷响,直接砸在他光秃秃的脑袋上。 “咚!” 玄慧眼珠子一翻,身体一歪,当场晕死在地。 树影晃动间,李骏如鬼魅般掠出,双手印诀翻飞,雷光在掌间凝聚。 “雷龙印!” 轰! 两条雷龙带着震耳欲聋的咆哮自虚空撕裂而出,电光如潮,瞬息间撞上王弛挥出的血影。 血影在雷光下哀嚎扭曲,顷刻间崩溃溃散。雷龙余势不减,嘶吼着扑向王弛,狠狠咬下! 王弛惊骇欲绝,疯狂催动血盾,血雾翻涌间,周身浮现一面赤色血墙。 “给我挡下——!” 然而,雷龙势如破竹,穿透血盾之时炸开电光,余威狠狠砸在王弛身上。 “啊!!” 王弛惨叫,肌肤瞬间焦黑,周身弥漫出焦糊气息。他的神识被一股森冷杀意狠狠刺中,竟一时恍惚。 另一边,李骏趁势施展凌风遁,身形一晃,迅速逼近元梦清,刺神镯化作一抹寒光,直取颈侧! “不好!” 元梦清心神震颤,险之又险地闪身躲避,仍旧慢了一线,双匕冰冷的寒意已触及咽喉! 她脸色骤变,瞳孔骤缩,胸前的一块血色玉佩,骤然亮起。 “住手!她是血灵门门主的女儿!”王弛见状,骇然大吼,声音撕裂空气,连忙以神念急切传音。 李骏手中匕首没有停顿,门主的女儿又如何,在这碧幽天境内,谁不是弱肉强食,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元梦清胸前血色玉佩,血气冲天,祭出一面狰狞幡旗挡在胸前。 “血魂狱火幡——起!” 幡上鬼脸狞笑,血雾沸腾,四周温度陡降,天地仿佛瞬间化作阴冥炼狱,森森鬼哭之声回荡林间。 “血灵祭!” 一团团血焰自地底涌起,扑向李骏,仿佛要将他吞没。 李骏暗自吃惊,连忙后退! “雷龙印!” 掌中雷光骤盛,两条雷龙再度咆哮而出,携带天威,直冲血雾! 轰隆——! 雷霆与血雾撞击,爆发惊天巨响。雷光天生克制血煞,所过之处,血焰轰然崩散。 “怎么可能!!”元梦清瞳孔骤缩,心神震颤,这血灵祭可以抵得上金丹大圆满一击,甚至接近元婴初期的水准。 殊不知李骏雷龙专克血污,而且它来源于檀龙印,这还是吕家传承秘术,比那血灵祭还要高明几分! 还未待元梦清反应过来,李骏已如狂风暴雨般逼上,匕首与雷光交错,凌厉杀招连环落下! “噗!” 她胸口骤然一震,被雷光击中,口吐鲜血,娇躯踉跄数步,终于支撑不住,昏厥倒地。 另一侧的王弛见机不妙,强忍重伤,拖着焦黑的身躯,疯狂想要逃遁。 “想跑?” 李骏冷笑一声,袖中灵符早已催动。 轰!!! 一枚早已隐藏在四周的“爆破符”在王弛身前炸开,火光滔天,碎石横飞。王弛闷哼一声,倒飞出去,重伤倒地。 战场一片死寂。 元梦清昏迷不醒,王弛奄奄一息,玄慧……依旧横倒在石堆边,被锅大仙砸晕,鼾声震天,鼻孔一张一翕,竟睡得无比香甜。 李骏缓步而上,冷眼俯视三人,手中捆灵绳一抖,灵光缠绕,将三人尽数绑成粽子,更是在三人身上加上数道禁制,免得他们私下催动碧幽符逃脱而去。 夜风吹过,林间血腥气弥漫。 李骏目光森寒,转身拖着三人进入一处僻静山洞,外布阵法,禁制森然。 山洞深处,火光摇曳,阴影在石壁上诡异舞动,冷风从洞口悄然灌入,带来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第419章 搜魂血灵 李骏负手而坐,面容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 他先从王弛的储物袋中取出几瓶上品疗伤丹,一枚碧幽果,一堆闪烁灵光的灵石,还有数张泛着淡金符纹的阵符。 “果然有些油水。”他冷笑,将有用的收入囊中,剩下的像垃圾一样丢在石地上。 王弛浑身鲜血淋漓,气息孱弱,他已经清醒,目光却依旧带着不屈和戒备,死死盯着李骏。 “你想干什么,东西都被你捋走了,你放了我们便是。”他吃力说道,嘴角溢出血沫。 李骏眼神一凛,抬手就是一道微微刺痛神识的灵光打在他眉心,王弛顿时面色一变,冷汗直冒。 “我劝你不要把你的毒功释放出来,我可是很敏感的,我怕你一动手,我就杀了你。”李骏威胁道。 王驰心虚,对方看穿了他的心思,“你到底想如何?” “我要对你的神识进行搜魂一番,当然你若敢反抗,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立刻神魂破碎,死无全尸。”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王弛,语气森然:“我不是嗜杀之人,事后可以饶你一命,但你必须放开神识,配合搜魂。” “呵……你要我信你?”王弛强撑着冷笑,但心底已经动摇。他本以为落入敌手后必死无疑,可李骏这话,似乎还留了一线生机。 李骏伸出两指,微微交错:“我以道心发誓,不杀你性命,若违此誓,心魔入体,永堕轮回。” “被你搜魂还不如杀了我!” “真的么?生命可是很珍贵的.......” 王弛的脸色终于变了,之前李骏的起誓非同儿戏。他咬了咬牙,如果能虎口逃生,保全性命,碧幽天境还有其他机遇,犯不着在这里死磕,他缓缓闭上眼睛,神识微微打开。 “好,我信你一回。” 李骏双手结印,食中二指一点,一道淡金色灵光顺着王弛眉心流入,搜魂术悄然发动。神识如水银泻地般滑入王弛的识海,一瞬间,光怪陆离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翻涌而来。 识海内,一幅幅场景不断浮现——血腥、残酷、疯狂、扭曲…… 李骏面色渐渐凝重。 血灵门,原来竟如此阴诡。血灵门,是荒西临近药仙门的门派,也是天罡盟内修炼血祭之术的门派之一。 虽然名义上是天罡盟的下属,但在边城十二云罡城的势力早已盘根错节,靠着血祭之术修炼功法,实力极为强横。他们不似钦古国那些彻底堕入魔道的修士那般直白残暴,血灵门更像是一头披着人皮的饿狼——外表循规蹈矩,内里却腐朽邪恶。 而其中的差别,在于“道”与“魔”的界限。 钦古国的血修功法,血祭炼魔,最终堕入魔道,以吞噬万灵、献祭魂魄为主;而血灵门,却号称“血祭化灵成道”,以血肉与灵魂为引,锤炼己身灵脉,使之与天地灵气高度共鸣,从而走出一条以血铸仙之道。 这本质都是残忍暴虐的修炼法门! 随着搜魂深入,李骏察觉王弛记忆中多个场景都透露着血腥与阴谋—— 他看到有血灵门的修士,在秘境中捕捉凡人、炼制活人魂幡;看到一个满身血气的黑衣修士,将整整一座边城的战死士兵炼作“血魂魔兵”,供养自己的金丹; 甚至看到有修士在血池中闭关,泡在妖兽与人族混合的血浆中,借此淬炼法体…… 而这些,竟然都被默许。 李骏面色冷如寒冰。他知道,这类事情恐怕一直被默许,血灵门在天罡盟内根基极深,尤其在边城多年征战之下,血灵门出力极多,早已结下数位天罡盟大人物的“人情债”,甚至一些天罡盟内的要职,都有血灵门的修士担任。 即便天罡盟表面禁止血灵门的血祭,但是对于血灵门而言,并无威慑,只要事情不要闹得太大,血灵门总有能力摆平。 “原来这世道,歹毒的功法,只要达到想要的目的,也能得到扶持?”李骏心中感到不快,在这世道,弱者毫无尊严。 他继续深入王弛识海,查探起对方认知中的门人信息,结果大多都是陌生名字,唯有一个身影,让他心头剧震—— 孔渊杰。 画面中,那是王弛一次外出猎妖时,遇到的情景:水冥谷内,一头暴怒的血云蟒席卷而至,他躲在远处,看到孔渊杰身穿血袍,周身血气腾腾,独自一人挡在蟒蛇之前,浑然不惧! 那一幕,李骏记忆犹新! “是他?原来……当年替我挡下血云蟒的修士,竟是血灵门的金丹第一修士,孔渊杰?!”李骏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在王弛的神识中,凡是涉及血灵门的核心功法,都被禁制层层守护,如同铁锁盘绕,冷森森地护住最深处的秘密。 李骏神识探去,触及那禁制时,立刻感受到一股自毁的杀机。若他强行破开,王弛的魂魄必然瞬间崩灭,自己也只能得到一片残破支离的记忆碎片,毫无价值。 “果然设下了锁魂阵。”李骏心念一转,手指轻抬,收回神识。 王弛眼中光芒迅速黯淡,在被搜魂中,神识受损,整个人扑倒在地,脸色苍白,气息若有若无。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一旁,“接下来……就轮到你了。” 火光摇曳中,元梦清被捆灵绳死死困住,气息衰弱,额头的冷汗顺着鬓角流下,但她依旧抬起下巴,眼神桀骜。 她的声音嘶哑,却还带着傲气:“若是道友肯放我一条生路,你便是我血灵门的上宾。我血灵门,必不负你。” 李骏闻言,唇角勾起一丝讥诮:“上宾?呵……那我该感激你了。” 他缓步逼近,手掌背在身后,眼神冷得似乎能洞穿她伪装的倔强,“我可以放你离去,但——我需要在你的神识里搜寻一些答案。” 元梦清脸色骤变。 “住手!”她急声喝道,声音里夹杂着惶急和勉力的镇定,“在下此身,只是本尊孕育的一道分身!若你对我搜魂,我分身立刻湮灭!更要紧的是——你一旦触及这具分身的气息,我本尊便会知晓你的存在!到时,你与我血灵门……必是死局!” 她的眼神愈发凌厉,声音渐寒:“你要明白,我父是血灵门门主。若我本尊感知到你存在,不管你藏在哪个角落,也必会倾尽全宗之力,将你碎尸万段!” 第420章 元婴康幽 火光闪烁,元梦清脸上的苍白与傲气交织,宛若绝境孤狼。李骏只是淡淡一笑,笑容冷得让人心底发寒。 “哦?如此说来,我方才放你一命,倒是给自己留了后路么?” 元梦清沉默片刻,冷哼一声。 李骏摇头叹息,语气幽幽:“元道友,我并非要窥探你宗门的功法,只是想确认一件事,一段因果,寻找一个人。你若肯放我一探,分身尚能保全。这分身,还可以在碧幽天境内寻找机缘。” “我凭什么信你?”元梦清声音骤冷,强撑一丝傲骨,“你心机深沉,暗下毒手,若不是我本就受创,你未必能胜我。如今,还要我……信你?” “很好。”李骏眼神骤然一寒,手腕一抖,匕首寒芒闪烁,直指她眉心。 “可惜了,我偏偏最喜欢的——就是暗下黑手,因为我太明白,正面和你们这些天之骄子硬刚,有多糟心的了......”李骏不由得想起被南玄瞻追杀的日子,眼神寒意更甚,杀机如刀。 元梦清心口猛地一紧,呼吸几乎停滞。 倔强的目光终于崩裂,傲气尽散,脸色骤白,尖声急喊:“且慢!!” 声音中夹着屈辱与惊惧。 “你遵守承诺!搜魂便是!” 她低下头,牙关紧咬,指节泛白,身躯颤抖,心底却翻腾着无尽愤懑与羞辱,但她别无选择。 李骏神识探出,手指轻点其额,冷声道:“不要反抗。否则,我只需要一念,你这分身魂飞魄散。” 元梦清娇躯一颤,不敢再多言。 李骏的神识如游龙般穿透元梦清的识海,闯入她记忆深处。 识海波澜翻滚,场景如洪流般冲刷李骏的神识: ——幽深密殿,血色光芒流转,禁术铭文浮现,一座血池缓缓翻滚,其中无数怨魂在哀嚎挣扎,似在等待下一次血祭。 ——元梦清、孔渊杰、王弛三人接到密令,携秘宝进入碧幽天境,目的并非寻宝,而是擒拿幽奴一具!而擒拿的秘宝则在孔渊杰手中。 ——突然画面一转,李骏看到元梦清曾阻止一场血祭——秘境之中,几名元婴修士正将一批凡人驱赶入血池,准备活祭。元梦清怒喝制止,众元婴修士怒目相向……其中一人骑着黑色秃鹫,身披黑袍,在旁冷眼旁观——正是李骏儿时的梦魇,那个将他和小伙伴送入山谷的黑衣男子! 李骏浑身一震,几乎在瞬间脱离搜魂状态,冷汗自背脊滴落。 “血灵门,康幽……原来是你!” 识海中浮现的名字,让李骏心中恍然。 康幽——新晋的血灵门元婴修士,也是血灵门阴毒狠辣的存在之一。而他,竟然正是当初掳走李骏等孩童的罪魁祸首! 那一刻,李骏眼中杀机沸腾如烈火,神魂颤动,拳头紧握得关节发白。 而其余涉及功法、血灵门核心秘辛的部分,果然全都被识海禁制封锁,符文如网,密不透风。李骏更是无心查探! 他强压心中怒意,结束搜魂,缓缓抽回神识,沉声道:“看来终归有点收获。” 元梦清气息微弱,已然昏厥,李骏翻遍她的储物袋,将所有丹药、符箓、灵石一扫而空。随后,他随手一挥,留下一些疗伤的丹药,将王弛与元梦清扔在山洞一角,并加固了阵法。 “两位,好自为之!” 随后,他转头看向仍在昏迷的小僧玄慧,挟持这小僧,离开了山洞。 半日后,碧幽山域西边的山林间,幽风拂面,兽语隐隐,山林似静却藏杀机。 小僧玄慧正被吊在一棵歪脖子树上,脑袋上还残留着锅大仙敲出的红肿印记,嘴角挂着一丝未干的涎水,眼泪汪汪地看着李骏。 “道友,施主,千万别啊……贫僧上有老下无小,身世凄苦,出家不易,这碧幽果你拿了也就罢了,连我丹药都不放过,未免太狠了点吧?” 李骏懒得理他,连眼角都没动一下,顺手把玄慧腰间的储物袋一扯,掂了掂,又摸出两瓶丹药,点了点头:“品质还行,不错。” 玄慧:“……” 李骏又拍了拍锅大仙的锅盖,淡淡道:“咱们走。” 锅大仙“咚”的一声,铁锅敲在了玄慧脑门:“该敲的都敲了,不该留的都不留,妙哉,妙哉。” 一锅一人扬长而去,只留下玄慧挂在树上风中凌乱,嘴里念念有词:“佛主保佑,下次再见到他,一定……一定绕着走。” …… 随后的日子里,碧幽天境风声鹤唳,山雨欲来。在这片妖兽横行、秘境遍布的凶险之地,一个传闻悄然在血灵门修士间流传开来: “搜魂狂魔来了!” 他神出鬼没,专盯血灵门修士。修为稍差的,被一锅敲晕,醒来之后,储物袋空了、神魂剧痛、记忆断层,严重的直接癫痫疯了。 也有运气不好的,直接被击杀,魂魄被搜魂之后,灭杀。 搜魂魔最大的特征:出手必有铁锅,擅长一锅闷晕,而且……似乎有偷窥癖好,许多被搜魂的修士惨叫污蔑着说道,他还翻看了他们对某些女修的暗恋幻想,甚至连修士们八卦私密都不放过! “他不是搜魂,他是搜羞耻啊!”一位哭泣的血灵门女修如是说。 久而久之,李骏在血灵门修士口中有了诸多外号:“搜魂狂魔”、“锅下夺人”、“变态猎人”…… 而随着搜魂的积累,李骏对血灵门的了解也越来越深入,内部结构、各大长老、禁术秘殿、甚至某些隐秘的传承线索,他都能说出个一二三,然而康幽的信息不多,而那个面具老者更是行踪诡异,没有任何信息。 但这一切行为,都让他在暗中,成为碧幽天境最令血灵门忌惮的游魂恶鬼。 …… 时光如梭,三年转瞬而过。 碧幽天境中风云激荡,妖兽横行,杀戮不止,修士天骄的名字被众修士口传。 慧难、孔渊杰、马安代、江雪霖,柳沐颜,郭居兆等皆是声名远播,当然还有一些散修,比如任杰,汉坤,敖威,许砚等人也被人熟知忌惮。 其中,天寒宫圣女柳沐颜,以冰魄剑意横扫群雄,剑光所至,寒霜封天。她姿容绝世,却冷傲孤清,如同雪岭之梅,令无数修士既畏且惧。 而另一人——天玄门的南玄瞻,却始终深藏锋芒。三年来音讯寥寥,许多人甚至已将这个名字遗忘。 …… 第421章 南玄瞻结婴 这一日,幽潭崖畔。 潭水如镜,薄雾缭绕。柳沐颜素手轻抚,将一颗碧幽果收入玉匣。在她转身的瞬间,心弦骤然一紧。 ——血芒骤至! “柳师妹,碧幽果拿来吧。” 一道阴冷嗓音自林间传来,伴随着森冷血光。孔渊杰身影骤掠而出,手持血魂幡,幡影如血海横空,压得周遭气息凝固。 轰! 柳沐颜脚尖一点,冰魄剑出鞘,剑光化作倾瀑,寒芒森然,硬生生挡下了血幡的轰击。冰屑飞溅,树木瞬间冻结成一片晶莹白林。 “孔渊杰,你真要与我为敌?当初你师弟趁人之危,欲行不轨之事,我便杀了此败类,你还一直揪着我不放!”她清声冷厉,眼神如霜,气势逼人。 “那个败类死了就死了,我只是想痛痛快快和你打一场,验证一下彼此的实力。” “那你也没必要生死相向,如此步步紧逼,还不趁附近没有天寒宫的弟子,尽是你血灵门门人。” “战就战,这么多废话,若不和我痛快一战,此境机缘,你莫想取走一分,碧幽果就留下吧。”孔渊杰目光森寒,唇角勾出一抹冷笑。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出手。 剑光与血芒在林间疯狂交织。 轰隆声中,林木寸断,山崖崩裂,血与冰霜化作可怖的风暴。 柳沐颜一剑斩出,剑意森然,仿佛将大地冻结成寒域。孔渊杰振幡而起,血魂如群魔乱舞,尖啸不休。两人战作一团,天地为之变色! 不久之后,这里的动静引起了附近血灵门弟子的注意,“杀!”附近的血灵门弟子们呼啸而出,纷纷加入战局。 柳沐颜一剑一敌,虽凌厉绝伦,却终究寡不敌众。她剑锋斩裂数道血魂,肩头亦被血芒划出一道血痕。素衣被鲜血浸染,却更添几分冷绝之姿。 “孔渊杰,你不是说和我痛快一战么?以众敌寡,你的傲气呢?”柳沐颜喝道,她已经逐渐力竭。 “柳沐颜,刚才我想和你痛快一战,但是这么多人看着了,还是群殴吧,你还是交出碧幽果和储物袋,否则我让你葬身于此!”孔渊杰血幡猛震,数十道血魂扑杀而来,丝毫不觉得自己无耻。 柳沐颜神色冷峻,冷冷看着众人。 眼看着数十道血魂咆哮至前,柳沐颜反手掐诀,剑光骤敛,天地寒芒化作一道极点,随后她祭出一枚符篆。 “太上天轮符,破!” 嗡! 符文炸裂,虚空骤然扭曲,柳沐颜的身影化作一道残光,消失在原地。 “什么!”孔渊杰神色一变,旋即怒骂,“天寒宫的太上天轮符!可恶!” 他目光狰狞,手掌一挥,冷喝:“追!” 数名血灵门修士在林间振翼而起,血光如流火,朝柳沐颜逃离的方向急掠。 …… 柳沐颜身影出现在数百里外,冰魄剑依旧在手,身上血痕隐隐作痛。她深吸一口气,眼神依旧冷峻,心底却已明白:此区域血灵门势大,她一人终非长久之计。 就在她转身欲再度遁走之际—— 轰——! 天地骤震! 雷声滚滚,灵机翻涌如潮,大地裂开,山川轰鸣。天空间,一道惊天的灵威轰然而生,仿佛元婴之威,横贯古今! 所有修士尽皆面色大变。 “这是……有人要结婴!” “此等天象,必有绝世人物突破!” “到底是哪个门派的弟子,在此结婴?快去瞧瞧!” “不管是谁,想结婴没这么简单!” “天罡盟的修士结婴么?桀桀桀,能浑水摸鱼,灭杀最好,我也去瞧瞧......” 众人议论纷纷。 血灵门的孔渊杰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狂热,死死盯着远方雷劫翻腾的山域,对远处逃亡的柳沐颜放缓了追击。 柳沐颜冷声传音,声音清寒如冰:“孔渊杰,你我来此境,皆是为了结婴,与其对我穷追不舍,不如想想何时结婴。否则,错过此机,必将后悔终生,这也是你第二次进入碧幽天境了吧......” 孔渊杰瞳孔一缩,神色阴沉,冷哼一声:“柳沐颜……你别再落在我手中!” 说罢,他挥袖而去,率领血灵门修士奔向结婴劫云翻涌之地。 柳沐颜目光一凝,抬眸望向那片天地异象,心中疑惑。 “到底是何人结婴——” 她素手紧握冰魄剑,唇角微抿,孤傲清冷的面庞上,第一次浮现出一丝异样的波澜。 …… 轰隆隆! 山域之中,雷劫滚滚,天地灵威如山海倾覆。四周有不少天玄门弟子,萦绕此地,似在守护。 在雷光交错的中心,南玄瞻盘膝而坐,周身符阵环绕,灵气化作龙蛇奔腾。他神色沉稳如铁,双目紧闭,却仿佛能与天地沟通。 “这是……天玄门的南玄瞻!”有人惊呼。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望去,只见南玄瞻眉心浮现一道道金色符纹,元婴气息逐渐成型。 “哈哈!他竟要在此结婴!” 然而,机缘面前,怎会没有觊觎者? 几道身影骤然扑来,法宝轰鸣,杀机直逼南玄瞻。 “杀了他!夺机缘!” 然而,雷劫骤落,天威无情。那几人尚未近身,便被雷火劈退。 更有天玄门弟子早已布下护阵,执剑而立,怒喝:“凡敢近身者,杀无赦!” “杀无赦!” “杀无赦!” “杀无赦!” 声音回荡在山野,杀伐与雷劫交织,血与电火混杂。南玄瞻却稳如泰山,任凭外界风波,他只是缓缓吐息,灵力周天运转。 空中数道雷霆落下,他以身迎接,肉身淬炼,法相渐生。 这些雷霆与荒土的雷霆不同,他自空中劈下,虽然劈中了南玄瞻,但是更多的雷霆余威被大地吸收牵引,游窜入蚀魂山域的深处,宛若蚀魂山在吸食这雷劫之威! 就是这种窃取雷光的奇异的现象,让在碧幽天境的突破元婴的修士收到的雷劫摧残更少,天道压制更少。 终于,在最后一道九天神雷轰落时,南玄瞻骤然睁开双眼! 双眸之中,雷光万丈。 轰——! 天地寂静,雷劫终于消散。 南玄瞻身周灵光回归体内,元婴之气内敛,气机如渊,宛若一尊新生的神只,俯瞰四周,让不少修士心生胆寒。 就在此刻,他胸前的碧幽符骤然亮起,感应到某个界限被突破,自动激活传送。 不久之后,一道光柱直冲天际,将他从碧幽天境中抽离! …… 第422章 影子情报 天罡宫广场。 光芒落下,一位青袍男子盘膝而坐,周身气息浩渺,元婴威压沉沉压下。 广场之上,众人鸦雀无声。 “这是,南玄瞻?他……结婴了!” “第一人!这三年来,南玄瞻竟是第一位成功结婴归来者!” 天玄门两位长老——玄穆真人与樽柏上人第一时间掠来,见他气息圆满,激动得声音发颤。 “好!好!好!”玄穆真人一连三声长喝,目光炽热,“此子,必是我天玄门千年难得的栋梁!” 众修震动,目光或羡或惧。 无人知晓,此番突破,南玄瞻借助了两枚碧幽果:一枚直接吞服炼化,另一枚炼成丹药,才破茧成蝶。 而此时的他,周身弥漫缕缕黑丝,那是碧幽天境的毒素正在自行散去。 他缓缓睁开眼,眼神深沉,却闪过一丝迷惑。 待他取出自己事先留下的玉简查看,神色微变。 “……我的‘玉指笛’,交给了一个名为李骏的修士?” 南玄瞻被光柱送出碧幽天境的那一刻,天地间的灵威随之消散。 雷云退去,山域重归寂静。 各方修士不再乱斗,谨慎的后撤。 孔渊杰望着天穹,目中闪过不甘:“南玄瞻……竟真成婴了。哼,我也不能继续浪费时间了,只要找到那个搜魂狂魔,我也立刻炼化碧幽果,尝试结婴!” 他抬手一挥,血灵门修士纷纷随他离去。就此这山域再次恢复平静。 事后,孔渊杰对着血灵门弟子们冷声道:“百日之内,务必把那个搜魂狂魔找出来,谁若找到,封赏碧幽果一枚!” 众人四散而去。 …… 另一边。 几日后,南玄瞻结婴的消息在碧幽天境传荡开来。柳沐颜被魔兽袭击,逃亡之中,跌落在一片寒潭崖畔,唇角溢血,气息微乱。她勉力运功稳住伤势,眉宇间依旧冷峻。 “南玄瞻……你竟然结婴了?!”她轻声低语,心生羡慕。 她本是天寒宫圣女,自幼剑心如霜,独立高寒,纵使再受重伤,神色仍旧清冷。 忽然,林间枝叶簌簌,血光骤起。 恒宇宗的关桔率两名门人杀至,眼神森冷:“柳沐颜,听血灵门的弟子说起,你拿到了碧幽果?你还是把此果交出来,你已是瓮中之鳖,这附近可没有你天寒宫的门人!” 柳沐颜缓缓拔剑,冰魄剑寒光流转,清眸如霜雪般冷冽:“想要我交出碧幽果?先问过我手中之剑!” 话音未落,她一步踏出,剑意如霜雪铺展,瞬间将周遭三丈冻结成寒冰! 轰——! 剑芒破空,与关桔的烈焰长剑硬撼,火光与冰霜激烈碰撞,天地间轰然作响。 其余两名恒宇宗的修士纷纷出手,灵力如潮,焰影、毒雾接连涌来。柳沐颜孤身一人,却以一剑之势斩退三人,每一剑都冷冽凌厉,带着凛然杀机。 她的剑意如冰河倾泻,剑光闪处,血雾凝结成冰晶,两名恒宇宗的门人惨叫退开。 “她已经受伤在身,我们没必要和她拼命,耗死她就可以!” “没错,干扰她心神!不要硬拼!” “柳沐颜,你若现在投降,交出碧幽果,我便放你一马,否则,今日便是你香消玉殒之日!” 战斗间,柳沐颜伤势加剧,剑势渐弱,她咬牙再次催动太上天轮符,消失在了原地。 夜色深沉,碧幽天境的山风呼啸如鬼哭。洞外的枯枝摇晃着影影绰绰的剪影,偶尔传来几声凄厉的魔兽嚎叫。 任杰坐在山洞中,背靠石壁,胸口的气息还在翻涌。他额头渗着冷汗,右臂缠满了灵符,隐隐透着焦黑的痕迹——那是被云梦宗修士追杀时留下的雷伤。 “呼……”他长吐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灵气紊乱,目光落在火堆前的石案上。案上摊着几张泛黄的羊皮图卷,边缘烧焦,线条交错如蛛网,透着一股古怪的灵力波动。 那正是他冒死抢来的——天寒宫、血灵门、兴龙门、凤麟门、云梦宗的密传地图。 他用手指轻轻摊平,嘴角微扬,却带着一丝苦涩。“为了这些情报,可真是拼命啊。” 就在这时,他那漆黑的影子忽然从地面蠕动着浮现,宛若活物般扭曲着,随后竟凝成一个模糊的人影。那影子没有面孔,但声音却低沉沙哑,带着几分笑意: “跑了这么多地方,才寻到十枚碧幽果。你这速度,可不够咱俩回去交差啊。” 任杰没有抬头,只是继续把手里的玉简刻录完最后几个字。笔锋一收,他将玉简丢进影子的怀中。那影子张开一张漆黑的口,一口吞下。 “情报都给你保存着了。”任杰淡淡开口,“碧幽果虽好,但螳螂捕蝉,后面还有黄雀。我们首要任务是来探情报,不是来送命的。” 影子“嘿嘿”笑了两声,那笑声在山洞里回荡,像是幽灵的呼吸。“你小子倒是谨慎……不过也对,毕竟你连结丹都结不成。再往深处去,遇到幽奴就走不脱了。” 任杰脸色微沉,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他不是不能结丹,是每次结丹,都会碎,从小到大,已经结丹十三次了。 影子看他没有回应,静了几息,随即发出一声轻叹:“结丹就碎丹……换别人早就疯了。你这命格,真是邪门。” 任杰摇了摇头,没有言语。从小到大,他不知为了结丹付出多少代价,多少险境,要不是靠着炼体术和剑道硬撑,他早死了。 “嘿,”影子摇晃着,“灵修之道不适合你,就走炼体之道。你我都知道,回到器律国,只要有足够的情报和碧幽果,你就能增强体魄,改善体质。” “是啊。”任杰望着火光出神,“但要活着回去。” 洞中一阵沉默,只剩火堆“噼啪”作响。外头的风卷着灰尘拍打山壁,像催命的鼓声。 影子忽然出声,语调带着几分玩味:“说起来,这次你杀了那三个散修,手法越加狠辣果断” 任杰神情一暗,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们动手在先。”他淡淡道,“若不是你提前察觉到那酒里有‘断元草’,现在说话的就是他们。” “我只是想活着,想多搜集一些情报。可在这碧幽天境里,各方势力云集,上次遇到的魔修,差点把命留在那里了。” “哼,你这胆子太小。”影子轻蔑地哼了一声,随后语气一转,“不过也对……我的力量,你用一次少一次。若我彻底耗尽,你可就真成孤家寡人了。” 任杰转过头,认真地看着那影子:“你救过我三次,我铭记在心。但,你我之间,都是为了器律国......” 第423章 任天宿敌 “嘿嘿嘿~”影子发出一阵诡笑,“别说的这么大格局,这次如果逃出生天,回到天罡城,你还得带我去天坤赌场舒服舒服,毕竟我没肉身可以快活,你这身体我用着,着实不错。” “又是嫖,又是赌,我这身体迟早会被你掏空.....脾性还是改改,要不然器律国的那几个老头都要聒噪了......”任杰说道。 “老子在世,图的就是一个快活。更何况,去赌场还是风月楼,都是为了收集情报......他们又懂什么?”影子轻轻晃动,“你小子聪明,懂分寸,懂忍,正合我心意,我的事,别瞎掺和,器律国的那几个老家伙还欠我不少人情呢。” 任杰无奈说道:“罢了,也是图个耳根清净......” 随后不再理它。他缓缓起身,走到洞口,远处的山谷间有灵光闪烁,雷声滚滚。那是修士在厮杀。 “看来那边又有人在争斗。”他喃喃道,“到处都是屠戮,碧幽天境……果然是活人炼炉。” “还有几个地方没查完,地图缺失的部分,也许就在那片山域。” 他重新坐回火堆前,火光映照在他的脸上,手中握紧了那根刻满阵纹的利剑。 ——火光映照下,他的影子轻轻蠕动,似乎在笑。 三十日之后,任杰闯入了碧幽山域的深处,他再次选择和散修为伍。 碧幽山域,阴雾沉沉,翻滚如潮。山风呼啸,鬼哭狼嚎,浓雾深处偶尔闪烁着魔兽的瞳光。任杰脚步轻盈地掠过乱石嶙峋的山径,身旁数名散修气息微乱,神色警惕。 这一路,他们经历三次宗门修士的伏击,险象环生。碧幽山域越往深处,越如一座吞噬修士的修罗场。即便是宗门天骄,也要结队而行,不敢独行,万一遇到幽奴就不是那么容易脱身了。 命运总爱捉弄。就在任杰以为这支临时拼凑的小队能安稳一段时日时,一阵剑鸣声破空而至。山风陡然一滞,灵气瞬间紊乱。 十道光影从天而落,白衣如雪,剑意森寒。 那是——明剑阁的修士! 而为首之人,气息如山岳般压迫而来,面容冷峻,双眉如剑——正是明剑阁天骄,任天。 任天的目光在众人间一扫而过,最终锁定在任杰身上,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冰冷的笑:“还真是你这个……野种。” 他的话语,像利刃一般刺破空气,冷冽刺骨。 任杰神情微变,身后的五名散修则神色大乱,彼此对视,面露惊惧。 “明剑阁的人……” “完了,我们又撞上宗门天骄了!” “对面有十人,我们怎么办?” 任天缓步上前,长剑“锵”地一声出鞘,剑光闪烁间,一道寒意笼罩山巅。 “你们五个,可以滚了。”他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任杰留下。” “我数到三——”任天抬起手指,声音不高,却仿佛在众人心中轰鸣。“一!” “任道友,青山常在,绿水长流,我们……后会有期!”一个散修抱拳,立刻飞遁而去。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任兄多保重!” “我等无缘,日后再会!” “废话少说,快走啊!” “逃!” 转眼间,那五人如惊弓之鸟,遁光交错,眨眼消失在林雾中。明剑阁的其他修士在任天的示意下,后撤到远处。山巅,只剩下两人,任杰与任天。 雨,淅淅沥沥下了起来,落在山岩与剑刃上,发出清脆的滴答声。 任杰看着任天,眼神平静:“我已经离开明剑阁多年,为何还要苦苦相逼?” 任天冷笑一声,缓缓举剑:“因为——我一直不明白,父亲为何要认你这个野种回家。” 他脚步微移,剑锋指天,声音如雷霆炸响。“若不是你!任家一百一十三口,又怎会满门殒命?!” 任杰抿唇,神情复杂,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滑落,“我的错……这些都已经过去......” “已经过去?!”任天怒极而笑,“好一个已经过去!你既然这么放得下,那今日,就在此放下性命!父亲真是有能耐,养出你这么一个白眼狼!” 下一瞬,剑鸣如雷! 任天身影一闪,剑气化龙,破空而至。雨幕被瞬间撕裂,锋芒逼人! 任杰拔剑迎击—— 叮!——火花迸溅,气浪翻卷,两人的身影在山巅交错,雨水被剑气搅成一团团水雾。 任天的剑意凌厉如风暴,剑走龙蛇,快到极致。任杰却稳如磐石,剑势不急不躁,守中有攻,每一剑都似早已预见敌招。 “至今你仍未结成金丹,如此废物,都不知道父亲看重你什么?!”任天冷喝,手中长剑化作万千幻影。 两人都只是靠着肉身和剑道对决,心智的对决。剑气纵横,化作一道道星光,从天而坠。 任杰脚尖一点,身形化影,一剑反挑,“破流!” 那一剑,如同破浪而出的惊涛,气势不盛,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两股剑势在半空碰撞——轰然炸裂!山巅震动,飞石横溅。 任天面色一变——那一剑竟逼得他后退半步! “怎么可能?”他心中惊骇。 雨水顺着剑锋滑下,任杰沉声开口:“剑,在于心。” 任天狞笑:“少跟我讲这些虚的!剑道,唯有极致,方为真理!” 两人再度交锋。剑气纵横,雨幕被斩成无数丝线。 任天的剑势越来越狂暴,剑意几乎凝成实质,撕裂空气。而任杰的剑,却愈发宁静,像一潭深水,深不可测。 “你不该活着——!”任天怒吼,猛然施展剑诀! 剑压如山,风雨尽止。 任杰的衣袖被震得猎猎作响,气息一滞,嘴角溢出鲜血,但他双眼愈发清明,剑意陡然翻转。 那一瞬间,他的剑不再是防御,而是融合天地的灵息。雨落成线,风卷成刃,他的剑融于天地之间,一剑斩出—— 这一剑,无声无息,却比雷霆更快。 任天的瞳孔猛地一缩!他急忙举剑格挡,但只听“咔嚓”一声,手中长剑竟然有些许裂痕!他全身灵力爆发,拧成灵剑,加持在剑神,成功抵挡! 第424章 搜魂狂魔 任天,胸口剧烈起伏,怒火在眼底翻滚。他是明剑阁的天骄,金丹后期修士,一路被誉为“剑心无垢”的天之骄子! 可眼前这个连金丹都无法凝成的任杰,竟逼得他节节败退?! ——屈辱、困惑、愤怒,如同毒蛇般在他心头缠绕。 “怎么可能……凭你这废丹之体,怎么可能接下我三十剑!”任天咬牙低吼,掌中长剑颤抖,灵光翻腾。 任杰的气息平稳,举剑回击,眼神沉如古井:“剑,不在修为高低,而在于心之意境。” 任天心口一震,回忆起了幼时在父亲左右时光,父亲的话语宛若从天外传来—— “任天,你要记住,剑,不在修为高低,而在于心之意境......” “任天,你要记住,剑修不为杀戮,而为守护。要护住你弟弟......” “他是你弟弟,不论出身,任家的人,都要互相照应,做大事者,格局要大......” 然而,那温柔的声音还未褪去,另一道尖锐而毒辣的女声在脑海中炸开——“呵,这就是那个贱女人留下的野种!任天,你若真是我儿,就替我杀了他!” 记忆交错,恍如炼狱。任天眼中再无清明,只有滔天的怒意。 “我该杀你!我早就该杀你!!” 他怒吼,不再压制修为与对方比试剑道,金丹后期,灵力奔涌而出,剑势暴涨,脚下山石瞬间裂开,势如雷霆,他的每一剑都带着恨意,每一剑都像要撕裂宿命。 任杰被逼得连连后退,衣袍破碎,血痕密布,却仍死死抵挡。 叮叮叮——! 两人剑光交错,火星四溅,天地间尽是剑鸣与雨声的狂响。 忽然—— “锵!”任杰反手一挑,长剑划出一道冷光,精准无比,任天的剑被震飞,直插入岩壁。 雨水顺着两人脸庞滑落,看不清是泪是雨。 任天怔怔看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手,浑身颤抖。 “任杰……你是我的心魔。”他声音沙哑,如泣如恨,“今日,我要让你下去……陪任家的一百一十三口人!” 他双手掐诀,猛然一喝:“剑阵——起!” 轰——! 十八柄飞剑从虚空呼啸而出,化作流星,环绕周身,灵光万丈。 任杰的瞳孔一缩,急速后退。“该死!他要动真格的了!” 狂风骤起,剑气成网,封锁了整片山域。任杰的每一步都被逼入死境,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虚空骤然震荡,一道光影从天而坠,如雷霆劈裂长空!挡在了两人之间! 任天眼神骤冷,根本没看清来人,怒吼一声,长剑一挥—— “死吧!” 一道巨剑斩落,剑气如天河倒灌! 光影中的人影猛地定住,玉手一扬,一柄寒光凛冽的冰魄剑骤然出鞘! “住手——!” 一声清喝,剑气交错! 轰! 天地崩裂,狂风怒啸,大片冰屑飞溅四散。任天只觉一股极寒之气扑面而来,几乎要冻结灵脉。 那道光影终于显露身形——白衣胜雪,眉目冷艳,正是柳沐颜! 柳沐颜刚在逃亡中,施展完太上天轮符,脚尖落地尚未稳身,便被任天的剑阵逼得全力抵抗。 “该死!”柳沐颜怒斥一声,剑势猛然暴涨。冰魄剑划出半弧,天地之间寒气暴涨,瞬间将周围化为冰林! “轰——!” 任天的剑阵被强行压碎,十八柄飞剑震荡回旋,寒气侵蚀剑灵,发出凄厉的鸣叫。 “谁敢阻我?!”任天怒吼,双手再掐诀,灵气再次凝聚,剑阵鸣颤,剑意暴走! 柳沐颜冷笑:“偷袭?明剑阁的弟子倒是脸大!你敢对我动剑?” 任天一愣,正要回击,忽然察觉她的剑意与气息,脸色陡变:“你是……柳沐颜?!” “没错!”柳沐颜寒声道,冰魄剑直指任天,“你们明剑阁竟敢出剑?赤明长老见了,也得给我师尊高玉云几分薄面!” 任天脸色一僵,心中一阵混乱,这才反应过来——她根本不是任杰的帮手,而是误闯此地! “柳仙子想必是无意间误闯此地,看来是……误会。”他连忙收势,面色阴沉,冷哼一声。 柳沐颜冷笑,剑锋一转:“误会?若不是我全力抵挡,怕是已经成了你的剑下亡魂!” “哼!我明剑阁向来行事光明正大,你走吧。”任天冷言回道。 柳沐颜神色冷厉,也不再纠缠,她身形一动,化作一缕寒光,消失在风雪之间。 任天怔立原地,长发被雨打湿,目光一片复杂。 而在另一侧,被剑阵震飞的任杰,早已趁乱潜入山林浓雾之中,气息全无。 风仍在山巅呼啸,雨仍在落。 任天抬头望向昏暗的天空,脑中不断闪过过往的回忆。 在天境深处另一片山域,李骏此刻身着灰袍,头戴帷帽,脸上戴着绿藤面具,十分谨慎,神识沉敛,全身气息木属性的气息,融入山林之间。他已经习惯在这山林中猎杀,宛若黑夜的刺客,隐匿身形,神识凌厉,杀伐果断,铁锅一敲,人仰马翻。 他在血灵门修士眼中,已经成了梦魇般的存在——“搜魂狂魔”。 然而在暗处,真正的猎人也已布下天罗地网。 …… 阴蒲道人,此刻心头早已翻涌着前所未有的焦躁。 他伫立在一座黑骨山顶,山风呼啸,尸骨累累。灰袍猎猎,手中幽司法杖闪烁着森冷的符文,缭绕的阴火将他的脸映照得愈发狰狞可怖。 “这小子……到底躲到哪儿去了?”阴蒲道人咬牙低语,阴寒森森。 若不是这具分身被死死束缚在此,再加上梵毗猴也无法轻易离开,他有十足把握,挖地三尺也能把李骏生生揪出来! 然而三年多过去,幽奴无数次出动,却始终寻不到半点踪迹。 阴蒲道人隐隐猜测,那小子不是已死,就是施展了极难窥破的秘宝或禁法,又或者——已悄然逃离了碧幽天境。 他的心头愈发烦躁。 …… 几日后,百里之内的山川,再度异动。 无数幽奴从地底、林中、水潭,甚至树梢之间钻出,血色瞳孔闪烁着嗜血光芒,宛如群魔游走,随时择人而噬。 与此同时,血灵门的孔渊杰也得到了消息,终于按捺不住,开始亲自出手。 …… 第425章 孔渊杰的追杀 是日。 林深雾重,杀声震荡。 李骏悄无声息地隐匿在密林一侧,目光冷厉地注视着前方。 只见一名血灵门修士正与一头中阶魔兽恶战。那修士浑身是血,手持血刃,连连挥斩,终于在嘶吼中将魔兽首级斩落。 “噗!”他喉头一甜,吐出一口黑血,整个人气息摇摇欲坠,踉跄半跪。 李骏目光一闪,唇角勾出一抹冷意。 机会到了。 “锵!” 一道弧光划破迷雾,寒光如死神獠牙,从背后直取修士,快若闪电! 然而——“咔!”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掌骤然从旁探出!指间血雾翻涌,瞬间化作一只森冷巨手,轻而易举地挡住了李骏的匕首锋刃! 李骏瞳孔骤缩,寒毛倒竖! “道友,三番五次对我血灵门出手,是想与我宗门结下血海深仇吗?” 一个清冽冷厉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声音淡漠,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李骏猛地回首—— 只见来人一袭血袍,立于血雾之中。眉目俊朗,目光却如刀锋般森寒,整个人气息深不见底,仿佛一座无底血狱横亘天地。 正是——血灵门金丹榜首,第一天骄,孔渊杰! 李骏心脏骤然一紧,却面色不改,沉声抱拳:“误会!误会!在下药仙门弟子柴思桐,不过一时贪念,冒犯之处,还望道友恕罪!” 话音未落,他全身灵力猛然爆发,施展凌风遁,化作一道青虹疾驰而去! 然而下一刻—— “炼狱血魂鞭!” 孔渊杰袖袍一振,一道赤红血光划破虚空,如同吞噬天地的巨蟒,瞬间追上李骏! 轰!! 鞭影重重抽下,宛若血狱倾塌! “砰——!” 李骏已经第一时间催出盾符,但是身影还是如断线风筝般被抽飞,重重砸入地面!泥土炸裂,地面龟裂三尺,尘雾冲天。 他胸膛剧震,鲜血狂涌,五脏六腑仿佛要被震碎!这血鞭之力,盾符只能削弱三分威能,无法消除。 “咳——!”李骏抹去唇角血迹,神色骤然凝重,心中念头电闪。 “太强了!这孔渊杰……气息森厉!此人实力,怕是已不弱于金丹期的南玄瞻!” 林间,血雾弥漫,杀机凛然。孔渊杰快速逼近,血魂幡在他身后猎猎作响,数十血魂厉啸。 “柴道友,既然来了……就别走了。”孔渊杰冷声道,眼中寒芒一闪,“我也正好起了一点小小的贪念。” 又是一鞭挥下,血光凝如实质! “啪!” 李骏咬牙翻身,抽出背后的黑锅,一把挡在身前! “咚——!” 血鞭狠狠打在锅上,锅盖震动,回声如钟,这一击是真的疼啊。 “孙子,你自己挨揍,还带上我?!”锅大仙气得破口大骂,锅盖宛若嘴巴张合,发出金属般怒吼。 “你比较抗揍嘛……”李骏一边闪避,一边咳血应道。 “我!也!会!疼!啊!” 话音未落,锅大仙“咻”地一声,自己钻回储物袋,还不忘锁上了盖子,憋出一句:“本锅日后找你算账!” 李骏也颇为无语,他无法操控锅大仙,也只能趁其不备,趁锅大仙松懈之时,偶尔暗中调用,让他顶一顶,但是如果锅大仙一直死盯着防备他,他也没办法让黑锅来背鞭。 “你个铁皮,不讲义气的!”李骏怒骂,身形连闪,用上了隐匿符,并掀起滚滚浓烟,趁乱遁入山林! 一道血光冲天而起! 孔渊杰已然打出信号符! “糟了……”李骏脸色大变。 果然,远处又有七八道遁光激射而来,正是血灵门早已潜伏在附近的几位金丹高手! 李骏顿时陷入天罗地网。疾奔于密林之中,耳畔风声呼啸,四周追兵如潮。他喘着粗气,目光沉冷,四周的血灵门修士越聚越多,隐隐已成包围之势! “不行!这样下去根本没有催动碧幽符的机会!等不到传送,先被他们乱刃分尸了!” 眼见局势愈发危急,李骏眼中闪过狠色。他倏地一顿,撤下绿藤面具,整个人的气息在一瞬间彻底释放! 速度骤然飙升两成不止! “该死!这小子速度怎么又快了!”后方的孔渊杰紧咬牙关,面色阴沉。他虽强大,但在这复杂的山林中,追击受阻不小。 “不过跑得快又如何!”孔渊杰眼中寒芒一闪,血鞭飞卷,卷起大片枝叶爆碎。 与此同时,附近潜伏的幽奴也察觉到李骏那暴露出来的气息,悄然着从林间地底爬出,悄然包围而来! 就在这山林激战之际,孔渊杰终于再度追近! “跑够了吧?现在该死了!”他冷哼一声,脚尖一点,血影一闪,整个人扑向李骏,血鞭如蛇,横扫而出! 李骏冷哼一声,双匕交错,震开血鞭,他没有用黑斩大刀,这种极速逃亡,就要把重量减到极致。 孔渊杰再次逼近!两人贴身缠斗,灵光爆闪,树木纷纷炸断! “哼!那便让你见识一下我的魂幡!”孔渊杰冷笑一声,猛地收起血鞭,手掌一翻,一面血幡轰然展开! 这幡仿若地狱门扉,冤魂嘶嚎,煞气冲天! “血灵睚刃!” 只见幡中冲出数百道血刃,每一道都化作血色獠口,嘶吼着扑向李骏,张牙舞爪,诡异骇人! 李骏催出盾符,抵挡住那些血色獠口,怒喝一声,手掌拍出一方雷印,猛地催动! “雷龙印,出!!” 轰——!! 两条雷龙从印中盘旋而出,气势磅礴,雷鸣滚滚,电光如瀑,咆哮着扑向那些血刃! “轰轰轰!!” 雷龙所过,数百血刃纷纷炸裂,竟硬生生被雷霆吞没!两条雷龙更是余势不减,直接扑向孔渊杰! “什么?!这雷法竟能压制我的魂幡?!”孔渊杰心头剧震,猛地收拢魂幡抵挡,“你这灵器……我要定了!!” 雷龙狂吼,与魂幡激撞,撕裂长空! 趁此空隙,李骏毫不犹豫地转身逃逸! 但雷龙印威力虽强,耗力亦大,李骏灵力顿时去了一大截,脸色略显苍白。他一边狂奔,一边吞下数枚丹药,强行补充灵力。 孔渊杰,怒意更盛,挥动魂幡再次追来! “这回……你插翅难飞了!”孔渊杰冷笑,身法如电,越追越近。 第426章 血灵门的追杀 数十息后,李骏的身形被两道血光截住,已然被孔渊杰逼入死角! “道友,你的雷龙的确能克我魂幡,但你不过区区金丹中期,能撑到几时?”孔渊杰嘴角浮现一抹残酷笑意。 李骏冷汗涔涔,拼了!咬牙抵死,催动雷龙印! 轰!两条!再轰!四条!接着六条、八条!! “拼了!!” 李骏脚步一顿,反身站定,雷龙连连从他印中冲出,紫电翻滚,宛若灭世之雷!他心疼之下,早就服下一颗玉竹米,灵力源源不断补上! “你疯了!消耗灵力不要命了吗?”孔渊杰怒斥,魂幡再起,血光暴涨!他已经知道雷龙印的威力,他准备祭出他的冥泉血盾来抵挡!这是他最强的防御之一,能抵挡元婴修士一击! 冥泉血盾骤然浮现,可就在此时—— “镇宝晷——起!!” 李骏忽然一声暴喝,一道金光宛若古盘之影,自他周身浮现,将那一片空间彻底镇封!正是镇宝晷的催动! 魂幡骤然一滞!冥泉血盾失去了联系! “什么?!秘宝怎么……失效了?!” 就这一息之间——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八道雷龙同时轰入孔渊杰周身,电光如海,咆哮震天! “啊——!!!” 孔渊杰撕心裂肺地惨叫,血袍瞬间炸裂,雷光灼体,皮肉焦黑,犹如烈焰焚身。 他身躯猛地倒飞,砸穿山石,拖出一道数百丈的沟壑! 空气中弥漫着焦灼气息,仿佛天地都被雷霆撕裂。 然而——他终究不愧为血灵门第一天骄! 生死关头,孔渊杰猛地喷出一口精血,洒落在魂幡之上。 “起——!!!” 魂幡瞬间复苏,血光轰然炸裂,如沸腾的血海翻卷,将他整个人裹入其中。雷光余威不断冲击,却被血雾层层抵消,震得天地轰鸣。 孔渊杰身形踉跄,满脸狰狞,眼眸中血光几乎凝为实质:“柴思桐!!我记住你了!!” 话音未落,血雾一卷,他化作残影,仓皇遁走! …… 李骏单膝跪地,脸色苍白如纸,浑身灵力早已枯竭,呼吸急促到胸口发疼。他手指微颤,勉强收回雷龙印和镇宝晷。 “呼……呼……这东西……代价太大……” 镇宝晷一旦催发,便进入静默期,短时间内无法再用。 单打独斗他绝不是孔渊杰的对手,这次多靠了玉竹米保命,还有秘宝辅助,此刻体内如同被掏空,哪怕只是握紧拳头,手臂都在发抖,神识剧痛。 可危险还没结束! 远处血灵门的其他修士与幽奴,早已察觉这片惊天雷暴,正在朝此处疾驰而来! “不能停……还……还有一线生机……” 李骏咬牙,猛地从星河戒内中再取出一颗玉竹米,强行吞下。灵力舒缓经脉的痛感,勉强让他恢复一丝力气,他踉跄起身,身影再次没入林海! 血光如潮,幽影如林,一群群人影正在迅速追逼他! …… 雷霆余波仍在天地间轰鸣,震得整片山域摇晃。魔兽纷纷惊惶奔逃,山峦中甚至有瀑布倒挂而下,水流被震得翻飞。 这惊天动地的异象,自然瞒不过远处的一道道窥视的目光。 远处,三道身影静静立在峭壁之巅,站在最前方的正是许砚。 他眯着眼,凝视着远方雷霆余波的方向,眼中流露着一抹令人不寒而栗的幽光。 “嗯?”他轻声一哼,指尖微动,魔气凝结。 在他身后,乌黎与莫斯两人恭敬而立,神情压抑,不敢发出半点声响。风卷起两人破烂的斗篷,露出结痂的伤痕——那是被许砚镇压时留下的烙印。 回想起三年前的那一战,他们仍心有余悸。 那日,他们在荒林追觅许砚道人,原本以为此人也是钦古国的魔修,谁料对方直接大开杀戒,逼得两人动手自保! 乌黎怒喝着召出魔刃,黑雾滔天,拼尽全力斩向许砚;而莫斯则张口喷出血魔炎。 结果,那魔刃方一出鞘,便被许砚随手捏碎!那血炎方一成势,就被他袖中溢出的黑色光纹吞噬殆尽! “魔气太杂,手法太笨。”许砚那双眼仿佛能洞穿灵魂,声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真正的古魔出手,一念可灭万生,而你们的气息……连做魔奴都不配。” 乌黎与莫斯当场被镇压,浑身血气倒流,只觉灵魂都要碎裂。 “臣服,还是死?”短短四字,冰冷如死神的裁决。 他们对视一眼,最终双双跪地:“拜见……主上!” ——从那一刻起,两人便成了许砚的奴仆。 可即便至今,他们仍不知许砚真正的身份。只知道此人行止诡异,修炼的魔功深不可测,甚至能随意吸纳天地魔气入体,而不失半点灵智,就连刚死之人的死气,也能被他炼化。 那是只有钦古国的古魔才能做到的境界。 而今,站在峭壁上的许砚,眸底那一抹深邃,仿佛能洞悉天机。 “这雷霆……”他低声喃喃,抬起手,一缕指尖的魔气化作镜面,映照出远方的景象。 电光之下,隐约可见山峰崩裂、魔气翻涌,还有不少修士涌动。 乌黎小心问道:“主上,这……像是有人渡劫?还是……机缘显化?” “若是渡劫,雷势应有规律。而此雷……”许砚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几分寒意,“杂而乱,生死交织,恐怕有人以命搏杀,秘宝催发......” 莫斯低声道:“主上,若真是有人以命搏杀,这等阵势,怕是机缘不小……是否要我去探一探?” 许砚缓缓收回手,淡淡道:“你独自过去?呵……那只是一死。” 他转过身,衣袖一拂,一缕黑气卷动三人脚下的虚空,脚下岩石化作粉尘。 “走。” “我们一起去看个热闹。”许砚眯起眼,面色冷峻,“天威之下若有异宝出世,岂能让那些蠢货灵修独吞?” 乌黎犹豫着问:“主上,若是天罡盟等大宗门弟子在场……” “虽然杀不完,但是他们也留不下我们——” 他的话音落下,脚下魔纹骤然蔓延,一片黑色莲花在虚空绽放。三人身影逐渐模糊,随即被黑雾吞没,消失在峭壁之巅。 第427章 任杰施救 碧幽山域内,一双双暗中的眼睛,皆在注视着那片雷霆肆虐的废墟。其中,就有潜伏中的任杰。 他侧倚在一株断木后方,双指缓缓摩挲着剑柄,呼吸沉稳而悠长。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有一道身影踉跄从林间冲出。 那人披着一顶帷帽,看不清容貌,身形却狼狈不堪,步伐踉跄,身上还滴着鲜血,显然身受重创。 “来了。”任杰低语。 紧接着,十数道血光在林间闪烁,一群血灵门弟子追杀而出,煞气腾腾。 “快追!把那搜魂狂魔,碎尸万段!” “别让他跑了!夺了那秘宝!” “灭杀他!别留活口!” 任杰躲在暗处,看得清清楚楚。 他眉头微挑:“搜魂狂魔?秘宝?被血灵门追得这么狠……啧,要不要来个黄雀在后?” 他的话音刚落,脚下的影子微微扭曲,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从影中传来: “可以,但你自己看清楚——那人你曾见过。” 任杰愣了一下:“嗯?” 影子低语:“他做了伪装,你自然认不出。但从灵力波动和气息来看……正是当初在风吟城与你有一面之缘的李骏,毕竟少有人能逃出的我探查......” “……你确定真的是他?”任杰惊讶却没有怀疑。 影子冷笑:“我是影灵,辨别靠感知。” 任杰沉默数息,呼吸渐渐平稳:“真巧……” 他想起当初在风吟城,自己差点被赶出客栈,是李骏替他结了房钱。但没人会想到那小小的善意,此刻竟化作生死关头的缘分。 “哎,他当初帮我,如今他被追杀,我若视而不见,不像话。”任杰低声道:“着实亏本,举手之劳换我对他的救命之恩!” 影子却提醒:“帮归帮,但别拼命。牵制一下即可。你若死了,太不值了。” 任杰点头:“放心,我不傻。拖住他们,让他逃得远一点就行。” 前方的战况愈发紧张——李骏被逐渐逼入死角,他背靠断岩,被数名血灵门弟子围住。 “跑啊?你再跑一个试试!”一个血灵门修士狞笑。 “把宝物交出来,给你个痛快!”另一个举起血刃。 李骏隐藏在帷帽下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他身上被打上数道禁制,又身在缚灵阵内,灵力停滞,强撑伤体,急需破阵。 就在他即将被困死之时—— ——蹭!!! 剑鸣炸响。 一道剑光撕裂夜幕,如银龙破空,一剑劈碎了血灵门布下的缚灵阵,火花四溅,大地颤动! 血灵门弟子大惊失色: “什么人?!” “阵法怎么——嘶!!” 一道身影从断木后飞射而出,任杰脚尖落地的瞬间,剑气爆开,逼退数名血灵门弟子。 “谁敢插手血灵门的事?找死?!” “杀了他!” 李骏本以为已是绝境,回头一看,愣住了:“任……任杰?!” 任杰不回头,只以传音冷冷说了一句:“只能拖住一刻,到时候我也得逃!你快走!” 李骏深吸一口气:“大恩不言谢,道友日后见!” 话音刚落,他化作一道残影,朝着另一侧山林狂掠而去。 血灵门弟子怒吼:“那小子跑了!别让他逃远!” 然而任杰却横剑而立,剑气如暴风狂啸,他喝道: “想追他?问过我没有!” ——砰! 两名血灵门弟子刚想冲过去,任杰一步踏前,长剑横扫,剑光如骤雨落下,逼得他们连连后退。 “雕虫小技!”一个血灵门高手怒喝,双掌化血爪,抓向任杰肩颈。 任杰眼神锐利,一声轻吟: “碎风!” 剑锋划出一道道流光,迎着血爪直接斩下! 血爪碎裂,那名修士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撞断两棵树后昏死过去。 “此人实力不弱!一起上!”队长怒吼。 五六名血灵门弟子同时杀来,血刃、血手、血符同时袭向任杰。 任杰面色沉静,却并不恋战。他脚步轻灵如燕,剑势时而狠辣、时而灵动,只求牵制,但依然稳稳挡住了血灵门的攻势。 “混账!!一个小小修士,也敢坏我血灵门大事?!” “给我死!!!” 强攻之下,任杰胸口被震中一掌,鲜血溢出,但他仍强撑着,死死卡在几人中间。 “影灵,准备!” 影子在他脚下快速扩散:“早就准备好了。” 任杰一声大吼:“走!!” 脚下影子翻涌,如黑雾般卷起,将他整个身形包裹。 下一瞬—— 任杰的身影如幽影般瞬间退开十余丈,跳出战圈。 “追他!!!”血灵门弟子怒吼。 但他们刚要追,脚下的黑影忽然暴涨,如同冥河卷地,缠住他们的脚腕。 ——嗡! 影灵低沉嘶吼:“我说了,只拖一刻钟。” 所有血灵门弟子都被困在影子里,动弹不得。 半个时辰后,任杰捂着胸口疾奔,整个人很快消失在林海深处。 与此同时—— 另一侧山林中,李骏催动牧洛赠予的盾符,周身金光亮起。玉竹米的药力已经让他的灵力恢复过半,身上被打上的禁制也被灵力冲刷。 “任杰……此恩,必记!” 他目光森冷,脚步未停,化作一缕风影,越跑越快,最终消失在山林深处。 李骏自认为脱离了险境,休养了半日之后,他起身,跃向树林间的时候,忽然眼前一黑! “嗡——” 体内灵力骤然受阻,护身符光罩“咔”的一声碎裂! “什——?” 李骏来不及反应,后背已被重重一击! “轰!!” 他胸口一闷,鲜血狂喷,整个人如破麻袋般砸入青苔之上,瞬间昏死过去! 倒下之前,他只来得及看见——自己背后站着一道模糊的黑影。 那身影高大,气息森寒,周身缭绕着死气。 金丹大圆满修为! 李骏瞳孔猛然一缩,却再也无法支撑,彻底昏迷。 …… 林间死寂。 站在他身后的修士,面色惨白,双目空洞无神,周身溢出一丝丝黑气。 那不是活人,而是——幽奴! “吼……” 低沉的嘶吼,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不知何时,林海间的树影开始晃动,一道道黑影缓缓浮现。 一名、两名、十名…… 眨眼间,数十名幽奴已将李骏团团围住! 他们的眼中没有神采,只有嗜血的渴望;他们的身形如行尸走肉,却带着毁灭性的威压。 一股窒息的森寒,笼罩整片林地。 昏迷的李骏,宛如待宰的猎物,被一群幽奴团团环绕! 第428章 幽奴擒拿 幽奴的眼中毫无神采,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冰冷杀意。瘆人的是,这些幽奴身上不少还残留着修士的法袍,甚至储物戒,显然他们都曾是活人! 被他们围住的李骏,如同一块落入群狼中的血肉,毫无反抗之力。 他们并未杀他,而是齐齐一震,竟将他抬起,被带着一起深入碧幽天境的更深处! 而此景,被不少修士远远目睹,惊骇失色。 “天……那是幽奴!这么多……那小子完了!” “刚才那爆炸声,果然引来了幽兽……哎哟,那可是吞人不吐骨的怪物啊!” “那小子也要被变成幽奴了?!” 人群之中,沈平伊脸色发青,“幽奴……这碧幽天境果然凶险!那个带着帷帽小子是谁啊?怕是要凉了……” 血灵门的弟子心有不甘:“该死的柴思桐,竟然被幽奴抓去了......也好,咎由自取!”” 没人敢跟着那群幽奴进入深处,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李骏的身影越抬越远,直至彻底没入那幽雾缭绕的古林深处。 有的修士好奇心驱使,跟了上去,结果就是被幽奴分尸丧命....... 一片昏暗幽森之中,李骏缓缓睁开双眼。 “唔……” 他下意识地挣扎,却发现自己的四肢毫无力气,身体像是被禁锢了一般,动弹不得。 “醒了?”一道低沉却带着笑意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李骏猛地抬头,目光一凝。 那是一名高瘦的中年修士,面容苍白,身穿一袭破旧黑袍,眼神深邃如渊,带着一种宛如猎人盯着猎物般的审视。 而更诡异的是——他肩膀上竟然趴着一只小猴子,正对李骏咧嘴龇牙,牙齿细密尖锐,居然长得像人! 四周——竟有十余名幽奴,悄无声息地立于黑影中,浑身死气,似鬼非鬼,宛如随时能扑杀而来的死士。 李骏心中狂跳,面色骤变——这里,恐怕就是幽奴的老巢! “道友从外界来此,是为了碧幽果吧?呵呵,你我能在此相遇,也算是有缘。”那中年修士笑道,语气温和,却让李骏寒毛直立。 “阁下是谁?!”李骏暗中将手按向腰间的雷龙印,手指微动,似在蓄势待发。 但下一息,他肩头猛地一沉,一名幽奴冷冷伸手轻按,李骏顿觉身上一震,竟被灵力封锁,丹田宛如结冰! “啧啧,道友莫急嘛。”那修士嘴角一勾,缓步靠近,声音带着一丝蛊惑,“在这碧幽天境中,有我阴蒲坐镇,谁来都得规矩点。” 阴蒲?! 李骏心头猛震,能操控幽奴,难道他是这碧幽天境的禁忌存在! 这人,不可敌! 雷龙印在手,李骏却不敢轻举妄动,藏于袖中。 “在下南玄瞻……前辈唤我来此,有何指教?”他强作镇定,语气发干,脸色微白,眼中却流露出极强的戒备,咧开嘴巴露出洁白的牙齿,努力微笑道。 那阴蒲却神色一动,忽然轻笑了起来。 李骏额角微微沁出冷汗,尽管面上勉强维持着镇定,但心中早已如雷鼓擂动。 “本座名讳阴蒲,我对你的雷龙感兴趣,小友要不施展一番,冲我攻来吧。”阴蒲道人轻声开口,带着诡异。 他眼神灼灼,一眨不眨地盯着李骏,就像猎人盯住了猎物。青袍微动,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显得几分森然。 李骏心头一跳,这笑意之下,隐藏着杀机——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恶意。 “前辈……这,不太妥吧?”他语气发虚,心头念头翻飞,难道……对方察觉我想偷袭?这分明是在试探我! “动手!”阴蒲陡然厉喝一声,声若滚雷,山林都为之一颤。 李骏咬牙,索性不再迟疑,手中雷龙印猛地催动,狂暴雷光轰然乍现—— “轰!” 两条雷龙腾空而起,雷光缠绕,电芒如剑,宛如九天神龙,直扑阴蒲道人而去! 然而下一幕,却令李骏骇然! 只见阴蒲并不躲闪,反而伸出双手,竟一把将雷龙抓住,雷霆炸响,电光狂涌,噼里啪啦地在他掌心跳跃,犹如狂暴的雷蛇在啃噬。 “果然是玄雷……”阴蒲仰天狂笑,面容近乎癫狂,眉宇之间充满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仿佛多年的夙愿终于达成。 下一瞬,他张口一吸,居然将两条雷龙生生吞入体内! “轰隆——!!” 他体内雷音滚滚,雷光四溢,竟在他体表炸起一道道电弧,而他却面带陶醉之色,仿佛吞下的不是雷霆,而是千年美酒。 而他肩膀上的梵毗猴,对这雷芒也不为所动,无法伤其分毫,抓了抓阴蒲的头发。 李骏一时间手足冰冷,内心更是惊骇到了极点。 “这雷龙印……居然连对方都震不动半分?真是,完犊子了......” “真是天助我也!”阴蒲缓缓睁开眼,目光如剑,直射李骏,“南道友,在下这只是一道化身罢了。我本体尚在于蚀魂山之中。” “你这雷龙印,若体内无纯正雷种,根本无法催动到此程度。” 李骏的心渐渐沉入谷底,雷龙印本是他最后的底牌,如今被人轻易吞噬,连半点威胁都做不到。 对方竟只是化身?! 差距之大,如天堑不可越! 他面色一阵青白交替,心知无论如何反击,都是徒劳,甚至还会惹怒对方,命丧当场。锅大仙也依旧没有丝毫回应,仿佛彻底“装死”。 李骏缓缓呼了一口气,神情已转为冷静。他心念电转,暗自思索——此人既未立刻杀我,定有所图,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阴蒲看着他面上变化,眸中微露一丝玩味与欣赏,缓缓道:“道友,可有兴趣,去我洞府一叙?” “南道友,你是我千年之后,第一个受邀之人。” 这话虽客气,但落入李骏耳中,却如鬼门敞开般的邀约,任谁都知道,这“客人”,若是去了,怕是再难活着出来。 可他根本没有拒绝的资格。 “一切都听前辈安排……”李骏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阴蒲也不多言,抬手一挥,一道青光穿透旁边幽奴的身体,随后这青光变暗,宛若死灰,他把这灰色印记打入李骏体内。 李骏大惊失色:“前辈这是何意?!” 第429章 阴蒲的心思 “小友,这体内的这缕灰色印记会覆盖你体内的碧幽符,让你无法催动,同时,这印记也会被幽奴感知,他们不会伤害你,但是只要小友离开我身边,他们就会守护在你左右。这不是怕小友你,突然不辞而别......”阴蒲的眼神透露出杀气。 李骏心如死灰,即便生气不满,也不敢表现出来,只能低头苦笑:“前辈多虑了,小辈怎会私下离去呢。” “放心,这灰色印记会随着时间逐渐消散,少则十年......”随后阴蒲不再多说,一道光影裹住李骏,两人化作流光,瞬间消失,唯独留下幽奴在外徘徊。 下一瞬,两人出现在一片山林之前。 林中阴风瑟瑟,枝叶苍黑,地面杂草横生,竟透出一种死寂的气息。 阴蒲抬手轻轻一点,前方空气扭曲,一道幽光浮现,如水幕般荡漾不止,竟是一层封禁结界。 “到了。”他微微一笑,“这便是我洞府。” 李骏心中骤然一紧。 这“洞府”根本不像什么仙家遗迹,反而更像是一个以鲜血与灵魂为养料的魔祟巢穴。 洞府外,魔土的魔气更甚,十余株碧幽果树正繁盛生长,果实晶莹欲滴,氤氲着妖异的光泽。可在树下,却是成堆森白的尸骨——残肢碎臂,骸骨嶙峋,仿佛正被枝根死死缠绕,化作养料。 “这些果子,竟是靠着尸骨滋养出来的……”李骏望之,胃中翻涌,丝毫没有一丝贪念,反倒生出彻骨寒意。 他唯一的念头,就是——逃。 但在阴蒲的冷声催促下,他不得不迈步。两人一前一后踏入光幕,那如水波般的结界轻轻颤抖,四周虚空猛然扭曲,天地仿佛在瞬间倒转。 李骏眼前一花,再次睁眼时,他已置身于一片暗幽之地。 这是一座死寂宫殿。 殿内高耸,空旷而压抑。灯火不是凡火,而是悬浮在半空的幽蓝魂焰,冷冽如冰。四壁之上,镶镶的不是宝石,而是一枚枚半透明的魂珠。每一枚魂珠之中,似乎都封印着一个扭曲的人影,发出若有若无的低泣与呻吟。 “呜……放我出去……” “啊——不要吞我——” “痛……太痛了……” 那窒息的哭声仿佛直接钻入脑海,叫人心神震颤。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李骏脚步一滞,心中已经在打颤,腿脚都有点不利索,宛若回到了小时候山谷那一幕,把那个面具老者当成小鸡拎着一般,被左右生死,心头只余下一个念头: ——这哪是什么洞府?分明是魔鬼的囚笼!我要逃出去! 阴蒲的灰袍在身前猎猎作响,他的脚步声在死寂大殿中沉沉回荡,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李骏的神经上,让他心头紧绷如弦。 高阶修士的压迫感笼罩全场,森冷的威势犹如无形铁笼,将李骏死死困住。 这份威压,比李骏遇到过的任何修士都要可怕。哪怕是凤麟门的几位长老亦或是门主,也远不及此人。 李骏跟在后方,双拳在袖中紧握,指节泛白。无数次念头在脑中翻腾: ——突袭? ——遁逃? ——自毁? 可每一个念头,最后都被他自己否决。 失败,就是死亡;死亡,就是沦为幽奴。 每一种结局都不容乐观。 更让李骏心头发寒的,是那只趴在阴蒲肩上的梵毗猴。 那妖猴浑身覆着黑毛,双瞳猩红如血。它似乎对李骏怀着本能的恶意,眼神森冷锐利,死死盯着他,时不时龇牙咧嘴,喉咙深处发出“吼吼”的低鸣。那尖锐獠牙在幽蓝火光映照下,寒光森森。 李骏心头微颤,额角沁出冷汗:“这猴子……比阴蒲还要机警。” 大殿深处,走廊绵延,幽暗无光。 终于,两人来到走廊尽头。 那是一扇厚重的石门,表面铭刻着复杂的符文,血迹斑驳,仿佛曾有人用血肉之躯去冲撞过它。符文时而闪烁,时而扭曲,宛若在蠕动。 阴蒲停下脚步,回眸冷冷看了李骏一眼,眸底的冷意让李骏心脏骤然一缩。 随即,他抬起那根幽司法杖,轻轻一推。 “轰——” 厚重石门无声而开,一股扑面而来的幽冷气息骤然席卷而出。李骏只觉灵魂都在发颤,周身汗毛竖起! 他们走入一间恢弘的大厅,穹顶高耸,四壁雕刻着诡异而复杂的阵纹,隐隐有阵阵灵气波动。 厅中正中央,一张墨黑色石桌横陈,两把同材石椅分立两端。桌上堆着许多残破古籍和炼器工具,灵光闪烁。李骏一眼望去,竟发现其中一些器具,似是用活物骨骼所炼,隐隐有哀鸣之声传出,令人心头发寒。 而在大厅最深处,香炉中插着三根幽香,青烟袅袅,弥漫着一股清幽奇香。李骏微微一嗅,只觉体内灵力竟如潮水般轻微波动,似乎在被慢慢引导活化。 “坐吧。”阴蒲大大咧咧落座,手势一摆,眼中带笑,似主请贵客。 李骏只得照做,暗自凝神戒备,坐在了他对面。 阴蒲语气平缓,但一字一句都仿佛带着风雷压迫,“道友心中应当疑窦丛生吧?你或许在想,为什么没被炼成幽奴,反倒受邀入座?” 李骏心中一寒,面上却强作镇定,勉强笑道:“前辈的心思,在下怎么能妄自揣测……不知晚辈,何德何能,竟能入得前辈的眼?” 阴蒲唇角微翘,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直说了吧,我看中的是你体内的玄雷之力,雷种。雷属性极其罕见,尤其是这种可控、有序、偏向神雷的品类……呵呵,若你不是拥有玄雷雷种,我也不会留你到现在。” 李骏心头一凛——果然! “可惜。”阴蒲轻叹一声,眸中透出一丝遗憾,“你的雷种,还不够‘纯’……不够‘强’。但这无妨,自有办法提升,只要你好好配合。” “否则嘛……”他淡淡地一笑,指尖一道幽光闪过,那幽光化作一条冥蛇,在桌上游走,竟发出刺耳尖啸。 李骏听得头皮发炸,脸色彻底变了,心中怒骂阴蒲笑里藏刀,嘴里却只能低头应道:“晚辈谨记前辈厚意。只要在下能帮得上前辈。” 第430章 雷幽果 “嗯。放心,若真能助我一臂之力,也不会吝啬给你一些好处...”阴蒲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也不再多言,转头看向肩上的梵毗猴。 猴子此时正拿着一枚通体赤红、隐隐闪烁雷芒的果实蹦跳而来,那果子香气浓郁,李骏光是嗅了嗅,体内雷种便有共鸣,雷意一阵躁动。 “这是——碧幽果?不,不对!”李骏瞳孔微缩。 “呵呵,不错。”阴蒲轻轻抚了抚梵毗猴的头,接过那枚果实,语气温和地说道:“这是以赤雷母液浇灌千年所得之果,为碧幽果中最上乘的变种,唤作——雷幽果。” “此果不但助你突破到金丹后期,更能洗炼你体内的雷种,使你玄雷更进一步。” “吃吧。”他语气轻柔,却仿佛带着一股无形命令,“这可不是毒药,而是一场造化。” 阴蒲说完之后,也不顾及李骏如何思索,因为他明白,李骏只是一个小小的金丹,在他眼中,是随时可以捏死的蝼蚁,而他早就成就仙体,有时候更不想和对方多费口舌,只想着命令对方。 李骏盯着那枚果子,瞳孔微缩。他清楚,一旦吃下,体内玄雷之力的提升必然引起某种质变,极可能被对方动手炼化! “要吃么?吃了,也许更陷深渊。不吃,怕是此刻就得死。”他心中急转,一边权衡得失,一边抬头看向阴蒲。 而阴蒲,就静静地盯着他。 大厅内寂静得可怕,只余香烟袅袅,和雷种隐隐跳动的低吟。 李骏,终究还是缓缓伸出了手…… 指尖碰到那枚赤红果实的刹那,一股细微的电流从果皮中钻入他的手臂,瞬间穿透经脉,宛如一道细蛇游走脊柱,令他头皮一炸,寒毛倒竖! “吃不吃?” 这个问题在他脑海里像狂风般呼啸。吃,是刀口舔血,死里逃生;不吃,就是被阴蒲直接炼成一坨灰渣,连个灰盒都不用收。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对面那张似笑非笑、仿佛早已预知他命运的阴鸷面孔,牙一咬,“管它三七二十一!” “咕——” 灵果被一口吞下,甘甜带着刺痛,汁液仿佛化雷,刚一入喉便炸开。李骏眼前一花,浑身剧震! “轰——!” 他体内的雷种在这一刻如火山喷发,炸响连连,雷霆在经络中纵横奔袭,仿佛有十万条雷蛇正在他骨血之间疯狂撕咬,锤炼! 而就在这剧烈的雷电狂潮中,阴蒲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他一抬手,几道黑金色符文如飞蛇般钻入李骏体内,压制住了雷电狂潮! 李骏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青紫,雷芒被强行封锁,灵力如困兽般嘶吼怒撞,但终究被阴蒲这股强横的外力死死压住。 “南道友果断!这雷电之力,你往后慢慢炼化。”阴蒲笑着说道,语气轻松得仿佛是老友闲谈,“你可知这雷幽果为何罕见?那赤雷母液,可是由九霄之雷,历经雷涌,吞吐星河雷云之精髓,才能凝成一滴!这也多亏了你们外界修士在此结婴,引发雷劫,让我窃取了不少赤雷母液......” “母液不能直接使用,炼化这种母液,唯有以碧幽果为引,方可缓和暴性,结合成雷幽果。否则……哪怕是仙体,也会重伤,难以炼化其内的精华!”阴蒲一边说,一边似在欣赏李骏体内的玄雷爆发,又似在欣赏一株珍稀灵药的破壳过程。 李骏此刻已是痛苦万分,即便体内的雷芒被封印,但是仍有小部分能量溢出,使得他浑身雷光纵横,气血翻腾。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块破铜烂铁,被无数雷锤不断砸炼,五脏六腑仿佛都被电成了焦炭,比那玄雷捏体经带来的疼痛,差不了多少。 “这……这是好处?”李骏牙关紧咬,心中咒骂不已,“怕不是当场炸死,我倒能落个痛快些!” 可就在这时,他心神一震,体内那颗本就不稳的雷种,竟开始发出一种奇妙的呼应之声!它不再躁动,反而如婴儿吸吮母乳般,开始缓缓吞噬果中雷意! “嗯?”李骏惊讶地察觉,痛楚竟慢慢在减轻,反而有一股清冽的雷力在体内流淌,温润如泉,洗涤筋骨。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肉身正在被一点点地重塑,雷种……正在进化! 而此时,阴蒲则继续娓娓道来,语气里带着三分真诚,七分算计:“南道友,事实上,我的洞府之外的深渊之处,有一座极为复杂的雷系大阵,缺了‘雷灵阵眼’这一枢纽,便如天宫无日,难以激活,虽然此阵,会窃取修士天劫雷芒,作为补充,但难以发挥其威力......” “你的雷种极纯,已初显‘玄雷真种’之相,用来充当阵眼再合适不过。只需你能站在阵心,激活此阵,坚守一日,持续输送玄雷之力,完成多年未竟之愿。” 李骏强忍体内雷芒翻涌,脸色如纸,但还是艰难地挤出一句:“前辈这是……拿我当阵法呢能量输出?” “哈哈哈!”阴蒲一笑,“那你也高看你自己了,这阵法需要我提供庞大的能量支持,但是你的雷芒才能让他的威力蜕变关键,你就是一个玄关,一个枢纽,一个契机。在下可不是无情之人,事成之后,天材地宝,法宝功法,随你挑一件,亦或……助你突破元婴之境。你若不从,当场灭杀,等待下一个有缘人......” 李骏心中一震,眼神一闪。 元婴? 这诱惑,对一个金丹修士来说,无异于天上掉下的灵宝! 但他很清楚,眼前这个人绝不是会讲道义、守承诺的善类。这所谓的“重赏”,背后极可能是另一道陷阱。 不过此刻,他体内雷意翻腾,雷种逐渐融合灵果之力,雷光透体,竟让他皮肤都泛出一丝淡淡的银光,仿佛要破茧重生! “前辈这安排……晚辈听从。”李骏低头抱拳,语气恭敬,眼中却悄悄掠过一丝冷芒。 ——他,未必就真是人家的棋子。 只要雷种融合彻底雷幽果,他未必就没有反咬一口的机会! 第431章 囚禁密室 那只梵毗猴,在角落里舔着手指,双瞳一黑一白,盯着李骏看,嘴角咧开,露出满口尖牙。 “前辈,我相信,这漫长岁月里,应该不止我一个雷属性的修士......”李骏忍不住提了一嘴。 “没错,可是他们都肉身薄弱,在服下这雷幽果之后,全部无法炼化这玄雷之力,被雷芒吞噬而亡。但是,小友肉身强健,宛若钢躯从雷电中淬炼,此时,你的体内的雷种应该在吸收灵果的雷电之力!” 李骏听了这些话,脸色变了数遍,青一阵、白一阵,最后终于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前辈,万一,我没办法完全炼化这雷幽果呢?” 阴蒲闻言,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笑得悠然,语气却冰冷得能结霜:“嘿嘿!那小友就只能在阵法内,力竭而亡了。不过——只要小友炼化此果,就能把体内雷芒提升一倍,在下还是有信心……你能在九雷绝阵内,活下来的。” 李骏眼皮狂跳:“原来自己真的是那个柴火堆里引燃的火星……恐怕那时也是自己殒命的时刻!这该死的阴蒲!”他心中暗骂。 阴蒲如此直白坦荡,让李骏无言以对。 反正死局,虚伪也没意义了。最终,他勉强点了点头,算是给自己壮胆,“好……在下听从前辈调遣。” “甚好。”阴蒲满意地笑了。 他站起身,长袖一甩,道:“小友请随我来,密室我早已备好,你可静心修炼三年。到时候我会亲自查探结果。你若懈怠……我不介意再等百年,等下一个人来替你。” 李骏听到这话,心头不由一紧,苦笑一声,转身默默跟上阴蒲。 两人一路穿过洞府偏门,来到一处光滑如玉的白石墙前。整面石壁晶莹剔透,宛若钟乳结晶,闪着淡淡荧光。李骏试着探出神识,结果仿佛扑进了一潭死水,毫无反应。 阴蒲抬手轻轻一按,那石壁竟发出低沉的“嗡”鸣声,接着缓缓裂开一条缝,宛若巨兽张开的嘴。 “进去吧,小友。”阴蒲笑吟吟,“三年之后,若你活着,我给你雷丹、宝器、秘法……若你死了,我便把你炼制成玄雷傀儡,将长存于我阵盘之中,化作永恒的一道雷影。” 李骏脚步微顿,回头看了一眼那张阴鸷至极的面孔,终究什么都没说,转身迈步踏入密室。 “砰!”石门闭合,彻底将他与外界隔绝。 阴蒲满意地点点头,接着把肩上的梵毗猴拎了下来,指着石门前的地面冷冷吩咐:“看好了,一有风吹草动,立刻通知我。” 梵毗猴一脸不情愿,瞪着豆眼,嘴里发出“唧唧咕咕”的抗议声。可阴蒲冷冷扫了它一眼,它立马缩了缩脖子,跳到石门前趴下,仿佛一个毛茸茸的门神。 做完这一切,阴蒲才缓缓退入洞府深处。 回到大殿之中,他面前是一座巨大的阵盘模型,那是一张约莫丈许方圆的黑金阵盘,其上细致地雕刻着九座雷阵,阵中各有一人形雕像,雕像上皆缠绕着雷电之光,宛若活物。而那正中央,却空缺着一处阵眼。 阴蒲抚摸着阵盘中央空位,眼中露出深深的执念与疯狂:“终于……最后一环,快成了……” …… 在静室中的李骏,正默默打量着自己暂时的囚笼。 这间密室宽约十丈,四周晶壁布满了符文,每一道都闪着冷光,禁制之力绘成,根本无法用神识穿透。他不死心地抽出弧光双匕,全力灌注雷灵力,斩在墙壁上! “锵!”一声金属轰鸣回荡四壁,弧光双匕顿时震得嗡嗡作响,李骏手臂发麻,而那晶壁之上连一丝痕迹都没有。 他脸色阴沉:“连这都破不开……外头还有那阴鸷老怪的化身守着……” 他知道,单凭蛮力,毫无希望!缓缓坐下,深吸口气,开始运转灵力。 “若出不去,那就用这三年……把自己实力提升一下!” 他手指一点,在四周布下几道隔绝神识的阵法,将石室与外界完全切断。 在布下阵法之后,李骏才终于松了口气,赶忙在神识中联系锅大仙。 果不其然,这口看似傲慢、实则胆小怕事的铁锅,先前一直装死,如今才敢发声,语气还透着一股心虚的理所当然。 “锅大仙,我该怎么办?能逃出去吗?比如用镇宝晷?”李骏急切传音。 锅大仙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早料到李骏会问这个:“用镇宝晷逃不掉的!你面前这老怪,早就越过了仙道的门槛,就你现在这小身板,是想拿脑袋撞阵法墙,还是想在他眼皮底下飞出去被劈成灰?” 李骏顿时心沉如水:“那……那我岂不是等死?” 锅大仙“哐啷”一声,像是翻了个锅底:“谁让你招惹那么多血灵门的疯子,还在碧幽天境里作威作福,施展雷龙印,把自己逼到绝境,现在连哭都没资格!” “这么危险的绝境,那你跟过来干嘛?不自己从我储物袋中逃走?!”李骏有点气恼。 “我原本以为这么幽奴抓你去,会有什么机缘,我也想蹭蹭,真没想到,这等恐怖的存在盯上了你,说实在的,我也后悔,也逃不出此地!” “……”李骏哑口无言,满脸悔色。 锅大仙沉默片刻,语气一转:“不过,话说回来,你也别真等死。既然这阴鸷老鬼给你灵果、给你密室、给你丹药,摆明是想提升你再榨干你——那你借他之手,提升修为,强大自身……才有一丝翻盘的可能。” 李骏听罢,缓缓点头。心底依旧压抑沉沉,但眼神深处已燃起一抹狠厉。他回到玉榻,盘膝而坐,他一次次催动灵力,想要抹去体内的灰色印记,哪怕动用净灵经都无法抹除,脸色阴沉,手指在膝上轻敲,目光冷冽如刀。 “躲进星河殿?不行!在这密室,一旦暴露,立刻便会被锁定!” “强闯出去?以我修为,十死无生……” “碧幽符也无法炼化催动......逃不了!” 李骏眉头拧紧,额角渗出冷汗。就在这时,他灵光一闪,忽然想起什么,眼中陡然亮起一抹光彩。 “咦……我可以叫人!” 第432章 牧洛赶来 李骏翻掌,从袖中掏出一个符箓——那是牧洛当年递给他的感应符。这东西,他一直未启用,毕竟碧幽天境危机四伏,以他的能力,一个人潜行更为安全。但如今走投无路,他别无选择。 “成败在此一举!” 李骏一滴精血,滴入符中。瞬息之间,灰色灵符“嗡”的一声颤鸣,浮现出道道古老符文,一缕灰光破空而出! 那灰光并未受困于密室禁制,反而如穿针引线,巧妙地穿透层层封锁,直冲地底而去。 李骏一怔,随即双目泛红,没想到灵符的功效真能穿透这密室的禁制! 他死死攥着符箓,仿佛抓住救命稻草。 “真的……有效!牧洛,你一定要来!救救我啊!!” 他手心颤抖,激动到泪水几乎涌出。此刻,他已将生死,全部寄托在牧洛身上。 …… 与此同时—— 这是碧幽天境的第四年。 牧洛盘坐在一处古林阴窟中,周身魔气翻涌,背后悬浮着三团邪灵云,阴风森森。 四年苦修,他一心培育邪云灵,如今三团邪云灵中,两团已臻至金丹大圆满,最后一团也踏入了金丹初期。而他本人,因机缘巧合炼化一颗碧幽果,修为更进至金丹中期,战力今非昔比。 此刻,他正与三名御兽宗弟子激战! 林间空旷,魔兽尸骸横陈。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焦灼气息。 “这些魔兽蛋,归我!”牧洛冷声喝道,指尖掐诀,邪灵云轰然涌出,化作三头狰狞的黑雾妖灵,扑向对手! 对面,御兽宗弟子眼露怒火。 “就凭你一人!你敢独吞?!痴人做梦!” 为首的苏鹤怒喝,浑身兽纹浮现,妖甲披体,力量骤增。他长刀怒斩,灵光化作狼影,扑击邪灵云。 一旁的吴滢咬牙,祭出一截兽骨秘宝,放在唇边吹奏。顿时,一股古怪的兽音回荡林间,如兽吼如鬼哭,直入神魂!这是幻音之术! “嗡——” 牧洛心神一滞,眼前一片血雾翻腾,几乎陷入幻境! “哼,雕虫小技!” 他冷喝一声,背后最弱的一团邪灵云骤然膨胀,化作滚滚黑雾,直接将吴滢包裹其中!尖叫声顿时响起,吴滢面色惨白,被邪云拖入其中,法术反噬,奋力挣扎! 另一侧,杨光立怒吼,兽甲附体,双拳轰碎大树,与邪灵硬撼。可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他手臂发麻,胸口血气翻涌。 “湮魂刀!” 牧洛双手连挥,邪云灵射出一柄柄黑雾凝结而成的黑刃,寒意逼人,横斩四野! 血光与兽影碰撞,林间轰鸣不断,乱石飞溅,山禽惊飞。 苏鹤额头冷汗直冒,心头大骇。这修士到底是什么门派的,这路数没看过,是散修么?! 他咬牙,猛地祭出一张荧光符,灵光冲天而起,在半空炸裂! “砰!” 耀目的白芒炸开,宛若狼烟,正是御兽宗的求救信号! 牧洛目光一冷,必须在对方援军赶来之前,速战速决! 他邪灵刃一出,刚欲逼杀,忽然胸口一震—— 灰色的灵光,悄然浮现在他怀中! “嗯?”他低头望去,脸色骤变。那是……李骏的感应定位符! “这小子……真能挑时间!”牧洛眉宇一紧,杀意与犹豫同时浮现。 片刻后,他猛地一挥袖,三团邪云灵骤然收缩,缠斗中的御兽宗弟子顿时压力骤减。 “算你们运气好。” 冷冷吐下一句,他身影化作一缕黑雾,瞬间消失在林海之间! …… 御兽宗三人狼狈不堪,气息紊乱,皆是满身血污。吴滢重伤昏迷,杨光立口吐鲜血,苏鹤双手发抖,却仍死死盯着牧洛消失的方向。 一刻钟之后,几名御兽宗的弟子赶来,看着此地战场一片狼藉,以及苏鹤等人狼狈之相。 “苏师兄,没事吧?”赶来的一名叫付林的弟子急忙围上。 “咳……没事。”苏鹤盘地炼化丹药,长呼一口气,心中仍有余悸,“那人身边……竟跟着三团类似云兽的怪物,每一团都有金丹修为!刚才,我们根本不是对手。” “他为何突然离去?” “我不知道……”苏鹤沉声摇头,目光却落在脚下的魔兽蛋上,眼神渐渐冷厉。 “不过,既然他走了,这些魔兽蛋,就该归我们了。” “正好。”付林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舔了舔嘴角,“这批魔兽蛋若能成功嫁接妖魂,必成我宗至宝!” 苏鹤沉声道:“事不宜迟,立即动手!免得横生枝节,坏了门中大计!” 林间风声呼啸,气息诡谲,牧洛根据李骏的定位逐渐深入碧幽山域的深处。 此时的李骏,身在密室,雷幽果内被阴蒲强行压制的雷芒之力,终于按捺不住,开始缓缓在他体内苏醒。 一开始不过是腹内酥麻,如有电流游走经脉,可很快,那股电流就转为雷暴,如万蛇钻体,撕咬经络。李骏牙关紧咬,身子微颤,却不敢分心。他知道,这是炼化赤雷母液的第一步,失败,便是灰飞烟灭! 他全力运转《玄雷涅体经》,雷种剧烈跳动,体内灵力开始与雷芒碰撞、融合。然而,这融合哪是那么简单? 每一次运转功法,体内雷芒就仿佛火山喷发一般,疯狂冲撞丹田与筋脉!李骏的五脏六腑几乎被炸裂,经脉如同被雷火灼烧的枯藤,炸出无数裂口,鲜血顺着毛孔渗出,一时间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他咬着牙,从石室药柜中抓出一枚疗伤丹,血液尚未止住,便强行吞下,又继续盘膝炼化。 这不是修炼,这是拿命硬扛!而这些内在的破坏力,比炼骨丹强上太多,李骏的筋脉和骨骼再一次得到洗礼,神识也壮大不少。 转眼半年过去,李骏的肉身早已被雷芒折磨得支离破碎,但他的修为也在一点点爬升,神识强度肉眼可见地增强。雷芒如锤、筋脉如铁,每一次冲击,都是一次淬炼。 他时而满身焦黑,皮肉翻卷,时而灵光内敛,骨骼透亮,如脱胎换骨;一时间生不如死,一时间又如涅盘重生。 第433章 李骏出关 这半年的时间,牧洛深入碧幽山域的蚀魂山深处,几乎是一步一惊心。 蚀魂山域,阴雾弥漫,寸草不生,天地间笼罩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死寂。偶尔吹来的一缕阴风,都会携带着怨魂般的低鸣,令人毛骨悚然。 “这里……真的有活人?” 牧洛眸光闪烁,心中既狐疑又烦躁。半年前,他透过感应符,明明感应到李骏的气息在此地。可越往里走,天地越发阴冷,甚至连魔兽的踪迹都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尽是游荡在各处的幽奴,还有一些修士的尸骸。 若不是三团邪云灵不断散发阴煞之气,帮他遮掩气息,他怕是早已被幽奴们发现,活活撕碎。 “李骏……你到底在搞什么?莫非你是在恶作剧我?”牧洛冷冷自语,咬紧牙关。 他驱使邪云灵,分裂出数十道小灵团,宛若碧幽天境的小灵团,在四周弥散游走,仔细侦查。可无论如何,都没发现李骏的踪迹。 反倒在阴雾的某片缝隙里,他意外发现一处被阵法层层笼罩的秘地。 那秘地静寂无声,外表仿佛荒芜石窟,可在阵纹闪烁之间,却透出一股令人心胆俱寒的气息。 牧洛远远望着,额头冷汗簌簌而下。 “能布下这种阵法的,起码是合体以上的大修士……甚至更强!” 他心头发寒,当即退走。可走了没多久,他又猛地停下,指甲狠狠掐进掌心。 ——星河殿! 星河殿还在李骏手里。若李骏真的陨落,甚至变成幽奴,在附近游荡,那这东西说不定……就会重新落入他手,这可是他唯一离开这颗星球的机会。 想到此处,他心底竟涌出一丝火热。于是,他压下惧意,选择潜伏在附近。 …… 他并不知道,此刻的李骏,正经历着另一场炼狱蜕变。 密室深处,雷光交织。这段时间,李骏始终被雷幽果中雷芒折磨,几乎没一刻能安宁。他早已不知昏死多少次,每一次苏醒,都靠着密室内的丹药续命。 ——可他从未停下! “阴蒲……不会再给我第二次机会,必须要尽快炼化,说不定还有转机!” 他的眼神死死盯着虚空,哪怕血肉模糊,哪怕骨骼寸裂,仍咬牙炼化雷芒。 …… 第二年初。 随着一阵雷音在识海中炸响,李骏体内的雷种忽然暴涨,雷光冲刷四肢百骸! “轰——!” 整间密室雷霆狂暴,石壁安然无恙。 李骏睁开双眼,瞳孔中雷芒翻滚,如同藏着一片雷海! “金丹后期!” 他竟在这种非人炼化下,硬生生突破!体质也随之脱胎换骨,筋骨透亮,肌肤隐隐浮现雷纹,仿佛雷神附体,强度不弱于中后阶妖兽。 “砰、砰、砰!” 那不是心跳,而是体内雷种的律动!每一次跳动,都会带出一丝惊雷回响。 李骏缓缓吐息,手中丹药尽数服下,稳固修为。随后,他布下更隐秘的阵法,将密室遮蔽到极致,又召来锅大仙,一人一锅,冥思苦想如何脱困。 他虽然催动牧洛的感应符,但是靠牧洛逃出,他觉得希望渺茫,除非牧洛能找来不少帮手。 苦思无果之下,李骏也只好继续精进修为和功法,在此期间,他成功把凤麟变从第四层提升到了第五层。期间他也曾全力施展雷龙印,攻击密室石壁,即便体内的雷芒壮大质变,但是形成的雷龙还是无法对石壁造成丝毫伤害。这让他彻底放下了逃出密室的念头。 时间流逝,他闭关已满三年。 …… 碧幽山域的腹地,蚀魂山,阴雾翻滚,天地寂灭。 牧洛躲在树林间盘膝而坐,身后邪灵云如三团魔雾般漂浮,死死盯着眼前绝地,他能感知到这般禁忌之地的深处有一些阵法痕迹。 这三年,他一直在附近游荡,没有能力闯入此绝地,只能潜伏在外,邪灵云分化出来的灵团在他的操纵下,继续侦查着蚀魂山...... 李骏闭关已满三年,他也把放在牧洛身上的逃生的希望彻底泯灭。逃跑,还是要靠自己! 这一日,石室的阵法忽然“咔哒”一声轻响,一道光缝自门边浮现,紧接着石门缓缓打开。一道熟悉让人心生寒意的身影走了进来——阴蒲,负手而立,眼神冰冷如刀。 门外,那只毛茸茸的梵毗猴依旧趴在原地,眯着豆眼,盯着李骏的身影,如看猎物出笼。 “小友,三年时间已到。”阴蒲语气平淡,眼中却隐隐带着炽热的光,“不知雷芒可曾炼化?” 李骏缓缓起身,站定,语气平静:“回前辈,已全部炼化。” 阴蒲目光一凝,神识仔细打量了李骏一番。 他的眼中渐渐浮现出一抹按捺不住的喜色,“好,好得很!小友肉身更胜从前,雷种更是几欲凝实……咦?竟还晋入金丹后期?哈哈哈!可喜可贺,实乃天助我也!” 他的笑声如雷,在石室中来回激荡,回音久久不散。李骏面色平静,心底却泛起了涟漪——阴蒲的喜悦太真、太盛,反而让人心惊。 “小友随我来,我这便带你去看‘九雷绝阵’的本体。”阴蒲语气愈发温和。 “多谢前辈。”李骏低头应声,神色恭敬,实则心神戒备到了极点。 片刻后,两人离开了石室,穿过曲折幽深的洞府甬道,往山域更深处走去。前方一层层禁制浮现又被阴蒲轻易破开,越是深入,那压抑的天地灵压就越发沉重,仿佛有一头沉眠的古老凶兽在深处喘息。 很快,一道漆黑深渊横亘在眼前。 深渊之中,隐约传出震耳的雷鸣与低沉的兽吼,仿佛冥狱深处有雷神咆哮。每一道雷光炸裂,都像是神只愤怒的嘶吼,令人头皮发麻,心神颤动。 李骏忍不住运转灵目术,竭力望向深渊底部,却只能依稀看见雾气翻涌、雷影交织,以及几道模糊身影在其中若隐若现,像是在……挣扎?战斗?或是,被囚? “那便是九雷绝阵所在。”阴蒲负手而立,目光炽热地看着深渊下方,语气带着不可遏制的激动。 两人一跃而下,狂风呼啸而过,周围是若有若无的雷电细丝在飘舞,仿佛无形的锁链拂过肌肤,刺得人生疼。 下坠千米后,阴蒲忽然一停,立于空中。 李骏也稳住身形,神识探出,便感受到下方弥漫着一层波动奇异的光幕,像是一口倒扣的大钟,将整个深渊阵地封闭在内。 第434章 九雷绝阵 “这九雷绝阵,通体玄雷云石构筑,不单单可以直接吸收天地间的雷劫,还能吸收天地元气,转化为雷元.......本座已筹谋数千年,八座副阵由我操控,主阵……则需你来引导玄雷之力。” 李骏一惊,眉头微皱。 阴蒲却笑得愈发灿烂,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瓶和一枚漆黑灵符,将其递来:“这是补充灵力与气血的丹药,你现在就全部服用,只需在阵中坚持一天,便算大功告成。” 李骏接过丹药,在阴蒲的注视下,不得不全部服下,这丹药果然是珍品,李骏周身达到最佳状态还有源源不断的灵力,从体内溢出。阴蒲点了点头,手指一掐,那道漆黑灵符飞出,直入李骏体内! “噗!”李骏身形一颤,猛地倒退两步,脸色煞白,捂着胸口瞪视对方:“前辈,这是何意?!” “呵呵。”阴蒲神情依旧温和,却说出的话寒如冰霜:“小友莫慌,这只是一道‘弑神咒’,并不立即发作。它会慢慢扩散,五日内,若无解咒之法,便会让你元神湮灭、魂飞魄散。” “你……”李骏双拳紧握,周身雷光隐现,却强忍冲动,咬牙低头。 “所以,小友不要有任何心思,务必竭力!”阴蒲冷冷说道。 “前辈既然安排如此,在下……自当竭尽所能。”他声音低沉,仿佛压着无尽怒意与不甘。 阴蒲这才满意地点头:“很好,识时务,懂隐忍。放心,只要你不出幺蛾子,事成之后,定少不了你的好处。秘法、雷丹、宝器……应有尽有。” 可李骏的心,早已凉了半截。 他看着那下方不断跳动的雷光与模糊人影,忽然意识到:或许那些“人影”,正是阴蒲以往失败的“主阵试验品”。 成功,他是被清算的“燃料”;失败,他就是死得最惨的“弃子”。 这一局,没路可退,如何破局! 阴蒲抬手一挥,空中顿时雷光激荡,天穹似被撕裂,震耳的轰鸣在深渊中轰然炸开。八道阵法盘骤然浮现,呈八卦之形,环绕周边,雷电之芒如毒蛇游走,不断跃动,宛若雷龙张牙舞爪。 而在这八道阵盘的中心,一道更加庞大、玄奥、压迫感极强的主阵缓缓升腾而起,散发出令人心神颤栗的威压。 “小友,请。”阴蒲嘴角含笑,声音温和,手指却指向那阵法核心——阵眼。 那阵眼之处雷芒最盛,光芒如瀑,一圈圈神秘符文宛若灵蛇游走于地脉之间,不断流转变换,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神秘气息。 李骏眼皮狠狠地跳了两下,内心警钟狂鸣。但他知道,到了此时,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所有念头,抬步踏入阵中。 一入阵法,便如踏入异世! 四周电弧狂舞,雷鸣阵阵,空气中都弥漫着浓浓的焦灼味。地面上密布着符文纹络,交错复杂、深不可测,每一道符文都如蛰伏的巨蛇,隐隐透出嗜血杀意。 李骏扫了数眼,心头猛然一惊——这阵法绝非凡物! 他虽然不精于阵道,但这等法阵,哪怕是凤麟门的大阵师恐怕也难以参透其全貌。它不仅凝聚天地雷元,更似融合了某种古老禁术,仿佛每一个符文中,都潜藏着一段被封印的历史与怒吼。 “这阴蒲……到底在布什么局?”李骏心中暗凛,却只能按阴蒲所示,缓缓走向阵眼。 刚一坐下,尚未运转功法,体内的玄雷之力便仿佛被某种无形之力牵引,猛然剧烈翻涌而出,宛若长鲸吸水,疯狂涌入地底那玄奥的阵盘之中! “嗯!”李骏闷哼一声,额头瞬间布满冷汗。 那种被强行抽取灵力的感觉,宛如活人被扒皮,明明每一寸灵力都曾经炼化凝练,如今却被硬生生剥离! 外界,八座阵盘骤然亮起,雷光互通,仿佛八根雷柱撑起了整个虚空。而主阵盘则雷光大盛,仿佛被玄雷灌注后获得了灵性一般,嗡嗡作响,宛若猛兽苏醒。 阴蒲则悬立于上方灵台之上,周围雷气涌动不止。他手中不知何时已多出一柄古朴雷锤,锤身铭刻着玄奥雷纹,雷光游走其间,咆哮连连。 灵台缓缓落在九雷绝阵之上,仿佛整个天地都在为这最后的仪式而屏息。 阴蒲的袖袍轻抖,一道金符从中飞出,在空中滴溜溜旋转,不断变幻,符箓浮现出光芒。只见他单手掐诀,一道灰芒悄然没入其中。 刹那之间,符箓微颤,一道苍凉、带着虚弱却暴躁的声音从中传出:“九雷绝阵,你布置好了吧!” “自然。”阴蒲嘴角露出阴冷的笑意,眼中光芒闪烁,低声回道,“我已将阵法引动,那修士已被我稳稳困住,玄雷正源源不断注入阵基。他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精血被抽,雷种被剥,神魂被磨,直到最后沦为这‘九雷雷灵’的一部分,为我所用!” “嘿嘿嘿,那就好!”那声音在符箓中带着癫狂的笑意,“你我之约将成,等这雷灵之种凝聚,就成功了!这近万年的争斗,终于……终于要到尾声了!!” 那声音越来越兴奋,甚至引动雷云激荡,深渊之下传来一阵沉重的咚咚鼓鸣,似是远古心跳,又如囚禁在虚空中的巨灵苏醒! 李骏此刻坐于阵心,五感却逐渐模糊,他能清晰感受到体内的玄雷种正在剧烈震荡,那种震动,不是“共鸣”,而是……剥夺! “锅大仙,这阵法在‘吞我’!”他意识狂吼。 储物戒内的锅大仙,不予回应!锅大仙早就摒弃了对外的神识,置若罔闻,自我封印,生怕惹祸上身。 九雷绝阵,阵内早有布置,玄雷之力早已全线贯通,无法强行切断! 李骏的牙关紧咬,汗水沿着额头滴落。他的雷芒在暴涨,身体却逐渐被抽空,身躯更是无法动弹,一切都被算计了!头顶雷光之中,一缕若有若无的魂影,竟缓缓凝成一个淡金色的雷魂虚影,就要被九雷阵悄然摄入! 那正是……他的魂魄! “我不能死!”李骏意识逐渐模糊。 第435章 三方搏杀 九雷绝阵之下,便是深渊,深渊尽头,一片混沌雷海流转,光幕升腾,如结界般隔绝天地。此刻,那结界之中,杀机森然,风云激荡! 结界中,密密麻麻的藤蔓宛如万蛇游走,牢牢缠绕在一具身体之上,那人浑身血气微弱,面容苍白,灵力紊乱,正是阴蒲真身。他被困在这牢笼般的藤网中,头发凌乱,双目紧闭,仿佛已陷入长久沉眠。 而在他上方虚空,一道玉影伫立如神只,冷冷俯视。 正是神道灵树本体所化之灵——玻伊! 她面容冰寒,眉心一点朱绿,神躯晶莹如翠,体内有生机之力涌动,如天地初生。她身后浮现的神树虚影宛若天地本源,一根根藤条悬挂而下,每一条藤蔓上都烙印着规则之印,雷霆缠绕,火焰流淌,杀意森寒。 她伸出一只手,掌心托着一片光影,内有雷池山河,树藤苍穹,这是她的法相天地。她机警的看着四方。 虚空陡然震动! “玻伊,你还是束手就擒吧!” 一道幽冷的声音突兀响起,带着震慑神魂的威势。 紧接着,一道骸骨战影自虚空中陡然乍现,伴随骨海浮现、厉鬼嚎哭,万骨双手合力,血色镰刀狠狠劈向玻伊头颅! 树藤陡然汇聚一侧,形成一道屏障,阻挡血色镰刀! 万骨双目猩红,周身每一根骨刺都如锋刃倒竖,锋利无比。他展开双臂,背后“咔咔”声响,竟然生出一对血冥骨翼,羽翼上刻满诡异符文,散发着滔天煞气。 “放心,只要你束手就擒,我会留你一丝神识残念,说不定千万年后,还能再活一次。”万骨手持血镰狞笑,语气森然。 玻伊不屑地冷哼一声,掌心一握,雷火激荡,身后神树虚影倏然震荡,千百道藤蔓暴涨而出! “既然如此——便一战,诛你残魂,炼你万骨!” 她一掐法诀,大喝:玄落灵藤咒! 顷刻间,虚空如被撕裂,无数藤蔓从青树中垂落,每一根藤蔓都覆盖有封灵符篆,化作藤鞭带着轰鸣雷火,疯狂抽向万骨! “给我斩!” 万骨挥舞血色镰刀咆哮,体内血煞沸腾,骨翼化作九道血色刃光,如弯月横空,斩碎天地! 斩幽血魂翼!骨翼犹如斩天之刃,每一道都带着吞噬灵魂的力量,与玻伊藤蔓激烈交锋,爆炸不断,雷火飞舞。 与此同时,万骨双掌一合,骨刺暴涨,化作上百根骨矛,在他周身疾速旋转,轰然激射! “骨海追魂矛!” 这一招若全中,即便是仙道强者也会元神震裂! 但玻伊只是冷笑,抬手间一道雷罡莲花凝聚,一朵朵莲瓣旋转着化解骨矛,雷光环绕之间将其尽数击碎! 战斗如火如荼,术法神通层出不穷! 玻伊抬手向天一引,天地骤然异变! “天藤地牢——封!”神树虚影一震,一条如山般粗大的主藤自天而降,周围亿万细藤缠绕,瞬息之间将万骨包裹,形成一道封灵囚藤! “破!”万骨咆哮,骨翼怒展,全身血气喷涌,强行震开藤牢! 他脚下一踏,召唤出一头全身由骨头凝成的魔兽,魔兽双目赤红,四蹄血溅! “杀!”他持血色镰刀,骑着魔兽电射而出,整个人化作一道骨风,直冲玻伊! “哼!”玻伊不退反进,玉掌抬起,一道粗如天柱的雷霆神藤猛地砸下! “镇天藤!”血色镰刀与神藤激烈碰撞,火星四射,虚空颤抖,结界剧烈扭曲! 二人你来我往,转瞬间已交手上百招,空间裂缝不断扩散,深渊底部雷光滔天,仿佛天地毁灭的前奏! 而就在这时—— “轰隆!” 天空忽然撕开一道缺口,一道雷光贯穿结界,狠狠轰在玻伊的肩头! “雷毒……你竟然掌握了这种禁雷!!”玻伊面色剧变,只觉神识震颤,肉身麻痹,一缕雷毒钻入灵魂深处,疯狂侵蚀! “哼。”万骨冷笑,不给她任何喘息机会,再次攻伐! …… 此时,结界深处的藤蔓监牢也终于被那一记雷击震碎,阴蒲真身倏然睁眼,雷光在他眼中如星河倒挂! 他怒吼一声,抬手召唤出一面古老的鼓器! “锤神灵鼓,雷音破魂——起!!” “咚——!” 一声沉闷鼓响,宛如万雷齐鸣!九雷绝阵骤然共振,四面八方无数雷霆交织而来,凝成一道雷霆巨网,将玻伊困入其中! “万骨,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最多还有两日,必须速战速决!”阴蒲低喝一声,举起雷锤,狠狠敲击鼓面! “轰隆隆!!!” 随着鼓音响起,光幕之外九雷绝阵全面激活,天雷轰鸣,雷海翻腾,数十道雷光汇聚一处,化作雷龙环绕,构成一道雷牢天狱,将玻伊死死困住! “噬雷天狱,呵……”玻伊目光冷漠,忽然周身气息暴涨! 她身躯一震,青碧神树虚影猛然收缩,凝聚进体内! “以万年修行为祭,本体降临,破阵开天!!”祭术·万相神躯! 玻伊通体化作一团刺目光华,身形暴涨百丈,神树虚影重新浮现,藤条如剑,轰破光幕,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直扑九雷绝阵! “不要让她要杀出去!!”阴蒲分身大惊,连忙降雷阻击! 可玻伊已然燃烧神躯,无所顾忌,气势如虹,雷光之下强行突破,直逼阵心! 万骨、阴蒲真身同时出手,一左一右拦截,法宝纷飞,雷火骨刃交织,惊天动地! 而就在这时,幽兽咆哮而出,背后浮现虚影数千头幽奴,纷纷张口吐出灰芒! 这些灰芒汇入幽兽体内,它猛然一震,身形倍增,吐出一道道灰色灵圈,迅速飞向玻伊! “锁!” 灵圈飞旋,如神链锁魂,欲将玻伊束缚。只要一接触,她体内灵力就会被吞噬! “雕虫小技!”玻伊冷笑,周身灵光暴涨,口中念咒,一掌轰下,直接将幽兽掀飞,狂暴灵力冲击之下,幽奴纷纷炸裂,灵圈溃散! 法天象地!玻伊身后出现一尊数百丈神树法相,遮天蔽日,雷火交织,如同神明降世! 第436章 诡异变数 危机之下,重伤的幽兽嘶吼着扑上去,怒咬玻伊一条藤臂,而万骨和阴蒲也不敢懈怠,同时上前支援,展开最强神通! 阴蒲祭出雷影九变,化九道雷影,围攻玻伊!玻伊使出藤蔓化为盾牌,但只是消融了一部分的雷电,大部分击中她的本体,她嘴角溢出鲜血,颇为难受! 万骨施展血骨万牢,化地为牢,封天锁地!玻伊则是以力破万法!回身一击,直接和万骨对战! 九雷绝阵之下,四者鏖战,天地失色,深渊震荡! 他们各自法术、神通尽出,灵力对撞,虚空都被撕裂出数道裂缝,空间如镜破碎! 大战又持续了整整一昼夜,电光与雷火交织,杀意如潮。三人一兽都在拼尽最后力量,彼此皆伤,阵前大地焦黑,深渊如炼狱。 空气中,仍弥漫着焦臭与神识残烬的味道。 九雷绝阵,威震万古,乃是传说中专为封镇灵体、锁困神魂而设的禁忌杀阵! 除了中央主阵外,其余八座副阵散布八方,每一座副阵皆由“阵眼”镇守。这些阵眼,本曾是八名雷属性修士,俱是天罡盟内天赋卓绝、道基稳固,奈何皆被阴蒲以秘法灭杀,夺其肉身,炼其魂魄,最终化为无魂傀儡,嵌入阵心! 他们面容死寂,眼中无光,却仍散发出骇人的雷威。每当雷阵运转,便有惊雷自他们体内冲出,天地怒吼,杀气冲霄。 而如今的李骏,也正处于这座阵法中心的主阵阵眼之中。 他,早已失去了意识。 这一幕幕的光影,即便有阵法遮掩,也有一些情景被潜伏在外的邪云灵捕捉到,牧洛得知里面旷世大战的片段光影,全身上下打哆嗦:“李骏怎么招惹到了这些人,这简直就是证道后的大修士!该死!” …… 时间回溯至两日前—— 李骏初踏入阵眼之地,那一刻,天地骤变,万雷轰鸣,似有无数苍穹雷龙苏醒。他只觉周身气机轰然崩塌,玄雷之力如被无形巨口吞噬,急速涌出体外,根本无法控制! “怎么回事?!” 他大惊失色,神识试图引导雷力归元,却如石沉大海。紧接着,他惊恐地发现,不仅仅是雷力,就连精血也在流失,如涓滴之水,慢慢被阵法吞噬! “阴蒲……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他愤怒怒吼,试图恢复真元,却发现灵力根本不受控制,就连身躯都被禁锢了无法动弹!四周早已被“雷锁天地”禁锢,哪怕挪动一指也如背负万钧! 他不信邪,再次尝试催动神识——却陡然感觉脑海一震剧痛! 那是阴蒲早已布下的“噬神咒”! 这咒术如冥冥神锁,死死禁锢住李骏的神魂与肉身,一旦他有任何毁灭自身的念头,便会引动咒力反噬,直接把他的魂魄炼为灰烬!他也无法催动净灵经! 他终于明白了—— 这一切,都是一个陷阱! 阴蒲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他活着离开!他只是被选中的“牺牲品”,是“活雷源”,是“阵眼器皿”! 他要的,不单单是李骏的援手,还要他体内那最为纯粹、最为狂暴的玄雷神力,要他的命! 而他现在,连自爆都做不到! 他……成了祭品。 从此刻起,时间仿佛变得无比漫长。 李骏失去了感知,看不见,听不见,甚至连痛楚都被剥夺。 阵法中,一道道雷霆仍在汲取着他体内最后的力量。玄雷被抽空,血肉枯竭,灵魂微弱得仿佛随时会熄灭。 而外界的阴蒲分身,冷眼旁观,嘴角浮现出一抹残忍的笑意,不断往阵法输送灵力。 “不错,他体内的玄雷,比我预想的还要纯净……快了,要维持一下他的生机,还要继续淬炼玄雷,还没到彻底榨干他的时候……” 他的真身已在结界中脱困近半,而玻伊正被他与万骨纠缠,陷入苦战。而阵法的最终一步,是——将李骏的肉身炼入阵核,成为永恒的玄雷淬炼的阵法枢纽。 这一切阴蒲自认为,天衣无缝,无懈可击。 锅大仙蜷缩在李骏的储物戒中,早已吓得魂飞天外,自我封印,死如铁锅。 “完了完了……这小子应该真的完了?!”他瑟瑟发抖,连动用神识都不敢,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阴蒲察觉,连累自己。 “天啊……让这小子再蹦跶一会儿啊,别连我也给搭进去啊啊啊……” 锅大仙不知,那份“蹦跶”,马上就要比他想象的更加可怕! 两天后,阵心深处、李骏体内那枚沉寂许久的银色松果,竟悄然发生变化! …… 漆黑的识海之中,一点银光缓缓亮起。 起初不过若萤火微光,忽明忽暗,但旋即,那银光骤然扩散,如点星燎原,瞬间映亮整个识海! 那枚银色松果在识海之中悠悠旋转,宛如拥有生命,其表面浮现出一道道古老铭文,银芒涌动,如星河倒灌! 咔哒!咔哒……! 一丝丝银色细线,从松果表面逸散而出,这些细线如灵蛇游走,瞬间缠绕至李骏体内各处,精准地穿透他被吸空的经脉、骨骼与血肉! 细线交织成网,最终在他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银色“蚕茧”,将他完全包裹! 奇迹出现了—— 九雷绝阵的能量汲取,骤然停滞!李骏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阵眼容器”。 整个阵法仿佛被神秘力量斩断,与他的生命体彻底隔离! 银丝锁链中,一股细微但坚韧的生命力,悄然流淌而出,汇入李骏几近崩溃的肉体。 他本已干涸的生机,如同荒漠中的第一滴甘露,缓缓复苏…… 而这一切——都被松果神秘的银光所遮蔽! 无论是结界内大战正酣的玻伊、阴蒲、万骨,还是阵法核心处盘踞的阴魂禁灵——都未曾察觉,那个被他们视为“死人”的李骏,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重生! 九雷绝阵深处,李骏依旧昏迷不醒,意识全无。可就在这死寂的刹那,一缕缕银光在他眉心悄然涌现。 那银光如星辉凝聚,最终化作一枚精致的银色松果,悬浮于他识海之巅,轻轻震颤——仿佛苏醒一般! 而与此同时,缠绕在李骏身体上的银色锁链,开始蠕动! 它们不再死板,而是如活物般抖动,扭曲! “哧——哧——哧!!” 这些银链轻盈无声地穿透阵法空间,如鬼魅穿梭虚空,刹那之间,悄然刺入了战场,刺入了玻伊、阴蒲、万骨三人真身! 第437章 噬帝塔 一时间,三人身躯剧震,眼中浮现难以置信之色! “什么东西?!啊——” “噼里啪啦!!!” “该死!” 银链越来越多,在三人周身颤动,发出奇怪的“霹雳霹雳”声响,仿佛无数条小蛇,穿身而过!……而三人的修为竟然急剧下跌! 银链如脉络般将三人和李骏连接,而那松果,竟主导着这场神秘仪式! 无尽的霞光通过银链逆流而上,汇入李骏体内。 他的身体,开始慢慢发出淡淡的白光,原本干枯的血肉、破碎的经脉,竟缓缓复原,似有无上生命力在灌注。 “这不可能!”万骨怒吼,感受到自身修为如水流般滑落,惊骇欲绝! “该死!魂力在消散!”阴蒲也惊慌失措,眸中终于浮现真正的恐惧。他尝试催动李骏体内的“弑神咒”,却发现如泥牛入海,根本无法催发!殊不知,那“弑神咒”在银链的绞杀之下,早就破灭。 “那咒……怎么消失了?!” 与此同时,玻伊目露寒光,指尖凝聚灵光,试图切断银链,却在接触瞬间猛地一颤! 她的灵目中,透过银链,她看见了李骏体内,那枚正在急速运转的神秘器物。 她脸色狂变,惊恐低吼: “……噬帝塔?!那是噬帝塔!!!” 话音一出,天地皆惊! 阴蒲脸色瞬间沉得滴血,死死盯着李骏,“你说什么?那传说中的东西,不是早已失落消失了吗!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他呼吸急促,神识探入,却真的看到了一座不断释放银光、塔形符文万千、如同帝道神物—— 传说中的帝道神兵——噬帝塔! “怎会出现在他体内?他一个金丹修士,怎么会有帝器!?” “不,他……不是帝器的主人!他一定是载体,只是个容器!!” “该死!给人做嫁衣了!” “我可不想做嫁衣!快动手!” 三人心中惊惧欲绝。 这一刻,他们不再彼此厮杀,而是下意识地达成了短暂的同盟。 “快!不能让噬帝塔继续吞噬!否则我们都要成为它的祭品!”阴蒲怒吼,召出八魔封鼎。 “全力出手!封住他!”万骨咬牙催动法诀,体内骨纹燃烧,八魔封鼎颤颤巍巍! 玻伊也目光一寒,手指划空,一道碧翠神印凌空凝聚,注入鼎中! 三人全力出手,灵力如海,杀意如刀,向李骏镇压! 可就在此刻,噬帝塔震颤,一层银色护罩骤然张开,将李骏护在中央。塔身轻轻一旋,释放出无穷银霞! 三人全力释放的术法,在银光之下,尽数化为齑粉! “怎么会这样!?连八魔封鼎都破不开?!”万骨嘶吼,口吐鲜血。 “那是完好无损的帝器啊!该死!” 更恐怖的是,他们的境界,在飞速下滑! 从半步道圣一路暴跌,跌落至大成! 接着,是合体! 还在继续暴跌——炼虚、化神、元婴…… “啊啊啊!我的修为!!”阴蒲发出凄厉惨叫,看着自己的修为跌落至元婴甚至还有下跌的可能。 “这是吞噬,是剥夺,在这么下去,我们就要灰飞烟灭了!!”玻伊面如死灰,仿佛被看不见的规则生生碾压! 他们三人修为跌至金丹,灵力如风中残烛,而噬帝塔银光再度爆发! 轰!! 终于,在三人合力催动之下,八魔封鼎虽然迟缓,终于释放出最后一道撕裂虚空的巨响! 银链断裂! 可就在那一刻,三道银色光柱从噬帝塔中激射而出,直接穿透三人眉心! 他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形一震,在那撕裂的虚空中,瞬间消失! 而碧幽天境内,再无万骨、阴蒲、玻伊!那八魔封鼎似乎耗去了所有灵力,重重的摔落在重伤昏迷的幽兽身上。 九雷绝阵则是破损震飞,化为一道闪灵,飞向了碧幽天境的角落。 寂静,死寂。 一切重归宁静,唯有李骏仍在塔光中缓缓沉睡。他的周身,霞光缭绕,雷霆缠绕,宛如沉眠的古帝,静待苏醒。 而在他识海深处,噬帝塔轻轻旋转,一道虚幻的身影,在塔内凝聚。 那是一名古修士,紧闭双眸,就在即将睁眼之际,虚幻的身影陡然破碎...消失不见! 李骏陷入昏迷,意识全无,玉指笛悠悠作响,响彻灵魂,听闻此声,李骏猛然转醒!眼前一片焦黑废墟,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雷霆残气与血腥之气。 他挣扎着坐起身,只觉脑子一片混乱,浑身如散架了一般,丹田如熄火的炉灶,灵力空空如也,神魂一片黯淡,连呼吸都带着刺痛,让他惊慌的是自己修为,从金丹中后期,跌落到了筑基后期! 他一回想,觉得一定是九雷绝阵夺取了自己的修为。 随后,他打量四周,九雷绝阵早已不复存在,阴蒲等人也不见踪迹! 天穹塌陷,虚空残破,大地断裂如蛛网,深渊之中雷火残留、阵纹碎裂,仿佛经历了一场毁天灭地的战争。 “这是……发生了什么?”李骏心中骇然。 他的记忆依然停留在昏厥前,被九雷绝阵抽干的痛苦中,而如今他居然还活着,九雷绝阵也不复存在? “不会吧……我被救了?” 他迅速查看自身情况:除了气血亏损严重,灵力枯竭,修为跌落一个小境界,倒是……没有致命伤。 “这不合理啊……阴蒲那老贼该不会一时心软,放我一马?虽然他说只需要我催动雷芒两日而已...”他嘀咕一句,旋即打了个冷颤,“不可能!这老贼是要我命的.....” 李骏不敢再久留,连忙取出几枚丹药吞服下肚,强行提振精神,扶着墙壁踉跄站起。打量四周,死寂! “得赶紧跑,万一那三个魔头打斗到其他地方,又折返回来,找我算账……哪还有命在?” 他神识一探,储物戒中锅大仙依旧自我封印,毫无动静,就连那熟悉的抱怨声都没传来。 “这死锅,到底有几斤几两的本事?关键时候,指望不上!还是得靠我自己!”李骏传音道,但是锅大仙早就自我封印,怎么会听得到。 咬牙稳住伤势和劳顿,他沿着蚀魂山域深渊边缘摸索而出,可当他翻上断崖之顶时,眼前的一幕,却令他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第438章 许砚重伤 “这,这,这是……碧幽果树?!”李骏吃惊了。 足有三十多株碧幽果树挺立在断崖之上,每一株枝繁叶茂,果香阵阵,晶莹剔透的碧幽果在枝头摇曳,灵气浓郁至极。 细看之下,那些果树下面残挂着不少残骸,魔兽和修士的都有,都被当成养分,滋养这些果树。他不知道的是,这些果林都是阴蒲人为栽种,为的就是培育雷幽果。 “这玩意在外界被抢的死去活来,居然这里成林??”他愣了足足三个呼吸,随即眼神一狠:“这种天降机缘不捡白不捡!” 于是李骏一边戒备,一边手脚麻利地采摘果实,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连滚带爬,不到一刻钟,采了足足八十枚!就连地上高阶魔兽的魔核,都捡了十来颗,简直是天降横财! “不能贪!贪多死得快!”他果断收手,调头就跑。 …… 三天三夜后,李骏一身风尘,他戴着绿藤面具,催动隐匿符,在山林间游走。他神识深查自身体内,弑神咒已经消失,但是那灰色印记竟然还在体内,只是暗淡了不少。李骏找了一处被山峦包围的隐秘洞窟,布下几道阵法,召唤出星河殿,进入其内,瘫倒在地,开始闭目打坐疗伤。 重伤之下,他从星河戒内,拿出了玉竹米服用,澎湃的灵力在他体内游走,渐渐稳固了经脉和魂海,七日之后,李骏终于恢复如初,但是修为却停留在了筑基后期。 他长出一口气:“九死一生……老天真是给了我个大运。不过这玉竹米真是的稀罕物,只可惜用一颗少一颗。” 可他不知道,他离开后的第三日,深渊断崖上空,几道黑影悄然潜入。 有许砚,牧洛,孔渊杰,任杰,柳沐颜,马安代,江雪霖等人,他们从四面八方不同方向往此处深渊小心前进,期间还收到了幽奴的的攻击,好在各自施展神通,避过。 许砚身穿黑袍,看着这战场痕迹,半蹲在崖边,轻轻抚摸着地面的焦痕,眼中凝重一闪而过。 深渊废墟,阴风如鬼哭,碎石堆中残留的雷痕尚未完全散去。 身后的莫斯忍不住低语说道:“啧啧……这雷劫可真是浩大!!” “主……主上,小心啊。”乌黎在后方望着,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这阵仗,远胜于化神修士的搏斗!” 而许砚在心中嘀咕:“这里刚爆发过帝器波动……还有人打斗,修为起码半圣,该死,这到底是谁.......如今我修为低下必须小心......不能被其发现!” 许砚示意两人停下:“你们留在外面。这里的气息……太乱,不适合你们进去。” 他缓缓探入,步伐极轻,像一只老到成精的狐,时而贴地匍匐,时而借断壁飞掠,眼神冷静到极致,身影彻底没入支离破碎的废墟间。 …… 越往深处走,空气越发沉重,像有千钧压在胸口,许砚的神识不断探查:“雷劫余威虽然可怖……但越是这种地方,越容易留下争斗后的异宝。” 忽然,一阵诡异的静寂降临。 没有风。 没有声响。 连地底的灵脉波动都消失了。 许砚心头一凛:“不对,这种寂静——” 就在此刻—— “吼————!!!” 一声轰鸣骤然自地底爆发! 声音低沉而古老,如来自百万年之前的幽冥世界,带着震裂神魂的恐怖冲击! 许砚只觉脑海嗡地一震,眼前一黑,几乎跪倒:“幽……冥……声波?!” 他刚想撤退,裂缝之中便爆出一道漆黑闪电! 轰!!! 泥石翻飞,一头被幽焰包裹的巨兽从深渊中跃出! 它形似恶虎,却更为狰狞,眼瞳如两盏诡灯在黑暗中燃烧,爪锋如刀,身躯似由混沌雷霆铸成! “这、这是……幽兽?!” 许砚踉跄退后,脸色骤变。 幽兽——幽冥雷脉滋生的古凶,专吞修士魂魄,炼化天地怨念,一旦成形便可敌仙! “怎么会在这等地方出现!?” 他话音未落,幽兽猛地张口! 轰!!! 黑雷喷出,虚空被击成混乱的裂缝! 许砚被逼得转身狂奔,可幽兽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巨躯一跃便跨越百丈,一爪撕裂空气,带着灭世之威直拍向他背! 许砚感受到濒死!根本来不及闪避,只能硬生生撑起魔纹护体,同时,毫不犹豫的催动魔龙冥鼎,鼎内传出龙吟般的低吼,三条魔龙遁身而出,萦绕梵梵冥音,天地魔焰暴涨,阻挡着幽兽释放的黑雷和利爪! 嘭!! 护体魔纹瞬间碎裂!魔龙冥鼎,顿时黯淡! 许砚整个人被狠狠砸入地底,鲜血喷出,胸骨断了三根! “咳——!可恶……这畜生的力量——!” 他尚未来得及喘息,那幽兽已经再次逼近,黑焰在它獠牙间跳动,仿佛下一瞬就要将他吞入腹中。 许砚强撑着遁术爆出全速,身形藏在了魔龙冥鼎之内,身影化为一道黑雾,狼狈逃窜。 “不能逗留!再留一步,就葬身此地了!” 他甚至来不及回头看,恐怖的兽吼已经在后方掀起狂潮般的震荡。 …… 与此同时。 深渊另一侧。 牧洛正在幽暗的乱石间潜行,想要绕过争斗的余波,却不料看见远处幽兽撕裂天空的一幕。 他倒吸一口凉气:“我靠……还有这东西?!” 吃惊之余,刚想掉头撤离,别说杀李骏了,自己都能殒命此地! “咔……咔咔咔……”阴风吹来,像是无数骨节同时转动。 牧洛转头一看,只见十几具“人形”的残破身影缓缓从雾中走出。 他们的皮肤灰白,没有眼珠,只有黑洞般的空洞;没有神魂,只剩肉身,活着却弥漫着死气—— “幽奴……”牧洛脸色骤变。 这些曾经的修士,如今却成了深渊的活尸,甚至有几头强达结丹大圆满的程度! “啧,这下麻烦了。” 霎时间—— 嘭!嘭!嘭! 幽奴们以不自然的姿态爆冲而来,骨骼咔咔乱响,速度快如鬼魅。 牧洛立刻召出三团邪灵云,如三个黑色旋涡环绕周身,咆哮着与幽奴正面撞上! 第439章 追杀乱斗 砰砰砰——! 冲击声震得山石纷飞! 牧洛挥动法杖连斩,邪气翻涌,将一头幽奴从腰间劈开,可那东西竟然毫无痛觉,肢体分离也不停顿,继续扑来! “操!恶心玩意!” 更多幽奴被动静吸引,自四面八方涌来,黑雾翻腾,足有二三十头! 牧洛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一边杀一边暗骂:“李骏那小子在哪里!?之前感应符显示的明明在附近!” 他再次尝试感应——模糊地发现李骏的气息正在远离深渊,速度极快! “他已经逃离?!” 牧洛眼神一亮,心中嘀咕:“只要追上去……那就是斩杀他的最好时机!他肯定重伤了!” 但就在他准备强行冲破幽奴封锁时,幽奴仿佛被某种气息刺激,动作骤然变得狂暴,速度暴涨! 十几头同时轰向牧洛! 轰!!! 他被迫向后震退,胸口发闷,周身邪云灵不断爆裂又重聚,几乎撑不住了! “可恶……这些怪物越来越强!再拖下去就走不了!” 牧洛咬牙怒吼:“给我开!!!” 他强行灼烧自身的灵力,邪云灵猛地暴涨,三团邪云灵凝成的黑色旋风,横扫出去! 轰隆!! 七八头幽奴被炸得粉碎,但更多幽奴还在疯狂扑来。 牧洛气喘如牛,目光冰冷:“该死……这么下去我根本脱不了身……” 幽奴的影子正在逼近他。 深渊阴风呼啸,仿佛下一瞬,他也将变成其中一员。 …… 同一时间。 其他赶来凑热闹的修士也被幽奴围攻,比如任杰,苏鹤,江雪霖,柳沐颜,汉坤,孔渊杰,马安代等人。 深渊之中,杀意汇聚,恐怖的气息不断攀升—— 真正的混乱,才刚刚开始。 另一方面,李骏一个劲的往外冲,寻到一处隐蔽之地,立刻布置星河殿,并在外布置各类防御阵法,以及隐匿阵法,好在所有修士的注意都在蚀魂山域的动乱,并没有人注意到他。 一个时辰后,李骏进入星河殿内,盘膝而坐,周身灵气缭绕。 “筑基后期……”他喃喃低语,眼神深邃。 “在这碧幽天境中,一旦被修士发现,我筑基后期修为,下场如同散修,只有死路一条!” 眼中闪过一抹果决之色,李骏深吸一口气,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温润如玉、散发淡金色灵芒的丹药——金灵丹! 这丹药,正是当初从柯钧正手中得来。 随后,李骏调息十日,身心空明,拿出净灵古灯,口诵《净灵经》,心神如止水,杂念皆无。 终于,时机到来! 他猛地吞下金灵丹,刹那间,灵力狂涌,神魂震荡,如有金雷在体内炸响!丹田内一道灵光急速旋转,化作一颗璀璨的金色旋涡,金丹之胎正在凝结! “轰——!!” 天地间骤然一震! 乌云聚拢,金光冲霄,狂啸苍穹! 即便有阵法遮掩,但是天象浮现,引来了方圆百里内无数修士的注意! “什么情况!?这天象……像是结丹之兆?” “不对,这不像普通的结丹,是……道基极稳之人引发的‘金丹大象’!而且还被阵法遮掩了...” “这等异象,不该出现在碧幽天境啊!宗门弟子都是金丹修士......” “看来散修当中,也有奇才啊!” “没错,一定是哪位修为不凡的散修,才有此造化!” “既然是散修,那就夺了他的造化,这般异象,他平日身上肯定有重宝.......” “一起去,杀了这散修!” “杀!” 惊呼声此起彼伏,许多修士循着天象急速赶来,远远望见那片天穹金芒洒落,灵气潮汐翻滚如海,不由神色肃然。 不少金丹修士甚至动了杀意! “这般景象,此人若不死,必成一代天骄!” 但就在他们循着异象追赶而去欲动手之际,异象金光已经消散,一切归于寂静。 “他就在附近,我们分头找!” “他身上一定有秘宝!” “对!不能让他活着离开?” “这人是谁?竟然引起这么多修士的注意!” “咦!附近怎么有这么多的幽奴,大家小心!” 此时的李骏已经结成金丹,并不知晓自己的异象引来的祸端,当他走出星河殿时候,发现阵法之外,徘徊着不少幽奴!甚至远处还有修士在争斗。 “该死!那灰色印记还在体内,无法清除!这些幽奴一定是感应而来。此地不能久留,否则幽奴会越聚越多!”李骏立刻收起星河殿,地遁而走! 半刻钟后,一些修士发现了李骏早先布置的阵法。 “这里有阵法!” “他一定就在里面!大家一起合力,破开阵法,各夺机缘!” 阵法的最后一缕灵光散尽,里面空空如也。 “没人?!”有人失声大喊,满脸震惊。 “走了?他消失了?” 空气凝滞片刻,紧接着,远处的孔渊杰,冷笑声骤然响起,“哼,这等妖孽天才,若再让他成长,必成心腹大患!既然他走了——” 他话锋一转,目光森冷如刃,“那诸位,就都把身上秘宝留下,否则你们一个都走不了了!” 轰——! 血幡横卷,血雾汹涌,瞬间将整片废墟化作修罗战场,周围修士怒喝齐出,显然对孔渊杰这等行径不满,刀光剑影与血光冲击在一起,惨叫与厮杀声在空谷间回荡不休! …… 与此同时,数十里外。 林间阴雾翻涌,一个头戴帷帽的人影疾驰而过,脚步凌乱却极快。正是李骏。 他心中盘算的,全是如何破解体内的灰色印记。身形一晃,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没入林海。 然而在另一条密林小径上,牧洛浑身血迹,气息紊乱,死死定位那感应符的位置。这感应符,只要一经激活,每隔一段时间,便会自行发送位置。 虽然不精准,但是足够牧洛感知李骏大概的方向。 “这小子……还真在附近!”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李骏!我今日必杀你……” 他口服丹药,悄无声息地潜行。之前在深渊之地,若不是三团邪灵云护体,他早已被徘徊的幽奴缠上,根本无法轻易脱身。 …… 第440章 幽奴监护 一日……两日……三日……十日过去。 李骏仍未现身,但周遭的幽奴却越来越多,游走在林木与岩石的暗影间,偶尔发出低沉嘶吼,仿佛某种无形的吸引力,把它们聚拢于此。 牧洛心中由喜转疑,继而生出毛骨悚然的惧意:“这些幽奴……难道是我引来的?” 他冷汗涔涔,几次想撤退,却又咬牙忍住。直到第十一日清晨,阵门忽然一颤,一道人影缓缓走出。 正是李骏! 牧洛心头狂跳,手指在法杖之上,三团邪灵云包裹着他,心中疯狂咆哮:“现在!出手,现在就能杀他!” 他脚步一错,猛然从李骏背后现身,灵力暴涌,杀机毕露,邪刃越发凝实! 然而—— “唰!” 一阵阴风掠过,一道黑影比他更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李骏背后。 那是一具半步元婴境的幽奴!脸庞扭曲,血目无神,浑身黑气翻腾,挡住了牧洛的邪刃! “怎么可能!”牧洛吃惊不已! 瞬息间,李骏察觉异动,猛地闪身而退,衣袖一震,手中雷光溢出。 转头一望,却见身后竟是牧洛与那幽奴硬撼在一起! 轰! 两股力量交击,尘沙飞舞。 李骏心头一颤,鼻尖酸涩,竟升起一股莫名的感动:“牧洛……他是为了救我才赶来的!现在和幽奴战在了一起?!” 当即传音急喊:“牧洛!快走!你不是它们的对手!这些幽奴不会伤我,但他们会杀了你!快逃啊!” 牧洛几欲吐血,心中懊恼: ——救你个鬼!老子是来杀你的! 他已被幽奴狂猛一击逼退,他只得闷声咆哮:“啊啊——!” 李骏眼见越来越多的幽奴汇聚,黑影森森,心头焦急万分。 “牧洛!”他低吼一声,身形雷光暴涨,“我来引开它们!你趁机逃走!” 说罢,他施展凌风遁,穿越山林而去。果然,大片幽奴闻声而动,阴风呼啸,齐齐追逐李骏的方向而去。 牧洛的心,却沉到了谷底。 身边尚有四头幽奴并未离开,黑目死死锁定他,身影佝偻,却步步紧逼。 那眼神里,透着一股死不休的森冷—— 这四头幽奴,似乎只认定一个目标:牧洛! 牧洛哆嗦着,委屈到怒吼:“天哪!为什么这么对我!啊!” 李骏疾驰在林海深处,风声呼啸,衣袖猎猎,心中却异常沉重。 “牧洛……”想到那一幕,他眼底都会浮现愧疚。 李骏心想:牧洛明明是因为感应符才来救自己,结果被幽奴围杀,而自己却无能为力,只能仓皇逃生。 李骏紧咬牙关,不敢回头,觉得愧对兄弟。他知道,自己如今不过金丹初期,连活命都难,更无力救人,只能引开幽奴,希望牧洛吉人天相。 体内的灰色印记,它像一枚烙印,既让幽奴不至于伤害他,又时时跟踪他,提醒着他:这是护身符,更是催命符!因为这印记,还不能催发碧幽符,让自己离开此境。 “若果阴蒲现身,通过幽奴找到自己,自己必死无疑!” 思绪翻滚间,他取出牧洛赠予的感应符,符箓上仍残留着微弱的灵光,仿佛在指引着某个方向,李骏心头一颤,眼眶隐隐发热,“牧洛,你要保重!” 他手腕一甩,火焰术将感应符烧成灰烬,消散不见。李骏化作遁光,头也不回地在山林间掠行而去。 …… 三十日后。 李骏已远离碧幽山域的深处。一路上,他躲避幽奴,斩杀魔兽,狼狈而行,避开修士,终于找到了一处魔兽群葬之地。山骨累累,血腥气早已化作阴雾弥漫,偶尔有枯骨在风中发出刺耳摩擦声。 “此地死气沉沉,倒也适合隐匿。” 李骏布下数重阵法,再度召唤出星河殿,遁入其内。 星河殿内,安宁依旧,他心中却无半分安宁。 他尝试了无数法门——以灵力冲击,以净灵经剔除,以体内雷芒淬炼……灰色印记始终岿然不动,仿佛在嘲笑他的无能。 “当年阴蒲说过,少则十年,印记才会自行消散。”李骏握紧拳头,指节发白,“可碧幽天境的传送阵只维持十年!如今已经过去八年之久,还要等十年后,符箓失效,我再也走不出去,无法回到天罡城,就只能困在碧幽天境!” 他心中像压着巨石,几乎透不过气来,要在碧幽天境这鬼地方呆百年,就等着阴蒲找上门吧。 更糟糕的是,锅大仙已经彻底“装死”,无论他如何拍打、咒骂,那口锅始终沉睡不醒,像块死铁。 “该死……” 李骏烦躁至极,唯一能想到的出路,便是——突破到元婴。只要结婴,天地法则自然会将他排斥出碧幽天境。 可这念头一冒出,他就苦笑,“短短两年,从金丹初期到元婴?简直痴人说梦。” 即便他猎杀魔兽,吞食血肉炼化,修为也只是稳步提升,距离元婴天堑,仍遥不可及,更何况他还是混元道体...... 思绪翻来覆去,越来越烦乱,他索性点燃一根宁神香。青烟袅袅升起,带着安神之效,让他的心绪稍稍沉静。 ...... 星河殿内,寂静无声,宁神香,香气四溢。 李骏靠在中央的星河鼎旁,眼神有些迷离,像是把它当成了唯一的倾诉对象。 他轻声低语,像个疲惫的浪子: “爷爷,看来这次,我是真的逃不出去了。” “我现在不敢久留在外面……只要被阴蒲他们寻到,必死无疑。” “爷爷,修行怎么这么难?每次以为要熬出头了,可迎来的总是九死一生……” “这次碧幽天境,强者如云,我听说那个南玄瞻已经结婴了……真羡慕啊。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结婴……” “这灰色印记,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等它自己消散……可那样的话,我也只能困守在这里,也可能殒落在此......” “我怎么跑,都甩不掉身后的幽奴,反而还连累了弟兄......” 他越说越多,声音里带着压抑的苦涩,仿佛要把这些年的心酸、惧怕与孤独,全都倾泻出来。 在宁神香的作用下,他长久紧绷的神经终于逐渐放松。 “爷爷……” 他喃喃一声,头轻轻靠在星河鼎上。殿宇星辉轻晃,他的呼吸渐渐平稳,眼皮沉重地合上。 很快,他陷入沉眠。 第441章 印记消散 星河鼎身上原本冰冷的纹路,微微闪烁了一下,如同回应李骏的呢喃,仿佛那位死去的潘庄河,正在黄泉的梦境,静静聆听。 星河殿内,一片寂静。 忽然—— 嗡—— 星河鼎鼎身之上,暗淡的符纹猛地一震,一缕细不可察的青光浮现,如同晨曦初露般清澈。 青光宛若有灵,缓缓游走在鼎身上,绕过一道道符印。那些原本沉寂的封印,竟在它掠过之时轻颤,仿佛被唤醒。紧接着,青光骤然化作一道细流,悄无声息般径直没入李骏的身体。 李骏仍在沉眠,没有丝毫察觉。 青光进入他体内,竟直扑向那枚灰色印记! 只见灰色印记猛然翻涌,仿佛受到惊扰,弥漫出森冷的幽奴死气。但那青光一触即合,竟强行与之纠缠、融合。 下一息,那青光骤然大放,宛若晴空破晓,硬生生将死气撕裂大半,卷走而去,不知所踪。 死气哀弱,青光消散。 李骏仍在沉睡,丝毫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 次日,李骏缓缓睁开双眼,神色恍惚,但很快察觉到了一种久违的轻盈。他一骨碌坐起,神情振奋。 “这是……怎么回事?!” 他立刻盘膝,探查体内。只见灰色印记原本如铁锢般牢固,如今竟然淡薄了大半。 “这、这……”李骏瞪大双眼,心中狂喜,“竟然……消散了大半!?” 他立刻催动灵力,雷芒,对准印记一点点炼化。 嘶——灰色印记竟真的微微松动,仿佛松了一口气般,缓缓被磨蚀。 一个时辰过去。 “哈哈!”李骏猛地睁眼,眼中有火焰在燃烧,“竟然消散了百分之一!” 虽只是一点点的消融,却意味着这个死局出现了转机! 到底是怎么回事?李骏心中疑惑不定。他只知道,这灰色印记终于有了解决的可能! …… 往后的日子里,李骏不敢久留一处,只能不停远遁,远离碧幽山域的腹地。 白日里,他遮掩气息,潜入山川林海之间;夜晚,他布置简易阵法,稍作调息。 时而,他斩杀凶兽,以其血肉炼化提升修为;时而,他伪装踪迹,避开修士与幽奴的眼目。 幽奴依旧在暗处徘徊,追逐李骏。它们不会攻击李骏,可李骏心中明白:一旦彻底清除了灰色印记,这些幽奴会立刻反扑! 若那时他正被数十只幽奴围绕,那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于是,他只能走走停停,时刻保持警惕。 …… 与此同时,碧幽天境内暗潮汹涌。 十年大限将近,不少天骄纷纷闭关,企图结婴。可结婴引动天地异象,犹如炬火般招人窥伺,于是冲突不断爆发。 南玄瞻结婴之时,天玄门便遭数宗围攻,天玄门弟子死伤惨重。如今,另一位顶尖人物——血灵门的孔渊杰,也正闭关冲击元婴。 消息一出,整个碧幽天境动荡不已。 “孔渊杰?哼,天玄门岂会错过!” “他当初掠杀天玄门弟子,如今正是报仇之机!” 于是,天玄门修士结队出击,趁其闭关之际大肆骚扰。血灵门弟子自然不甘示弱,誓死守护。厮杀之声响彻山域,血光映天。 …… 李骏一路潜行,听闻了这些消息,心中冷笑。 “孔渊杰……”他低声喃喃,眼底寒光一闪。 “若不是你,我怎会落入幽奴之手,差点死在阴蒲的炼魂台上?” “如今,你要结婴?呵……那便别怪我趁火打劫了。”李骏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坏笑。 李骏悄然隐匿气息,绕行至孔渊杰的闭关之地。此处依山而建,层层阵法叠加,血灵门弟子守护四方,杀气森冷。远处常有天玄门的修士现身挑衅,爆发小规模冲突,血迹染红岩石。 一日、两日……十日过去。 血灵门弟子原本镇守森然,可近来心绪逐渐浮动。因为——阴风越来越盛,黑影徘徊不散。那些幽奴,像是无声的潮水,日渐聚拢在此地四周。 起初,它们只是在林间远远注视,似乎对守阵的修士毫无兴趣。可渐渐地,只要血灵门弟子靠近过界一步,幽奴便瞬间出手,阴影如爪,血光四溅! 短短十日,已有数十名血灵门弟子惨死,尸体干枯如纸。 一时间,血灵门上下人人心惶惶。 “元师姐,我们要不要……暂且撤退?”一名青年修士,满脸疲惫,声音沙哑,正是血灵门弟子王弛。他身上的黑红血迹还未擦净,神色中带着深深的惧意,“孔师兄虽在冲击元婴,可这地方越来越不对劲……幽奴的数量,好像在增加!” 元梦清神色冷肃,手执长剑,眼中寒芒一闪,声音坚决:“孔师兄是门中最看重的天骄,若他结婴成功,便是血灵门未来的支柱!我们不能退!哪怕拼到最后一人,也要为他护法!” 她的眼神中有一抹疯狂的执念,让其他弟子不寒而栗。听到她的话,本来心动的修士们纷纷压下退意,只能继续咬牙守护。 …… 李骏就像游魂一般,徘徊在闭关之地外围。十二日来,他不断炼化体内的灰色印记。 终于—— 在第十二日清晨,他吐出一口浊气。 轰! 体内最后一丝灰色印记彻底崩解,化作缕缕阴雾散去。李骏只觉浑身轻松,如同挣脱沉重锁链,心神空明。 “终于……解除了!”他低声喃喃,眼底闪过一丝快意。 随着印记彻底消散,那些原本徘徊在他附近的幽奴,竟然瞬间失去了感应目标! 它们在空中愣怔片刻,随即齐声嘶吼,黑目空洞,转而盯上了最近的生灵——血灵门弟子! “吼——!” 瞬息之间,黑潮翻涌。近百名幽奴疯狂扑向驻守修士。 “啊——!” “挡住它们!” “护住阵眼!” 凄厉惨叫此起彼伏。幽奴如刀锋掠过,血灵门弟子的人影接连崩溃,肉身化作飞灰,魂魄被啃噬殆尽。 血色染遍大地,孔渊杰的闭关之地,俨然成为修罗炼狱。 李骏远远望着这一幕,面色冷漠,没有一丝波动,他转身离去,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 …… 第442章 重归天罡城 碧幽山域外围,李骏戴着一张绿藤面具,气息收敛至极。这些逃亡的日子,再也没有见过阴蒲等人的身影,他揣测,可能对方身受重伤,就此闭关,甚至殒落,还有可能,对方无法离开蚀魂山,所以只能派出幽奴进行活动,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自己暂时是安全的。 从此,他不敢深入碧幽山域,身怀重宝,更不敢和其他修士为伍,更何况锅大仙一直在装死封印,灵团对自己也已经无效,炼化高阶魔兽的血肉才有提升自己修为的可能,但是危险重重。于是,决定离开碧幽天境。 他在山林的一处隐蔽之处,布下层层隐匿阵法,他盘膝而坐,激发体内的那枚碧幽符。 嗡—— 一刻钟后,碧幽符骤然发亮,灵光冲天。他摘下绿藤面具,下一瞬间,他的身形被一股神秘的空间裂隙吞没,整个人消失无踪。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已重归天罡城。 …… 碧幽天境开启的第九年,天罡城。 风云变幻间,碧幽天境历险的修士们陆续归来,每天都有几十名修士回归,他们一个个神色茫然。他们的记忆仿佛被抹除,对其中的经历一片空白,唯一残存的,是入境时那漫天弥漫的灰雾。 不过,他们并不惊讶,在出来之前不少人都把一些要事刻录在了玉简之内,以便自己事后探查。 “我……终于回来了?” “原来发生了这些事......” “该死,血灵门竟然如此霸道.......” 众人低声议论,目光迷茫到豁然。 唯独李骏。 他站在人群中,衣衫朴素,双眸清澈如水,神识深沉稳固。他没有玉简记事,在碧幽天境内,他每日运转净灵经,排出毒素,他自然清晰记得一切——幽奴、血战、阴谋与杀机。 可他没有声张,只是静静穿行在人潮之中,低调得如同一缕影子。 “李骏?那不是十年前刚入金丹的小子么?进了碧幽天境,还没突破?” “九年过去,竟还是金丹初期……啧,也不过如此。” “恐怕这小子在碧幽天境内,苟了九年吧,贪生怕死,愧为亲传弟子,可笑。” “他不是被金振木悬赏么?竟然活了下来,真不知道他闯了什么麻烦?” “看来是逃命逃了九年,真是丢凤麟门的脸面。” “郭居兆师叔,可是第七年就结成元婴了……” 讥讽与轻视不时传来。 李骏低垂眼帘,面色平静。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些口出讥笑之人,根本无法想象自己在碧幽天境中经历了什么,他静静站在众弟子中间,调息运气。而听闻李骏出现的郭居兆,而是心中带有杀气,从殿内往外观望广场上的李骏,拳头捏的死死的。 正坤门前,天罡城广场上空风云轻转,晨光照在恢弘宫殿上,金瓦飞檐,熠熠生辉。各大门派长老依次坐于观礼台,气氛却并不和煦,反而暗潮涌动,话语中针锋相对。 “白长老,你们凤麟门的弟子这次可有些‘低调’啊。”天玄门的玄穆真人笑而不语,话里透着一丝调侃。 凤麟门的白道灵长老微微皱眉,但依旧温和回话:“天玄门风头正劲,弟子能屡屡拔得头筹,乃天命所归,我凤麟门自然甘拜下风。” “哈哈,白长老果然还是这么能说话。”兴龙门长老,卓志道哈哈一笑,眼中却透出锋芒,“不过说实在的,这次你们凤麟门竟然跌到了倒数第四,着实有点让人吃惊啊。” “往年凤麟门可也算八大门派之一。”天寒宫的高玉云轻描淡写地接过话茬,话语轻柔,却字字似冰,“这几年,可是退步不少。” 一旁明剑阁的赤明长老冷哼一声:“是不是白长老舍不得放你们凤麟门真正的好苗子进碧幽天境?要是现在才亮相,恐怕也是姗姗来迟。” 白道灵依旧面色平静,手中拈须。 他自然清楚,这些人一个个都等着看凤麟门笑话,尤其是在天玄门、兴龙门崛起之后,凤麟门近年来确实势微,许多天才流失,压力颇大。 此时,广场中央,一队修士正按照归来的顺序,依次向天官龙昭霄呈上他们采得的碧幽果与魔核。每交上一份,便由他身边那头通体如雪、眼神冰冷的妖兽——聆闻鸢亲自查验。 此兽生有七窍灵鼻,能嗅探碧幽天境内残留的毒素气息,还能感应碧幽果以及那些沾染毒素的魔核,任何企图藏匿的行为,在它面前都无所遁形。 此刻,一名女修在聆闻鸢的探查下,颤颤巍巍地交出三枚碧幽果,天官龙昭霄微微点头,示意其退下。 “三枚,已经算不错了。” “啧,我带出来的才一枚……那边天玄门的一个弟子居然带了三枚!魔核还带了两颗!” “毕竟很多人得到碧幽果之后,自己一定会服用一颗。” 修士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一个接着一个人上供,旁边的天罡盟修士执笔记录每人所获。 约莫一个时辰后,一个身穿深灰色凤麟门弟子服的青年缓步走向广场中央。 李骏,周边所有的修士都没看好他,自然不会刻意关注,只是出场的时候,讥言几句罢了。 远处观礼台上的几位长老,倒是看着李骏金丹初期的修为,对着白道灵继续嘲讽。 赤明长老讥笑一声:“哟,这不是凤麟门的底子么?还在金丹初期?啧啧,都九年了,竟然毫无寸进?看来他机缘不小,都花在找碧幽果去了吧。” 兴龙门长老风宛说道:“白长老,你们凤麟门进入的都是金丹修士吧,没有派遣筑基修士入内吧?” 高玉云长老笑得意味深长:“别小看了,他敢站出来,就说明不是两手空空。” “哈哈,也是,凤麟门如今也只能靠这些修士撑脸面了。” 众人窃笑,唯独白道灵眉头微蹙。他认得李骏,当年此子和白云清有些过节。 就在李骏踏上石阶的刹那,那原本安静匍匐的聆闻鸢,猛地抬头! “啾——!!”那一声尖鸣刺破天际,回荡在整个广场! 天官龙昭霄神色微变,目光霍然落在李骏身上,原本懒散半倚的身形竟然坐直。 李骏淡然行了一礼,感受到周围修士的恶言戏语之后,李骏倒不着急了,他也准备戏弄一番众人。 众目睽睽之下,慢悠悠地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颗灰白色魔核,指间翻转,灵光微动。 “咦?高阶魔兽的魔核,就一颗?” “凤麟门也太寒酸了吧。” “啧,果然是陪跑的。” 广场四周顿时响起一片窃笑声,语气里满是轻蔑与幸灾乐祸。 第443章 响彻天罡 李骏听着这些话,脸上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扫过这些冷嘲热讽的修士,嘴角一挑,不紧不慢,又从储物袋中拿出第二颗魔核,摆在了天官面前。 “嗯?” “还藏了一颗?” “哼,不过两颗高阶魔核罢了,也算不得什么稀罕。” 众人嗤笑未歇,李骏的手指又动了。 第三颗魔核落下。 空气稍顿,笑声停了片刻。 “金丹初期能有三颗高阶魔核?难不成他真杀了几头高阶的碧幽魔兽?” 话音刚落,第四颗魔核如流星坠落,砸在玉台之上,灵光乍现! “这已经是第四颗了,怎么可能!” “有的高阶魔兽堪比半步元婴修士,怎么可能是他杀的,他一定是杀人夺宝捡漏的!” “捡漏怎么样?有本事你们也去捡漏啊?!”人群中已经有凤麟门的同门开始替李骏说话了,毕竟不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凤麟门这段时间,快被看扁了。 围观修士面面相觑,先前讥笑的脸庞仿佛被人扇了一耳光,火辣辣的。 李骏依旧面不改色,神情淡然,啪!啪!啪!魔核如珠玉跌落,接连不断。 第五颗……第六颗……第七颗! 现场哗然! “这……他到底杀了多少高阶魔兽?” “作弊,一定是他偷的!” “天杀的,怎么可能!捡漏的吧!” “也许,他杀了一些宗门修士得到此物.......一个金丹初期,不可能!” 李骏还未停手,储物袋光华闪烁,第八、第九、第十颗魔核接连出现! 这下,连平日里端坐如山的各大宗门的长老们也有些坐不住了。 天寒宫高玉云长老嘴角抽搐,喃喃自语:“凤麟门……这小子怎么做到的?” 天玄门的玄穆真人则眯起眼睛,打量李骏的身躯,眼中精光微闪:“此子不简单……看着修为低微,怕是深藏不露。” 明剑阁的赤明长老更是脸色发青,早知如此,先前那一番讥讽简直像是在给自己埋坑。 李骏像是还未尽兴,他将手一挥,竟又取出了一些高级魔核,其中还掺杂了中阶魔核,光是灵力波动便引起一阵骚动。 “这中级魔核怕是也有三十颗吧……” 不过天官龙昭霄却摆了摆手:“此类中阶魔核不计入战功,拿回去便是,高阶魔核留下即可......” 李骏也不争,笑着收回储物袋,神色悠然,仿佛只是倒了一把不值钱的砂砾。 “十六颗高级魔核……” “金丹初期……” “凤麟门之前没听过这号人物,他们的天骄不是马安代,郭居兆这些人么?” 看台上的长老们又在评论,大衍佛师合什低语,面带慈悲,却目光如电:“十六枚高级魔核,战绩的确亮眼,此人与我佛门有缘。” 祀蚩道人也颔首而笑:“凤麟门,还真是卧虎藏龙。” “他……”武海门的衫灵仙子突然眼神一凝,轻声说道,“我记得他!九年前,是他将吕明带来武海门,当时……净阳师叔还亲自接见了他。” “哦?”武海门君道真人神色一凛,“是他?!” 话音一落,周围顿时一片寂静,一个被净阳长老接见的结丹修士,来历不会这么简单! 这一刻,凤麟门的白道灵长老与黄松涛长老皆露出一丝喜色,本来低落至谷底的凤麟门,总算被李骏一人扳回了一线尊严。 “不错,不错……此子是我凤麟门的亲传弟子,本就身手不凡,这样的弟子,在我们门中还有不少。”白道灵语气中颇有自傲,总算在各大门派的长老面前抬起头了。 可就在众人以为,李骏的战绩已到顶点之时,李骏忽地再次抬手,从储物袋中,缓缓取出碧幽果,晶莹剔透,内里隐隐有青紫色光芒闪烁。 这一刻,广场再次安静下来。 聆闻鸢再度抬首,眼中露出狂热之色! “碧幽果?”有人惊呼出声! “他……还真有碧幽果?” 天官龙昭霄终究没能憋住,眼角抽了抽,嘴角一挑,半是气恼半是好笑地骂道:“你这弟子,吞吞吐吐地吊人胃口,故意来磨人性子的?不怕我一个不高兴,叫卫兵直接赶你出去?” 李骏依旧从容,装傻抱拳回礼:“天官,此事非小,可得一颗颗数清楚。你看,周围的长老弟子都瞧着呢,可不能让他们说我李骏粗心大意。” 话虽客气,可那语气中分明透出一股执拗。龙昭霄当然明白李骏的意思——别人是来看热闹,而他,分明是在戏耍所有人! 他摇摇头,忍不住笑骂:“若不是你后头没多少人了,我真想让卫兵拖你下去。” “多谢天官成全,我这便继续清点。”李骏话音未落,又缓缓拿出一枚碧幽果。 一颗,又一颗…… 广场炸了! 天雷滚滚般的沸腾声,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修士们惊呼连连,那些原本坐得稳如山的元婴长老们,竟也纷纷站起身,眼神灼灼地盯着李骏的手。 “这是第几颗了?” “谁数得清!已经快二十了吧?” “这碧幽果这么多,还有魔核,算起来,天罡盟要赐予他不少天露丹啊!这修为日后,不就蹭蹭蹭飙升!” “任何丹药都会抗药性的,吃多了效果就滞缓了.......” “到时候找人向他买一些天露丹!” 私下里,已经有人悄悄开始下赌注了,赌李骏到底能拿出多少碧幽果! 有人目眦欲裂,有人目瞪口呆,李骏就像推手一般,在众目睽睽之下,把现场的情绪推至高潮! 一颗、两颗、三十颗、四十颗…… 每一颗碧幽果落地,都是对诸门派质疑的重击,是对凤麟门屈辱的反击! 这时,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喊打破了所有声音: “李骏!” “李骏!” “李骏!” “李骏!!” 一声又一声,从凤麟门修士中爆发出来! 凤麟门的同门,激动了,他们眼中噙着泪,喉咙嘶哑地呼喊那个名字。 那是他们的同门!他们的希望! 曾经他们被嘲笑,尊严被其他门派踩在地上,被冷眼相看。 他们中,有人曾在秘境中与挚友生死别离; 有人曾在广场上被其他门派弟子奚落讥讽,不敢抬头; 也有人,在心底偷偷怀疑过:“凤麟门……真的衰落了吗?” 直到现在——直到李骏站在那天官玉台之上!凤麟门百余名修士齐声高喊,声音滚滚如雷,一浪高过一浪! 这呼喊声,竟感染了周围的散修,有人心潮澎湃,有人热血沸腾,甚至连几位其他门派的修士,也不自觉跟着喊了起来! 这一刻,李骏的名字如浪潮一般,响彻整个天罡广场! 第444章 天骄之列 “天哪……六十颗了?!” “他这是采果还是扫荡啊?” “这是凤麟门的修士?我朋友李骏!”散修的人群中,常玉森眼睛通红,大声喊道。 “常兄,这人真是李骏?!”王晨达惊呼。 “当然,就是他!” 七十颗…… 八十颗…… 九十颗! “停了吗……不,他还在拿!!” “九十一颗?!!” “……天哪!!” 人群如潮水般炸开,整座广场仿佛要被震塌! “咚——!” 一声沉闷的大锣响彻云霄,伴随着那隆隆锣鼓声,是凤麟门修士爆发出的一片狂吼! “凤麟门!!凤麟门!!” “李骏!!李骏!!” 天官龙昭霄眼中闪过异彩,面色肃穆,起身朗声宣布: “凤麟门,李骏——碧幽果九十一枚,高级魔核十六枚!” 这一刻,连天罡盟那几位向来高冷不语的天官,也忍不住私下议论。 “往年最好的是谁来着?” “宫玉汐,六十七枚。三百年前的记录。” “今天……被刷新了。” “金丹初期……你信吗?” “我信。”一位天官淡然说道。 “这修士修为金丹初期,估计应该在碧幽天境取了巧...” “呵呵,取巧?” “取巧又怎么样,我们修为到了化神的,见过了风浪数不胜数,不能不承认,运气就是实力的一部分......有时候比实力还重要!” “的确,运气,的确是实力的一部分,还是很大的一部分...” 此刻,凤麟门的门派排名如流星般攀升,从倒数第四,一跃成为第三名! 而个人榜,李骏,赫然第一! 在门派长老这边,李骏的惊人战绩令凤麟门的两位长老激动不已。 白道灵长老原本沉着如水的脸上,竟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与欣慰。 倒是一旁阴池门的马林长老不忘调侃:“白长老,你前面是说李骏这样的修士,在你们门内有很多?那岂不是碧幽天境的碧幽果要被你们搬空了?” 白道灵尴尬一笑,但是内心还是欢喜的,他望着那名曾经和白云清有过节的金丹修士,眼神变得温和了许多——那是一种重新审视、甚至开始寄予厚望的目光。 “这小子连我都看不透,各位莫要笑话我了。”白道灵嘴角微微扬起,自嘲道。 凤麟门的黄松涛长老也十分开心,他对李骏也有几分印象,当初在宣经殿结丹,还是听着章劲松的论道突破的,此子,大有可为! 李骏站在欢呼的人群中,被同门簇拥、众星捧月般围绕着。他的目光一时有些恍惚,这种热烈的拥戴,是他从未经历过的。 曾几何时,他即便有亲传弟子的身份,在凤麟门中低调行事,还是受人轻视甚至排挤,就因为没有背景,出身小灵天;如今,他成了凤麟门的希望、众人的英雄,走路都带着风。 门人的声声道贺,热情相拥,握手! 那一刻,李骏的心头热血翻涌,他猛然挥起右拳,直向苍穹! 全场再度爆发山呼海啸般的呼喊! “李骏!” “李骏!” “李骏!” 这一刻,凤麟门和李骏成为了整个广场最耀眼的存在! …… 片刻后,黄松涛亲自现身,将李骏从人群中,接引而出,一路上笑意不掩:“你小子,倒真是给我凤麟门长脸了!” “弟子身为亲传弟子,自当为门派竭力!”李骏回应道。 “陈天行果然没有看错人,哈哈哈哈!” 因为李骏的功绩,他被破格安排进入正坤门的宫殿内堂暂居,李骏对着白道灵长老行礼作揖,然后,在黄松涛的带领下,进入了内堂。 正坤门的宫殿内堂盘膝而坐的都是各大门派的天骄,亦或是新晋的元婴修士。 进入内堂前,黄松涛还私下赐予了几枚极其珍贵的丹药——其中一颗,李骏自然认得,是凤麟门的“紫灵化元丹”,专为金丹修士提升修为之用。 李骏激动不已,连忙拜谢,黄松涛罕见地拍了拍他的肩,便离去了。 …… 宫殿内堂,金光斑驳,灵气氤氲。 正中央,天罡盟的天官金尔斯高坐于主位,一身黑色长袍,神色淡然威严。他面前的玉案旁,灵兽香气缭绕,灵酒晶莹,宛如仙庭。 李骏入殿作揖:“弟子李骏,拜见金尔斯天官。” 金尔斯微微颔首,却未多言,只淡淡扫了李骏几眼,一指边上的空余座位,便闭目养神。 李骏会意,他找了一个偏殿的座位落座,不少人向他投来目光。 这里聚集的,皆是此次在碧幽天境中表现最为优异的修士,有的在其中突破至元婴,有的猎杀魔兽颇多,还有的从绝境生还采摘到不少碧幽果,每个人都是各大门派寄予厚望的天才。 南玄瞻和郭居兆也在其中。 南玄瞻盯着李骏看了片刻,目光中带着些许期待——他从玉简内得知,自己的碧幽果来自李骏,而且玉指笛也在他身上,看向李骏目光自然温和很多,微微点头表达善意。 而郭居兆则不同,他的眼神如刀,怨毒掩藏不住。虽然他不记得李骏做了什么,但是他玉简内写着李骏必死!他明白,李骏一定坑惨了他! 他心中阴毒之气翻涌,目光冷若寒潭,现在李骏风光无限,他更是仇视。 御兽宗的苏鹤看着李骏颇为疑惑,这个名声他自然在碧幽天境内听过,当初就被武海门的金振木悬赏,而今看到,不禁多看两眼。 武海门的沈平伊看到李骏,颇为不快,心想着怎么没有在碧幽天境内遇到此人,否则必将其斩落其中。 明剑阁的任天看到李骏,起了好胜心,想着跟对方比试一番。 凡是李骏有交集的人,他自然都记得,尤其是那几个来自血灵门的修士——他在碧幽天境中对他们出手不轻,还好当初自己用的是柴思桐的化名。不过,现在那孔渊杰在幽奴的攻击下应该不好受吧,想到此处,李骏不禁咧嘴一笑。 他没有与任何人交谈,每一个座位设有灵阵禁制,隐蔽安静。他在禁制中盘膝坐下,闭目运功,随后取出黄松涛赐下的丹药,一颗颗服下,缓缓炼化。 众人见他如此,便不再关注,有天官金尔斯在此,谁都不敢放肆,但有些修士,目光却时常落在他身上,暗中观察。 第445章 陆续回归 碧幽天境内,争斗早已炽烈到极致,杀意几乎凝成实质。时间越接近终结,修士们心中的贪婪与疯狂便越发膨胀,不惜一切代价,只为夺取最后的机缘。 柳沐颜静静行走在焦黑的大地上,她身上披着一件破碎的青袍,衣角斑驳着血迹,身后跟着十几名受伤不轻的天寒宫弟子。 数个月前,她和天寒宫的修士一起炼丹,吞服了以碧幽果炼制的丹药,辅以其他灵丹,意图一举突破修为瓶颈,然而,雷劫未起,丹田震颤,终究功亏一篑。最后,与同门外出猎杀魔兽,结果遇到阴池门的修士围攻,虽然破敌,众人受伤不轻。 而后,他们静养了数日,当得知血灵门的孔渊杰正在结婴的时候,柳沐颜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带众人杀去,而眼前的那一幕,让他们惊呆了,幽奴正在进攻血灵门的弟子,天玄门也在一旁虎视眈眈。 在幽奴离去之后,他们和天玄门的修士联手,杀了不少血灵门的弟子,获得了不少碧幽果以及秘宝,最后,在血灵门准备鱼死网破之际,他们退走了。 今日,柳沐颜带着同门,猎杀一头潜逃受创的高阶妖兽,全力斩杀,本以为能快速收尾,却不料,暗中潜伏的十名药仙门修士趁机出手,企图杀人夺宝,其中一人名叫王适,对柳沐颜还有轻薄之意。 柳沐颜怒斥,以雷霆手段反杀药仙门修士,争斗引来了其他天寒宫的修士,药仙门的修士殒命,只有那王适逃脱。 在这些焦黑的药仙门尸体中翻检时,柳沐颜发现了一件奇特的宝物——一座破损的阵盘,细看之下,竟有九重阵纹叠加,隐隐之间散发出雷霆与空间交织的气息。 “这对不是凡品,还是破损之物?这药仙门的修士是从哪儿得来的东西……”柳沐颜心中疑惑。她自然不知道,这是阴蒲道人的九雷绝阵,当初大战时候破损,飞出蚀魂山,被这药仙门的弟子捡漏。 此时,柳沐颜带着门人远离碧幽山域的深处,如今碧幽果已经获得不少,要让没有的门人,尝试炼化,帮其护法。 之后三十日,柳沐颜一行人催动随身的碧幽符,化作一道道青光消失在碧幽天境中。 过了一段时日,外界的十年期限,也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尽头。 —— 正坤门广场上,霞光流转,传送阵中一道道灵光骤然亮起,回归者的身影陆续浮现。 先是一道气息如山岳般沉重的身影迈出,长发披散,灵气汹涌。正是血灵门的孔渊杰!已经结成元婴! 他身上染血,手拿魂幡,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血战,目光淡然地扫视四方: “碧幽果二十八枚,高级妖核十颗。” 声音落下,场中却没有发出多少惊叹。 按理来说,如此战绩堪称辉煌,足以傲视群雄,偏偏众人只是略微点头,便转头四顾,毫无惊叹之色。 孔渊杰微微皱眉,悄然打探之后,他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凤麟门的李骏的战绩,竟远远胜过他! “凤麟门李骏……这小子是谁啊?”孔渊杰暗暗咬牙,思绪翻涌如潮,差点失了神。特别是路过天玄门和天寒宫的修士后,眼中杀意不减。 紧接着,一名披着破损僧袍的僧人踉跄走出。 阿弥山的十诫僧人-慧难! 他双目赤红,神识动荡不稳,仿佛灵魂在烈焰中燃烧。他双手奉上了八枚碧幽果与五颗妖核,话音未落,整个人便如枯木般倒下。 “大师兄!” “大衍佛师救人!” 一阵混乱中,大衍佛师面色大变,毫不犹豫将十诫僧人收入禅光宝座,口中疾诵佛经,周身泛起金色光轮,将僧人的躯体稳稳镇压。 接到诸位长老身边,几人探查之后,面面相觑,低声议论: “神识受污?还是魔气!?如此纯正的魔气,我从来没见过。” “是什么?魔物?魔修?还是……禁忌遗迹?” 悬疑的气息,如同乌云般笼罩了整个正坤门广场。没人知道,在碧幽天境的深处,到底发生了什么恐怖的事情,而且慧难昏迷不醒,他的记事玉简则被大衍佛师悄然收起。 —— 又是一道青光落下。 散修任杰归来! 他出现,引起了底下不少明剑阁修士的注意。面对聆闻鸢的探查,任杰只拿出了一颗高阶魔核,聆闻鸢没有异议,天官龙昭霄微微点头,任杰便回到散修人群之中。 轰! 一道白光落下。 柳沐颜归来! 她一袭染血的青衫,负手而立,神色清冷中透着一丝疲惫。她从怀中取出战利品:二十颗碧幽果,三颗高级妖核。虽没有突破元婴,但这成绩也极为可观。 而后不少天玄门弟子传送回归。 高玉云长老亲自前来接引柳沐颜,两人相互传音了一阵,随后,将她护送进了宫殿内堂。 柳沐颜换了一身形状,服用高玉云长老的丹药后,外伤渐去,气息升华,整个人看起来冰肌玉骨,眉目如画,身姿修长,宛若寒潭清月,自带一股清冷脱俗的气质。 她一出现,便引起了内堂内的男修的目光,有爱慕的,有欣赏的,有憎恨的,自然也有鄙夷的。 只是众人未曾预料,她对着天官盈盈一礼之后,径直走向了坐落人群后方的李骏。 柳沐颜摸了摸屏障,示意李骏,李骏撤下屏障。 那一瞬,周围所有窥探的目光变成了疑惑和嫉妒。 柳沐颜款步而来,轻盈如风,衣袂微拂,如湖面荡起的涟漪。她在李骏面前站定,微微一笑,声音温婉动听,却带着一股清冷: “敢问阁下可是凤麟门的李道友?听说这次的桂冠,便是你摘得?” 李骏略感诧异,这位女修气质出尘,言谈之间又不显怯意,自带一股从容优雅。他不动声色,拱手回礼,面露微笑: “在下凤麟门李骏,不过是些许侥幸,而且十年未到最后时刻,尚无定论,道友谬赞了。” 在场许多男修士,尤其是那些自诩不凡的俊杰,眼神顿时变得微妙起来——敌意、嫉妒、隐忍,耻笑,全藏在一双双紧盯着李骏的眼眸中。 “侥幸?”柳沐颜摇了摇头,眸中掠过一丝灵动,“李道友,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能在碧幽天境中生存到最后,摘取桂冠,本身就说明了一切。何况,运气从来青睐强者。” 李骏微怔,旋即笑了笑:“道友教训得是。” 第446章 碧幽秘境关闭 柳沐颜自报家门,声音如冰泉清脆:“在下柳沐颜,天寒宫弟子。既然今日有缘相识,那便算是认识了。” 说罢,她从怀中取出一只青玉小匣,轻轻打开,露出数株色泽晶莹、灵气氤氲的灵药。 “这是我在碧幽天境中偶得的一些灵药,想与你换取一些中阶魔核。不知李道友,可否一观?” 李骏见状,心中略感诧异,但柳沐颜神情坦荡,没有半点虚假。他稍一思量,便拱手道:“既是柳道友开口,自然可以。” 他也不藏私,取出一些中阶魔核,掌心灵光一闪,一颗颗魔核散发出不同属性的微弱气息,仿佛静静呼吸着。 柳沐颜细细辨别,很快挑出了其中几颗寒气缭绕、银芒暗藏的魔核,眼底微微一亮。 “正是我需要之物。”她取出数株灵药递给李骏,“多谢李道友割爱。” 李骏收下灵药,心中倒也生出几分好感。交易虽小,但柳沐颜出手大方,且毫无拖泥带水之态,显然是个爽快之人。 柳沐颜随后说道:“若李道友有空,不妨日后来天寒宫做客。天寒宫地处寒川雪域,景色极美,冰泉灵脉处处,可供修行。” 这话一出,殿中顿时炸开了锅。 原本就心怀嫉恨的修士们,此刻眼睛都快喷出火来了,堂堂天寒宫的骄女,居然主动邀约?而且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一时间,数道仿佛要将李骏穿透的目光齐刷刷射来,暗流汹涌,杀气四伏。 李骏却不动如山,怎么不知道其他人的看法,只微微一笑,拱手还礼:“柳道友盛情,在下铭记于心。” 柳沐颜似乎早已习惯旁人的目光,不以为意,落落大方地道了声别,便自顾自寻了角落一隅,盘膝而坐,开始闭目调息,周身灵气渐渐沉淀归一,宛如冰湖无波,寂静清冷。 整个大殿之中,一片微妙的寂静弥漫开来。 角落里,一名身穿灰袍的青年修士,眼神不善的看着李骏,此人正是武海门的沈平伊,他心中嘀咕,“不就是多捡了一些果子的猴子罢了,若非你,沐颜仙子怎会无视我?呵……改日让你颜面扫地,亦或是取你性命!” 沈平伊颇为不屑看着李骏,这次他没能突破元婴,但是他所获碧幽果颇多,也是有资格坐在内堂。 与此同时,几缕若有若无的杀意,如同毒蛇一般,游走在空气之中。 随着回归修士越来越多,各大门派也开始统计战绩。时间过去了一年,碧幽天境的传送阵终于关闭。 最终,碧幽果数量最多的前三名门派出炉: ? 第一:天玄宗!依仗整体修士修为的压阵,气势如虹,毋庸置疑。 ? 第二:武海门!以稳健和整体协作制胜,拿下第二名。 ? 第三:凤麟门!一骑绝尘的李骏硬是用一人之力,拯救了全门排名! 而血灵门,仅以五枚碧幽果的差距,屈居第四,天寒宫第五。 这点差距,像是钉在血灵门长老-段战,心口的一根刺。他脸色阴沉如墨,袖中的手指微微颤抖,青筋暴露,冷笑道:“呵……好个凤麟门,好个李骏。” 旁边的黄松涛却笑意盈盈,温和说道:“唉,道友莫急,下次努力便是。”这话听在段战耳中,不啻于盐洒伤口。 但更丢人的是御兽宗,结果仅排倒数第一。 “他们是来送人头的吗?” “御兽宗掌门那边怎么交代啊?” “别说话,感觉他们脸都快埋地里了。” 广场外暗流涌动,门派之间面子争斗一触即发,甚至有小宗门以及修仙世家看到新晋的元婴修士,已经暗中准备联姻、交换资源,希望搭上前几名的关系。 …… 而个人排名榜,更是全场瞩目! ? 第一名:凤麟门,金丹初期李骏 ? 第二名:血灵门,元婴初期孔渊杰 ? 第三名:修仙世家,元婴初期,江家-江雪霖 一时间,李骏的名字响彻天罡盟各大门派的据点,甚至被邀请提名碧幽阁内的碧幽榜,成为后辈追逐的目标。 “其实,我挺不服气的,就一个金丹初期修士...” “没错,一定是捡漏的...” “说不准还用了下三滥的手段...” “听说天寒宫的圣女柳沐颜和这小子有一腿!” “你们听说了么?他的碧幽果是抢了郭居兆的!” “听说李骏在碧幽天境内杀了不少同门修士......” 但对于李骏的非议,修士们不绝于耳。 …… 碧幽天境闭幕,正坤门广场,修士密布,气息交错如潮。 短短半个时辰,六千六百三十二位修士就位,灵光腾空,恢弘场面令人心潮澎湃。然而,当天官公布统计结果时,也传来了一个沉重的数字: 四千六百九十二位修士陨落! 这不是一个冷冰冰的数字,而是一条条鲜活生命的消逝。有的是少年天才,有的是孤胆散修,有的是门派翘楚,还有的是世家子弟,还有一些鱼目混杂的各方修士…… 天罡盟点将台上,鼓声轰鸣如雷。 随着一道沉稳雄浑的脚步声传来,人群不由自主让出一条道路,一名如山岳般的魁伟身影缓步登台。 ——天将·慈桓。 他立在高处,黑甲映着寒光,整个人宛若擎天巨柱镇压全场。他一出现,原本喧哗的广场瞬间鸦雀无声,许多修士仿佛被无形重压压住肩头,一时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他身后站着各大宗门的长老,或鹤发童颜,或灵气缭绕,或剑意外泄,一个个眼神如冷电,环视全场。 慈桓目光沉静,声音如滚雷震荡空中: “天罡盟诸修,碧幽天境探索……已然告一段落。” 广场无风,却寒意四起。 慈桓继续道:“此届探索,天骄辈出,机缘迭出,但代价亦极为惨重......陨落……四千六百九十二人!” 此话一出,众修士脸色骤变。 有人惊呼,有人沉默,有人握紧拳头,甚至有人微微颤抖——那四千余亡魂中,就包含他们的同伴、亲友。 第447章 余波未平 天将慈桓继续说道:“但生者,应更坚。天罡盟从不因死亡而退缩,更不会因危机而屈服!修者,就是要逆天而行......” 接着,他语调忽然一转,朗声宣布: “碧幽天境灵机涌动,本届机缘繁多。其后续奖赏,依旧按旧例执行!” “第一,排名前五的门派——可分别派十人、六人、四人、两人、一人,进入觉天湖洗礼真灵之体!” “第二,前三门派——各选一名修士,进入天经阁,选取术法!” “第三,凡在碧幽天境内突破元婴者——皆可入浴觉天湖!” 话音落下,整个广场如被火点燃! “觉天湖可以淬炼灵根肉身,能改变未来修行之路啊!” “天经阁的术法,都是万年不传的古法!” “哎,我等怎么就没这样的运气!” 无数人议论纷纷,脸上满是羡慕与激动。 慈桓只是淡淡看了众人一眼,随后补充几句勉励之言,便转身下台。 刚走到后台,慈桓神情便立刻收敛,沉如冰铁。他低声命令: “金尔斯,秋木丞,胡彪——三位天官速来见我。” 嗖嗖嗖! 三道人影立刻赶至,各自拱手行礼: “参见天将!” 慈桓挥手,让周围守卫退下几步,这才压低声音道: “碧幽天境内……混入魔修,数量不详......根据幸存者只言片语推测——至少百名左右,且皆是精锐。” “魔修竟如此狡猾?”秋木丞有些恼怒。 “他们是怎么从边城进入的?”胡彪有些疑虑。 慈桓目光如刃,冷意森然:“这百人,他们可能并未全部死在天境之中,如今也有可能……已混入幸存的修士群中。” 金尔斯沉声道:“天将的意思是……趁大批修士仍在天罡城,对其进行排查?” 慈桓点头:“我命你们三人,即刻布控!” “第一,所有非宗门弟子的修士——全面监察!” “天罡城各大城门和城外的传送阵,布下监察阵,三重筛查,不漏一人!严密” “第二,从天罡城到云罡十二城,所有通道、驿站、传送阵——全部由天罡兵把守,所有修士身份——全部记录在册!” “第三,若发现从碧幽天境离开的灵息紊乱者,出现在边关城市,直接羁押候审......” “第四,若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慈桓眼神冷得如霜刃出鞘。 三位天官齐声领命:“谨遵天将之令!” 慈桓步伐未停,又继续补充道: “边关即刻封锁!从天罡城到云罡十二城,沿途巡查增强三倍!任何陌生修士不得私自离城!” “若有企图闯关者——无论来历,立斩!” 三位天官领命而去。整个天罡盟,也因此刻起——进入了前所未有的紧张状态! 巡查阵起,封关令下,大军调动,各方警戒。 这一次,他们想把那些魔修以及身份不明的人士,全部给揪出来…… --------------- 觉天湖,传说中洗炼灵体、提升悟性的机缘地,是元婴之下的修士梦寐以求的圣地! 天经阁,更是天罡盟秘藏之地,藏有古法无数,是无数修士梦中的宝库! “第一名李骏,应该也能去天经阁吧!” “不仅如此,还有额外奖励,神弥丹以及法宝,哎,说不定连天官都看上他了!” “他一个金丹初期,逆天了简直!” “真是走了狗屎运” “他手中有多余的碧幽果,我们找凤麟门的长老知会一声,去讨要一下” …… 随后,在天官龙昭霄的带领下,七十余位修士前往觉天湖。灵舟浮空,霞光万丈,场面震撼。 正坤门广场上的修士渐次散去,而天空中,绚丽的灵光和礼炮炸响,如烟花般在高空绽放,庆贺这一届碧幽天境的圆满结束。 排名前面的门派修士和散修,他们的名字很快传遍了天罡城内外。 在天罡城东,一座不显山露水的幽雅府邸内,庭院落落,花影斜斜,一局棋正在檀木棋盘上缓缓铺陈。 棋盘旁,宫玉汐身着淡青长裙,她素手轻托腮,柳眉微蹙,望着棋盘上的棋子对弈,似在沉思,又似心有旁骛。 她对面,是一位身着灰袍的老者,鬓白如雪,笑意温和,却眼神深邃如海。此人,正是天罡盟的监察司三大天监之一,戌峰。 一子落定,戌峰微笑道:“宫少,百年一度的碧幽天境,终于落下帷幕了。” 宫玉汐目光微动,淡然道:“嗯,结束了。这一届……听说血灵门并未入前三?” 戌峰唇角勾起:“正是。你还记得我们之前的小赌注?我说凤麟门能进前三。” 宫玉汐轻哼一声,纤指轻点棋盘:“凤麟门?这近百年来不过是中规中矩,哪有什么夺人风头的资本。血灵门人才辈出,孔渊杰更是妖孽级天才……但终归还是你棋高一着,赢了,你为何押凤麟门?” 戌峰老神在在,轻拈一枚棋子:“押注而已,随性而至。” 宫玉汐说道:“说说吧。” 戌峰笑了笑,点了点头:“凤麟门此次崛起,可并非靠群力,而是靠一人——李骏。但起初,我也没关注到此子,只是见到故人,就和宫少博个彩头。” “李骏?”宫玉汐低吟这个名字,脑海中却隐约掠过一个模糊的身影,“这个名字,怎么有些耳熟?” 戌峰眼中泛起一丝狡黠之色:“宫少,可还记得我们五十年前,在小灵界的洞阳城,那次生灵丹事件?当时有个散修少年,被我们救出地宫?我当时以徐风化名,与其相识。” 宫玉汐恍然:“哦?是他?!那时候他才炼气而已,还多亏了你的机缘去了凤麟门。” “正是他。”戌峰淡笑,“他现在可是凤麟门的焦点人物,碧幽天境中的魁首。一个人,拿下了九十一枚碧幽果,还斩杀数头高阶魔兽,缴获十六枚高级魔核。” 宫玉汐手中棋子顿时一顿,落子偏斜。 “九十一枚?金丹修为?” “嗯,还是金丹初期。” 宫玉汐有些怔神,喃喃道:“这已经不是运气了,要么他深入了碧幽山域的深处,要么他身怀重宝。当初,我采摘六十余枚碧幽果,都引得一些人士对我的记事玉简窥探,他,恐怕麻烦也不少了。” 戌峰点头,神情难得郑重:“我也是这么想的,搜魂是无用的,碧幽天境的毒素连修者自己的经历都会忘掉,他的记事玉简还有碧幽果,会成为大家争抢的对象。所以,便命岩亥,跟随李骏身后,万一真的有心思不轨之人对其迫害。” “岩亥?就是从边城驻守回归的那个千夫长,而今已经转岗至监察司?” “正是。” 第448章 觉天湖 “有岩亥盯着,倒也妥当。李骏,少年得志,福祸相依。当年在生灵丹事件活下来,看来不仅仅是运气。”宫玉汐轻声说道,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保命手段。”戌峰笑眯眯地说,“一个在小灵界的散修,闯到荒土门派,又在碧幽天境中,搅动风云,这小子不简单。” 宫玉汐沉吟半晌:“当年,生灵丹事件,原本是一场契机,威逼各大门派上缴灵石物资充当军饷,同时对天罡盟进行改革,原本以为胜券在握,没想到被岑天尊,硬生生压下来,联合几位元老对我进行弹劾。否则这三大天监之一的这个位置,我还会坐久一点,如今,就让位给你吧。而今边关吃紧,以凌木英为代表的天将已经颇有怨言......如此下去,边关不稳。” “至今盟内,主战和主和,仍然吵的的喋喋不休。主和的说好战必亡,主战的则说忘战必危......”徐风叹了一口气。 “对于钦古国而言,那是好战必昌,毕竟让我们去掠夺钦古国的疆域,都是魔土,土地贫瘠,灵气全无,打下来,对我们灵修也无用处,我曾偶然听闻,十万年前,钦古国如今的疆域反而是天罡盟舍弃不要的......反倒是,钦古国打下我们,魔婴修士也能在灵土修行,更有天材地宝可以掠夺,一旦攻下一城,赚的盆满钵满.......”宫玉汐说道。 “对于天罡盟而言,忘战必危......但是仙道门阀,主和的人越来越多,都是各扫门前雪。”戌峰无奈:“上次天将慈桓征收军饷和物资,各大门派也是象征性给点,感觉在打发要饭的一样,慈桓回来颇有怨言。”戌峰抚须而叹,“如此下去,说不准,万年以后,天罡盟就不复存在了......” 就在这沉重的对话间,宫玉汐目光一沉,忽然道:“世事变化无常,腐朽的,终将枯败,天罡盟已经衰败至此,越要用非常之手段,用非常之人。监察司应当留意一下各大仙门的动向以及各门派的天骄,那些优秀的弟子,迟早要成为天罡盟的人的,这是天罡盟的底蕴......” 戌峰点了点头。 “对了,戌峰,魔将萨驮伏杀魔主的事件,调查的如何了?” “根据我们在钦古国内的探子回报,萨驮的确和监察司有过一些交易,但是并未深交,都是各取所需,而所谓的谋杀魔主,我全然不知,即便真是出自监察司之手,怕是另外的天监策划的,如今三大天监,心思各异,对监察司发展也不利,早就忘了监察司的初心......而且,古魔萨驮家族被灭,线索更是中断了.......” “钦古国的古魔家族萨驮全部被血洗了?” “不错,不过令人胆寒的是,萨驮家族的嫡系,全是被自己族人血祭,据传魔主派人前去的时候,已经没有活口,有人说萨驮家族怕被魔主锻体炼魂折磨,提前自绝,魔主为此还杀光了萨驮家族的旁系泄愤。” 宫玉汐放下棋子,站起身来,望向天罡城天际,淡淡道:“看来边关战事止不了了,云罡十二城一旦沦陷,往后盟内宗门也无宁之日。” “监察司最近也得到不少线报,之前潜入碧幽天境的百余名魔修,近半数有了着落,正在布网抓鱼......” “抓是抓不尽,现在天罡城人潮涌动,人流复杂,必须快准狠,要抓住大鱼,其他的小鱼,跑了就跑了,首先要从散修结丹以及散修近期结婴的修士内去盘查!” 戌峰点了点头,退身离开了此地,风起天罡,棋局未终。 觉天湖,如一面神灵之镜,静静地卧于天罡城外的丹山脚下。阳光透过天穹洒落,湖面泛起粼粼银光,竟折射出七彩斑斓的神秘光晕,宛若神迹降临凡尘。 湖水深邃莫测,那光芒仿佛不止映照现实,更照见了修士心中的执念与命数。 湖畔奇景更是不凡。被彩光映照的山石树木,仿佛被涂上了一层灵气波动的釉彩。风吹而过,湖边的沙砾与岩石间隐隐有雷鸣般的低响,不知是湖水底部的灵脉在流转,还是被封镇的秘阵悄然复苏。 觉天湖一带,原本是妖兽出没之地。菊池鲤跃水如龙、火菊蛙喷火如箭、镇山雀悬空如刀……这些稀有妖兽曾将此地视为圣地。 但自天罡盟彻底掌控觉天湖后,妖兽或驱或斩,已无踪迹。如今此地被布下数道封灵、禁元、聚灵、引阵四重大阵,阵中自成天地,凡俗难窥其奥。 湖畔四周分立十八名身披银甲、气息沉稳的天罡卫兵,分别镇守四方八角。 他们全神贯注,不动如山,目光如鹰隼巡空,一旦有外人擅闯,便会瞬间引爆禁阵,无人生还。 在卫兵中轴的正前方,一间灰白石屋悄然伫立。 石屋古朴无华,门上雕着繁复的镇灵符文。屋中,一名气息深不可测的老修正倚在石案边——邱广福,天罡盟镇守觉天湖的大修士,专精于阵法与禁灵之道,曾单人镇压灵脉暴乱,被称作“邱镇山”。 此刻,邱广福正翻阅一卷泛黄经书,眼神如炬,书页间灵光游动。他目光一扫,便看见天官龙昭霄,率着七十余名修士缓步而来。 “邱老,这是这一届入浴觉天湖的修士。”天官龙昭霄拱手道。 邱广福未答话,只是目光一凝,一道如刀锋般的神识猛然扫向众人——仿佛灵魂被人瞬间揭开,每位修士都感受到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压迫。 李骏心头微震,却神色如常,只默运神御术稳固心神。 邱广福扫视李骏时,多看了一眼,未作多言。随后,他合上经书,拂袖一挥,那卷经书竟腾空而起,缓缓展开。随着他双手掐诀,数道银白灵光激射而出,打入经书之中。 顷刻之间,经书上浮现一道玄奥金印,一道光柱破空而起,轰然灌入觉天湖外围阵法。下一息,湖畔空间一震,如开天门,轰隆隆间,一道阵法豁口缓缓打开。 “进去吧。”邱广福淡淡说道。 众人随天官龙昭霄鱼贯而入,李骏走在队伍后方,步入湖区的一刻,隐隐感到脚下大地传来一股震颤,像是……湖底,有什么东西...... 第449章 玄河母液 湖区中央,有一古老的传送阵,石纹密布,如龙蛇盘绕。阵纹中流动着极其浓郁的灵力波动,仿佛一脚踏进去,就会被抛入未知的空间裂隙。 天官龙昭霄转身望向众人,声音威严:“诸位,此乃觉天湖的正阵——进入其中,你们会分别被传送到湖中的独立灵域,各自修行,不得窥探他人。” “记住,湖水如炽铁焰流,灵气如刀锋刺骨,需以意志炼体、以神识固魂,方能得其大益。若是承受不住这些痛苦而昏厥,阵法将会将你们强制送出。” 龙昭霄继续说道:“湖面之上有数朵‘心莲’,莲叶中央凝聚露珠,珠水也能辅助修炼,虽不如湖水本体,但胜在温和——适合不擅炼体的修士。” “另外,严禁携带妖兽入阵,所有兽环提前交出,由我等封存保管。” “每人所入皆为独立空间,五十日后,阵法将强行关闭,届时无论进展如何,都必须被送回。” 天官话音刚落,众修纷纷取出兽圈,放置此地。 李骏静静站立,一言不发。他望着湖心深处的水光涌动,感知到其中若有若无的奇异波动——不像只是灵气,更像是一种奇特的能量。 随着一位位修士步入传送阵,一道灵光闪过,李骏神色凝重,迈步踏入。只觉空间一晃,脚下失去了支撑,仿佛整个人被一只无形之手抛入空中,下一刻,他已经漂浮在一片孤寂的湖域之上。 四周一片朦胧,迷雾缭绕,空间如镜面般静谧。 目光所及,只有百米方圆的湖面被阵法隔绝,水气翻涌不息,灵力如潮涌般扑面而来,仿佛这小小湖域中蕴藏着一片天地的磅礴精华。 “果然如天官龙昭霄所言……每人独自一域。”李骏神识一扫,确认无其他气息,这才暗自放下心来。 百米湖面中央,一朵粉嫩的荷花悄然绽放,亭亭玉立。 其旁,一片巨大的翠绿荷叶舒展如伞,表面凝有一滴淡金色露珠,仿佛天道凝炼之精,流转着神秘的光芒。 整个湖面泛着银色流光,如水银倒灌,时而泛起粼粼波澜,时而又沉如凝浆。 李骏悬空而立,目光深邃。他虽神色平静,内心却是暗暗震骇:“这湖水中的灵力,竟然如此浓郁……而且,还有几种我从未感应过的能量,像是蕴含一丝天地规则……” 他不敢大意,手掌一翻,数道阵盘飞出,在湖域边缘重新布下一层防护法阵。阵盘光芒流转,与天罡盟的原阵不冲突,却足以抵挡神识探测与暗中窥伺。 “如此天地机缘,谁敢保证背后无人监控……”他心念通透,行事一向谨慎。 阵成之后,李骏飞身落在那片巨大的荷叶之上。 荷叶纹理清晰,表面布满细密的灵纹,每一丝灵纹都在微微波动,仿佛正与觉天湖共鸣。 他凝视着那滴悬在花苞之上的露珠,轻轻伸手,指尖一触—— “叮。” 灵露如星光滑入掌中,李骏毫不犹豫地吞服而下。 轰——! 一股炽热如岩浆般的灵力瞬间炸裂于他体内,那不是普通的灵气,而是某种融合了法则和生命精华的混合能量!仿佛一颗灼热的流星,冲破了经脉,直接轰入丹田! 李骏全身剧震,五脏六腑仿佛被人撕开重塑。他的血液沸腾,骨骼发出“咯咯”爆响,皮肤上隐隐浮现一道道金色雷纹——那是玄雷涅体经被进一步催化的征兆! “呃啊——!”他闷哼一声,却死死咬牙忍住,没有发出惨叫。他知道,这种剧痛不过是觉天湖机缘的开端。 片刻后,他缓缓站起,目光坚定地望向下方湖水。 “露珠都这般强横,湖水本体……到底强到什么程度?”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缓缓探入那银色湖水—— 滋——! 仿佛将手伸入雷霆,一瞬间,那指尖就被湖水麻痹,筋脉炸裂,剧痛如刃!李骏脸色剧变,眼神却更冷冽:“好家伙,比炼骨丹还猛!” 手指抽回,皮肉有些破开,尚在能承受的范围之内。 他再不迟疑,运转玄雷涅体经,护住脏腑、筋骨、神魂,一跃而下! 噗通! 湖水在瞬间将他吞噬,整个空间顿时被一圈圈雷光与灵力爆炸冲击的涟漪席卷! ——刺痛! ——炙热! ——重压! 李骏仿佛整个人沉入了一个不断燃烧、不断撕裂的世界。肌肉在抽搐,骨骼在共鸣,连魂魄都仿佛在湖水中被剥离、洗涤、淬炼! 他全身蜷缩,脸色苍白如纸,汗水混着血水弥漫湖中,可那双眼睛,却越来越亮! 湖水中,银色灵光如刀,斩肉、剔骨、穿筋,每一息都是煎熬,每一刻都是蜕变。他咬紧牙关,缓缓调动灵力,引导湖水精华从气海注入四肢百骸,让玄雷涅体经飞速运转,强行炼化那来自湖底的可怕能量。 一道耀眼的银光从李骏的储物戒中猛然闪出,一个闪着金属光泽、周身铭纹流转的铁锅“砰”的一声砸在湖中,荡起一圈圈粼粼波澜。 正是——锅大仙! 这个看似破旧却傲气冲天的器灵,自李骏被阴蒲算计开始,便一直沉寂不语,躲在储物戒中装死。即便回到了天罡盟,他也没有主动找李骏传音,也许是因为之前置李骏死活于不管不顾,心有羞愧。 可此刻,他却无法再压制内心的狂喜与躁动! “玄河母液!”锅大仙发出一声几乎破音的惊呼,声音里夹杂着一种压抑不住的贪婪和激动,“不,这气息……虽然被稀释,但这绝对是玄河母液无疑!哈哈哈哈,天助我也!” 银光闪烁中,那锅身的铭文竟然自主活跃起来,如潮水般翻滚扭动。 正浮在湖水中苦苦忍受炙痛锤炼的李骏一听此声,几乎没被湖水呛死。他浑身血肉翻涌,剧痛不断,听见锅大仙的声音更是怒火攻心,挣扎着转头咬牙怒喝:“你个铁锅,天杀的,终于舍得露面了?之前在碧幽天境,生死关头,不是装死不理,见死不救?现在还好意思出现?!” 第450章 金丹中期 锅大仙似是有些羞愧,但那张锅脸上很快又恢复了贱贱的从容:“徒儿你冷静点嘛……那时候可是道圣级别的动手,我若不是明哲保身,后面怎么救你小命。一个人死和两个人死,这账怎么算,都是我理智一些嘛。” “黑心锅!”李骏怒极,一手就要召唤灵力将其从湖中捞出,一顿爆锤,奈何此刻湖水如铁,痛苦如潮,他的筋骨都在寸寸炸裂,根本动弹不得! 锅大仙飘在湖水中,绕着李骏转了一圈,幸灾乐祸地笑道:“你啊,还是太莽撞了。这觉天湖可不是用蛮力扛过去的,除了你的玄雷涅体经,你还要运转《灵膳炼源术》,这才是最大程度吸收母液灵性的法门!” 李骏咬牙,脸色铁青。 虽然锅大仙讨厌,但见识广博。他闷哼一声,盘膝稳住身体,开始依照《灵膳炼源术》的口诀缓缓调息,果然,疼痛顿时减缓了一丝,灵力运转更加顺畅,湖水的精华仿佛变得“顺从”起来,主动流入他经脉。 而此时——锅大仙却已经悄悄沉入湖中。 湖水银光如镜,粘稠而厚重,刚一入水,锅大仙那灵识就猛然被一股无形之力隔断! “啧……果然,这湖底藏着秘密!” 湖底压力暴增,如同一座座无形山岳轰然压来!周围湖水之力竟具智能般,一道道水纹在他周围扭曲、冲击,仿佛不容外物靠近湖底。 锅大仙眼神一凝,身上铭纹暴涨,一道道古老咒文浮现而出。他依仗本体材质强横,勉强抗住了冲击,一点点下沉。 数十丈之后,湖底出现了! 银色石砾地面在湖底流光溢彩,宛如星辰坠落,铺陈出一幅神秘古老的画卷。锅大仙那黑黝黝的锅身微微颤动,一种沉睡已久的渴望在他体内苏醒! “找到了……真的是它!”锅大仙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 就在这片湖底石砾中,一颗指头大小的银色结晶静静躺在石缝之间,像是某种沉睡万年的灵物。 锅大仙哪里还等得住?他一个翻滚,锅口“哐啷”一张,直接将那块结晶吞了下去。 “咕嘟!”声音清脆得有些诡异。 紧接着—— “嗡——!” 一道如梦似幻的光晕从锅大仙体内绽放而出,围绕着他周身流转,那是玄河母液结晶释放的能量,纯粹至极,神秘至极! “就算只有指头大小,老子也要吃得干干净净,一丝不剩!”锅大仙口中喃喃,紧跟着他疯狂运转《灵膳炼源术》,整个锅身都开始冒着热气,一股强横的灵力自锅身内部蔓延开来。 下一瞬,他内部那一道原本斑驳狰狞的裂痕,竟然缓缓愈合了一丝! “哈哈哈哈哈!老天有眼!我锅大仙要重铸神威啦!!” 湖底顿时传来他激动得快要炸锅的笑声。 从这一刻起,锅大仙像着了魔一般,在湖床之间穿梭翻滚,寻找每一颗银石结晶,吞石如风卷残云,炼化如猛虎下山。 而此时湖面上,李骏仍在湖水之中苦修,湖水银光渗入他每一寸血肉,玄雷涅体经的第四层,在缓慢地向第四层中期逼近! 痛楚如潮,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可李骏却像是走火入魔一般,强忍着剧痛,将每一滴玄河母液都榨干吸收,连神魂都在隐隐震荡,仿佛要随肉身一同蜕变! 每当适应之后,李骏便会下潜一分,去经受更强的刺激和痛苦。 一锅一人,分守湖底与湖中,疯狂收割着这场觉天湖赐下的天命机缘! …… 时间,已经过去整整十日。 湖外的传送阵边上,天官胡彪带着几名监察司的修士来到觉天湖,其中就有岩亥。 龙昭霄和他们默然站立,目光如鹰隼般巡视着每一位回归者。 “今年这些修士……比往届都更能扛。”胡彪皱眉低语。 “往届第七日就有人撑不住的惯例,这回一直撑到了第十日才有人被送出。”龙昭霄目露惊异。 “看来这一届的年轻人,有点东西。”胡彪 “今日,你陪同的监察司在此,带走了几个散修,可是与那潜入的魔修有关......”龙昭霄问道。 “这里都能被魔修渗透,天罡盟啊......要整顿了。”胡彪有些无奈。 他们相互交谈,而监察司的岩亥远远伫立,沉默不语。 突然,一道身影踉跄出现在传送阵中,整个人湿漉漉的,脸色惨白,连头顶的小僧帽都歪了。 “阿弥山,玄慧小僧。”龙昭霄轻声念出名字。 天罡卫兵立即上前,将玄慧扶走送回。 随后,越来越多的修士陆续被湖水“吐”出。每一个人都是浑身骨骼酥散、脸色苍白如纸,但眉宇间,却闪烁着浓浓的兴奋与满足。 他们知道,自己已在炼狱般的痛苦中经受下来,从湖中夺得一线机缘! 第二十日,郭居兆从湖中缓缓走出,他的身体已经无法经受觉天湖的洗礼,但是如今,元婴境的他浑身灵光流转,气息沉稳如山,修为稳固。 第二十五日,血灵门元梦清现身,眼神冷冽,气质比入阵时更加妖冶可怖,仿佛血池中走出的修罗女王。 第二十八日,明剑阁杨振回归,一袭剑袍宛如被湖水浸染了剑意,竟在空气中嗡嗡作响,引起不少门派目光侧目。 第三十日,孔渊杰踏出阵法,身后隐隐有龙吟回荡,威压如山,胡彪看着也不禁暗暗点头:“此子,天赋不凡。” 第四十日,天玄门张金东以及天寒宫的柳沐颜,分别从湖中踏出,两人气息如金钟般圆润厚重。天官胡彪和龙昭霄,皆赞不绝口。 “看来,湖中应该无人了。” “等等。”龙昭霄却摇头,神识一扫,眉头皱起,“阵法禁制未散,还有人在里面。” “都第四十日了……还能有人撑着?”胡彪有些不信。 “五十日一到,阵法自会强制送人出来,看看是哪个疯子还在里面泡汤。” …… 终于,第五十日—— 传送阵猛地轰然震颤,一股强横的空间波动激荡而出。 第一道身影——合欢宗凌虚子,衣袍猎猎,面若古玉,神情淡然,气息圆满至极。 第二道身影——阿弥山十诫僧人,身披血红袈裟,佛光环身,脚步沉稳。 第三道身影——天玄门南玄瞻,浑身灵光氤氲,眉心一点朱红,恍若天降神子。 第四道身影——李骏! 金丹中期! 临近的胡彪和龙昭霄都不禁一怔,远处还有监察司的岩亥关注着李骏。 第451章 院中静候 “一个金丹……竟然和这几个元婴一道出阵?”天官胡彪颇为惊讶。 “看来这小子不单单是运气,而是真的有几分本事。”天官龙昭霄说道。 李骏站在那里,身形略显狼狈,却气息沉稳,神情淡然,目光如剑——竟隐隐给人一种不容小觑的威势! 南玄瞻望了李骏一眼,忽地微微一笑,轻轻点头。 李骏回以淡淡一笑,未语。 此番觉天湖之行,不仅是灵根肉身突破的机缘,更是一个崭新的起点。 而那口贼心不死的锅大仙——至今还在他储物袋里“嗷嗷炼石”,根本不肯出来。 “徒儿,为师要闭关一些年月!出关之后,为师这次真的要起飞了!” 李骏翻了个白眼:“你飞你的,但别做闷锅,关键时候装死,不管不顾......” 七十余位修士,在觉天湖结束试炼后,早已被天罡盟的亲卫一一送离,被安置回各自的宗门。 李骏与南玄瞻,却并未如常人一般离开,天罡兵卫现身,将二人引入天罡宫深处的一处静谧寝宫。 这寝宫之内,灵气环绕、禁制森严,显然不是寻常修士可以居住之地。 李骏对此没有多问,静等安排。 他们在一处幽静的院落中等候,身后金桂飘香,湖石嶙峋,不远处的灵泉潺潺作响。 就在这风景如画之地,已然等候多日的四人缓缓现身:江雪霖、孔渊杰、沈平伊、马安代——皆是这次除了李骏两人之外,试炼的精英修士。 他们六人,便是本届觉天湖试炼的宠儿。 此次试炼,前三名门派修士将被允许前往天经阁,挑选传承术法;而个人排名前三者,更能得到天罡盟亲赐的天阶法宝一件! 这等机缘,让不少人羡慕! 李骏踏入院落,马安代眼尖,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带着爽朗笑意:“李师弟!终于来了!” 李骏也笑了笑,“马师兄。” 两人一见如故,话题没几句就扯到了令行殿的关心童小师妹,尤其李骏经常混迹藏图阁,这名字一提,两人顿时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热火朝天,关系顿时拉近了不少。 马安代虽然已经踏入元婴之境,气息内敛如渊,令人敬畏,但在李骏面前却丝毫没有架子,依旧以同门师兄弟自居,让李骏暗自心生好感。 “李师弟,这次凤麟门能进前三,多亏你一力支撑,我才能沾光前来,你可是咱们门派的真功臣。”马安代诚恳说道。 “哪里的话。”李骏轻笑,“你我同门,不必客气。” 马安代点了点头,忽而低声提醒道:“你要小心郭居兆,那人对你颇有怨气……听说他在秘境中吃了不少亏,面子挂不住。” 李骏微微一怔,随即眼神微冷,“多谢师兄提点。” 马安代拍拍他肩膀,便走向沈平伊等人处寒暄。 正此时,一个温和声音从侧方响起:“李道友——可否一叙?” 李骏闻声,转头,便见南玄瞻笑意温润地走来,气质如霁月清风,一身道袍轻拂,毫无元婴修士的压迫,令人不自觉放松警惕。 “在碧幽天境,多谢李兄想让碧幽果,在下感激。”南玄瞻语气颇为笃定。 李骏面带微笑,心中却早已翻起惊涛骇浪:你问得倒轻巧,当初在碧幽天境,你不是追杀我百日,差点把我烧成雷焦炭?现在倒一副亲友模样,真当我眼瞎么。 “南前辈,我对你也有种莫名亲和感。”李骏皮笑肉不笑,话锋一转,“我若赠与你碧幽果,必定是我志气相投的兄弟。” “应该如此。都是兄弟了,你就叫我南兄就可以了。”两人似乎都不愿拆台,表面和和气气,南玄瞻眉头轻蹙道:“前几日,我梳理灵物,我的玉指笛是否还在你那。” “可是此物?”李骏不动声色地从怀中取出一枚玉指笛。 笛体微微发出一丝波动。 南玄瞻神色一变:“正是此物!” “当初秘境之中南兄以此物为信物交付在下......”李骏将笛子缓缓递上。 南玄瞻接过玉笛,低头端详片刻,嘴角露出笑意:“你得我信物,算是我欠你一个因果。李兄,日后有事需要在下帮衬的,告知在下即可。” “那便在下高攀了。”李骏颔首。 “李兄,若有机会,可来天玄宗叙旧。”南玄瞻笑意愈浓,“只不过我可能只在门内呆个五年左右……百年之内,我准备都要在边城服役,元婴期的‘兵役’百年,你应听说过吧?”南玄瞻把玉指笛递给李骏。 “听闻过,云罡十二城,边城凶险万分,听闻前些年,魔兵还把临渊城给屠了,我如今金丹中期,也没把握在边城存活……你们天玄宗位于荒土西南,离云罡十二城,好像更近一点。” 两人一问一答,语气悠然,彼此间的“亲切感”油然而生。 院落一隅,孤身站立的孔渊杰却始终未曾插言。 他静静望着李骏与南玄瞻言笑晏晏,眼中神色变幻莫测,他的玉简内,描述过一位搜魂狂魔,柴思桐。他也曾去药仙门质问过,但是那柴思桐竟然死在碧幽天境内。 “这柴思桐浑身木属性,李骏好像是雷属性,似乎不是一个人,但是,那柴思桐的功法似乎能召唤雷龙而出,对我魂幡血术有所克制,这李骏似乎精修雷法,到底是不是柴思桐呢......” 沈平伊则是一脸阴翳看着李骏,但是李骏目前是个大红人,在天罡城内,他也不想翻脸动手,就假装未见,坐在一边凝气。 马安代则是和江雪霖相互论道,两人颇为投缘。 一个时辰后,黄昏将落。天罡宫群山楼宇间,洒下残光,琉璃瓦脊被染上一层冷艳的紫金色。 三道身影自高空而至,如同流星坠落,带着撕裂空气的低鸣。 前面两人皆衣袍猎猎,一人身着银蓝长裙,身后悬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小鸟;另一人则一袭赤色剑袍,气息凌厉如剑锋。 正是天寒宫的高玉云长老与明剑阁的赤明长老! 而在高玉云长老身后,跟着的是柳沐颜,远远站在两位长老身后。 第452章 赤明的要求 高玉云目光一凝,化神期的威压轰然降下,如怒潮压顶,整个大殿中的修士皆面色煞白,气血翻涌,元婴修士尚能咬牙支撑,金丹以下者,几乎连站都站不稳。 李骏更是如临深渊,一身金丹中期修为,在化神威压面前几如蜉蝣,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地。但他咬牙死撑,强行挺起脊背。 高玉云淡淡说道:“李骏何在?” 李骏大口喘息,心脏狂跳,颤颤巍巍地走上前,声音干涩却坚毅地开口:“弟子李骏,敢问前辈,有何指教?” 高玉云微微颔首,低头看向肩上的骨郦鸟,骨郦鸟仿佛感应到主人的意念,眨了眨圆滚滚的小眼睛。 随即,她缓缓道:“金丹修为,尚能抵御威压,行至此前,心志坚定,肉身神魂皆有所小成……不错,不错,体内还修有雷种,雷法颇有成就。” 话音一落,威压如潮水般骤然退去,李骏只觉得全身一松。 这时,一旁的赤明长老走上前,面带温和笑意,眼神闪烁,说道:“李骏,我们两位长老,有事与你商议,移步一叙。” 话音未落,他袖袍一拂,一道无形的力量便托起李骏,毫无拒绝的余地,将他带到两位长老身前。 随即,四周灵气一震,一层隐秘禁制悄然成形,将他们隔绝于世。 外面的人,只见三人静静悬立,表面平静无波,内里的动静却完全感知不到。 赤明长老开门见山说道:“李骏,本长老就不和你拐弯抹角了。此次碧幽天境之行,你得了不少宝贝,其中有两样,老夫与高玉云长老极为在意。” 高玉云点了点头,温和说道:“神弥丹,碧幽果。” 听到这两个名字,李骏心神猛地一紧,背脊不由自主地绷直。他强压心中波动,拱手道:“但这两样也是在下必得之物,怕是......” 赤明长老微微一笑,继续说道:“小友,老夫心知你此次成绩斐然,夺得桂冠。天罡盟会赏你三颗神弥丹,一颗自己服用无可厚非,剩下的两颗……呵呵,不若我们以重宝交换?” 高玉云也点头附和,语气平缓,却让人无法拒绝:“至于碧幽果,你手中所得颇丰,不可能全自用。若是肯割爱几枚,自然不会让你吃亏。法宝、灵材、灵丹,甚至筑基、金丹、元婴的功法秘术,尽可开口。” 见李骏沉默,不表态,赤明长老颇为不悦,话锋一转,语气带上几分压迫感:“小友,可不要让我们为难啊。” 同时,赤明眼珠子转悠看着四周,似乎在警惕什么。 李骏感受到那股高阶修士的威压,再度临身,心中暗叫不妙,咬牙拱手说道: “二位长老厚爱,晚辈感激不尽。只是……碧幽果和神弥丹事关重大,弟子早已答应过本门长辈,归门后再做定夺,实在不敢擅自处置。望两位前辈见谅。” 此言一出,赤明长老的笑容顿时收敛,眼神一沉,李骏身上的威压,越发沉重,而赤明周身剑气隐隐升腾,整个空间都变得锋锐刺骨。 “哼,区区金丹小子,竟敢推三阻四!还给你脸了.......” 话音未落,铺天盖地的威压轰然砸下。李骏只觉得天地颠倒,气血翻腾,耳中嗡嗡作响。 而外界,众修士一无所觉,只以为三位高人在平静交谈,殊不知李骏此刻已如蝼蚁般在生死边缘苦苦挣扎! 就在这时,高玉云抬手按住赤明长老的手臂,赤明长老这才收起脾气,撤去威压。 但这一压一撤,李骏气息被压的翻腾,整个人临近虚脱。 高玉云俯视着喘息的李骏,声音柔和:“小友,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与你做一笔双方都能获益的交易。你和别人交易也是交易,和我们交易也是交易,且好好考虑。” 高玉云神色自若,淡声道:“赤明长老,莫要与小辈一般计较。李骏,这个玉简,便交由你师父陈天行。告知他,我与他有事相商。” 李骏连忙接过玉简,心头一沉:高玉云连自己的师承背景都打听得一清二楚,这份心思,怕是远不止表面的善意…… “弟子谨记,必定送达。”李骏恭敬说道,眸光却悄然一敛。 高玉云点了点头,开口道:“沐颜,把冰髓丹拿来。” 站在远处的柳沐颜闻言,步履轻盈地上前。只见她双手托着一株奇异之花——冰荞花,通体蓝晶剔透,花苞紧闭,宛若冰封的宝石,正缓缓溢散出淡淡寒气。在花苞中央,一颗莹白如月、光华流转的小丹丸正沉睡其中。 柳沐颜纤指一引,持续不断地将灵力注入冰荞花,使得花苞维持着封存的状态。 “这是冰髓丹,极为罕见,一旦炼成,必须以冰荞花温养,稍有疏忽,药力便会流逝。”高玉云微笑道,“如今你拔得头筹,我这点小小心意,便赠与你,权作一场善缘。” 李骏目光一震,连忙推辞:“高长老如此厚爱,弟子……实在不敢当!” “不必推辞。”高玉云眼神温和,语气却有着不容拒绝的力量,“我与你陈天行长老有旧,你拂了老身的面子,难道还不顾你师父的面子么?放心,我后面不会向你追要碧幽果。这是老身座下弟子柳沐颜,你也认识,你与她同辈,同为门派翘楚,日后多多来往。” 李骏心头微动,只得小心翼翼地接过冰荞花。花苞冰凉刺骨,他暗自运转灵力温养,才勉强抵御那一股凛冽寒意。 “李道友。”柳沐颜俏生生提醒道,声音如冰泉叮咚,“你需定时向冰荞花注入灵力,否则花苞枯萎,冰髓丹也将失效。” “多谢柳道友指点。”李骏点头。 本以为事情到此为止,谁料高玉云话锋一转,神情郑重: “还有一事,李骏——” 她轻轻抬手,衣袖翻飞,声音如暖风:“我欲以功法、秘宝、灵石等物,换取你将来获得的一颗神弥丹,以助沐颜突破桎梏。若愿意,条件由你开。老身此言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弟子......” 此言一出,气氛再次一紧。这碧幽果,高玉云放弃了,但是神弥丹...... 第453章 兵役信符 柳沐颜一愣,连忙上前低声劝道:“师尊,这……神弥丹极其珍贵,李道友也难以取舍,还是莫要强人所难,改日再议?” 高玉云长老微微一摆手,只是看着李骏表态。 赤明长老闻言,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冷哼道:“高长老,你倒好算盘!李骏,功法?秘宝?灵石?这些,我明剑阁也一样可以给!我就不信,有什么东西,我们明剑阁拿不出来!” “哦?赤明长老,你一路跟随我到此,有些过了吧,本来我只是与李骏友好相商,认识下后生而已,你倒是处处紧逼.......”高玉云对赤明传音道,心中有些恼怒。 “哼,你打什么注意我还不清楚么?” 一股不加掩饰的敌意,在两位化神修士之间隐隐碰撞,空气似乎都被撕扯得有些变形! 李骏站在二人之间,感受到如洪流般翻滚的威压,心脏狂跳。 就在这压抑到极致的气氛中—— “轰!” 一声巨响,从院外炸开! 紧接着,两道强横的气息骤然逼近,一前一后踏入殿中,带着肃杀之意。 为首一人,浓眉大眼,气势如山,正是天罡盟的天官——胡彪! 他身后那位男子,身披乌金战甲,手持重戟,面无表情,浑身弥漫着肃杀军气,赫然边关战将千夫长——岩亥! 天官胡彪冷笑一声,声音如雷霆滚动: “怎么?两位化神修士,今日闲来无事,竟然跑来我天罡盟的宫殿‘逛逛’?要不要在下作陪?” 明剑阁的赤明长老脸色一僵,皮笑肉不笑地回道:“胡天官莫怪,在下只是与李小友商讨些许小事。” “哼。”胡彪眯起眼睛,冷冽扫过两人,“打什么主意,不要在老子面前装腔作势。若不想惹事,趁早离去!” 语气蛮横霸道,毫不留情。 赤明长老面色铁青,正欲发作,高玉云却传音拦住了他。 两位化神大能迅速交换几句低语,高玉云眉头微蹙与胡彪传音相谈,胡彪面露复杂之色,似有难言之隐。 片刻后,高玉云无奈,拂袖而去。走之前,还和李骏言语:“无论神弥丹小友如何处置,冰髓丹就当天寒宫给小友的贺礼,他日再和陈天行长老叙旧。” 赤明长老跟在她身后一同离开,瞪了李骏两眼,化作两道长虹,破空远遁,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高长老,你和这小子说了什么?难不成,还想用你弟子的美人计?天寒宫莫不是要改名为合欢宗了吧.......”回去路上,明剑阁的赤明长老冷冷传音,带着点嘲讽。 “赤明,不用试探,要是对那小子感兴趣,自己去,莫不要牵扯上我......” “嘿嘿嘿,拿不到碧幽果和神弥丹也就算了,本来我后面还想讨要他在碧幽天境的记事玉简,若非碧幽天境会让人失忆,搜魂也无用......有了记事玉简,就知道那么多碧幽果来自何处。” “若非秘境让人失忆,你怕是搜魂也会用的出,是吧?” “哼,难道你不会?背地里盯着他的又不止我一个,各个门派的修士都各怀心思,难道天罡盟就没这心思?只要做的神不知鬼不觉,不就好了,可惜......可惜......” “奉劝你一句,胡彪身后那人名为岩亥,曾是边关千夫长,而今调入监察司......”高玉云提醒道。 “什么?监察司派这人盯着这帮小崽子......那可不好办了.......”赤明皱眉道。 赤明和高玉云离去之后,大殿内,气氛仍旧压抑,李骏长舒了一口气, 李骏看着手中的冰髓丹,皱了皱眉,胡彪看了他一眼,说道:“小子,走路得看脚下,别一脚踩到毒蛇窝里。” 李骏暗暗松了口气。若非胡彪和岩亥,及时出现,他今日怕是难以脱身于高玉云、赤明长老那场如暗潮涌动般的威逼。 随后,天罡盟天官胡彪带着李骏,快步走到众人跟前。 胡彪环视一圈,眼神锐利如刀,忽然脸色柔和,对着南玄瞻等人说道:“走吧,该带你们去天经阁了。” 他尽量表示亲和感,和之前刚入门的桀骜截然相反,这等态度,让南玄瞻、孔渊杰等人心中一凛,纷纷起身,跟在身后,李骏也在其中。 夜风猎猎,玉石铺就的长道在星光下延展,一路寂静,只有靴踏地声,铿锵作响。 胡彪走在最前方,时不时回头叮嘱道:“你们六位,皆是各自宗门中拔尖之人,也是天罡盟寄予厚望的未来。” “.......记住,修行之路,不只是比拼实力,还关乎选择与取舍,还要比谁活得久。今日,你们要进入的天经阁,是天罡盟最为核心的传承之地……” 一路行走,胡彪对李骏等人颇为热情,讲解修行,岩亥始终沉默,步步紧随众人之后,宛如一道冰冷的铁幕护卫着众人。他那身乌金战甲在星光下泛着森寒金属光泽,一举一动之间,皆显露出铁血杀伐之气。 李骏余光扫过岩亥,心中暗忖:此人只怕是真正踏过尸山血海的存在…… 孔渊杰和南玄瞻也微微凝神,倒是江雪霖,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似乎早已习惯。 终于,一座巨大的白玉楼阁,宛如从大地深处生长而出,矗立在他们眼前。 这便是——天经阁。 这座阁楼非是寻常庙宇形制,而是由无数块温润白玉堆砌而成,高耸入云,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光华。玉石之间,隐隐有细密金纹浮动,时而化作星辰、时而化作锁链,在夜空中若隐若现,似乎有某种伟大意志在此沉眠。 李骏站在天经阁前,只觉浑身气血翻涌,似被天地间无形的巨手压制着,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进去天经阁之后,每人只能选择一部术法。”胡彪这时停下脚步,声音突然变得冷厉无比,“一旦选定,不得更改!更重要的是,术法将与你们的神识直接绑定,设下禁制。” 他神情一紧,缓缓说道:“若有人胆敢私自传授,禁制反噬,神魂俱灭,身死道消!” 一股冷意透出。 李骏心头一凛,自然明白不是虚言恐吓。 胡彪目光扫过每个人,低声道:“这一切,不是为了限制你们,而是为了保护天罡盟的底蕴,防止法诀外泄,引发血腥争端。你们能站在这里,已是各自宗门未来的光耀,也是天罡盟未来的脊梁。” 说罢,他从袖中缓缓掏出六块泛着幽青之光的玉符。 每一块玉符皆雕刻着繁复至极的纹路,隐隐散发着玄奥而厚重的气息。 胡彪将玉符一抛,玉符化作六道流光,分别飞入六人掌中。 “这是正安城专属的兵役信符。”胡彪目光意味深长地盯着李骏,又扫过其他人,沉声道,“你们若接到征召令,持此符者,可优先驻守正安城。那是天罡盟边防要地,处于后方,地势险要,战事不多,生还率极高。此物,只可自用,不可转交。” 他顿了顿,“记住,在成就化神之前,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江雪霖最是明白其中意味——正安城的兵役信符,就是修士的保命符! “多谢胡天官厚赠!”六人齐齐躬身,声音郑重而有力,每人心中都有不同的感触。 第454章 天经阁 天经阁的大门在一阵低沉如雷鸣般的轰响中缓缓开启。 门后,是一条由玉石铺成的长廊,每走一步,脚下的玉石便微微震颤,走路无法做到无声无息。 岩亥踏前一步,沉声道:“随我来。” 天官胡彪则离开了此地。 天经阁里面秘籍如云。这里涵盖了很多天罡盟内强大修士的毕生珍藏,很多古老玄妙的术法都能在此找到。里面有归属于遗物,有的是战利品,还有的是捐赠物,有的是在某些上古遗迹中找寻到的,但是不管来源何处,他们都会被天罡盟的修士仔细鉴别,把世间罕见的术法藏于天经阁。诸多流派应有尽有,铺天盖地,宛若流动的星海。 天经阁中间,巨大的转轴灵宝在转动,每隔一刻钟转动一次,轴心便会轻微转动,四周的典藏就会变换一次,周期是三个时辰,而李骏等人有一天的时间在此选择秘法。 天经阁,通体被一层淡黄色禁制笼罩住。当李骏六人随着岩亥进入时,里面正有一名老者低首盘坐在蒲团上,手中还握着一块玉简,正在查看着简中内容。 “林元老,今日来的是这届碧幽天境夺冠的修士,来此获取功法。”岩亥对着老者说道。 但是林慕昭似乎充耳未闻,一心沉浸在玉简的内容中。 岩亥随即转身,给李骏等人传音道: “这位林元老是盟内专门管辖天经阁的修士,对阁内的各种典籍都了如指掌。他的修为深不可测,莫要惹他老人家生气。在阁内莫要喧哗,如果有看的上的功法,烙印自己的神识印记便可以获得。” “千万别做些过分的举动,我在门口等着你们,要规矩做事,否则惹怒了林元老,灭杀了你们,我也兜不了事。” 此刻那名老者仿佛才被岩亥惊醒,将玉简一收,“原来是岩亥到了,这些就是这届获得机缘的小家伙们!” 老者满脸皱纹,目中透着精光,眼神一扫岩亥身后六人。 而李骏等人感觉一道强大的神识,把自己探查的一干二净! “不错,这批修士中,的确有资质不凡的......” “属下告辞。”岩亥作揖告辞,告别林元老,对李骏等人传音道:“只有一天的时间,好好把握!” “是……”众人应答。 “你们六人,也是有机缘的人,这里的术法按照归类,有五行玄法,也有炼体术法,还有鬼道血咒,亦或是培虫御兽等等,根据自己的需要去探寻,每一个术法外卷都会有简介,你们也会遇到一些有脾气的术法卷轴,就看各自机缘了。选择什么样的术法,进入对应的术法道门就可以了...” 说罢,老者拂袖,便消失在了原地,四下探查,那林元老已经出现在了转轴灵宝的上方,盘踞在上,继续看着手中的玉简。 转轴灵宝四周,悬浮着数十座散发着不同气息的道门,宛如星辰列阵。 血灵门的孔渊杰目光一闪,毫不犹豫地踏入了那扇弥漫着血雾的鬼道血咒道门。血光微动,他的身影便被卷入其中,瞬间消失无踪。 紧接着,修仙世家江家的江雪霖稳步迈入五行玄法道门,一步入内,光华流转,宛若融入五行世界中,气息悠远神秘。 武海门的沈平伊则向着化形斗法之门走去,身形一闪,如同一缕烟霞般没入门中。 而马安代、南玄瞻与李骏则伫立在原地,三人神色皆不轻松,眉宇间带着凝重的思索。 四周雾气翻涌,道门气息交织。 天经阁中央,林慕昭依旧盘坐在转轴灵宝之上,捧着玉简参透术法,宛如与世隔绝,对这一切毫无所动。 李骏神识外放,暗自扫视周围,一边沉思自己的选择。 如今,他已修成近身拳法、擅长弓箭、匕首、大刀,近身术法也有,比如流影刺,涅空斩,羽威箭式。除此之外,神识攻伐之术,在凤麟门中极为稀少,他一直未能如愿。在过往战斗时,倚靠刺神镯虽有奇效,但终归是器物外物,若能有真正属于自身的神识秘法,方能在往后的生死搏杀中,把握更多主动。 思虑片刻,李骏心意已决。抬步,踏入了那道泛着银白幽光的神识功法道门。独留马安代和南玄瞻站在原地思索。 —— 一跨入道门,天地陡变色! 四周景物如同被狂风撕碎,倏然一变,他已立于另一个世界。 这里是天经阁神识区域。 漫天星光般的法诀经卷在空中漂浮,每一本都流转着各异的符文光芒,时而低语,时而沉寂。周围有不同的神识气息潮涌而过,强弱不一,奇诡莫测。 李骏目光微凝,神识一一扫过。 这些神识法诀,有的主攻,有的主守,有极为霸道的裂魂之术,也有凝练第二元婴的禁法,更有传说中能窥探人心、操控意识的秘法! 就在他小心探查时,异变骤起! 一股幽幽的声音,悄然钻入他的耳畔,飘忽不定,如鬼魅呢喃: “嗯……不错……很好的祭品……” 李骏心头猛然一沉,倏然转身。 只见不远处,一本古朴破旧的黑色经卷,静静悬浮半空。 那经卷表面布满裂痕,隐隐有淡淡黑芒逸散而出,仿佛在喘息。 就在他的目光触及黑经的刹那,异象爆发! 轰! 经卷轻轻一颤,刹那间,无数奇异符文呼啸而出,化作一只只猩红瞳孔的黑眼,齐齐盯住了李骏! 每一只眼中,都分别透出贪婪、渴望、愤怒、执念、饥饿等等情绪。 紧接着,一道模糊到极致的身影,从黑色经卷中缓缓踏出,披着灰白破烂长袍,面目模糊不清,却携带着一股毁灭一切神识的可怕威压! —— 李骏只觉天地一暗,身子一滞,竟被直接拖入了经卷引发的幻境! 他置身一片无边无际的灰雾中,四周死寂无声,能见度不过数丈。 神识像是被压制在死水之下,难以扩展,寒气自骨髓深处蔓延开来。 第455章 漫天术法 猛然间,大地震动,苍穹裂开! 一道残破不堪的古老神殿,轰然浮现在他眼前。 殿堂高耸入云,却已断壁残垣,青铜锈迹斑斑。殿门半开,黑暗深处,隐约跪伏着无数模糊人影,嘴里喃喃低语,似在做着诡异的祷告。 声音断断续续,仿佛有无数灵魂在耳边低诉:“归来……归来……归来……” 李骏脊背发寒,猛地回头,只见身后空无一物——连自己的影子都消失不见!此时,玉指笛微响,他灵魂一颤! “幻境?” 他眼神一沉,丹田灵力涌动,玄雷轰鸣,一层淡金色雷光护住全身。 下一刻,漫天灰雾中,成百上千的漆黑符文化作獠牙利爪,铺天盖地朝他猛扑而来! 李骏眼中寒光一闪,厉喝一声: “破!” 体内雷芒爆发,净灵经轰然运转,神御术加持神魂! 轰隆! 雷光爆开,四周符文如遇烈火,疯狂扭曲、崩溃! 整个幻境剧烈震动,天地翻转间,灰雾翻滚,幻境终于被生生撕裂! 李骏气喘微微,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当他重回现实,四周一切又恢复了宁静。 只是——那本黑色经卷,静静悬浮在自己的面前。 李骏定了定神,仔细感应,却发现,那黑色经卷竟与他隐隐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仿佛在召唤他将之认主。 李骏眸光微动,心中戒备,却终究压抑不住那股莫名的吸引力,缓步上前,伸手握住了那本古朴诡异的黑色经卷。 指尖触及的瞬间,一股冰凉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臂直窜心脏! 黑经轻轻颤抖,散发出淡淡黑雾,缠绕在李骏周身,似在窃取他的气息,又像在低声呢喃。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浮现的不安,缓缓翻开经卷: 《巫魂葬术》 李骏凝神细看,越读心头越惊。 这门秘术,竟能直接以神识操控幻境,在无声无息间重创敌人的灵魂!若修炼到高深境界,甚至可以无须兵刃,无须近身,仅凭一念,便可轰碎对方的原神,灭魂于无形! 但随之而来的代价,也令人头皮发麻。 修炼此术,需以活人的魂魄作为供养祭品,魂魄越强,功法提升越快。 若神魂受损,反噬之力将极其可怖,轻则神识溃散,重则沦为功法的奴仆,魂飞魄散! 李骏瞳孔微缩,胸膛隐隐发闷。 一种血腥、邪异、令人心悸的诱惑萦绕心头,如同无数冰冷的手指,在他识海深处轻轻拨弄。 这一刻,他仿佛看到自己未来的一种可能—— 在无数魂魄的哀鸣中,步步踏血而行,化作冷酷无情的葬魂者! “不对……” 李骏心中一震,强行斩断了那种诡异念头,思索再三,他压下贪念,面色凝重地将黑色经卷缓缓放回原位。 而黑经仿佛有所感应,微微震动了一下,黑雾收敛,重新归于寂静,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李骏没有再多停留,走到另一片区域,小心翼翼地取下一卷泛着金光的经卷。 经卷刚一展开,一股雄浑厚重的气息扑面而来,仿佛天地间一座无形的神罡山峦,巍峨沉稳,牢不可破,与之前的《巫魂葬术》的气息截然不同! 经卷正中,赫然书写着四个金色大字: 《神罡玄御术》 李骏双眸一亮,立刻细细观阅。 神罡玄御术,乃是以神识凝聚罡盾,既能护魂御敌,还能反弹少许神识的攻击。 修炼至高深处,即便魂魄离体,被人强行拘禁炼魂,也能凭神罡护盾坚持数年之久,任凭千锤百炼,魂魄不灭! 感受着周围那种宛如神山般的坚不可摧的气息,李骏心中震动。 若能掌握此术,即便面对魂修、鬼道之流,也能从容应对,不至于一触即溃! 更关键的是,护魂之术,可保底牌,生死关头多一分转圜之机。 他心头微动,极为心动,甚至有立刻拓印的冲动。 但转念一想—— “若真到了魂魄被拘禁的地步,恐怕早已身陷绝境,神罡护盾再坚固,也只不过是垂死挣扎……” 心中权衡,李骏还是缓缓合上了经卷,将其重新放回原位。 他不贪念一时的保命,而要选择真正能让自己变得更强的力量! 就这样,李骏在神识功法区不断翻阅。 每一次翻卷,都会有不同异象显现: 有的经卷展现出一片星海,神识化舟,遨游虚空; 有的卷轴浮现万鬼撕咬,神魂若弱,立刻便会被吞噬; 甚至有一卷,只是微微打开,就有一条黑色锁链自虚空探出,试图将翻阅之人拽入无底深渊! 李骏凭借强大的意志力和深厚的净灵经根基,一一抗住了这些诱惑与试探。 每一次经卷的翻阅,都是一场对神魂的洗礼。而翻阅人,如果抵抗不住术法的意境,晕厥过去,自然就无缘了。 不知不觉,两个时辰悄然过去。 李骏立于经卷群中,衣袍微动,神识如炬,整个人的气质,较之前已隐隐有了微妙的变化——更加沉稳,锋芒内敛,宛如即将出鞘的利剑,锋锐却不张扬。 就在这时,灵宝转轴又一次发出“咔哒”的沉闷响声,整个天经阁的道门阵列缓缓切换。 经过切换之后,李骏在神识道门,发现了一个经卷,一缕若有若无的银色光芒在角落一闪。 李骏心头一动,循着那道银光望去——只见在一堆经卷背后,竟隐藏着经卷残篇! 那经卷残篇碎裂大半,上面刻着诡秘繁复的铭文,银光流转间,隐隐有雷鸣之声,交织响起。 “这是……”李骏瞳孔微缩。 他能感受到,那经卷残篇之中,蕴藏着极其古老且强大的术法残篇! 远远比周围那些完整功法更具吸引力!可也正因为如此,他心底升起更强烈的警惕:天经阁内,藏着这种残篇,为何没人取走?莫非……另有隐患? 他正犹豫不决时,耳畔突兀地响起一道低低的呢喃声,仿佛古老战场上传来的亡灵咆哮: “斩……灭……斩!斩——!!” 无尽杀意铺天盖地席卷而来,仿佛千军万马从天而降,压得李骏呼吸一滞,心头狂跳! 几乎是本能反应,他猛地伸手,一把将那残卷握在掌中! 轰!! 一股狂暴至极的雷霆力量瞬间炸开,将周围数丈虚空震得嗡嗡作响! 第456章 《雷魂斩》 李骏只觉眼前一花,整个人的神识被硬生生拉入了一道恐怖的意境之中。 天地灰暗,无黑云翻滚,狂雷怒啸! 他的神识,竟在这一刻,被凝练成了一柄锋锐无比的斩刀! 黑云压城,刀锋撕裂虚空! 只听一声雷霆怒吼,李骏魂力化作刀芒,一斩而下! 那一斩,轰然劈碎连绵群山,直指苍穹,势如破竹! 雷光肆虐,刀意滔天,斩破虚无! 李骏猛然惊醒,浑身冷汗涔涔,手心中的残卷仍在微微震颤,散发着冰冷刺骨的寒意。他低头看向残卷,神识迅速解析其中内容。 原来,这门术法名为《雷魂斩》,一种极其可怕的神识攻击类秘术!修炼此术,需凝练自身魂力为魂刀,辅以雷霆之力,斩碎敌人神识,摧毁其魂魄! 威力之强,足以让敌人在瞬间魂飞魄散,无可挽回! 但同时,术法对修炼者自身的要求苛刻到了极致: ——必须是修得雷属性功法; ——必须拥有极其强大的神识与坚韧的肉体; ——每施展一次,魂力便会大量消耗,需数日甚至数月方能恢复! ——若强行催动过多次,极易魂魄受损,神志错乱,甚至癫狂! 雷魂斩共有七层,每一层的修炼难度都如同登天。 而天经阁中残存的,只是前三层残篇。但即便仅仅修成前三层,也足以让李骏在化神修士面前施展神识绝杀!这是他见过的最强的神识攻击类术法,就连凤麟门也难以寻到。 他的神色一阵变幻不定,目光闪烁,心中权衡,思索之下,时间还有,决定再看看其他的术法再说,把经卷残篇放回了去。 此时,天经阁内的修士们,经过数轮筛选,陆陆续续已经找到了自己心仪的术法。 血灵门的孔渊杰动作果决,他只是在鬼道血咒的道门前盘桓片刻,便选中了一部漆黑如墨、散发着血腥气息的经卷,裹挟着冥冥鬼气,令人不寒而栗。 他神色阴鸷,将术法烙印入神识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意,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沈平伊也已做出抉择,立于化形斗法的道门前,一手按在一卷流转着流光的玉简上,清冷的眸中掠过一丝沉稳锋芒,随着术法拓印入识海,便身形一晃,悄然离开了天经阁。 时间悄然流逝,又过了三个多时辰,天经阁内本就稀薄的人气,变得愈发冷清。 马安代和江雪霖也已完成拓印,步履匆匆,两人一前一后地离开了天经阁。他们选取术法完毕,就可以回到自己所在的门派驻地了。 此刻,偌大的天经阁内,除了常年在此的林元老,就只剩下李骏和南玄瞻二人。 天玄门的南玄瞻,最初选择的是五行玄术的道门,而今又来到了神识术法的区域,见李骏在此,便招呼了一声,继续查看经卷,眉宇深锁,犹豫不决。 李骏扫视着眼前的一排排神识术法经卷,这些神识术法,晦涩玄奥,条件苛刻,进修耗时长,都需数十年苦修方可小成,威力巨大! 种种考量之下,他终究还是将目光重新落回到了那个隐匿着雷霆之力的残卷之上——《雷魂斩》。 修炼这个术法,也有诸多危险,首先神识凝练成刀,就宛若自己神识是铁,被煅烧铸造,雷芒淬炼,期间承受的神识之痛,不是一般修士能够抗下的。 “看来,还是选择你了,不下一番苦修,是学不好雷魂斩的......”李骏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掌,将《雷魂斩》的残破的经卷再次托于手中,一道细微的雷光在他指尖跳跃,宛若宿命的召唤。 拓印术法的过程并不轻松,魂海中雷鸣滚滚,经文化作一柄柄雷刀,不断斩入识海,仿佛要将他生生劈开! 李骏咬牙硬撑,体内玄雷护体术轰然运转,镇压那股暴烈力量。 轰——! 随着最后一缕雷光没入识海,雷魂斩的残篇终于稳稳烙印在李骏的神识之中。他长长吐出一口气,额角已然渗出冷汗。 完成了拓印后,李骏微微回首,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南玄瞻身上。只见南玄瞻依然伫立在《神罡玄御术》的经卷前,眉头紧锁,神情凝重。 他没有打扰,亦无声张,而是默默收敛气息,身形一晃,悄然离开了神识术法区域。 在高台之上,宛如雕塑般坐镇的林元老,从头到尾都未曾动弹一分,甚至连一丝眼神波动也没有。他似乎与这天经阁,早已融为一体,死寂而诡异。 李骏离开了天经阁。 大殿之外,天地间微风呼啸,灵气凝滞,岩亥正守在门前。此时,他低着头,正在和一名身穿星袍的修士低声交谈,显得颇为恭敬。那名星袍修士身形修长,面容俊逸而冷峻,眉心点缀着一道暗金色印记,气息深邃莫测。 此人正是天官秋木丞。见李骏出来,秋木丞微微颔首,此行,正是为李骏而来。 按照碧幽阁历来的规矩,凡是力压群雄、取得个人第一的修士,皆可被提名碧幽阁金榜,铭名留迹于此地,甚至还有机会亲自面见统御一方的大能——天将,接受指引、赏赐! 此刻,碧幽阁深处。 碧幽阁座落于九重玉台之巅,四周缭绕着紫气与星光,恢弘神圣,气机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在那浩瀚穹顶下,一道身着青袍的男子静坐于高台之上,神情凝然,眉宇间自带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他,便是碧幽阁的天将之一——慈桓真人。 此刻,他正神游于眼前那座辉煌灿烂的金榜前。 金榜之上,铭刻着无数曾在天经试炼中一飞冲天、声震天下的名字: 文正、陈进、明君哲、古木海、苍邵、宫玉汐……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场波澜壮阔的传奇。 慈桓真人的眼神中,却掠过一丝淡淡的感慨——他们有的早已列尊化神,有的却在成长中陨落,尸骨无存。 修道之路,生与死,只在一线之间。 正在这时,一道通报打破了他的思绪。 “启禀天将,天官秋木丞,监察司岩亥,带凤麟门弟子李骏前来参拜!” 慈桓真人收敛神思,淡淡挥手:“让他们进来。” 第457章 碧幽阁提名 李骏身穿凤麟门道袍,步伐沉稳,在秋木丞和岩亥的引领下,步入碧幽阁。 当他走进大殿的一瞬,便仿佛被无形威压笼罩,心脏猛地一紧,但他咬牙挺直脊背,目光澄澈而坚定,没有丝毫怯懦。 慈桓真人微微颔首,打量着李骏,看到他身后的岩亥,略微皱眉。 “少年翘楚,未满百年骨龄,已然金丹之境,炼体小成,凤麟门亲传弟子……”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欣慰与深意,“果然资质不错。” 李骏拱手恭敬回礼:“感谢天罡盟与凤麟门栽培,弟子必将竭力修行,不负所托!” 慈桓真人微微一笑,袖袍一挥。 嗡—— 只见一支金色灵笔自虚空中浮现,灵光流转,如龙蛇起舞,悬停在李骏身前。 “来吧,提笔题名,登榜留痕。”慈桓真人道。 李骏深吸一口气,双手接过灵笔,一股玄妙浩荡的气息涌入心神,他提笔在金榜之上,郑重写下自己的名字——李骏。 金色光辉沿着笔迹流转开来,他的名字赫然闪烁其上,与那一个个曾经照耀九天的名字并列! 那一瞬,李骏只觉得热血沸腾。 他抬头凝望金榜,目光掠过那些早已在传说中赫赫有名的名字,仿佛能感受到他们曾经在这片天地间燃烧过的炽烈意志。 而在这一刻,他也在这无数传奇之中,留下了自己的印记! 提名之后,慈桓真人大手一挥,两瓶丹药,散发奇异波动,悬停在半空。 “九十一颗碧幽果,十六颗魔核,这是盟内赐予你的天露丹,共计一百九十八颗,另外,这瓶是三颗神弥丹,”慈桓真人微笑道,“可助你蜕变神识,增长魂力。此物,在天罡盟内亦属稀罕,乃修行神识术法者梦寐以求之物。” 李骏闻言,心中激动,连忙恭敬接过:“多谢天将厚赐!” 慈桓真人点了点头,之后又详细为李骏讲解了修行道路上的种种要点与陷阱,言辞中蕴含着无尽智慧。李骏虚心聆听,铭记于心,受益匪浅。 直到慈桓真人话锋一转,目光意味深长地问道:“你从天经阁选取了哪一门术法?” 李骏拱手如实答道:“弟子选择了雷魂斩!” 殿内气氛微微一滞。 慈桓真人的眉头微不可察地挑动了一下,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竟是……雷魂斩?” 他轻声呢喃,随后目光凝重地看向李骏,“你可知这残篇的来历?” 李骏心头微紧,连忙抱拳道:“请真人指点!” 慈桓真人缓缓起身,声音沉稳而低缓: “此秘术,源自千年前的荒墟禁忌之地。当年,天罡盟有不少化神修士进入其中,意外自一古老雷渊中夺得此篇——可惜只得残卷。此术虽威能无匹,但修炼极其艰难,需以玄雷淬魂,以魂凝刀,稍有不慎,便会神魂崩溃、身陨道消……” 李骏心中一凛。 慈桓真人顿了顿,又道:“此法过于诡异,故被天罡盟束之高阁,甚少有人敢问津。没想到,今日竟被你选中,或许……也是某种机缘。” 他沉吟片刻,从袖中取出一枚淡金色玉简,轻轻一弹。 玉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光,稳稳落在李骏手中。 “此乃我与数位天将,曾经参悟此秘术时留下的参悟要义,但可助你少走弯路。” 李骏郑重接过,双手抱拳深深一拜:“多谢真人厚赐,弟子必铭记在心!” 天将慈桓冷不丁问道:“李骏,你在碧幽天境夺得了九十一枚碧幽果,你是如何获得的?” 这突然的提问,让李骏略微失神。当初,他离开碧幽天境,就曾想是否将碧幽山域内的蚀魂山阴蒲之事告知,但是,在那等险境之下,自己还能脱身,怕是会引起天罡盟一些修士的怀疑,甚至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不管是净灵经也好,亦或是星河殿也好,还有其他的隐秘之事,他都不想让人知晓,为此,他也准备好了说辞。 他故作叹息说道:“弟子根据留下的记事玉简所知,其中七成来自一个不知名的山谷深渊,弟子被人追杀,不幸坠入,大难不死,在其千米之下的峭壁上发现一群碧幽果树,这是我所记录的位置。” 李骏拿出玉简,递给慈桓。而那位置,正是当初元梦清和玄慧搏杀之地。 慈桓点了点头,接过玉简,随后神识一探:“这个深渊?根据之前探索的信息,此深渊断崖之处,有不少游走的魔瘴,你掉入后,竟然能从中逃离而出?” “当时弟子取了巧,也是九死一生,最后是从一个魔兽穴洞钻出外界.......” 李骏说的真真假假,慈恒难以分辨,加之岩亥也在此地,他对李骏也不好更多逼问,这真相如何,等到下次碧幽天境开启,也难以验证,毕竟那深渊断崖过于凶险,金丹修士谁敢去探。 慈恒旋即神色一肃,挥手道:“去吧,回你的门派驻地,期待下次和你再见。”对李骏不再挽留。 “天将大人,弟子还有事禀告。”李骏沉吟良久,终于下定决心开口。 慈桓真人挑眉,眼中露出一丝兴趣,负手而立,微微俯视:“哦?” “弟子在碧幽天境内,听闻不少修士,遇到钦古国的魔修.......” “此事,天罡盟意有所察觉,已经在干预,不必忧虑.....” “弟子还有一事......”李骏眉头紧锁,语气沉重,将凤麟门内的蛊魂隐患娓娓道来。 “门中低阶修士,已有过半数被一种神秘蛊魂感染……这蛊魂潜伏隐匿,平时无迹可寻,唯有修士在突破金丹时,蛊魂才会趁机与金丹融合,影响宿主......” 李骏话音落地,殿内一片寂静。 一刻钟后,听完李骏所有表述之后,慈桓真人神情微变,眸中掠过一抹寒光。蛊魂之术,本就是禁忌邪术;一旦大规模传播,灭门之灾! 他压下心中震动,沉声道:“此事非同小可,不得声张!岩亥——” 岩亥现身,抱拳听命。 “带李骏去天宝阁选取一件法宝作为赏赐,送回门派驻地,我要去一趟监察司,”慈桓真人下令。 李骏心知慈桓真人已有打算,不敢怠慢,随岩亥离开。一路疾行,他们来到天宝阁,一处金辉流转、宝光冲霄的神殿。 在琳琅满目的法宝之中,李骏目光微动,最终选中一面古朴青铜镜——灵坤镜。此镜虽只是天阶,但能射出破妄光华,专破隐匿与邪祟之力。 当然,法宝之威,亦需修士灵力与神识精妙操控,才能真正发挥极致。选完法宝之后,李骏在岩亥的护送下,返回凤麟门驻地。 一路无事,直至夜幕低垂,他终于回到了天罡城内的凤麟门驻地。 碧幽阁内,夜风微寒,殿门半掩,在李骏离开后,慈桓负手而立,似在思考,神色微有感慨:“这小子,竟选了《雷魂斩》……真是让我吃了一惊。毕竟,天罡盟内,真正敢碰这门秘术还修炼有成的,也仅有一人而已。” 旁边的天官秋木丞,心神一凛,说道:“大人指的是……凌木英天将?” 慈桓真人淡淡扫了秋木丞一眼,似笑非笑:“没想到你也知晓此事?” 秋木丞微微躬身:“在下曾在凌天将麾下听令一段时日,略知一二。” 慈桓真人点了点头。沉吟片刻,随即和秋木丞谈起凤麟门的蛊魂之事,最后一同去往了监察司。 第458章 庆功宴 夜色渐浓,天罡城监察司大殿灯火通明。 监察司,乃天罡盟监察天下、肃清内患的铁血机关。 天将慈桓带着天官秋木丞疾步而入,殿内一名身穿黑金长袍的中年修士缓步迎出,神色讶异。 “慈桓?这般深夜来访,不知有何要事?”监察司三大天监之一——戌峰坐殿。 慈桓拱手一礼,直截了当地开门见山:“戌天监,凤麟门出现了蛊魂大规模感染之象,此事关系重大,还请速速查证。” 戌峰闻言,面色一沉,寒毛微竖:“蛊魂……这消息从何而来,不会是有的门派恶意中伤凤麟门?”他不敢置信,毕竟监察司的探子莫澄阳就在凤麟门内,怎么会对此一无所知。 “是从凤麟门的亲传弟子,李骏口中得知,虽然凤麟门长老都没提及,但我看这后生不是子虚乌有,捏造是非.......万一查证不实,对他也没有好处。”慈桓说道。 气氛顿时紧张至极! —— 凤麟门驻地外,夜色沉沉,被无数光影照得通亮。李骏尚未踏入门,便看到一群修士如潮水般聚集在外,远远就听见低声议论。 “李骏?是他回来了?” “听说从天罡盟里捞到了不少造化!” “嘿,碧幽榜第一人,可真有本事……” “赶紧和他维护好关系,万一他日后飞黄腾达,我们鸡犬升天!” “有没有机会找他买一颗碧幽果?” “长老都在,都三令五申了,不要提及购买此事,否则门规处置!” 伴随着议论声,白道灵长老与黄松涛长老亲自走出迎接,两人皆面带喜色。 “李骏,你能平安归来,凤麟门上下皆欣慰。”白道灵语气真挚,目光审视,却也藏不住欣赏。 黄松涛递上一只储物袋,轻声道:“这些是我和白道灵长老的一点心意,里面有不少灵丹妙药,对于日后提升修为有益。” 李骏心领神会,自然明白两位长老的意图,将身上所得一半的碧幽果献上,双手托起递过去,道:“弟子所得,皆赖门派庇护,自当奉上一半碧幽果给门派。” 黄松涛含笑接过,回首一招手,身后气氛顿时被推到顶点,修士们纷纷爆发出欢呼。 马安代、张泽、虚岑哲、牧洛、章珂等几人挤进来,猛拍李骏的肩。 “好小子!命都给你玩出来了!” “你不知道我们等你等得有多心焦!” “你到底隐藏了多少手段,我看你战力不输金丹大圆满的修士!” “改天我们比划比划,看看你真实实力!” 就连散修常玉森、任杰、王晨达等人,也在此驻留多日,见他归来,一个个脸上带着掩不住的轻松与激动。 白道灵与黄松涛两人见气氛高涨,立刻拍板,在城中“红尘醉酒楼”设下盛宴,为李骏庆功。 红尘醉,酒楼内灵灯悬空,光芒若星辰般跃动。灵酒香气萦绕四周,带着能直冲灵台的醇香,修士们才饮几杯便面色潮红,意气激昂。 尘嚣中,觥筹交错。 “李兄,这一杯敬你命大!” “我们在外头都传疯了,纷纷猜测你从哪里拿了那么多碧幽果?” “对呀,是不是碧幽天境内还有一些秘境,恰巧被你发现捡漏呀?” 李骏笑而不语,自己是从蚀魂山域逃出来的事情还是保密,否则必然祸从天来。他随后说这等机要秘地,只能和门内长老告知为由,婉拒大家的问询。而后面面对长老,他也准备好了事先告知天将慈恒一样的话术。 交流中,他注意到,席间有几人笑容僵硬,眼底藏着不甘与嫉恨;也有人故意不来,借故闭关,那些人李骏也不在意。 毕竟,在天罡盟的监控下,怀有敌意的人,没人敢此时对他动手。灵酒喝到兴起,众人话锋也飘得越远。 “听说天寒宫的圣女柳沐颜在碧幽天境里也大放异彩,是不是啊李骏?”马安代坏笑着凑过来,“你们俩站一起,啧啧,像是神仙眷侣。” 李骏差点呛住:“你们别乱说!柳沐颜日后找你们算账的......” 旁边有人立刻大喊:“哎哎,那马师兄,你跟江雪霖又是怎么回事?你俩那气氛,可不一般啊——昨天还看到她来找你。” 众人哄堂大笑,杯盘碰撞声震得整个二楼都在轻微颤动。 夜渐深,众人仍兴致不减。 直到李骏实在抵不住连番劝酒,才抱拳道:“各位,我……有些疲惫,需回去调息。” 白道灵点头:“去吧,你这一路生死搏命,好好休息。” 李骏如蒙大赦,转身离去,黄松涛长老带着几个弟子紧随其后,毕竟他现在可是凤麟门的宝贝疙瘩,在这耳目众多的地方,一定要保护好。 酒楼的热闹渐渐远去。 牧洛站在红尘醉二楼的窗边,望着李骏离去的背影,目光复杂到极点。 他低语:“这家伙……真的只是幸运而已?” 牧洛一直以为李骏只不过是命硬,再加上偶尔走运。但在碧幽天境深渊时,他的邪灵云感应到了远处三股恐怖至极的气息围绕着李骏。 那三人的气势,强得让他浑身发冷。纵是他全盛时期,也绝无对抗之力。 但那三人……居然消失了,李骏还健在。 他曾猜过无数可能—— 但唯一无法解释的就是: 李骏,一个金丹修士,竟从他们手里活着回来。 牧洛心底第一次升起荒诞又危险的猜想: “难道……是他把那三人杀了?或者……算计了他们?”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自己都被吓得冷汗直流。 “不,不可能……以他的境界,怎么可能……” 但越是否定,他心里越发不安。 他想起自己一路对李骏的算计:引诱、利用、背刺、下毒、袭杀……次次李骏都能逃生,每一次都活下来,还越活越强,反观自己,有几次差点把自己弄死。 忽然,闪过一个念头,牧洛心中念叨: “明白了,是我错了。” 他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心中嘀咕着:“成功的方法有两种,一种靠自己,一种……靠站对人。” “与其继续把李骏当敌人,不如——做他的朋友,也许,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转机......” 这个念头落下时,牧洛感觉脊背一阵轻松。他忽然意识到,从离开星河殿至今,他第一次感觉……并非停在风口浪尖。 而是……找到了某种新的可能。 “李骏……你到底是什么人?” 夜风吹来,他眼中闪烁着说不清的光。 第459章 黑袍人戌峰 夜深如墨。 有黄松涛长老在旁,李骏走的格外心安。回到居所,在外布下层层禁制,准备打坐养神。毕竟,他身怀碧幽果,不得不谨慎行事。 当他步入房间,心头陡然一跳,隐隐间,感到屋内有异!猛地转身,却见一道人影早已端坐于茶椅之上,身影模糊,气息如渊! 他心中大骇,几乎本能地催动灵力,却为时已晚!只觉一股无形之力笼罩而下,他浑身如被锁链束缚,动弹不得,连开口呼喊都无法做到! 这股力量,冷厉沉重,直压心神! —— “起码是化神以上的修士!”李骏心神狂跳,额头渗出冷汗,正要拼命做出反抗。 黑袍人身形纹丝不动,却给人一种如山压顶般的威压:“李骏,我乃天罡盟监察司修士,受慈桓之托,前来了解蛊魂详情,不必惊慌。”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宛如寒风卷过深渊,叫人心神震颤。 言罢,他轻轻一挥袖,李骏周身束缚如潮水般退去,终于恢复了自由。 李骏大口喘息,拱手施礼:“弟子李骏,见过大人!” 黑袍人微微颔首,灵光遮掩下的面容模糊难辨。 “金丹中期,修为还需精进,为人谨慎,回到居所,便即刻布下禁制,又敏锐察觉异常。这等心性,不错。”黑袍人语气中多了几分欣赏。 “怪不得你能在碧幽天境活下来……”他低声道。 李骏连忙谦逊回答:“在下不过侥幸而已,不知大人前来,有何吩咐?” 黑袍人微微一笑,袍袖一拂,空气中无声荡漾起一圈光痕,将整个房间隔绝成一方静寂的小天地。 “此来,想更详细了解一下‘蛊魂之事。你且无所顾忌,尽数说来。” 李骏神色凝重,不敢怠慢,将凤麟门内发现的蛛丝马迹、暗中观察到的细节、蛊魂的诡异变化,以及自己对门内局势的种种判断,尽数一一道来,丝毫不敢遗漏。 黑袍人戌峰静静听着,时而轻轻点头,时而眉头微皱,似在暗自权衡。 良久,他叹息一声:“此事……牵扯之广,恐怕远超你的想象。莫要轻举妄动,暂且忘了此事,天罡盟会处理的。” 说罢,他手掌一翻,一只精巧的玉瓶飞至李骏身前,瓶身隐隐流转着细碎灵光。 “这瓶杜清丹,可以助你稳固金丹根基,提升修为,算是嘉奖你提供情报之功。” 李骏连忙接过,感激躬身:“多谢大人赏赐!” 然而还未等李骏多问什么,只见黑袍人身影一阵模糊,仿佛夜风中飘散的雾气,眨眼之间消失无踪。 —— 屋顶之上,两道身影悄然立着,沐浴在星光之下,正是戌峰和岩亥。 戌峰背负双手,回头望了眼李骏居所,目光复杂。记忆里,那场洞阳城的初见,如浮光掠影般闪过脑海—— “小家伙,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而且……竟成长到如此地步了。”他心中嘀咕。 在他身后则是监察司铁卫岩亥。 “岩亥,暗中好好盯着这小子,不要让人在这时候生出事端,丢了天罡盟的脸面。” “是!” 戌峰随后转身,化作一缕风烟,消失在无边夜色中。 房中,李骏久久凝视着空荡荡的座椅,心绪起伏难平。 常年修炼净灵经的他,神识远超同辈,对那黑袍人身上的一丝熟悉气息格外敏感,“那人……似曾相识。” 他反复在脑海中回想,却始终无法将这熟悉感与记忆中某个具体的人对上号。 “或许,是我想多了……”李骏心中暗叹一声,只好暂时放下。 他目光转向手中玉瓶,拧开瓶塞,一股浓烈得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灵气瞬间喷薄而出! 霎时间,整个屋内灵光闪烁,如烟似雾! 杜清丹,不愧是精进金丹修士的灵丹,光是药气就足以让普通金丹修士心神震动、灵力鼓荡! 李骏连忙收起,准备日后回到门派,再炼化。 但是,神弥丹这等珍贵的丹药,炼化不需要很长时间,数个时辰就好,李骏当即服下,炼化神魂逐渐暴涨,金丹更为凝实,神识强度比寻常的金丹大圆满修士还要强上许多! 天罡城,喧闹异常,在接下来的十日里,被天罡盟正式定为“休整期”。 所谓休整,实则热闹到堪比盛世节典。 修士们刚从九死一生的碧幽天境爬出来,带着各种离奇遭遇、秘宝灵材、奇花异果,还有一些修士杀人夺宝的赃物……人人都想尽快在天罡城内的碧幽坊市内出手,毕竟这里是合法销赃的地方。 碧幽坊市因此成了天罡城最繁忙的地方,风声、叫卖声、灵物气息交织在一起,人山人海。 碧幽果持有者,无疑是所有人瞩目的中心。那些能活着带果子出来的人,不论是哪派哪族,都是运气逆天。他们只要带着碧幽果一入坊市,就被各路人士围住,到处都是高价收购碧幽果的声音。 “收碧幽果!!” “一百万上品灵石一颗,你可以考虑一下!” “你们两个抢生意?我出价永远比他们高!” “我有元婴级别的功法,愿意交换碧幽果!” “谁有碧幽果相赠,我就以身相许!” 喊得人群阵阵骚动。 与此同时,城中戒备森严。 天罡城外四道城门全部加派天罡兵,每个入口都有天官坐镇监察。碧幽天境内有魔修潜入的消息早已传开,因此现在不但查灵力波动,连行李、灵具都要核查。 天空巡逻的天罡飞卫,也比平日多了数倍。 如果有人刻意靠近碧幽坊市外围,会注意到一层若有若无的光膜——那是天罡盟临时布下的“监察阵”。 整个天罡城,看似喧闹,实则像一张无形的巨网,收紧着一切暗流。 与此同时,天罡城外,两个奇怪的商客缓缓入城。 一人一兽,骑着一头外形憨厚的驼兽,两侧驮着厚厚的货包。 两人身穿粗布长袍,头戴帷帽,身上毫无灵力波动,看起来再普通不过。 然而他们的手腕上,都戴着同样的黑色金属手环,手环背面刻着隐密的符文。 这两位商客,正是严都与萧安。 第460章 严都与萧安 严都与萧安,他们俩一路从边关驰来,脸上仿佛压着风霜,却依旧谈笑从容。 “呼——总算到了天罡城。”严都拍了拍驼兽肩膀,松了口气,“这一路奔波,小青毛都瘦了一圈。” 驼兽“哼哼”两声,看似听懂似的甩了甩尾。 萧安传音回应:“主要是安顿那些孩子费了些时间,这些时日再搜集点情报,买些物资,便可启程回到器律国。” 严都点头,传音道:“话说这次碧幽天境动静可大了,你听说那个榜首没?” “凤麟门的那个……李骏?” “对,就是他。”严都咂舌,“九十一枚碧幽果。啧,这气运……就算捡,也捡不了这么多啊。” 萧安冷静分析:“按碧幽果的分配规矩,他个人至少还能留二十颗。这样的肥羊,的确诱人。” 严都眼睛亮了:“所以我在想——要不去碰碰运气?” 话音才落,萧安直接瞥了他一眼:“不妥。” 严都一怔:“为啥?咱俩又不是第一次做这种……” “你没看到城里的布控这么严?这次碧幽天境有魔修潜伏,天罡盟正在暗查,凡是和碧幽果牵扯的交易,都可能被盯上。” 萧安继续传音:“我们身份特殊,若与你我牵扯,被天罡天官查到半点线索,怕是离不开此地了。” 严都摸摸鼻子:“那……要不等他们的门派离开天罡城,路上伏击?” “凤麟门此次回去也有近两百修士,长老就有两位,沿途还有天罡兵巡视。你与我去拦他们?你想让我给你收尸?” 严都讪然:“我就随便说说,开开玩笑,你看你还认真了……一点情趣都没有。” 萧安传音:“按规矩行事,只做暗事,不沾明火。先和此地的探子接头,交换一些情报,低调买物资,莫要生是非。” 严都举手投降:“得得得,你说啥算啥。” 两人随着商客人群进入城中,在检查口排队。 守卫天罡兵仔细检查他们货物、身份牌,甚至让他们解开驼兽背包检查一遍。 严都笑呵呵配合,萧安沉着稳重,一句话不漏。 暗处,一位佩剑天官看着他们,神识扫过,传音道: “二人无灵力波动,脉息平稳,与外城五十七号商队资料一致,放行。” 得了放行令,两人驱兽入城。 严都与萧安来到坊市后,并未急着买东西,而是绕着几条不起眼的巷道转了一圈。 他们在查找一些特定摊位以及角落的微弱暗号。直到第三条巷口,萧安轻轻拉住缰绳。 一名看似普通的小贩正整理摊子,双手动作很自然,却在放下一枚石珠时,用手指点出三个极微的小圈。 这是内线标识...... 此时,拥有碧幽果最多的李骏,一夜之间,从凤麟门的亲传弟子变成了各大门派、各路修士眼中的“香饽饽”,传音符几乎撑爆,甚至有大胆者直接堵在驻地门前,言辞恳切,送礼不断,只为一颗碧幽果。毕竟在碧幽坊市,也是很少人拿出碧幽果拍卖,过去了三天,才只有十枚碧幽果拍卖,这僧多肉少,自然有人把心思放在了李骏身上。 “李师兄,只要你愿意割爱,我玄焰谷愿以五色玄焰石交换!” “李师弟,我天华宗的玉修瓶你可听说过?那可是炼魂增识的异宝,只要你愿换……” 李骏面对这些邀约,皆是客气而坚决地一一婉拒。他很清楚碧幽果的珍贵,如果现在交易,那么相当于他得罪了之前婉拒的高玉云长老和赤明长老。关键是还有一些前些天酒局上热情的同门,还有几个本就不认识,借着酒局一杯酒,就不断传音李骏,谋求一枚碧幽果,价格随便开。 李骏无语摇头,而且还有一些同门修士,更是造谣,李骏赠与亲友,牧洛,张泽等人碧幽果,搞得他的朋友也遭受骚扰。 他一一回绝同门以及其他门派长老,都是以如果出售碧幽果,一定会放在碧幽坊市的拍卖会进行,让他们自己去关注坊市信息。 不过,这番谨慎也让不少人背地里议论纷纷:“这小子真以为自己能独吞这机缘?” “怀璧有罪,这小子,真不识抬举!” 碧幽坊市的喧嚣一日比一日盛,几乎所有修士的注意力都落在一个名字上——李骏。他成了碧幽天境的第一名,摘得九十一颗碧幽果,盘算下来李骏身上应当有二十枚! 天罡城内的修士,都在等着一个机会——向他购买,或者换取,甚至套近乎。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风麟门的两位长老,白道灵与黄松涛,却硬生生挡住了所有上门的请求。 “李骏刚回来,伤势未愈,不便见客。” “碧幽果他已上缴大半给门派,不再出售。” “李骏需静心修炼,恕不接见,碧幽果的小事,各位可以关注碧幽坊市.......” 类似的话,这两日,两位长老已经说了不下几十次。 有门派长老亲自来拜访,有世家子弟愿意出百万上品灵石购一颗,也有散修带着小姐妹来“以情动人”。 可无一例外,都被白道灵与黄松涛委婉、干脆、严厉地拒绝。李骏听在耳里,看在眼里,心中自然感激。尤其对白道灵的印象,悄然大变——从最初的刻板木讷,白云清的长辈,到现在的稳重护犊。 同时,两位长老也曾问询李骏的在碧幽天境内的记事玉简,把李骏所获碧幽果的地点作为门派机密深藏,并告诫李骏不要外传。 凤麟门驻地热闹,门前掀起一幕风景。 “来了来了!合欢宗的人来了!” “靠,这阵仗……又是冲李骏来的?” “你看那几位……啧啧啧……这身材,这气息……这谁顶得住啊?” 人群纷纷主动让路。 只见三位女子踏着轻盈步伐而来。 衣袂飘飞间香风阵阵,腰肢纤巧而柔韧,眉眼如春水般勾魂。 而最前方的那一人,更是端庄中带媚,妩媚里藏锋,她身姿如柳,双目波光潋滟,说不出的诱人,正是合欢宗的琴丽长老。据说此人虽年近千岁,但修了合欢宗的养颜秘术,外表仍像少女,走到哪儿都是焦点。 第461章 红颜上门 牧洛与张泽站在二楼窗台,俯瞰那三名合欢宗的修士。 张泽忍不住吐槽:“牧洛,别人都站在路边看,你站在上面看?哪里看的到脸啊?错过了那些绝色容颜......” 牧洛一脸严肃,摆出一个“修士自持清醒”的模样:“我站上面,是为了观察全局。” 张泽:“……观察什么?” 牧洛极其认真地解释:“从上往下看,波涛……能看得更清楚。” 张泽顺着牧洛的眼神看去:“我靠!如此汹涌!……原来你是这么个全局观。” 牧洛拍了拍栏杆,“等她们走上台阶,我们就能看到……” “牧洛,你可真懂啊!”张泽瞪大眼,“不过,她们想必也是来找李骏的,毕竟他现在可是香饽饽.......” 等到合欢宗等人上来,两人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齐齐感叹:“果然是合欢宗啊。” 琴丽长老来访,黄松涛长老早已迎接,对她颇为客气:“琴丽道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琴丽长老不卑不亢,笑得妩媚却不失端庄:“黄长老客气。听闻贵派李骏摘得碧幽榜第一人的称谓,我特来拜访,毕竟他是陈天行的弟子,与我有故......”声音温柔得像是能把人的骨头酥软,但话音里却有一丝难以拒绝的力量。 黄松涛点头:“琴丽长老,我且告知李骏一声,你且稍后,不是我这个长老不做主,现在叨扰过多,让他自己拿主意。” 黄松涛离去之后,告知李骏,他本不愿见,但对方提及陈天行,同时自己也是邓彩玲的师弟,这层关系,不得不妥善对待,只好躬身会见。 琴丽一见李骏,眼神里闪过惊讶。 “果然如传闻一般,少年英雄。”她笑意轻柔,“不知李骏小友,可愿将碧幽果出售一二?” 面对对方如此开门见山,李骏立即抱拳:“前辈见谅,果子我已上缴,余下也已分配,无多余可出。”语气客气,却婉拒得十分坚定。 琴丽倒也不恼,似乎对方回答在意料之中,轻轻点头:“既是如此,琴某便不勉强。” 但下一句话,让李骏险些呛住。 “我门下这两名弟子——安喜姬与孟棠,可有一位入了小友的眼?愿与小友定一段佳话,如此,我与陈天行道友,算是亲上加亲。” 安喜姬稳重娴雅,一身白色长裙,宛若温婉佳人。 孟棠活泼娇俏,一举一动,带着天生媚态。 两人一起对李骏行礼:“见过李师兄。” 李骏整个人僵住。 这……这就是传说中的当场提亲?!还是合欢宗双修型?!他脑子里瞬间闪过合欢宗的那一套互采秘术……差点腿软。 “前辈!小子……在下资质浅薄,不敢耽误两位仙子修行!” 琴丽轻笑:“哎呀,年轻人太谦虚了,脸皮薄,日后,我和你师父说道说道。” 李骏冷汗直流:“前辈!真不敢!” 琴丽见他脸都白了,终于不再逼问。 她从袖中取出一小瓶玉色丹瓶。 “此丹可助金丹初期修士精进。”她递给李骏,“今日见礼,小友且收下。” 李骏连忙双手接过:“前辈厚赐……晚辈感激不尽。” 随后琴丽竟没有再谈碧幽果,而是转而与李骏讨论修炼心得,从灵力运行到战斗意识,甚至还谈到陈天行的往事。 越聊越深,李骏从最初的拘谨,慢慢变得放松,甚至认真受教。 琴丽耐心解惑,一点架子都没有。 这让李骏心底越发好奇:她到底想干什么?是想要碧幽果?还是只是提亲?还是另有目的?现在又对修行指点?其实琴丽长老也很无奈,毕竟合欢宗门内高层要求她去讨要碧幽果,她哪怕不愿,也要过来做做样子,和李骏聊天,打发一下时间。在外面的人看来,就是她和李骏商量许久。 在临走前,她忽然传音给李骏:“李小友,你天赋极高,将来必证大道。日后在门内,邓彩玲还请你……多照拂一二。” 李骏作揖送别。 合欢宗的琴丽长老带着两名弟子轻移莲步,风姿绰约地离去。 风麟门众弟子看得意犹未尽,待琴丽一行消失,牧洛从楼上走下来,长叹一声:“可惜了……” 张泽:“什么可惜?” 牧洛:“站太高了,角度还是差点。” 合欢宗走了之后,各种关于李骏的风流传闻在天罡城不胫而走,就在这热闹喧腾的日子中,一道纤细倩影悄然来到凤麟门驻地——柳沐颜。 她向黄松涛长老说明了来意,在众修士羡慕的眼光中,看着她走入了李骏的房舍。 “这冰髓丹可不是这般服用。”柳沐颜语气淡然,说道:“你若不是运气好,早已被那寒气反噬经脉。” 李骏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回忆起几日前服用冰髓丹差点被冻得神识僵滞,心中仍有余悸。冰髓丹无法炼化丝毫,最后只能无奈放回冰荞花的花苞中温养。 柳沐颜见他模样,也不多言,只将一段天寒宫的引寒秘法传予他,指点他如何以灵识调引丹力,化冰为液,缓缓吞纳入脉。 “原来如此……怪不得我当初连化都化不开。多亏仙子......”李骏顿悟。 “行了,”柳沐颜止住他夸赞,“这法子是我师父命我来教你的。你要记得,冰髓丹必须慢慢炼化,不然会伤魂损识。我们天寒宫的子弟都修行过冰髓寒道,所以无需秘法......这秘法我也是事后知道,否则,当日就会告知于你。” 说罢,她便转身而去。 “高玉云长老……”李骏略一顿,心里闪过一丝迟疑,“她……因为碧幽果?还是神弥丹?还是?” 看着柳沐颜离去,李骏从储物袋中拿出高玉云要自己转交给陈天行的玉简深思,自己是因为陈天行长老亲传弟子的缘故沾光? 柳沐颜回到天寒宫驻地后,她便将此事与高玉云长老提起,高玉云点了点头。她这些日子里,一直看着手中残破的九雷绝阵参悟,沉思良久,目光中竟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沐颜,那李骏……你觉得如何?”高玉云忽问。 “心性稳重,体质强健,灵力浑厚,金丹修士中也是强者之列。”柳沐颜一怔,答得干脆。 “嗯。”高玉云沉吟片刻,“要和这些强者多多交流,日后说不定能成为你的助力。” 柳沐颜不敢多问,只得应声而退。 第462章 沧墨麟 这段时间里,一道奇异的拜帖也送到了李骏手中——御兽宗的长老寒之敬,亲自带着弟子苏鹤前来拜访!本来已经婉拒,但是对方竟然通过黄松涛长老的关系,找了进来,而且听闻寒之敬与陈天行也有几分交情,如此,李骏又不得不见,不禁心中对自己的师父陈天行嘀咕了几句,这人缘也太好了一点吧。 “李道友,听闻你在碧幽天境机遇不小,如今是金丹中期,后面有何打算?”寒之敬长老拱手微笑。 李骏不知道寒之敬话题起于何处,但是自然知道他们真正的目的——还是碧幽果。 果不其然,旁边的金丹弟子苏鹤就耐不住性子,看李骏没有反应,接过话头,轻声道:“李兄,我宗对碧幽果有独门的炼化法,若你愿意用碧幽果……” 这一说,让边上的寒之敬略微皱眉。 “不好意思,”李骏微笑,毫不犹豫打断,“碧幽果目前无售卖之意,听闻碧幽坊内的拍卖会有人出手碧幽果,兴许苏兄有此机缘。” 旁边的寒之敬对着婉拒质疑故作未闻,说道:“苏鹤,你怎么能如此唐突。” 寒之敬长老说道:“李骏小友,你如今已经结成金丹,不日也要去往云罡十二城,你可曾知晓那里的凶险?” 李骏不知道寒之敬长老为什么提起这事,说道:“在下听闻一二。” “嗯,你可知道为何我们一直守着云罡十二城,而无法朝着钦古国进犯?” “我曾从门内藏经阁得知,因为魔土魔气弥漫,灵修入内,灵力会被侵蚀,战力被削减,而妖兽入内,也会被魔气感染,神智受损.....” “没错,云罡十二城,数万年以前,是被云罗国和天罡盟掌控,后来云罗国发生变故内乱,被古魔掌权之后,创立了钦古国,而那时候,天罡盟趁机占据了云罡十二城,成为了天罡盟抵御魔修的前线,云罡十二城,云雾缭绕,魔气四溢,虽不及魔土那般魔气喧腾,但是对灵修还是有所影响的。” “寒长老此言何意?” “李骏小友,如果我与你交易一只魔兽坐骑,以后你入云罡十二城以及魔土,如履平地,还会护你灵体,你可愿意?”寒之敬长老说道。 李骏心中一热,这魔兽是妖兽被魔气侵蚀,再以数代繁衍后出现的独立血统的生物-魔兽!它们不是灵物,也不属于妖族,天生对灵修有极强抗性。只有在魔土繁衍的妖兽,才有一定几率蜕变成魔兽,这御兽宗竟然在这灵土之地,培育出了魔兽! 寒之敬自顾自说道:“我这魔兽名为沧墨麟,它可不是一般的魔兽,身上有一丝麒麟血脉,还是魔兽,就算是驻守边关的元婴修士也未必有这个机缘,小友可有兴趣?” “哦?是么?”李骏略显狐疑。 寒之敬长老对着苏鹤点头示意,苏鹤摸了摸自己的兽环,一只小兽出现在房间之内。 这小兽只有凳子般高度大小,头上还有独角,长似三分麒麟,三分虎相,眼神灵动,观察着四周,浑身魔气四溢。 “沧墨麟,李骏小友,可以考虑下,这只还没认主。前段时间,边关培育了一批‘赤焰奔獠’,带有一丝魔兽气息,可即便如此也不是正宗的魔兽......放在拍卖会上也是珍品,但是这么贵重的魔兽,也不想引起天罡盟的关注,以免引来问责......” 实际上这沧墨麟是寒之敬长老私自培养的三头,虽然门内有几十头,但是他自己私自培养的他花了不少心血,这头是三头中最顽劣的一头,十分调皮,寒之敬用御兽决,都无法随心催动,战斗时候,根本没办法和他做到心神合一,连御兽决都没法,寒之敬就准备出手,补贴私用,他向李骏要价十个碧幽果。 这漫天要价,吓了李骏一跳,就连苏鹤也挑了挑眉。最后双方讨价还价,李骏用五个碧幽果换了这个魔兽,还从御兽宗换得了几枚妖元丹和一瓶罕见的启灵丹,据说可助灵兽提升修为,开启灵智,颇为稀有! “小友,这沧墨麟生性桀骜,要用心驯养,每隔三十日,都要喂养一颗魔兽的魔核即可,滋养其魔气,平日它也是吞食血肉。” 随后,苏鹤便把兽环交付给李骏。 寒之敬带着苏鹤心满意足的离去了,李骏也不知道这笔交易是否正确,外面魔兽的价格都不菲,他确实需要一头魔兽,自己的妖兽只有风灵兽和三目黑虎,风灵兽胆小如数,到了魔土,三目黑虎则不堪大用,如此而来,不得不购置这头魔兽。 但是,交易之后,李骏仍感肉疼,之后几天,还有一些长老拜访,李骏都一一婉拒,不再会面,他生怕自己还像之前那样把碧幽果稀里糊涂交付出去,毕竟交易一颗就是少一颗。 而后面一天,李骏龟缩在门派驻地,闭门谢客。传音符内,听牧洛说起碧幽坊市有不少好东西,李骏想偷偷去逛逛,再过三日,碧幽坊市就要闭市了,于是他便准备出门见见。 出门之前,他先去了一趟张泽的房间,和张泽寒暄之中,得知祝侠丰、虞尔晋、钟璐,韩大斗等同门,皆殒命于碧幽天境。 祝师兄,钟师姐……祝侠丰修为不差,也命陨碧幽天境,自己都没遇到他,而钟璐... 他想到,在碧幽天境中若是答应其结伴而行的请求,或许钟璐不会殒命。但转念一想,若角色互换,她知晓自己受伤还怀有碧幽果,会不会……生出杀意? 这一切都是未知数。聊到最后,李骏拿出一些在碧幽天境所获的灵宝和丹药,赠与张泽,张泽唏嘘接过,感激不已。 “咦,这不是血灵门的砷血丹么?可是对金丹修士修为大有提升之效。”张泽惊讶道。 随后他嘱咐李骏道:“李骏,你可别在外面把血灵门的东西拿出去招摇,他们最近和药仙门闹的可凶了,听说有个叫柴思桐的修士,搜魂了几十位血灵门的弟子,搞得人声鼎沸,怨言纷纷。” “啊?真有这样的事儿?那柴思桐怎么回应?”李骏故作不知说道。 “那柴思桐早就死在了碧幽天境,还能回应啥?药仙门都让门人出去避着血灵门的人,免得生事,这柴思桐名声真是臭了,不过也有小道消息来自墨家的墨昌灵,他说在搜魂事件发生之前,柴思桐已经死了。”张泽啧啧啧说道。 李骏听后,心里一紧,看来手里血灵门的物资要尽快销赃掉,最好的方式便是去一趟碧幽坊市。 第463章 长老尾随 李骏与张泽告别后,准备外出。 这些日子,锅大仙都溜出去,不知道在哪个酒楼祸害,如今人眼嘈杂,酒楼生意火爆,估计锅大仙已经匍匐在美食之中。 没了锅大仙,李骏难的清净,他头戴帷帽,身着宽大衣袍,整个人像逃债的修士一样准备从后面悄悄溜出凤麟门驻地。 他原以为自己一切伪装都天衣无缝,可刚迈出门,就见一道身影如山般横在前方。 黄松涛长老负手而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李骏,你这是……准备去哪儿?” 李骏心里咯噔了一下,被抓包了,他尴尬地笑:“长、长老,弟子只是出去……透透气。” 聊了几句,李骏才明白——黄松涛长老不是拦他,而是要陪他一起外出! “李骏,你现在身份不同以往。”黄松涛语气认真,“你身有碧幽果,碧幽榜第一人,是凤麟门的脸面,要出门,我必须同行。” “啊?”李骏忍不住退一步,“长老亲自陪我一个小弟子?这……不太好吧?” 黄松涛淡淡道:“有什么不好?你要是真被谁算计了,那我们凤麟门的脸面才是真不好。”话说完还补了一句:“要是你被绑走,别说别人笑话你,我们自己都没脸出门。” 李骏:“……” 一路往坊市方向走,黄松涛一边护着他,一边轻描淡写地说起最近发生的事。 “你最近深居简出,怕是还不知道……现在各大门派的天骄之子几乎都给你发了挑战函。” 李骏脚步一顿:“挑、挑战我?为什么?” “你拿了碧幽榜第一,自然有人不服,何况你如今才金丹中期修为.......”黄松涛耸肩,“尤其那些自诩天骄的,都认为你是踩了狗屎运,想踩着你的肩膀上位呢。”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还有几个人甚至要约你生死斗。” 李骏呼吸都乱了:“生死?!我只是拿了个果子,他们这是把我当仇家吗?” 黄松涛继续说道:“前几天武海门的沈平伊还跑到门口叫嚣,说你懦弱无能,不敢出门见他;还有兴龙门的金振木,说你卑鄙无耻,约生死战;还有血灵门的孔渊杰,想和你切磋一番......” “这.......”李骏有些心慌,他曾顶着柴思桐的身份行凶,在血灵门那群修士眼里,“搜魂狂魔”是要碎尸万段的存在。 他自己都不知道将来哪一天会不会暴露。 黄松涛又补充道:“所有的挑战,白道灵长老和我都替你拒绝了,张珂带人在凤麟门驻地外驱赶.......” 李骏怔住,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长老,你们……全都拒绝了?长老,果然英明,威武!” “当然。”黄松涛淡定点头,“你若出了问题,是我们两人的失职。” 李骏第一次从心底深处,对两位长老升起一股真切的敬意。 “这些还只是明面上的事。”黄松涛压低声音,“真正危险的是……暗中那些盯上你的人,监察司都说了,有魔修潜伏在城内,他们的动手方式,可比那些天骄直接多了。” 李骏心头一跳,魔修……那可千万别找上我.......他心头思绪万千。 黄松涛看着他情绪低落,还以为是被吓到了,便安慰道:“放心,有我们在,没人动得了你。” “这些天,”黄松涛忽然露出一种“你不知道我多辛苦”的表情,“我和白道灵长老都在盯着你的房间。” 李骏瞪大眼:“日夜盯着?!” “当然。”黄松涛一本正经,“一怕别人闯进去搞你,二怕你不安分,偷偷溜出去。” 李骏默默低头,看了看自己现在这种偷偷摸摸的打扮。 “……那今天我是?” 黄松涛看了他一眼:“对,被我逮到了。” 李骏:“……” “不过你放心,”黄松涛声音缓和下来,“我不会管你要见什么人,做什么事,也不会用神识探查你。” “那长老负责什么?” “负责保证你不会被打死.......” 李骏:“……” 黄松涛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如果你觉得我碍事,我可以远远跟着,只要保持在你感知范围里就够。” 李骏有些无语,但也无可奈何,如今,他可是“宝贝疙瘩”,被长老死死护着,绝不能丢,绝不能碰,绝不能被抢,还要确保不会自己跑掉。 “黄长老,多谢了。” 黄松涛扭头看他,呵呵一笑:“你后面要是碧幽果有多的,可以考虑和我交易。” “长老放心。” 两人并肩踏入天罡城的大街。 碧幽坊市位于天罡城西侧,依附城墙而建,整片区域被灵阵笼罩,夜色中宛如一座隐秘的巨兽卧伏不动。李骏与黄松涛一路曲曲折折,穿过三处检查岗与两道灵力探阵后,才走到坊市外缘。 四周兵甲铮亮的天罡卫兵密密麻麻站在巡逻线上,视线如刀,一旦有人神情不对,立刻被拦下盘查问询。 坊市内更热闹喧嚣,灵光飞舞,各种叫卖声此起彼伏。但大部分修士都蒙着面纱或戴着帷帽,看上去就觉得作贼心虚。这些修士,大多都是去过碧幽天境的,杀人夺宝,现在来这里洗脱赃物、卖战利品,自然不敢让人认出。 李骏穿过外市,进入内层区域,刚踏进去,一股肃杀之意便扑面而来。内市四周布满天罡盟的隐秘符阵,空气中盘绕着淡淡的压制灵力波动 望着远处那座漆黑的高台,上面隐约坐着一名身穿天罡官袍的老者,那是天罡盟的天官,在此坐镇。若有人想抢夺、斗法、暗杀,他就会出手,一律当街斩杀示众。 李骏和黄松涛,一前一后穿过人流,进入了碧幽坊市的拍卖会。 踏入拍卖殿,李骏立刻被里面的喧闹震住。整座大厅足可容纳万人,四面墙壁上布满隔音阵与遮灵幕。各大门派派驻弟子都在这里虎视眈眈,盯着自己宗门可能被抢走的宝物。 凤麟门的派驻的弟子-马安代,站在左侧高台上,双手抱胸,神情严肃;血灵门的王驰穿着黑袍,脸色阴沉如夜;武海门的丰明珠更是气势逼人,周身灵气卷动,时不时还骂骂咧咧;兴龙门的金振木则是冷眼观望;合欢宗派驻者琴渺情则娇魅地坐着,那双媚眼却冷得像春水结冰,还有其他各派的派驻者,每一个人死死盯着拍卖会场。 第464章 碧幽拍卖会 这些派驻的宗门修士,没遮面,对于他们而言,这是讨回同门遗物的拍卖场。他们要的正大光明,同时,也摆明了自家宗门的态度和气势。 只要拍卖会上出现同门的宝物,他们都会竞拍,尽其所能,把东西买回来。 拍卖台上,一名白发苍苍的老修士正主持着拍卖。他脸上皱纹如刀刻般深,但声音却震得全场灵气回荡。 “诸位修士,本次拍卖会由老夫顾温主持。今日拍品,共计三百六十六件!” 他长袖一挥,一道光幕显现——每一件都是来自碧幽天境的遗物。 李骏注意到在临近拍卖展示台的前面,坐着一排阅历丰富的品鉴师,里面看到一个熟人,此女气质出众,风姿卓越。 “珍灵大师?”李骏忍不住低声嘀咕。 此女正是当初在风吟城轩宝阁的炼器师珍灵大师。碧幽坊市的拍卖会,吸引了不少品鉴师到此一观,甚至还有不少炼器师也会参与争夺竞品。 就在这时,顾温拿起第一件宝物。 “轩天化仪剑!出自明剑阁弟子的遗物,材质含有轩天石,刻符化仪星纹——地阶灵器!” 全场顿时沸腾。 “起拍价——五万上品灵石!” 话音未落,各类灵符举起。 “六万!” “七万!” “九万!” “十万!” 最后一位明剑阁内门弟子一咬牙:“十一万!” 顾温一锤定音:“成交!” 明剑阁弟子握着剑,面色难看,却保住了同门遗物。 李骏暗暗咋舌:“抢自己门派的宝物,还得花大价钱买回来……” “这就是天罡盟的生意。”身后的黄松涛淡淡道:“两成抽成,赚得盆满钵满。” 第二件拍卖品,更疯狂 顾温笑眯眯地拿出下一件,此物被青金布层层包裹,散出的灵气令人心神摇曳。 “烛天枪!来自天玄门修士的遗物,塔金砂锻造,接近天品!” 台下哗然。 “起拍价——十万灵石!” “十五万!” “十六万!!” “十八万!” “十九万!!!” 天玄门那边的人脸色越来越难看。 李骏心中嘀咕:“这老家伙故意报这些遗物的来历,就是逼原门派花大价钱买回去,确实阴险。” 拍卖到第三十五件时,李骏示意黄松涛长老,自己要去后台寄售物品。 两人绕到后台,那里有天罡盟设下的特殊拍卖接收点。 入口处站着两排威严的天罡兵,神识全开,被审查的修士一个个神色紧张,黄松涛则是远远伫立,看着李骏。 负责接收物品的,是一位目光如鹰的老修士,神情不善。 李骏从储物袋中取出三十多件血灵门修士的灵器:暗血魂幡、魔骨尺、影魂铃……这些东西若再带在身上,迟早会惹祸。 虽然是暗室,符阵隔绝,边上无人,但那老修士接过去如此之多的血灵门遗物,眉梢一挑:“阁下是和血灵门有仇么?” 李骏保持平静:“前辈,在下也是受人所托.......” “呵呵,小友不必惊慌,调侃罢了,天罡盟不问来源,只看价值。” 老修士收好物件,打了个手势:“待出售后,会抽取两成费用,这是凭证,记得凭此取酬。” 处理完赃物,李骏心头一轻。 他与黄松涛回到前场,这时拍卖到了更激烈的环节。 “下一件拍品——”随着顾温沙哑而沉稳的嗓音响起,四周喧哗声一下子低了几分。 顾温双手托起一件巨大的红铜戟,戟锋寒芒逼人,红色纹路像火焰一样沿着杆身流转,一现身,空中竟传来轻微的嘶鸣声。 “这灵器来自凤麟门修士,名为——烽黎战戟。”顾温抬声宣布,“品阶接近天阶。一旦挥舞,戟影可引灵炎四散,与凤麟门的灵凤术式相互呼应。对修炼火道术法之人而言,此器——可遇不可求。起拍价:十万上品灵石!” 人群顿时哗然。 而在那一瞬间,李骏心口一抽,烽黎战戟……师兄祝侠丰的兵器。 那个在结丹宴上,满脸喜色接过陈天行赠礼的师兄;那个曾经一同觥筹交错,举杯痛饮的师兄。如今,他的武器竟然冷冰冰地躺在拍卖台上,被当作一件“无主物”大声叫卖。 看着烽黎战戟,李骏仿佛看到了祝侠丰的背影。 在这短短几息里,拍台上的竞价已经十分激烈。 “十二万!” “十五万!” “十八万!” 凤麟门驻场弟子马安代喊得最凶,他本来已接近胜出,额头冒着汗,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然而下一刻—— “二十万!” 恒宇宗修士刘继欢一抬手,价码像拍死人一样砸了下来。 马安代脸色瞬间抽搐,怒瞪着刘继欢:“你们恒宇宗也修化形术法吗?” 刘继欢挑眉,神态玩味:“管你凤麟门还是鸡犬门,看得上的,就盘!” 场面一触即发,凤麟门弟子手握剑柄,恒宇宗修士灵力鼓荡,一旁天罡卫兵都紧张地攥向腰间兵器。 顾温见状连忙敲响木槌:“诸位诸位!拍卖场不得私斗!谁坏规矩,天官立斩!” 剑拔弩张的气氛才得以稍缓。 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角落响起—— “二十一万。” 所有目光齐齐朝着声音方向扫来。 隐在帷帽下的李骏抬起手,他灵力凝罩,连呼吸都被遮掩得严严实实,周围无人能窥其容貌。 “还真有人出价?”有人低声嘀咕。 “看样子,像是个散修?” 刘继欢咬牙切齿,可被压了一万,他实在不愿继续抬价,看着马安代恶狠狠的眼神之后,犹豫再三,最终只能恨恨坐下。 马安代正犹豫是否报价,耳边传来黄松涛长老的传音,顿时心下一松。 木槌落下。 “成交!烽黎战戟,二十一万上品灵石!” …… 战戟的拍卖结束后,拍卖会继续如火如荼地进行,时间很快又过去了三个时辰。 直到—— “接下来,是一批来自血灵门修士的遗物。”随着顾温这一声落下,全场像被掐了脖子般戛然而止。 血灵门三个字,如同浸血的刀锋。坐在前排的王驰脸色顿时黑得可怕,一双眼睛像要把台上的箱子盯穿。 第一件血灵门法器被放到展台上时,他猛地站了起来:“这是……我的本命法器!” 第465章 玄雷云石 周围修士顿时议论纷纷。 “这王驰人活着,怎么本命法器会出现在拍卖会上?” “难不成血灵门的那些修士,真的遭了毒手?” “搜魂狂魔的传闻……不是假的吧?” “连自己法器都护不住,真是丢人!” “丢人总比丢命好.......” 王驰听着场内修士的言论,肺都气炸了。 “这些法器,我要全部买回,谁若竞拍,就是跟血灵门过不去!”王驰吼道。 然而他刚喊完,旁边阴池门弟子立刻举牌:“我出八万。” 王驰眼角筋络跳动:“你们阴池门也来掺和?” 炼血散修加入,药仙门弟子加入,甚至几个天玄门修士也举牌加入,还有天寒宫的修士,丝毫不给王驰面子。 场面瞬间混乱,各方争得面红耳赤。 王驰越抢越急,越买越愤怒。他灵石砸得飞快,但对手更多、价格更吓人。 更让他几乎吐血的是—— 那个戴着帷帽、不知名的修士,也时不时举一下牌。 “这位道友,你抢什么?”王驰怒吼。 李骏淡淡抬手:“物美价廉,心动而已。” 贼喊捉贼,在场所有人都看不出端倪,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得很——那里面,全是他的赃物。 气氛紧张,仿佛随时会爆发火拼,台上天罡卫兵已经按住剑柄,准备随时压制暴动。 经过将近半个时辰的恶战,那三十余件血灵门法器终于全部拍卖完毕。 王驰额头青筋跳动,整个人几乎要暴走。他确信,搜魂狂魔就在附近——就在这拍卖场!气息隐藏得如此之深,恐怕比他想象中更可怕。 “等着吧……”王驰在心底寒声咬道,“我必找到你。” …… 拍卖会仍在持续,但是李骏的赃物已经售卖而空,他又待了半个时辰之后,悄然站起,走到拍卖会后场,完成交易。 出来后,黄松涛长老走到他身边,问:“赃物都处理干净了?” 李骏点点头:“算是干净了。” 四百万灵石入袋的感觉,让他心情复杂,自己的身家怕是不低于一个小宗门的执事长老了。 “果然……杀人夺宝,是修真界最快的致富道路。”李骏在心底自嘲:“但也是最快的死法。” 他抬头,看着热闹的拍卖场,心底涌出淡淡的凉意,碧幽天境、天罡城、各大宗门、游离散修、魔修…… 这里从来不是一个公平的地方,这是——弱肉强食、尸山血海、尔虞我诈的修真界。 你若没有牙,就会被撕碎,就会被夺走一切。 今日他能卖出这些血灵门的法器,明日,也许他的东西会躺在别人的拍卖台上。 这世界,就是这样的残酷循环。 拍卖场内,喧哗不断,李骏正准备悄然离去,台上那位拍卖师顾温,却突然让侍从呈上一只黑褐色的玉匣。 玉匣一出现,全场立刻安静。 顾温带着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意,轻轻揭开玉匣。“各位,”他说道:“你们期待的物品,如今呈上……” “碧幽果!”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场下立刻像被火星引爆一样炸开。 “是碧幽果?不是昨天刚拍过一枚?” “竟然还有人拿出来拍卖?” 众人议论不止,黄松涛长老略带疑惑看着李骏,他摊手表示不知。 顾温举手,压下了骚动:“此枚碧幽果,卖家另有要求——此物,只能‘以物易物’,他们不收灵石。” 全场顿时一愣。 顾温清清嗓子,继续道: “卖家需要的,是——玄雷云石,或者关于玄雷云石的确切消息。” 骤然间,几乎所有修士脸色都变了。 “什么?想用一颗碧幽果换玄雷云石?疯了吧!” “痴心妄想!玄雷云石可是仙品的天材地宝,不说你给一枚碧幽果……十枚都换不来!” “不过……如果是换消息倒是合理,玄雷云石的确切所在,价值不可估量。” “你有消息,会拿去换碧幽果?得不偿失?” “问题是,全天下又有几个知道玄雷云石的下落?” “如果我知道,肯定换,反正我修为低,仙品的天材地宝与我何干?” 嘈杂声四起,李骏目光微沉,玄雷云石……这个名字让他的神魂仿佛被针扎了一下。 阴蒲的影子在记忆中一闪而过,那张阴恻恻的笑脸、九雷绝阵的轰鸣,还有那些盘踞于阵中、不断撕裂灵魂的玄雷之力。 阴蒲曾说过,九雷绝阵就是玄雷云石构筑的,想到这里,他背脊发凉,忍不住轻轻打了个寒颤。 黄松涛察觉他的异常,问:“怎么?你知晓玄雷云石?” 李骏摇头:“……只是听人提过,用碧幽果换玄雷云石简直痴心妄想......” 他没有继续停留,轻轻拢起帷帽,大步朝拍卖场出口走去。 外头夜风凛冽,坊市火光在风中飘摇,天罡卫兵列阵而立,巡逻的脚步声与兵器碰撞声在石板路上回响。 走出大门时,夜已经深了,黄松涛依旧远远地跟着李骏,既不靠近,也绝不离开他五十丈范围。 “长老,我想四下看看。”李骏传音道。 黄松涛只点了点头:“你走,我远远跟着,护你安全。” …… 坊市夜市 相较于拍卖场的光鲜亮丽,外面的坊市夜市则显得安宁不少。 许多修士披着斗篷、戴着面具,将脸遮得严严实实,摊位旁,灯盏昏黄,照着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天罡盟是禁止修士遗物出现在摊位上的,如若发现立马没收,售卖者还要被罚没十万上品灵石,所谓的赃物只能在拍卖会上出现。 之前就有修士私下交易赃物,引发命案,为此天罡盟曾告诫过各大宗门,谁若违反规定,下次碧幽天境,该门派就会失去参赛资格。 修士自己的物品,则可以在摊位上出售,天罡盟不会干涉,但是此地的摆摊费用十分高昂。 “灵材!新鲜的碧幽草药,刚从秘境采来!” “炼器材料,半价出!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阵盘,破损的,便宜卖!” “中阶魔核,炼丹必备,瞧瞧看看咯!” 叫卖声此起彼伏。 李骏走了一圈,发现大部分都是普通物件——灵草、兽筋、皮甲、魔核、灵材碎料……但偶有几件灵器散布其间,却大多没有品相。看似繁华,但真正值钱的东西几乎没有。 他走了一圈,直觉告诉他:这里不可能有宝。 第466章 古灯异样 修士们都是老狐狸,能捡漏的地方,怎么会落到他这种“年轻人”头上?正当他转身准备离去时,一道微弱的波动,在他神魂深处轻轻一颤。 “嗯?”他脚步慢慢停住。 波动来自左侧一个不起眼的小摊。摊上物件杂乱无章:断剑、兽角、裂口的储物袋、几枚形制粗糙的阵盘,还有一些一文不值的铜片。 然而,在杂物堆的一角,一只青铜古灯静静地燃着一缕微弱的兽油火光。那灯古朴、粗糙,像是随便铸造的凡器,按理说,这种东西连炼气期的修士都看不上眼。 但李骏神魂却在微微震动,仿佛被其牵引。 “有古怪。”他不动声色地走上前。 摊主是一名瘦削的中年修士,衣角被兽油熏得发黑,正百无聊赖地坐着。他身后不远处,一名壮硕男子正与两名修士低声交谈,不时扫一眼周围。 黄松涛在远处站定,一动不动,保护着李骏。 李骏目光落在古灯上,心跳缓缓加速。 这青铜古灯与他手中的净灵门古灯不同,不论材质、形制,还是灵力波动都天差地别。净灵门古灯是灵性极强的定魂法器,而眼前的……简直像凡人用的夜灯。可正是这个毫无灵性的破灯,让他的魂海产生了共鸣。 而在那摊位上的摊主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目光看向了李骏。 李骏走上前,眯起眼,假装漫不经意地翻看着摊位上的杂物,一边问东问西,随后装作随口般指向那盏古灯: “道友,这灯可卖?” 摊位后,一个看似普通的中年人从刚才李骏一出现就一直盯着他看,脸孔在灯光下拉出暗影,他就是摊主萧安。 “这古灯不卖。”萧安的语气毋庸置疑,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李骏心中微微一沉,面色却不动声色:“道友在此摆摊,必是有所求之物。若不卖,可是想换珍稀材料?尽管道来。” 萧安抬手拍了拍古灯,语气带着点疏离:“黑灯瞎火走夜路,全靠这盏灯。有它才睡得安稳。道友还是看看别的东西吧。” 听到这里,李骏心神微凛。 ——这人……没有灵力波动! 他压低声音:“摊主,这盏灯,我有兴趣,你开个价吧,走夜路需要灯,大可以再……” 但他话未说完,萧安轻轻摇头:“祖上传的东西,不轻易卖,道友可以拿起仔细端详一下,也许不是你所求之物。”他顿了顿,“不过……若阁下有碧幽果,倒也可以考虑换。” 此言一出,李骏心中暗骂。 ——简直狮子大开口!一个看似凡人,竟要求碧幽果?这灯究竟有什么来历? 李骏没有放弃,他伸手拿起青铜古灯,轻轻托在掌心,尝试运转的净灵经法门,看看是否印证心中所想。 就在这时—— 嗡—— 古灯的淡黄灯火忽然像被注入灵性般跳动了一下,随即在昏暗火焰深处,悄然浮现出…… 一抹细小,却诡异的蓝焰。 蓝焰如极深的海,冷冽而古老,仿佛窥视着两个活人。 萧安:“……!” 李骏瞳孔骤缩。 与此同时,他星河戒中沉寂的净灵门古灯,竟也无声地亮起,一丝同样的蓝焰在灯芯处浮现,与手中青铜灯遥遥呼应。 刹那间,两盏古灯的光芒在虚空中形成某种看不见的联系,这一幕惊得李骏背脊寒毛倒竖。 差点当场扔掉那灯。 毕竟自己的净灵门古灯可是十万年前的东西,难道遇到鬼了? 萧安深深看了他一眼,目光忽然变得意味深长,仿佛看到什么他早已预料之事:“师弟,果然,这灯与你无缘,毕竟你也有一盏.......” 一句“师弟”,让李骏心中轰然巨响。 他愣住了。 师弟? 难道……对方知道净灵门?知道净灵古灯?甚至知道净灵经? 他的呼吸在这一刻骤然紊乱,脑中无数猜测如潮水般涌来: ——难道,这人也是净灵门的遗徒? ——难道他也是从遗址中获得传承? ——难道现在还有净灵门幸存者? 李骏的神识微微扩散想探查,却被空气中一个无形的波动止住。他猛地意识到:这里已经被布下隔绝神识的禁制! 不是他布的,是萧安布的。 李骏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这个毫无灵力波动的摊主……到底是何方神圣? 他传音道:“阁下……可是净灵门遗徒?” 萧安仍旧平静,仿佛这种级别的问题对他而言不过家常便饭,他轻轻点了点头: “传得净灵经,自然就是门人。” 灯火映在他的眼中,仿佛是看尽生死、沉浮过百年的目光。 李骏呼吸急促,脑中诸多疑问瞬间爆发,却找不到从何问起—— 为什么他没有灵力波动? 净灵经不是早已失传? 古灯为何会共鸣? 净灵门早已覆灭百余年,为何还会有“师兄”般的人出现? 昏黄的兽油灯在风中摇曳,光影在地面拖成扭曲的影子。李骏盯着萧安,心脏仿佛被无形巨手攥住。 他甚至隐隐觉得,眼前这个看似凡人的萧安……远比他表现出来的更可怕。 李骏周身汗毛倒竖,思绪混乱之时,萧安缓缓抬起头,说道:“师弟,你现在会有许多疑惑。” 这一句“师弟”,宛如重锤砸中李骏的心口。 “但你如今修为尚浅,未至元婴境,师兄无法告诉你太多......知道得越多,就越危险。实力弱小的时候,最好忘了净灵门的存在……” 灯火映在他脸上,明暗交错,他的气息就像风中的影子一样淡薄,宛若凡人。 但李骏知道,凡人,也绝不可能在不显露灵力的情况下布下隔绝神识的禁制。 他吞了吞口水,压下翻涌的震惊与疑惑,恭声作揖: “在下李骏,师兄怎么称呼,这次来天罡城……所为何事?” 听到这个修士自称李骏,萧安的眼神略动,似笑非笑:“师兄萧安,前段时间外出布道,收纳些弟子。如今差不多了,是时候回去了。”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顺便看看能否交易到几枚碧幽果,门内所需。” 第467章 幸得凤涅 李骏脑中轰然炸开。 外出布道……收弟子……虽然,当年在净灵门遗址地宫梦境中的一些场景,已经记忆不清,但对方所说的这一切,还是与当年净灵门地宫幻阵中他和师兄牛子凡的经历……竟些许对应! 他攥紧了拳头,呼吸急促。 难道——净灵门……根本没有被彻底灭绝? 难道当年灭门的“神与魔”……并没有彻底断绝净灵门的道统? 心潮如海浪般翻涌,李骏忍不住追问: “师兄……净灵门……还存在于世?” 萧安静静地看了他一眼,太多情绪隐藏在那一眼的深处。 然后,他缓缓点头。 这一点头,将李骏推向了另一个天地。 李骏声音都在发颤:“那……它在哪里?师兄可否指点……” 萧安摇了摇头,打断了他的所有渴望与幻想:“净灵门,确实被覆灭了......遗徒四散,传承微弱。” 萧安望向天穹,灯影在他瞳中摇晃:“但终有一日,会重建。” 语气不重,执念颇深。 李骏还想继续追问,可萧安抬手打断: “师弟,今日能与你相见,已是尽缘,我已经说得够多。”他目光明显深了几分,“后面的事,我不会再答。” 随即,萧安从怀中取出一个淡青的小药瓶,轻轻递给李骏。 “这是师兄送你的礼。” 李骏接过,微微开启瓶塞,霎时,一股温和的气息扑散开来,直入识海。 那是……温养神魂的气息! 他震惊地抬头:“这……是什么?” “凤涅。”萧安淡淡道:“可比玉竹米珍贵!” 李骏心中狂震。 萧安背负双手,语气却透着无奈,“日后,记得小心天罡盟。” 话音刚落,一股无形之力笼罩李骏周身。 他竟发现——自己无法开口,甚至连传音也被截断!他也无法前进半步,显然萧安已经下达了“逐客令”。 无奈之下,李骏只能深深作揖。就在他即将转身之际,李骏忽然心念一动,从怀中取出一个储物袋,悄然递给萧安。 随即,他转身离去。 夜风吹过坊市小巷,李骏的背影消失在灯火之外。萧安轻轻一拂袖,神识扫过储物袋。 袋中,竟然是四枚碧幽果。 灯火摇曳,他收起摊位,随后,他们消失在坊市阴影之中,如同从未出现。 …… 李骏一路压抑着心潮起伏,如坠梦中般返回凤麟门驻地。跟在远处的黄松涛长老,并没有发现他的异常,看他步态平稳,也没有路上叨扰。 只是在李骏的心中,一个被世间遗忘的上古门派的余烬,悄然点亮。 这一夜,李骏辗转难眠。 窗外夜色深沉,天罡城的巡逻灵灯,在远处忽明忽暗。他躺在床榻上却仿佛悬浮在虚空,脑海里不断回响着萧安那句“日后,小心天罡盟”。 净灵门…… 凤涅…… 师兄…… 每一个词都像石子落入心湖,引发无数涟漪。直到天边泛起微光,才有一道熟悉的气息飘了进来。 “咋地?一夜没睡?你这小子黑眼圈比我锅大仙锅底灰还重。”锅大仙浮在半空,一副看戏的样子,锅口里一阵酒味。 李骏睁开眼,深吸了口气,把昨夜遇到萧安的一切,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 说到那盏古灯自身点亮、蓝焰跳动时,锅大仙本来还昏昏欲睡的表情,瞬间僵住。 当听到“凤涅”二字时—— “什——么——?!”锅大仙声音都破音了,“你再说一遍?凤涅?!那可是凤凰涅盘重生后,随新躯体凝出的肉胎精华!哪怕只有小拇指大的一块,都价值无量!” 他说着绕着李骏转了三圈,激动得甚至扛在了李骏肩膀上: “那玩意不光温养神魂,还能淬炼肉身!你小子发大财了!要是换成其他修士,得笑醒三回!” 李骏却皱眉:“锅大仙……你说,净灵门……真的还存在吗?” 锅大仙愣了一瞬,然后挠着脑袋,表情无比复杂:“这……说不准……我记忆本来就缺一大截。你问我,现在净灵门是不是还有遗落门人,我当然不知道嘛,都十多万年过去了......” 不过下一瞬—— 锅大仙锅口朝天,颇为桀骜。 “但有一点我知道得清清楚楚!若他真是净灵门修士,见到本大仙,不跪下喊祖宗,那就是他不懂规矩!对了,他现在在哪里?你昨天怎么不告诉我?!” 李骏无奈说道:“你这几日,整天食天酒地的,我还能遇的到你?那人,我也是我临时遇见的,只能说你无缘……” “这都怪你!”锅大仙跳脚,“你知道我何等地位?净灵门第一上仙!要是我在,他非得立刻把你奉为小师弟,还得再送你个大机缘!” 说着,他突然眼睛一亮: “不行!我要去找他。说不定那小子修为高深,若是能抱上他大腿,以后你这金丹也不用愁了!” 话音没落,锅大仙化为一团气流,“嗖”地钻出窗外,消失得连影子都不剩。 李骏心中嘀咕:“哪是我抱他大腿,是你锅大仙想改投门户了......走了也好,坑货锅大仙,关键时候,永远帮不上忙。” …… 这一日,李骏依旧心中不宁。 凤涅的玉瓶被收入星河戒,封得严严实实。他闭目调息,却总有萧安那句“小心天罡盟”在耳边回荡。 为什么要小心天罡盟? 净灵门……真的没有死绝? 叶清远,牛子凡真的存在吗? 那些为了灭神诛魔而献祭的门徒,如今是否还有残魂? 每想一步,心中便震动一步。他再一次真正回头审视自己的修道之心,那些被杀戮、争斗蒙住的地方,仿佛隐隐透出一道光。 …… 翌日清晨,天色微亮。 锅大仙灰头土脸地钻回房间,扑到李骏床边,咬牙切齿: “找——不——到!” 显然这一夜他跑遍了天罡城,也没摸到萧安的影子。 “你这小子……”锅大仙一拍李骏脑袋,“能遇到一个净灵门的大修士,是走大运!你倒好,让机缘溜了!” 李骏瞥了他一眼:“谁让你整日混吃混喝,前些日你要是跟着我……” 锅大仙眼神一滞,自知理亏,只能讪讪地钻回储物袋里:“哼,本大仙要闭关!谁都不许叫我!” 说完便装死不动了。 …… 第468章 胜利凯旋 天罡城,凤麟门驻地外。 今日比昨日更喧闹,叫嚣声此起彼伏。 “李骏!出来一战!” “碧幽榜第一,算什么?不敢战便是懦夫!” “缩头乌龟!出来接受挑战!” 甚至有人不断吟唱各种侮辱性的打油诗,引来围观修士大笑。可李骏站在窗后,只静静望了一眼。 萧安那盏古灯亮起的瞬间,仿佛把他整个人的心境都冲洗了一遍,他突然觉得……这些挑战者的怒吼像一群没长大的孩子。 以前的他,或许还会心潮翻涌,热血上头,但现在,他只是淡淡收起窗帘。 无心,无念。 白道灵和黄松涛两位长老见他安安分分,甚至半步不出房门,彼此对视一眼,终于松了口气。 “这小子算是稳重的。” “是啊,不闹腾,我们也能心安。” 他们哪里知道——李骏不是稳重了,而是被萧安那简单的一句“日后,小心天罡盟”震到了心底深处,心神不宁。 还有一种……是来自失落已久的门派的召唤,虽然他只是在梦境中见过净灵门,但那时在梦境中,他愿意与净灵同门燃烧神魂,共灭神魔。 再回首,让人难以再把心思浪费在眼前一些无意义的争斗之上。 天罡城的最后一日,晨光刚洒落在凤麟门的驻地外。李骏结束晨修,院门便传来轻叩声。 “李道友,在下南玄瞻,特来告别。” 门一开,南玄瞻如清风而立,手里捧着一盘晶莹剔透的灵果,散发着淡淡清香。 “你们天玄门的灵果,向来珍贵得很。”李骏笑道,“快进来。” 他顺手把张泽和牧洛都叫了来。三人围坐,尝着灵果,灵气在唇齿间回荡。 闲聊没几句,南玄瞻便被牧洛吸引了。 “你方才论及‘心识归一’,可否再说细些?”南玄瞻越听越惊,忍不住向前倾身。 牧洛漫不经心说道:“不过是看到经卷中偶然提过……浅薄得很。” “浅薄?”南玄瞻瞪大眼,“你这些见解,放在天玄宗的内门论道会上,也能压过一半修士。” 张泽压低声音:“牧洛,你被天玄门看上了。” 果然,南玄瞻眼中闪起光:“牧洛道友,若你日后有暇,可来我天玄宗做客一趟。以你的悟性……我师尊恐怕会亲自与你交流。” 牧洛心中颇为不屑,表面装愣:“我……我?” 李骏拍了拍他肩:“去吧,机缘不是天天有。” 南玄瞻见他点头,心情大好,与三人再聊几句,这才起身告辞。离开时,他眼中还有一丝意犹未尽。 …… 午后,再度传来动静。 张泽探头一看,顿时大喊:“美人上门了!” 一袭青衣如云雾飘来,柳沐颜缓步走进凤麟门驻地,所过之处,引得无数修士惊艳侧目。 柳沐颜手中捧着一匣玉盒:“我受家师高玉云的所托,给两位凤麟门长老送药,另外,也带来了一些仙茶,特来分给李道友。” 李骏接过玉盒,微微一愣:“柳仙子太客气了。” 两人寒暄几句,气氛倒有几分微妙。 张泽看一眼牧洛,牧洛懂了,两人悄悄退了出去,关门前还给李骏挤眉弄眼。 驻地外的修士们一见柳沐颜亲自上门,全都炸了锅。 “柳沐颜!天寒宫的那位?!” “她这是……对李骏有意吗?又来看李骏!” “天啊,凤麟门那位李骏,竟然能让她登门?” “我听一个凤麟门的修士说,他们有门人受伤,高玉云托柳沐颜来送药的。” “你们别瞎扯了.......明明是凤麟门长老,请高长老过去,高长老无暇,柳沐颜替代。” “乱说,分明是柳沐颜喜欢李骏,朝思暮想,恨不得见上一面!” “我呸!李骏也配?” “是有人请柳沐颜过去......” 谣言如风般扩散,越传越离谱,传成李骏让自己师兄弟,把柳沐颜请来,表白自己的爱慕之心。而那师兄弟,被恼怒的柳沐颜,一剑重伤! 这谣言,信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摇头:“如此美人若当道侣,换我,兄弟算什么?” 立刻有人接口:“请兄弟赴死!” 另一个模仿长歌吟道:“兄弟祭天!红尘无边!” “但凡兄弟懂事点,都该主动铺路啊!” 这群人越说越离谱,甚至开始商量“若是自己被柳沐颜看上,该如何处理兄弟”的荒唐话题。 可这一切传到沈平伊耳中——他差点当场气死。 “李骏!凭什么这种桃花运给他?!”沈平伊拍碎了一只灵杯,咬牙切齿地大吼,“给我把战帖送过去!我要与他决一胜负!” “师兄,他……他没回应。” “那就再送!” “……还是没回应。” 沈平伊直接石化:“他这是把我战帖当废纸了?!” 凤麟门一片安静,李骏那边却连门都没出,压根不知道外界已经传得天翻地覆。 …… 傍晚时分,黄松涛长老带来新的消息。 “天罡盟这十天清扫得厉害,已经抓了几个混入城中的魔修,正在审讯。” 白道灵捋着胡须:“看来天罡盟又要忙上一阵。” “坊市也结束了,各派今日起陆续离城。”黄松涛转向李骏,“我们也准备回程吧。” 天色渐沉,离别的气息在风中渐渐拉长。 …… 归途上,凤麟门的飞舟破空而行。 李骏站在船尾,风猎猎掠过他的衣角。天罡城的廊檐与塔影渐渐变成一个模糊的点。 “碧幽十年,宛若梦境。”他心中感慨。 碧幽天境的搏杀、碧幽坊市的喧闹、净灵门的余影、萧安的古灯、凤涅、各种暗流与未解之谜……这些东西夹杂着期待与不安,在心里交织成一团。 牧洛则是站在李骏身后,看着他的背影,神情复杂。 凤麟门外,天光灿灿,云雾蒸腾。 白道灵长老执掌归队,两百余名修士列阵而归,身后灵舟横空而来,霞光万丈,引得门中弟子翘首以望。山门处早已聚集了众多内门弟子、执事长老,神情各异。 “看!那是白长老他们回来了!” “人数好像……少了一些啊。” “你看中间那几位,气息沉稳如渊……是元婴修士?!” “李骏在哪里?” “看,李骏在那里!” 人群之中,惊呼声此起彼伏。 第469章 赏赐颇丰 凤麟门的亲传弟子,素来是天骄之选,受尽门内宠爱,平日里如同星月环绕。 但这一次,不论是哪个亲传,在归来的队伍前方,亦或是哪位新晋的元婴修士,都被一个名字牢牢压下了光芒: 李骏。 碧幽天境之行后,李骏炼化从天罡盟获得的丹药,修为提升至金丹中后期境界,又经过净灵经不断夯实,修为彻底稳固在了金丹中期,根基稳固。 他斩兽夺果,名列碧幽榜之首,其所获之重,连新晋的元婴修士站在他身边都黯然失色! 他,不再是那个被人非议的靠凤麟令升上来的亲传弟子。 但即便如此,凤麟门内部,一些弟子仍并不买账。 “哼,不过是金丹中期而已,风光几日罢了。等我结成金丹,自然不比他差。” “他有什么了不起?不过仗着碧幽阁榜一的名头。” “我听说他以前在小灵天界的江湖谋生,还是某个世俗帮派的打手,哪里配得上这番地位?” “就是,听说还在药铺当过伙计下人,这等出身本就卑贱。” “可他现在连门主都嘉奖了,你有吗?” “那又如何?他不过是在对手较弱时抢了些便宜。” “话不能这么说,他能活着回来已是奇迹,多少人死在碧幽天境?祝侠丰、钟璐、韩大斗……等人都没回来。” “你们再说……当心传到他耳朵里,小心哪天被他记下。” 在这光芒万丈之下,也藏着嫉妒、质疑与暗箭,各种声音在凤麟门内悄然流传。 凤麟宝殿内,金光流转,灵阵升腾。 白道灵、黄松涛长老率队归来,郭无羡门主亲自出迎,殿前十数位长老并立,两侧是门内弟子,气氛庄重。 “此次碧幽天境之行,你等皆有大功。”郭无羡声音宏厚,目光一扫,定在马安代、郭居兆、虚岑哲与李骏等人身上。 “马安代,郭居兆、虚岑哲三人顺利结婴,斩兽夺果,理当嘉奖,奉为门内执事长老。” 他一边说,一边拂袖而出,赐下奖赏。丹药、灵石、法宝一一送出。 而在一旁,李骏敏锐地察觉到,站在长老席中,师父陈天行对他点头示意,同时炼丹殿掌事柯钧正向他微微一笑——那眼神温和,柯钧正竟然已经成功出关,突破元婴! 如今看来,似乎结下了一份善缘。 接着,郭无羡目光一凛,神情肃穆:“至于牺牲之人,已命门内设坛祭灵,善后补偿,百日内将遗物和补偿妥善发放给他们亲人。” 宝殿内众人肃立,片刻沉默,为那些未归者默哀。 接下来,便是门内奖励: 门主郭无羡说道:“此番秘境之地,金丹弟子李骏博得魁首,凤麟门赐予凤麟果一枚,地品飞行灵舟——凤麟舟一艘,突破元婴的钦玄丹一颗,凤麟门顶级术法一部,并给予你一次在天麟宝殿星麟湖中淬体的机缘。” 李骏一听,心中一喜,连忙接过嘉奖,那凤麟舟被缩放至掌心,他收入储物袋内。 随后郭无羡又说了一些鼓励褒奖致辞,之后,缅怀了那些逝去的弟子,安排好后事安排,便离去了。 郭居兆站在人群中,面色平静。但无人知晓,他这些天一闭关打坐,脑海便不由自主浮现一些……不堪的画面,宛若梦境。 血雾翻腾、断壁残垣,甚至某些隐晦的、难以启齿的“羞耻感”,无端袭来。 诡异的震颤便从“菊下”传来,如针刺般让他神魂浮动。他无从得知在碧幽天境自己经历了什么,但是他深深刻下了李骏名字在自己的玉简之上,对其怨恨颇深,成为他必杀之人。 同时,白云清,姬仲斌等人也是嫉妒看着李骏,心中不甘。 李骏回到自己的洞府领地上空,身后随同一位执事长老。主要是李骏现在风头太盛,门内很多修士想要挑战李骏,也有的修士叫嚣着要碧幽果和天露丹,门主怕引发纠纷,干脆让执事长老这几日随同在他身后。 洞府门口,已经有不少好友在门口等着,牧洛在前,梁鹏在后,张越和卢尚婷站在一旁,田希彤看到李骏更是扑了上来。 过去十年,她听闻一些修士殒落碧幽天境的消息,日夜替李骏担心。而今,李骏回来,田希彤忍不住喜极而泣。十多年,田希彤变得越发美丽,气质温婉中透着一丝坚韧。 “李叔!”田希彤眼泪止不住了。 “你还活着……太好了……”她扑进李骏怀中,轻轻颤抖,像一只曾经夜夜在梦中惊醒的雀鸟,如今终于回到了巢中。 李骏一时间手足无措,看着田希彤,轻轻拍了拍她的肩,目光温和且复杂。 众人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一幕,倒也没起哄,只是感慨万千。 “我们还以为……你回不来了。”梁鹏低声道。 “回来就好。”张越长叹了一口气,“没你还真是寂寞了很多。” 卢尚婷说道:“听说钟璐也殒落在内了,修行真是不易。” 牧洛则是看着,沉默不语。 众人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 李骏带着众人进入洞府,还曾邀请身后的执事长老,对方以门主命令为由婉拒,逗留在洞府之外,驱离一些看热闹的弟子。 洞府内一切如故,风灵兽还胖了一大圈,三目黑虎则是更加矫健,而那三头磐波兽,在这洞天福地,也有了一丝蜕变的迹象,隐隐有进阶妖兽之姿,只是那只病态云兔,还是恍恍惚惚,在一旁跑来跑去。 牧洛拿出自己洞府带来的佳酿,与众人一并分享,这佳酿没有下毒,他如今也已经痛改前非,把李骏当成真正的好友。 众人酒过三巡,相互交流。闲谈之中,李骏顺手一拂,袖中灵光翻腾,一堆丹药瓶、灵器、玉简、灵石、甚至三枚散发碧幽之息的碧幽果纷纷悬空而出,堆积在几人面前。 田希彤,梁鹏,张越,卢尚婷四人齐齐一愣,张越不禁咂舌:“你这是……洗劫了宗门?” 李骏只是淡淡一笑:“这些东西都无主之物。你们拿着便是。” 于是—— “这是筑基丹,田希彤,快突破吧,炼气圆满也该一飞冲天了。” “这几瓶是用于筑基后期巩固根基提升修为的灵丹,梁鹏、张越,卢尚婷,你们拿着。” “张越,你主攻炼器之道,这些材料和炼器法诀给你。” “尚婷,这个护盾附有冰系禁制,与你灵根相符,半地阶,送你了。” “梁鹏,你阵法悟性不低,这几本残篇古阵,可参,还有一些阵旗法盘送你……” “希彤,这里有一些丹方,你拿去参悟,还有这些灵药......” “还有这些灵石、灵玉、灵髓……别客气,分了。” “这是天露丹,每人拿个二十颗,可以精进修为,我手里有近两百颗,吃多了药效减退,就没多大用了.......” “最后,每人一枚碧幽果,不可多得......” 第470章 妖兽蜕变 四人从惊喜到狂喜,再到沉默,最后终于忍不住对视一眼。 这可是碧幽果,其他修士在碧幽天境拼死拼活才得到一枚,他们就获得如此轻松,心中难免起伏,毕竟一枚碧幽果在外界拍卖会引起的风波,他们早有耳闻。 牧洛自己也有碧幽果,李骏便没有赠与。 杀人夺宝,在修仙界很常见——除了碧幽果外,其他宝物都是从碧幽天境的修士身上刮下来的,有不少还是血灵门的弟子珍藏! “老李啊……”梁鹏半张着嘴,看着这些物品:“你到底……在碧幽天境里做了些什么?” 张越悄悄地把手中的炼器材料收起来,低声嘀咕:“这不是一个人……这是个魔王……” “哈哈,这管他干啥了,我们分赃,他就是劫富济贫的侠士!”卢尚婷笑嘻嘻说道。 田希彤抿着嘴,偷偷看了一眼李骏,眼中除了感激,还有一丝朦胧的不安。 李骏自己倒是很坦然,摸了摸鼻子,悄然道:“这些……都是赃物。碧幽天境内,生死有命,富贵险中求。你们小心使用,别张扬,最好藏得严一点。特别是以后离血灵门的弟子远一点!牧洛,你看看这些物资,要用的上,也拿点.......” 牧洛潸然一笑,站在一边,没有拿任何东西,他在碧幽天境内自有机缘,而且他目前是众人之中修为最高的,金丹后期。 一旁的梁鹏似乎想到什么,说道:“李骏,难道,你就是血灵门口中的搜魂狂魔?!” “可不是我,你们可别乱说哦。”李骏打了个哈哈,遮掩过去。 “血灵门真不知道怎么惹上了你这个瘟神.......”卢尚婷不由得惊叹。 牧洛深知,李骏虽然是金丹中期,实力恐怕更加恐怖,回想起李骏的成长,他不得不在心中逐渐认可李骏。 众人相互交流,最后,依依送别。 在送别牧洛之际,李骏把那枚门派赐予的凤麟果,还有剩余的一颗神弥丹,都悄然给了牧洛。 牧洛看到凤麟果和神弥丹,被强行塞到了手心。心中微震,脸色微变:“李骏,这礼……未免太重了吧?” 的确,当初高玉云像李骏讨要神弥丹,并以宝物交易,李骏都拒绝。而今,他只是笑了笑,摇头:“不重。你在碧幽天境赠我盾符,又冒死去蚀魂山的深渊里救我,要说欠情,我欠你的更多。” 牧洛急急开口:“可这凤麟果和神弥丹——” 李骏抬手按住他的肩,语气沉稳:“凤麟果,入门那年,我已经服过一枚。这东西对我意义不大。神弥丹,天罡盟赐予我三枚,我也服用过一枚。你不同,你的资质在我诸多好友中最好,甚至对修行的感悟还超过我。碧幽天境出来后,几乎触到金丹大圆满之境,只差临门一脚。你比我更需要它。” 他顿了顿,从另一只袖中取出一枚玉简塞入牧洛手里:“凤麟果,此果两日内必须炼化。方法在玉简里,千万别乱来。” 牧洛喉头滚动,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句沙哑的:“李骏,你我兄弟……” 话未说完,李骏已经转身,只留下一声轻拍肩膀的声音。 洞府阵纹“轰”的合上,牧洛独自立在风里,久久不语。 最后,他抬头望天,长长叹息一声,那叹息里,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翌日 清风掠过凤麟门的山巅,灵鹤振翅而过,山林灵气如薄雾轻绕,洞府群在山坳间鳞次栉比。 李骏的洞府前,阵纹光芒交织,一道淡金色防护罩静静运转,把那些想上门攀谈、探消息、套人情的眼线和同门全都挡在门外。外头,还有执事长老坐镇,让闲杂人等连靠近都不敢。 洞府内,却是另一番热闹景象——简直像半个妖兽栖息地。 三头磐波兽依旧缩在角落,却明显比往常魁梧;风灵兽趴在石台上,尾巴轻轻甩动,一副傲娇大佬的模样;三目黑虎安静地守着药田,生怕云兔和磐波兽跑来乱啃;觅宝云兔……依旧一脸浑噩,像块会呼吸的绒毛团;最惹眼的,是刚到不久的幼兽沧墨麟——一对墨青色的小角,眼睛里带着骄傲和狡黠。 李骏把从御兽宗寒之敬长老那里换来的妖元丹、启灵丹分开喂下。 丹药入口,一阵阵灵力震荡在洞府内炸开。 磐波兽轰然长啸,身上鳞片裂开又重组,竟是直接蜕变成真正的妖兽,灵智开启后,三双兽瞳第一次露出“想法”。 风灵兽与三目黑虎也全都脱胎换骨,气息暴涨到中阶妖兽的层次。 至于觅宝云兔……李骏盯着它半天,只见它吞完丹药后眨了眨眼,然后继续一脸呆滞地啃灵草。 “……你倒是有点反应啊,还真是废物,就当花瓶养着算了。”李骏哭笑不得。 他原以为变化最惊人的是沧墨麟,但事实却恰恰相反—— 沧墨麟吃完丹药,反而更皮了,开了灵智,眼神狡黠看着四周。 它一会儿跳到灵泉里,一会儿翻倒药鼎,甚至趁李骏炼丹时偷偷把他的灵火吸走一缕,还得意地甩尾示威。李骏几次大骂,都无济于事。 “花了我那么多颗碧幽果换这小东西……到底是不是被寒之敬长老坑了?” 李骏终于体会到御兽宗那位长老愿意轻易交换此兽的原因——这兽太难搞了! 既不吃御兽诀那一套,又天生傲骨,谁都不放眼里。 李骏无奈,只能暂时将其丢一边,把精力用在指点田希彤修行身上。 但他不管它不要紧,有妖兽管它。 当李骏全神贯注辅修田希彤时,洞府内突然风声大作——风灵兽站在高台上,神情冷峻,周身妖风缭绕,如山林之王。 三目黑虎眯着眼,抬起爪子打着轻响,像是等待命令,磐波兽们排成半圈,简直像围捕犯人的巡卫。 而被他们围住的—— 正是沧墨麟。 “吼。” 风灵兽低沉吼了一声。 沧墨麟浑身炸毛:“嘤!!” 下一刻,一场单方面的“霸凌”便开始了。 沧墨麟小身板被三头磐波兽压着绕洞府跑了三圈;风灵兽还拍了它后背一下,让它彻底安分;三目黑虎的虎爪,单独教它怎么伏地认错。 到最后,沧墨麟趴在地上,四蹄摊开,眼神怨恨,但是动作却已经十分乖巧。 李骏出来时,被眼前这一幕惊得半天说不出话。 “……风灵,你收服它了?” 风灵兽傲然甩尾,仿佛在说:“当然。” 李骏看着那头自己都用御兽诀无法控制的小魔头,被风灵兽治得服服帖帖,不禁感叹:“怪不得你是这里的大哥。” 沧墨麟则小心翼翼地缩在风灵兽旁边,嘴里轻哼一声。 “算了,你这小家伙……小心跟着风灵混吧。”李骏无奈摇了摇头。 洞府另一角,锅大仙正躺在暖玉石上呼呼大睡,一动不动,像完全不想参与任何争斗。 整个洞府因这些妖兽的变化而多了几分活气。 第471章 兄弟小骏 药仙门的后山深处,雾气轻笼,一片灵田像沉睡在雾中的绿洲,灵光时暗时明。此刻本应灵气盎然的灵药田,却显得死气沉沉,大片药苗蔫垂着,仿佛被抽干了生机。 一名身材结实、衣袍被汗水湿透的青年蹲在灵田边,手指掐着枯萎的药苗,一脸无奈。 他叫黄子洞。 曾经,他和李骏一样,只是一个在小灵天药膳坊内,被人呼来喝去的药坊杂役。而后,有幸拜入药仙门。刚入门的时候,就被同门师兄打压,见他资质平庸,柴思桐也是对他冷言冷语,时常欺辱,就连黄致道师叔,也懒得搭理他半句。 可如今,他终于筑基成功,算是扬眉吐气了一回,虽然看到柴思桐等人还要夹着尾巴躲的远远的,但是,大部门外门弟子以及炼气修士,看到他都会低声喊一声“师兄”。 但……筑基了,也不能改变他依旧被分配到最倒霉的灵田任务这一点。 在他脚边,一头胖墩墩的神彰猪正哼哧哼哧地拱着他的脚背,似乎在寻求安慰。猪眼乌溜溜的,显得比它主人还聪明。 “别拱了,烦着呢。”黄子洞叹气,一脚把神彰猪挪开。 旁边的师弟姚申冈也愁眉不展:“洞哥,灵苗还是不行啊……再这么下去,这一季的药田要全报废了。” 黄子洞抹了把汗,看着那一排排像集体自杀的药苗,心口一抽:“不应该啊!灵爆松土都做了,怎么还会这样?” 他想起当初为了让灵田肥力更高、土质更通透,他和姚申冈冒着被掩埋地下的风险,把整片灵田地下百米挖得跟蜂窝一样,然后均匀埋了上百颗灵爆石,同时加以一些肥料。 “引爆”的那一刻,大地都微微颤了几息,爆出的灵气足足持续了半天才散尽。 按理说,这样的灵田,不会板结,下有空隙,改善土壤透气和排水,还有肥料加持……比其他修士的灵田肥得不知道多少倍。 可偏偏——花草全枯了。 “是不是方法不对?”姚申冈弱弱问。 黄子洞瞪他:“方法是古籍上面记载的,你觉得会错?” 姚申冈吓得缩了缩脖子。 黄子洞叹气:“算了,我去找王适师兄请教一下……他刚从碧幽天境回来,见识多。” 他正要起身,远处突然传来脚步声。 “洞哥——洞哥——!”伴着喘息声,外门弟子孙武勇冲了过来。 他怀里抱着一个镖件,神彰猪则跑了上去,似乎以为又有什么好玩的。 孙武勇把镖件递上:“洞哥,又是护玉镖局送来的件,你签一下吧。他们老往咱这送,推都推不掉……” 黄子洞瞄见上面的寄件人姓名,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张、欢、玉!?” 那镖件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黄子洞倒退两步,脸色惨白:“武勇!让你不要收,不要收!你怎么还收?!快拿走!” 他说着,一脚把镖件踹了回去。谁知那神彰猪刚好凑上来凑热闹,哼哼地抬头,结果薅了一脚泥巴蹄印,被直接踢飞,哐当撞进孙武勇怀里。 神彰猪一脸恼怒,蹄子指着黄子洞,哼哼叫骂。 黄子洞脸色微白,声音发抖:“拿走!我说了,护玉镖局的件,我!不!收!张欢玉……我不要再见到她半点东西!” 孙武勇小心翼翼把猪往地上一放,捡起镖件:“洞哥,人家年年送,你年年不收,万一……你收下说不定就没这么多麻烦了,还能做个朋友?” “朋友!?你想我死是吧?!” 黄子洞吓得跳脚:“做成了朋友,哪天她突然说要成夫妻,你知道有多可怕吗?!滚滚滚!你快给我送回去!” 孙武勇灰溜溜走了。 灵田风一吹,枯叶沙沙落下,衬得黄子洞心情更加暴躁。 姚申冈小声道:“洞哥……那张欢玉……是很可怕?” 黄子洞眼皮狂跳:“比魔修还可怕。” 说完,他就扔下锄头,一掌拍掉手上的泥:“算了,不管了!我先去找王适师兄问问灵田的问题。你看好这里,别让这猪偷懒,还要它拱土呢!” 神彰猪:“哼!” …… 王适身为药仙门内名气很大的金丹巅峰修士,最近刚从碧幽天境回门,被无数弟子围着问长问短。 黄子洞抵达时,那群弟子正在七嘴八舌地说着坊市里的传闻。 “这次药仙门死了不少修士,柴思桐,管奴尔,邹寒......都死在碧幽天境了.......” “碧幽榜第一的那位李骏!简直是个怪物!九十一颗碧幽果!” “只有杀伐果断之辈,才有这般本事啊,我看金丹期的孔渊杰都不是他的对手!” “李骏离开碧幽天境时候,才金丹初期,明明就是运气使然!” “是啊,跟小灵天界来的……真有那等天赋?” “我看画像了,是个年轻人,据说还斩了不少敌人……” 黄子洞正准备上前喊王适师兄,突然全身僵住。 ——柴思桐死了?李骏? 这名字像针一样扎进他脑子里。 “嘿嘿嘿。我肯定是想多了,小骏早就死了……同名罢了?” 他竖起耳朵继续听。 一名修士神秘兮兮:“我还听说,那位李骏……就是从小灵天界来的。” 喀。 黄子洞愣在那里,眼中像燃起火一样。 来自小灵天界?李骏?碧幽榜第一? “不会吧……这么巧?” 他喉咙发干,强忍激动,拍着身边的修士:“那李骏……是长什么样?给我看看画像!” “你也想看?”那修士嘿嘿一笑,把画像递给他:“说不上帅,但是还长得比较正!我看门内仙子们都在议论……” 黄子洞接过画像,展开一瞬—— 他双手颤得像筛糠。 画上的青年剑眉星目,笑意轻傲,但黄子洞只看了一眼,就差点哭出来。 “是小骏!” 他心里轰的一声炸开: ——李骏没死!他还活着! ——而且混得比自己好多了! ——还成了碧幽榜第一人! 黄子洞当场热泪盈眶,啧啧声引来一圈人侧目。 “师兄你哭什么?” “鼻涕都要掉进画像里了!” “滚!这是我兄弟!” 黄子洞擦着眼泪,把画像捧得像宝贝一样:“小骏啊……你小子,竟然拜入了凤麟门?还不和黄哥说一声,我都以为你死了......” 他越想越激动,药田、灵苗、张欢玉、任务……统统被他甩到九霄云外。 “我得去见他!” “要带礼!大礼!” 他兴奋得像要飞上天:“小骏,黄哥来找你了!你还活着就好!这些年……你到底怎么过的?” 他突然一拍脑袋,眼睛发亮: “对了,那柴思桐死在碧幽天境……” “会不会……是小骏干的?” 想到这一点,他嘴角忍不住上扬,露出久违的恶趣味笑容:“小骏呐,小骏……你是不是替黄哥出气去了?” 他笑得宛如野狗:“哈哈哈——这次我一定要好好和你喝上一顿!” 说罢,黄子洞转头就往洞府方向奔去,开始准备礼品。 “凤麟门!黄哥我来了!” 第472章 柯钧正收徒 同时,远在武海门的吕明,正在灵泉边跃起狂笑:“李长老,竟然真成了一方人物!” 他回头看着身边几个满脸疑惑的师兄,咧嘴一笑:“就是他,当初送我来武海门,还和沈平伊结下梁子!” 丰明珠点了点头,他也参加了碧幽天境,只是没有和李骏照面,赛后李骏成为红人,他也不得见。 凤麟门,李骏洞府。 田希彤抱着一个沉甸甸的玉盒走了进来,脸上神情复杂。 “李叔,这是这些天送来的传音玉简,一共有三百四十七枚。去除讨要碧幽果以及天露丹的玉简,这里面我筛选了三十余枚玉简,似乎找你有私事。” 让田希彤查看玉简是李骏授意的,他如今一边享受着黑虎在他肩膀按摩,一边皱眉:“这么多?” “名声在外……门中长老也有找你讨要的,其中就有柯钧正长老,还有一些前辈,来问你有无意向联姻……还有的修士为碧幽天境死去之人设坛祈灵,想邀请你一同参加.......”田希彤说道。 “柯钧正啊”李骏目光微凝。 柯钧正,这位掌控凤麟门丹峰的长老,其人圆滑世故、左右逢源,与门中各派势力保持着微妙的距离,就连柳舟书长老都甘愿退居丹峰事务幕后,此人既非善类,也不是恶棍。但是,此人还欠着李骏天大的人情,毕竟他结婴的丹药,是李骏给的,而且他曾许诺收田希彤为记名弟子。 “还有来自天罡报的修士,想要给你做一篇报道,发布到天罡报上......”田希彤自顾自继续说道。 “人怕出名猪怕壮,天罡报采访报道那事,不用搭理,低调点好。”李骏说道,他可不自认为自己是金丹第一修士,孔渊杰,南玄瞻,柳沐颜等人都不是软柿子,自己未必打得过他们。 “还有一个药仙门的黄子洞,发来祝贺,并问询你是不是药膳坊的李骏。武海门的吕明,也来祝贺...”田希彤继续说道。 “哦,黄哥!哎,黑虎,别按在我伤口了,疼!”李骏喊了一句,这黑虎吓得哆嗦,立刻松开虎爪,宛若犯了错的孩子。 李骏翻了一个身,说道:“黄哥,黄子洞,是很多年没联系了,如今柴思桐身死,倒是可以约一下他了。吕明,这小子应该筑基了吧。在武海门的日子还好么?你到时候帮我问问......” 过了一会儿,李骏在洞府外的躺椅上站起身,转身看向田希彤,“话说回来,你跟我一起去找下柯钧正。” “我?”田希彤眨了眨眼,有些紧张。 李骏笑了笑,眼神柔和中带着一丝深意:“今天让你拜师门内的最强炼丹师,还是个元婴修士,机会来了。” 田希彤点头,眸中涌现出一抹不安的期许。 丹峰,丹殿内,灵烟缭绕,丹香四溢,药鼎炉火正旺。 柯钧正绕着丹殿内的丹炉转悠,听到弟子通传“李骏到访”,顾不得炼丹术式的后半环节,丢给旁边的弟子,亲自出门迎接。 “李师弟啊,快请进快请进!恭候多时了。” 他双眼发亮,目光一扫李骏身后的田希彤。 李骏也不客气,一进门便取出一个灵光涌动的玉匣,轻轻一抖,一颗碧幽果滚落在茶案之上,碧辉氤氲,香气沁魂。 柯钧正,几乎是下意识地吞了口口水,虽然门内库房也有碧幽果,但毕竟是公家的,这一颗,分明是李骏送自己的。他强作镇定,搓手一笑:“这……李道友这是——” “我俩交情就不拐弯抹角了,这枚碧幽果,就当是送给柯长老。”李骏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你这话说得……哈哈哈哈!”柯钧正大笑着收下碧幽果,旋即看向田希彤,心下猜测说道:“这位就是你说的侄女?” “田希彤,故人之女,资质不俗,心性坚韧,从小就对药材熟知,炼丹也有天赋,柯长老收她为弟子如何?” 柯钧正点了点头,哪里还不懂李骏的意思——送一枚碧幽果,还送来一名弟子,这背后是想拉拢捆绑自己,毕竟门内盘踞着各大势力,都看是哪个长老的山头。同时,柯钧正也看好李骏此人的未来。 “哈哈哈,收,自然收,岂有不收之理!来,田希彤,今后你便是我门下弟子,改口吧!” 田希彤赶紧拜下:“弟子田希彤,拜见师父!” “不错,师父赠与你一些丹药,祝你提升修为,炼气期圆满,不日就可筑基了...” “我送了她二十来颗天露丹,你要送,就别抠抠搜搜的,送点珍贵的丹药。”李骏帮腔道。 “你这,行行行......”柯钧正颇为无奈。 气氛融洽之后,李骏才以“私事”之名,主动开口: “柯长老,想请你暗中帮我查一个人——血灵门元婴修士,名叫康幽,元婴修士,我要知道此人下落,此事不可走漏风声。” 柯钧正神色一凛,答应了下来,对李骏打了个包票。他作为炼丹师,在各大门派还是有点人缘的,毕竟他们炼丹药的经常需要药材以及人手调度。 “多谢。”李骏轻轻点头。 这一切安排妥当,李骏离开丹峰,暮色正浓,山风微凉,夜鸟低鸣。他站在通往内峰的岔道前,忽而停住了脚步,心中泛起淡淡的愁绪。 近百年了……那个早已尘封在回忆中的松村,他几乎都快记不清母亲的笑容,父亲的背影...... 而今人世沧桑,再见时,恐怕已是一场黄泉梦。 可——他终究还是要回去看一眼。 哪怕只为烧一炷香,叩一坟头。 随后,李骏收拾起沉重心事,来到了陈天行长老的洞府。 洞府内,丹炉余温未散,香炉静燃,厅内氛围凝重,祝侠丰碑位仍在一旁。明显陈天行尚未从祝侠丰之死中缓过来。祝侠丰乃是陈天行从小抚养长大的弟子,用情之深,如今却魂归碧幽,这对陈天行而言,无疑是一件伤感之事。 第473章 联姻之事 陈天行眼中隐有血丝,而其门下弟子:邓彩玲,司空南以及高裕丰,分列左右,气氛凝重。直到看到李骏,四人眼中才有光亮。 李骏上前,作揖一拜,“师父,节哀顺变。” 随后拿出师兄祝侠丰的遗物,烽黎战戟,交给陈天行:“师父,这是祝师兄的遗物,我在天罡城的碧幽坊市拍卖回来的.......” “你也算是有心了。”陈天行收起烽黎战戟。 李骏随后把两颗碧幽果,递给陈天行,灵光四溢,引得邓彩玲眼神一闪。 陈天行一抬手,将其中一枚推给邓彩玲。 “这一枚,赏你了。” “多谢师父!多谢李师弟!”邓彩玲声音雀跃,但眼神在碧幽果上流连不去,明显还没看够。 陈天行却似乎并未心思停留在碧幽果上,他之前收到李骏代为转交的天寒宫长老高玉云的玉简,此时目光落在李骏身上,忽而问道: “李骏,你可知那日,高长老玉简中所言之事为何?” “弟子不知……只听说,您与高玉云长老似是旧识。” 陈天行轻轻点头,眼神颇有深意:“不错。我们曾在青云秘境共历生死,两人曾有一些交集。” 旁边的邓彩玲听到后,心中嘀咕:“师父,你和哪个宗门的长老没有交集......这人缘......” 陈天行叨念几句过往之事,随后,话锋一转,说道:“她想让我替她……促成一段姻缘。” “姻缘?”李骏脑袋一懵。 陈天行嘴角一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她要将门下弟子柳沐颜,嫁与你。” “什么?!”李骏几乎脱口而出。 一旁邓彩玲,高裕丰,司空南亦是大惊,邓彩玲甚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柳沐颜?天寒宫的圣女?这可真是……高攀了。” 高裕丰挠了挠头,表情古怪:“李师弟,你潜心修炼多年,怎么攀附上天寒宫的女修的?” 李骏顿时头大如斗。 脑海中不由浮现出那张冷若冰霜、出尘绝艳的面容。 天寒宫门内数百女修,天姿绝色比比皆是,柳沐颜更被奉为天寒十大美女之一,修为卓绝,更兼身负天寒宫秘传,早在数十年前便横扫同辈,成名内外。 她的清冷高傲,追求者中不乏金丹、元婴强者,武海门沈平伊,兴龙门的商烽,药仙门王适等人——都在她门前吃了闭门羹。 而如今,她竟要嫁给李骏? 李骏感觉一阵头皮发麻,一时间连体内灵力都运转滞涩了几分。他不是没有自知之明——在他人眼中,他不过金丹中期,身世、背景、道统皆平凡,怎堪这等高枝? 除非——这是局。 他内心慌乱,目光不着痕迹地扫了陈天行一眼,却只见师父神情平和如常,仿佛这桩“圣女下嫁”的消息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门中事务。 “并没有确定下来,”陈天行缓缓抚须,语气温和,“你若愿意,我便回复高玉云长老。随后,天寒宫的人会前来一观——看看你是否配得上她。你若不愿,便帮你回绝。” 李骏眉头微皱,狐疑如潮。 “师父,怎么会……这样的突然?”他下意识地追问。 “你是我亲传弟子,代表的不是你一个人。”陈天行语气平静,却隐含意味,“这场联姻,从某种意义上说,是凤麟门与天寒宫之间交好。” 李骏的心沉了一分。他并非不通世事,太突然,一时间难以接受。天寒宫——那可是天罡盟内名列前茅的势力,传闻其中大修士比凤麟门还多,其背后的力量和底蕴深厚。但是想到,这些圣女迟早都要嫁人,凭什么不嫁给我的妄想,他内心还是窃窃一喜。 “弟子不过金丹中期,前路未明。”李骏不动声色开口,“若日后道途艰难,无缘结婴,岂非耽误了柳沐颜道侣之选?” “修行一途,本就九死一生。”陈天行淡然一笑,“你可知柯钧正,寿元将近,才侥幸结婴?太多人终其一生困于金丹。而你,有我护持,有丹药宝物,不必妄自菲薄。再说,若你真无法更进一步,借助这段姻缘,日后也能在宗门关系网中稳住地位,不致被人轻视。何况,你怕自己不能结婴,难道柳沐颜就一定能结婴么?据我所知,这是她第二次进入碧幽天境了......” 说到此处,他目光稍凝,语气转重:“李骏,这是一份庇护。也是一条后路。” 李骏心头沉思,在修仙界,实力固然是根本,可当实力未成之前,背后的靠山与关系,足以决定一个人是否能安然修行下去。 “师父对弟子的栽培之恩,弟子铭记在心。”李骏沉声道,“只是……高玉云长老为何如此厚待弟子?她与弟子并无交集。” 陈天行似乎早已料到他会问此事,微微叹息一声,道:“高玉云当年在秘境中曾欠我一命,这恩情始终未还。而今她年岁渐高,便将此恩情……转嫁于你,成就子弟之间的美缘。” 他顿了顿,又道:“她是柳沐颜的师尊,能替徒弟择婿,是件开心的事情。而柳沐颜同意这门亲事……” 李骏瞳孔一缩,她竟……点头了?为何?他们仅仅只是数面之缘,就谈婚论嫁?那一刻,李骏的直觉骤然拉响了警报,难道,就因为自己碧幽榜第一的声望? 虽然近来也收到一些联姻消息,大多都是来自小门小派,以及一些世家势力,但是柳沐颜,天寒宫圣女!他仍然难安,宛若一件至宝飞到了自己怀里,而周围一堆人虎视眈眈。 这门联姻,不简单。 “你不必疑虑,这件事还未必能成,只是高长老的提议,到了金丹,很多修士都会相互联姻,毕竟寿元有限,结婴不是那么容易的,难不成修行就要孤独终老?这种长老间的相互引荐十分正常。” “你且自问,”陈天行淡淡开口,声音中仿佛有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道,“娶柳沐颜为道侣,你是否——心中所愿?你是否能真心待她?” 李骏心中一颤。 那一瞬,他仿佛看见了柳沐颜雪衣如羽,静立冰峰之巅,眼神冷淡如霜,孤独、孤高、孤傲,世间万物皆不能入她眼帘。 他心底却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 “我愿意——知其真意,再做决定。”李骏缓缓道,此中的微妙无需细说,他与柳沐颜订婚,究竟涉及到了什么,一般的人很难明晓。 但他相信师父陈天行,不会拿这个事害他,而且美若天仙的柳沐颜联姻,他作为一个修士,一个男人,对这样的道侣,也是心动的。 第474章 凤麟舟进阶图 李骏继续说道:“我这些年潜心修炼,未曾考虑过这媒妁之事。此番联姻……实在突然,望师父定夺。” 他的语气诚恳,但难掩一丝局促。 一旁的邓彩玲却已经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猛地叉腰,直接破防:“我说师弟,你是不是修炼把脑子炼傻了?这是柳沐颜!天寒宫年轻一辈中的翘楚,论实力,在金丹修士里都能排进前十,长得比你想象中还美,追求者多得能排到荒海去,你还有脸犹豫?” “你知足吧!”她说着,指着李骏鼻尖,语气仿佛恨铁不成钢。 李骏被她这番话搞得一愣,连忙摆手,苦笑:“不是不愿意,就是……这等人物,实在高攀得有些心慌。” 二师兄高裕丰则是在一旁说道:“小师弟啊,有时候,人生的机遇就是转瞬即逝,不是你愿意不愿意,而是你能不能把握住。” “呵呵,”司空南在旁边眯起眼睛,“小师弟,修士道途何其艰难,有个志同道合、身怀神通的道侣,能互相扶持、合修共进,这可是莫大的助力。你别看修仙路上孤独成道很仙气,但真到了生死关头,没有人可以依靠,只能死得凄惨。” 司空南顿了顿,眼中流露出一抹向往,“更何况,这是天寒宫……联姻之后,师父在凤麟门中地位也水涨船高。你一个人结亲,我们都沾光,这可不是谁都有的运道。” “对啊,要不师父你也帮我在高玉云长老面前说几句好话?”司空南突然话锋一转,嘿嘿一笑,“我好歹是元婴修士了,条件也不差嘛!” “胡闹!”陈天行罕见地笑出声,随后抬手在司空南脑门上轻轻敲了一下,“你以为人家天寒宫没有元婴修士?高玉云点名要李骏,你这点自知之明都没有?我看,这丫头多半对你这小师弟心有好感。” 高裕丰摸着脑袋,哭笑不得:“唉,小师弟啊,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大师兄,你要不还是走走合欢宗的路子,那里的弟子润的很。” 邓彩玲帮腔道:“需要我帮你牵线么?大师兄” “行行行了,现在说的是李骏,扯我身上干嘛?李骏,你真是白菜送猪给拱了......”司空南反驳道。 李骏被师兄师姐这般起哄,一时间脸都涨红了,原本还有些不安,如今却隐隐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幸福来得有点猛烈。 “师父……那弟子接下来,该做些什么?”李骏苦笑着道。 “先办喜事。”陈天行语气一转,眼中却多了一抹淡淡哀伤,“祝侠丰发丧,将喜事定下来,冲一冲晦气。” 李骏微微一怔,心中也泛起一丝悲伤。祝侠丰,那个曾和他一起行走山门、切磋法术的师兄,已然身死。生死无常,在修行世界中如此频繁。 “我替你准备聘礼。”陈天行随即话锋一转,眼神沉稳如山,“你拿出两颗碧幽果,再加上一颗神弥丹。其他的,我来添。” 陈天行轻轻一笑,随后从须弥戒中取出一根暗金色的石柱,表面铭刻着隐约龙纹,散发着一股蛰伏的威压。 “这是龙髓柱,当年在一处禁忌之地,险死还生才得之。以此为聘礼,再加上极品灵石、丹药、法宝灵器一应俱全,方不失礼数。” 李骏惊得站起:“这也太贵重了,师父!” “此事,我已决定。”陈天行神色郑重,“这不仅是你的婚事,也关乎宗门脸面,何况这次碧幽天境你给门派争光,我相信门主郭无羡也不会吝啬添一点。” 李骏从陈天行的洞府中出来,天色已近黄昏。晚霞映山,灵禽掠空,他神情平静,却隐隐带着一丝对联姻思索后的凝重。 他御空离去,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道略显迟疑,却又带着几分惊喜的声音。 “李师兄!” 声音在石阶间回荡。 李骏脚步一顿,回身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山道转角,一道修长身影快步走来。那女子身着淡青色门派法衣,发髻高束,眉目清秀,此人正是舒畅。 李骏微微一怔:“舒师妹?” 十年未见,这位当年仍在筑基后期徘徊的同门亲传弟子,气息已然稳固厚重,周身灵力内敛,赫然已是金丹初期。 “十年不见,师妹修为精进不小,已经是金丹修士。”李骏目光一扫,淡淡开口。 舒畅脸上露出一抹略显复杂的笑意,拱手行礼:“比起师兄碧幽榜第一的威名,师妹这点修为,实在不值一提。当初,碧幽天境开启,师妹还是筑基后期,不巧错过了机缘......” 她顿了顿,似是犹豫了一瞬,才继续说道:“原本……早就想给师兄当面道贺的,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 李骏闻言,目光微动:“哦?那就谢谢舒师妹了,若没有其他事情,在下告辞。” “师兄稍等,其实师妹还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道师兄是否还有多余的天露丹。”舒畅略带急切说道。 李骏眼神一敛,他想起近段时间田希彤偶尔会提到,有不少人通过令行殿多次递交讯符,想要与他交易丹药,却都被她一一挡下,看来其中就有舒畅。 李骏神情不变,说道:“我的确有一些天露丹结余。” 舒畅一喜,深吸一口气,说道:“师兄,本不想叨扰你,只是……天露丹对我极为重要。若非如此,我也不会在陈长老洞府外,等了整整三日。” 李骏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 舒畅苦笑,“我也不敢贸然进入,只能在外等候,生怕错过,也是想和师兄谈一笔交易。” 李骏却只是淡淡“哦”了一声,目光如水,说道:“那你打算用什么来换?” “师兄可还记得,你在门内获得的地品飞行灵宝中的凤麟舟?” 李骏眸光微微一凝:“自然记得。” “那师兄可知,”舒畅语速放缓,一字一句道,“凤麟舟,并非止步于地品灵宝,而是——可以进阶天品。” 这一句话,如石落静潭。李骏心神一震,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淡淡问道:“继续。” 舒畅伸手一翻,一枚古朴玉简出现在掌心,说道:“凤麟舟进阶天品的完整锻造图,以及所需主材、辅材、祭炼顺序与风险标注,全在其中。” 她抬眼看向李骏,语气笃定:“师兄不妨看看,若走令行殿的正途获取这个锻造图,至少要耗费两百年门派任务积累,还要付出极高积分,才有可能换得残缺版本。” “而我给你的,是完整的。” 第475章 爆吻关心童 李骏终于正色,他没有立刻接过玉简,而是盯着舒畅看了片刻,语气低沉:“你从何处得来?” 舒畅没有回避,反而坦然道:“师兄可知,在凤麟门尚未设立焚灵宫之前,凤麟舟的最初设计,出自墨家之手?” 李骏点头,对此他有所听闻。 “而真正负责锻造的,是我们舒家。”舒畅目光平静,却带着几分世家传承特有的自信,“当年凤麟舟共制三艘,至于图纸,门内留存一份图纸,我舒家也留存了一份。” 她微微一笑:“这是家族底蕴,不是偷来,也不是抢来。” 李骏这才伸手,接过玉简。 神识一探。 片刻之后,他的神情明显凝重了几分。图纸完整,结构严谨,连灵纹走向与失败可能性都标注明确,显然不是伪造之物。看来这舒畅在修仙世家舒家的地位,非同一般。 “你想要多少颗天露丹?” “二十颗!” “二十颗天露丹,换这份图,你不亏。” “师兄,这亏不亏,我还不知道么?你是赚到了,只是这图,你必须发誓,只能用在你自己凤麟舟的改造之上,不能传给他人牟利,我可不想日后被凤麟门问责......”舒畅轻声道。 李骏点了点头,随即起誓。 远处,有几道修士身影正朝这边靠近,似乎察觉到了李骏。 他不再多言。袖袍一抖,二十颗晶莹剔透的天露丹从瓶中飞出,整齐落入舒畅掌中。 “交易已成。”李骏淡淡说道,“此事,止于你我。” 舒畅郑重点头,深深一礼:“多谢师兄。” 下一刻,李骏已御空而起,衣袍猎猎,身影没入云雾之中,只留下石阶间尚未散尽的灵力波动。 舒畅站在原地,她紧握手中丹瓶,长长吐出一口气。 后面几日,凤麟门内热议如潮,李骏和柳沐颜的婚约,如同春雷震山。一时间,无论是外门弟子还是内门长老,皆被此事震动。 有人贺喜,有人羡慕,也有人冷眼旁观、隐有不满,还有人对李骏发出挑战。 李骏的崛起,根基太浅,能配得上柳沐颜吗?一些资深金丹修士冷哼不语,一些有心世家子弟更是面色阴沉,私下流言四起。 牧洛则是这几天跟在李骏身边,这小子风头太劲。以前,牧洛跟在李骏身边,是为了谋害他,分分钟要他死,如今,牧洛跟在李骏身边,是为了保护他,分分钟怕他死。 他心思想明白了,与李骏为友,更适合自己的气运,待到修为有成之日,找李骏一起飞往星空域外,亦或是借用星河殿,李骏如此仗义,必然不会拒绝,关键是李骏这个人,命是真的硬啊! 想通此处之后,牧洛和李骏越发的舒坦,没有了算计,就是轻松。 两人一路飞行,不知不觉便到了令行殿的藏图阁附近,李骏准备来此地拓印一下去往天寒宫的地图,以便日后使用。 “牧洛,你说,这柳沐颜我和她没啥感情基础,也只是照面而已,我怎么知道她喜不喜欢我?” “要看眼神!来,你现在看着我的眼神。”牧洛转头,深情看着李骏:“性不性感,多不多情?” 李骏被看到身上竖毛,哆嗦说道:“不是多情,你让我浑身鸡皮疙瘩,你是变态吧!” “这,这怎么可能呢?你看清楚一点。”牧洛闭眼抬头,又是一个眼神,专注看向李骏:“你要认真领会我眼神中的感情,你再看看。” “不行了,牧洛,你这个变态,你要逗死我啊,哈哈哈。”李骏肚子都笑疼了。 “你再笑,我就不帮你了。”牧洛说道。 “我错了,错了,牧哥,你再来一次,我好好领会。” “算了,我还是实战一下吧,就比如你看我们门派的关心童,长得美若天仙,平日又俏皮可爱,你说会有多少男修士喜欢她?” “肯定有很多。但是这柳沐颜对我的心意,和关心童有什么关系?”李骏好奇问道。 “有什么关系,你看我的,知晓一个人的心意,不就是很简单的事情么?记住,要透过眼神!”牧洛朝李骏打了眼神。 随后,牧洛整理衣裳,挺直身躯,吃了一口灵果,清了一下口气,走到关心童面前,眉目传情看着她:“关师妹,我喜欢你,你喜不喜欢我?” “滚!” “好嘞。”牧洛闭眼,仰鼻而去。 留下旁边惊掉下巴的李骏。 哪知道,那牧洛竟然趁关心童没有注意,直接回头一嘴巴亲了上去,关键是还拉丝了。关心童顿时瞪大了双眼,还没来及反应,牧洛已经扬长而去! “啊!你给我去死!牧洛!”关心童咆哮道,气煞白脸,挥剑斩去,可牧洛已经溜之大吉,只留下一脸懵逼的李骏。 “李师兄!”关心童咬着牙,恶狠狠的持剑向李骏走去。 “心童师妹,我可啥也不知道,我只是来拓印灵图的......”李骏连忙挥手,生怕关心童迁怒。 半个时辰后,李骏从藏图阁出来,身上剑痕累累,衣衫破碎,眼睛还肿了一只,头发凌乱,面带苦笑,看着远处等候的牧洛。 “牧洛,你真是简单粗暴啊.....”李骏不禁佩服道。 “虽然我失败了,但我亲了一口,也算是挽尊。你看,关心童师妹亲口说的,对我没有兴趣,日后倒是省了不少心力和钱财。”牧洛则是一脸释然。 李骏听后点了点头,随后头发炸起,心中一惊:“不会吧,牧洛,你真喜欢关师妹?!” 牧洛颤抖了身形,故作惊诧说道:“还不是为了给你展示一下!给你打打气。我告诉你,关师妹嘴巴上说不喜欢我,实际上还是喜欢的!” “你怎么知道?莫不是被拒绝后强行挽尊吧?” “哎呀呀呀,有你这么说话的么?我告诉你,最后我强吻拉丝的时候,眉目传情,她的眼里有对我的感觉!很纯,很旺!很润!” “哈哈哈,牧洛,你还真是个自恋狂,你要笑死我了。” “算了算了,不和你这个人说了,传授经验也不虚心!”牧洛有些气恼。 “得得得,我算是学到了,怎么看你最近怎么这么轻松?以前和我在一起,虽然也是嘻嘻哈哈,但之前你眼里总有一股忧郁和沉重?哪里有现在的洒脱。”李骏说道。 “是么?可能境界高了,眼界不一样了。不过,李骏,柳沐颜的婚事,我是局外人,但还是告诫你一句,你最近风头太盛不是好事,福兮祸倚,祸兮福依......” “牧洛,多谢你提醒,我以前习惯了躲在后面,苟且发育,我也没想到最近成为别人口头的谈资。” “是呀,人生不得已才当主角,能当配角尽量当配角,这叫做自留余地,很多人的苦恼就是不当配角,一定要当主角,然后苦难一生。如今,你的烦恼,就是不知不觉当了主角,以后怕是麻烦事不少.......” “你这话说的怪深奥的,要不是我认识你,还以为是哪个万年老怪说出来的。哎,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感谢天寒宫提拔之祸.......” “哈哈哈,你这嘴贫的,可以气死一批修士了。” “那你作为我兄弟,可要帮衬我点,可别到时候见死不救。” “那是自然,不过,李骏我打算过段时间就去服兵役了,我的征兵令,下来了,我也想外出历练一下,看看这荒土上的杀伐战场。” “哦?是什么地方?云罡十二城,不知道你抽签到哪个边关城市?” “沐雨城,听说虽然没有墨云城凶险,但也常有战事,你上次和我说天官胡彪请你去正安城?那也是临近沐雨城的城市,只是沐雨城是正安城的前线。” “感情你打算帮我冲锋陷阵?” “其实,你也可以选择墨云城,毕竟你是碧幽榜第一人,应当帮我冲锋陷阵!” “哈哈哈,你自己晦气,别赖我身上。” copyright 2026 第476章 天寒宫 天寒宫――是这荒土大地上无比古老的门派,存在已经有十万多年,甚至比天罡盟的历史还要悠久。 天寒宫的圣女柳沐颜将与李骏订婚,这则消息传出,惊住了所有人,诸多修士莫不目瞪口呆,不明所以。 这一切太突然了,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原本有些小势力,曾委托凤麟门的门人,走李骏联姻这条路子,没想到被人捷足先登了!而且还是被大势力给定下! 毕竟道侣这条关系,可是牵扯修士一生。在那些小势力看来,李骏现在是新生代翘楚,说不定日后就成元婴,如果成为凤麟门长老或者入职天罡盟,那么攀附李骏的不就鸡犬升天了么? 但是,在天寒宫这等庞然大物的视角,一个金丹亦或是元婴修士,又算的了什么? “天啊,是天寒宫圣女,高玉云长老的弟子-柳沐颜,太突然了,为什么会这样?” “柳沐颜,深得天寒宫门主宠爱,艳冠天下,各大门派都有人去提亲。怎么就给李骏捡了便宜?” “柳沐颜要嫁给一个金丹修士,实在让人吃惊,这怕是什么交易吧。” “我想发起一个众筹,找杀手刺杀李骏,各位意下如何?” “早就有人发出悬赏了,要李骏项上人头,只不过被天罡盟给挡了。” “有多少元婴修士想要娶柳沐颜,结果,哎,柳沐颜眼瞎啊......” “真要嫁给元婴老怪,怕是柳沐颜给对方做炉鼎吧......” “万一哪天柳沐颜结成元婴了呢?这明明是下嫁!” “那到时候,李骏给柳沐颜做炉鼎吧......” 在这一日,消息满天飞,各大门派皆惊,天罡报也是传讯了此事,没有人想到会有如此突兀的事件发生。 作为焦点之一,李骏对这件事也是闭口不谈,毕竟他没有得到天寒宫对他的正式回复。也只是陈天行和高玉云的口头相商。 万里之外的天寒宫·雪语殿,寒风猎猎,冰晶如瀑,宫墙间飘舞着晶莹的雪羽灵丝,由凤麟门送来的玉简以及聘礼悄然落入主殿之中。 高玉云拂袖开启玉简,略一沉吟,嘴角微微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陈天行出手阔绰,既然双方都无异议,看来这门婚事……成了。” 殿中另一道倩影却面色冰寒,站在一侧,眼眸如雪峰冷月。 正是柳沐颜,自从她在碧幽天境结婴失败之后,道心受挫。 虽然她明白自己体质特殊,但仍不甘心,想要再次尝试结婴,毕竟她寿元还长,但是高玉云近来的举措,像是把她作为一个交易的筹码,她有种被抛弃的失落和愤怒。 但是高玉云毕竟是她从小到大最亲近的人,她仍然对师父抱有一丝期待,相信事情不是如此表象。 柳沐颜望着高玉云,声音清冷而坚定:“师父,您为什么没有先问我?我不同意这亲事。” 高玉云并未立刻作答,而是缓缓起身,负手而立,眸光穿过冰窗望向远方翻涌的雪云。 “你对李骏,是否厌恶?”她问。 柳沐颜一怔,摇头:“谈不上厌恶,但……也谈不上喜欢。我们不过只见过几面。” “那你可知,此子从小灵天界走来,一步步踏入碧幽天境,命大运强,神弥丹在手,碧幽果收得一把——靠的可不仅是运气。”高玉云拿起聘礼中的神弥丹,递给柳沐颜。 随后转身,温和看着柳沐颜,疼惜道,“你是我一手带大的,师父怎么忍心亏待你,如果不同意,我也不会强求。这婚事为什么要定,但你得先听我讲完,你体质特殊......” 两人相对而坐,那一夜,冰晶未化,火灯不熄。高玉云说到动情处,声泪俱下,说到利害得失处,更是许诺了柳沐颜不少好处,柳沐颜从开始的抵触,到疑惑,到惊讶,到释然,到点头,到叹息。 无人知晓她们谈了些什么—— 只知道,第二日清晨,当殿门再度开启,柳沐颜缓步走出,素袍无尘,发丝挽起青玉簪,神情冷静如旧,却眼神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坚定与锋芒。 她径直回到自己的清雪阁,取出一枚早已封存的妖核,那是当初在天罡城与李骏交易所得,如今她以灵纹雕刻法,铭刻上两人初见时的情景。 她将这枚妖核交给亲信,一名唤作“绮灯”的女修,低声道:“偷偷送去凤麟门给李骏,莫要被人知晓。” “圣女,这……真的要送?”绮灯惊讶地望着她,“你以前最讨厌这些虚头巴脑的情意牵绊……之前那个沈平伊......” 柳沐颜眼神一冷,淡淡道:“莫要多言……” …… 而此时,天寒宫中风声已起。 “什么?柳沐颜答应联姻了?” “她疯了吧?凤麟门那个李骏?金丹中期而已,也敢高攀我们沐颜仙子?” “哼!我要是柳沐颜,宁可嫁给那元婴老魔头宓玄,也不会委身给李骏那种草根修士!” “听说凤麟门还下聘礼,给了龙髓柱?!莫非是这些秘宝迷了高长老的心?”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柳沐颜这是在豪赌,她赌李骏将来能结婴、甚至元神?哼,笑话!金丹修士结婴,千人,万人才出一人而已。” 十日光阴,如白驹过隙。 凤麟门后山的灵雾在清晨最为浓郁,洞府群隐没在云气之间,宛如一座座浮空仙宫。就在这片看似平静的修行之地中,一道灵力波动悄然攀升,随后猛然收敛。 李骏洞府之内,灵阵光华渐歇。 盘坐在阵心的田希彤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灵光一闪而逝,丹田内的灵力如泉眼初开,绵绵不绝。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股与以往截然不同的力量,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了几分。 “成了……” 声音不大,却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悦。 洞府另一侧,李骏早已察觉动静,缓缓睁眼,目光在她身上一扫,点了点头:“气息稳固,灵台澄明,没有虚浮之象。第一次筑基,已算上乘。” 田希彤连忙起身,郑重一礼,语气中带着几分难掩的激动:“多谢李叔护法!” “这是你自己的机缘。”李骏摆了摆手,语气温和,“走吧,既然筑基已成,便该有自己的洞府了。” 当日,李骏便带着田希彤前往洞灵阁。 洞灵阁外,石碑林立,灵纹闪烁,当初负责洞府之事的钟璐已经殒落,负责登记的是另外一名筑基期的弟子,在看到李骏时,态度明显恭敬了几分。很快,一处紧挨着李骏洞府的空置洞府便被选定。 “就在这儿。”李骏指了指洞府入口,“离我近,有事也方便。” 说着,他将一枚泛着淡淡灵光的洞府秘钥递了过去,却并未收回自己洞府的秘钥。 “我这边的秘钥你也留着。”李骏淡淡说道,“有事来找我,随时都可以。” 田希彤微微一怔,随即眼眶一热,低声应道:“是。” 她搬入洞府那一日,消息很快在同门间传开。 牧洛、张泽、舒畅、章珂、卢尚婷、梁鹏等熟识之人纷纷前来道贺,有送灵木家具的,有送阵盘、灯盏的,还有人干脆扛来整套灵泉风车。不到半日,那原本清冷的洞府便多了几分人气,灵灯温润,灵木桌椅摆放得当,竟显得格外温馨。 李骏远远看了一眼,没有多留,转身回到自己的洞府,再次闭关。 田希彤已正式拜入柯钧正门下,平日大多在丹峰修行,偶尔回来,也只是打个照面,倒也不打扰。 copyright 2026 第477章 金丹中后期 李骏这一次闭关,却与以往不同。 密室之中,灵阵层层叠加,中央悬浮着一只温润如玉的玉瓶。瓶塞开启,一股若有若无的凤鸣之音在密室中回荡,宛如幻听,却直入神魂。 “凤涅啊,凤涅……”锅大仙的虚影飘在一旁,难得一脸认真,“这玩意儿可不是丹药,炼不好,你这法相就等着被烧成渣吧。” 李骏神色平静,按锅大仙的指点运转功法。 凤涅之中,一缕赤金色的凤灵被缓缓引出,宛若火焰游龙,在他周身盘旋。随着法诀运转,那凤灵被一点点引入法相之中。 刹那间——李骏背后法相显化! 原本略显虚幻的凤凰法相,在凤灵融入的瞬间,羽翼燃起赤焰,双目如星,仿佛下一刻便要振翅高飞。相比之下,那麒麟虚影反倒显得有些黯淡,宛如陪衬。 “啧啧……”锅大仙咂嘴,“这下好了,你这凤麟变,算是名副其实了。” “凤涅的确是好东西,还有一些精进修为的丹药,我也一并服用了.......”李骏嘀咕道。 一个月后。 洞府外,灵光一闪,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传入阵中。 “李骏,出来吧。” 李骏睁眼,撤去禁制,便见莫澄阳长老立于洞府之外,负手而立。 “咦?短短时日,你便提升到了金丹中后期,看来这次你获得的嘉奖不少。只是,不要一味依靠丹药,修行需要实践和感悟。” “多谢莫长老指正。” “当初门派奖励你的星麟湖淬体之机,如今时机正好,你随我走一趟。” 李骏心中一动,拱手应道:“是,弟子洞府内还有一些琐事,长老稍等一刻钟。” 莫澄阳点了点头,随后李骏回去,收拾了一下洞府,锅大仙便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一脸兴奋。 “星麟湖?!”锅大仙眼睛发亮,“那地方……比不上觉天湖的吧?你们门人说,那湖底死过一头麒麟?真的假的?” “你这语气,”李骏斜了他一眼,“像是准备去捞尸的。” “哎哎哎,说话别这么难听。”锅大仙干笑两声,“觉天湖我可是帮你找过机缘的,这次说不定也有呢?” 李骏冷哼一声:“上次蚀魂山,碰到阴蒲,你装死装得倒是挺像。” 锅大仙顿时有点心虚,挠了挠头:“那不是……权宜之计么?明哲保身,明哲保身。” 他说着,忽然正色起来:“这样,你把沧墨麟放入星河殿,把星河殿也带上,安置在湖底。说不定星麟湖的气息,对它有点好处。” 李骏脚步一顿,认真想了想,白给的机缘,不要白不要。 “行。”他点头,“听你的。” 锅大仙顿时眉开眼笑:“这才对嘛,修行路上,能薅的羊毛,一根都别放过,我们一起出发......” “哎,你跟过来干嘛?锅大仙,一边凉快去!” “咱们谁跟谁啊,生分了,生分了,那个长老还在洞府外等着呢......咱们快点走。”说罢,他一溜烟躲进了储物袋。 李骏收拾完走出洞府,洞府外,莫澄阳长老负手而立。 莫澄阳长老此次主动向门主请命,亲自带李骏前往星麟湖,表面上是履行门派奖赏,实则心中另有盘算——他想要一个和李骏一起,没有旁人打扰的独处空间。 两人踏空而行,洞府渐渐被抛在身后。 莫澄阳侧目看着身旁的青年,心中暗自嘀咕:“碧幽榜第一……戌峰,当年恐怕也没想到,这小子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吧。” 他并未把这话说出口,只是目光在李骏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李骏对莫澄阳一向恭敬,察觉到长老的目光,也只是微微垂首,并未多言。 飞行途中,莫澄阳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闲聊:“李骏,此番前往天罡城,可有收获?” 李骏略一思索,如实答道:“弟子在修行上,得了不少前辈修士的指点,也结识了几位志同道合的好友。” “只是这些?” “天罡城鱼龙混杂,见识确实增长不少。” 莫澄阳轻轻“嗯”了一声,仿佛并不意外,随即话锋一转:“那你可曾在天罡城中,见到徐老?” 这一句话,来得极为突兀,李骏脸上的平静瞬间被打破,眉头下意识皱起。 “徐老?”他愕然抬头,“莫长老,徐老也去了天罡城?弟子……并不知晓。” 莫澄阳盯着李骏的眼睛看了片刻,他的反应太过自然,连半点做作都没有,心中也生出几分疑惑,但很快便收敛了情绪,语气恢复如常。 “碧幽天境开启之时,我正好外出云游采药,途中巧遇徐老。”莫澄阳缓缓说道,“他提过,要去天罡城拜会几位旧友。我原以为……你们或许会碰面。” 这话,半真半假。 李骏轻轻叹了一口气,神情中带着几分惋惜:“弟子没见到徐老。若早知如此,定会多留意几分。昔年受徐老恩情未报,心中始终难安。” 这句话,倒是真心实意。 莫澄阳没有再继续追问,而是将话题引开。一路上,两人一问一答,看似随意,实则莫澄阳暗中从李骏口中套出了不少关于天罡城、碧幽天境、各派修士的消息。 唯独有关戌峰的事,李骏只字未提,似乎真的没见过此人。 莫澄阳心中微沉,心中断定,这戌峰是暗中观察过此子。 不多时,前方云雾骤然散开,一片湖泊,静静出现在两人视野之中。 “到了。”莫澄阳停下身形。 星麟湖并不算大,却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厚重感。湖水呈现出淡淡的青金之色,水面如镜,却不见半点波澜。湖泊四周,凤麟门的宫阙依湖而建,高墙环绕,其上阵纹密布。 一道宛如天穹倒扣般的阵幕,将整座星麟湖牢牢笼罩。 莫澄阳神色肃然,语气也郑重了几分。 “星麟湖,是凤麟门极为重要的秘地。即便是我们这些长老,也未必有机会入浴。”他顿了顿,看向李骏,“唯有对门派有大功之人,方可入内。” 李骏心头一凛,认真聆听。 “你进入湖中之后,务必催发凤麟变,将麒麟法相引入湖内。”莫澄阳继续说道,“湖中蕴含的麒麟残灵极为霸道,一旦处理不当,气血翻涌,稍有不慎,便会血脉崩裂。” copyright 2026 第478章 星麟湖的机缘 莫澄阳伸手一翻,一枚古朴的秘钥出现在掌中。 “这是门主赐下的秘钥。” 莫澄阳将秘钥递到李骏面前,语气低沉:“若遇危机,捏碎此物,便可立刻传送而出。除此之外,只需微微注入秘钥灵力,便可催生滤压灵网,削减星麟湖的威压。” “注入多少灵力,全凭你自己掌控。”莫澄阳补充道,“你可在湖中停留三十日,能得到多少造化,便看你的本事了。” 李骏双手接过秘钥,郑重一礼:“弟子谨记。” 随后,他拿着秘钥,身体融入法阵,迈步穿过那层宛如水幕般的灵阵屏障。 一瞬间,天地仿佛被隔绝在外。 星麟湖内,气息骤然一变。 湖岸边,漂浮着一片片宛如小舟般大小的红叶,叶脉泛着淡淡灵光。李骏踏上其中一片,红叶轻轻一颤,竟自行向湖心缓缓漂去。 湖水越发深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古老而苍凉的气息。 来到湖心,李骏目光一凝,毫不犹豫地催动凤麟变。 麒麟法相在他身后显化,虚影踏空而立,低沉的嘶吼声在湖面回荡。下一瞬,那法相化作一道光影,融入湖水之中。 刹那间,湖底仿佛有某种沉睡的存在被惊动。 无数细微的麒麟残灵自湖水深处涌出,向李骏汇聚而来。他伸出手指,轻轻划过湖面,只觉体内气血随之翻腾,仿佛被无形之力牵引。 “不能久留在表层。” 李骏目光一沉,握紧秘钥,低声一喝。 “扑通——” 水花翻涌,他整个人沉入湖中。 秘钥灵光骤亮,滤压灵网在周身成型。随着灵力不断注入,李骏一路向下,直至湖底。 湖底并非平坦,而是丘壑起伏,宛如一片被岁月侵蚀的古老河床。他选了一处相对平稳的高位,迅速布下阵旗与隐匿阵法。 做完这一切,他才轻吐一口气,抬手一招。 星河殿,应召而出。 巨大的石殿缓缓坠落,嵌入河床之中。一个时辰后,殿体散发的荧光渐渐消散,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李骏迈入星河殿,穿过巨石,湖水隔绝。 星河殿内,幽光流转,阵纹隐现。 那头沧墨麟正被数道禁制锁住四肢与躯干,悬浮在星河殿中央的石台之上。禁制符纹如锁链般缠绕在它的鳞甲间,压制着它体内那股躁动不安的力量。 它察觉到李骏的到来,缓缓抬起头。 一双暗金色的兽瞳中,先是闪过警惕,随即便化作毫不掩饰的恼怒与轻蔑。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也配? 李骏并未在意,只是一步步走上前,步伐平稳。他伸出手,轻轻按在沧墨麟冰凉坚硬的额骨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我给你一道机缘。” “能不能接得住,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不要乱跑,万一被其他修士抓去了,我可保不了你.......” 沧墨麟鼻息中喷出一口灼热的气流,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声,显然对这番话嗤之以鼻。它的尾巴微微摆动,若非禁制存在,恐怕早已踹李骏几脚。 李骏也不再多言,抬手一挥,解开部分殿内禁制,将沧墨麟直接带出了星河殿。 当它的身躯真正踏入星麟湖水的一瞬间—— 异变陡生。 原本狂躁不安、满是桀骜的沧墨麟,身体猛地一僵。 它那双不可一世的兽瞳骤然收缩,瞳孔深处倒映出湖水中翻涌的古老气息,神情从不屑,迅速转为震惊,再到难以掩饰的惊恐。 仿佛有什么沉睡万载的存在,在它踏入湖水的一刻,被彻底唤醒。 湖底深处,一道道肉眼不可见的能量流开始汇聚,犹如无数细小的光丝,从四面八方涌来,缠绕在沧墨麟周身,缓缓渗入它的鳞甲、血肉、经络之中。 “吼——!” 沧墨麟发出一声低沉而压抑的吼声,既像痛苦,又像兴奋。 就在这时,一口黑黝黝的铁锅“咣当”一声,从李骏的储物戒中蹦了出来。 锅大仙晃了晃锅身,被眼前这一幕惊讶到了。 “我滴个乖乖……” “我原本只是猜测,这小家伙体内那一丝麒麟真血,在星麟湖这种地方,或许会有反应。” “没想到……还真让它给撞上了!看来我以后能吃上真麒麟肉了.......” 锅大仙的声音里,难掩兴奋。 李骏对这吃货颇为无语,扫了一眼正在蜕变中的沧墨麟,并未过多关注。 “大仙,我不能浪费时间。” “这滤压灵网,我会一点点撤去。你我各自寻机缘,各凭本事。” 锅大仙嘿嘿一笑:“放心,本大仙懂分寸,这沧墨麟我会帮你盯着的。” 李骏点了点头,盘膝而坐,双手结印,心念一动,秘钥微微震颤,覆盖在周身的滤压灵网开始缓缓削弱。 刹那间—— 星麟湖真正的威压,如同沉睡的巨兽睁开了眼。 轰然降临。 无形的重压自四面八方挤压而来,湖水仿佛化作实质,狠狠压在李骏的肉身与神魂之上。 与此同时,一道道麒麟残灵,如同嗅到血腥味的凶兽,疯狂涌向李骏。 它们冲入他的体内,在神识海中嘶吼、咆哮,携带着不甘、怨恨与古老的杀意,宛若剧毒的执念,疯狂侵蚀。 “来得好。”李骏低喝一声,神情冷静。 他立刻施展神御术,稳固神识,随后运转净灵经。 淡淡的净化之力在体内流转,那些原本狂暴的麒麟残灵,在净灵经的作用下,被一点点剥离怨念,杂质尽去。 残灵被净化之后,化作一道道纯粹的麒麟虚相,顺着经脉,融入他身后的凤麟法相之中。 时间,在这无声的对抗中流逝。 十日后。 李骏身后的凤麟法相,已然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麒麟虚影不再虚浮,轮廓清晰,肌肉纹理分明,鳞甲光泽内敛而厚重,举手投足间,隐约有神兽威严流转。 锅大仙早已不见踪影,不知在湖底何处折腾。 李骏感受着自身状态,心念一动,再度削弱滤压灵网。 更强的麒麟残灵被净灵经净化后,如洪流般涌入。 就在此时,他忽然察觉到一丝异常波动。 沧墨麟,不知何时,竟已挣脱了部分滤压灵网的覆盖,游入更深的湖域。 它的身影在湖水中若隐若现,疯狂吸收着残灵与精血,神识深处,隐约传来一声声古老而威严的麒麟嘶吼。 李骏心中一动,却没有分神。 确认沧墨麟暂时无恙后,他便重新沉浸于修炼之中。 copyright 2026 第479章 沧墨麟的异变 二十日后。 滤压灵网再次被削弱。 这一次,冲击几乎让李骏瞬间失守。 神识海中,麒麟的怒吼宛若雷霆炸响,震得他心神剧颤。 “噗——” 鲜血自口鼻溢出。 李骏闷哼一声,却强行稳住身形,疯狂运转净灵经,灵力在体内奔涌,滋养肉身与神魂。 此刻,他已无暇顾及沧墨麟。 它的气息,早已消失在更深的湖底。 而在那更幽暗的河床深处—— 沧墨麟的身躯正剧烈颤抖,一道道金光夹杂着诡异的黑丝,自它体内涌出,将其整个包裹。鳞甲层层蜕落,又迅速新生,气息节节攀升。 不远处,锅大仙正啃着不知从哪挖出来的“湖底古物”,忽然抬头,看见这一幕,差点把自己噎住:“不会吧……” “这小兽,真要返祖?” 锅大仙锅身一抖,兴奋得直晃。 “就靠那一丝麒麟真血的共鸣?” “啧啧啧……这要是成了,本大仙是不是……能尝尝麒麟肉了?” 第二十九日。 李骏终于抵达极限。他面色苍白,气息紊乱,再也无法凝练一丝残灵,只能退回星河殿内,盘膝调息。 星麟湖,毕竟是真有一头麒麟陨落于此。 那种神兽威压,对金丹修士而言,几乎是跨阶的压迫。 若非滤压灵网存在,他早已支撑不住。 此刻,他内视自身。麒麟法相,已然凝实如真,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便能踏空而出。在法相加持下,他的化麟之术,比以往强出足足两倍有余。 “难以想象……”李骏低声喃喃,心中震撼。 他服下滋养丹药,缓缓恢复体力,静待锅大仙归来。 第三十日。 湖底水流微动。 锅大仙终于现身,锅底拖着一头陷入沉睡的沧墨麟。 “这小兽,机缘不小啊。” 锅大仙啧啧称奇。 “我亲眼看见,它凝出了麒麟法相,连周身鳞甲都完成了一次大蜕变。” 李骏看了一眼沧墨麟,点头轻笑:“看来此行,大家都不算白来。” “嘿嘿,那当然。”锅大仙压低声音,语气变得谨慎:“这地方我们也要撤了,收起星河殿,走吧。” 李骏不再迟疑,收起星河殿。 一个时辰后。 星麟湖外层阵幕微微震荡,一道身影自湖心方向缓缓走出。阵幕如水波般散开,又迅速闭合。 李骏灵力运转如常,修为境界并未有丝毫突破,可那种血气充盈、筋骨如铁、神魂澄澈的感觉,却前所未有。 仿佛整个人的躯体被淬炼了一遍。 不远处,亭楼之中。莫澄阳长老盘坐在石榻之上,双目微阖,气息绵长而内敛,显然,这三十日都未曾离开。 在李骏踏出阵幕的瞬间,他便已睁眼。 李骏快步上前,恭恭敬敬行礼道:“弟子拜见莫长老。”说罢,他双手托起那枚星麟湖秘钥,双手奉还。 莫澄阳接过秘钥,目光却始终落在李骏身上。这一看,便看了足足三息,随后说道:“不错。气血不浮,神魂凝实,麒麟余威未伤你根基,反而化为己用。” “在湖中……你获得的机缘比我想象得更多。” 李骏低头道:“多亏门派栽培,也多谢莫长老护持。” 莫澄阳摆了摆手,没有继续追问星麟湖中的细节。 “走吧,既然你已出关,该去取属于你的另一份奖励了。” 两人并肩而行,很快离开星麟湖,沿着玉阶一路向上,来到凤麟门腹地——凤麟塔。 凤麟塔高耸入云,塔身古朴,隐约有火纹与麟纹交错,整座塔仿佛一头沉睡的神兽。 塔内灵压极重,每向上一层,气息便凝重一分。 藏经阁,便在塔内。 李骏二人刚踏入凤麟塔,一道清脆的声音,已然响起。 “莫澄阳,你这次带来的,是那位碧幽榜第一的修士,李骏?” 空间微微扭曲,一道倩影自光影中显现,正是门内避世不出,一心求道的红厄长老。 莫澄阳回道:“正是,这位,便是李骏。” 李骏心头一紧,立刻上前,深深一拜。 “弟子李骏,拜见红厄长老。” 红厄没有立刻回应。 她的目光在李骏身上缓缓游走,从气息、筋骨,到神魂波动,最后落在那双眼睛上。那一瞬间,李骏只觉自己仿佛被彻底看穿。 良久。 红厄忽然笑了。 “有意思,金丹中后期.....你身上还有不少没有化解的药力,看来近期服用了不少丹药。” “星麟湖的麒麟威压,能压垮不少自以为是的天骄。” “你出来之后,神魂无碍,体魄强健.....看来拿到了属于你的造化。” “这一点,难得。” 李骏在长老面前谦逊,说道:“长老谬赞。” 红厄摆了摆手,转而看向莫澄阳。 “规矩你都清楚。顶层,只能选一部。” “别贪。” 说完这句话,红厄的身影缓缓淡去。 可就在完全消失之前,她又多看了李骏一眼,淡淡补了一句:“记住——功法再多,不如心境合道......” 话音落下,人已不在,藏经阁内,重新恢复寂静。 莫澄阳看了李骏一眼,低声道:“去吧。看看你自己要什么。” 李骏深吸一口气,独自踏入藏经阁顶层。 一进入顶层,天地仿佛变了。 玉简悬浮,如星河倒悬。 每一枚玉简,都散发着不弱于法宝的气息。 ——天阶巅峰术法 ——上古残篇 ——失传秘法 ——只供核心元婴修士参悟的镇宗术 李骏一枚枚看过去。 有一剑,可裂山断岳。 有一术,可焚城灭军。 有一遁法,能在元婴追杀下脱身。 任何一部,若修成,元婴之下,几乎无敌。 可代价也清清楚楚写着。 ——十年起步 ——百年入门 李骏站在玉简中央,沉默了整整半日。最终,他轻轻一叹,没有选择任何一部术法。他转身,走出了顶层。 莫澄阳一怔:“你……什么都没选?” 李骏抬头,看着莫澄阳,语气认真而平静:“莫长老,我想换一个条件。” “我想要——凤麟变的最后三层功法。” copyright 2026 第480章 麒麟骨炖汤 莫澄阳眉头一皱:“那是门内的元婴修士,才有资格修炼的,你日后修为有成,迟早能拿到,何必急于这一时?” 李骏苦笑:“结婴哪有那么容易。” “修行界,万人修士,未必出一元婴。” “与其赌那虚无缥缈的将来,不如把手里这条路走到极致。” “弟子修凤麟变已有数十年,又得星麟湖造化,若不继续精进,反而去贪多,只怕最后一事无成。” 这番话,说得极为坦诚。 莫澄阳沉默片刻,点了点头,说道:“你能这样想,已经胜过许多人。凤麟变后三层,对体魄与神魂要求极高,正因如此,门规才限定元婴之后,但……” 莫澄阳目光一凝:“我可以去请红厄长老通融。” “择日,让你试一次。” “若你承受得住考验,拿到最后三层功法,便是你的机缘。” 李骏心中一震,郑重一拜。 “多谢莫长老。” 随后,他再次进入顶层。这一次,他没有再看攻伐术法,而是走向丹道一列。最终,他停在一枚玉简前。 ——《玄丹化境术》 简介简单,却字字惊人。 可稳固丹性,可提升成功率,可祭丹凝意,化丹入境,以丹入丹....... 这是高阶炼丹的根基之术。 李骏看了很久,最终做出决定。 “就它了。” 他拓印下来,封入玉简,并未神识烙印此术,这门术法,他不是给自己准备的,而是拓印带出去赠予田希彤。 一个人的资源有限,精力有限,时间有限。能让身边的人强起来,远比自己再多修一门术法重要。 术法选定。 李骏随莫澄阳长老,离开了藏经阁。 在塔外,莫澄阳忽然停下脚步,低声说道:“红厄刚才私下传音,你选择了丹道的术法?” “弟子手头的一些术法还没钻研透,这丹道术法为门内亲友所选。” 莫澄阳略微惊讶,颇为赞许:“修行界,人人为己,你倒是愿意和他人共享机缘,这等心胸,日后必成大事。” “弟子只是觉得,一个人的能力终将有限,不如把机缘,让给身边的有才能的人.......成不成大事,倒没这些心思。” “哈哈哈,不错,你知道刚才红厄长老在我们临走时,说了啥么?她说——” “你这小子,有点后悔当年没有收你做亲传弟子了......哈哈哈” 李骏一怔。 莫澄阳笑了笑。 “她很少夸人,眼界又高。” “你算一个。” 李骏没有再说话,只是深深一揖。送别莫长老之后,他回到洞府。 踏入洞府的一瞬间,整个人才真正放松下来,他没有立刻闭关,而是抬手传音符 唤田希彤赶来。 田希彤一进洞府,便察觉到李骏气息的变化,先是一怔,随即眼中露出掩饰不住的欣喜。 “李叔,你……好像不一样了,感觉又突破了。” 李骏笑了笑,没有细说,只是将一枚早已准备好的玉简递了过去。 “这是《玄丹化境术》。” 田希彤一愣,低头一看玉简铭文,呼吸顿时一滞。 “玄……玄丹化境术?” 她猛然抬头,声音都低了几分。 “李叔,这不会是凤麟塔顶层的丹道秘术吧?你……” “我用不上。”李骏语气平静,“这术法只能被神识烙印一次,赠予你,你更合适丹道。” 田希彤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眼眶却微微泛红。 她深吸一口气,郑重行礼。 “希彤……绝不辜负叔叔的心意。” 李骏摆了摆手:“你先离去吧,我马上闭关了。对了,有空帮我盯着这沧墨麟。” 他说罢,抬手一挥,洞府深处的兽圈禁制随之开启。 一道漆黑如墨的身影被放了出来。 ——沧墨麟。 这小兽刚一现身,周身鳞甲便泛起淡淡乌光,眼神警惕而凶戾,显然在星麟湖中也得了不小的造化,隐隐有几分“老子现在不太好惹”的意思。 李骏神色不变,手中法诀一引。 阵纹如网,层层落下。 禁制、困阵、镇压符文一齐成形。 沧墨麟刚想炸毛,下一刻便被压得四肢伏地,只能低低嘶吼。 “看好它。” 李骏对田希彤说道:“它最近气血躁动,若有异变,立刻封阵,不必心软。” 田希彤点头:“李叔放心。” 安排妥当后,李骏闭关,进入到了星河殿之中。 星河殿内光影沉静,阵法流转。 锅大仙刚一落定,便迫不及待地晃了晃锅身。 “说吧,小子。” “憋一路了,终于忍不住想问了?” 李骏看着他,忍俊不禁。 “大仙,你在星麟湖……到底捞了什么?” 锅大仙“咯咯”一笑,锅盖微微掀起,语气中满是得意。 “你小子运气好。” “那星麟湖底,可不只是麒麟残灵那么简单。” 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湖底深处,封着那头麒麟的——部分真身。” 李骏瞳孔微缩。 “真身?!” “嘘——”锅大仙晃了晃,“小点声,那可是万年不腐的真身......” “我也就炼化了一点点。” “顺便……捞了点骨头出来。” 说完这话,锅大仙锅口一张。 “咚、咚、咚——” 几根灰白色的巨大骨头,被他吐了出来,重重砸在殿内地面上。 骨头上还沾着黏糊糊的暗色液体,隐约散发出一股古老而霸道的气息。 李骏只看了一眼,眉头便皱了起来。 “你确定……” “这不是从哪个远古妖兽垃圾尸堆里翻出来的?” “这玩意,看着像喂狗的。” “哪里配得上真身,这分明就是骨头.......” 锅大仙顿时炸毛。 “放屁!” “你见过哪条狗配吃麒麟骨?!” “这可是神兽真骨!骨中有髓,大补!” 他冷哼一声。 “你要不吃,我就全部炼化了......还喂狗,就没见过狗会侮辱自己的.......” “到时候你后悔也来不及。” 李骏沉默了两息。 然后果断开口。 “汪汪汪!吃!” “怎么不吃。” “来。” 锅大仙这才满意地点头。 “这才像话。” “加点灵兽肉,放点灵药,再加点调料。” “我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麒麟骨汤。” 一天之后。 洞府内,灵气翻涌。 一口黑锅悬浮半空,汤汁翻滚,隐隐有金光在汤面流转,整座洞府都弥漫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气血波动。 李骏盘坐在地,一碗接一碗地喝着。 第一碗下肚,还算平稳。 第二碗,气血开始翻腾。 第三碗刚喝完—— “噗!” 鼻血当场喷出。 他连忙运转灵膳炼源术,强行引导药力,可那股霸道的力量仍如洪水般在体内横冲直撞。 骨骼在轰鸣。 经脉在震颤。 李骏只来得及骂一句。 “你这哪是汤……” “是炸药吧?!” 下一刻,人已经“咚”地一声,直挺挺倒在地上。 锅大仙飘在一旁,非但不急,反而一脸满意。 “啧。” “年轻人,就是虚。” “不过效果是真不错。” 他低头看了看剩下的骨头,若有所思。 “要不……把那沧墨麟养肥了也炖了?” “它体内的麒麟真血,已经被融得差不多了。” “味道肯定不差。” 倒在地上的李骏,眼角抽了一下,却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彻底昏死过去。 copyright 2026 第481章 凤麟变全法 这一睡。 就是十天十夜。 第十天,李骏才悠悠转醒。 睁眼的一瞬间,他只觉浑身骨骼密实如铁,气血奔腾不息,连呼吸都带着热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灵力催动之下,皮肤深处隐约有淡淡麟纹一闪而逝。 “……这汤,也太补了吧。” 锅大仙懒洋洋地飘在一旁。 “切。” “当初是谁嫌弃喂狗的?我早说了,这种机缘,下次可没了。星麟湖,也不是你想进就能进的。” 李骏缓缓坐起身,长出一口气。 “大仙,这次……真是靠你了。” 锅大仙一听,立刻不乐意了。 “少来,我又不是为了你。你修为提升了,我以后才有肉吃。” “这是赌注......” 李骏失笑,也没有反驳。 这时,一道传音符忽然亮起,正是莫澄阳长老,他神色一正,立刻回复。 片刻之后,他站起身,整理衣袍。 “我走了,大仙,去一趟......凤麟塔地宫。” 锅大仙听到“地宫”二字,锅身微微一震,语气意味深长。 “啧,地宫里面藏着什么好吃的?” “得了,那是藏经阁。” “切,你自己去吧......” 凤麟塔高耸入云,塔身之上符纹流转,静静俯瞰着整个宗门。 莫澄阳长老走在前方,李骏紧随其后,两人一路无言。 直到踏入塔内,阵法封闭,外界声响尽数隔绝,莫澄阳才传音道:“李骏,机会只有一次,红厄长老。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的,而且,其中风险......” 李骏点头,虚心聆听,内心感激,他知道,一定是莫长老在后面帮他说情。 “弟子,明白,感谢长老提携。” 莫澄阳看了他一眼,二人一路直上顶层。 这一次,莫澄阳并未让李骏踏入经阁,而是取出一道赤金色令符,轻轻一按。 “嗡——” 整座凤麟塔的顶层地面,骤然亮起密密麻麻的阵纹。 空间如水波般荡漾,下一刻,李骏只觉脚下一空。 天地翻转。 当视野重新稳定时,他已经不在凤麟塔的顶层,而是置身于,地下地宫。 凤麟塔的地宫入口位置,竟然在顶层,这般设计,颇为玄妙! 地宫,这里仿佛另一方世界。 四周是深不见底的黑色岩壁,墙体之上镶嵌着无数灵晶,散发着幽幽光芒,将整个地宫照得如同白昼,却又透着森然寒意。 空气中弥漫着厚重的威压,呼吸之间,便能压碎凡俗之躯。 而在地宫正中央,一道巨大的灵团悬浮半空。 那灵团足有数丈许大小,光芒翻涌,如星云旋转,其内部隐约可见古老符文沉浮。 灵团之外,层层锁链纵横交错,每一条锁链之上,都刻满了镇压符印,死死将其困于阵法核心。还未靠近,李骏便感到胸口发闷,气血不自觉地翻涌。 红厄长老,已然站在阵法之前,背负双手,神情清冷,目光落在李骏身上:“你来了。” 莫澄阳上前一步,躬身一礼:“红厄长老,这次劳烦了。” 红厄点了点头,目光再次转向李骏,语气陡然冷了几分。 “最后三层凤麟变功法,就在这灵团之中。” “但我要先说清楚。” 她抬手指向那翻涌的灵团。 “此物,并非传功玉简,也不是任你取用的死物。” “它,是凤麟门先祖以大神通封存的法相源印,内蕴凤麟真意。” “你若承受不住灵团威压,轻则神魂受创,重则……法相崩碎,修为尽废。” 地宫之内,骤然一静。 莫澄阳下意识想要开口,却被红厄抬手制止。 “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红厄直视李骏。 “你,可还要继续?” 李骏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那灵团,眼神沉静,却没有一丝退意。数息之后,他深吸一口气。 “弟子,请求一试。” 红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好。” 莫澄阳走到李骏身侧,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记住,撑不住,立刻退。” 李骏点头,迈步向前。 一步踏出—— “轰!” 恐怖的灵压如山洪倾泻,狠狠压在他身上。 李骏只觉双膝一沉,体内骨骼发出低沉的轰鸣,仿佛随时都会碎裂。 他咬牙稳住身形,体表雷光骤然亮起。 玄雷护体! 紧接着,他低喝一声。 “凤麟变——起!” 刹那间,风雷汇聚。 一尊庞大的凤麟法相,在他身后缓缓凝聚。 然而,当那法相完全显现的一刻,红厄与莫澄阳,几乎同时瞪大了双眼。 这并非他们熟知的凤麟虚影。 那法相鳞甲清晰,双目如炬,气息古老而霸道,周身缠绕着若有若无的神兽威压,仿佛并非虚相,而是真正自远古走出的神兽投影! “这……这是第五层凤麟变就有的法相,太真实了?!”莫澄阳传音道。 红厄呼吸一滞,眼中罕见地浮现出震动之色。 “像是古兽复苏……” “不是单纯的法相,这是……被某种真意洗炼过的凤麟法相!” 两位长老不约而同地以神识交流,却依旧难掩震撼。 而此刻的李骏,已然无暇他顾。 他一步一步,顶着几乎撕裂神魂的威压,踏入灵团之中,“轰隆——!” 灵团瞬间暴动。 无数符文如洪流般涌入他的识海。 麒麟低吼,凤鸣震天。 神魂剧痛,如万刃加身。 李骏眼前一黑,几乎当场昏厥。 “给我……稳住!”他在心中怒吼,疯狂运转净灵经。识海之内,凤麟印记被一点点熔炼、稳固。 那狂暴的灵意,在净灵经的引导下,被不断剥离、净化。 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识海深处,一道道完整的功法符文,终于缓缓凝聚。 凤麟变·第七层。 第八层。 第九层。 当最后一道符文成形的瞬间,灵团光芒骤然一黯。李骏整个人踉跄着退出阵法,单膝跪地,大口喘息。 凤麟法相缓缓消散。 地宫之内,重新归于寂静。 红厄长老看着这一幕,久久未语,良久,她才低声叹了一口气:“……当年,竟然看走了眼。” 她缓缓闭上双目,心中暗叹。 若是当初在亲传弟子入门之时,将此子收入门下……或许又是另一番景象。 莫澄阳看向李骏,目光中满是欣慰和赞许。 李骏,缓缓抬头,身躯疲惫,眼神锋芒更盛,凤麟变九层,至此——尽归其身。 copyright 2026 第482章 星外殿宇 十日之后,天地异象。 那一夜,诸天星辰骤然黯淡。 云海翻涌,夜空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撕裂,一座并非此界风格的殿宇,自虚空深处缓缓显形。 它不是上古仙宫的金阙飞檐,也不像荒土诸域那种粗犷蛮横的石殿构造——它通体呈现暗银与深蓝交错的色泽,线条冷硬,结构精密,仿佛来自某个早已消失的星外文明。 殿宇周身缠绕着未知符文,宛如星轨流转。 下一刻—— 轰!!! 星殿失衡,拖着漫天火雨,自荒西天穹坠落而下! 它掠过云罡十二城上空,城中无数修士被惊醒,纷纷抬头,只见夜幕被烧穿,星火如瀑;又越过无量山脉,引得群山妖兽暴动、古阵嗡鸣,最终—— 狠狠砸入云漳洲深处。 大地震颤。 瘴气翻腾。 整个修行界,瞬间炸开了锅。 “星外殿宇?!” “那不是此界之物!” “云漳洲……那东西居然坠落在那鬼地方?” 云漳洲,本就是凶名在外。 瘴气遮天,神识受阻,无论魔修还是灵修,一旦深入,修为都会被压制四成以上;更别提靠近跟云瘴洲接壤的鬼瘴渊,那些地域,灵力枯竭,魔气消散,宛若末法残界。 有去无回,是常态。 可偏偏—— 那是一座从星外坠落的殿宇。 一时间,各方势力按捺不住。 隐世老怪出关,魔宗暗中调兵,天罡盟连夜商议,散修更是趋之若鹜。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云漳洲。 而几乎就在同一日—— 天罡城,暴动! 天狱之中,那些被镇压多年的凶神恶煞,竟然联手破狱! 阵法崩裂,血光冲天。 天罡城东城城门被生生轰塌,半座城区化作废墟。天罡盟急令四出,封城、缉凶、清剿,一夜之间,城中戒严,杀气弥漫。 星外殿宇,天狱暴乱。像是两块巨石,同时砸入本就不安稳的修行界水面。 暗流,已然汹涌,而就在这风云暗涌之际。 凤麟门外的凤吟城,却依旧是一派晴空万里。 灵气如织,微风带着花香,城中溪水潺潺,仙禽掠空,仿佛完全不受外界动荡影响。 凤吟城中央,湖面之上。 一座名为露尘轩的浮空园林,今日灯火通明。 这是凤麟门弟子最爱聚会的地方。 而今天,更是热闹非凡,李骏在此,设宴四方。 石亭环水,灵藤垂落。玉案之上,佳肴罗列,灵酒泛光,一炉灵火温着瑶泉露,蒸腾起淡淡白雾;丝竹之声若有若无,气氛温和而惬意。 李骏一袭素衣,坐于主位,却毫无架子。他正与几位好友闲坐论道,谈笑风生。 除了十余位凤麟门同门之外,其他人来历各异。武海门的吕明,剑横腰间,性子爽朗;丰明珠英姿飒爽,言谈间锋芒暗藏。 御兽宗的苏鹤,一边喝酒,一边顺着肩头那只长毛灵猴的毛,灵猴抱着灵果啃得满嘴汁水。 天玄门的南玄瞻,风度翩翩,谈吐温润。 散修常玉森,面如古松,酒壶不离手,偶尔一句话,便引得众人侧目。 药仙门的黄子洞,坐得有些拘谨,却又压不住眼中的激动。 还有王晨达、江雪霖等人,气氛热络。 此刻,李骏正与黄子洞对坐。 酒过三巡,李骏举杯,笑着说道: “黄哥,小时候在药膳坊,没日没夜地干活,只有你,肯带我出去溜达,逛集市。” “现在看到你,我就想起潘爷爷。” 黄子洞一怔,他低头抿了一口酒,眼圈却慢慢红了。 “你这小子……”他声音有些哑,“现在都成风云人物了,还记得这些?” “当年没白疼你。” 他说着说着,竟伸手紧紧握住李骏的手。 “你当初失踪那阵子,我回去找过你三次……一次比一次绝望。” “我还以为,你早就……” 他没说完,声音却已经发颤。 李骏轻轻叹了一口气:“命硬,没死成。” 黄子洞却笑不出来:“你小时候睡库房,整夜整理药材,咳得满屋子响,也没喊过一句苦......那些年,我一直记得。” 他忽然抬头,盯着李骏:“你还记得玄冰藤那事么?” 李骏一愣,随即失笑:“记得,怎么不记得?你为了保住它,和千草堂那帮人拼命。” “哈哈哈!”黄子洞大笑,却又叹气,“现在想想,为了一株药材不要命,是真傻。” 他话锋一转,压低传音:“对了……柴樽辉,是不是你杀的?” 四周微微一静。 李骏挑眉:“那个人渣,死了?” 黄子洞深深看了他一眼,缓缓道:“死在碧幽天境。” 他顿了顿,语气复杂,“小骏,你是真的长大了。” 两人相视而笑,却都没再多说。 岁月如酒,越陈越烈。 李骏随手取出一个玉瓶,又放下几枚丹药与一只灵器。 “天露丹、金灵丹,还有点上品灵石......黄哥,别推辞。” 黄子洞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最后只骂了一句:“你这臭小子……够仗义,干脆包养我得了,好歹能帮你种药炼丹......” 随后,他又想起什么似的,压低声音,带着点无奈:“对了,你还记得那个护玉镖局的张欢玉,又来叩我山门找我来了.......” 李骏闻言,忍不住笑出声:“那张欢玉也是个奇女子,一般凡人到了这个年纪,也已经快要入土,行之将木,她竟然硬生生走出一条炼体的修行之道,还从小灵天寻你到荒土,用情至真,要不你就点头算了?” 黄子洞“腾”地站起来:“少来!你这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我黄子洞就算打一辈子灵田,也不能被她绑去当镖局吉祥物!” 李骏笑了几声,刚放下酒杯,身旁便有一名修士端着灵酿走上前来。 那人一身武海门制式衣袍,气息沉稳,面带喜色,正是吕明,在他身后还有丰明珠相随。 “李前辈。”吕明拱手,语气郑重,却又带着几分亲近,“听闻你将与柳沐颜结成道侣,吕某提前在此恭贺。” 这话一出,石亭内不少人目光齐刷刷看了过来,或羡慕,或玩味。 copyright 2026 第483章 故人相聚 李骏一怔,随即失笑,摆了摆手:“吕道友,这种话传得倒是快,我与柳道友的事八字还没一撇,外界以讹传讹罢了。” 吕明却不以为意,反而哈哈一笑:“前辈不必谦虚。你如今名声在外,凤麟门又对你青睐有加,便是真有那事,也不奇怪。” 他说着,语气一转,带着几分感慨。 “倒是我,最近修行进境还算顺遂,已经稳住了筑基后期的根基,想来再用些时日,便可尝试冲击金丹。” 李骏闻言,认真看了他一眼,点头道:“气息沉稳,灵力内敛,的确进步不小。不日结丹,并非虚言。” 吕明苦笑了一声:“前辈过誉了。结丹,已是我这一生能看到的巅峰了。” 他低声道:“你也知道,我并非先天灵根,当年是靠生灵丹强行补足资质,金丹之后,再想结婴,几乎无望。” 说到这里,他反倒释然了几分:“不过也好。净阳长老近来对我颇多照拂,我也在门内寻了道侣,如今连孩子都有了。” “那孩子,整日追在我后面跑,吵得我连吐纳都不安生。”他说着说着,脸上却浮现出掩不住的笑意。 李骏微微一怔,随即举杯回敬:“如此,才是真正的福缘。恭喜吕道友,吕家有后。” “哈哈哈!”吕明大笑,“最关键的是——那孩子有灵根!” “好歹是个修行的苗子,这点,算是祖上积德了。” 说着,他侧身引荐:“这位,是我武海门的丰明珠师叔,前辈你应该见过。” 丰明珠神色英气,目光锐利,却并不倨傲,只是对李骏点了点头,举杯示意。 李骏同样举杯回礼,酒液轻轻一晃,宴席气氛依旧融洽。 然而,这份融洽,很快被一道声音打破。 “诸位,可曾看过今日的天罡报?” 说话之人,是关心童,她手中捏着天罡盘,神色不复先前的轻松,反而多了几分凝重。而牧洛则是躲得远远的,生怕被关心童关注到,被海扁一顿。 “天罡城……出大事了。” 这句话像是一阵冷风,悄然吹进了露尘轩。 “天罡城?”南玄瞻眉头一挑,“不是一直在清查潜入的魔修么?” 关心童摇头:不是魔修的事了。是天狱——被破了。” 话音落下,四周瞬间安静了几分。 “什么?!” “天狱?!” 舒畅接口道:“天罡城的天尊、天将联手出手镇压,天罡城东城门的区域,几乎被夷为平地。可即便如此,还是有不少人逃了。” “而且——”她顿了顿,“逃走的,不少是炼虚修士,最低修为的都是元婴!” 这句话一出,几名修士下意识倒吸了一口凉气。 “炼虚修士?!” “这种人都能关进天狱的,哪个不是穷凶极恶?” 马安代眯起眼睛,露出几分兴趣:“炼虚修士都有哪些人?悬赏高不高?” 江雪霖看着天罡盘投送的天罡报的信息,说道:“曾荀奉、朱正、罗昀楼……这些炼虚修士每一个,悬赏都是一千万上品灵石起步,还有灵宝相赠......另外,还有化神修士,有烽黎,哲宇,施胜凌......悬赏五百万上品灵石.......” “嘶——” “这是要命的价码啊。” “还是说说元婴修士吧,说不定运气好,还能擒拿几个。”南玄瞻好奇问道。 “越狱在逃元婴修士有朴熙,窦江,宋德梅,傅弘泉,珀捷......悬赏两百万上品灵石......” 黄子洞忍不住插话:“这些人,谁敢去拿?人都不知道逃亡何处?就算是在逃的元婴修士,也是穷凶极恶之徒。” 江雪霖想了想,道:“多半会往云罡十二城边境逃。出了盟境,才算真正自由。” “只是……”她话锋一转,“最近云漳洲星外仙宫现世,本就人心浮动。边城,怕是要乱了。” 南玄瞻轻轻叹了一声:“碧幽天境才刚结束,天下就已经不太平了。” 梁鹏忽然眯起眼,看向远方天际。 “你们看——那边,好像有修士在靠近。”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天边,十余道流光破空而来,速度极快,灵压如风,隐隐带着寒意。 “不是我认识的人。”李骏平静地说道。 牧洛低声道:“服饰,应该是是天寒宫的。” “而且……”他看清后方几道身影,目光一沉,“还有其他门派的人。来者不善。” 空气,骤然绷紧。 下一刻—— 一道夹杂着真元的爆喝,从天边滚滚而来,如雷炸空! “你就是李骏?!” 声浪震荡,湖水翻起层层涟漪,石亭中的酒盏轻轻作响。 “凭什么你想娶柳沐颜?!” “你哪一点——配得上她?!” 虹光坠落。 十余道身影自空中落下,衣袍猎猎,气势如冰刃逼近。 为首之人面色阴冷,目光如刀,身穿明黄道袍,面如刀削,双目带煞,一眼便盯上李骏。 他正是柳沐颜的表哥——高振,素有“寒光十三式”之名,冷傲桀骜,是天寒宫年轻一代中赫赫有名的人物,刚才便是他出声质问。 天寒宫一行人,周围还簇拥着几名其他门派的附庸修士——此番来凤吟城,分明是来找茬的。 而在他们身后——武海门的沈平伊,赫然在列。 宴席之上,笑声尚未散尽,风波,却已正面而来。 李骏缓缓放下酒杯,那一瞬间,杯底与石案相触,发出一声极轻、却清晰可闻的脆响。 他站起身来,衣袍微动,目光平静地落在高振身上,没有怒意,也没有退让,仿佛方才那些尖刻言辞,不过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这些话,”李骏淡淡开口,“你可以原封不动地,去对高玉云长老说。” 一句话,既未反驳,也未辩解,却如一柄钝刀,反手推了回去。 高振脸色骤然一沉,嘴角抽动,冷笑连连。 “哼,高玉云长老?”他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的笑话,语气陡然拔高,“你真以为沐颜心甘情愿?” 他一步踏前,脚下灵光微闪,气势随之压迫而来。 “她不过是受师命行事,被逼点头罢了!” “若非宗门需要这场联姻,她会看上你?” 话音落下,露尘轩内顿时安静了几分。高振站在李骏面前,居高临下,目光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不过是凤麟门的一个小修士。” “识相点,只要你当众承认——自己配不上柳沐颜!” “你主动退出,这事到此为止。” “否则……”他冷笑一声,“这天下,哪有天寒宫下嫁凤麟门的道理?” 话锋如刃,句句见血。 不少宾客脸色微变。 copyright 2026 第484章 高振挑事 吕明原本端着酒杯,听到这里,手指一紧,“咔”的一声,杯中酒水溅出。 他抬头,声音冰冷:“哪来的野狗在这里乱吠?......你以为凤吟城,是你天寒宫的后花园?” 这一声毫不留情,明显是替李骏出头。 高振尚未开口,站在天寒宫修士身后的沈平伊已然上前一步,目光森然。 “吕明,你不在武海门好好修行,在这里鬼混,修为荒废——净阳仙师,便是这么教你的?回去让执法长老好好责罚你!”话语里,带着明显的威胁。 南玄瞻闻言,轻轻一笑,眼中却没有半分温度:“沈平伊,你一个武海门的结丹修士,也敢在这里指点旁人?” “看来武海门,真是把你宠坏了。” 他缓缓站起,语气淡然,却字字如锋:“是该有人,好好管教你们一番了。” 沈平伊脸色一沉,向前一步:“论资排辈,还轮不到你,南玄瞻,别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这是李骏与天寒宫之间的私事,你一个天玄门的,凑什么热闹?”一个天寒宫的女修呵斥道。 南玄瞻目光微眯,忽然一笑。 “私事?” “你们大张旗鼓,闯进凤吟城,当众羞辱凤麟门弟子,坏我酒宴雅兴,这叫私事?” 下一刻—— 轰! 一股浩瀚无比的威压,骤然从南玄瞻体内爆发!元婴之威,如山如海,毫不掩饰地压向沈平伊等人。 沈平伊脸色瞬间煞白,双膝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够了。” 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 天寒宫阵营中,一名元婴修士抬手,化解了那股威压,冷冷看向南玄瞻:“道友,莫要失了分寸。” 园中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致,灵压翻涌,空气仿佛凝成实质。 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 御兽宗的苏鹤一边啃着灵果,一边眯着眼,心中暗笑: “打起来才好。” “我倒要看看,这李骏‘碧幽榜第一’的名号,是不是靠嘴吹出来的。” 牧洛更是直接拍案而起,撸起袖子,法杖往地上一杵。 “天寒宫的这副嘴脸,我熟得很,怎么?要不要打一场?” “我一个,打你们三个。” 张越、张泽、关心童、卢尚婷、田希彤、舒畅等凤麟门弟子,也纷纷起身。 此刻,李骏站在这里,便是凤麟门的脸面。 无人能退。 “够了。” 李骏终于开口。 他抬起手,示意众人停下。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场中所有杂音。 “天寒宫的道友,”他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过些日子,我们或许还是姻亲。” “今日若动手,日后,恐怕不好相见。” 这一句,像是在劝和,却更像是在嘲讽。 高振闻言,怒极反笑:“你——找死!” 铮! 他手中长剑出鞘,寒光骤现,剑鸣刺耳。身后的天寒宫修士,没有一人出声阻止。 就在此时,露尘轩另一侧的宫阙,轰然开启。十余名凤麟门弟子列阵而出,气息整齐。为首之人,一袭青衣,笑容随意。 司空南。 元婴修士,李骏的师兄。 他慢悠悠走来,目光扫过场中,笑嘻嘻地开口:“露尘轩悬于浮湖之上,风景正好。” “天寒宫的道友,选在这里动手——未免太煞风景了吧?” 天寒宫两名元婴修士负手而立,其中一人冷声道: “道友,不过是小辈子弟会面而已。” “元婴之间,不如都别插手,如何?” 话音落下。 园中彻底安静。 所有人都明白—— 这已不再是年轻修士之间的口舌之争。 而是两大宗门,在众目睽睽之下的正面对峙。 高振目光阴冷,扫视四周,忽然嗤笑一声,声音傲慢而刺耳: “我表妹柳沐颜是谁?” “天寒宫近百年来,最耀眼的金丹天骄!” “能与血灵门孔渊杰争锋!” 他盯着李骏,一字一顿: “而你——李骏?” “不过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修士,当初还是在小灵天界谋生的下人!” “凭你——” “也配?!” 高振的声音,如同一柄淬了寒毒的利剑,狠狠刺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那不是单纯的挑衅,而是一种自骨子里透出的轻蔑—— 一种站在高处,俯视的优越感。 话音未落,天寒宫阵营中,一名黑衣青年已然踏前一步,嘴角噙着讥诮的笑意。 “没错!” 他声音尖锐,“柳师姐不到五十载便结丹成功,资质在我天寒宫已列前茅!” “你呢?” “你花了多少年才摸到金丹门槛?是不是靠运气?是不是靠别人送灵丹硬堆上来的?”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吸气声。 紧接着,又有一名天寒宫少女冷冷开口,语气如冰。 “李骏,我劝你认清现实。” “不过小灵天界药坊的下人罢了。若不是运气好,被凤麟门收留——” 她上下打量李骏一眼,眼中毫不掩饰鄙夷,“连我天寒宫的外门,你都不配踏入!” “没背景,无血脉,就你还妄想娶柳师姐?” “简直是痴心妄想!” 这一连串话语,如同冷水泼油。 露尘轩内,空气骤然凝固。 灵气震荡,湖面无风自起,远处水纹层层扩散。 梁鹏咂了咂嘴,低声嘀咕:“这亲戚……一个比一个狠啊。这哪是议亲,这是当众扒皮。” 黄子洞神色凝重,压低声音:“小骏,忍一忍,他们就是想逼你动手,别中了激将法。” 李骏却缓缓摇头,他抬起眼,目光不再温和,而是如寒星一般冷冽。 “忍?” “他们既然已经踩到这里,再忍下去——”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只怕这桩婚事,连我自己都做不了主了。”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陡然一变,锋芒毕露: “既然如此,那便让他们亲眼看看——” “我李骏,究竟配不配!” 话音落下,凤麟门一方气势骤然一震。 牧洛直接把法杖往地上一顿,咧嘴一笑:“对!往死里揍!别给天寒宫留面子!” 南玄瞻负手而立,目光沉稳:“李骏,你尽管出手。若有生死危机——我来替你兜底。” 苏鹤挠了挠头,小声道:“要不……先喝一杯?说不定还能交个朋友?” “你说什么?” 高振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直接嗤笑出声:“就凭你们这些蝼蚁,也配与我天寒宫之人对饮?” 他目光一冷,声音陡然拔高:“下次喝酒,记得跪下端碗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高振脚下一踏,金丹气机彻底爆发! copyright 2026 第485章 动手搏杀 寒意如潮,席卷而出,天寒宫的修士高振,整个人仿佛化作一柄出鞘寒剑,直逼李骏! 与此同时,天寒宫以及其余修士齐齐动身! 筑基圆满、金丹初期、金丹后期—— 十余道气息同时爆发,寒流滚滚,灵压如山! 露尘轩四周湖水迅速结霜,空气中甚至传来“咔咔”的冻结声,灵气狂乱翻涌! 唯有两侧的元婴修士,负手旁观,眼神冷漠。 “想群殴?那就别怪我不客气!”李骏目光一凝,猛然抬手。 “灵坤——现!”低喝声中,一面古朴铜镜自他体内飞出,悬浮虚空!正是当初天罡盟赠予的秘宝! 刹那之间,金光暴涨! 镜面如同开启的天穹,无数符文自其中奔涌而出,宛若太古神纹,在空中交织成一片镇压领域! “轰!!!” 镜光如瀑,轰然坠落! 那不是攻击,而是——镇压! 恐怖的威压直接将冲在最前方的天寒宫修士按在原地,灵力运转骤然迟滞,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什么?!” “天阶法宝?!” 惊呼声四起。 一名天寒宫金丹修士怒喝一声,强行冲出,手中七色玲珑钟猛然祭出! “给我破!” 钟声大震! 嗡——! 音波化作层层金色涟漪,向四周扩散,试图撕开镜光压制! 然而—— 灵坤镜悬空不动,光华如天瀑倾泻! “咔嚓!” 玲珑钟表面裂纹迅速蔓延! “不——!” “嘭!!!” 下一刻,七色玲珑钟轰然炸裂,化作漫天金粉! 全场哗然!还未等那修士退开,李骏已然踏前一步! 凤麟变! 轰! 背后凤麟法相瞬间凝聚,麒麟虚影咆哮而出! “易风拳!” 拳出如雷! 空气被直接打爆,拳影裹挟麒麟之力,正面轰在那修士胸前! “砰!!!” 护体灵盾如纸糊般碎裂! “咔嚓——!” 骨骼断裂声清晰可闻! 那修士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而出,狠狠撞在露尘轩石栏之上,鲜血狂喷! 一拳! 金丹修士重创!整个露尘轩,死寂了一瞬。所有人都瞪大了眼,连凤麟门弟子都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刚刚那人可不是普通人,而是天寒宫名列前茅的亲传弟子,竟然被李骏一拳击溃! 所有人都意识到一件事:这不是试探,而是立威之战。 李骏收拳站立,眼神淡漠地扫视其余天寒宫弟子以及那口出恶言的高振,口中淡淡吐出一句:“若觉得不服,尽管上前。” 镜光依旧笼罩天地,镇压四方,那些气势汹汹的天寒宫弟子一个个脸色变了。 高振眼神骤变,依旧傲慢,脚步却未再踏出。他盯着李骏,咬牙低声道: “好一个李骏……你真当我不敢杀你?” 李骏冷笑:“你可以试试,但我可保证——你们只要出手,我便将你们逐一打服,再打包送回天寒宫去下聘。” “你好大的胆子,敢伤柳沐颜的师弟?高振和他废话什么,是他先下重手,直接杀了便是!” 人群中,一名身着银白宫裙的少女怒声斥道,眉眼清丽,却带着天寒宫特有的冷傲与不容置疑。她看着李骏,眼中满是敌意,喝声如冰,“关于联姻,你想都不用想了!” 李骏神情不变,声音不疾不徐:“我要是面对羞辱都不还手,以后还怎么保护柳沐颜?” 话音落下,李骏右手一翻,飞鸣弓出现在掌中。 弓弦拉满,一道凌厉至极的灵箭在空中骤然凝聚,箭矢寒芒刺目,仿佛下一刻便可破空而出,贯穿魂魄。 “你这般狂妄,若真到了我天寒宫,还得了?黄玲,你退后。”高振冷哼一声,脚步一踏,挡在那天寒宫的少女身黄玲身前,与李骏隔空对峙。 “哼,咎由自取,现在离开,我还可以既往不咎,否则,刀剑无眼。”李骏双眸如剑,“至于,这门婚事,若有意见,你们不妨亲自回去面见高玉云长老。” “哼!妄想!今日,我便让你跪伏在地!向我磕头忏悔!”高振话音刚落,双手一抖,一对墨金雷锤浮现,锤头刻着雷纹符阵,雷光狂涌! “咚!” 一声炸雷如天穹怒吼,雷电如洪流一般席卷而出,带着毁灭天地的威势砸向李骏! “快退!!”张泽面色大变,南玄瞻带着张越、梁鹏,黄子洞等人猛然飞掠而出,但仍被余波震飞数丈! 李骏,却纹丝不动,宛如万雷之中挺立的山岳! “轰!” 又是一道雷鸣震世,整片园林在雷光中崩塌瓦解。亭台楼阁、奇花异树全数灰飞烟灭! 残枝败瓦在雷流中蒸腾成雾,露尘轩一瞬之间化为焦土! “李骏!!”张泽惊声大呼,心中剧震,这等威势,已经超出普通金丹修士所能承受! 但下一刻,所有观战者都瞪大了双眼! 在那毁灭的雷芒中,李骏竟然一步一步走出!凤麟法相在背后越发凝实!他全身雷光缠绕,脚步坚定,体表雷电不断被他吸纳、炼化! 高振面色骤变,这才意识到李骏所修,居然是雷道! “你是找死!”他一声大喝,雷锤轰然挥动,两团雷球汇聚,瞬间化作一道雷龙,咆哮而来! “羽威箭式!”李骏毫不畏惧,飞鸣弓蓦然绽放千道银光,一道蕴含风雷之力的灵箭破空而出,宛如风神怒啸! “轰!!” 灵箭与雷龙正面撞击,雷光炸裂,灵力崩腾,那片天地都仿佛被撕裂! 高振还未反应过来,一道劲风贴地掠至,李骏已欺身而上! “辟风腿!”一腿如雷霆击空,带着麒麟虚影,狠狠踹在高振胸口,他雷锤仓促一挡,却仍被踹得倒飞数丈! “砰!”他撞进巨大的古树上,整棵树轰然炸开,碎屑纷飞! “你!你竟然敢对我动手?!还我雷锤!”高振勉强站起,口吐鲜血,怒火滔天! “若不还手,我就不配这桩婚事。”李骏淡淡地道,灵坤镜已悬于他头顶,光芒再度照下!手中拿着抢夺而来的雷锤! “叮!” “这是你自己找死的!”高振一声低喝,手中抛出一件三环飞圈,通体乌金色,灵光流转——三玄星圈! 星圈盘旋飞舞,绽放万道光芒,竟抵住了灵坤镜的镇压! 李骏目光微凝,这三玄星圈绝非凡品,其上先天道纹依稀可见,明显是不亚于李骏的灵坤镜! “看来……你是背后有人撑腰,故意向我发难。”李骏心中嘀咕,眸中闪过一抹锋芒。 “蝼蚁,你配不上柳沐颜!”高振暴喝,“今天,打掉你的自尊,让你明白什么叫差距!去死吧!” 他双手结印,三玄星圈暴涨如月,猛地一击,轰然穿越虚空,一道灵芒重重砸在李骏眉心! copyright 2026 第486章 认可婚约 灵芒穿透李骏的眉心。 “啊!!” 他咬牙不退,神御术全力运转,一瞬间李骏只觉神识剧震,头脑轰鸣! 眉心一道灵符飞出,正是李骏早年所炼的护神符,竟然被灵芒化为灰烬! 这高振是要灭杀李骏的神识!竟然如此歹毒! 但是,李骏竟然扛住了,他神识受损,四肢颤抖,杀心渐起,就在他动手之际。 “吼!!”狂风再起,尘土飞扬! 骤然有两道流光飞来,一道青袍老者气息如渊,正是凤麟门的莫澄阳长老! 另一位则是天罡盟驻凤吟城的监察司监事,车仁宰,面容冷峻,手持一道金纹令牌! “够了!” 两道声音如雷霆炸响,震慑全场! “在凤吟城私斗,你们当本座不存在?!” 所有观战修士纷纷退避,纷纷低头。天寒宫弟子也露出忌惮之色,纷纷飞身后退,沈平伊眼神阴郁,差一点,就差一点,就能借高振的手,灭杀李骏了。 李骏收弓而立,强行稳住气息和心神,神情淡漠说道:“谁若不服,大可再来。这门婚事,我李骏,未尝不能配!” 天罡盟的修士车仁宰凝视着他,眼中闪过一抹赞许之色,而莫澄阳长老则微微点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三玄星圈之威,作为专杀神识的法器,名不虚传,若非高振修为不高,不懂得催动之法,李骏怕是真的凶多吉少了。 此刻的李骏脸色不大好看,他站在废墟边缘,眉头微皱,气息微乱,胸膛起伏,哪怕他神识强横、心志如铁,此刻也难掩一丝疲态。 刚才,他神御术运转至极,辅以一枚上品护神符化去大部分冲击,否则恐怕神识震裂,当场晕厥。 “哼!今日李骏必死!”高振怒火中烧,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李骏,催动三玄星圈居然敢在众目睽睽下,还敢动用如此重宝……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够了!” 天罡盟在风吟城的监事,车宰仁,身影一闪,犹如天外流星砸落广场,一掌拍出,将高振震退数步,那飞舞于空中的三玄星圈瞬间定住,乖乖悬浮在空中,被他轻轻一抓收回。 “此物不属于你,没收。”他语气平静,高振咬紧了后槽牙,但是面对车宰仁还是有几分忌惮。 “你们天寒宫一行人,从现在起,不得在风吟城内再生事端!否则,我便把你们全部羁押往云罡十二城去!”车仁宰威严如天法,目光一扫,天寒宫几名弟子皆低头称是,不敢反驳。 莫澄阳也似乎怒气未消,当场训斥了李骏几句,虽语气严厉,但眼底却隐有满意之色。 “即刻返回宗门,不得再出风头!”他大袖一挥,李骏等人悄然退下。 离开途中,牧洛凑近李骏,暗中传音:“我觉得天寒宫这事儿没那么简单,说不定就是故意试探你……是考验你有没有资格配柳沐颜。” “呵……”李骏眼角带笑,也传音回道,“那我不是扛住了吗?” “是扛住了,还抢了雷锤……”牧洛咧咧嘴,“你这考验,搞得比入道雷劫还刺激。” 至于其他的好友,他们都听李骏说起过这次联姻的一些细情,天寒宫的高玉云长老收到陈天行的聘礼之后,并没有回复,而今一行人出现在此,绝对不是巧合。 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李骏私下收到了柳沐颜赠与的小礼物,那枚妖核,这让李骏道心晃荡,时常回忆,宛若背后彩光环绕,欣喜不已。 在这群人离去不久,风吟城就炸开了锅。各大酒楼、坊市、街巷,传音玉简中皆是议论此战。 ——“你听说了吗?李骏和天寒宫的修士,当街斗法,连园林都炸了!” ——“听说天寒宫的门人,被李骏踹进树里去了!” ——“这下联姻怕是黄了吧?天寒宫颜面尽失!” ——“可别说,这李骏也太硬气了,谁来打压谁倒霉……” 而就在众人揣测之际,李骏刚一踏入宗门,就被召往凤麟宝殿。 这次不仅是陈天行亲自出面,连天寒宫也有身居高位的人到来! 凤麟宝殿金玉辉煌,灵气弥漫。殿中四人而立,居首者正是柳沐颜的师尊——天寒宫长老高玉云,面容肃穆。 而在她身侧,一名身着灰衣的老者冷哼一声:“你这小子倒是凶悍,把高振打得动用三玄星圈自保!” 李骏神色不动,淡淡开口:“前辈,在下不过是自保而已,况且他一上来就口出羞辱,还率先出手,难道我凤麟门弟子,就要低眉顺眼,任人欺辱不成?” “好一个‘自保’。”那老者冷笑,刚欲再言,高玉云却缓缓出声。 “够了,厉宽长老。”她语气平静,“是我派高振去请李骏,他做事不当,失了礼数,我会自行惩处。” 灰衣老者,厉宽长老这才闭嘴不言。 另一名面容沉稳的天寒宫修士忽然笑了,轻轻挥手:“都别计较了,年轻人嘛,有些火气也是正常的。” 他上下打量李骏,眸中露出一丝玩味:“这小子……倒是有点意思。” “这是天寒宫的卫恒兰长老,还不快行礼,听说你还抢了高振的雷锤?”丁武岩长老站在一侧,质问道。 李骏自然不敢胡来,向卫恒兰长老作揖一拜,并拱手将雷锤递出:“这是天寒宫重宝,李骏无意冒犯,理当归还。” “嗯,有分寸。”天寒宫的卫恒兰长老接过,神情缓和几分。 这时凤麟门的丁武岩长老对李骏说道:“走吧,天寒宫的副门主,要见你。” 凤麟门内殿,一片肃穆,李骏等人入内。 郭无羡面如冠玉,坐于宝座之上,神态悠然,目光温润而锐利。 在其下方,一位身披紫金长袍的中年男子神情威严,气势如渊。他就是天寒宫副门主,魏龙! “李骏,释放全部灵力,催动凤麟变!”陈天行开口,语气温和。 李骏没有犹豫,双目一凝,身上的气息骤然炸裂!凤麟法相在身后浮现,这法相颇为奇异,神兽虚影栩栩如生。 轰——! “将你雷属性,展现一番。”陈天行继续说道。 李骏依言而行,血气如潮水涌动,雷芒如苍龙起舞,“雷海之躯”爆发,仿佛一头从雷域走出的蛮神!整个大殿为之一震,墙壁颤动,瓦檐浮灰。 外殿所有修士心头齐齐一跳,连天空中的云层都被雷光染成紫蓝! 魏龙眼神一凝,随后缓缓点头,目中罕见地闪过一抹欣赏,心中嘀咕:“不错……不错。恐怕盟内的诸多雷属性的元婴修士,也很少有如此纯正强悍的雷芒!” 而后,他平静宣布:“此子,资格已足。我天寒宫认可这婚约,百年之后,即可成婚。” copyright 2026 第487章 魏龙的算计 百年之后,成婚! 一句话,如重锤砸入风吟城所有人的耳中! 谁都没想到,在外界纷纷以为联姻已崩时,天寒宫竟反而点头! 那位在传言中“注定被退婚”的李骏,如今不但没被扫地出门,反倒被天寒宫副门主魏龙钦定为未来天寒宫的女婿! 这一消息,迅速引爆全城。 “什么?天寒宫满意了?” “百年后成婚?这不是……稳了吗!” “李骏居然翻盘成功?!” ——“我去,他还真配得上!” ——“谁刚说他完蛋了?现在出来道歉!” “这小子以后就是天寒宫的上门女婿了,还是不要招惹好了......” “完了,我以前得罪过李骏,希望他别记仇啊......” 风吟城震动,李骏的名声扶摇直上! 黑夜如墨,群山沉寂,唯有几道遁光在天际划出长虹般的轨迹,悄然掠过天寒宫归途上空。 天寒宫的副门主魏龙与高玉云长老坐在同一个飞行灵器内,周围以禁音结界封锁,外人神识难探。 魏龙翻掌取出一阵法法器,数个变化合一的乌黑圆盘,其上符文密布、雷光缠绕,正是阴蒲道人当初操控的“九雷绝阵”,他目光幽深,沉声开口:“如果这个小子真能作为九绝雷阵的‘雷眼’……或许,我们真能穿越魔海边界,探入那片被海妖封锁的深渊。” “魔海秘宝”——一个即便在化神修士中都堪称禁忌的传说。 高玉云闻言,眼神一凛,眸中精芒闪过:“那深渊遍布雷芒,百年后才是最羸弱的时候,但也是海妖最活跃的时候。而今这九绝雷阵尚未完整,阵基破损,灵枢碎裂,更需要不少玄雷云石修补。前段时间,才得到一些玄雷云石的下落……不日,我就要动身去寻,即便找到玄雷云石,修补阵法估计也要近六十年的时间。” 魏龙点头,手指轻拂阵盘边缘,符文被他激活,阵图上浮现出一道道断痕与闪电空洞。他沉声道: “你说的玄雷云石的下落的地方,可是在云漳洲?最近,那里还有星外仙宫殒落,到时候,我与你一同前去......这九绝雷阵蕴藏远古雷道之法,没想到在碧幽天境被柳沐颜意外获得。虽然阵盘破碎残缺,如果修复,恐怕可以窃取天地雷芒,并将雷芒的威力百余倍放大,为己所用,让海妖忌惮!这阵法,真是了不得!” 他语气微顿,目光深邃:“李骏体内已经孕育出雷种。雷种初成,便能反向引导外雷入体淬炼自身,这种层次……即便是一些雷属性的元婴修士,也未必能做到。他硬抗高振雷锤,非但无伤,反倒能以雷驭雷......” “不错。”高玉云缓缓点头,“高振那孩子,心气太高,自恃雷法无双,这一锤本就带着试探之外的傲气。可即便如此,仍然奈何不了李骏——这说明什么?” 她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 “说明李骏不只是天赋高,而是对雷之本源,有悟性。” “这种悟性,只有通过实践堆出来的,通过术法练就的.......”高玉云的声音逐渐低了下来,却带着一种隐隐的兴奋,“万中无一。” 魏龙点了点头:“这是我们的契机。” 高玉云沉吟片刻,随即抬眸:“但也不能把所有筹码都压在他一人身上。” “自然。我会继续让人留意雷属性修士,若能再找到几名作为备选,自然更稳妥。”魏龙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你记得尽快传授柳沐颜《融雷冰元术》,那是关键。” 高玉云摇了摇头说道:“其他雷属性修士,体内生有雷种,基本不可能。至于柳沐颜,她的资质,我放心,只是九缚灵体的体质,世间罕见。而今遇到李骏,刚好日后可以借助其雷种突破她体内束缚,达到元婴境界......” “可问题在于《融雷冰元术》的修炼时间。”魏龙直言不讳,“百年之后,联姻一成,李骏便名义上归入我们天寒宫,到时候——是进是退,都由不得他。那时候,柳沐颜必须掌控《融雷冰元术》,李骏摆脱不了傀儡的命运......那时候,他注定身死成为阵眼,而结婴后的柳沐颜,才能催动只有她能够掌控的上古遗宝,成为魔海深渊之行的巨大助力。” 他说到这里,语气一沉:“另外,就算有九雷绝阵辅助,我总觉得……仍有些不妥。” 高玉云侧目:“你在担心什么?” “我在担心,缺少一张能压住雷海其他变数的底牌。” 高玉云眉头一跳:“变数?可眼下这九雷绝阵已经是我们最大的倚仗。” “我们前去云漳洲的时候,路过无量山,到时候跟呼雷兽相商,借用它的雷脉图......” 高玉云的脸色,瞬间变了。 “呼雷兽,你想打它的主意?”她的声音冷了下来。 “不是打。”魏龙摇头,“只是借。” “借它的雷脉图。” 殿内气息陡然一凝。 高玉云眉头紧锁,语气严厉:“那畜生性情狡诈,贪得无厌。空手而去,只怕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我自然不会空手。”魏龙不急不缓,“付出一些代价,总能换来短暂合作。只要能拿到雷脉图,我们的成功率,至少再提升两成。” 他说到这里,又忽然话锋一转:“不过,还有一件事,你要稍许留意。” 高玉云目光一凝:“说。” 魏龙压低声音,“天罡盟,最近在暗中打探凤麟门的情报,盟内一些元老想对宗门动手整治。” 高玉云略微疑惑:“动手整治?” “具体目的不明。”魏龙说道,“是天罡盟的监察司提议的,监察司一向隐秘,要多留心李骏,别让别人坏了我们好事。” 高玉云沉默了片刻,忽然轻笑了一声:“呵呵……”她摇了摇头,“多半是监察司那帮人吧,查来查去,也不过是例行公事,这个监察司成立才万年,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它不过是天罡盟手里的刀,而我们,才是天罡盟的底蕴。” 她语气渐渐恢复从容:“何况,婚约在手,天下人皆知。李骏名义上,已经是我们天寒宫的人,我会事后和监察司打声招呼,免得他们没有眼力劲。” 魏龙却没有立刻回应,他缓缓抬头,眸中寒光一闪:“你可知,天罡盟内,有一位凌木英天将?” 高玉云脸色骤变。 “她精通雷法。”魏龙继续说道,“若能得到她的助力,我们的成功率,至少还能再高一成。” 话音未落,高玉云已然冷声打断:“此人,不可招惹!”她的声音第一次显得如此凝重和厌恶。 “如今有了九雷绝阵,也是有了底气。还有后面的雷脉图......凌木英若和我们图谋魔海秘宝,骨幽老魔恐怕立刻就会杀上门。别忘了,当年骨幽老魔与我等的‘约定’。凌木英是魔骨裂谷一役的操盘者,杀了不少骨幽门徒……此事,一旦泄露——” “——后患无穷!” 魏龙沉默了,最终缓缓点头:“看来,此人确实不能纳入计划。也罢,不再考虑。” 他抬眼望向远方,语气重新变得冷静而理智:“李骏,金丹修为,反而更好掌控。百年时间,就算他突破元婴,也逃不出我们的掌心。” “至于柳沐颜……”他顿了顿,“需要让她多维护与李骏之间的关系。” 高玉云点头:“那是自然。《融雷冰元术》即便资质上佳,也需至少五十载。留给她的时间,确实不多。而且到时候,不单单李骏,结婴后的柳沐颜才能催动那件古修士遗宝,否则,我们也闯不过深渊。” “那就趁现在。”魏龙低声道,“趁风波未散,给这两人的感情,再添一把火。” 高玉云唇角微扬,说道:“放心,我已经命卫恒兰长老、厉宽长老,两人着手安排,多给李骏和柳沐颜创造一些独处的机会。” “如此甚好。” 二人对视一眼,殿内重新归于寂静。 殿外,风声骤起,乌云翻滚,雷光在天边游走,如蛇如龙,低沉的雷鸣在远方回荡。 他们心中都很清楚—— 从这一刻起,李骏,柳沐颜,他们是联姻中的棋子,是通往禁忌之地——魔海深渊的钥匙。 copyright 2026 第488章 夜桥会面 凤吟城下,夜色如水。 城外的寒露渐浓,空气中带着清冽。玉石铺就的长阶在星光下泛着淡淡的光,阶上无尘,无风,只有远处城墙上的灵灯轻轻摇曳,投下细碎的光影。 石桥横跨内湖,湖面如镜,倒映着星河与城影。 柳沐颜,便立在那桥中央。 她一袭素衣,不染尘华,衣摆在夜风中微微拂动。星光落在她的眉眼之间,仿佛为那张本就清丽的容颜覆上一层轻纱。她并未刻意打扮,却自有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静美。 风吹起她的青丝,几缕发丝掠过面颊,她却恍若未觉,只是静静地望着桥的另一端,神情平和,却又隐约带着几分复杂。 桥的另一头,李骏已经站了许久。 他并未向前,只是站在灯影与暗影的交界处,双手负于身后,目光落在桥上那道身影之上,像是在等,又像是在整理心绪。 而在他身后,牧洛、张越、卢尚婷、梁鹏等人原本热热闹闹地站成一团,此刻一见柳沐颜现身,立刻察觉到气氛的变化。 “啧,”梁鹏低声咂嘴,“正主在那里。” 牧洛会意,轻咳一声:“走了走了,人家私下见面,我们一群人杵在这儿算什么。” 张越却不急着走,伸长脖子多看了两眼,压低声音道:“别说,真不愧是天寒宫第一美人,这气质,隔老远都压人。” 梁鹏立刻凑过来,坏笑道:“哎,张越,我问你个问题。” “你说。” “柳沐颜和关心童,谁更好看?” 这话一出口,空气明显一滞。 卢尚婷原本还在整理衣袖,听到这话,耳朵瞬间竖了起来,眼神如刀,直直朝张越扫去。 张越后背一凉,干笑两声:“呵呵,这个问题……你得加个人。” “加谁?”梁鹏一愣。 “当然得加卢尚婷。”张越一本正经地说道。 牧洛差点被呛到,翻了个白眼:“你这是求生欲作祟,还是作死?” 梁鹏来了兴致,追问道:“行行行,那我重新问——卢尚婷、柳沐颜、关心童,谁最好看?” 话音刚落,周围几人齐刷刷看向张越。 张越几乎没有犹豫,脱口而出:“当然是柳沐颜。” “那你为什么加个卢尚婷?”牧洛则止步问道。 “关心童也算是绝世容颜,怎么能让她垫底......”张越眯眼笑道。 空气,瞬间凝固。 卢尚婷的笑容僵在脸上,下一刻,“噌”的一声,长剑已然出鞘,寒光在夜色中一闪而逝。 “张越,你找死!” “等等,等等!”张越脸色大变,连连后退,“尚婷!我这是实话实说啊!我爱你,但我不能对美貌撒谎——哎哟!别砍脸!” 牧洛捂着额头,一脸不忍直视:“你这嘴,真是比法宝还硬。” 梁鹏笑得前仰后合:“快跑吧,再不跑真要见血了。”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几人闹哄哄地退远了,笑声渐渐消散在城道尽头,只留下夜风与水声。 石桥之上,终于只剩下两个人。 这是柳沐颜与李骏,在那场轰动各方的定亲风波之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私下相见。没有门派长老,没有宾客云集,也没有那些带着审视与算计的目光。 只是夜色、星光,以及一座横亘在湖上的石桥。 李骏缓缓向前走了几步,却在桥头停下,没有立刻登桥。 柳沐颜也没有先开口。 两人之间,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仿佛谁先迈出一步,都会打破某种微妙的平衡。 这种气氛,说不上尴尬。 却也绝非亲密。 更像是一种介于陌生与熟悉之间的状态——彼此都知道对方的重要,却还没找到合适的位置安放那份关系。 “你来了。”最终,还是柳沐颜先开了口,声音很轻,却清晰。 “嗯。”李骏点了点头,“让你久等了。” 柳沐颜轻轻摇头,素白的衣袖在夜风中微微摆动。她的目光并未立刻落在李骏身上,而是越过他,看向湖心那一轮倒映的星光,语气平静而温和:“我也刚到。” 话音落下,两人之间再次陷入短暂的沉默。 那并非尴尬的冷场,而是一种微妙的距离感——仿佛彼此都站在试探的边缘,小心翼翼,不敢贸然踏前一步。夜风拂过石桥,带起衣袂轻响,湖水拍岸的声音一下一下,敲在心头。 柳沐颜率先开口,打破了这份静谧。 “白日里,高振言辞无礼,出手不逊。”她转过身,目光真诚,“他性子向来骄纵,我代他向你道歉。” 李骏怔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摆手道:“无妨。修行之人,争强好胜在所难免,我能理解。” 这话说得平静,却并非敷衍。柳沐颜听得出来对方没放在心上,心中微微一松。 接下来的话题,渐渐从寒暄变成了闲聊。 他们聊起各自修行时遇到的趣事——炼丹时火候失控炸了丹炉、外出历练误入灵兽巢穴、第一次尝试术法却把自己震飞的尴尬经历,还有李骏被南玄瞻的百日追杀。柳沐颜说到某次练剑失手,将门派山壁雕塑削出一道百丈裂痕时,难得露出一丝浅笑;李骏还提起和孔渊杰的恩怨,一时间两人有了共鸣,孔渊杰着实太可恶了。 拘谨在不知不觉间消融。 言语渐多,语气也逐渐放松下来,甚至偶尔带上几分不经意的调侃。夜色仿佛成了最好的掩护,让那些原本不便说出口的心声,慢慢浮出水面。 “这次你们天寒宫过来,”李骏斟酌了一下用词,还是开口问道,“主要是为了联姻之事吗?” 柳沐颜沉默了一瞬,似乎早就预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 “是,也不全是。”她轻声说道,“师尊他们今日便会返回天寒宫。门下弟子若久留凤吟城,难免生事,闹得太过,反而伤了两宗和气。” 李骏心中微动:“那你明日……也要离开?” “不会。”柳沐颜摇头,语气柔和却坚定,“后面几日,我要和师妹去一趟金姜山脉,采几味灵药。” “金姜山脉?”李骏眉头轻挑。 “嗯。”柳沐颜点头,“骨金芩、珑仁母、鳕枫草……都是颇为冷门的灵药,生长环境苛刻,寻起来不易,恐怕要耗费不少时日。” 李骏闻言,目光一亮:“那地方我熟。” copyright 2026 第489章 寻药之途 “我刚入凤麟门时,做过外出的探查任务,绘制过金姜山脉一带的地形图。”李骏笑了笑,“若你不介意,我可以当向导。” “这……会不会不方便?”柳沐颜迟疑了一下。 “怎么会?”李骏回答得很快,“而且你说的这几味灵药,明日也可以帮你问问。丹峰那边,我还算有些熟人。” 他顿了顿,继续随口问道:“这些灵药,是用来炼制什么丹药的?” 柳沐颜没有隐瞒,坦然道:“用于突破元婴的丹药。丹方是我委托药仙门长老为我量身定制的,若能凑齐药材,也许……能冲一冲元婴瓶颈。” “原来如此。”李骏低声重复了一句。 突破元婴。 这四个字,在他心头轻轻震了一下。 向往,自然是有的;可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失落。 混元道体。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想要踏入元婴,需要的不只是丹药与机缘,更需要足够的混元之气洗涤道身。可混元之气究竟在何处?是否真的存在?他自己都没有答案。 他下意识看向柳沐颜。 星光下,她神情宁静而坚定,结婴前路虽难,却从未动摇过。李骏心中忽然浮现一个念头,连自己都被吓了一跳:如果有一天,她已成元婴,而我仍停留在金丹,这份联姻,还会存在吗?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却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一下。 “你在想什么?” 柳沐颜忽然转头,看着他出神的模样,轻声问道。 “哦。”李骏回过神来,连忙掩饰,“我在想……金姜山脉哪些地方更可能找到你说的那几味灵药。” 柳沐颜并未深究,只是点了点头:“我已经向贵派令行殿的弟子打听过,拓印了几份地图,回头可以一起对照。” 两人相视一笑,夜色仿佛又柔和了几分。 —— 第二日清晨,薄雾未散。 原本计划和柳沐颜同行的师妹黄玲,被卫恒兰长老以“另有要事”为由留了下来。柳沐颜只身赴约。 锅大仙得知李骏要去金姜山脉,起初兴奋得不行,锅铲都差点抡飞:“好啊!金姜山脉野味多,俺也去!俺也去!” 可一听说是陪同柳沐颜,脸色立刻垮了下来。 “什么玩意儿!”他气得胡子直翘,“原来是泡妹子!不务正业!亵渎修行!” 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转身就走:“你自己好自为之,我才不去听你们叽叽歪歪!” 李骏哭笑不得。 晨光初破云海,薄雾尚未散尽。 李骏与柳沐颜并肩而立,山风拂过,带着淡淡的药香与湿冷的气息。 远山如黛,层层叠叠,前路未明,灵药难寻,心事更难言。 但至少此刻,他们并肩同行。 奔波不到半日,地势便骤然低陷。 前方是一片沼潭,水色浑浊,水面漂浮着灰绿色的气泡,偶尔“啵”的一声破裂,散发出刺鼻腥气。四周枯木横陈,藤蔓低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让人心神不宁的压迫感。 “呱——!!!” 尖锐而怪异的蛙鸣骤然炸响,声音如同利针一般刺入神识,令人头皮发麻。 “怪蛙。”柳沐颜眉头微蹙,玉手已然按在剑柄之上。 “这种妖兽的叫声,会干扰神识,小心。”李骏却只是扫了一眼沼潭深处翻涌的阴影,轻轻说道:“当年我炼气后期时,对付他们都有些吃力。” 话音未落,他一步踏前。 金丹修士的威压毫不掩饰地释放开来! “——滚!” 一声低喝,如雷霆落地。 恐怖的灵压宛如无形巨山,轰然压向整片沼潭。原本翻涌的水面瞬间平静下来,那些躁动的怪蛙还未来得及跃出水面,便被压得匍匐在泥沼之中,连叫声都戛然而止。 短短数息,沼潭死一般寂静。 随后,两人继续前行。 —— 一路深入,金姜山脉的真正面貌渐渐显露。 峭壁林立,山岭交错,灵雾在谷间翻涌不定。偶尔有中阶妖兽潜伏暗处,窥伺来人,但在李骏与柳沐颜的气机锁定之下,这些妖兽往往尚未现身,便仓皇遁走。 行走间,两人不时交流修行心得。 柳沐颜讲起天寒宫中冰元的诀窍,李骏则分享自己对雷元的感悟。话语从最初的谨慎,到后来渐渐自然,彼此之间的默契也在悄然累积。 不到两日,金姜山脉腹地,已然在望。 “前面就是金姜山脉山域的金绝谷。”李骏停下脚步,目光凝重,“此地煞气浓重,传闻有高阶妖兽潜伏。” 柳沐颜点头,神情肃然:“没错,骨金芩,多生于煞金交汇之地。” “不过还是要小心这附近一些感染神魂的脏东西......”李骏说道,他之前就和柳沐颜提过曾经任务时候,碰到一些侵染神魂的生物。 柳沐颜自然提防。 —— 踏入金绝谷的一瞬间,天地仿佛骤然阴沉。 谷内岩壁呈暗金色,锋利如刃,地面布满裂纹,空气中隐约传来低沉的嘶吼声。 “来了。”李骏低声提醒。 下一刻,三道黑影猛然从岩壁后扑出! 岢莱猁——高阶妖兽,形似豹猿,通体覆有金属般的鳞甲,利爪寒光闪烁,这三头高阶妖兽身上有伤,似乎之前发生过争斗。 “左边那头交给我!”柳沐颜冷喝一声,长剑出鞘,剑光如雪。 她身形一闪,寒气与雷光交织,一剑斩向妖兽咽喉。那岢莱猁怒吼着挥爪抵挡,却被剑气震退数步,鳞甲崩裂。 另一头岢莱猁却趁机绕后,张开血盆大口,直扑柳沐颜后背! “小心!”李骏目光一寒。 雷龙印瞬间浮现! “镇!” 雷光化作怒龙,咆哮而出,狠狠轰在妖兽身上。岢莱猁惨叫一声,被雷霆贯穿,重重砸在岩壁之上,气息瞬间萎靡。 “多谢!”柳沐颜回身,毫不犹豫,剑光再落。 第三头岢莱猁试图遁逃,却被李骏一步追上,凤麟变催动,法相骤生,玄雷加持,一拳轰在了岢莱猁的伤口上! “砰!” 骨裂声清晰可闻,妖兽当场翻腾在地,不断挣扎。 一个时辰后,战斗结束,谷内重归死寂。 柳沐颜微微喘息,额角渗出细汗,却目光明亮:“配合得不错。你这雷龙印威力不小,威力让元婴初期修士都会忌惮几分。” “你出剑更快。”李骏笑了笑,将三枚高阶妖核取出,递了过去,“这些,对你炼丹有用。” 柳沐颜一怔,随即接过,点头道:“记下了。” —— 战后不久,李骏开启灵目,在谷壁一处裂隙中,捕捉到一抹极其隐晦的金光。 “找到了。”他低声道。 裂隙之中,一株通体泛着暗金纹路的灵植静静生长,根茎如骨,寒意森然——正是骨金芩。 柳沐颜眼中闪过难以掩饰的欣喜,轻声道:“这一趟,没有白来。” copyright 2026 第490章 情谊初生 姜渊入口,宛如一张张开的巨口。 深渊之中阴风呼啸,岩壁陡峭如刀削,黑色的雾气在谷底翻滚,刚一踏入,空气中便传来刺耳的破空声—— “唳——!!!” 一声凄厉鹰啸撕裂长空。 柳沐颜脸色骤变,抬头望去,只见天穹之下,密密麻麻的黑影盘旋而下,翼展数丈,喙如钢钩,正是姜渊中赫赫有名的高阶妖兽——鲨鹰! 数量之多,几乎遮蔽了天光。 “这么多?!”柳沐颜倒吸一口凉气,手中长剑已然出鞘,“至少上百头,其中不乏元婴层次的成年体!” 李骏目光一扫,心头也是一沉,低声道:“硬闯不现实,我们先退——” 话未说完,他的灵目忽然一凝。 在鲨鹰群盘旋的最深处,那处巢穴岩台之上,一株散发着温润白光的灵植静静生长,枝叶如玉,灵韵内敛——珑仁母! “珑仁母……”柳沐颜呼吸一滞,眼中闪过复杂神色,“原来如此……这些鲨鹰是在守药。” 她很快冷静下来,摇头道:“不行,这灵药明显是鲨鹰一族为后代准备的。巢穴就在正中央,一旦动手,必死无疑。” “放弃吧。”她语气坚定。 李骏却没有立刻回应。 他盯着那巢穴,目光闪烁,像是在迅速算计什么。片刻后,他忽然说道:“你在这里等我。” 柳沐颜一愣:“你想做什么,里面危险?” “我进去。” “你疯了?!”柳沐颜几乎脱口而出,“那是群鲨鹰的老巢!你一个人进去,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李骏却已经开始收敛气息,低声道:“我不正面闯,一旦冲出来,立刻接应我。” “李骏!”柳沐颜上前一步,语气罕见地急促,“你听我说——” “放心。”李骏回头冲她笑了笑,“我这人,命硬。” 说完,他身影一闪,消失在翻涌的黑雾之中。 —— 第一日。 姜渊死寂得可怕。 柳沐颜守在原地,神识一遍遍扫过深渊,却始终捕捉不到李骏的气息。一头头鲨鹰依旧盘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第五日。 依旧如此。 柳沐颜眉头紧锁,指尖微微发白。她甚至已经开始考虑,是否该杀入巢穴,看看情况。 第八日……第十日……第二十日…… 时间一点点过去。 第三十日,柳沐颜终于忍不住,低声道:“他不会已经……” “还活着。”一道低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柳沐颜回头,一名中年修士不知何时现身,正是天寒宫暗中随行的——厉宽长老。 “厉宽长老,你确定?”柳沐颜问道。 厉宽点头:“我留在他身上的神识印记尚在,只是极其微弱……那小子,手段确实邪门。” 柳沐颜稍稍松了一口气,而那厉宽长老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 第三十七日。 姜渊忽然炸开! “唳——!!!” 鲨鹰群骤然暴动,巢穴方向灵力翻涌,黑影如暴雨般冲天而起! “来了!”柳沐颜心头一跳。 下一刻,一道狼狈至极的身影从深渊中狂奔而出,浑身血污,气息紊乱,身后追着数十头暴怒的成年鲨鹰! “李骏!”柳沐颜毫不犹豫冲出。 “快接应我!”李骏一边跑一边吼,“想办法错开它们,准备跑路!” 柳沐颜手中符箓燃起金光,一道道金色流苏徜徉在空中,这些金色流苏折射了光线,折射了虚影,在鲨鹰面前,炫光夺目,更是形成了诸多李骏的身影! 鲨鹰群乱了,一时间无法辨别方向,相撞在了一起! 同时,柳沐颜催动秘宝,金色法轮横空展开,轰然压下,大片鲨鹰神识恍惚! “你快走!这里交给我!”柳沐颜回头冲李骏喊道,“我有太上天轮符,逃命不是问题!” “那你小心!”李骏咬牙,借机遁走。 柳沐颜剑光如雪,冰啸齐出,冰封四野,暗中还有厉宽长老出手掩护,他们斩杀数头鲨鹰,挡下了它们追逐李骏的翅膀,最终柳沐颜催动太上天轮符,身影消散,出现在了百里之外。 得此间隙,她立刻土遁入地,免得被高空的鲨鹰追逐到了方位。 —— 安全地带,两人会合。 李骏瘫坐在地,整个人像是刚从屠宰场里捞出来的,腥臭冲天。 柳沐颜下意识后退半步,随即又强忍住,皱眉道:“你……你这是怎么做到的?” 李骏喘着气,咧嘴一笑:“说出来你别嫌弃。” “我已经在嫌弃了。” “我先猎杀了一头妖兽。”李骏解释道,“然后……钻进了它的尸体里。” “……”柳沐颜彻底愣住。 “我打算装成鲨鹰的食物。”李骏一脸认真,“结果失败了好几次,有几次钻进去的时候姿势不对,被鲨鹰发现,差点当场加餐。” “还有一次更惨。”他心有余悸地补充,“鲨鹰没发现我,被一头硫蟒蜥发现了,差点连我带尸体一起吞了……那家伙嘴真大!” 柳沐颜:“……” 她已经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了。 “那你进了巢穴之后呢?”她强行转移话题。 “扔入巢穴的食物,都是喂给幼崽的。刚开始我连动都不敢动。”李骏摊手,“后来摸清了成年鲨鹰出入规律,我就在它们的食物里……加了点猛料。” “什么猛料?” “泻药、迷魂粉、混合版。”李骏得意道,“效果显着,上吐下泻,巢穴一片混乱。我趁机摘了珑仁母就溜。” “那为什么还被追杀?”柳沐颜追问。 “幼崽我搞得定。”李骏叹气,“可入口处全是成年体,我土遁的时候还是被发现了。它们居然能贯地而入追踪……太不讲武德了。” 他说到这里,苦笑一声:“要不是你最后出手,我现在可能已经变成鹰粪了。” 李骏说完,从怀中小心翼翼取出一只玉匣,递到柳沐颜面前。 “珑仁母。” 柳沐颜接过玉匣,看着眼前这个浑身伤痕、满身腥臭却笑得毫不在意的男人,心中忽然发颤。 她低声道:“你……真的不必做到这种地步。” 李骏挠了挠头:“灵药到手就行,体面这种东西……以后再说。” 风声掠过姜渊边缘,深渊之中,鲨鹰的怒啸渐渐远去。 而两人间,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 copyright 2026 第491章 厉宽的心悸 十日光阴,一晃而过。 横岭湾外,山风卷着湿冷的水汽扑面而来,雾气在山谷间翻涌,如同一条条灰白色的蛟龙,时隐时现。海湾并不见海,却有万丈裂谷横陈,谷底水声轰鸣,暗潮拍岸,常年不息。 李骏立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目光扫过下方的崖壁,眉头微蹙。 “这里的灵气流向很乱,鳕枫草多半生在阴寒背风处。”他低声说道。 柳沐颜点了点头,气息沉稳。十日前在姜渊一役中留下的疲态早已消散,如今的她,周身灵力圆润内敛。 “横岭湾本就诡异,地脉交错,灵植生长极不规律。”她补充道:“但鳕枫草畏火喜寒,若有寒泉、阴风汇聚之地,必然不会错。” 李骏笑了笑:“那就各自找一边,半个时辰后在这里汇合。” “别走太远。”柳沐颜看了他一眼,“这里不像金绝谷,气息太安静了。” 李骏点头应下。 —— 而就在横岭湾另一侧的密林深处,两道身影如鬼魅般贴着地形潜行。 他们一前一后,动作极轻,甚至连落脚的枯叶都被灵力托起,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为首的是一名中年男子,面容削瘦,双眼深陷,气息阴冷而内敛,正是——窦江。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名身形修长的女子,眉目冷硬,衣袍下隐隐有灵纹闪烁,她便是宋德梅。 两人皆是元婴修士,却刻意压制气息,如同猎手潜伏在暗处。 “刚才那一战,你看清楚了么?”窦江低声传音。 宋德梅点了点头,神识回忆着方才远远看到的一幕:“那女修出手用的玄法是天寒宫的,而且还有太上天轮符,怕是在天寒宫地位不低。” 窦江眼中寒意一闪,声音压得更低:“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一丝压抑多年的戾气:“天寒宫的血债,我一天都没忘。” 宋德梅沉默片刻,缓缓道:“可她身后,还有一名元婴修士暗中随行。气息很稳,恐怕不是泛泛之辈。我们现在的处境,最好不要再惹是非。” 窦江冷笑一声:“退?退到哪里?我们从天狱逃出来,一路被天罡盟追得像丧家犬,好不容易甩掉追兵,躲进这金姜山域。” “越是危险的地方,越安全。”宋德梅低声道,“这里,天罡盟的元婴修士极少出现,还是天罡盟的腹地。可一旦动手,暴露气机——” “大不了就离开金姜山域,再寻一处闭关之地。”窦江:“你要是觉得累赘,大可以自行离去。” 宋德梅脸色微变,叹了一口气说道:“罢了,我与你一道。” 窦江说道:“一个是天寒宫的女修,一个是凤麟门的修士,那修士,我见过他的画像。” 宋德梅一愣:“是谁?” “若我没看错。”窦江的声音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兴奋,“那人,就是这次碧幽榜第一的李骏。” 宋德梅瞳孔骤缩。 “你确定?!”她的传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波动。 李骏这个名字,她怎么可能陌生。 碧幽天境、榜首、凤麟门、碧幽果……逃亡路上,她不止一次从修士们口中听过此人的种种传闻。 “错不了。”窦江低声笑道,“我见过修士们相互传阅的画像,他不过金丹修士。” “更别说——”他舔了舔嘴唇,“碧幽果、神弥丹、天露丹,还有凤麟门与天罡盟叠加的资源。” “只要杀了他们,再加上那个尾随的元婴长老,我们未来百年闭关所需的修行物资,全部齐了。” 这一次,宋德梅没有立刻反驳。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你在逃亡中重伤未愈,真动手,恐怕撑不了多久。而且这里离凤麟门太近了。” “所以。”她目光一冷,“我去对付那个天寒宫的长老。” 窦江一愣,随即点头:“也好。那长老已是元婴大圆满,你要小心。” 宋德梅冷笑:“只要修为没到化神,不足为虑。但我们必须两个时辰内,结束战斗,免得夜长梦多,如果后面还战的难舍难分,立刻退去!” 她顿了顿,又嘱咐道:“那两个金丹修士,就交给你了。速战速决,别恋战。” “放心。”窦江眼中杀意翻涌。 金姜山脉,横岭湾深处。 山风骤紧,林海翻涌,天寒宫厉宽长老,始终隐在暗处。 自从柳沐颜踏出凤吟城的那一刻起,厉宽一路随行,潜伏跟踪。名义上是护道,实则还有一层更深的用意——替两位年轻人扫清暗礁,也替他们制造“并肩生死”的机会。 岢莱猁那一战,三头高阶妖兽,早在两人赶到之前,便已被他暗中重创筋骨,只留下一口凶性;鲨鹰追杀柳沐颜时,若非他最后在暗中扰乱妖兽神识、封锁空域,以鲨鹰那等飞行妖兽的探查能力,可飞至万里,俯视大地,纵使柳沐颜手握太上天轮符,也绝无可能轻易脱身。 厉宽心里清楚—— 若没有真正的危险,情分生不出来。 但若危险过了头,那便是事故。 所以,他始终保持着一个极其微妙的距离,好在金姜山域是凤麟门的后花园,没有什么能威胁到他这个元婴大圆满的修士。 然而此刻—— 他停下了脚步,因为一种久违的感觉,像是冰冷的刀锋,即将贴着后颈滑过。 “……不对。”厉宽瞳孔微缩。 以他的修为,在金姜山脉这种层次的地域,本不该生出“心悸”二字。可那一瞬间,死亡的预感,真实得令人毛骨悚然。 几乎是本能反应,厉宽猛然后撤! “嗤——!” 一柄薄如蝉翼的飞刀擦着他方才立足之处掠过,刀身无光,却在虚空中留下一道扭曲的黑线,连空气都被切开。 “飞刀?!” 厉宽心头一震,立刻转身,神识如狂潮般铺展而出。 但下一刻,他的寒毛瞬间炸起! ——身后! 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经贴近到三丈之内,气息收敛到极致。 利刃破空,无声无息,直取后心! “好强的隐匿术!” copyright 2026 第492章 窦江的偷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浮生道尘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3章 负隅顽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浮生道尘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4章 触及元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浮生道尘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5章 探望问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浮生道尘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6章 高玉云的算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浮生道尘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7章 沧墨麟的危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浮生道尘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8章 故人诸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浮生道尘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9章 希彤探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浮生道尘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0章 天罡元老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浮生道尘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1章 好友结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浮生道尘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2章 熊镇自尽 “什么?!”李骏猛地站起身来,眉头紧紧皱起,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熊镇?你说的是宣经殿那个熊镇?他不是……一向待人宽和,人脉又广吗?怎么可能?” 在李骏的记忆里,熊镇始终是个圆滑却不失分寸的人。做事讲究体面,说话留三分余地的人精,在宣经殿多年,帮过不少人,极少与人结怨。 这样的人,怎么会突然死了? 梁鹏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神情复杂:“要是死在外面还好说,可偏偏……是自尽。” “自尽?”李骏眼神一沉,“说清楚。” 梁鹏抿了抿嘴,缓缓说道: “事情得从二十年前说起。听说熊镇私下跟几个人,在荒海附近合谋,说是要挖矿。对方吹得天花乱坠,说什么锡龙湾下面埋着异矿,灵纹天然成阵,还有塔金砂在这矿脉中,随便挖一块都值大价钱。” 张越冷笑一声,接口道:“可那荒海锡龙湾附近有什么天材地宝?早被人翻烂了。现在看来,从一开始就是个局。” 梁鹏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熊镇被他们说动了,可那矿地要先投入大量灵石来运转,包括购买器械。他自己掏不出来,就开始到处拆借、挪用。” “拆借?”李骏脸色微变,“向谁借?” “能借的都借了,我也被他借走了一些灵石。”梁鹏苦笑,“同门、熟人、甚至还找了几位长老周转。其中一个债主……就是丁武岩长老。” 李骏眼神微微一冷,却没有打断,他可是有三十万上品灵石被熊镇借走。 “后来呢?”他问。 “后来,矿还没影,灵石先没了。”梁鹏声音低沉,“那伙人卷着灵石跑了,连个影子都没留下。熊镇这才发现自己被那伙人耍得团团转,可已经来不及了。” 张越接过话头说道:“债主一个接一个找上门来,逼得他焦头烂额。丁武岩那边,更是直接闹到了执法堂。” “执法堂?”李骏眯起眼睛。 “嗯。”梁鹏点头,“起了冲突,被人抓了个正着。当场带走,关押审问了好几日。虽然最后放了出来,但神魂上被烙下了禁制,算是彻底留下案底了。” 李骏沉默下来。 神魂禁制,那不是简单的惩戒。对一个修士而言,那等于是在人生路上刻下了一个无法抹去的污点。 张越深吸了一口气,低声说道:“事情还没完。熊镇挪用的那些灵石里,除了他们家族的珍藏还有不少……是他道侣荣玉珍多年的积蓄。” “什么?”李骏一怔。 “荣玉珍师姐,这些年省吃俭用,攒下的灵石,本是打算以后冲击元婴瓶颈用的。”张越的语气里透着复杂,“她一开始就反对熊镇掺和这事,甚至几次拦着他,可……防不住家贼。” 梁鹏补了一句:“等事情败露,她当场就崩溃了。” 洞府里,空气仿佛又冷了几分。 “后来呢?”李骏低声问。 张越神色一沉,语气更低了几分:“后来,熊镇酒后失控,竟然……对荣玉珍动了手。” 李骏皱起了眉头。 “荣玉珍被暴打了一顿,鼻青脸肿,七窍流血。”张越咬牙,“当夜就走了,头也没回。” 梁鹏叹息道:“熊镇当时从执法堂回来时,洞府已经被查封过一遍。灵石、法器、典籍……能抵债的全被清空,洞府里空荡荡的,连张床都没剩下。” “更难堪的是,”梁鹏顿了顿,“有些债主见他还不起,就去逼问荣玉珍,闹得整个内门人尽皆知。” “名声、修为、道侣、积蓄……全没了。”张越低声说道,“真正的众叛亲离。” 李骏闭上了眼睛,许久没有说话。 “最后,那些债主,逼迫熊镇签下卖身契,更是烙下奴印......”梁鹏声音发涩,“就在昨日,有人发现他死在自己洞府里。阵法封死,一柄短刃……干脆利落。只要被奴印烙印神魂,夺舍也无法抹除,他这次身死,魂魄进入轮回,也算是解脱了.......这都是执法堂最后研判的。所谓人死债消,这风波也算是消停了......” 洞府内,静得只剩下阵法微微运转的声音。 良久,李骏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真是看不出来。” 他苦笑了一声,像是在自嘲,又像是在叹息,说道:“当初,我还借给他三十万上品灵石。” 话音刚落,梁鹏猛地瞪大了眼睛。 “多少?!” “三十万?!”梁鹏差点跳起来,“李骏,你脑子是不是被雷劈过?我们几个亲兄弟,都没找你借过这么多,你倒好,一出手就是三十万!” 张越也被震住了,半晌才回过神来:“你哪来这么多灵石?” 李骏摆了摆手,神情复杂:“当时他是宣经殿执事,又说要照拂田希彤,还立了字据。我想着……他已经是结丹修士了,不至于。” 他摇了摇头,声音低了下去。 “没想到,最后竟然自殒,化为道尘。” “浮生一梦,化为道尘……”张越轻声重复了一遍,语气中满是唏嘘。 三人一时无言。 洞府外,风声呼啸,熊镇的死,很快在凤麟门内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议论、叹息、警醒、冷笑……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 但修行界,从不缺新的话题。 半年之后,这个曾经在宣经殿风光一时的名字,渐渐被埋进了岁月里,只留下偶尔被人提起时,一声意味不明的叹息。 风吟城。 这座依附在凤麟门山脉外围的修真城池,平日里灵雾温润、商铺林立,城中修士往来不绝,连空气中都带着一种“安稳”的味道。可这一日清晨,尚未日出,城中却先一步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最先察觉异样的,是城南巡逻的凤麟门修士。 那名筑基中期修士正御剑巡查,忽然觉得背脊一凉,仿佛被什么庞然大物盯上。他下意识抬头—— 天穹之上,云层翻涌,如同被无形巨手撕裂,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缓缓压下。 “妖、妖兽异动?!”有人惊呼。 话音未落,又有人颤声纠正: “不……不是妖兽,是修士!” 第503章 天官临门 四道身影,自云海中缓缓显现。 他们并未刻意释放灵压,可那股来自元婴后期乃至更高层次的气息,却如山岳倾覆,直接笼罩了整座风吟城。 街道上,灵兽伏地,阵法光芒忽明忽暗,连城墙上的守护符纹都在轻微震颤。 而在四人中央,一名须发半白、身着灰白道袍的老者,踏云而立。 ——监察司三大天监之一,卦元上人。 他目光低垂,手中一枚玉纹云盘缓缓旋转,盘面符纹明灭,仿佛在推演着某种关乎生死的命数。 风吟城,瞬间鸦雀无声。 城主府大殿内。 负责监管此地的天罡盟监事——车仁宰,额头冷汗直冒。 他站在殿中,双腿几乎不听使唤,若不是死死攥着袖口,面对如此阵仗和灵压,恐怕早已跪倒在地。 殿门外,四名天官分立左右,为首之人白袍如雪,眉目冷峻,正是天官洪阳。 “车仁宰。”天官洪阳开口,声音并不高,却如铜钟震响,直击神魂,“你之前密报的内容,可属实?” 此城的监事车仁宰喉咙一紧,连忙低头:“属、属下不敢有半句虚言。” 卦元上人缓缓抬眼,云盘停转。 “说。” 这一字落下,仿佛裁决。 车仁宰深吸一口气,声音发颤,却不敢停顿:“十年前,监察司下令,让属下暗中记录凤麟门所有晋级金丹修士的神识变化……属下照办。”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十年来,共记录十七人,其中十人可完整追溯神识状态。” 殿内一片寂静。 “而这十人中——”车仁宰声音低了几分,却更显惊心,“有六人,体内……发现蛊魂残迹。” 话音落下,殿中数位天官脸色齐齐一变。 “这么多,竟然有六人!?”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向离纪目光阴沉,低声道:“这已经不是个例了。” “是系统性的腐蚀。”另一位天官接口,“蛊魂不是随机出现,而是在凤麟门内部……被人持续投放、培育。” 卦元上人收起玉盘,缓缓起身。 “若再不动手。”他语气平静,却带着寒意,“不出千年,整个凤麟门的基层修士体系,都会被蛊魂侵蚀殆尽,到时候,凤麟门怕是易主了。” 洪阳道人目光一凝,拂袖而起:“既如此——” 向离纪披风猎猎,冷声接道: “那就直接去凤麟门,必须有人为此付出代价。” —— 与此同时,凤麟门。 清晨的山门,本该在晨钟一声后开启。 可这一日,却是三声! 钟声低沉而急促,在群山间回荡不休,震得不少闭关修士心神一晃。 “怎么回事?” “贵客临门?可这阵仗也太大了吧!” 山门大开。 走在最前方的,是凤麟门门主郭无羡。 他神情凝重,亲自陪同天官洪阳步入山道,身后则是风吟城监事车仁宰,以及数名气息内敛却令人不敢直视的天官。 这支队伍所过之处,所有执事、弟子纷纷低头退避,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天官洪阳忽然驻足,目光扫向宣经殿。 “郭门主。”他淡淡开口,“本座临时起意,想为贵门筑基修士,开坛论经。” 郭无羡心中一震,却不敢拒绝,只能拱手:“能得天官讲道,是凤麟门之幸。” 消息,瞬间炸开。 “天罡盟天官讲道?!” “洪阳道人?!就是那位千年前结婴时引发天象异变的前辈?!” “筑基修士的机缘!快去!” 一时间,凤麟门上下沸腾。 外门弟子、内门骨干、甚至一些原本不问世事的执事修士,全都朝宣经殿涌去。 短短一刻钟,宣经殿内外已是人山人海,阵法光幕被挤得嗡嗡作响。 然而,在这片热闹之中,有一个人,却如坠冰窟。 李骏站在洞府门前,远远望着宣经殿方向翻涌的灵雾,眉心突突直跳,心底一沉。 “果然……还是来了。” 李骏没有犹豫,立刻传音梁鹏、张越、田希彤等人,语气冷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 “立刻整理洞府内所有重要资源,能通过传送殿外出的,现在就走。” “若发现传送殿异常——还无法离开门派的话......” 他顿了顿,声音如寒风刮骨:“就关闭洞府,开启最高级防护阵法,什么都不要做,等我消息。” 梁鹏一愣:“李骏,发生什么了?” 张越也急声问:“天官不是来讲道的吗?” “四个天官齐至。”李骏低声回应,“怕真正的目的,是蛊魂。” “他们要查——甚至要清洗,怕是凤麟门的劫难了。” 田希彤呼吸一滞:“那我们……” “别露头。”李骏斩钉截铁,“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和天罡盟修士起冲突。” 他望着宣经殿方向,眼神幽冷:“这一次,凤麟门要脱一层皮,希望门主郭无羡不要糊涂,让天罡盟做出血洗凤麟门的事情。”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 就在李骏传音的同时,凤麟门深处的传送殿内,一道道禁制悄然亮起。 表面看似运转如常。 实则,只能进,不能出。 所有通往外界的坐标,早已被天罡盟监察司……彻底锁死。而有数千天罡兵,隐匿在凤麟门外围,听候发令。 宣经殿内,香烟袅袅,灵光如水。 天官洪阳端坐高台,白袍垂地,声音温润而从容,字字如珠玉落盘。 “丹道修行,修的不只是灵力,更是心性。” “金火煅魂,非一朝一夕之功。若心浮气躁,纵有灵丹万枚,也只会反噬自身。” 他说得从容淡然,指点后辈弟子。 但是,此刻的宣经殿,早已不是讲道之地,而是一张正在缓缓收紧的猎网。 天官洪阳神识覆盖全殿,偶尔掠向殿后。 在那灵柱阴影之中,一名身披紫纹法袍的老者静静伫立,正是监察司三大天监之一的卦元上人。 他嘴唇微动,念诵的咒语低不可闻,左手,托着一枚巴掌大小的封印球。 封印球外层符纹密布,而球体内部,却翻涌着浓稠如墨的黑雾。雾气之中,一道扭曲、细长、仿佛虫影般的存在正在疯狂挣扎,时而蜷缩,时而拉伸,隐约发出令人心悸的魂鸣。 ——蛊魂。 这是他亲手,从一名凤麟门弟子体内,硬生生剥离出来的“证据”。 第504章 洪阳讲道 卦元上人右手轻轻一扬。 一面古铜色的镜子悄然浮现。镜框斑驳,铭文晦涩,镜面之上,却流转着幽暗而深邃的光芒,如同一汪无底深渊。 魂灵弥真镜。 向离纪站在他侧后方,神情冷峻,目光始终锁在镜面之上。 就在宣经殿的天官洪阳,讲到“破碎心障、引灵归一”的关键之时,卦元上人魂灵弥真镜投影在封印球中。 “照!” 那封印球中的魂灵弥真镜骤然亮起。 没有刺目的光芒,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 只有一层几乎不可察觉的幽光,如水波般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瞬息之间,笼罩了整座宣经殿。 上千名修士,毫无所觉。他们或凝神聆听,或低头参悟,或暗自记下要诀,神情专注而虔诚。 可在魂灵弥真镜的映照之下—— 一切,都变了。 镜面之中,一道道淡黑色的影子缓缓浮现。 有的如蛛丝般缠绕在修士识海边缘,细密而隐蔽; 有的已经凝成虫形,伏在神魂深处,一动不动; 更有甚者,黑影与神魂几乎融为一体,半魂半蛊,牢牢攀附在丹田灵海之上,宛如寄生的第二意识。 天官向离纪瞳孔骤缩,难掩震惊:“……怎么会这样?” 这已经不是零星感染了。 卦元上人脸色一点点发白,指尖不自觉地收紧,低声道:“这不是普通蛊魂入侵。” “这是……殖魂。” “有人,在凤麟门内部,以系统性的方式,投放、培育、扩散蛊魂。” 他的目光扫过镜面中那密密麻麻的黑影,声音里第一次透出难以压制的怒意: “低阶弟子中,七成以上……体内皆有不同程度的蛊魂寄附。” “从此以往,凤麟门——要被从根子上蛀空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若再晚一步,这些蛊魂一旦随结丹突破完成魂变……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天官洪阳收到了传音。 他眼底深处,那层温润如玉的光芒,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森然寒意。 高台之上。 天官洪阳缓缓收回周身灵光,语气平静,却冷得像一把出鞘的刀。 “今日讲道,就到此为止。” 宣经殿内,一片哗然。 “这就结束了?” “不是才讲到关键处吗?” “天官讲道,果然高深莫测……” 弟子们议论纷纷,却没人察觉到,殿中早已暗流汹涌。 人群开始散去。 而真正的风暴,却才刚刚开始。 —— 凌正殿。 殿门大开,玉阶铺陈,仙灯齐明。 凤麟门门主郭无羡神情从容,笑容温和,亲自带着十几位长老迎出殿外。 “哈哈,各位天罡盟天官远道而来,凤麟门蓬荜生辉。” “请,请上座。” 他抬手示意,灵童奉上仙果灵酒,殿内一派宾主尽欢的景象。 可郭无羡的目光,却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卦元上人身上。 长老们陆续到齐。 一向不问世事、常年闭居凤麟塔的红厄长老;丹峰的柳书舟捋着长须,眉头微蹙;宣经殿的黄松涛长老神色复杂;灵器殿的李津南长老目光锐利;潜心修行的陈天行长老等人也赫然在列。 甚至,连多年未曾露面的副门主,范承茵,都现身殿中。他一袭素衣,面色冷淡,站在殿侧,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 宴席之上,话题看似轻松。 从天罡盟与凤麟门的旧日渊源,聊到近来盟内局势,再到各大宗门的兴衰变迁。 天官洪阳忽然笑道:“说起来,贵门近些年,当真是人才辈出。” “那位碧幽榜第一,李骏,便是出自凤麟门吧?” 此言一出,殿中几位长老神情微妙。 郭无羡笑容不变:“确实是我门中后辈,侥幸得了些机缘。” “侥幸?”天官洪阳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能在那样的局势下脱颖而出,可不是单靠运气。” “贵门能培育出李骏这样的亲传弟子,可见底蕴深厚。哪像我们天罡盟,近些年……人才逐渐凋零。” 话音落下,殿内几位长老神色各异。 郭无羡笑容依旧温和,拱手回道:“凤麟门的弟子,本就是天罡盟的修士。天官何必叹息?日后宗门各派弟子,自当为天罡盟出力。” 话说得滴水不漏。 可天官洪阳却在一旁轻轻一笑,那笑意未达眼底。 “出力,自然是要的。”他语调平缓,却像一柄薄刃贴着喉咙滑过,“只是,别藏私才好。” 他抬眼,目光如电,直直看向郭无羡。 “凤麟门低阶弟子数量不少吧?郭门主,恐怕……并非人人都在名录册内?” 这一问,殿中空气骤然一凝。 郭无羡心头一紧,却仍保持镇定,略显尴尬地笑了笑:“天官说笑了。凤麟门哪敢私藏弟子?门中所有弟子,皆有名录在册,天罡盟若查,自可追溯来路。” 天官洪阳没有接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向离纪却顺势接过话头,声音陡然变得锐利:“这么多弟子,郭门主当真管得过来吗?可曾遇到什么不妥、疑惑之处?” “譬如——” 他停顿了一下,殿内众人心头同时一跳:“为何贵门亲传弟子,整体实力……反而渐显疲态?” 个别凤麟门的长老背后微微发凉,郭无羡依旧镇定应对:“门内事务,自有诸位长老协同管理。凤麟门近百年来,弟子整体实力确实有所起伏,但在下有信心,未来百年,必能让宗门更上一层楼。” 他话音刚落,一旁的丁武岩立刻上前一步,朗声帮腔:“正是如此!这次碧幽天境,我凤麟门便新增三位元婴修士。再看今日,门内金丹修士数量也在稳步增加,竞相突破,可见宗门气运未衰!” 丁武岩说得慷慨激昂,殿中几位长老也纷纷点头附和。 就在这时,一直未曾多言的卦元上人,忽然轻轻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像冰水顺着脊背缓缓流下。 “贵门近年弟子突破频繁……那,可曾对神魂,进行过专门检查?” “毕竟,魔修手段层出不穷,最擅长潜伏渗透,碧幽天境就被魔人潜入。若有心之人混入宗门,后果不堪设想。” 郭无羡面露疑惑,下意识地看向执法堂长老,丁武岩。 第505章 六虚封灵阵 凤麟门执法堂的丁武岩长老,淡淡一笑,神情从容:“天监大人多虑了。门内自有规程,低阶弟子在令行殿接取任务时,都会经过魂鉴石检测。若有异样,自会发现端倪。” “只是弟子数量众多,偶有疏忽,也在所难免。” 他抬手示意,大度道:“若几位大人心存疑问,大可派人查验,凤麟门绝不阻拦,若有可疑弟子尽管带去盘问。” 这话听起来,倒是坦荡。 天官向离纪却冷冷一笑,目光如针:“魂鉴石,也有弊端。不可能……百分百查出所有问题。” 他缓缓抬头,目光扫过殿内众人,一字一句道: “至于我们亲自查验——” “已经查验完了。” 这一瞬,仿佛雷霆落地。 郭无羡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丁武岩神色微变,几位心思敏锐的长老,已经察觉不对,悄然向后挪动脚步。 酒还未入口,杯中灵酿却仿佛瞬间冷却。 杀机,在凌正殿内悄然弥漫。 有人刚想起身告辞,却猛然发现,殿外的灵气,不知何时变得迟滞、凝重,像是被什么东西牢牢锁住。 一道无形却森然的气机,如同巨网,笼罩整座凌正殿。 天官向离纪神情冷峻,瞬身出现在殿外,袖袍一挥,脚下骤然浮现出一层淡青色光纹,纹路如蛛网般迅速蔓延,悄然渗入大地深处。 ——六虚封灵阵,启动! 殿内,卦元上人缓缓起身。 他高坐法座之上,目光如渊,猛然展开魂灵弥真镜。 古铜镜面泛起幽幽光泽,第一次扫过长老席时,并无异状。 可卦元上人并未停手。 他忽然咬破指尖,一滴殷红鲜血滴落在魂灵镜上,更是催动数种秘法。 “嘶——!” 镜面骤然震颤,一道细微裂纹浮现,仿佛承受了某种禁忌之力! 下一刻——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自卦元上人袖中兽环中轰然炸开! 一道兽影暴冲而出。 那是一头三尺高的青色异兽,怒目獠牙,背生双角,胸口烙印着紫雷纹路,雷光缠绕四肢,气息狂暴而古老。 ——霄神兽! 这是卦元上人的本命灵兽。 这一声怒啸,宛若天雷滚滚,穿金裂石,直入神魂!凌正殿内,修为稍弱者只觉脑海轰鸣,识海翻江倒海。 “噗——!” 数名低阶长老当场面色惨白,耳鼻溢血,踉跄后退。 更有几名门口驻守的筑基期弟子,直接双眼一翻,昏死在地。 红厄真人闷哼一声,拄杖稳住身形;陈天行眉头紧锁,体内灵力急转;冰祁与范承茵同时抬头,眼中寒光乍现。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 魂灵镜上,终于出现了变化。 镜面之中,四道极其细微、却无比真实的黑雾,缓缓缠绕在红厄真人、陈天行、冰祁、范承茵四人的神魂边缘! “蛊魂潜伏多年,果然是你们这些人!” 卦元上人一声厉喝,声如雷霆,震得凌正殿梁柱嗡鸣作响,殿内所有人只觉心神一颤,连呼吸都为之一滞。 “动——手!” 话音尚未完全落下,镜中显现黑雾的四位长老,几乎在同一瞬间做出了反应。 他们不是惊慌,而是果断。 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刻。 红厄真人衣袖猛然一震,血煞之气翻涌而出,身形化作一道赤影,率先倒掠而退;冰祁脚下一点,寒霜爆裂,整个人如同一道白色流光;陈天行长啸一声,周身青焰暴涨;范承茵则面色冷冽,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四人——同时转身,遁出凌正殿! “想走?” 殿外,早已布下杀局的向离纪冷笑一声,声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他单手一翻,一枚刻满符纹的玉印重重按在地面之上。 “起!” 轰——! 宛若天塌地陷。 整座凤麟门主峰猛然一震,虚空中爆发出刺目的金光,雷纹如巨网般自山体中浮现,交错纵横,瞬间覆盖四方。 六虚封灵阵,全面爆发! 金光为骨,雷纹为脉,阵法成型的刹那,天地灵气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死死攥住。三道虚影锁链自苍穹垂落,如天罚之索,轰然砸下! “该死!” 冰祁长老怒吼,寒霜护体,却仍被锁链压得身形一沉,灵力骤滞,仿佛陷入泥沼。 红厄长老眼中血光暴涨,手中血煞刀瞬间成形,刀锋嗡鸣,狠狠斩向虚影锁链! 铿——! 火星四溅,血煞刀震得她虎口发麻,却只在锁链上留下一道浅浅痕迹。 “杀出去!” 陈天行长老狂吼,体内灵力彻底爆发,青焰冲天而起,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只数丈高的青焰鹰影,双翼一振,带着焚山煮海的气势,直扑阵法一角! 轰!轰! 山石崩裂,灵光乱飞,整座主峰都在颤抖。 可阵法——纹丝未动。 “哈哈,别白费力气了!” 一声冷笑自半空传来。 风吟城监事车仁宰早已等候多时,他凌空而立,手中一枚火金飞梭骤然射出,梭身拖着炽烈尾焰,如流星破空,直取冰祁后心! 与此同时,天官洪阳踏空而出,神情冷峻,双手一抬—— 两口古钟浮现虚空。 一红,一白。 ——离火双仪钟! 灵器威压轰然降临,钟影未至,空间已开始扭曲。 “当——!” 钟声乍响,天地仿佛被重锤敲中。 红钟落下,天火如雨;白钟震鸣,虚雷滚滚。 火与雷,阴与阳,在半空中交错成一片毁灭风暴! “滚开!” 凤麟门副门主范承茵低喝,猛然祭出一面漆黑如夜的灵盾,盾面符文疯狂闪烁,硬生生挡住了火金飞梭的冲击。身后施展凤麟门法相,九道凤仪飞出,凝结成一个火球,狠狠扑向白钟。 然而下一瞬—— 白钟震荡,一股恐怖的音波轰然扫过!火球停滞了几分,被天官洪阳一掌拍向红厄长老! 红厄长老连忙躲避,同时白钟的音波轰来,措手不及! 音波轰来,副门主范承茵只觉五脏六腑同时一震,喉咙一甜,整个人被震得倒退数丈,重重半跪在地。 “该死……” 他抬头,眼中已然带血。 “快去请太上长老!”冰祁长老怒吼,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急迫。 第506章 战况升级 凌正殿内,郭无羡依旧端坐位上。 他双手搭在扶手之上,指节微微发白,目光却异常平静,仿佛殿外那惊天动地的厮杀,与他毫无关系。 丁武岩几次看向他,嘴唇微动,却终究没能从郭无羡脸上看出任何明确态度。 “凤麟门门主郭无羡听令!” 卦元上人转身,声音如刀,“立刻缉拿叛逆,协助执法!” 殿内所有目光,齐刷刷落在郭无羡身上。 一息。 两息。 郭无羡眼神闪烁,似在权衡,又似在等待。 最终—— 他没有动。 卦元上人眼神骤然一寒,猛地喝道:“凤麟门执法堂长老何在!” 丁武岩心头一跳,只得上前一步,拱手道:“在下便是。” “立刻缉拿冰祁、陈天行、红厄真人、范承茵!”卦元上人厉声道,“此四人身染蛊魂,天罡盟需彻查到底!” “这……”丁武岩脸色一变,迟疑不前。 而殿外,战局早已白热化。 车仁宰与天官洪阳配合无间,重器压阵,阵法封锁;向离纪立于阵外,如同掌控生死的棋手,不断调动六虚封灵阵的力量,将四人死死困住。 剑影如雨,阵纹交织。 风雷火光混作一团,照亮整片天空。四位长老拼死反抗,却在阵法封印灵根、仙器镇压之下,节节败退! “啊——!”一声凄厉惨叫骤然响起。 冰祁肩头被火金飞梭洞穿,鲜血飞溅,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撞在殿外石柱之上,石柱炸裂,他瘫倒在地,气息瞬间萎靡。 “噗——!”红厄真人悲哼一声,手中血煞刀在钟音震荡中寸寸碎裂,反震之力让她口喷鲜血,身影被一脚踹入地面,砸出一个深坑。 她挣扎着爬起,眼中血色与疯狂交织。 陈天行与范承茵对视一眼。 那一刻,他们眼中同时闪过决绝。 “拼了!”两人同时低喝,竟毫不犹豫地引燃体内精血!凤麟法相施展,凝结成灵甲护身! 灵力骤然暴涨,气息狂乱,他们强行催动残存力量,化作两道光影,朝着阵法最薄弱处冲去! 可就在这一瞬—— 天穹之上,雷云翻滚,天官向离纪袖袍猎猎,目光冷漠如神只。 他抬手,指间一枚雷符骤然亮起。 “镇。” 雷符破空而落! 下一刻,天地失色。 一道紫色天雷,撕裂长空,轰然砸下—— 正中两人头顶!凤麟法相破碎,两人吐血暴退! “郭无羡,怎么?”卦元上人抬指指向半空悬浮的魂灵弥真镜。镜面波纹荡漾,其内四道黑雾翻滚的身影清晰无比,宛如被钉死在命数之中。 他的声音并不高,却仿佛雷霆压顶,一字一句都敲在众人心头,“天罡盟的号令,你也可以不听了?” 这一刻,凌正殿内仿佛被一层无形寒霜冻结。灵酒尚温,却无人敢动;殿外厮杀震天,殿内却静得可怕。 郭无羡站在主位前,额角青筋微微跳动。他强压住心中的翻涌,缓缓拱手,语气低了三分:“卦元上人……在下并非抗命。只是此事牵连甚广,四位长老皆是我凤麟门多年栋梁,一旦定罪,宗门根基动摇……或许尚有转圜余地。”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不如先停手,让他们把话说清楚。若真有问题,凤麟门……绝不包庇。” 卦元上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意里没有半点温度:“好。既然你要转圜,那就简单。” 他袖袍一甩,冷声道:“让那四人,自己束手就擒。” 郭无羡心口猛地一沉,脸色发白。他下意识看向殿外,那片雷火交织的天空中,四位长老早已杀红了眼。 “这……”郭无羡声音发涩,“他们此刻被阵法压制,又被天官围攻,心神早乱,未必还能听我之言。还请天罡盟诸位……先行收手。” “呵。” 卦元上人骤然起身,道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他俯视郭无羡,目光如冰刃刺骨:“你是凤麟门门主,他们不听你的,那你这门主——还有何用?” 话音落下,他猛地转身,目光如雷霆横扫全殿。 “所有凤麟门长老听令!” 这一声喝令,仿佛天道裁决,震得殿柱嗡鸣。 “协助缉拿四人者——有功!” “执迷不悟者——视作同谋!” 卦元上人竖起三根手指,冷冷道:“我数到三。” “一!” 空气骤然绷紧,几位长老脸色骤变,呼吸都变得急促。 “二!” 就在第三声即将出口之时—— 嗡! 一道金色剑光骤然破空而起! “属下听令!” 白道灵第一个飞身而出,金纹法剑在他手中嗡鸣震颤,剑气如虹,直指殿外战圈! “黄松涛愿尽职责!” 黄松涛暴喝一声,玄铁狼牙鞭呼啸而出,鞭影如黑龙翻滚,杀气冲天! “柯钧正领命!” “莫澄阳领命!” “李津南领命!” ...... 数道身影接连冲出凌正殿,带着各色法宝与庞大灵压,宛如洪流决堤! 轰隆隆—— 天空震荡,灵光四射。原本就混乱的战局,瞬间被推向失控边缘! 郭无羡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指节捏得咔咔作响。羞怒、震惊、不甘,一股脑涌上心头。 他原以为,只要拖延片刻,开启宗门大阵,请出太上长老,天罡盟的人终究会收手。 却没想到,凤麟门的这几位长老,竟率先无视他的号令,转而听命天罡盟!虽然剩余十位长老于位上不动,但也让他思绪纷扰,内心紧迫。 今日之后,凤麟门的权柄,将在这无声中被侵蚀。 —— 殿外,战况骤然升级。 冰祁浑身染血,被天官洪阳正面压制。柯钧正也被卷入战圈,但他显然没打算硬拼,只是在外围偶尔出手,象征性地打出几道灵光,更多像是在“表态”。 真正致命的,是天官洪阳。 他一步踏空,身后金光翻涌,一道由法则凝成的金色锁链猛然甩出! 哗啦—— 锁链如活物般缠住冰祁双臂,将其狠狠拽下,重重压在地面! “镇!” 锁链骤然收紧,冰祁闷哼一声,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第507章 太上长老 “搜魂!”天官洪阳语气冷漠,双手结印,一枚森然魂印在指间凝聚,毫不犹豫地按向冰祁眉心! “不要——!” 冰祁嘶吼,声音瞬间被撕裂成凄厉惨叫。 魂印入识海,如万虫噬脑。冰祁全身青筋暴起,皮肤下黑气翻涌,在他眉心缓缓勾勒出一个诡异而扭曲的虫印图腾! “果然是蛊魂……” 天官洪阳目光一凝,随即露出一丝震惊,“但这源头……不对,这蛊魂的源头竟然是——” 他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冰祁猛地抬头,眼中恢复了一瞬清明,随即化作彻底的疯狂与决绝:“想拿我查源头?” 他狞笑一声,神魂骤然燃烧! “做梦!” 轰——! 神魂连带着肉身一并自爆! 刺目的魂光一闪即灭,天官洪阳连忙后撤。冰祁肉身化成一团光华,自爆于天地!但是引发的震动,竟然被大阵吸收,冰祁到死都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不——!” 郭无羡失声怒喝。 可一切,已经来不及了,血色弥漫在凤麟门主峰上空。天官洪阳冷笑:“自爆有什么用?在这六虚封灵阵,你的肉身,神魂,都会被大阵吞噬,成为养分......” “你敢动——!” 卦元上人的身影如同鬼魅,几乎是在郭无羡脚步刚动的一瞬间,便横移到殿门之前。他一掌拍在门框之上,掌心落下的刹那,整座凌正殿猛然一震,周遭灵气如被重锤击中,层层炸散,发出低沉而刺耳的嗡鸣。 殿门外的风雷、厮杀声仿佛被这一掌生生压住了一瞬。 卦元上人目光冷厉,盯着郭无羡,语气不疾不徐,却句句如刀:“郭无羡,你修行千载,一步登天也好,一步坠渊也罢,往前走,便再无回头路了,真要为了几个人,毁了凤麟门的根基?” 郭无羡的身形僵在原地。 他双拳紧握,指节泛白,手背青筋如虬龙般暴起。殿外冰祁、陈天行等人厮杀的画面不断在他脑海中闪回,耳边还回荡着冰祁长老神魂爆裂前那一声凄厉的怒吼。 他早已暗中传音太上长老申天晶。此前的拖延、周旋、低头忍让,都是在等——等那位真正能镇压一切的存在降临。 可现在,冰祁已死。 陈天行命悬一线。 再拖下去,凤麟门只怕要血流成河。 郭无羡深吸一口气,胸腔起伏剧烈,最终却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般,缓缓垂下了头。 “……在下,知错。” 殿外。 陈天行被黄松涛牵制,天官攻伐不断,他身上法袍破碎,鲜血顺着衣襟不断滴落。他的护体灵光早已黯淡,丹田震荡,气息紊乱,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冰祁自爆神魂的那一幕,他看得清清楚楚,逼到绝路后的选择。 陈天行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与决绝,唇角缓缓勾起一丝近乎疯狂的弧度。 “既然如此……”他喃喃低语。 下一瞬,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在空中化作猩红符纹,迅速没入体内! “以身炼神,破魂!” 低沉而古老的咒语自他喉咙深处挤出,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决绝。 天官洪阳第一时间察觉异样,脸色骤变,厉声喝道:“不好!阻止他!” 可已经晚了。 洪阳一步踏出,神识如天网般锁定陈天行眉心,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雷印在他掌中成形,轰然落下! “死——!” 雷印即将轰入识海的刹那—— 陈天行却忽然反手一掌,重重拍在自己胸口! “你——?!” 天官洪阳瞳孔猛缩。 那道雷印,竟被陈天行硬生生吸入体内! 下一刻—— 轰!!! 陈天行的肉身猛然塌缩,血肉化作碎光。他的元婴却在肉身诡变的同时,猛然显现,一口吞没了血肉化成的碎光,通体燃烧着诡异的白焰,借着这股强韧之力,强行撕开六虚封灵阵的一角,化作一道流光,直冲天穹! 六虚封灵阵剧烈震荡,阵纹狂闪,仅仅数息,便自行修复。 可就在那短短一刹—— 元婴,已然逃出阵外! “休想逃!” 天官向离纪早已蓄势待发。他冷笑一声,手腕一抖,一条铭刻着密密麻麻金色符纹的神链骤然飞起,宛如长虹贯空! “斩魂!” 神链尽头,一枚沉重的金色魂锤破空而落,狠狠砸在陈天行的元婴之上! “啊——!!!” 凄厉到极致的惨叫撕裂长空。 元婴剧烈扭曲,体内寄生的蛊魂在这一击下猛然失控,化作一团翻滚的黑雾,被迫脱离元婴! 与此同时,陈天行的元婴开始崩解。 三魂七魄如沙般逸散。 就在彻底消散的前一瞬,一枚隐藏极深的金色符箓忽然亮起,从残破的元婴深处激活,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遁光,试图带走那些残魂! 向离纪眼神一寒,一掌横劈而下。 “碎!” 符箓炸裂。 但仍有一道细若游丝的金光,遁入天际,不知所踪,至于那团蛊魂黑雾,则在向离纪掌下彻底湮灭,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 空中杀意未消,地面血腥犹在。 红厄长老亲眼目睹冰祁、陈天行接连陨落,整个人如遭雷击。她本就法器尽毁,气血大损,此刻心神失守,身形一晃,直接跪倒在地。 “……我愿受审。”声音颤抖,带着掩饰不住的恐惧。 而另一侧,范承茵却状若疯魔:“想让我低头?做梦!” 他双目赤红,仰天怒吼,浑身灵光疯狂翻涌,三道诡异秘纹自背后浮现,血气燃烧,显然是要以精血为代价,拼死一搏! 就在这一刻—— 一道厚重、苍老,却仿佛能镇压天地的声音,自九天之上传来。 “够了——” 这一声,像是撕裂了虚空。 天穹之上,云海翻滚,层层裂开。一道身影缓缓显现。 淡青道袍,眉发皆白,他悬立九天,未曾刻意释放威压,却已让天地为之低头。 “太上长老——申天晶!” 不知是谁失声喊出。 下一瞬,整个凌正殿内外,死一般的寂静:“何人在我凤麟门——逞凶闹事?!”苍老却震撼九霄的怒喝轰然落下,灵压如山崩海啸,自天穹碾落! 第508章 天尊古尘 太上长老申天晶踏空而来,须发飞扬,目光如炬,冷冷俯视天罡盟诸修。 他的视线扫过六虚封灵阵,瞳孔骤然收缩,声音低沉而危险: “六虚封灵阵……这种禁忌封阵,竟敢用在我凤麟门?” 话音落下,他袖袍猛然一震。 浩瀚灵力如银河倒灌,自其体内狂涌而出,天地轰鸣,一尊万丈青铜法相在虚空中缓缓凝聚。 法相披甲持剑,一手压印,当那双紧闭的眼睛骤然睁开时—— 风云失色。 天官向离纪脸色大变,脚下阵基疯狂震颤,六虚封灵阵发出刺耳的嗡鸣声,仿佛下一刻,便要在这股力量下彻底崩塌。 门内弟子、长老抬头望天,只觉胸腔发紧,喉咙发涩,下一瞬,情绪如洪水决堤。 “太上老祖——!!” 这一声呼喊,最先从内门响起,随后迅速蔓延至各峰、各殿。声音层层叠叠,带着压抑已久的惶恐、愤怒与依赖,化作震天动地的呐喊。 有人眼眶通红,有人死死攥着拳头,有人直接跪伏在地。刚才的惊天大战,让不少门人觉得末日降临,如今凤麟门的天,终于有人撑住了。 申天晶立于半空,衣袍猎猎,法相如天神在后。他目光扫过山门内外,冷冽如霜,声音并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本座凤麟门太上长老,申天晶。” 一句话,便压住了满天风雷。 “今日,不知天罡盟诸位天官,兴师动众,齐聚我凤麟门——所为何事?” 这句话落下,天地仿佛静了一瞬。 天罡盟一方尚未回应,忽然—— 轰! 地脉震动,山门深处的岩层发出低沉轰鸣,一股厚重如山岳的气息,自下而上,缓缓升腾。 一道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声音,从凤麟门地底传来:“天晶啊……你也出关了?今日可真是热闹。” 众人骇然回首。 只见一道黝黑如岩的身影,缓步踏空而起。 他身着一袭洗得发白的灰袍,衣角甚至还残留着岁月磨损的痕迹,看上去毫不起眼。但他每向前踏出一步,脚下虚空便如水波般震荡开来,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低鸣。 此人双目微闭,周身不显半点灵光,却给人一种“山岳行走于世”的错觉。 “严凌……”申天晶目光微动,轻声唤道。 来者,正是凤麟门另一位太上老祖——严凌。 严凌睁开一只眼,淡淡扫了申天晶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闭关久了,刚出来就看见这么多天罡盟的人堵在门口,还以为走错地方了。” 两位太上老祖并肩而立,一上一下,一显法相,一藏锋芒。 凤麟门众人心中,终于生出了一丝真正的底气。 然而,天罡盟一方,却无一人露出慌乱之色。 虚空之中,一名天将缓缓向前。 他身穿金纹蟒袍,面容如同雕琢的古玉,眼神深邃而平静,仿佛早已看过无数生死沉浮。 “申天晶,严凌。”他声音温和,却隐隐带着不可违逆的威严,“许久不见。” 申天晶目光一凝,沉声道:“天将慈桓。” 随着这四个字出口,凤麟门不少长老心头一沉。 慈桓,天罡盟的天将之一,战力非凡,传闻中更有实力角逐“天尊”层次的人物之一! 只见慈桓双手掐诀,身后虚空骤然扭曲,一尊四臂战神法相缓缓凝聚而出。那法相身披赤金战铠,四臂分别执掌四象神器——雷、火、风、土之力在其周身轮转,战意冲霄! 青铜法相与四臂战神法相遥遥对峙,天地灵气在两者之间疯狂拉扯,发出刺耳的嘶鸣。 “凤麟门的底蕴,果然不浅。”慈桓淡淡一笑,目光在申天晶与严凌身上停留片刻,“一出手,便是两位太上长老。若是换做旁人,恐怕早已慌了神。” 他话锋一转,忽然抬起右手。 “不过——本将今日前来,可没心情与两位叙旧。”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金色光柱自他掌心冲天而起,贯穿云层! 轰——!! 天穹震荡,光芒炸裂! 原本晴朗的天空,顷刻间被翻涌的云海遮蔽。一股肃杀、冰冷、整齐划一的气息,如洪流般压了下来。 凤麟门外的天际线上,黑影浮现。 越来越多。 直到—— 三千黑甲修士,列阵虚空! 他们身披统一制式的玄黑战甲,灵纹流转,兵刃森寒,队列整齐到近乎残酷。肃杀之气凝成实质,宛如一柄悬在凤麟门头顶的巨刃。 “天罡盟——三千天罡兵!” 天将向离纪一步踏出,声音如雷霆滚落,震得山门护阵嗡鸣作响。 “奉命,亲临凤麟!” 三千人齐齐踏前一步。 “轰!” 天地共震! 凤麟门内,无数弟子只觉心神发寒。那三千人中,金丹修为者随处可见,元婴强者的气息更是若隐若现,宛如潜伏在暗处的凶兽,这三千人是天罡城的亲卫,是天罡兵中的精锐。 这些天罡兵还携带着破阵灵弩,灵符阵轮,天晶炮等攻伐利器,俨然对准了凤麟门郭无羡等人。 在兵阵最前方,三名天官并肩而立,手执金色令符,目光冷漠如铁。 真正令人心惊的,却是阵前中央。 一头身如小山的妖兽静静伏立,它通体森白,如骨非骨,披挂着金色战甲,头颅似龙非龙,眼眶中燃烧着两团金色火焰,呼吸之间,便有凶煞之气弥漫开来。 妖兽背上,端坐着一名看似年轻的男子。 银甲覆体,金靴踏兽,头戴流光冠。 他只是静静坐着,目光平淡地望向凤麟门上空的两位太上长老,却让人心底生寒。 申天晶与严凌同时放出神识。 下一瞬—— 如寒潮贯体! 那感觉,仿佛神魂被丢进了无底冰渊。 严凌脸色第一次变了,他低声道:“……天尊,古尘?” 申天晶没有说话,眼神凝重极致。 天尊古尘。 天罡盟真正的镇压级存在之一! 这一刻,他们终于彻底明白—— 天罡盟此次降临,绝不是“查案”,也不是“问责”。这是示威,是逼宫,这怕是要——彻底掌控凤麟门! 凤麟门,纵然有数千弟子,数百金丹,四十余元婴修士,可在这三千天罡兵、数位天官、再加一尊天尊面前,却依旧如同纸舟行于怒海,随时可能倾覆。绝无生还可能。 天地之间,杀机无声蔓延。 第509章 凤麟门的臣服 凤麟门上空,风雷低伏。 两位太上长老——申天晶与严凌——立于虚空,一人法相未散,一人气息如渊。二人目光在半空中短暂相接,没有言语,却在刹那间完成了一次极为复杂而沉重的神念交流。 这一战,若真的爆发。 凤麟门必将筋骨尽碎,万年积累毁于一旦。三千天罡兵、数位天官,再加一尊天尊古尘,摆明了不留退路。 可若不战—— 那便是低头,是屈服,是将凤麟门的命脉,亲手递到天罡盟手中,待遇好的话,日后沦为天罡盟的鹰犬,若是不济,恐怕凤麟门也不复存在。 看着天尊古尘冰冷的目光,他们明白,这是一次赤裸裸的“吞并”。从宗门,变为城池;从盟友,变为附庸。甚至稍有差池,便是以“蛊魂之乱”为名,顺势清洗、灭门! 虚空沉默得可怕。 下方,凤麟门的长老、弟子们屏住呼吸,连议论都不敢。方才那一连串的厮杀尚未散去血腥气,冰祁、陈天行的陨落仍在众人心头翻滚,此刻,谁都明白——真正决定凤麟门命运的,不是下面这些人,而是天上的几位存在。 严凌忽然低低一叹,声音在申天晶神识中响起: “天晶……他们来得太狠,太周全了......护山大阵也好,天晶炮塔也好乃至宗门秘宝都无法调用!” 申天晶目光沉静,却难掩眼底的疲惫与苍老。 “我知道,他们谋划已久,有备而来。我们,成了凤麟门的罪人。” 两人同时将目光投向对面的慈桓。 慈桓负手而立,四臂战神法相悬于身后,气定神闲,仿佛早已料定结局。他见二人目光看来,嘴角微微上扬,主动开口:“二位太上长老,可商量清楚了?” 申天晶缓缓收敛法相,那万丈青铜虚影在风雷中一点点消散,天地灵压随之减轻。这个动作,本身便是一种信号。 慈桓眼神一动,却并未放松警惕。 申天晶踏前一步,语气低沉而凝重:“慈桓天官,当初天罡盟初立,凤麟门出力不少。”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慈桓,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那时候,域外战乱,魔修肆虐......凤麟门三代弟子奔走四方,随天官征战,死伤无数.......盟约中明言——各宗门奉天罡为主,各方共存,守望相助。” “如今,天罡盟兵临我山门,布下六虚封灵阵,又调三千天罡兵、天尊亲临……这是要斩草除根?” 这话一出,下方不少凤麟门长老眼眶泛红,那不是愤怒,而是被背叛的寒意。 慈桓神色未变,沉默片刻,方才缓缓开口:“申天晶,你这话,说得重了。” “我今日前来,只为两件事。” 他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彻查蛊魂之乱。此事牵连甚广,已经不只是凤麟门一家宗门的问题。” “第二——” 慈桓目光陡然锋利,声音压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往后,不再有什么‘独立的凤麟门’。只有——天罡国治下的凤麟城,凤麟门的道统可以存在天罡国内,受天罡国监管......” 这一句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凤麟门长老心头。 凤麟城? 不是宗门,而是城。 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懂。 严凌忍不住冷笑一声,声音沙哑: “呵……我与天晶闭关千年不出,没想到一出来,修真界竟已变成这般模样。” “宗门成城池,修士成臣民……天罡盟这是要建国了?” 慈桓并未否认,反而淡淡一笑:“时代在变,诸位太上长老或许不喜,但这并非针对凤麟门。变革,早已开始。未来,天罡盟迟早建国。” 他目光扫过申天晶与严凌,语气意味深长:“天晶,这一次,对凤麟门未必不是机缘。” “顺势而为,凤麟门不但不会消失,反而能在新秩序中,获得比过去更多的话语权,两位也能成为我天罡国元老会的元老,未来共谋大事,也有一席之地......” “但前提是——” 慈桓声音一沉。 “不要站错队。” 三人之间,再度陷入漫长的沉默。 神念在无形中交错、碰撞、博弈。无数念头、利弊、未来的可能性,在太上长老心中翻滚。 不知过了多久。 申天晶终于缓缓闭上眼,又重新睁开。那一刻,他的目光中,多了一丝决断,也多了一抹深深的疲惫。他转身,面向凤麟门的山河,声音骤然放大,如洪钟大吕,传遍整个宗门—— “凤麟门所有修士听令!” 这一声,哪怕是闭死关的修士、深藏洞府的长老,也听得清清楚楚。 无数人心头一颤。 “即刻起——不得反抗!” “全宗,配合天罡盟盘查!” “违令者——按门规处置!” 话音落下,凤麟门全域一片死寂,仿佛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有人失神,有人握拳,有人面色煞白。 凌正殿内,更是静得可怕。 郭无羡站在殿中,脸色惨白如纸。曾经的门主,曾经一言决断宗门事务,如今却成了局中最无力的人。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传音,在他识海中响起: “勿躁。” 是申天晶。 “配合天罡盟的审查。否则——门主之位,也不保了。” 这句话,没有威胁的语气,却比任何威胁都更冰冷。 郭无羡身形微不可察地一晃。他明白了,从这一刻起,他已不再是凤麟门真正的主事之人。 云层翻涌。 申天晶与严凌不再多言,转身踏入虚空,一青一灰两道身影,很快没入云海,消失不见,带走了凤麟门最后的锋芒。 许久之后。 郭无羡缓缓抬头,喉咙发紧,声音嘶哑却清晰: “凤麟门……” “愿听天罡盟号令。” 话落,风声骤起。 乌云翻卷如墨,压得极低,仿佛随时都会落下雨来,那风,呜咽作响,像是凤麟门的低泣。 山门之外,传送殿早已失去昔日的仙辉。灵光被彻底封锁,十余名天罡兵盘膝而坐,结成封灵大阵,灵纹在地面游走,任何试图靠近之人,都会被灵光逼退。 凤麟门的弟子三三两两聚集在附近。 有人低声议论,有人面露惶恐,有人试图靠近传送阵,却被冷喝驱散。 “退回去!” “未经允许,任何人不得离山!” 更有外出历练、方才归来的外门修士,踏入山门后才察觉气氛不对。可当他们回头时,阵法已然关闭。 进,进了就不得退。 出,出却不得去。 一张无形的天罗地网,早已在不知不觉中,笼罩了整个凤麟门。 第510章 药仙门臣服 凤麟门,山雨欲来。 宗门的护山大阵被天罡盟掌控,随后便被彻底开启,整片凤麟山域脉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扣住。 灵光如幕,自山巅垂落,将天穹与大地隔绝,阵纹缓缓流转,连风声都被压得低沉而迟缓。 “不见客、不放人……这哪里是审查?” 一处偏殿角落,一名金丹初期修士压低声音,喉咙干涩,声音几乎贴着同伴的耳边,“这是要把我们整个凤麟门……关起来啊。” 另一人脸色发白,眼神不停往殿外巡逻的天罡兵身上瞟:“我听说,连护山大阵都交给天罡盟的人接管了,我们……插翅难飞。” “你别吓我。”有人咬牙低声骂了一句,却掩不住颤抖,“天罡盟……不会真的血洗凤麟门吧?我上有老,下有小,全家都在山外城池……” “闭嘴!”旁边一名年长修士猛地呵斥,却又立刻压低声音,“这种话也敢乱说?你想找死吗?” 可恐惧一旦蔓延,便如野火燎原。 “那我们怎么办?就这么等着被一个个叫去审?”有人忍不住低声咆哮,“要不……干脆杀出去!大家抱成一团,总能撕开一条生路!” 话音未落,立刻有人冷笑反驳:“杀出去?你看清楚外面站的是谁!天罡兵!三千天罡兵加几位天官,还有天将,天尊坐镇,你当他们是摆设?” “门主已经下令了——所有人必须配合检查,否则门规处置。”另一人语气麻木,“要送死,你去,我可不陪。” 殿内顿时一片死寂。 “完了……完了……” 有人喃喃自语,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众人低声议论、惶惶不安,却无人敢真杀出凤麟门,也有人隐隐猜测,这场“清洗”,绝不会只停留在凤麟门。 —— 与此同时,五千里外。 药仙门。 昔日云雾缭绕、灵药芬芳的山门,此刻却被滚滚黑烟与火光吞没。护宗灵阵被强行破开,山门外的灵峰接连崩塌,药田焚毁,灵草化灰。 天尊宫力戎,高坐半空,面色冷峻,宛如铁铸。他身旁,天将凌木英负手而立,目光森然,下方则是数位天官列阵,灵压层层叠叠,镇得整座药仙门动弹不得。 “凡涉蛊魂者,涉生灵丹旧案者,一律重办!”宫力戎声音如雷,震得群山回荡。 一名药仙门长老跪伏在地,额头抵着焦黑的地面,声音发颤:“天尊明鉴!老朽愿自清,愿接受一切审查——” 话未说完,一道灵光落下,将其直接镇压带走。 短短半日,药仙门长老中,请命自清者十之五六,已被当场拿下。其余人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被点名。 而黄子洞,却因陪同门人外出寻药,恰好不在宗门之内,阴差阳错,躲过了一劫。 —— 凤麟门。 天光愈发昏沉,阴云如潮,低低压在山脉之上,仿佛随时会坠落。整座宗门不再有往日的仙家清朗,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肃杀。 李骏的洞府内,一片静谧。 石案之上,一枚传讯符静静躺着,符纹黯淡,却散发着淡淡的威压——来自天罡盟。 内容很简单。 【李骏,原地等候,随时点召,准备受审。】 没有解释,没有期限,更没有拒绝的余地。 洞府之外,两名天罡兵持戈而立,盔甲冰冷,灵光内敛,目光如死水一般笔直。他们如同无形的枷锁,监视着洞府。 李骏只好骑着三目黑虎,在洞府内转悠,心里挂念着门内亲友,抬头便是被禁空阵彻底封锁的天穹。灵光如网,将整个凤麟门包裹在内,与世隔绝。 “天罡盟,真是雷霆手段。不动则已,一动——便要连根拔起。”他颇为心惊,之前是小看了天罡盟做事。 凤麟门的动荡,已经持续了整整二十日。 从最初的太上长老、化神修士开始,到元婴、金丹,再到执事、客卿长老,最后甚至连外门弟子都未能幸免。 所谓的“盘查”,绝非走个过场。 不仅要检测神魂,查验是否存在蛊魂残留,还要翻阅名录、对照履历、追溯来历。一个人从何处入门、曾拜何人为师、是否有过散修经历,乃至年轻时在某个无名小宗停留过多久,全被翻了出来。 有修士不过是早年在外历练时,与一名陌生修士同行数日,便被反复问询三次。 审讯殿内,气氛冷得令人发指,而就在一次看似普通的审查中,天官洪阳察觉到了一丝极为隐晦的异常。 那是一名内门弟子,神魂波动极其平稳,却在魂鉴秘术的某一瞬间,出现了极短暂的错位。 洪阳没有当场发作。他顺藤摸瓜,暗中调查,最终揭开了一张隐藏数百年的暗网。 ——凤麟门中,潜伏着来自七星国与钦古国的密探。 他们伪装成外门弟子、内门弟子、客卿长老,经过这数百年的潜伏,混入凤麟门修行。有人一步步晋升为金丹中期,有人成就元婴,还有人在门内担任要职。 这条线索一经确认,天罡盟立刻以雷霆之势封锁消息,没有让一丝风声泄露。但也正是这一发现,让天罡盟彻底下定了决心。 凤麟门,必须被彻底整肃。 不仅如此,这也成了他们日后清洗其他宗门的铁证与借口。 天罡盟和凤麟门的两位太上长老沟通之后,很快,一道道命令下达。 所有筑基以下的低阶修士,被集中驱赶至门内灵园与偏殿,名为“集中看护”,实为监禁。 除了传功长老之外,凤麟门所有执事、客卿长老,全部除名。取而代之的,是一队队面无表情的天罡兵。 这些天罡兵修为不低,周身煞气缠绕,眼神冷漠而空洞,仿佛只听命令,不问是非。他们接管了凤麟门的各处要害,巡逻、驻守、审查,毫不留情。 曾经熟悉的宗门,正在一点点变得陌生,在这张无形的大网之下,没有人知道,下一个被点名的,会是谁。 第511章 秘传弟子 经过天罡盟的严密审查,凤麟门的底蕴,秘传弟子,被挖掘出来了。 这些人,是门主郭无羡在近千年间暗中培养的真正底牌。资质之高,远超寻常亲传;待遇之厚,甚至凌驾于各峰首席之上。他们被安置在隐秘洞天,与外界几乎断绝联系,不接任务、不入争斗,唯一的使命只有一个——修炼。 “等他们真正出世,凤麟门,便可再立千年。”这是郭无羡曾私下对几位心腹长老说过的话。 可如今,这句话成了笑话。 天罡盟的清查,像一柄精准而冷酷的手术刀,直接切进了凤麟门最深处的血肉。 三十余名秘藏弟子,无一漏网。 其中修为最低者,也是元婴后期;最高的一位,甚至已踏入化神之境!当他们被天罡兵从秘境中“请”出来时,整个凤麟门才第一次意识到—— 原来凤麟门真正的底蕴,不在明面上。 “你听说了吗?被带走的那些人里,有一个已经能引动天地法则了……” “别说了!这种话你也敢议论?!” “听说还是天将慈恒亲自出手,带兵擒拿。” “完了……这次是真的完了……” “我们在外历练拼死拼活拿到的机缘,那些秘传弟子,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获得天材地宝,秘传功法,真是不甘心!” “宗门,也太偏心了!” 低声的议论在各处洞府间蔓延,却又很快被恐惧压了下去。 李骏站在洞府门口,远远看着天罡盟的飞舟破空而去,心中泛起一丝寒意。这些人,他从未听闻过,可偏偏,这些人,才是凤麟门真正的命脉。 ——而如今,被一锅端走了。 紧接着,便是丹峰。 丹峰主事、炼丹宗师柯钧正,被召往凌正殿受审。 那一日,丹峰上下人人自危。丹炉熄火,药香散尽,数十名丹师立在殿外,脸色苍白,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可结果,却出乎意料。柯钧正,清白无事。 不仅如此,天罡盟当场下令嘉奖,称其丹术卓绝、心性端正,直接调往天罡城,参与天丹殿的重建! 连同他座下数十名丹院核心弟子,一并征调! 命令下达的那一刻,丹峰如遭雷击。 “这是……抽骨啊……” 本就寿元无多的柳书舟长老,站在焚灵宫外,望着被封存的丹炉,声音发颤,“丹道,是一宗之血脉。丹峰一走,凤麟门……还剩什么?” 而事实,比他们想象的更残酷。 柯钧正一走,丹峰无人能镇。 如今焚灵宫的管事,不过是他昔日座下一名金丹境的普通弟子,勉强维持运转。丹道节流,对凤麟门而言,不是削弱,是废臂。 郭无羡站在凌正殿前,听着一道道调令宣读,面色如灰。他一次次拱手,一次次应命,袖中双拳却早已攥得发白。 他心里清楚,就连两位太上长老都不吭声,如此,自己能保下的,已经不多了。 这不是谈判,这是清算。这是天罡盟掀起的一场彻底洗牌——旧势力、旧传承、旧底蕴、旧秩序,全部要被掀开、拆散、重组。 没有谁能幸免。 随后,凤麟塔。 那座象征着宗门万年传承的重地,被天罡盟全面接管。凡是高于元婴期的术法、功诀,全部被封存、搬离,送往天罡盟。 “这是抢劫!断了门人修行的路!”有长老低吼。 可回应他的,只有冷漠的阵纹与天罡兵的长戈。 从那一天起,凤麟门的高阶术法传承,出现了断层。哪怕未来有人能突破元婴,后续的修行之路,也难以接续,只能归附天罡盟。 这才是最狠的一刀,断根基,留空壳。 数日后。 李骏,终于被点名。 凌正殿。 这座他并不陌生的地方,此刻却让人心生寒意。 殿门之外,三层破妄阵若隐若现,封印法纹层层叠叠,仿佛随时会化作囚笼。两名天罡兵立在他身侧,皆是元婴修为,眼神冷漠,没有一丝多余情绪。 “走。” 简短的一个字,却重若千钧。 殿内,空旷而肃静。 天将慈恒,独自端坐主位。没有随从,没有护法。但那股无形的威压,却让整座凌正殿如同沉入深海。 李骏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弟子李骏,见过天将大人。” 慈恒抬眸,说道:“李骏,我们,又见面了。” 李骏垂首不语,这些日子他寝食难安,原本以为只是一次寻常的蛊魂调查之事,却引得宗门覆灭。 “真是世事难料。”天将慈恒缓缓说道。 “弟子也没想到,检举蛊魂之事,给凤麟门带来了灭门之灾,弟子这些日子,心中有愧.......”李骏说道。 “有愧什么?你帮凤麟门清除了蛊魂之祸,帮天罡盟找到了掐灭宗门阀立的理由,你,有功之人。”慈恒说道:“当年碧幽榜第一人,风头无两。如今,成了这场风波的关键人物之一,有愧,说明你认知短浅,需要反思。” 他轻轻一顿,语气陡然锋利:“你,同时还是陈天行的弟子。” 李骏回道:“弟子,的确拜在陈师门下,但当初的凤麟令,是莫澄阳长老的。” “莫澄阳长老的.......哈哈哈”慈恒嘴角微扬,“倒是让人想不到,这监察司,罢了......” 他翻开一枚玉牒,语气淡淡:“陈天行,已确认为蛊魂寄身者。罪证确凿,已经殒命。” 殿内空气,仿佛骤然凝固。 李骏沉默数息,为陈天行的逝去感到一丝悲伤,低声道:“弟子……未曾料到。” “你当然未曾料到。”慈恒看着他,“否则,你也活不到现在。” 慈恒继续道:“若非你当初提供蛊魂线索,天罡盟也不可能这么快锁定异常。陈天行有罪,而你——有功。” “天罡盟,赏罚分明。” 李骏心中一紧,却依旧恭敬:“弟子不敢居功。” “这种踩着门人尸体的邀功的确不舒服,你放心,你检举蛊魂之事,我们几人不会乱传,否则,你也活不久了,这些宗门长老第一个杀了你泄愤。另外——”慈恒话锋一转,声音低沉说道:“凤麟门的金丹及以上修士,皆需押往天罡城,统一审定。” 他抬眸,直视李骏。 “你,也不例外,这样也能避嫌。” 李骏拱手:“谨遵法令。” 慈恒点头,似乎满意,又像是随口一提: “你知道吗?这次凤麟门的风波中,天罡盟内,背地里想要置你于死地的人,不少。” 李骏心头一凛。 “你成了碧幽榜第一人,人红是非多。”慈恒淡淡道,“若非此事因你而起,被我等带头彻查,你未必能活到今日。” 李骏低声道:“多谢天将教诲。弟子日后自当谨慎低调行事。”犹豫了一瞬,还是开口:“敢问天将……是何人,想要害我?” 话音刚落。 慈恒目光一冷。 “嗯?”那一声轻哼,仿佛雷霆压顶。 第512章 百日盘查 李骏心头一跳,立刻低头:“弟子失言,越界了。” 天将慈恒盯了他片刻,才缓缓收回目光:“知道就好。”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玩味:“有件事,倒是颇有意思。你那位‘姻亲’——天寒宫的柳沐颜,她的师尊高玉云,听说在得知凤麟门动荡之后,暗中多方托人向天罡盟为你作保,此等关头,还有人愿意为你奔走……说实话,连我都有些羡慕。” 殿内灯火微晃,李骏神情微变,垂眸片刻,缓缓开口: “回禀天将,这桩姻亲,本就是家师陈天行与天寒宫高玉云长老当年所定。如今师父……出了这等变故,这门亲事是否还能作数,弟子也不敢妄言。还请天将转告高长老,弟子心中感念,请她老人家安心,莫要为我,徒增烦恼。” 慈恒微微一怔,随即仰头笑了起来:“好一个不卑不亢,高玉云果然没看错人,柳沐颜那丫头,放眼诸宗也是难得的绝色。你身陷这般乱局,却还能分得清轻重、进退有度,确实沉得住气。” 他目光微眯,语气意味深长:“也难怪监察司的那个老家伙,对你另眼相看。好了,你且退下,回去收拾洞府。不日之后,随押送队伍,一同前往天罡城。” 李骏拱手称是,却在转身前,忽然停下脚步。 殿内一时寂静。 他深吸一口气,低声问道:“天将,弟子斗胆再问一句……家师陈天行,当真已经身死道消了吗?” 这句话一出,慈恒脸上的笑意慢慢敛去。 他沉默了。 那一幕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元婴崩碎、雷光贯体、那枚金符骤然遁空而去……他确实亲手湮灭了陈天行的元婴,也截断了金符的主阵,但那一缕残魂,究竟有没有逃走? 慈恒并不能完全确定。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语气比先前低了几分:“我亲手覆灭了他的元婴,破坏了金符的催动。若有残魂逃离,也不过苟延残喘数日罢了。那等状态,不可能夺舍重生,更翻不起什么风浪。” 话虽如此,他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影。 李骏听到这里,心中仿佛被什么轻轻刺了一下,说不清是释然,还是悲凉。他没有再追问,只是郑重行了一礼:“弟子明白了。” 随后,他转身离去,被两名天罡兵在后紧紧跟随,脚步在殿外石阶上回荡,渐行渐远。 百日盘查,终于落下帷幕。这场席卷凤麟门的“清洗”,宛如一柄自天而降的巨刀,将这座曾经辉煌无比的修仙大派,生生劈成了两部分。 一部分,都是门派的核心,被押送天罡城,等待未知的裁决;另一部分,被留在原地,低阶修士集中圈养,观望命运。 留下的,尽是金丹以下的弟子,数量庞大。并非天罡盟心慈手软,而是这些人的蛊魂尚未侵蚀神魂本源,只要在未来结丹之际,由专人监察、清除,尚有挽回余地。而且,他们也是天罡盟未来的有生力量。 这份责任,今后便落在了风吟城监事车仁宰等人的身上。 “你们,记住了。”车仁宰在灵园外冷声宣布,“结丹之前,一切修行记录、神识波动,全部备案。若有异常,立刻上报!” 无人敢质疑。 与此同时,外出游历的凤麟门弟子,开始陆续接到召回传讯。 他们或惶恐、或茫然,怀着不安踏上归途。 可当他们穿越凤麟山脉外围灵脉的那一刻,几乎所有人都愣住了。 熟悉的天地灵气依旧澎湃,可原本澄澈的天幕之上,却多出了一道道陌生而森冷的符纹禁制,如同交错的锁链,横亘虚空。 那不是护山大阵。 而是——天罡盟的禁制。 “这……这是怎么回事?”有人失声低语。 “凤麟门,怎么像是被封禁了?” 更让人心寒的,是山门内的景象。 那些熟悉的长老、执事,早已不见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队队身披黑银甲胄的天罡兵,行走肃然,目光冷硬。他们出入各殿,盘查、封印、带人问审,动作利落而残酷。 “你,停下。” “怀疑蛊魂嫌疑,随我们走一趟。” 一句话,便将人直接带走,连申辩的机会都没有。 当然也有少部分逗留在外的机敏的弟子,看到回去的门人都音信全无,心中有了不好的猜测,他们没有应召回门,反而远离隐世,想要躲过这一劫难。 凤麟门,依旧叫“门”。 可那种曾让无数弟子心生归属、引以为傲的宗门荣耀,却仿佛被生生从山风中剥离,只剩下一座空壳。 就在这种压抑到令人窒息的氛围中,门主郭无羡,又发布了一道重令。那一日,凌正殿外钟声长鸣,传遍整座凤麟山脉。 “金丹期以下弟子,百年内不得离开凤麟门半步。” “金丹期及以上修士,一律押送天罡城,听候盟内裁定。” 没有解释,没有辩解,更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元婴、化神修士,乃至所有长老,在这百日之内,早已被种下天罡禁制,封脉锁识,由天罡盟亲兵逐一押解。 他们面容灰败,灵力被压制到极限,有些人甚至被加戴了刑具。 玄灵魂枷,封脉枷锁。 这些原本只会用在叛宗,或是魔修身上的器物,如今却一一落在凤麟门长老的身上,讽刺得令人不忍直视。 曾经叱咤一方的强者,如今步履沉重,连抬头看一眼天穹的资格都没有。 执法长老丁武岩,也在其中。他站在队伍末尾,背脊微弯,鬓角苍白,眼神早已失去了往日的锋芒。过往几百年,他亲手押解过太多宗门罪徒,冷眼看过太多生死。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也会成为“待审之囚”。铁索微响,他闭上眼,心中泛起迟来的悔意。 “若是当初……在卦元上人提出协拿陈天行时,我能站出来……也许......” 可惜,这世上,从来没有如果。 凤麟门的命运,已经无法回转,风声掠过山巅,带着寒意,如同这座宗门,低声哀鸣。 第513章 在逃玄凤 与这一幕形成鲜明对照的,是那些在风暴初起之时,便迅速“站对了位置”的人。 金纹飞舟自凤麟山脉上空缓缓驶过,舟身符纹流转,灵光如水。飞舟内,衣袍齐整、神色从容的几道身影,显得格外醒目。 为首之人,正是黄松涛。 这位在盘查初期第一个站出来协助天罡盟、并亲自出手镇压异动的长老,此刻神色淡然,双手负于身后,站在舟首甲板上,任凭云风拂动衣角。白道灵立于他侧后,眉宇间虽仍带着几分谨慎,却难掩一丝松快。 更引人注目的,是柯钧正身旁的那名年轻女修——田希彤。 她一袭浅青道袍,神色恬静,眉目清秀,在一众经历过血腥清洗的修士中,显得格外干净。偶尔与柯钧正低声交谈时,神情间透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轻松。 “师叔,天罡城那边……真会安排我们进天丹殿吗?”田希彤低声问道。 柯钧正笑了笑,语气笃定:“放心,有我在,不会亏待你们。凤麟门如今这般局面,能脱身,已是福分。” “那李叔怎么办?他会有事吗?他师父不就是陈天行么?” “据我所知,天罡盟对他并无恶意,而且慈恒对他赞赏有加,你就不用担心了.......” 黄松涛听见两人对话,淡淡接口:“先保全好自己,乱世之中,活下来,才谈得上道义。” 白道灵沉默片刻,轻声道:“只怕……凤麟门以后,再难回到从前了。” 黄松涛没有回答,只是目光投向远方翻涌的云海。舱内一时安静,只剩下飞舟破风的低鸣。更高空处,天穹之上,一艘体型庞大的主舰缓缓前行。 那是天罡盟的主舰——碧炎玄舟。 舟身通体呈暗青色,外覆赤纹火鳞,宛如一头蛰伏于云海中的远古凶兽。每一次灵力脉动,都令周围云层翻卷,显露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主舰内的静室中,天将慈恒与凤麟门的两位太上长老并肩而坐。 申天晶须发微白,神情沉稳中带着一丝疲惫;严凌则双目微闭,如同一块古岩,气息内敛,却隐隐压人。 三人之间虽无明显敌意,但空气中,却始终悬着一根看不见的弦。 天将慈恒端起玉盏,轻抿一口,忽然语气平淡地问道:“这么说……玄凤道人,已经不在凤麟门了?” 这句话仿佛随意一提,却让凤麟门的太上长老,申天晶指尖微微一顿。 他沉默片刻,才缓缓点头,声音带着几分复杂:“贵盟现身那一日,我便察觉到凤麟山中有一缕熟悉的气息骤然远遁。玄凤道人……走得很急,几乎是强行撕裂虚空而去。” 另一位太上长老,严凌,冷哼一声:“若非心中有鬼,岂会临阵脱逃?” 慈恒眼神一沉,语调陡然冷了几分:“看来,他与蛊魂之事,脱不了干系。” 申天晶苦笑了一下,摇头道:“玄凤道人自上古沉睡中苏醒,我们与他接触不多,很多事,并无确证。若非这次风波,老朽也未曾料到会是这般结果。是非真相,还需将人找到,才能下定论。” “无妨。”慈恒放下玉盏,目光锋锐如刀,“天罡盟要找的人,从来没有找不到的。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却仍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势:“现如今,有二位道友相助,凤麟门的正统传承,自可保全。至于那些歪门邪道……清理干净,也算是为凤麟门除患。” 严凌睁开眼,目光如山压下:“只望天将,恪守承诺。” 慈恒起身,拱手一礼,神色郑重:“这是自然。天罡盟行事,从不失信。” 碧炎玄舟之后,不远处跟随的一艘次级宝阁飞舟内,李骏静坐舱中,透过舷窗,将外界被羁押的修士落魄样,收入眼底。 “这就是所谓的政治觉悟。”李骏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苦涩中带着冷意,“在巨变面前,站错了队,不需要敌人出手,命运就会把你碾碎。” 李骏所处的舱室不大,却布置得简洁而封闭,四壁隐约有禁制纹路闪烁。舱门之外,一道如铁塔般的身影静立不动。 那是负责保卫的监察司铁卫——岩亥。 此人身披重甲,背负战戈,双目如鹰,站在那里便仿佛一尊石像。哪怕飞舟轻微震动,他的脚步也未曾挪动半分。李骏当然记得此人——当初在天罡宫,跟在天官胡彪身后,正是这位岩亥。 李骏忽然开口,声音透过舱门传出:“岩亥前辈,许久不见。” 岩亥点了点头,不言不语。 李骏微微一笑,没有再说什么,而与他同舟的,还有一位极为特殊的人士-监察司三大天监之一——卦元上人。 他身着灰白道袍,正闭目盘坐,手指轻抚一枚古朴龟甲。龟甲之上,隐约有星纹流转,仿佛在映照天地脉动。 卦元上人端坐在舱中,灰白道袍一尘不染,双手自然垂于膝前,气息平和得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他的存在,与周围那些披甲执戈、杀意未散的天罡军士形成了鲜明对比。 李骏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身上。 那不是刻意的打量,而是一种被牵引般的注视。仿佛在这条被命运推着向前的航线上,卦元上人是唯一不被浪潮裹挟的人。 卦元上人似有所感,缓缓睁开眼,目光温润如春水,落在李骏身上,唇角微扬。 “李骏,”他轻声开口,语气平和,却仿佛能穿透人心,“可是在想前路?” 李骏微微一怔,随即站起身来,躬身行礼:“晚辈不敢妄思,只是……有些感慨。”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那种夹杂着迷惘、压抑与警惕的复杂心绪。凤麟门的覆灭、师门的崩塌、前途未卜的押解之路——这一切,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在悄然改写他原本已经偏离常轨的人生。 卦元上人看着他,轻叹一声,却像落在水面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风起之时,顺风而行者,自然安稳;逆风而立者,便要承受代价。”他说,“但世人常常忘了,风向并非永恒,船舵,也并非只能随波逐流。” 飞舟继续前行,窗外的云层忽明忽暗,天光被厚重的云幕遮蔽,像是命运本身,时而清晰,时而混沌。 第514章 卦元论命 李骏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前辈……晚辈听闻您精通天机卜算,能观命数,断因果。” 卦元上人闻言,随即失笑,轻轻摇头,语气变得认真了几分,“你莫要提让我帮你算卦之事,尤其是你和柳沐颜的姻缘。” 李骏一愣,随即苦笑:“卦元前辈,我还没提,您就算到了,真是料事如神!这一路漫长,弟子想听听您的高见,也算给您老人家解闷。晚辈并非执念,只是想知道……命,究竟是什么。” “哎……”卦元上人见李骏诚恳,不由得多说了几句:“不要算命。算命这东西,真的会把你自己给算进去。” 李骏下意识追问:“前辈,这是何解?” 卦元上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起身,走到舱窗前。舱外不知何时已是阴云密布,细雨如丝,拍打在飞舟的防护灵罩上,发出细密而单调的声响。 “你看,”卦元上人抬手示意,“窗外下雨,这是不是天定之数?” 李骏点头:“天象变化,自有其理,应当是。” 卦元上人微微一笑,袖袍轻轻一拂。 下一瞬,一道柔和却霸道的罡风自飞舟外卷起,宛如无形巨手,将上方的阴云直接撕裂。乌云翻滚着退散,天穹豁然开朗,阳光洒落,雨水戛然而止。 “那现在呢?”卦元上人回头看向李骏。 李骏怔在原地,喉咙微动,似有所思。 “所谓天定之数,”卦元上人缓缓说道,“在你眼中,是因;在我眼中,却只是一个可以被改变的果。世人算卦,多是求果,执着于结果,却忽略了因果本身。” 他转过身,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你若执着于卦果,反而会在行事之中,被因果羁绊纠缠,行动力受阻,思想收限,到头来,命格被自己给框死了。” 李骏眉头紧锁,像是触碰到了一道此前从未思考过的关隘。 卦元上人继续说道:“就比如如今凤麟门之变。若是某位天尊开口,说凤麟门明日必遭整改,那么从他说出口的那一刻起,这个‘未来’就已经被影响了。原本,凤麟门可能会被整改,也可能不会,但天尊的话,本身已经成为因果的一环。” “从这个意义上说,任何形式的算命,都会把算命之人也算进去。” 他顿了顿,语气低沉:“这些所谓的命数,最终会化作你心中的暗示。你会下意识地把一切好坏,往它上面靠拢,以为这是命运在验证自己。久而久之,失去了掌控命数的能力。” “可那样的东西……”卦元上人看着李骏,“真的叫命吗?” 李骏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舱内一时无言,只有飞舟阵纹低低运转的声音,像是在为这段对话敲着无形的节拍。 卦元上人重新坐下,语气变得平缓而悠远:“卦数未必都对,也未必应验。世事的发展,从来不是一条直线,而是无数因果交缠、碰撞、偏移后的结果。” “我听闻,你原本只是小灵天界的一介凡人。” 李骏点头。 “对凡人而言,”卦元上人说道,“生老病死,娶妻生子,子承父业,都是再寻常不过的轨迹。即便偏离,也不会偏离太多。” “比如,一个农民的孩子,长大后大概率还是农民。即便读了几年书,也未必能出人头地。一个医生的孩子,大部分长大之后,也会从医,因为他从小耳濡目染家人的为医之道。但是让农民的孩子成长为帝王,让医者得孩子,成为修仙者,几乎不可能。为官者、帝王者,乃至修行者,都是万中无一,甚至百万、万万分之一的概率。” 他的目光落在李骏身上,语气意味深长:“你的存在已经是低概率应证之果,跳出了原本的命格,你要知道,一个人的出身、人脉、环境、时代、品性、身体、认知……这些东西,早已在无形中为一个人的未来划定了大致的边界。” “任何占卜算卦,本质上,都是对概率的推演。” “可若你把一个概率事件,当成自己行事的准绳,那你的命格,就不是被天道限定,而是被你自己亲手限定了。” 李骏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敲了一下。 卦元上人最后说道:“预测未来最好的方式,不是算出来,而是走进去。” “投入其中,去选择,去承担,去创造。” 他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却笃定:“有时候,算命,不过是一种心理暗示。真正的命,从来不在卦里,而在你每一个当下的决定之中。” 飞舟穿过云海,前方的天罡城轮廓,已在天际隐约显现。 李骏的眼神,也在这一刻,悄然发生了变化,他忍不住问道:“卦元前辈,若算命占卜,本就没有意义,那么……前辈您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 这个问题一出口,舱内的空气似乎微微一凝。守在舱门外的监察司铁卫岩亥眉头轻蹙,下意识地握紧了长戈,没有回头。他不明白李骏为何会问出这样的冒犯问题,但同时也是他内心的求问。 卦元上人却没有半点不悦。 他看着李骏,目光中既无高高在上的俯视,也无刻意的指点和恼怒,反倒像是在看一个正在迷途中摸索方向的年轻人。 “你这问题,问得好。”卦元上人轻轻一笑,语气平淡,却意味深长,“世人总以为,懂卦者,便该为人指路。可你有没有想过,这世上有太多人,本身就不该被指路?” 李骏微微一怔。 卦元上人继续说道:“我存在的意义,很多时候,不过是敷衍那些‘没有意义的存在’。有人想用一卦,逃避选择;有人想用一句预言,推卸责任;还有人,想把失败归咎于命不好。” 他说到这里,轻轻摇头:“这样的人,我若真给他一卦,反倒是害了他。但有的事情,真的无法决断,卦者的态度本身就是一种态度,一种决断。” 李骏心中一震,似乎隐隐明白了什么,立刻拱手,神色郑重:“多谢卦元前辈指点。” 第515章 四句真言 卦元上人沉吟片刻,伸出四根手指,缓缓说道:“我送你四句话,这是修士应当有的命格和心理暗示。” “弟子谨记。”李骏毫不犹豫地应下。 卦元上人语气不急不缓,却字字清晰,如同刻印在心神之上—— “第一句:修士的一生,没有敌人。” 李骏一愣。 “你所遇到的所有人、所有事,皆是你的老师。”卦元上人看着他,“要么,你从中得到结果;要么,你从中学到东西。若你将世事皆视作敌人,那你修的不是道,是怨。” “第二句:修行之路,没有失败。” “要么成功,要么成长。”卦元上人语气平静,“所谓失败,不过是你还没走到结果,却已经停下了脚步。” “第三句:修士不会被任何事物真正困扰。” 卦元上人轻声说道:“因为真正的修士,允许一切发生。只要走得够远,回头看去,所有经历,最终都会以某种方式,反哺你自身。” “第四句——” 卦元上人目光陡然变得深邃起来。 “修行,没有白走的路。” “对了,就庆幸;错了,就学经验。”他说,“少畏惧,多去做。只有去做,去撞,去承担后果,才能真正掌握命格。” 话音落下,舱内一片寂静。 李骏站在原地,只觉脑海中轰然一响,仿佛有一层无形的迷雾被瞬间拨开。他过往所经历的一切——从凡人到修士,从无名之辈到碧幽榜第一,从被宗门倚重到如今身陷风暴中心——在这一刻,竟像是被重新串联了起来。 那些他曾以为的“错”,那些他夜深时反复咀嚼的“不甘”,似乎都换了一种模样,他闭上眼,用心去感悟、去反思。 卦元上人看着闭眼反思的李骏,心中嘀咕:“戌峰当年让我卦此子命途,如雾锁乾坤,掷卦三次皆归‘无象’之数......这在千年卦算生涯中,只遇过三人......其中两人,皆死于非命……最后一人,如今在天罡殿上执掌生杀大权。这小子会是哪一种?” 飞舟继续前行,天罡城的轮廓愈发清晰。 而与此同时,凤麟门内,另一场无声却残酷的变革,已然尘埃落定。 凤麟门主殿之中,曾经属于宗门的威严与荣耀,正在悄然褪色。 天罡盟风吟城的监事——车宰仁,正式接管凤麟门内务,称谓为,“门主协理”。 他面带和煦笑容,站在凤麟大殿中央,言语温和,举止得体,仿佛一位来此“协助治理”的修士。然而,这副笑脸之下,藏着的是天罡盟最锋利、也最冷酷的肃清之刃。 郭无羡站在殿侧,神色恍惚,名义上,他依旧是凤麟门的门主;实际上,所有诏令、封赏、任免、惩处,都必须先呈交车宰仁批复。 一个曾执掌宗门三百年的掌权者,如今,连一个外门弟子的去留,都无法自行决定。 车宰仁笑着对他说:“郭门主,不必多虑。凤麟门底蕴深厚,只要配合天罡盟,未来未必不是一桩好事。” 郭无羡勉强回以一礼,喉咙发紧,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而在主殿屋脊之上,那面象征天罡盟权威的旗帜,已在风中猎猎作响,高高飘扬。它覆盖住了凤麟门原本的徽印,也覆盖住了一个时代的余晖。 天罡城。 当第一缕阴沉的晨光落在城墙之上时,这座曾经因碧幽天境而喧闹繁华的修真巨城,早已变成了一头蛰伏的铁血凶兽。 高墙如山,符纹密布,层层禁制在城垣间游走,宛如无数睁开的冷眼。自天狱暴乱、罪犯逃逸、东城被毁之后,整座天罡城便被彻底重塑——不只是城池的结构,还有它的气息,它逃脱了一些罪犯,如今又引来了新一批所谓的罪犯,宛若轮回。 凤麟门、药仙门的修士被一批又一批押解而来,空气森寒,城门缓缓开启,厚重如墓门。 “低头!不许抬眼!” 天罡兵,穿着黑甲,列阵而立,面甲下的眼睛没有任何情绪,只有机械般的冷漠。 那些曾在宗门中受人敬仰的长老、丹师、天才弟子,此刻被灵索锁缚,如同战利品一般,被驱赶着前行。有人咬牙不语,有人目光涣散,还有人忍不住低声啜泣,却很快被一记灵鞭打断。 “在这里,哭也要有资格。” 东城高墙之下,每一队修士入城,都要接受长达一炷香的灵识扫描。 阵法展开,幽蓝色的光幕从他们头顶缓缓落下,像一张冰冷的蛛网,钻入识海、丹田、魂魄深处。 有人突然惨叫,被当场拖走;有人瘫倒在地,被标记上猩红符号;更多的人,只能强撑着站立,任由那道冰冷的“目光”在灵魂深处反复刮擦。 没有解释,也没有结果通告,被带走的人,有的再也没有回来。 十日之后,天罡盟内部一道命令下达。 天罡盟的天丹殿,易主。 在天尊岑阳杰的授意下,药仙门的绝世丹才,道慕灵,被推上了天丹殿殿主之位。 那一天,丹殿的天穹云层低垂,道慕灵登上主座时,衣袍洁白,神色平静。他的双手修长,指节干净,没有一丝血污,眼中却燃烧着难以掩饰的狂热。 那不是权力带来的兴奋,而是一种——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实验的快感。 凤麟门的炼丹师,包括柯钧正在内,被尽数并入天丹殿,名为“协同研究”,实为全面接管之前荒废的天丹殿。 丹殿前殿,药香缭绕,灵焰腾腾,一切看起来仍旧庄严而神圣。但丹殿之后,却隐藏着几十间密室。 厚重石门一旦合上,外界便再也听不到里面的声音。十几间密室里,血腥味混杂着药香,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气息。丹炉、解剖台、魂镜、封灵罐整齐排列,像是为某种长期而系统的解剖,实验而准备。 此刻,这里,不炼丹;这里,炼“人”。 道慕灵站在丹台前,目光冷漠地扫过眼前十余名被锁链禁制死死束缚的金丹修士。他们或来自凤麟门,或来自药仙门,曾经都是各自宗门中的中坚力量。 如今,却像一排待宰的牲口。 第516章 任人宰割 “这些,都是已与蛊魂深度融合的个体。”道慕灵语气平稳,仿佛在讲解丹方,“他们,是我们破解灵蛊钥匙的突破口。” 一名协助丹师忍不住低声道:“慕灵丹师……我们真的要直接进行活体解剖实验吗?他们……毕竟也是修士。” 另一人犹豫着补充:“其中几位,还是我们昔日同门。” 道慕灵抬眼,看了他们一眼。那目光,没有愤怒,没有不耐,只有一种冰冷的理性。 “你们搞错了一件事。”他说,“他们已经不是‘人’了,而是问题。” “要解决问题,就必须付出代价。” “况且,”他冷冷说道:“若不研究他们,蛊魂就无法解除,他们是必要的牺牲,为更多的修士寻求救赎。” 无人再敢反驳。 锁链被启动。 十几名修士被强行剥去法衣,赤裸地按在冷铁石台之上。符文在他们皮肤上亮起,像一条条爬行的血蛇,强行撕裂灵力防护。 “不要……求你们……我是凤麟门的……” “道长老,我是药仙门的.......曾经你还.......” 话未说完,一道道封魂符落下,惨叫戛然而止,只剩喉咙里断续的呜咽。 刀锋落下。 每一次切割,都伴随着撕心裂肺的惨嚎。金丹被生生剖出,蛊魂在灵光中扭动,发出细微却刺耳的尖啸。真火灼魂时,空气中弥漫着焦糊与血腥混杂的气味,令人几欲作呕。 田希彤站在一旁,脸色惨白,双手托着装有残魂的封灵罐,指尖抖得几乎握不稳。 她忍不住转身呕吐,胃里翻江倒海。 “你怕什么?”道慕灵淡淡地问了一句,甚至没有回头,“这些人,若不死在这里,未来死的就是更多无辜之人。” 他的语气笃定而冷静,像是在陈述一条必然法则。 那一刻,田希彤只觉得,这个人,比蛊魂本身还要可怕。 柯钧正悄然上前,低声对她道:“你先出去,这里……不适合你。” 田希彤几乎是逃一般离开了密室。 石门缓缓合上,惨叫声被彻底隔绝。 三十日后。 天丹殿发布通告:蛊魂融合问题,已被成功破解。 然而,成功的代价,却被永远埋在了密室之中。 十几名金丹修士,尽数惨死在解剖台上。肉身剖解,魂魄提炼,活体注符,真火灼魂,秘术剜识……每一步,都是对修士尊严与生命的彻底践踏。 丹殿地砖上,至今仍残留着一圈圈无法彻底洗净的暗红痕迹。夜深人静时,阵法运转间,总有人隐约听到低低的哭嚎,仿佛有无数魂魄在地底哀鸣。 “道慕灵……”有人在私下颤声低语,“他……真的还是人吗?” 没有人回答。 因为在这座铁壁森严、以正义为名的天罡城里,活下来的人,已经没有资格去回答这个问题。 天罡盟对此次人体实验,不仅没有半分谴责,反而给予了近乎狂热的肯定。 在天丹殿密室的血腥尚未完全散尽之时,道慕灵之名,已经在天罡盟高层的议事殿中被反复提起。 他被称为“挽救天罡盟的关键之人”“斩断蛊魂灾厄的第一功臣”,甚至有人私下直言——若无此人,天罡盟基业,迟早会被蛊魂一点点蚕食殆尽。 天尊岑阳杰亲自下令,为道慕灵加封“破蛊功臣”之号,更令人不寒而栗的是,封赏诏令的最后一句话: “准其继续扩大研究规模,一切所需,天罡盟全力配合。” 这句话,如同一道无声的雷霆,在天丹殿深处回荡。 那意味着什么,没有人不明白,意味着“实验”不会结束,只会更隐秘、更系统、更冷静。而这引起了监察司戌峰等人的反对,认为应当适可而止,非常之时,非常之手段,但是不能持久。这些声音却最终被埋没。 那些被成功解除蛊魂的修士,确实“干净”了。 蛊魂被剥离,神识重归澄明,灵台不再被阴影侵蚀。他们活了下来,能呼吸、能修行、能感受到灵气的流动。 可他们很快发现——活着,并不等于自由。 在解除蛊魂的当日,他们被逐一带入一座幽暗的偏殿。殿内没有刑具,只有一座座刻满符文的石台。 “站上去。”天罡兵冷声命令。 当第一道秘印落在魂魄之上时,有人当场跪倒在地,发出压抑的惨叫。那不是肉体的痛,而是一种被强行嵌入命运的窒息感。 秘印完成后,他们清晰地“感知”到了一件事,只要天罡盟一念之间,他们的魂魄就会自行崩解。 接着,是灵根禁制。 那是比魂印更彻底的枷锁,直接与修行根基绑定。此生此世,除非获得天罡盟解除,否则哪怕逃到天涯海角,也逃不出那条无形的锁链。 “从今日起,你们身份,是天罡盟的‘天罡兵’。靠未来的军功,来救赎属于你们的自由!” 执事冷漠地宣读。 没有人反驳。 而那些拥有专长的修士——炼器、炼符、御兽、阵法者,则被单独筛选出来。 名单公布之日,城西广场上黑压压站满了人。 一名天罡军官展开玉简,声音如铁: “即日起,前往云罡十二城的边陲战区的灵械堂服役。”边陲战区,魔气四溢,妖患横行,常年战火不息。 他们被押上运兵飞舟,沿途禁制层层加固。每一名修士体内,都被种下“供奉契印”——必须定期上交制作的灵器、符箓或战兽,否则,便视为叛逃。 “军法处置,不需审判。”这句话,在飞舟起航前,被反复强调。 修士们沉默地站在甲板上,看着天罡城在视野中逐渐变小,没有人敢回头。 可真正苦难的,还不是他们。 最苦的,是第三类人。 那些修为高深、擅长斗法,却又不掌握特殊技艺的修士; 以及那些修为平庸、无所依附、无一技之长的修士。 前者,被直接打散,编入各大战线的天罡兵序列。 他们不再是“客卿”“长老”“精英弟子”,而是最前线的消耗品。阵亡,不记名;立功,赎回自由身。 整整几千人,被统一编制为新的天罡兵团。 兵团成立那一日,凤麟门的白道灵站在高台之上,面无表情地俯视众人。 “从现在起,”他冷声道,“你们听命于我。” 兵团的最终归属,被划入天官秋木丞麾下,凤麟门的白道灵长老,成为了秋木丞手下的一名战将。 第517章 站队清算 而就在这张巨大的调配网络中,有一个人,显得格外突兀。 李骏。 他没有被分入任何兵团,没有被派往战区,也没有被召入丹殿或工坊。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所有名册上,刻意绕开了他的名字。 他被安置在城北一处不起眼的院落里,每天,数名铁卫对其远远监视。 没有讯问,没有命令。 整整三十日。 无人来找他。 这份“空白”,比任何安排都更令人不安。 这些时日的巨变,是一场真正的天翻地覆。城池未毁,山门未崩,甚至连法阵都还在运转。可那看不见的权柄洪流,却比天劫还要冷酷。 修士在城中如蚁群般流转。 昨日,他们还背负宗门荣耀;明日,便可能成为战阵中的一具无名尸体。 有人死在秘牢里,连魂灯都来不及熄灭;有人金丹尽废,被剥夺身份,丢进荒原;有人神魂俱灭,名字被从名录册中抹去,仿佛从未存在;有人弃甲逃亡,躲入荒墟,却日日被禁制反噬,生不如死。 药仙门、凤麟门……那些曾被称为清誉、正统、传承深厚的宗门,如今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 而在这片喧嚣、血腥、秩序重塑的浪潮之下—— 真正获利的,始终只有一个名字。 天罡盟。 正午的天色最盛。 天罡殿深处的元老会,厚重的殿门在“轰隆”一声闷响中彻底合拢。四面墙壁上,禁阵纹路同时亮起,赤、青、玄、金四色灵光交错流转,隔绝内外一切探查。哪怕是一缕神念,也休想穿透半分。 这里,是天罡盟真正的权力中枢。 高台之上,四位天尊并肩而坐。 宫力戎面如铁铸,双目微阖;令道明神情冷峻,指敲扶手;岑阳杰目光深沉,深思皱眉;古尘则垂眸不语,宛若顽石。 他们一言不发,压得满堂空气凝滞。 台下,慈桓、聂一晗、凌木英、戌峰、卦元上人、宫玉汐等天将、天官环列两侧,再往外,是近百位天罡盟在职元老。每一人,放在外界,都是能决定一城生死的大人物。 而今日,元老会再度开启。 会议一开始,没有寒暄,没有铺垫。 一名执掌内库的元老起身,声音在禁阵中回荡:“前段时日,对凤麟门、药仙门两宗的抄没工作,已基本完成。” 他抬手一挥,虚空中浮现出一幅幅灵影:堆积如山的灵石、封存完好的灵宝、整整齐齐的丹药库、秘法玉简如星河般排列。 “抄没物资,足够天罡盟千年的消耗开支。” “此外,两宗被收编修士,共计一千七百余人,其中可直接编入战阵者,占六成,另外有两万三千余修士,仍在金丹期以下,无法编队,作为未来的后备力量,被安置在宗门原属地,由当地的监事监管。” 堂中响起一阵低低的呼吸声。 千年的消耗开支——在这连年征战、前线告急的时局中,这几乎等同于续命,还发了一笔横财,不少人心动了。 但,更重要的是人。 修士,从来都是最昂贵、也最危险的资源。 岑阳杰微微颔首,目光掠过众人,像是在确认什么。 天将慈桓适时起身,拱手开口,声音沉稳而克制:“两大宗门暗中培养的隐匿秘藏弟子,已全部收编,无一遗漏。其中不乏化神修士,已由监察司接管。”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锋利:“此前与钦古国的和谈虽已破裂,但至少争取到了缓兵之机。依我之见,应趁此时机,将天罡兵大量派往云罡十二城驻守,同时——” 慈桓目光微抬,语气冰冷:“对内部收编的宗门弟子,进行彻底驯化,使之成为天罡盟新的手刃。” “驯化”二字,说得极轻,却让不少元老眼角微微一跳。 那不是训练,是改造。 一名头发花白、面容阴鸷的元老冷笑一声,缓缓开口:“我们这次,对两大宗门下手太快、太狠了,如今其他门派,已经开始有异动了,若他们联合起来,我们未必承受得住。” 话音刚落,不少元老便冷声反驳:“异动?他们也配?” “若不是这次动手,我们还不知道天罡盟麾下的宗门,早已腐朽到这种地步!蛊魂潜伏、暗通敌国,差点把天罡盟的根基都刨空!” “快刀斩乱麻,迟了才是祸患!” “话虽如此——”又有人沉声插话,“可狗急了也会跳墙。我们把他们逼到绝路,谁敢保证不会有人发疯?” 堂中气氛骤然紧绷。 古尘终于抬起眼,声音低哑,却如铁锤落地: “疯子,从来不缺。” “内斗,大家一起亡;可就算亡,他们也会选择内斗。” 一句话,点破了修行界最赤裸的现实。 短暂的沉默后,令道明缓缓开口,语气冷静得近乎无情:“所以,我们要让他们没有联合的理由。” “第一,密切关注各宗门的表态。” “第二,公开发布凤麟门、药仙门的罪状,强调天罡盟出手,是迫不得已,是为了整个天罡盟,为了所有宗门的健康发展。” “让他们站队。” “站得慢的,站错的——”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后半句。 一名元老皱眉道: “若他们鱼死网破呢?” 岑阳杰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让人背脊发寒: “那就让鱼先死。” “天罡盟存在的意义,本就是镇压混乱。” “谁若觉得自己比秩序更重要——” 他目光如刀,缓缓扫过全场。 “那就让他成为秩序的一部分。” 殿外,正午的阳光落在天罡殿的飞檐之上,却照不进这座大会堂半分,禁阵依旧运转,隔绝了一切窥探。 而在这密不透风的空间里,一个足以改变修行界格局的决定,正在悄然成形。 第518章 故人徐老 再次来到天罡城,经历了凤麟门的覆灭,李骏真正明白过来,修士再强,也不过是换了一种方式活着的蝼蚁。 那一幕,始终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凤麟门中,那些曾高高在上的元婴修士、化神长老,被天罡兵用封灵枷锁押解而行,灵力被抽空,气息萎靡,宛若丧家之犬。有人低头不语,有人目露疯狂,有人当场崩溃,嘶声咆哮,却换来一记冷酷的鞭刑。 甚至太上长老以及门主郭无羡也逃离不掉天罡盟的掌控。那一刻,李骏心底泛起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冷静的醒悟。 除非站到天尊那个层次,否则再高的修为,也只是棋子。他低头看着自己,混元道体。 曾经远古时代,这万中无一的顶级体质,可在此刻,却像一把双刃剑。结婴,需要的是海量的混元之气,而这天地之间,哪里去找那样的资源? 他很清楚,自己若是按部就班修行,恐怕终其一生,也只会卡死在金丹巅峰。再往上,便是天堑。 “呵……”李骏轻轻吐出一口气,带着几分自嘲,所以,他没有去奢望元婴大道。 他把所有的筹码,压在了玄雷涅体经之上。只要肉身足够强,只要神魂足够稳,哪怕面对元婴修士,未来,他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这是他唯一能走的路。 想到这里,他庆幸了一瞬。还好,这一次,他不是被清算的对象。否则,一旦灵根被种下禁制,加上自己还是陈天行的弟子,哪怕活着也会受尽屈辱,怕是一辈子翻不了身。 决定命运的,从来不只是术法与法宝,更重要的,是选择,是气运,是站队。 看是谁,能定规矩;看是谁,能执生死。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直面自己内心深处对“权力”的渴望。修为之路,已见尽头。 那为何不换一条路?既然,日后不能靠修行境界压人,那就站到能决定规则的位置。 亲眼看着整个宗门被吞并、重铸、榨干,说不愧疚,是假的。可要说后悔——没有。他很清楚,自己所做的,不过是顺着那条已经存在的裂缝,推了一把。 火,是他点的,但柴,不是他堆的,油,也不是他倒的。最后,是所有人自己,在火堆里跳。 真正让他沉默许久的,只有一件事,陈天行的死,那是他的师尊。不论后来发生了什么,当初的点化之恩是真,教导之情也是真。 李骏在夜里,曾不止一次缅怀陈天行,以及那些自己的师兄,师姐,是否安好。 道慕灵在天丹殿中所做的一切,他并不知情。那些解剖、实验、惨死的金丹修士,离他太远,也被刻意遮蔽。 命运,有时候就是这样。 他站在安全的一侧,便看不见另一侧的血。天罡盟为他安排的静府,环境清幽,却处处透着冷意。 阵法完备,禁制严密,宛若精致的囚笼。 李骏却适应得很快。 每日清晨,他先服炼骨丹,药力如火,在骨骼间流转,疼得他额头冷汗直流,却一声不吭; 随后以灵瞳神露洗目,刺痛如针;夜深之时,他以雷魂斩淬炼神魂,每一次雷意入识海,都像是将意识撕裂再重组。 最后,是练箭,练刀,炼匕首,破空声在静府中回荡,直到手臂麻木、灵力枯竭,才肯停下。 偶尔,他也会与“锅大仙”拌嘴。 六十日,悄然而过。 这一日,天罡城上空的晨雾尚未散尽。 东方初白,静府四周的禁阵在晨风中低低嗡鸣,灵纹若隐若现,将整座府邸牢牢封在其中,像一枚被精心封存的棋子。 李骏盘坐于内院石台之上,吐纳方歇。 忽然—— 踏、踏、踏。 脚步声自府外传来。 李骏睁开眼一瞬间,他体内的玄雷真元本能运转,脊背绷直,整个人已从修炼状态抽离,翻身起立,拂袖而立于庭中。 吱呀,院门被推开。 一道黑袍身影缓步而入。 那人身披监察司制式黑袍,袍角垂地,却不染尘埃。帽檐压得极低,整张脸笼罩在淡淡灵光之下,只露出下颌的轮廓。其身后,两名监察司的铁卫一左一右,重甲覆体,面容冷硬如铁,弥漫起刺骨的杀意。 那不是针对李骏的杀意。而是他们存在本身,就意味着——审判与执行。 李骏目光微凝。 黑袍人只是轻轻抬起手,一个极其随意的动作。两名铁卫却仿佛被无形之力按住,脚下一沉,竟同时止步在门槛之外,连半步都不敢踏入院中。 这一幕,李骏的呼吸,微微一滞。不是因为铁卫的服从,而是那一瞬间溢散而出的气息—— 熟悉。 太熟悉了。 记忆被猛然拨动,碧幽天境之后,凤麟门在天罡城内的驻地,那一夜,一道身影悄然现身在他的房间,问他蛊魂之事,赐他丹药。 当时他只记得,那位前辈自称监察司之人。 可那股气息,和现在的一模一样。 李骏心中翻江倒海,却强行压下情绪,快步上前,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声音沉稳却不失恭敬: “弟子凤麟门李骏,参见监察司大人!” 黑袍人微微侧首。 灵光遮面,唯有一双眼睛显露在外,抬手一挥,无形禁制骤然落下。 院落四周的灵纹瞬间亮起,将内外彻底隔绝。风声、阵鸣、远处城池的嘈杂,全部被屏蔽在外。 此地,只剩两人。 “你认出我了?”黑袍人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七年不见,你倒是长进不少。” 李骏心头一跳,却立刻低头回应:“多亏前辈当日赐丹,弟子方能侥幸突破,不敢言功。” 黑袍人轻笑了一声。 “嗯。”他点了点头,语气忽然一转,“那你可知道——我是谁?” 这一问,如同一枚石子,投入李骏心湖。 涟漪骤起。 他抬起头,望向那团遮面的灵光,第一次相见时,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再度涌上心头。 洞阳城、生灵丹……凤麟令、玄法、弧光双匕……莫澄阳的话语......自己所认识的高阶修士...... 无数画面,在脑海中急速拼合。 那股气息,越来越清晰。 越来越熟悉。 “不……不可能……”李骏喃喃开口,呼吸骤然急促。 他的声音开始发颤。 “您……您是……” 几乎是本能地脱口而出: “徐老——!” 第519章 前后因果 话音出口的瞬间,李骏整个人如遭雷击。 黑袍人轻轻一笑,抬手,挥散遮面的灵光,撤去帷帽。那张脸,彻底显露在晨光之中,温和、苍老,却不显衰败。 双目深邃如渊,眉眼之间,仍是当年那种看尽世事的平静,只是多了几分血与火淬炼后的冷峻。 “本座戌峰,监察司三大天监之一。”老者缓缓说道:“徐风,徐老,不过是我在外游历时的化名。” 他看着李骏,目光柔和了几分。 “李骏小友,近来可好?” 李骏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不是因为委屈。 而是因为——终于明白。 原来是他。 原来一直是他。 洞阳城那一夜,若非徐老,他早已死在生灵丹的阴谋之中;若非那枚凤麟令,他连踏入修行的门槛都没有;若非那几句指点,他的玄法小术、弧光双匕,根本不可能成形。 而如今—— 清洗风暴中,他能置身事外;能被安置在最安全的静府;能无人打扰,在此静修;能让莫澄阳长老暗中照拂…… 所有的“巧合”,在这一刻,终于连成了一条清晰的因果线。 戌峰。 也是徐风。 那个在他人生最低谷时,伸出手的长者。 李骏抬手,郑重一拜,额头触地:“弟子……谢徐老救命、引路、再造之恩!” 庭院寂静。 晨光缓缓洒落。 戌峰看着眼前这个已然成长起来的年轻人,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欣慰。 茶香氤氲,院中微风浮动,枝影婆娑。戌峰拈杯抿茶,神情淡然,李骏则恭敬相陪。 “这茶,是云罡南顾岭的‘听雷春’。”戌峰轻抿一口,淡淡说道,“雷雨初歇,三阳过后,采摘,雷火淬茶,最适合你这样的雷修。” 李骏连忙应道:“多谢前辈。”他抿了一口,只觉入口清苦,回甘却极长,隐隐还有一丝雷意在舌尖跳动,令人精神一振。 话题,不经意间铺展开来。 从李骏初入修行、在洞阳城险些命丧生灵丹,说到拜入凤麟门后的艰难岁月;从宗门内明争暗斗的旧事,说到碧幽天境中修士之间的那一场场生死夺宝。戌峰听得极为认真,时而点头,时而追问几句,仿佛不是在审视一个后辈,而是在回顾一段与自己隐约交叠的命途,只是一些重大的事件,比如雷龙印,净灵门,阴蒲这些禁忌存在,都被他一一隐去,免得徒升麻烦。 当李骏谈及雷魂斩与弧光双匕的运转心得时,戌峰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雷魂炼神,弧光破甲。”戌峰轻声道,“这两样东西,本就不是寻常路数。你能将它们融合运用,说明你实战很多,杀伐颇有经验。” 而后,李骏说起天寒宫,戌峰话锋一转,轻笑几声:“说起来,你那桩婚约——天寒宫的柳沐颜,可不简单。” 李骏只能干笑两声:“弟子也是如坐针毡。” “那丫头在天寒宫,可是出了名的冷面冰心,追求她的宗门才俊,能从宫门排到冰原尽头。你啊,若是哪天惹她不快,拔剑相向,也未必是玩笑。” 李骏苦笑,声音低了几分:“如今在下无门无派,师尊殒落,前途未明。这门亲事……人家还认不认,在下心里都没底。” 戌峰看了他一眼,神情略显认真:“有自知之明是好事。高玉云对你颇为照拂,前些日子还和我提起你,她至今未提悔婚之言,说明要么你在她眼中仍有价值,要么她是重信之人。但你要明白,活到这个年纪的,哪一个不是成精了......而你若娶柳沐颜,潜在的对手,不只是几个人,而是一帮人。” 他语气一顿,声音低沉了几分:“红颜祸水,从来不是因为美,而是因为争。你都不知道你的对手是哪里来的。” 李骏默然点头,将这些话牢牢记在心中。 茶过数巡,话题渐渐收拢。戌峰将茶杯轻轻放回桌面,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 “李骏。” “在。”李骏立刻应声。 戌峰抬眼直视他,目光如刀,却并不凌厉:“你可愿,来我监察司办事? 这一句话,仿佛一枚石子投入深潭。 李骏只觉脑中“嗡”的一声,心神剧震。 监察司——天罡盟最神秘、最锋利、也最危险的机构之一。那里是权力的中枢,是阴影中的刀锋。能进其中者,或飞黄腾达,或尸骨无存。 被戌峰这样的人亲口相邀,若说不动心,那是自欺欺人 可李骏并未立刻答应。 他沉默片刻,眉头微蹙,语气恭敬却谨慎:“天监厚爱,弟子感激不尽。只是……弟子修为尚浅,不过金丹境界,又未服满驻兵义务,若贸然入监察司,只怕招人非议,于天监也未必是好事。” 他说到这里,话锋一转,抬眼看向戌峰:“弟子斗胆一问,若加入监察司,可否免去边城驻兵之责?” 戌峰闻言,摇了摇头:“不能。这是铁律。天罡盟之内,无人可破。哪怕天尊血脉,也要上战场杀敌。规矩,就是规矩。”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我说的,是你服役之后的安排。” 李骏点了点头,心中却已翻涌不休。 他很清楚,此刻的自己根基未稳,几场机缘,尚不足以在监察司那样的漩涡中站稳脚跟。若现在就踏入其中,表面是庇护,暗地里却会成为众矢之的。更何况,凤麟门与药仙门的覆灭,多少双眼睛在暗中盯着“受益者”。 若被人察觉他是踩着这些尸骨上位,等待他的,恐怕不只是明枪暗箭。 相比之下,边城驻兵,反而是一条可进可退的路。军中虽苦,却能结识真正的生死之交,若有机缘掌实兵实权,那才是真正的立足之本。 想到这里,李骏心念已定。 他起身,郑重一拜,声音坚定而清晰:“感谢天监抬爱。弟子愿先履行驻兵义务,待根基稳固之日,再为监察司效力。” “呵呵……”戌峰缓缓点头,眼中浮现出一抹难得的欣赏之色,“你这小子,心思藏得很深。比我当年……还要深上几分。” 他似是感慨,又似是在衡量什么:“也罢,也罢。” 话音落下,他从袖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黑金令牌。 第520章 监察令 令牌通体黝黑,却在光线下隐隐泛着暗金色的雷纹,边缘锋利,像是被某种极其霸道的力量硬生生切割而成。正面只刻着两个字——监察。 字迹并不繁复,却如刀锋雷痕,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戌峰将令牌轻轻放在石桌上,推向李骏。 “这是监察司最高级别的监察令。”他语气平静,却字字如锤,“见此令,如见天监本人。在天罡盟内,足以让你避开一些麻烦。” 李骏呼吸微微一滞,当即起身,双手郑重接过令牌,躬身一拜:“弟子,谨记天监大恩!” “但你要记住。”戌峰抬头,目光如寒星坠落,“若敢借此令,为祸生非、行逾矩之事……” 话音未落,院中忽然掠过一道极淡的杀机,让李骏浑身汗毛倒竖。 “我会亲自斩你。” 短短一句话,没有任何情绪,却比任何威胁都要真实。 李骏心头一凛,立刻抱拳,语气坚定:“弟子不敢,也绝不会。” 戌峰这才微微点头,杀机敛去,重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再度恢复了方才的从容。 “好了,令牌的事到此为止,有空神识烙印在上,才能使用,这令牌一旦烙印就无法易主。接下来,谈正事。” “天罡盟的赏赐.....说说吧,你想要什么?” 李骏垂下目光,神色恭谨,手握监察令,语气谨慎而克制:“天监,弟子确有四项所求,只是……不知是否逾矩。若有不妥之处,还望当面斥正。” “你倒是会说话,讲。” 李骏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通体幽暗的剑。 剑身如影,静静躺在他的掌心,却让人本能地产生一种被盯上的错觉。 “此剑名为影剑。” “弟子于碧幽天境中杀伐所得,原主乃是明剑阁弟子。但弟子并无明剑阁的祭炼之法,难以催动影剑,发挥其威能。” 他说得很坦然,没有隐瞒来历。 “弟子斗胆,请天罡盟赐予影剑的祭炼之术。” 戌峰只扫了一眼,便轻轻“嗯”了一声。 “确实是好东西。” “明剑阁的影剑,非亲传不可修。但你猜得没错,天罡盟内,确实有完整的传承。” 他毫不犹豫地挥了挥手:“准了。” 李骏心中一震。 他原以为对方至少会犹豫片刻,却没想到答应得如此干脆。 “以你如今的身法、雷体,再配合影剑潜杀,战力会有质的提升。” 戌峰顿了顿,忽然补了一句,“对了,你那对弧光双匕,也拿出来。” 李骏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立刻取出双匕,双手奉上。 戌峰接过,指尖轻轻一弹,匕身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我让盟内的炼器师重新淬炼一遍,顺便融些雷属性灵材进去,提升一下品质。” 李骏眼中难掩喜色:“多谢天监!” 戌峰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李骏收敛心神,语气放缓了几分。 “第二件事。” “弟子虽侥幸保全,但宗门已废,身份尴尬。尚有一些亲友,未涉大罪......还望天罡盟……照拂一二。” 这一次,戌峰沉默了片刻。 院中风声渐起,树影在地面上摇晃,像是某种无声的权衡。 片刻后,戌峰点头。 “可以。” “若他们未被蛊魂感染,亦无恶行,只需监收观察三十年,我会安排他们留在天罡城做事。” “会命人善待。” 他语气一转,补充道:“若是被蛊魂侵染者,且有罪者,清除之后,会编入天罡兵,由盟内统一管辖。但我也会派人照看,不至于他们身死道消。” 李骏心中一松,郑重一拜:“多谢天监。” 戌峰看着他,眼神柔和了几分,重情义的人,在修真界,人人为己,已经很难见了。 “第三件呢?”戌峰淡淡问道。 李骏沉默了一息,抬起头,目光扫过这座静府—— 石墙斑驳,却灵阵稳固;院落不大,却隔绝外界喧嚣;这里是他这段时间唯一真正安心修行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第三件事……” “弟子希望,这座静府,能赐予我。” 话音落下,院中一瞬间静得出奇。 风停了。 茶香仿佛也凝固在空气中。 戌峰并未立刻回答。他只是端坐在石案另一侧,目光如深潭般落在李骏身上。片刻之后—— “哈哈哈哈!” 戌峰忽然放声大笑,笑声震得屋檐下悬挂的灵铃都轻轻颤动起来。 “你这小子!”他抬手指向李骏,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与审视,“倒也真是……厚颜得很。” 李骏心头一跳,却并未退缩,只是静静站着。 戌峰笑声渐歇,神色转为肃然:“你可知,如今住的这座府邸,是什么来历?” 话音未落,他手指在虚空中一点。 “嗡——” 一道灵光自他指尖飞出,落在石案之上,化作一幅立体光影。那光影缓缓展开,竟是一张极为精密的城池脉络图——天罡城地脉全图! 山势起伏、灵脉交错、阵眼星罗棋布,街巷分明,楼宇洞府遍立。戌峰指着图上的一点,语气低沉而清晰: “此府,名为——星映府。” 李骏瞳孔微缩。 “此地前身,乃丹曜副官旧居。”戌峰缓缓说道,“丹曜副官,位列天罡盟中枢,仅次于天官之下。” 他轻轻一挥手,地脉图随之变化,三道不同颜色的光流在星映府下方交汇。 “此地,政治中枢、经济灵脉、阵法主线——三重汇聚之所,灵气浓度,甚至超过许多一流宗门的主殿。” 戌峰看向李骏,目光陡然锐利: “你可知,寻常金丹修士边城服役三十年,也未必能换得此地一砖一瓦?” 李骏沉默了一息,随后上前一步,郑重抱拳:“弟子不知......” “当初弟子所想,便是此地有灵气,有阵法,有威慑,也有象征。弟子若要在天罡盟立足,若要真正踏入权柄洪流之中,不能永远借宿他人屋檐,寄人篱下。” 风声拂过院落,树影在地面上缓缓摇动。 第521章 星映府 戌峰看着他,许久未言。 那一刻,李骏清楚地感觉到,对方并不是在权衡这座府邸的价值,而是在衡量——他这个人,值不值得。 终于,戌峰抬手一挥,地脉图散去。 “你……”他缓缓开口,语气低沉而意味深长,“野心不小。” 李骏没有辩解,只是静静站着。 “不过,”戌峰眼神复杂,“野心本身,并不是坏事。”他略一沉吟,随即开口,语气恢复了监察司天监惯有的威严:“此事,并非不可,但仍需商议。” 戌峰继续说道:“星映府,暂赐你居住权。但记住——不得转让,不得传嗣,不得擅改阵法结构。” 他光如刀,直视李骏:“千年为限。若千年之后,未能以足够军功或等价功绩抵扣,此府将由盟内无条件回收。” 条件苛刻,却并非不能接受,李骏心中早有预期,当即躬身一拜,笑容坦然:“弟子明白,已是天恩。” 话虽如此,他心中却悄然松了一口气,他当然还有更深一层的打算。若有朝一日,与柳沐颜当真成婚,难道他真要去天寒宫,做一个寄人篱下的上门女婿? 这星映府,不只是修行之所,更是他未来立身的门面,是他在权力棋局中落下的第一枚稳固棋子。 戌峰显然看穿了他心中未言之意,却并未点破,只是淡淡道:“你可还有其他请求?” 李骏略一沉思,随即再度躬身:“弟子确有一事,想向天监请教。” “说。” 李骏神情转为认真:“弟子曾得一张残缺丹方,其中所需主材之一,为‘混元之气’。弟子遍查典籍,未见其详,不知盟内是否存有此物。” 话音落下,戌峰的眼神微不可察地一变,那变化极其细微。 戌峰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混元之气……在这片荒土,早已绝迹。” 他的声音低沉而笃定,说道:“此气属先天之宝,滋养万物,蕴含最原始的生机,只有在那上古时期的典籍,才有所记载......但如今,已不复存在。” “盟内,没有。” 这四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李骏心头。 ——果然如此。 混元道体,结婴需大量混元之气,若此物不存在,那他此生,结婴几乎无望。李骏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面色依旧平静,只是指尖微微收紧。 戌峰却在此刻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他当然知道,先天混元之气已绝。 但他同样知道—— 曾经,天丹殿的某些丹师,尝试过以后天手段,强行提炼“伪混元之气”。 代价是什么? ——修士灵根。 以灵根为炉,以神魂为引,强行榨取那一缕近似混元的本源之力,成功率极低,所得不过一丝。而被剥夺灵根的修士,下场只有一个——道途尽毁,生机断绝。 这是禁术,也被天罡盟封存,戌峰很清楚,但他不能说。 最终,他只是看了李骏一眼,语气恢复如常:“你无需在此事上执念太深,既然是丹方,这世上还有其他丹药能够提升修为。” 李骏强压心中失落,轻声道:“弟子明白。”随后抬起头,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那弟子,可否索要高阶妖兽的玉骨一副?其他的,已无所求。” 戌峰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衣袍无风自动。 “影剑的秘术,重新祭炼后的弧光双匕,以及高阶妖兽的玉骨二十日之内,会由铁卫送至星映府。” 他看着李骏,目光深邃:“我期待你,日后的表现。” 说罢,他转身而行。 夜色如墨,院中禁制轻轻荡开一圈涟漪,戌峰的身影便如同被黑暗吞噬一般,悄然融入夜幕之中。 院落重新归于寂静。 李骏独自站在原地,良久未动。 十日之后。 星映府外,阵法光纹悄然流转。 “咚、咚、咚。” 敲门声在府门外响起。 李骏正在静室中盘膝修炼,雷息沿着经络缓缓流转,听到声音,双目骤然睁开。他并未立刻起身,而是先放出一缕神识,确认来人气息。 那气息冷硬如铁,熟悉而压迫,正是监察司的铁卫岩亥。 李骏立刻起身,拂袖撤去一重内禁。 院门开启。 岩亥入内,黑甲之上遍布细密符纹,隐约透出血色灵光,还布有泥泞,显然刚从军务中脱身不久。 他看向李骏,声音低沉而简短:“李骏,奉天监戌峰之命,前来交付赏赐。” 说话间,他抬手一挥,两只密盒悬浮而起,稳稳落在院中石案之上。 李骏不用打开,便已知其中为何物。 “多谢岩统领。”他拱手一礼,神情郑重。 岩亥只是点了点头,说道:“东西交付,任务完成。” 说完,不再多言,转身便走。 黑甲身影很快消失在阵法光幕之外。 李骏站在院中石案前,这两个密盒通体漆黑,其上封印符文纵横交错,第一只密盒边缘刻着细密金纹,符文如游龙般缓缓流动;而第二只密盒则更为古朴,其上缠绕着熟悉的雷息波动。 他缓缓揭开第一只密盒。 “嗡——” 金纹亮起。 一卷古旧秘法卷轴悬浮而起,卷轴边缘,隐约浮现出剑影轮廓,仿佛会破卷而出。 ——影剑秘术。 李骏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喜色。 “终于……到手了。” 他伸手握住卷轴,指尖刚一触及,便感到一股冰冷而锋锐的剑意顺着手臂蔓延。这是杀伐之术,保命之术。 “关键时刻,能挡下致命一击……”李骏低声自语,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第二只密盒,被他开启。 雷光乍现! 弧光双匕静躺盒中,刀身流畅,刃口雷纹更加深邃,仅仅是躺在那里,周围空气便不时传来细微的雷鸣声。 李骏伸手握住匕柄,熟悉的感觉瞬间回归,却又多了几分陌生的凌厉。他清晰地感觉到,这对匕首,比以往更加“听话”,仿佛真正与他的雷体产生了共鸣。 他没有立刻试刀,而是将双匕重新收入匣中,深吸一口气,平复心境。 几日后,第二封,讯报随之而来。 天罡盟的官方文牒,语气冰冷而公正,却让李骏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大半。他的亲友,大多被妥善安置。无罪者留城观察,有专长者编入后勤或技职体系,至少保住了性命与尊严。 但在文牒末尾,还有一行附注,让他眉头微皱。 ——陈天行一脉弟子,除李骏外,皆编入天罡兵,服役期不定,严密监管。 而更让他意外的是另一条消息。 “司空南……失踪?” 原来,在凤麟门被全面监管之时,他那位大师兄,竟早已不在门中。天罡盟至今仍在暗中搜捕,却始终无果。 第三封讯报,则是在数日后送达,还连同妖兽玉骨一起送来。 星映府的正式登记文书到了。卷轴展开,灵光浮现,文字清晰而冷峻。 ——“星映府,列为特别赏赐之物。” ——“千年限居,死后无传。” ——“若军功抵偿,可赎封权。” 最下方,一行红字尤为醒目。 【正门封禁,后门进出】 而在落款处,还有一行熟悉的手书。 ——戌峰。 “总算……安下来了。” 星映府,成了他的府邸。 哪怕暂时不能从正门进出,哪怕仍有诸多限制,但至少——这里,是他的根。 他站在院中,抬头望向紧闭的正门方向,目光坚定。 “终有一日……” “我会从这里,堂堂正正地走出去。” “而那扇门,也会为我而开。” 第522章 暗流汹涌 对于李骏获得星映府,天罡盟高层曾颇有微词。 但是一想只是居住权赐予李骏,也就不再计较,毕竟金丹修士的死亡率很高,哪怕李骏安度余生,按照金丹寿命不过三百载,元婴不过千载,除非李骏晋升化神修士,真到了那个时候,他的府邸也配的上修为,更何况李骏也是天罡盟的修士,终归要为天罡盟卖命。 后面,就无人反对了,毕竟李骏得到的赏赐,和天罡盟从两大门派的覆灭兼并中获得的利益相比,不过九牛一毛而已。 天罡盟之外,暗流汹涌。 凤麟门、药仙门两大宗门的覆灭,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原本就不平静的修行界湖面,激起的不是浪花,而是层层叠叠、久久不散的阴影。 暗地里,却已是风起云涌。 有中小宗门连夜召开长老会,灯火通明至天明;有散修联盟在荒原密会,符阵遮天;更有那些传承古老、底蕴深厚的隐世世家,悄然开启族库,征召旁支子弟,暗暗补充战力。 他们在心底反复咀嚼同一个问题—— 凤麟门与药仙门,真的只是“咎由自取”吗? 天罡盟的回应来得极快,也极为强硬。 一道金榜公告,悬于盟城各大要道之上,字字如刀: “生灵丹害命,蛊魂乱世。凤麟、药仙二宗,包庇邪祟,祸乱根基,天罡盟奉天道清剿,问心无愧......” 言辞堂皇,正义凛然。 可真正看懂这道公告的人,却只觉背脊发寒。这不是解释,而是定性。一旦定性,其后所有质疑,皆可视作同党、同谋、甚至——潜在敌人。而且两派已经被吞并,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天罡城外,北校场。 罡风呼啸,尘沙翻卷。 近两千名修士列阵操演,灵光交错,法术轰鸣。若不细看,很难分辨他们原本来自何派——凤麟门、药仙门的标识早已被抹去,只剩下统一的黑甲、制式法器,以及刻在魂识深处的天罡禁印。 天官秋木丞立于校场高台边缘,双手负后,目光冷漠地俯瞰下方。 在他身旁,一名执令修士压低声音,语气恭敬而谨慎: “秋天官,依照您的吩咐,攻伐系修士已完成最终筛选。” 他展开玉简,灵光微闪。 “共九十七人,灵根稳定,心性坚韧,百日内即可完成洗炼与再训,可分批投入各大宗门内部,作为‘内应’、‘卧子’使用。” 秋木丞“嗯”了一声,目光从那九十余名被单独标记出来的修士身上一掠而过,“其余的呢?”他淡淡问道。 执令修士喉结动了动:“其余全部并入天罡兵序列,打散原属,重编番号。” 秋木丞点头,说道:“原来的身份,不必再提。以后他们就是天罡兵。” 这不是收编,这是重铸。 天罡盟从来不是在收拾残局,他们是在,为更大的棋局——磨刀。 秋木丞转身离开高台,沿着石阶向后方营帐走去。 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站着一名气度不凡的青年军士。此人未着制式战甲,只披着一件暗纹玄袍,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岑星。 同为天官,但身份却截然不同。 因为他的父亲,是天罡盟五大天尊之一——岑阳杰天尊。 两人一前一后入帐,厚重帘幕落下,将校场的喧嚣隔绝在外。 帐内,阵法静默运转,隔音封灵。 秋木丞脸上的冷漠稍缓,露出一丝公式化的笑意:“岑天官,这种沙场点兵的琐事,本不必您亲自过问。” 岑星随意坐下,手指在案几上轻敲,语气漫不经心:“我就是来看看,有没有值得留下的好苗子。” 他抬眼看向秋木丞,笑意意味不明。 “若有,就调出来,当亲卫培养。” 秋木丞继续说道:“前些日子,岑天尊不是刚从盟内秘传弟子中筛过一批么?那些人资质极佳。” “哼。”岑星冷笑一声,“那些早就被监察司盯上了。不是编入铁卫,就是被天丹殿截胡,哪轮得到我。” 他话锋一转,似是不经意地问道:“对了,我听说,最近碧幽榜第一人,是凤麟门的修士?好像叫……李骏?” 秋木丞心头一震。 面上,却只是微微一怔,随即摇头:“此人不在校场。” “哦?”岑星抬眉,“那他现在在哪?你帮我找来。” 语气随意,却不容拒绝。 秋木丞脑海中瞬间闪过戌峰与慈恒的警告——李骏的消息,绝不能外泄。 他沉默了一瞬,最终还是摇头:“此人去向,在下不知。” 帐内空气似乎冷了一分。 岑星盯着秋木丞看了几息,忽然笑了:“你也不知道?那还真是可惜。” 他站起身,走到帐门前,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淡淡补了一句: “对了,最近星映府时常出现监察司的铁卫,想必是天罡盟贵客,还挺好奇是谁。” 帘幕掀动。 岑星离去,只留下这一句话在帐中回荡。 秋木丞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他很清楚,李骏的名字,牵扯的不是一个修士,而是一场足以掀翻宗门格局的风暴。从蛊魂,到生灵丹,再到如今的吞并清洗——一切的源头,都隐约指向此人。 若凤麟门、药仙门知晓真相,知晓这场血雨腥风因谁而起,李骏,恐怕连神魂都难以保全,直接被人挫骨扬灰,魂飞魄散。 所幸,真正知情者,只有五人:岩亥、慈恒、戌峰、宫玉汐、还有他。 校场之中,局势再变。 白道灵立于阵列中央,手中军旗猛然一震,旗面如雷鸣炸响。 他的声音不高,却透过阵法,清晰地压过所有术法轰鸣:“都听清楚了!” 原本还隐有骚动的队列,在这一声中,瞬间死寂。 无数双眼睛望向他。 “这是你们——最后一次选择命运的机会。”白道灵目光如鹰,缓缓扫过每一张面孔。 “立功,活下去。”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冷冽:“反抗——” 有人低头,有人咬牙,有人眼中燃起不甘的火焰,却没有人敢出声质问。 他们不再是宗门的修士,而是,被天罡盟写入棋盘的棋子。 第523章 恒宇宗,灭门 与此同时,星映府。 厚重的阵法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密室之内,只剩下丹火翻涌的轰鸣。 李骏盘坐于丹炉之前炼药,额角汗水滚落,却顾不上擦拭。锅大仙则是外出寻食,已经数日未归。 此时,炉中的灵药,在烈焰中翻腾,一块块通体莹白、布满诡异妖纹的玉骨,被李骏一一投入鼎内。 这些玉骨,来自元婴级妖兽。是他厚着脸皮,从戌峰那里“讨”来的。 丹炉嗡鸣,药香中夹杂着一丝妖血的腥甜。 李骏双手掐诀,雷息沿着经络涌动,硬生生将狂暴药力压制、提炼、融合。一炉玉色炼骨丹,终于成形。 丹成之时,连密室的阵法都微微震颤。 “来。” 李骏没有犹豫,一口气吞下一枚。 刹那间—— 剧痛如雷! 骨骼仿佛被无形巨锤一寸寸敲碎,又在雷力中重铸,咯咯作响,宛如雷兽在体内咆哮。他死死咬住牙关,血丝自嘴角渗出,却强行稳住心神。 整整一夜。 丹火未熄,人未起身。 李骏缓缓睁眼,眼底雷光一闪而逝,气息,比之前强横了一截。却仍旧——未能跨过那道门槛。 “金丹大圆满……差半步。”他长吐一口浊气,低声苦笑。 “果然,只靠丹药和法诀,不够,缺的,是血,是火,是生死边缘的磨砺。” 数日后,一枚传音玉简被岩亥送入府中,来自天寒宫。 高玉云长老的声音温婉而关切:“李骏,天寒宫之邀,仍为你保留。服役期满,可来此修行……定会尽力照拂,婚约照旧.......” 岩亥在一旁,低声提醒:“这位高长老,在如今这局势下,还关心你,已经难得。” 李骏点了点头,沉默良久。 “岩统领,替我回话。”他语气平稳,却坚定,“婚约尚在,恩情谨记,但未立根基之前,便入天寒宫,怕落人口舌,日后对柳沐颜不佳......” 而且,他也有一丝忧虑,天罡盟的对内盘整会不会波及到天寒宫,若真入其中,还是安稳待在天罡盟比较好。他思来想去,兵役服满前往正安城,才是破局的第一步。 只是他并不知道—— 在更高处的棋盘上,天罡盟与天寒宫之间,早已纠缠万年之久,渊源颇深。 十日之后。 天罡盟那一道覆盖全域的全盟通告,如同一枚投入深潭的陨石,形势翻江倒海。 第四天,裂痕出现。 第五天,不满浮出水面。 第六天,终于有人率先掀桌—— 恒宇宗。 这座传承五千年的大宗,位于西岭星脉,门下弟子过万,阵法、符箓、剑修齐备,一向自诩为“清流正统”,不受天罡盟掣肘已久。当天清晨,恒宇宗宗主恒无极在宗门广场升起断盟金书,当众焚毁天罡盟令旗。 火焰冲天而起。 “天罡盟假借清洗之名,行独裁之实!” 恒无极须发皆张,声震群峰,“恒宇宗,自今日起,断绝盟约,重归自由道统!” 山呼海啸般的呼应声中,一道来自七星国的密令同时传入恒宇宗。 ——七星国,将与恒宇宗结盟。 消息传出,修真界哗然。 有人暗喜,有人观望,也有人在夜里悄悄备战。 似乎,一场席卷诸宗的反叛浪潮,即将成形。 然而,他们的反叛,只持续了一天。 第二日,天尚未亮。 恒宇宗山门外,雾气如血。 负责守山的外门弟子忽然觉得不对劲。 “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像是……铁靴踏地?” 话音未落,雾中骤然亮起无数猩红目光。 下一瞬—— 杀声冲天! 黑甲铁卫破雾而出,阵型如刀,符阵如网,第一轮冲锋便直接撕开护山外阵! “敌袭——!” 警钟尚未敲响,一道火光已劈碎钟楼,恒宇宗内,长老们仓皇升空,却在半空中骤然凝滞—— 他们看见了最不可能出现的一幕。冲锋在最前方的,不是天罡盟铁卫。而是,穿着天罡兵甲胄的凤麟门和药仙门的修士! 那些本该“被清洗”“被肃查”的人,此刻眼神冰冷,出手狠辣,宛若杀伐机器。 “怎么可能?!”一名恒宇宗长老失声。 回答他的,是一柄贯穿喉咙的飞剑。 鲜血喷洒在山石之上。 诛灭恒宇宗的战斗,彻底爆发。 潜伏的七星国的高手在第一时间现身,相助恒宇宗。 三名化神后期,一名半步炼虚,联手祭出七星淬岳盘,星光垂落,山岳虚影压下,竟一度挡住天罡铁卫的推进! “撑住!只要拖到天亮,其他宗门必然响应!”恒无极立于主峰之巅,疯狂催动宗门大阵,眼中带着最后的希冀。 然而,一道身影,从天而降。没有法宝,没有异象,只有一只苍老却稳如山岳的手。 “申天晶。” 低沉的声音,如同宣判。 那一刻,天地失声。 申天晶太上长老,站在虚空中,双目燃起诡异血光。 “既然来了,正好……送你们一程。” 他抬手,一掌落下——秘法·天宙印! 三峰齐裂! 恒宇宗赖以为傲的护山大阵,如同纸糊般轰然破碎,七星镇岳盘直接被夺! 那一掌,击碎了恒宇宗的根基。 也击碎了所有幻想。 主峰崩塌,宗门血流成河。 恒无极浑身浴血,半跪在废墟中,发出最后的怒吼: “你们……甘愿为人鹰犬?!忘了自己的道统了吗?!为天罡盟卖命——不觉得可悲吗?!” 回答他的,是一声冷笑。 严凌从尸堆中走出,战甲染血,眼神冷酷。 “用你的头颅,作为天罡盟上位的踏脚石。”他抬掌按下,“一点都不悲。” 魂碎。 恒宇宗,灭。 这一夜,修真界彻底失声。 所有观望的宗门,所有暗中结盟的势力,在收到战报的瞬间,纷纷熄火。 第二天起,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 天寒宫第一时间发布声援诏令,痛斥恒宇宗“背盟叛道”,支持天罡盟。随后,阿弥山、御兽宗、血灵门,武海门等相继请天官入驻。兴龙门、太元宗、归灵宗、阴池门等宗派,更是主动献上灵石、物资、弟子名册,以表忠诚。 但对于请天官入驻之事,天罡盟婉拒。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天官骨干有限,铺得太快,反而容易被各个击破。而这段时日,云罡十二城的边境,一直都有魔兵袭扰。由此,天罡盟内部元老会达成共识: “欲速则不达,扰外必先安内。” 修真界表面再次归于平静,实则,风雷已在地下汇聚。 第524章 离开天罡城 星映府内。 雷光不时从窗缝中溢出,宛如雷龙低吟。密室之中,李骏盘坐阵心,周身灵材悬浮。 火明古铁熔成赤流,凤眼石化作晶粉,塔金砂如星屑坠落,被他以神魂牵引,一点点塑成箭胚。 还有一口黑锅时不时的浮空而现。 “你竟然还私藏了这么多的天材地宝,给我吞一点!”锅大仙嚷嚷道。 “住嘴!大仙,两大宗门的私库,搬运到天罡城,你这些时日,都吞了不知道多少了,还惦记着我这三瓜两枣。”李骏抱怨道。 “这不是看到了就顺手了,习惯了,嘿嘿,那你忙你的,我继续去捞点油水了......”说罢,锅大仙再次飞出星映府, 李骏长吁一口气,继续炼器,告诫自己:“稳住……不能急。” 他额头青筋暴起,雷脉轰鸣,他不擅符文刻录,便用最笨的方法,将符文,炼进箭身。若是张越在他身边则可以省事不少。 就这样,一次失败,箭胚炸裂,再来,又失败。 最后,他终于炼制完毕,为这些箭分了等级,威力最高者称为“天箭”,每一支都携带着毁灭性的灵威,一箭出,天光遁灭,正因为材料用的珍贵,天箭才炼制了三支。 而“地箭”虽次一筹,炼制了十支,威力就仅次于天箭,对元婴修士也能造成威胁。 剩余的边角料,则被炼制成金箭,对金丹修士以及高阶妖兽都有强大的杀伤力。 “够了。”李骏收箭入匣,长出一口气,这半年,他的雷体更强,肉身如铁,神识如海。唯独修为,距离金丹大圆满,仍差一些。 “战场,才是提升修为打的最后一步。” 他收拾完行李,离开府院,如今天罡盟也是多事之秋,自己深处这政治旋涡,还不如早点离开,去往边城。 传音玉简告别天监戌峰之后,随后拿起当年天官胡彪赠与的兵役信符,踏入天罡城调兵营。肃杀之气,扑面而来,当他亮出兵役信符,负责接引的军官脸色骤变,立刻传讯。 片刻后,一枚黑金色的新征兵令,被郑重递到他手中。 目标——正安城。 正安城。 在边境云罡十二城中,战事最少,防线最稳,补给充足,处于战线的后方,因此被各大宗门私下称作“镀金之城”。 能被调往这里的修士,少部分因为运气,大多因为关系。 李骏站在天罡城的城门口,看向远处翻滚的云海。 “正安城……” 这份调令,离不开当年胡彪留下的那枚信物。若非如此,以他金丹修为,又无显赫门庭,按理说只会被丢去前线的绞肉城池。 更重要的是,南玄瞻,也在正安城。 两人这段时日,私下早有书信往来,虽言语克制,却都心知肚明:在这风雨欲来的局势里,边关显得不那么危险了。 “金丹修为……还是稳妥点。”李骏自嘲一笑,“能活着,才有以后,先从正安城开始挣军功吧。” 昨日,他还收到了牧洛的来信。那枚传音玉简在掌心轻轻震动,牧洛的声音从中传来: “李骏,沐雨城这边……不太平。钦古国这两年动作频繁,西进之势越来越明显。你若去边城,一路上,一定要谨慎。” 声音顿了顿,似乎压低了几分。 “凤麟门覆灭之后,我也被天罡盟问询监察过几次,不过……不影响服役,你放心。只是这世道,越来越乱了。” 那一刻,李骏沉默了许久。他明白,那句“问询监察”,背后意味着多少凶险。但牧洛只字未提自身处境,反而反复叮嘱他小心。 收起玉简,李骏深吸一口气,踏上前往正安城的路。 殊不知,三道恐怖而诡异的气息,正悄然降临这片大地,仿佛灾厄的影子,寻匿着李骏。 当初,碧幽天境的旷世大战,三道身影,破碎虚空,慌乱逃出,出现在荒土山林深处。 而后十几年里,这三道身影,相互纠缠,一直斗争不休...... 黑云低垂,三道身影,站在一处干裂的战场中央。 万骨。 阴蒲。 玻伊。 在碧幽天境中,他们三人是禁忌存在,是无数修士的噩梦。半步道圣的修为,横压一方,一根手指,便可镇杀元婴。 可如今,他们的气息,却只停留在筑基后期。 不仅如此,他们的身体每一条经络的深处,都缠绕着若隐若现的符文银链。那些银链仿佛生长在血肉与魂魄之中,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噬帝塔的禁制。 像枷锁,像诅咒。 更像一份刻进命运里的奴印。 “该死……”万骨指节捏得发白,骨骼发出咔咔的声响,“十几年了,这东西……还是解不开!” 阴蒲站在一旁,面色阴沉,声音沙哑:“别白费力气了。自斩肉身、重铸灵根、甚至夺舍……我们都试过。它沾在魂魄上,甩不掉。” 玻伊冷笑一声,眼中却压着滔天怒火:“你们是咎由自取,害的我也身陷囹圄!该死!” “这可冤枉我了,道友不过是拖欠了一壶神灵液、两枚万年道果……咱们不过是上门‘友好讨要’,你若不反抗,会有今天这出?”万骨悠悠笑道,那张宛如死人的脸,在火光下更显诡异。 玻伊怒极反笑,声音带着冷嘲:“我若是交出,那你们还不趁我灵识虚弱之际,把我这具修炼千万年的灵躯直接剥去?真当不知尔等心思?” 话音未落,她身形骤然暴起,化作一道残影,直扑万骨! “疯子,斗了十几年了,好不容易消停半年,你又要动手,要杀就继续?!”万骨怒吼,抬手便挡。 轰——! 拳掌相交,气浪炸开,荒原被撕出一道浅沟。明明只是筑基修为,却硬生生打出了堪比结丹的威势。 这正是他们最可怕的地方。 修为跌落,但对天地法则的理解仍在;肉身更是数万年打磨而成的圣体残躯,即便被噬帝塔吞噬了大量精华,也远非寻常修士可比。 阴蒲见状,眼神一寒,也不再旁观:“既然要打,那就打个痛快!万骨,我来帮你!”他双手结印,地面骤然浮现黑色纹路,无数阴影藤蔓破土而出,缠向玻伊! 万骨更是怒火中烧:“阴蒲,要不是你怂恿和算计,我怎么会落到如今这般地步,你给我去死!”万骨放弃玻伊,杀向阴蒲。 阴蒲被震退数丈,嘴角溢血,却咬牙冷笑:“算计?九雷绝阵是谁最先提议的?不是你吗?否则怎会引来那个修士!” “够了,你们俩都给我去死!”玻伊喝道。 三人瞬间混战! 第525章 三魔现世 拳影、术法、撕裂空气的尖啸声交织在一起,整片荒原如同被凶兽践踏,山石崩裂,大地塌陷。 这样的厮杀,断断续续,持续了十多年,直到近些年才逐渐止战,但今日,三人还是忍不住相互动手了。 直到十日之后,他们再次罢手,偃旗息鼓。 “斗来斗去,都是那个修士害的!”万骨气的咬牙。 玻伊目光一凝,“那个……自称南玄瞻的修士?” 这个名字一出,空气凝固了一瞬,那是他们共同的耻辱。 阴蒲面色狰狞,杀意翻涌:“对!若不是他,我们怎会被噬帝塔盯上!” 万骨开口,声音低哑:“再打下去,我们谁也杀不了谁。” 玻伊沉默良久,缓缓点头。 阴蒲冷冷道:“没错。现在,真正的敌人,不是彼此。” 三人不约而同,想到了那个名字。那个在碧幽天境中,借用“南玄瞻”之名,将他们一步步逼入绝境的修士。 “我们去过天玄宗,此人根本不是南玄瞻,他的真名叫李骏,怎么,找到他,杀了他么?”万骨眯起眼睛。 玻伊却缓缓摇头,眼中难得多了一丝理智:“噬帝塔的奴链,杀了怕是我们也要陪葬,还是先找到这个李骏再说。” 阴蒲低声道:“听说凤麟门都覆灭了,就不要再内斗浪费时间,尽快找到此人。” 三个魔头,终于真正停战。 夜色如墨,荒风割面。残破神庙前,三道人影盘膝而坐,微弱火光在断壁上跳动,映出三张各异却同样阴沉的脸。 万骨的面容如白骨;玻伊双眸幽绿;阴蒲高瘦如影,阴雾缠身。 “问题只有一个。”万骨率先开口,声音像骨骼摩擦,“修为,怎么回来?” 玻伊嗤笑,语调冰冷:“回来?你还没认清现实?我们现在,不过是筑基修士的内里。” 阴风骤起,火焰剧烈摇曳。 阴蒲叹了一口气,说道:“根源不在我们身上——是在噬帝塔。” 噬帝塔,这三个字落下,空气骤冷。 “那小修士……”玻伊低声道,“竟握着吞天噬道的帝器。我们,被它用奴链锁住了。” 阴蒲算计说道:“那帝器似乎是沉睡状态,怎么会在那时候突然异动苏醒。” 玻伊推演说道:“任何帝器,都有自发催动机制。若不是你往死里整那个修士,也不会惊动帝器复苏,毕竟他现在是帝器的宿主。” “没错,他是宿主,所以,他也被帝器掌控,而不是他掌控帝器,否则他开始时就拿此物,对付幽奴,也不会有殒命之险。”阴蒲点了点头。 “帝器自发催动,后面便是静默期,我曾通过我身上的奴链秘纹推演,这帝器九十年前也自发催动过一次,由此推断,这噬帝塔的静默期应该在百年左右。”玻伊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也就是说,下一次这噬帝塔遇到危险,自发催动应该在下一个百年左右?”万骨说道:“到时候,谁又这么倒霉,被这小鬼吞噬。” “那也未必,如果这百年之内,这小子死于非命,噬帝塔会吞噬这修士血肉所有,并且会消泯奴链,可能连带着我们一并消亡。”阴蒲有些郁闷说道。 万骨冷笑:“那就是说,我们都要陪着他死?可恶!” “更糟的是这里——荒生界。这颗荒兹星,界壁残破,坐标混沌,灵气稀薄。想回太尹真界?痴人说梦。我有穿界秘法,但也得有修为相助。”阴蒲声音低哑,“而修为被噬帝塔的奴链锁死了。炼丹、聚灵、闭关——修为毫无进展,连夺舍都无法进行。” 玻伊低声道:“我曾听闻噬帝塔的传闻,如今,我们修为,与那小修士同步。他进,通过奴链解封,我们提升修为;他死,我们陪葬,这便是噬帝塔的威能,最后会吸干宿主和我们的一切,然后寻找下一任宿主......” 沉默压下。 “堂堂半步道圣,活成了别人的影子。”万骨握拳,骨节发白。 阴蒲目光幽深:“但也未必是死局。若宿主证道,噬帝塔会苏醒,吞其道果,迎回真正的帝尊,奴链会自行消散。” 玻伊喃喃:“帝归……我们作为‘护道人’,或可分得一线造化。” “所以,”万骨声音森冷,“护他,推他,逼他强大,我怀疑你们脑子秀逗了,这小子最后能证道?哈哈哈,你们都开始自欺欺人了。” “但这是唯一的破解之法,而且还不能让他知道噬帝塔的真相。”阴蒲面对万骨的嘲讽,无奈说道:“他死,我们死,他活,也是大帝的嫁衣,迟早也要死。他万一知晓,一旦道心崩塌,便是死局。” “噬帝塔,这荒生界谁能认得?我们仨人不说,他会知道?”万骨目光闪烁说道。 “所以我们要统一口径,编好一套话术......这修士心眼不小。”阴蒲说道。 玻伊冷笑:“的确,狡诈点好,要不然还真怕他被玩死了。修行的各个是人精,就李骏那修为,连元婴都还没摸到,日后修行怕是不易。” “最好把他丢进血与火里。”万骨目光如刃,“战场,才磨得出道心。” 阴蒲轻声道:“若他半途陨落,我们就完了。” “如不历经殒落的风险,又怎么成长突破?这游戏还真不能玩脱了......”万骨气的后槽牙咬的咯咯响。 夜风呼啸,火光噼啪。三位“伪圣”相视无言。 “赶紧找出他,盯紧他。”万骨低声。 “找他,那本就不是什么难事,只要他离开天罡城,我自然就有办法找到。”阴蒲笑意幽冷。 废墟无声,命运在黑暗中,悄然落子。 而此时的李骏,已经离开天罡城,骑着风灵兽,一路奔袭到附近的传送阵,期间又不少天罡兵来回巡防,李骏拿着兵役符,对方自然不会为难,便放行离去,没有多加盘问。 李骏此时的心思,完全在边关的事情上,他出发之前,还托信告知了沐雨城的牧洛,期待着与朋友在边关的相聚,全然不知三个魔头,再次找上了他。 第526章 宁泽城 入夜。 天罡城上空,云层低垂。监察司所在的殿宇,群灯火通明,青烟缭绕,透出肃杀之气。 案牍如山,玉简成堆。 监察司三大天监之一的戌峰,披着银灰色司袍,独坐于主案之前。灯影映在他冷硬的侧脸上,他指尖轻轻敲击案面,节奏缓慢,却仿佛敲在无形的鼓点上。 啪。 一枚刚送来的密报被他按在案上。 “临渊城……已彻底沦陷,就连探子都渗透不进去......” 戌峰目光微沉。 四十年前,古魔莫利汗攻陷临渊城的画面仍历历在目——那一夜,城破如纸,血流成河,十万修士与凡人无一幸免。可那之前的钦古国魔修,尚且如盗匪般行事:劫掠一番,便即退走。 而自那以后—— “他们开始夺城了。”戌峰低声自语,语气冷得像霜,“屠城之后,迁入国民,彻底‘变色’。”这不是掠夺,这是吞并。 若临渊城的下场,轮到云罡十二城……防线尽毁,天罡盟便再无缓冲之地。 他翻开下一份线报,目光骤然一凝。 “钦古国魔修,假扮散修,游走边城……足迹已深入正安城、武戈城附近。” “呵。”戌峰冷笑一声,“都已经不遮掩了。” 他站起身,司袍在灯火下无声摆动。“这是在探路,还是……在选屠刀落下的地方?” 空气骤然一紧。 “莫澄阳!”戌峰声音不高,却穿透重重殿宇。 一道身影瞬息而至,单膝跪地。 “属下在!” “带监察司铁卫一队,立刻前往边城。”戌峰目光如炬,“巡查可疑魔修,发现异常,第一时间回报。” “另外——”他顿了顿,“联系潜伏在钦古国内的细作,把他们手里的情报,全部换回来。” 莫澄阳心头一凛:“遵命!” 人影如风,消失在夜色之中。 戌峰重新坐回案前,望着案上的地图,目光最终停留在一个不起眼的标记上。 沐雨城。 …… 与此同时。 李骏手持征兵令,从传送阵的灵光中踏出,落脚在宁泽城的地面上。一股热浪混合着灵气与人声,扑面而来。 宁泽城,临近边关的城池之一,也是传送阵能抵达的临近边关最近的城市。 此地远比想象中繁华。高耸的城楼下,街道纵横,坊市连绵,修士、妖修、异族,游商混杂其中,吆喝声、灵器碰撞声、灵兽嘶鸣声此起彼伏。 “啧,好热闹。”李骏扫了一眼四周,心中暗暗感叹。 他在坊市中穿梭,挑选箭材、灵食、战甲材料,出手干脆,丝毫不拖泥带水。摊主们一见征兵令,态度立刻热络了三分。 “军爷,边关用箭?这火纹硫木可是好货!” “丹药多备点吧,正安城虽安稳,可一旦开战——” 李骏一一应付,很快便装满了半个储物袋。 等事情办妥,天色已暗。 “走,吃点好的。”李骏一拍储物袋,“明天就要飞行赶路了。” 锅大仙立刻精神一振。 李骏进了宁泽城最有名的酒楼——食山海。 包厢内,灵灯高悬,灵气温润。锅大仙彻底放飞自我,酒坛子悬空狂泄,汤水肉食一扫而空。 “慢点!又不是来投胎的?”李骏无奈道。 “修行不就是吃喝拉撒睡?”锅大仙满嘴油光,“再说了,这灵酒三天只能存放三天,不喝白不喝!到时候到了边关,怕是每天吃土,日子就没这么舒坦了。” 一顿胡吃海喝,一直拖到夜深。 最后,一人一锅,瘫在地上,肚子滚圆,李骏在此酒楼住下。 第二日清晨。 李骏伸了个懒腰,神清气爽。锅大仙却抱灵酒,哼哼唧唧:“不够喝呀,不够喝呀。” “你昨晚喝了多少缸?”李骏翻了个白眼。 “记不清了。”锅大仙理直气壮,“反正酒楼应该记得,那灵酒真不错,你应该多买点,要不是只能存放三天,转手卖到边城一定赚翻了!” “你还想喝?”李骏心疼地拍了拍储物袋,“我灵石都快见底了!” “切,你有多少灵石,还瞒得过我,不过九牛一毛,抠抠搜搜的,告诉你,到了边关就没这福气了。”锅大仙说道。 李骏忽然提议道:“你要不留在宁泽城?好好在此地享福?” 锅大仙一愣,随即炸毛:“什么意思?怎么,本事大了,你想单飞?想甩掉我?门都没有?” “边关危险。”李骏语气平静。 “放屁!”锅大仙冷笑传音:“你那么好心?!没了我,你小命难保!” 李骏哼了一声:“呵,有你没你,还不是一样,关键时候,都装死保命去了......” “那叫危机教学!”锅大仙怒道,“你这是污蔑,分道扬镳也可以,我就把你夜里偷偷翻忆梦法盘,看柳沐颜的事情,给说出去!” 李骏脚步一顿,脸色瞬间正经:“锅大仙,我觉得你的危机教学……其实很有深意,我需要认真领会。” 锅大仙满意地点头。 片刻后。 李骏背着那口显眼的锅,带着满满两个储物袋,走出坊市。 他抬手催动兽环,风灵兽落在身前,低鸣一声。 李骏翻身而上,朝着正安城的方向飞去。 与此同时,宁泽城外的荒野却并不安宁。 天穹低垂,云翻滚不休。就在一片丘陵之中,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却令人心悸的“咔嚓”声。 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 下一瞬,一道足有十丈高的黑影,缓缓从地底站起。 那是一具暗金色鳞甲的妖兽,鳞甲之上布满雷纹,似蛇似龙,隐隐游走;它的身形似妖非妖,脊背微弓,四肢粗壮,脚掌踏地时,地面竟无声龟裂。最诡异的是——它的双目在睁开的刹那,亮起了两点幽白的魂火。 魂火深处,一缕神念轻轻震荡。 “开始……” 那声音不从外界传出,而是直接在傀儡的识海中回荡。 万骨。 这具妖傀儡的真正操纵者。 他早已不再是昔日那位高高在上的半步道圣,虽然他修为只有筑基,但是以神念寄存于这具强悍的傀儡,进行操控,依然得心应手,这傀儡还有一本事,就是万里探查。 “李骏……总算让我找到你了......” 神念一催,妖兽傀儡猛然伏地,下一瞬,如同猛虎出笼! 轰——! 地面炸裂,雷光四溅。妖兽傀儡化作一道暗金色残影,破空而去,方向正是宁泽城外东南方——通往正安城的必经之路。 …… 第527章 策划算计 与此同时,在一片林峦叠嶂、雾气缭绕的山谷中,两道身影早已潜伏多时。 阴蒲盘坐在一块巨石之上,气息内敛,身形高瘦,看上去像个风餐露宿的老散修;玻伊则立在林影深处,面容冷淡,双目微闭。 没有人会将他们与“碧幽天境灾厄禁忌之名”联系在一起。 “万骨那家伙动了。”阴蒲低声说道,嘴角挂着一抹讥讽的笑,“这具傀儡虽是残次品,但胜在探查,主体又是焚曜古铜加吞雷石铸成。” 他抬眼望向远方的天际,语气阴冷:“这种东西,哪怕是这荒土上的元婴修士正面硬撼,也得头疼一阵。” 玻伊睁开眼,说道:“正好。逼得狠点,让我看看他的水准如何。” “等那傀儡把他逼到绝境,我们再出手相救。”阴蒲轻轻敲了敲石面,“患难救命,最容易换来信任。” 玻伊唇角勾起一丝冷笑:“前提是——他得撑得住。” “放心。”阴蒲眯起眼,“这小子命硬得很,不然也活不到现在。” …… 高空之上。 风灵兽振翅疾行,卷起长长的云痕。李骏立在兽背,衣袍猎猎,目光扫视四方。边关的天空,总让他有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太安静了……”他低声自语。 就在此时,他心头猛然一跳,一股极不舒服的寒意,从脊背直冲天灵。 “这是——妖气?” 李骏眉头一皱,正要催动神识探查,忽听前方云层之中,传来一声尖锐刺耳的嘶啸! 下一瞬—— 轰!!! 云层炸开,一道暗金色的巨大身影,如同陨石般从天而降,携着狂风雷火,朝他当头压下! 风灵兽发出一声惊恐的嘶鸣,险些失控。 “来得好快!” 李骏瞳孔骤缩,几乎在本能驱使下,身形猛地一跃,从兽背腾空而起。 轰隆——! 妖傀儡一拳落空,雷火爆裂,将原本所在的云层直接轰散,气浪翻卷,几乎将风灵兽掀飞出去。 “吼——!” 妖傀儡仰天咆哮,六条粗壮的手臂齐齐张开,雷纹在甲胄上疯狂闪烁,杀气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六条手臂?!”李骏心头一沉,“什么鬼东西!” 他不敢怠慢,背后灵光暴涨,凤麟变瞬间展开,凤影麟纹在身后凝聚成法相。右手一翻,一支闪烁着雷光的箭矢已然在手。 地箭。 这是他闭关多年,为搏杀所铸的杀器之一。 “给我——破!” 弓弦震响。 “轰!羽威箭式!” 雷霆贯空,箭光如龙,撕裂天穹,狠狠撞向妖傀儡的胸膛! 轰隆隆——! 巨响震耳欲聋,狂风裹挟着雷火席卷四周,下方山林大片折断,尘雾翻卷百丈。 李骏目光死死盯着前方。 下一瞬,他的脸色却微微一变。 箭矢破甲而入,却只陷入妖傀儡胸前半尺,竟未能洞穿! “什么?!” 妖傀儡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箭矢,发出一声近乎嘲讽的咆哮。紧接着,它身形在半空中一个诡异回旋,六臂齐出,如狂风骤雨般朝李骏扑杀而来! 拳影重重,雷火交织! “这么硬?!”李骏倒吸一口冷气,迅速后撤,“弓箭不行,拳法试试!” 他雷罡护体,凤麟法相轰然运转,双拳化麟,施展易风拳,一道道雷拳狠狠轰在妖傀儡身上! 砰!砰!砰! 雷光爆裂,却只在那暗金色甲胄上激起几点火星。 妖傀儡的身形甚至连晃都没晃一下,反手一拳,直接将李骏震退数十丈!李骏闷哼一声,嘴里一甜! “抗雷?!这肉身力量也太离谱了!”李骏心中骂了一句,他咬牙拉开距离,心念急转。 “难道……要用天箭?”这个念头刚起,便被他强行压下,“不行!天箭只有三支,边关才是用命的地方,要保留到以后!” 他转身欲逃,准备折返宁泽城。 然而,那妖傀儡仿佛早已看穿他的意图,身形一闪,竟数次截断他的退路,雷火拳影封锁虚空,将他死死压制在空中! 下方林海之中。 阴蒲眯起眼,看着空中的激战:“啧,还真是被逼到份上了。” 玻伊淡淡道:“再等等。” 高空之中,狂风如刀。 李骏的呼吸已经明显紊乱,胸腔起伏如鼓,每一次吐纳都带着灼热的雷息。他脚踏虚空,身形不断变幻,却始终无法彻底甩开那具暗金色的妖兽。 “吼——!” 妖兽傀儡一声低沉嘶吼,六臂齐张,雷纹闪耀,宛如一座会移动的雷狱,死死压迫而来。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李骏咬牙怒骂,心中火气直窜。 下一瞬,他不再犹豫,双手猛地一翻,两道寒光如月轮乍现——弧光双匕,寒刃出鞘! “流影刺!” 身形骤然虚化,李骏如鬼魅般贴近妖兽,左刺、右削、反手回掠,三次连贯刺击几乎在同一瞬完成。寒芒交错,精准无比,三道匕首深深没入妖兽的胸腹与肩胛要害! 噗嗤! 金属摩擦般的声响炸开,火星四溅。 李骏心中一喜:“中了——” 然而下一瞬,他的笑容便僵在脸上。 那妖兽傀儡连半分迟滞都没有,被刺中的躯体根本没有受伤。它低头看了看身上的匕痕,魂火跳动,随即抬头,杀意反而更盛。 “……不对!”李骏心头一沉,“没有气血波动?不像活物!” 妖兽猛然发力,一记兽角横撞,雷霆炸响,速度快到几乎撕裂空气。 “靠!” 李骏躲闪不及,情急之下,手忙脚乱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黑乎乎的圆物,横在身前—— 铁锅 ! “咣——!!!” 一声震天巨响,音浪宛如实质。李骏只觉得双臂一麻,整个人像被一座山撞中,倒飞而出,连翻数十圈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头发竖起,发丝焦黑,一缕青烟从头顶袅袅升起。 “咳咳……大仙!到你挺身而出的时候了!”李骏一边吐血一边怒吼。 铁锅微微震动,锅身上浮现出一张极不耐烦的虚影。 “又来?小子,是不是觉得锅命硬?我也会疼啊!”锅大仙骂骂咧咧,“已经替你挡过一击了,仁至义尽!” “别走!再挡一下就好!”李骏急得眼睛都红了。 “挡你个头!老子是锅,不是盾!”锅大仙冷哼一声,“告辞!” 话音未落,锅光一闪,钻回了储物袋。 第528章 祸水东引 “你——!”李骏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没良心的东西!”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再骂第二句,身后破空声骤然炸响。 妖兽傀儡已然再次扑杀而至! “逼我是吧?”李骏眼神陡然一冷,怒火压下,反而生出一股狠劲,双手飞快结印,胸前灵光一闪,一面古朴的铜镜浮现而出——灵坤镜! “给我——镇!” 轰!!! 金色光柱骤然爆发,狠狠拍在妖兽傀儡身上。雷电被金光撕裂,巨大的冲击力将那暗金色身影硬生生轰飞出去,撞入远处山岭! 山石崩裂,烟尘冲天。 “成了?”李骏喘着粗气,目光死死盯着那片尘埃。他哪敢放松,趁着这一瞬间,脚踏凌风遁,整个人化作一道雷影,反冲而上! “雷魂斩!” 这是专斩神识、直击识海的杀招。神识凝刀,带着雷芒,撕裂魂魄的威势,直刺妖兽头颅! 然而—— 雷光没入尘埃,如石沉大海。 “什么?!” 尘雾散开,那妖兽傀儡缓缓站起。它周身焦黑,甲胄裂纹密布,却依旧挺直如初,魂火稳定燃烧,毫无紊乱迹象。 它……根本没有识海! “……这他娘的,还是不是妖兽?”李骏喉咙发干,“难道,这是傀儡?但是又怎么会如此逼真!”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他心中反而更凉了几分。傀儡无痛觉、无神魂、无畏惧,意味着它不会停。 “吼!” 妖兽傀儡再度狂奔而来,六臂齐动,雷霆交织,所过之处空气爆鸣,山林被硬生生犁开一条沟壑。 “逃!”李骏当机立断。 他一边后撤,一边心念急转,召唤风灵兽。 远处风灵兽感应到召唤,飞掠而来。然而当它看到空中那尊凶焰滔天的妖兽傀儡时,第一次表现出舍生救主的勇气,朝着李骏飞去! 这让李骏一阵感动,但是临近的下一瞬,风灵兽翅膀一抖,居然径直飞回了兽环! “???” 李骏差点气疯:“你跟锅大仙一个德行?!” 他心中疯狂吐槽,却根本不敢停下。刺神镯催动,神魂冲击轰然扩散,毫无反应。 “神识攻击全无效……”李骏嘴角抽搐,“真·铁疙瘩!” 身后杀意越来越近,他只能咬牙掏出飞行灵器,灵力疯狂灌注。 “追光遁影!” 嗡——! 灵器骤然亮起,李骏化作一道残影,贴着云层疾掠而去,速度暴涨数倍。然而他才刚拉开一点距离,身后雷鸣再起。 妖兽傀儡不依不饶,硬生生追了上来! “该死啊!”李骏一边逃一边喊,语气里已经带上了几分崩溃,脑海中念头飞转,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如果真是傀儡……操控者必然在附近。” “可为什么不现身?” “等我力竭再收割?还是在试探我的底牌?” “难道是有人眼红我和柳沐颜的婚事?不至于吧!” 他又想到宗门仇怨,想到蛊魂之事。 “凤麟门的长老么?不对,此事机密……而且真要杀我,何必这么折腾?” “要是妖兽,追着我干什么?我又没挖你祖坟!” 越想越委屈。 “我只是个去边关服役的金丹修士啊——!”李骏一边全力催动追光遁影,一边心里疯狂吐槽,几乎是边哭边逃。 风声在耳边呼啸,雷光在身后炸裂。而那具妖兽傀儡,始终保持着不紧不慢、却绝不放弃的距离,像一柄悬在头顶的屠刀。 李骏已经快撑不住了。体内灵力如同被榨干的灵泉,雷脉运转滞涩,双腿在空中踏风时都隐隐发软。他口服丹药,回头看了一眼,那具暗金色的妖兽仍旧紧追不舍,六臂挥动间雷火交织。 “再这样下去……真要交代在这儿了,难道真的要动用天箭了么?”李骏心里发苦,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猛然捕捉到前方,有两道遁光并肩而行。 “有办法了!” 这一瞬间,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提高了声音,带着三分焦急、七分演技,大声喊道:“两位道友!快跑啊!后面有妖兽!” 嘴上喊得情真意切,心里却已经飞快算起了小算盘。 ——你们可千万别跑太快。 ——哪怕慢一步,被那怪物盯上,也能替我分担点火力。 ——挡一息也好,我就能脱身! 然而,下一刻发生的事情,让李骏差点当场破防。 前方那两道身影似乎听见了他的呼喊,身形微微一顿。 李骏眼睛一亮:“有戏!” 可紧接着,那两人似乎回头看了他一眼。再然后,遁光猛然加速! “???” 李骏目瞪口呆,对方跑的比他还快! “该死!”李骏气得牙痒,生怕错过这一线生机:“只要追上你们,我就能脱险!” 他猛然提速,竟然硬生生追了上去,把那两人和妖兽,一起拉进了同一条死亡直线。 …… 与此同时,前方那两人心中也是一阵暗骂。 阴蒲低声说道:“这小子……真够狠的,为了活命,不惜祸水东引。” 玻伊侧目看了一眼身后逐渐逼近的李骏,眼底闪过一丝寒意:“就怕他不够狠,优柔寡断,日后难成大事。” 他们本来就是打算“关键时刻救人”,刷一波好感,顺势接近李骏。 可现在看这小子,反手真把他们当肉盾用!心中难免有些膈应。 “算了。”阴蒲咬牙,“再装,就真要出事了。” 就在妖兽傀儡狂吼着扑杀而至的瞬间,阴蒲猛地停下身形,袖袍一甩,一道鬼幡横扫而出! 鬼幡释放出的鬼雾,蒙蔽神识,数道鬼影冲着妖兽傀儡咬去。 “轰——!” 清脆的爆响炸开。 那妖兽傀儡一口獠牙刚刚咬下鬼影,竟被道道鬼雾死死缠住,巨力反震之下,庞大的身躯被硬生生甩飞出去,在空中翻滚数丈! “什么?!”李骏瞳孔一缩。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另一侧,一道清冷倩影已然破空而至。 玻伊凌空而立,五指轻点,语气淡漠却带着莫名威压: “起。” 刹那间,大地轰鸣。 下方山林中,无数藤蔓破土而出,粗如蟒蛇,缠绕着灵光与古老符纹,瞬息之间便缠住了妖兽傀儡的双腿、腰腹、手臂! “太素归虚。” 随着她的低喝,藤蔓骤然收紧,符纹亮起,那具狂暴的妖兽傀儡竟被一点点拖入地底!雷火熄灭,魂火黯淡。 不过数息,那具追杀了李骏一路的怪物,彻底没了动静。 第529章 送上机缘 天地之间,骤然安静。 风停了,云散了。 李骏悬在半空,整个人都愣住了。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真、真被干掉了?” 短暂的死寂后,他脸上瞬间堆满了感激之色,立刻飞身上前,规规矩矩行了一个大礼: “多谢两位道友救命之恩!若非二位仗义出手,在下今日恐怕就——” 话还没说完,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目光,死死定在了那两张脸上。 一张阴鸷瘦削,一张清冷绝美。 熟悉。 太熟悉了。 熟到他后背瞬间炸开一层冷汗。 “……阴......蒲?” 李骏的声音,几乎是下意识,哆哆嗦嗦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空气骤然凝固。 阴蒲和玻伊的神情,同时一变。 “你们……不是在碧幽天境吗?!”李骏声音陡然拔高,眼中写满了难以置信。 下一瞬,什么礼数、什么感谢,全都顾不上了。 “逃!命!啊!!!” 话音未落,李骏身形猛然一晃,追光遁影直接拉满,化作一道残影,朝远方山口疯狂逃窜! “他认得我们?!”阴蒲脸色大变,声音都变了调。 “不可能!”玻伊瞳孔骤缩,“碧幽天境的毒素让人会忘记在那的一切,按理说不该记得——” 可事实摆在眼前。 “抓住他!”玻伊立刻冷声道,“不能让他跑!” 两人同时腾空而起,遁光爆发,直追而去。 然而,李骏已是强弩之末。 连续逃亡、激战,他的灵力早已濒临枯竭,遁光开始忽明忽暗,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完了……完了完了……”李骏心中狂叫,“我这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吗?!” 就在他冲出山口的一瞬间—— 天穹之上,忽然阴影笼罩。 一根漆黑如夜的,长约两米的魔杖,带着刺耳的破空声,从天而降! “砰!!!” 沉闷的巨响炸开。 魔杖结结实实砸在李骏后背,他只来得及惨叫一声: “哎哟我——这是什——” 话没说完,人已如断线风筝,狠狠砸进地面。 灵光破碎,雷罡崩散。 意识,瞬间沉入黑暗。 魔杖在空中缓缓旋转,随后倒飞而回。 一道干瘦如骷髅的身影,自阴影中缓缓显现。 万骨。 他低头俯视着昏死过去的李骏,嘴角勾起一抹阴冷而意味深长的笑容。 “既然你还记得我们……” 他轻声呢喃,语气里带着几分危险的愉悦。 “那就更不能,让你离开我们的视线了。” 李骏转醒,睁眼的瞬间,感觉浑身冰冷,脑袋还昏昏沉沉。他眼前模糊地浮现出三道熟悉又让他头皮发麻的身影。 阴蒲、波伊、万骨。 三位当年碧幽天境中的大魔头,一个比一个狠,一个比一个阴。 当年他被幽奴打晕带走,醒来就看到阴蒲,如今,还是被打晕带走,醒来还是看到阴蒲。 他眼珠子一转,脸色“刷”地一白,连挣扎都懒得挣扎,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别杀我!前辈,我命贱,肉粗,不值几个灵石!求放过,前辈高抬贵手,在下愿为牛为马,端茶倒水、洗锅刷丹炉——都行!” 看着阴蒲等人没有搭话,李骏心里一哆嗦继续说道:“阴蒲前辈,当年,我都是按你的吩咐做事的,这次出现在此地,所谓何事?有什么能为你效劳的?我身为天玄门的亲传弟子南玄瞻,在天罡盟中也算有点名气,前辈有什么吩咐,尽管说来。” 他话未说完,三位魔头竟然面面相觑,相互传音。 阴蒲冷笑着捻着胡须,斜睨他一眼,对玻伊和万骨传音:“这骨头就这么软?” 万骨叹了口气,幽幽传音道:“软骨头好啊,好活命,也好调教。” 波伊嘴角一翘,似笑非笑:“要是太硬了,我们下手也不方便。” 三人隔空,神识传音,交谈避开了李骏: “我心里还有一肚子气,让他先跪着。”阴蒲眼里闪着火。 “看他还能演多久,真是……个活宝。”万骨传音道。 “这小子精得很,嘴巴怕是没有一句实话,先跪再说。”波伊点头。 李骏边跪边求饶,神识私下传音给锅大仙,果然!这黑心锅再度自封装死,事不关己。李骏心中咬牙,暗骂锅大仙不仗义。 这时候,阴蒲终于出声了,语气皮笑肉不笑:“南道友,哦不,应该称你为李道友才对。” 这话一出口,李骏心里“咯噔”一声,冷汗都下来了。他当初在碧幽天境用的就是假名“南玄瞻”,正是为了避开阴蒲的追查,谁想到还是露馅了! 李骏干笑几声,连忙磕头赔笑:“哎呀,前辈真是慧眼如炬……那‘南玄瞻’嘛,只是我一个……呃……元婴朋友,我借他名号唬人用的,没想到,竟然……得罪了前辈。小子该死,该死。”李骏连忙往自己的脸上掌嘴了几个。 阴蒲却笑意更浓:“李道友,不必多礼。往日之事,既往不咎。今日我们三人,特地为你送上一份……机缘。” 机缘?! 李骏脸一绿,机缘你大爷!上次你也这么说,把我关进那密室,逼吞雷幽果,差点炼成劫灰! 他连忙摇头摆手:“在下福缘浅薄,面相衰运,不配得此大礼。此等天命机缘,不如让给别人吧,在下……实在担不起这福报啊……” “呵呵呵……” 一旁的万骨忽然发出阵阵森冷笑声,脸上骨骼跳动,看着李骏道:“李道友何必推辞?我们三人若做你护道人,岂不美哉?” “护……护道人?”李骏先是一愣,然后忽然反应过来,整张脸瞬间扭曲:“不不不,三位高人……我就是个小修士,不值得你们费心。” “怎么,怕我们杀了你?”玻伊冷冷说道。 “三位前辈要杀我,早就杀了,何必留到现在,只是在下愚钝,不知道哪里可以帮的上前辈。”李骏一哆嗦,说道。 “嗯。你也机警。”阴蒲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们三人是真心愿意与你结交,成为护道人,其中因果......” 李骏眼神一转,以为自己听错了。 波伊打断了阴蒲说道:“还是我来说吧。” 阴蒲和万骨相视一眼,竟然默契地退了两步。 “你说能信她?”阴蒲传音。 “起码长得比你顺眼点。”万骨反击。 “哼,确实绝色,这李骏怕也是贪生好色之徒,那就让她说吧。” 第530章 起誓结丹 玻伊走上前,看着李骏,目光复杂:“李道友,在下玻伊,你认识的这两位是阴蒲和万骨......我们三人在碧幽天境大战时,因互相算计,被反噬,最终道果脱离,被……寄生在你体内。” “寄生?”李骏脸色煞白:“前辈莫不是开膛取物?可这,又与成为护道人有何关系?” 玻伊继续说道:“当初阴蒲和万骨联合施展吞道禁术,来对付我,结果被我偷天换日,阴差阳错成就了你。我们三人道果在小友身上,只是被秘术掩盖,无法取出,这三人道果并不属于你。”波伊说道,“它在你体内,只是暂居。等你修行有成,证道之日,道果自然归还我等。” “你说我……我变成你们的道果容器了?所以,我修不修成大道,你们就拿不回来?”李骏脸上写满了不信任和诧异。 “正是。若强行夺取,反而会导致道果崩解。如今,我等修为被‘吞道禁术’反噬,只能靠你修为增长,逐步竭尽你体内我们的道果。换句话说……” “你强一分,我们仨也解禁一分。” 李骏脸色精彩极了,仿佛吞了只鬼蝉,一时无言。但看着这三人吃瘪的表情,他似乎又相信了几分。 万骨和阴蒲在一旁传音,“这小子竟然真的信了?” “玻伊撒谎编排故事的能力还是一流的。” “估计这小子都不知道他体内的噬帝塔的存在......” “等下再让玻伊试探他一下......这小子机灵的狠。” “真有这样的……好事?”半晌之后,李骏咬着牙,小心翼翼地问道。 万骨和阴蒲,咬着后槽牙,说道:“是啊——好事呢。” 李骏看着三人阴森森的笑容,杀气未消的眼神,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嘴唇一抖: “哦不对,真有这样的惨事?” 三魔头一起点头,异口同声: “对,真有。” 李骏皱着眉头,满脸狐疑地看着眼前三位“笑容慈祥”的魔头,喃喃自语:“我怎么觉得……你们仨合起来,是在骗我?” 万骨听了,眼神森然:“我等作为一方霸主,你一个结丹小儿,在我们眼中,宛若蝼蚁,我们何必费劲骗你,又骗你何用?” 阴蒲走上前,淡淡一笑,挡住万骨凶狠面相:“我们若真要骗你,何须绕这圈子?你不过是个金丹后期,哪来那么大分量值得我们三人联手演戏?” 波伊轻声接道,语气柔和却不失锋芒:“信不信随你。我们是否受益,不是看我们说什么,而是看你得到了什么。” 李骏眼神更加警惕:“你们口口声声说‘道果’,我也没见着啊?你们是不是拿我当养蛊之壶了?就像当初阴蒲看中了我体内的雷种?” “这不是养蛊,这是……禁制!”阴蒲一挥手,神情肃穆,“如果你不信我们,那互相以道心起誓!” “啊?”李骏惊讶道:“你、你说啥?!” “我们三个加你一个,正好四象一体。”阴蒲煞有介事地说道,“你为中央,我们三人为辅。四象同契,气运合体。以此宣誓。” “没错,以道心宣誓”万骨同意道。 “这事情进展太快了,怕是早就想好了吧?!”李骏心中嘀咕,一脸狐疑,随后说道:“三位尊者,我也就是一个结丹小儿,不要开玩笑了,你们这么玩,就差没准备联姻用的红绸了!” 波伊嘴角轻轻一扬,竟真的从储物戒里抽出数条条红绫,铺设四方“红绸倒是有,不然仪式感不够。” 阴蒲则是拿出几颗魂珠,悬浮四周。 万骨铺设骨柴四堆,至于四周,燃起磷磷鬼火。 李骏眼神一瞪,颇为诧异:你们是真的疯了吧?! 但还没等他反抗,万骨便笑眯眯地掏出一张已经写好的誓言契文,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咒文,还有一个闪着金光的“道心印”。 “来,起誓吧。”万骨递过来,“你也一并发誓,就说明你愿真心相待,我等自然也会为你赴汤蹈火。” “这三个魔头,口腹蜜剑,必定有诈。”李骏心中嘀咕,心中警铃大作,感觉要是不答应,下一秒这誓言就变成“血炼奴契”,他生怕触怒其中一方,直接被灭杀。 最终,在三人如狼似虎的眼神“温柔注视”下,李骏心中含泪,面露苦相点头,咬牙道:“好……那就……拜了。” 接下来,是万骨一锤定音的宣言: “在下万骨。” “在下阴蒲。” “波伊。” 三人轮流站在李骏面前,声音庄严,气息微震,“我等三人,愿与李骏结为异姓兄弟,助其证道,未证大道,绝不离弃,生死共命!违背誓言,则身消道死!” 李骏看着这三尊魔头“满脸诚意”,心里疯狂吐槽! 但还是硬着头皮,照着契文,念了出来:“我李骏……愿与三位道友结为异......姓兄弟,未证大道,绝不离弃,生死共命!违背誓言,则身消道死!!” 就在最后一字落下,这契文穿梭于死人神魂之间,最后隐没其内。 随后,更是天色剧变! 苍穹猛地一沉,乌云翻滚,霹雳震空,金雷如龙,轰然在他们头顶炸开。 “嗡——!” 一股奇异的律动在三人之间升起! 李骏心头猛地一颤,暗叫不好:“诶?这誓言……怎么真的立刻生效了?!” 殊不知,这异象不是誓言引发的,而是玻伊等三人的变化。 而下一刻,他目瞪口呆的画面发生了: 阴蒲、万骨、波伊三人全身金光乍现,身周灵雾激荡,筑基之力猛然提升,金丹之气如泉喷涌而出。 “轰!” 他们的气息飞速拔高,从筑基后期,一路飙升,直至金丹初成,三道金丹轰然凝聚成型,灵力如江河奔涌,天地元气向他们体内倒灌。 “哈哈哈哈!” 阴蒲仰天狂笑,喜极而泣,“终于……终于结丹了!” “这誓言太灵了!这老骨头都快飞了!”万骨捧着胸口,像个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戏精。 “金丹。”波伊低头一看,果真,冰冷的脸上浮现一丝喜悦,整个人气息柔和清澈,几分出尘之姿。 第531章 暗流涌动 李骏看得目瞪口呆,转头看着自己,啥也没变,说道:“我呢?三位前辈,我怎么没提升?” “要不是道果在你体内,被压制制约,我们怎么只是金丹初期!”听到此处,万骨气不打一处来。 “李骏,往后你一定要多加修行,有任何需要,就找我们。”阴蒲和颜悦色说道。 玻伊则是闭口不言。 “好......原来三位,现在是金丹初期......”李骏看着三人,心中仍然是狐疑。 “放心,李道友!”万骨笑眯眯地说,“誓言刻入神魂,往后,可别独自跑路,否则,我们翻遍整个天罡盟,也会把你请出来的。” 李骏:“……” 这哪是兄弟,这是三头绑在他身上的魔王啊!但是,另外一个念头,在李骏心中升起,自己和他们打一架,金丹初期还能打得过自己这个金丹后期么? 后面一个月,四人同行于乱山荒岭之间,星夜兼程,宛若一队命运缠绕的修行旅者。 刚开始,李骏还是对三位还是抱有戒心。毕竟这三人,一个阴鸷似蛇,一个狂傲如魔,一个蛇蝎美人,怎么看都不像是“良善之辈”。 但奈何,他们三人不光手脚麻利,对着修行也有颇多感悟,三天两头变着法儿给李骏机缘。 阴蒲擅长阵法,制符,对修行的感悟颇多,精通各类术法,常常在夜里给李骏讲些星宿秘闻、修行要诀;万骨最会找素材,风雨不阻地搜罗天地灵草,天材地宝,还会炼器;至于玻伊,最为安静,偶尔炼丹制药,大多时候都在神游太虚...... 这让李骏慢慢放松了些警惕,万骨曾拿出几枚增强体质的秘丹。李骏原本还在犹豫,结果三人直接围上来:“吃,吃下去!我们盯着你!” 无奈之下,李骏将丹药吞下,原本以为会被他们下黑手,结果体内真气如泉翻涌,筋骨被重新淬炼,甚至连灵脉都粗壮了一丝,修为又提升了一丝。 “这……真是灵丹?”李骏说道,这感觉……太正了,正得让他心里发毛。 万骨靠在一块断裂的山岩旁,抱着手臂,白骨般的脸在火光下显得更加阴森。他嗤笑一声:“怎么?怕我们下毒?” 他伸出一根枯白的手指,在空中随意点了点李骏的额头方向,语气轻慢:“要毒你?少说也有一百次机会。真想要你命,现在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李骏被他说得一阵尴尬,只能干笑两声:“这不是……谨慎一点嘛。” 阴蒲盘膝坐在火堆另一侧,身形修长,面容苍老却不显疲态。他抚了抚长须,笑得意味深长:“能谨慎,是好事。修士若没点戒心,活不长。况且,你活得久,走得远,对我们来说,也很重要。”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李骏心头微微一紧。 “毕竟,”玻伊补了一句,慢条斯理,“你的境界,与我们的未来,息息相关。” 火光噼啪作响。 李骏当然明白这三人的“好心”背后,各自藏着怎样的算盘。但他不得不承认——至少在修行这件事上,这三个人,是真正的“老怪物”。 哪怕如今修为跌落,资源匮乏,他们行事依旧凌厉老道。 不乱用高阶丹药,不强行拔升境界,让他稳扎稳打,一步一步往前走。 阴蒲曾私下对他说过一句话,让他记忆犹新。 那天夜里,篝火旁只有他们两人。 阴蒲望着篝火,语气淡淡,却字字如锤:“修道一途,从来不只是拼资源。悟性、心境、实战、命数……缺一不可。” 他侧头看向李骏,说道:“丹药,只是助力,不是出路。靠丹药堆出来的境界,就像建在沙地上的高楼,风一吹,就塌。” “真正能让人走远的,是一次次生死边缘的抉择,是在绝境里悟出来的那一点点东西。” 那一夜,李骏沉默了很久。 他记住了。 也正因为如此,这段时间体质与心境的稳步提升,让他心底深处,渐渐生出一种难以言说的冲动。 ——他想知道,自己和这三个“金丹初期”的魔头,究竟差在哪里。 这种念头起初只是火星,随后却越烧越旺,甚至有了想要一较高下的心思。 直到有一天。 那是一片碎石遍布的山谷,灵气稀薄,却是妖兽迁徙的必经之路。他们刚刚落脚,三头高阶妖兽便从山壁间冲出,气息凶悍,赫然都是接近元婴修士的存在。 李骏心头一紧,正要张弓。 “退后。”万骨淡淡说了一句。 下一刻,他动了。 没有复杂的法诀,没有铺天盖地的术法。 万骨一步踏出,地面轰然塌陷,手掌在空中一抓,竟硬生生将最前方那头妖兽的头颅捏碎! “吼——!” 第二头妖兽扑来,万骨反手一挥,一道灰白骨刃凭空凝聚,临身直接将其拦腰斩断,角度极其刁钻。 第三头妖兽刚想逃,阴蒲袖袍一抖,一道阴风席卷而出,将其生生压在地面,随后万骨抬脚落下—— 砰。 血肉横飞。 整个过程,连十息都不到。李骏站在原地,弓弦都没来得及拉满。 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哪怕修为相当,甚至略低,这三个人,杀他——真的易如反掌。那一刻,他心底那点蠢蠢欲动的较量之心,被彻底掐灭。他收起了试探,收起了骄傲,甚至在面对他们时,多了一分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敬畏。 而在表面上,四人的关系,反倒显得越来越“融洽”。 一路同行,遇妖则战,遇劫同挡。 玻伊的术法精准而冷静,阴蒲的判断老辣果断,万骨则永远冲在最前,像一柄无所顾忌的凶兵。 几次险境下来,配合默契得连李骏自己都感到恍惚,感觉自己是个废人,被他们护在当中的宝贝疙瘩。 时间久了,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会产生错觉——仿佛他们真是并肩生死的同伴。 可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这三人,依旧暗流汹涌。 夜深人静时,阴蒲与万骨曾多次冷眼相对,灵压碰撞,玻伊看着阴蒲,险些动手,万骨看着玻伊,眼神中有怒火。 他们三人之间,从未真正原谅彼此,也从未放下算计。 只是,在李骏面前,他们像戴上了一层温和而稳重的面具。 而李骏自己,也在这种微妙的相处中,陷入了一种复杂的情绪里。 他提防他们,却也逐渐依赖他们。 他清楚这三人危险至极,却又不得不承认——在这条愈发残酷的修行路上,他们,已经成了一种无法替代的存在。 第532章 绝不辜负 某日夜晚,四人赶路至一片山巅小道,星河如瀑,寒风如刀。李骏坐在巨石上,看着苍穹浩渺,忽然感到一种深深的迷茫。 “修行……”他低声开口,“真的有意义吗?什么是尽头?”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另外三人耳中。 阴蒲脚步一顿,万骨的白骨手指微微一停,玻伊则转过身来,目光如夜水般平静。 短暂的沉默和眼神交流后,万骨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夜里显得有些空旷,带着几分苍凉。 “你只是荒土上的一个小修士。”万骨缓缓开口,从怀中取出一张边角磨损、泛着黄斑的古图,在风中轻轻展开,“你可知道,荒土有多大?” 古图在夜色下泛起淡淡灵光,上面山河星域纵横交错,层层叠叠,宛如一张通往无尽深渊的网。 “你所在的荒兹星,不过是荒生界边缘的一粒尘。”万骨抬头看向星空,语气平淡,却像一把钝刀,“荒生界之外,还有灵弗界,还有太尹真界等等,你知道太尹真界在星空何处——呵,现在连我都不知道......宇宙浩瀚,人族更是昌盛,当然人族有诸多分支,但是外形相差不大,个人之间的能力却相差颇多,只有通过修行,才能不断减少差距。荒兹星的人族,算是比较弱小的一支。” “弱小?”李骏诧异道。 阴蒲点了点头,“先不说人种的不同,先说说修行......”随后,他拿出一张修行的图录。 图上,一条细如发丝的路径,从“金丹”一路延伸,跨过“元婴”“化神”“炼虚”“合体”“合道”“大成”……最终指向一个几乎被岁月抹去的字眼。 ——证道。 李骏的心猛地一颤。 “修仙如逆水行舟。”阴蒲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但只要方向对,懂得努力和保全,再远,也能抵达。至于有没有意义……” 阴蒲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金丹的格局,和元婴的格局,看这个问题时,本就不一样。你要想知道我嘴里的答案,等你日后爬上我的高度,自己去看。” 李骏看了半晌,忽然苦笑,摇头道:“就凭我现在?几百年都未必能进阶元婴。你这修行图录,不是给人希望,是专门拿来打击人的吧。” 阴蒲没有反驳,只是抬头望着夜空,淡淡道:“以前不可能。”他转头看向李骏,眼眶中的幽光微微一亮:“但现在,有我们三人护道,自当可能。” “百年光阴,在我们走过的岁月里,”玻伊这时开口,声音清冷而平稳,“不过是眨眼一瞬。” 这话说得轻,却让李骏心头猛地一震。 阴蒲向前一步,翻掌间,一枚卜算符文在他掌心浮现,金光流转,宛如星辰缩影。他的神情罕见地庄重起来。 “莫要自轻,莫要气馁?” 符文轻轻旋转,仿佛在推演命数。 “以星命之术推演,此生,你有道帝之缘。”阴蒲一字一顿,“只待破局之机。” 李骏听得头皮发麻,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中嘀咕:“一个比一个能吹……这个追棒教学倒是比锅大仙的危机教学顺耳多了。那死锅现在还在装死,真是没出息。” 他不由得心里吐槽。 就在这时,玻伊开口说道:“你这么不自信,”她的目光落在李骏身上,淡淡道,“是因为你的混元道体,在荒土之上,无法结婴,对吗?”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 李骏瞳孔骤缩,猛地起身来,体内灵力本能地运转,警惕之意瞬间拉满。 “你,怎么知道?!” 玻伊神色依旧平静,只是抬手,指了指自己:“我的本体,是神灵道树。可感万物本源之气。”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李骏的皮肉,直视他体内最深处的秘密。 “你金丹内的先天混元之气,浓郁得不像是普通修士该有的东西,我自会感知。” 这一句话落下,万骨与阴蒲同时皱起眉头。 “混元道体……”阴蒲低声喃喃,眼神复杂,“怪不得。” “果然如此!”万骨咬了咬牙,语气里竟带着几分兴奋与不甘交织的情绪,“是天意,也是因果。” 李骏只觉得后背发凉,下意识退了半步:“你们……不会是想让我重新夺舍一具躯体,重新修炼吧?” 万骨闻言一愣,随即失笑:“夺舍?你这想法,格局小了。” 他上下打量李骏,语气认真起来:“混元道体,是天地罕见的修炼体质。比起寻常修士,修炼速度快得多。你若夺舍他人,魂魄反而难以与新躯体融合,除非动用弥魂丹。” “况且,”万骨眯起眼睛,“若想证道,这具混元道体,本就是天地留给你的机缘。” 李骏沉默了。 山风呼啸而过,吹动他的衣角,也吹乱了他的心绪。 “我从没想过证道。”他低声道,“我只是想……努力活着,努力自己掌控命运。” 阴蒲眯起眼睛,语气冷静而锋利:“但你想活着,就必须修炼。” “想活得久,”他补了一句,“也要活得值。” 短暂的沉默后,万骨忽然开口:“其实,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你结婴。” 李骏心头一跳,立刻警惕地看向他:“什么办法?” “一个计划。”万骨悠悠说道。 “的确是的。”玻伊说道。 三人对视一眼,彼此目光交汇,像是在无声中做出了某个早已权衡许久的决定。 万骨点头:“等你走到金丹最后的瓶颈,再说,现在你不管心性还是战斗技巧,亦或是修行的根基,都不够夯实。过早结婴,只会断送你未来的修行之路。” 阴蒲和玻伊也轻轻点了点头,他们都明白李骏结婴的机缘,不在现在,而是每隔百年开启的碧幽天境,在此之前只能等。 夜色依旧深沉,星河无声流淌。 李骏低头看着掌心中跃动的灵气,那一缕缕光芒,仿佛在回应着他内心深处的犹豫与渴望。誓言、谎言、真言,在这一刻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良久。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抬头,眼中多了一抹从未有过的坚定:“既然你们能帮我结成元婴——” 李骏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那我就有信心,走到大道尽头。” “绝不辜负三位。” 第533章 灵机阁 而后四人奔袭十日,路过灵硫城,没有入城逗留,马不停蹄终于抵达云罡十二城的边城之一,正安城。 那一刻,李骏放慢了脚步。 远远望去,正安城城墙高逾百丈,通体呈灰红色,像是被鲜血与风沙反复浸染过。墙面上密密麻麻的刀痕、孔洞纵横交错,有些刚留下的,有些早已风化,诉说着曾经发生过的厮杀。 城头之上,妖禽盘旋嘶鸣,投下阴影;城下尘沙翻滚,修士、士兵、战兽混杂成一片躁动的洪流,远处还有一些尸骨残骸...... “这就是……正安城?”李骏低声喃喃。 城门洞开,寒铁巨门上铭刻着复杂的阵纹,隐隐有灵光流转。披甲士卒来往如织,步伐整齐,铠甲碰撞时发出低沉而规律的金铁声,让人心头不自觉绷紧。 外城的街道两侧,却又是另一番景象。 一些以游商为职业的修士,支起简易棚舍,贩卖灵材、符箓、兽骨、残缺法器,吆喝声此起彼伏。空气中混杂着血腥、尘土与灵药的气味,热闹却又压抑。 “没想到,在这种边境要塞,还有游商敢在这儿谋生。”李骏忍不住感叹。 万骨站在他身侧,目光扫过这些城外的集市街道,说道:“天罡盟的边境,云罡十二城,分别接壤钦古国、魔海、无量山、荒墟等地,这里是夹缝,也是通道。” 他来到荒土之后,早就对各方势力有所了解,顿了顿,嘴角微扬:“能在这儿混饭吃的,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无往不利,富贵险中求。”阴蒲接过话头,眯着眼,看着一名游商悄无声息地避开巡逻军士,钻进暗巷。 玻伊站在稍远处,目光落在城墙最高处的阵法节点上,自始至终没有说话。 李骏却只觉得心里发紧。 他忽然想起在天罡城时,天官胡彪曾拍着胸口说过一句话——正安城,是“相对安全”的边城。如果这都叫安全……那真正的前线,又该是怎样一幅炼狱景象? 临近城门口,李骏又看到一些妖族修士,这些妖修化形之后,长得与人族近似,只是五官和肢体略有不同。他们都有着天罡盟签发的牒证,因此能在人族边城出入自由,大部分是来采购物资的,同样,也有人族修士持证进入无量山游历,这也是天罡盟和无量山相安万年维持的和平局面。 城门口,妖修走后,巡查军士冷眼打量了后面的李骏几息,伸手:“什么人,来自何处?可有凭证?” 李骏将兵役信符递上。 灵光一扫,军士点头,语气生硬:“随我来,去驿馆登记。记住,在城中不得擅自斗法,否则军法处置。” “是。”李骏应声。 就在他转身之际,余光瞥见万骨、阴蒲、玻伊三人已经不动声色地退到人群边缘。 万骨抬了抬下巴,阴蒲微微颔首,玻伊只是轻轻一眨眼,没有多余的告别。 李骏心中微微一动,却没多想,按照之前商量好的,那三人自会找到法子,在城内谋生,跟随李骏。 李骏不知道的是,就在这几日赶路途中,毫无所觉时,阴蒲已经悄然动了手。 阴蒲指尖如风,途中轻轻拈下李骏几缕毛发,那动作自然得像是随手拂去尘土。他念咒制符,青色火焰无声燃起,那几缕毛发在焰中化作细若游丝的青焰流光,被他一点点炼入符纸之中。 一枚灰青色的符箓,如今正静静躺在他掌心。 ——魂灵觅踪符。 “这样一来,”阴蒲看着李骏离去的背影,低声自语,“无论你走到哪儿,我们都找得到,可别真跑路了。” 还不止如此。 他派出几只几乎看不见的小虫,形如灰尘,通体暗沉,仿佛铁屑。阴蒲轻轻一弹,那些“魂尘虫”悄无声息地落在李骏的靴底、衣袖内衬、腰带缝隙之中。 它们每六个时辰才会短暂苏醒,释放一缕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灵波,留下标记;随后再次陷入死寂。 除了阴蒲、万骨、玻伊三人,无人能感应到。 一个时辰后,阴蒲三人先后进入城内,在城中闲逛,暗中观察各类铺子和人群流动。 他们“隐姓埋名”,思考布局。 “我说,”万骨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子,说道:“与其天天暗中观察李骏,不如正大光明搞个产业,一边做事,一边搜罗搜罗情报,李骏么,我们三人轮流监视。” “轮流监视,是个好主意,在这边城搞个产业?你有什么路子?”阴蒲眉头一挑。 “开个酒楼呗。”万骨两眼放光,“这边关苦寒,灵石消耗过度,最缺的就是灵膳,修士军兵谁不想来点灵酒佳肴?我们顺道还能打探消息。” “问题是,酒楼要背景。”阴蒲摇头,“咱们三人一来就张扬开业,除非你想让边军修士都来请你喝茶,这分明是招人眼球......” “当铺如何?”玻伊一边走,一边打量街边商铺,“修士们总有灵器法宝损毁、无用之时,收些残料也是门生意。” “当铺要能销货也罢。”阴蒲皱眉,“咱们若只收不卖,那些器物很快就烂在仓库里。再说,这活太琐碎,不如找点正事做。” “那要不……”万骨一脸坏笑,“开一家怡红院?嘿嘿,抓一批女修,开门大吉,咱们玻伊道友当头牌,镇得住场。” “你是想死?”玻伊眼冒幽光,一抬手,寒气逼人。 “咳咳,玩笑!玩笑!”万骨连忙摆手。 “那……开个炼器铺如何?”玻伊轻声道,“李骏用的是弓箭,我们可以回收天材地宝的残料,再打造箭矢,这种武器用料不多,既能帮他修炼,也能与外人交易,修炼灵器的同时结交一些正安城的势力,一举数得。” “不错,我对炼器颇有心得。”万骨点点头,“还能顺便炼点毒针暗器……呃,防身。” “阵旗铺也可以开。”阴蒲微抚长须,略一沉吟,“我对阵法研究颇深,帮人补阵、制阵,不仅能积累资源,还能探听动静,何乐而不为?” 三人眼神交流,皆觉此计可行。 “可又炼器又阵法,咱这铺子叫什么?”万骨疑惑。 “叫‘万机阁’?”玻伊建议道,“取其万灵之机,巧制天地。” 万骨摇头,“不如‘天灵宝斋’这个名字,而且,玻伊擅长炼丹药,说不定这个本事还能吸引更多客流。” “咱们要是这么全能,不怕被正安城抓去服役?” “的确,不能太张扬,还是收敛点,叫灵机阁吧,主要是修补灵器以及炼器。店铺日常生意缓一缓没事,但要有人随时盯着李骏。” 就这样,三位“护道人”密谋之下,悄然在正安城内布下“灵机阁”的基石。 第534章 正安城的架构 第三日清晨,正安城的天色尚带着一层薄薄的灰蓝,街巷里却已有人影走动。 就在东街尽头、距离驿馆不过一街之隔的地方,一家从未见过的铺子,悄然开了门。这是昨天刚开业的店铺,没有锣鼓,没有张扬的法术光影,甚至连剪彩都没有。 挂上的招牌,写了三个字:灵机阁。 下方一行小字,却写得极为自信:“灵器炼修,阵法修补,手法一绝。” 路过的修士不由自主放慢脚步。 “灵机阁?以前没见过啊。” “昨天开业的,听说还有不少客人上门。” “这地方……前几天还不是空铺吗?” “手法一绝。,口气倒不小,边城敢这么写的,要么是真有本事,要么活不过半年。” 议论声在街口低低响起。 铺子门面不大,却异常干净。青石地板被打磨得一尘不染,木架摆放得整整齐齐,灵材分门别类,连灵石都按品阶码好。 灵机阁内,炉火正旺。 “火候还差一点点......”万骨盘坐在炼器炉前,骨白色的指节在炉纹上轻轻一敲,火焰便随之收敛三分。 炉中,一件残缺的飞剑正在被重新熔炼,灵纹一点点被剥离、重塑。 “要不是材料太差,这东西还能再往上提一阶。”万骨淡淡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嫌弃。 铺子另一侧,阴蒲已经支起一座小型阵台。阵台不大,却结构精巧,灵石嵌位严丝合缝。他一边布阵,一边慢悠悠地和上门的修士交谈。 “这护阵还能补,阵眼没坏。” “补阵不贵,用你这两块残阵石抵两成工钱,如何?” 对方一愣,随即大喜:“真的能抵?别家都说这东西已经废了!” 阴蒲笑而不语,只抬手示意他稍候。 至于玻伊—— 她此刻已经换了一副模样。 原本清冷绝艳的容貌被掩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略显沧桑的中年妇人面孔,眉眼普通,气质却沉稳。她站在柜台后,低头整理账册,偶尔抬眼看人,目光平静得让人不想多看。 “这样省事。”她曾淡淡地说过一句,“边城,漂亮也是麻烦。” 三人分工明确,配合自然。 正安城的铺面,租金低廉,要求也宽松,属于正安城的福利。原因只有一个—— 这里是边城。 今日开门,明日可能就是战场。真正打算在这里扎根的人,并不多。 因此,灵机阁的出现,并未引起当地巡防的阻拦,反倒顺顺利利极快地落了户。 但这两日,真正让这家铺子迅速传开名声的,却不是那块嚣张的招牌,而是一个极其“厚道”的规矩—— 回购灵器残料。 无论是断剑、破盾、崩裂的法宝,只要还有价值,灵机阁都愿意回收,折算成炼器或修补的工钱。 “我那把飞剑断成这样,别家都让我当废铁卖。” “这家竟然肯收,还抵了三成费用?” “真的假的?” 一传十,十传百。 不过两日,灵机阁门口便开始排起了队。 而真正让修士们趋之若鹜的,却是铺子里那片剑池。 剑池位于铺子内侧的空地,地面插满断剑、残枪、破刃,剑锋朝上,杀气森森。四周布着阵法,剑气交错,稍一踏入,便如置身刀山。 铺子外,一名筑基修士误闯剑池,吞了口唾沫逃了出来:“这……是做什么的?” 阴蒲慢悠悠地解释:“规矩很简单。能在剑池里的中央有一把灵剑,拔出此剑,扛住剑池剑气一刻钟,我们才接你的定制单和修补单,并减免三成工钱。” “扛不住呢?” “那就无缘。” 一句话,顿时点燃了修士们的血性。 “我来!” “不过一刻钟而已!” 结果—— 第一名冲进去的修士,半盏茶不到就被阵法弹了出来,衣衫破碎,脸色煞白,口吐鲜血。 第二个,坚持了三十息。 第三个,刚踏进去就被剑气逼得跪地求饶。 围观者沉默了。 “这剑池……不简单。” “不是给普通人准备的。” 灵机阁的名声,就这样在“试过”和“不敢试”之间,迅速发酵。 …… 正安城的权力中枢,是三位天官,以及一位几乎不露面的天将——伍今尚。 天将的存在,本就是一种威慑。 云罡十二城,每一城皆设一位天将镇守。这是一种誓约:城在,将在;城亡,将亡。天将不许撤离,不许退避,一旦城破,必战至死。 当年临渊城失陷,天将孔左孤身镇守城关百日,力竭而亡,尸骨无存。那一战之后,临渊城成为废墟,也成了天罡盟边军口中永不愈合的伤疤。 伍今尚,正安城的天将,行踪却极其飘忽。 有人说他常年闭关,有人说他在城外巡游边荒,也有人怀疑他早已不在城中。但不论猜测如何,无人敢去验证。但是若正安城发生重大战事,他必出现在此城之中。 真正主持正安城日常运转的,是三位天官,三人分工明确。 胡彪,主掌城防、兵事与要塞工事。他是正安城最有实权的人,手中握着兵册、军令和调度权,所有巡防、调兵、布阵,最终都绕不开他。 冷子逊,身为天官,却鲜少过问政务,大半时间闭门修行、炼丹,主持医殿,救治伤员为主。不争权,也不树敌,却没人敢忽视他的分量。 陆威,则负责城内一切杂务——民修登记、物资分配、城防轮值、修士调配。 在这三人之中,胡彪的名字,对李骏来说并不陌生。 当年在天罡城,正是胡彪递给他们兵役信物,替他调离了前线血战频繁的边城,进入相对平稳的正安城。这一次调动,看似寻常,却实实在在改变了李骏未来的轨迹。 在天罡盟中,在天罡兵的军队系统,晋升路径简单而冷酷。 登记入兵册,成为天罡兵;立功,升百夫长;再立战功,晋千夫长;再往上,方有资格被称为战将。而战将之上,才轮得到“天官”与“天将”这两个层级。 这条路,没有捷径,只有军功与尸骨铺成。 但这并不是全部。有的人不善攻伐,不适合担任武职,但可以尝试其他的职位,比如天丹殿的丹师,天器殿的炼器师,天符殿的符箓师等等,只是这些职位,最后无法晋升到天官这一层次。 天官,天将,已经是天罡盟超脱的存在,仅次于天尊。 天罡盟,为了防止边城将领坐大、拥兵自重,甚至反叛,天罡盟还在每一座边城之上,额外架设了一道影子——监察司。 监察司不归地方统辖,直接向天罡盟高层负责。由监察司指派的监军,拥有旁听军议、核查军功、审计战报的权力。遇到大战,监军甚至会随军出征,亲笔记录战事,决定功过归属。 正安城的监军,名为丁湖。 表面上,他只是监察司的一名巡察使,修为元婴初期,职位不算显赫。但私下里,关于他的来历,却流传着不少说法。 有人说,他是某位天罡盟元老的后辈,被送来边城“镀金”;也有人说,他出生在边城,早年属于流民,认了某位权贵做靠山。无论哪一种,都意味着一件事——监察司丁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双盯着胡彪等人的眼睛。 于是,正安城的权力结构,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天将伍今尚,如悬在城顶的利刃,只负责最终威慑; 三位天官,各掌一方; 监察司监军丁湖,居中审视,随时可能介入。 而像李骏这样的底层士兵,只是一枚无足轻重的棋子。 第535章 徒儿别慌 与阴蒲、万骨、玻伊三人分别之后,李骏按规矩随天罡兵入住了正安城的驿馆,等候调令。 驿馆建在城东,靠近东部军营,外墙厚重,阵纹密布。夜里巡逻的巡防兵踏步而过,甲叶相击之声在廊道间回荡,带着边城特有的肃杀气息。 房中,烛火微晃。 李骏盘膝坐在床榻上,双目微闭,气息沉稳,体内灵力沿着经脉缓缓流转,如江河不息。 筋骨、血肉、甚至皮肤深处,都在隐隐发热,仿佛有一股温润却顽强的力量,在一点点锤炼他的肉身。 “……还在提升?”李骏睁开眼,眉头微皱。 他清楚记得,自己已经是金丹后期,境界稳固,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再有明显进益。可现在,修为并未突破,丹田也没有膨胀的迹象,可偏偏——灵力的“质”,还有体魄的“承载”,却在缓慢而坚定地变强。 “那丹药还真不简单……”他低声自语。 之前玻伊等人赠与的丹药,他原以为只是普通的体修辅药,如今看来,远没有那么简单。那股药力像是被巧妙地淬于体内,与他平日运转的《净灵经》相互呼应,一点点把根基打得更深。 “难道我之前夯实得还不够?”李骏心里泛起疑问。 这种感觉,并不狂暴,也不明显,却让人无法忽视——就像在无声无息中,被人推着往更稳固的方向走。 想到这里,他心里不免多了几分复杂:“他们三人,到底在我身上……图什么?难道真的只是他们自己的道果么?” 房间里一片安静。 锅大仙,依旧“死”着。 那口黑铁锅老老实实躺在储物袋里,一点动静都没有,仿佛真成了一件普通法器。若不是之前的“前科累累”,李骏差点都要信了。 他也懒得再搭理。这器灵,关键时刻装死,见风使舵,早就让他习以为常,甚至有些心灰意冷。 时间一晃,两日过去。 李骏一直留在驿馆内等候调令,没有外出。边城规矩森严,新到的修士若无命令,擅自行动反而容易惹麻烦。 第三日清晨,他刚结束一轮吐纳,院外忽然传来几名军士的低声议论。 “你们听说了没有?昨晚城西那片酒楼,出事了。” “啧,怎么没听说?闹得可不小。” “听说是被魔兽劫了?” “魔兽?那叫一个惨!连酒窖都没剩下!” 李骏本来只是随意听着,可听到这里,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具体什么魔兽?”有人压低声音问。 “谁知道呢?巡夜的说,看见一团黑乎乎的影子,从屋顶飞过去。” “黑乎乎?” “对,圆的,脑袋跟个……铁锅似的。” 空气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还能飞。”那军士补了一句。 李骏:“……” 他面无表情地低头,神识一扫储物袋。 果不其然。 锅没了。 那口平日里死气沉沉、关键时刻必定装死的黑铁锅,此刻不知所踪。 李骏额角青筋一跳。 “我就知道。”他咬牙切齿。 “听说连千年龙霆酒都被喝光了!” “什么?!那不是进贡给天官胡彪的酒吗?” “可不是嘛!据说酒楼老板当场腿都软了,现在人已经被押去问话了。” “这魔兽胆子也太肥了……” 声音渐渐远去。 就在这时—— “嗝~” 一个悠长又满足的酒嗝,在李骏身后响起。 李骏猛地转身。 黑铁锅不知何时已经飘在半空,锅身微微发亮,边缘还残留着一丝酒香灵气,看起来……心情好得不得了。 “你还知道回来?”李骏声音冷得像冰。 锅大仙晃了晃,语气轻快得欠揍:“哎呀,这不是回来了吗?你这徒儿,怎么一见面就这么大怨气。” “你还好意思说!”李骏拍案而起,“阴蒲他们在的时候,你装死装得比谁都像!现在人一走,就跑去城里喝酒?见死不救、忘恩负义,哪次靠得住?” 锅大仙嘿嘿一笑,毫不脸红:“这话可就冤枉为师了,那叫战略性潜伏!” “潜伏到酒楼里?” “那叫侦查敌情。”锅大仙理直气壮,“再说了,我不是给你留了后手吗?万一你真被阴蒲他们给囚了,我没暴露,事后也好想办法捞你。” 李骏冷笑一声:“上次碧幽天境,牧洛都敢舍命来救我。你呢?九雷绝阵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锅大仙顿时语塞,随即干笑:“那不是……实力差距太大嘛。”他顿了顿,又狐疑地凑近:“不过我也纳闷,这次阴蒲他们,居然没动你?” “他们说要做我的护道者。”李骏淡淡道。 “什么?!”锅大仙差点把锅盖掀飞。 “护、护道者?那三个?!” 李骏将之前的经历、他们的说辞,以及一路上的表现,简略讲了一遍。 锅大仙听完,锅身一阵明暗不定,像是在思考。 “啧……”他慢吞吞地说道,“我怎么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呢?” “我也觉得不对,但是我也没办法脱离他们掌控。”李骏无奈说道。 锅大仙语气严肃了几分,“那的确是,你们那些道心起誓是有点分量,可问题是——凭什么?” “凭你这个……嗯,资质尚可、运气不错、但总体来说,如此平凡的小修士,就能让三个老怪物心甘情愿护道?” 李骏嘴角一抽:“我有那么平庸么?你给我点自信好不?” “你这资质,就是亲传弟子水准,你们凤麟门不是有秘传弟子么?你打不过他们,而且就算是秘传弟子,放在十万年前的净灵门,也不中看。”锅大仙没好气道,“他们图的,肯定不只是你这个人。我估摸着,什么道果、什么未来,全是画饼。” 李骏沉默片刻,低声道:“我也觉得自己被下了套。” “别人故意套你,你也逃不掉……” 李骏叹了口气,“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目前看来,他们对我还有善意。” 锅大仙眯了眯眼:“话说回来,听你的描述,他们现在修为,只有金丹?” “是。” “那我还怕个屁!”锅大仙瞬间恢复嚣张,“徒儿别慌,有为师在,罩得住!” 第536章 魔兽的袭杀 锅大仙说到一半,又忽然压低声音:“不对,这仨太阴了。我还是继续潜伏,暗中帮你盯着。” 李骏盯着他,幽幽道:“你要是再关键时候装死——” “放心放心!”锅大仙连忙打断,“这次绝对不跑!但是,你自己要多个心眼!” 他顿了顿,打了一个酒嗝,又得意洋洋地补了一句:“对了,我跟你说,我喝的那龙霆酒,比宁泽城食山海的酒,还好喝。” 话音未落,黑铁锅“嗖”地一下钻回储物袋,消失不见。 房中重新安静下来。 李骏站在原地,皱眉静思,直到午后时分。 就在这时—— “咚、咚、咚。” “进来。” 门被推开,一道身影迈步而入。 那人一身玄铁甲胄,甲叶在光线下泛着冷光,肩披战纹披风,腰悬战刀,整个人站在那里,便自带一股军中肃杀之气。 “李道友!” 声音响起的瞬间,李骏瞳孔微缩,随即脸上露出难得的笑意。 “南……南道友?!”他站起身来,“你怎么在这?” 来人正是南玄瞻。 相比当年在天罡城的儒雅,如今的南玄瞻,眉宇间多了几分锋芒与沉稳,目光如刀,显然已在边关军伍中打磨了不短的时日。 “哈哈,还能是谁。”南玄瞻大笑一声,“你不是来信说要来正安城服役?我正好在此驻防百年,今日巡查回来,听说有新修士报到,姓李,一打听——果然是你。” 两人对视一眼,皆有几分恍若隔世的感慨。 “快坐。”李骏让开位置。 南玄瞻解下战盔,随手放在桌旁,整个人顿时轻松不少。 “你变化不小。”李骏上下打量他,忍不住说道,“这身甲胄一穿,连气息都不一样了。” “边关嘛,不磨人不行。”南玄瞻摆摆手,“倒是你,当年在天罡城一别,凤麟门变故,没想到你还能跑到这地方来。” 李骏苦笑一声。 他脑中不由浮现出之前冒用“南玄瞻”之名应付阴蒲等人的情形,心里暗暗一紧—— 要是那三人哪天真遇到正主…… 他赶紧把这念头压下去,脸上不动声色。 两人很快聊开,从当年的修行琐事,说到各自的际遇,话题渐渐深入。 “说起来,最近天罡盟内可不太平。”南玄瞻压低声音,“凤麟门、药仙门的事,你应该知道不少内幕吧?” 李骏神情一凝,点了点头:“我正是当事者之一。” 南玄瞻叹了口气,“我只是听到些风声,天罡报上写得含糊其辞。你若不介意,跟我细说说?” “正好。”李骏点头,“我也想问问你边关的情况。” 两人促膝长谈,从午后一直聊到日影西斜。 李骏从南玄瞻口中,听到了不少关于正安城的隐秘。 “正安城的三位天官坐镇,皆是化神后期的修为。”南玄瞻说道,“其中胡彪天官,最是凶名在外。” “胡彪?”李骏心中一动。 南玄瞻点头,“当年我们进天经阁前,给我们兵役信符的那位天官。此人前几年曾在万兽岭,被古魔追杀三日三夜,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最后活着回城。如今他闭关养伤,但没人敢小看他......” 李骏暗暗记下。 不知不觉,天色渐暗。 “走吧。”南玄瞻站起身来,“正好我回巡防营,顺便带你去巡防营认个路。你是拿兵役信符来的,不会直接编入天罡兵,会编入巡防营,待遇会好很多。” 李骏点了点头,两人并肩而行,离开驿馆,朝驻城军营方向而去。 街道上,行人渐少,城墙上火把亮起,映得整座正安城如同一头沉睡的铁兽。 就在他们行至一处开阔街口时—— 轰! 一阵狂风骤然从天而降。 李骏只觉头皮一麻,下意识抬头,只见一道黑影从云层中俯冲而下,魔气翻涌,带着刺鼻的腥臭味。 “魔兽!”有人惊呼。 那魔兽身形扭曲,鳞甲斑驳,半边躯体布满黑紫色魔纹,明显是妖兽被魔气侵染的异种。 它张口一吐,黑焰如瀑,直扑街道。 “退后!”南玄瞻低喝一声,一把将李骏推开。 黑焰擦着两人身侧掠过,轰然击碎数丈外的石墙,碎石飞溅,尘烟四起。 魔兽一击未中,发出刺耳嘶吼,双翼一振,再度俯冲,目标赫然是街中的人群。 有人躲闪不及,直接被那妖兽袭伤。 “畜生!”南玄瞻眼中寒光暴涨。 他一步踏出,脚下灵光炸裂,整个人如流星般冲天而起。 星陨战戟入手,戟锋一转,天地灵力随之汇聚。 “天玄——裂空!” 戟影如山,带着碾压一切的气势,狠狠斩向魔兽,魔兽怒吼,魔气翻涌,利爪横扫,与戟锋正面相撞。 轰鸣声震耳欲聋。 气浪席卷,街道两侧的木制屋檐瞬间崩裂。 李骏站在下方,只觉胸口一闷,连忙运转灵力稳住身形,心中却震撼不已。这就是南玄瞻的元婴战力! 魔兽被一戟劈退,却凶性更盛,张口喷出一团漆黑凶光,直劈南玄瞻。 南玄瞻不闪不避,战戟横挡,戟身却纹丝不动。 “这种被魔气侵染的妖兽,神识混沌,眼里只剩杀戮。”他对李骏说道,下一瞬,身形一晃,已出现在魔兽侧翼,戟锋贯穿其翅骨。 魔兽惨嚎,身形失衡。 南玄瞻抓住机会,战戟回旋,灵力爆发—— “爆!” 戟锋直刺魔兽头颅。 魔气崩散,魔兽身体一僵,从空中坠落,重重砸在街道尽头,溅起大片尘土。 前后不过半刻钟。 战斗结束。 李骏走上前,看着那具尚在抽搐的魔兽尸体,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这至少是高阶魔兽,跟碧幽天境内遇到的相似......”他低声道。 “不错。”南玄瞻收戟而立,“其实更准确的是,它是介于妖兽和魔兽之间的物种,妖兽被魔气侵蚀演变而成,都归魔兽一类,战力虽强,却没了灵智。” 他顿了顿,解释道:“云罡十二城附近,多有魔土。如果长期受魔气侵染,日常,要施展清灵诀,驱散周身魔气......” “嗯,不过,这正安城不是有护城大阵么?魔兽是怎么飞进来的。”李骏疑惑道。 “护城大阵的启动,维护,都需要大量灵石,平日,没有战事,不会轻易开启,如果需要一些魔兽或是魔兽袭扰,都是由巡防营小队,进行清缴。” “原来是这样,看来边关日子不轻松。”李骏点了点头。 第537章 巡防营章兴 “而且,边关缺资源。”南玄瞻苦笑,“这些魔兽,杀了之后,血肉还能食用。不像碧幽天境,那些魔兽还带着毒素。” 他指了指魔兽尸体:“这些兽肉会送去净化阵,洗去妖气与魔气,转化成可吸收的精华。效率不高,两成左右,但在边关,已经算难得的补给。” 李骏听得一愣。 净化阵…… 他脑中立刻浮现出锅大仙那口黑锅。 “转化只有两成?”他心里暗暗嘀咕,“那锅大仙,那老东西转化效率可是……近乎百分百啊。” 这一刻,李骏忽然觉得,哪怕锅大仙再不靠谱,这张边关的“长期饭票”,无论如何也不能丢。 正说话间,一阵兽蹄声由远及近。 一队军士骑着战兽飞奔而来,为首之人见到南玄瞻,立刻翻身下兽,抱拳行礼。 “南队!” “巡防营?”李骏问道。 南玄瞻点头,对李骏解释道:“这是现在值守的巡防小队。”随后南玄瞻对着那队巡防兵说道: “廖队呢?” “前几日外出任务受伤,正在家中休养。” 南玄瞻点了点头:“你们处理魔兽尸体,安抚城民。” “是!” 军士们迅速行动起来。 南玄瞻收起战戟,拍了拍李骏的肩膀,说道:“走吧,我带你去巡防营。” 夜色已深,正安城军营却灯火通明。高高的营墙上,阵纹隐现,灵光如水波般缓缓流转,将整片军营牢牢包裹其中。 营门口,两尊石兽静立,兽目中嵌着暗红灵晶,仿佛随时都会睁眼噬人。 李骏踏入军营的一瞬间,便感受到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 这里没有宗门里的清净悠然,也没有城中的烟火喧哗,只有铁与血的味道,浓重的杀意。 巡逻军士来往穿梭,甲叶摩擦声、靴底踏地声,相互交织。偶有军士从外面的现场战场归来,衣衫染血,却神情麻木。 “习惯就好。”南玄瞻低声道,“边关,活着本身就是一种本事。” 两人一路前行,很快来到巡防营主帐前。 帐外,火盆熊熊,火焰映得帐门上悬挂的战牌赤红如血。战牌之上,写着一个“巡”字。 南玄瞻朗声通报:“南玄瞻,带新到修士李骏,求见章大人。” “进。” 帐内传来一道低沉而干脆的声音。 两人掀帘而入。 帐内陈设简洁,却极为实用。中央是一张巨大的军图案台,四周插满标注魔兽出没、魔土范围的阵旗。案台后,一名高瘦中年男子负手而立,面容冷峻,眼神如鹰。 正是巡防营千夫长——章兴。 一身玄色战袍,未着铠甲,却自有一股压迫气息。那是元婴修士久经杀伐后,自然而然形成的威势。 南玄瞻拱手一礼。 “章大人,这位是我故友,李骏,凤麟门修士。此前他与胡彪天官也有些旧识,此次前来正安城服役,还望多多照拂。” “天官胡彪?”章兴眉梢微动,目光落在李骏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 那目光并不咄咄逼人,冷静而克制。 “原来如此。”章兴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出一丝公式化的笑容,“胡天官眼光向来不差。李道友,既入我巡防营,便是自己人,不必拘束。” 他话锋一转,语气略显意味深长。“我听说,这一届碧幽榜桂冠,被一名凤麟门修士夺走,名叫李骏……可是你?” 帐内空气,似乎微微一滞。 李骏心中一凛,却依旧神色平静,拱手回应:“章大人过誉了,在下不过侥幸而已。” “侥幸?” 章兴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碧幽天境那种地方,能活着杀出来,就是实力的证明。侥幸二字,可说不清。”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郑重:“不过,得提醒你一句——边关,比碧幽天境更凶险。这里没有规则,只有生死。正安城算是战事较少的城池,但也只是相对而言。” 李骏郑重点头:“受教。” 章兴似乎对他的态度还算满意,继续说道:“巡防营中,也有几位凤麟门修士。你或许认识。” “哦?”李骏抬眼,“不知是哪几位?” “一个在山柘小队下面,叫任子祥。”章兴翻了翻名册,“还有一个,今日刚到,准备编入南玄瞻的小队,名叫舒畅。” “舒畅?” 南玄瞻一愣,随即笑了:“这么巧?我小队正好缺人。” 他转头看向章兴,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道:“章大人,要不你干脆把李骏也安排到我小队里?我们彼此熟悉,配合起来也顺手。” 章兴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 他沉默片刻,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静。 “南队,这事……不合规矩。人员编制,都是上级统一定下的,不好随意调整。” 南玄瞻眉头微皱,却没有再强求。 李骏见状,主动开口:“南兄好意我心领了,还是按原编制来吧。” 南玄瞻叹了口气,颇为惋惜。 章兴却顺势补了一句:“况且,南队,你们小队这个新来的舒畅,来头不小。” “怎么说?”南玄瞻挑眉。 “她带了两名仆从,皆是元婴初期修为。”章兴淡淡道。 此话一出,南玄瞻眼睛一亮:“哦?两个?”转头对李骏传音解释:“边关修士入伍,可携带两名仆从。名为仆从,其实多是宗门或世家派来的护道者。” “天罡盟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南玄瞻继续说道,“反正仆从不占军饷,又能增强战力,何乐而不为?” “不过——”章兴补充道:“规矩也严。仆从一旦出事,主仆连坐。所以敢带人的,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李骏若有所思地点头。 “当然。”南玄瞻说道:“若你没有仆从,又想添点人手,也可以去城内的奴隶馆。买来的奴隶,算在你名下,出了事,一样担责。” “明白。”李骏应道。 章兴合上名册,看向李骏:“你的身份我之前已经登记过了。只是,你所属的小队目前还在外执行任务,尚未归营,所以一直让你待在驿馆休息,没有召见。既然来了,这几日,你若得空,可以先熟悉军营和正安城。” 他语气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 “正安城金丹修士不少,其中很多人,寿元只剩百年左右。与其老死在洞府,不如来边关搏一把,戾气很重,如果你是一个人城内转悠,不要轻易和人发生冲突。。” “兵营内的这些老兵,也不是省油的灯,他们上了战场,一个比一个凶。”章兴说道。 李骏拱手,说道:“多谢章大人提醒,受教了。” 第538章 战令司 南玄瞻此时站起身来,笑着说道:“章大人,那我先走了,去看看我那小队的新成员——舒畅。” “去吧。”章兴点头。 “南兄,改日再叙。”李骏说道。 “改日你来请我喝酒。”南玄瞻哈哈一笑,转身离帐。 帐内,只剩下章兴与李骏。 片刻后,章兴唤来一名卫兵。 “魏萧,你带李骏熟悉一下军营。” “是!” 李骏告别章兴,随卫兵魏萧离去。 帐帘落下的一瞬间,章兴脸上的温和神色,骤然消失。他站在原地,盯着帐门方向,眼神阴沉。 “胡彪的人……”他冷哼一声,“一个接一个,真当我这儿给关系户落户的么?这李骏不是当初沈平伊叫我关注之人么?” 章兴缓缓坐回案台后,手指敲击着桌面,心中嘀咕:“这南玄瞻平日里横来横去,当这巡防营,是他自家宗门地盘了,哼......”他眼神阴郁:“还有胡彪……还有胡硕……” 火盆中的火焰跳动了一下,在他眼底映出一抹阴影。 “看你们,还能嚣张到几时。” 帐外夜色深沉,军营灯火如星。 而在这看似秩序井然的正安城中,一道道看不见的暗流,已然开始悄然交错。 李骏随着那名卫兵魏萧,一路穿过正安城东门,踏入城外东校场的地界。 城门在身后缓缓合拢,沉重的金铁摩擦声如同某种无形的界线,将城中的市井烟火与真正的边关杀伐隔绝开来。 东校场,远比李骏想象中更加庞大。 放眼望去,黄沙翻滚,铁器林立。校场外缘堆积着如山般的灵械,物资。不少物资的木箱上刻着天罡盟的火印,封条未拆。更远处,一辆辆战车整齐排列,车轮镶嵌灵铜,锋刃如獠牙般外翻,只需一声令下,便能碾碎妖潮。 而真正让李骏心头一震的,是那些“器”。 数十丈高的天晶炮塔如钢铁巨兽般矗立,炮口黑洞洞地指向天际;锁灵囚车静静停靠,车厢内刻满禁制阵纹,哪怕元婴修士被锁进去,也难以脱身;还有那一排排泛着冷光的灵符阵轮,像是随时可以被推入战场,展开一片毁灭之域。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灵火与血腥混杂的气味。 李骏站在原地,竟一时失神。 “这……就是边关的战争机器……”他低声喃喃。 相比之下,宗门里的比斗、天境里的厮杀,更像是修士之间的私斗。而这里,是为了战争而生的地方。 卫兵魏萧见他驻足,倒也不催,只是淡淡道:“第一次来校场的,都会看傻。等真上了战场,看得多了,就麻木了。” 李骏苦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一路行走间,他脑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两个名字——任子祥,舒畅。 “凤麟门出事后,这两人却能安然来到正安城服役……”李骏心中暗想,“看来他们背后的家族,确实不简单。” 尤其是舒畅,当初那张凤麟舟的进阶图,正是从舒畅手中得来。只是凤麟舟这等飞行灵宝,一旦使用,过于扎眼,李骏向来喜欢低调行事,更喜欢骑着风灵兽交流一下感情。 巡防营所在的东校场之后,是一座半军事、半工坊的巨型堡垒。灵械轰鸣声不绝于耳,工匠修士来回穿梭,修补阵纹、替换灵晶,忙得不可开交。 李骏只看了一眼,便觉眼界被狠狠打开。 “怪不得……云罡十二城能在边境撑这么多年。”他心中暗叹。 当天,他被安排进巡防营内的一处营帐暂住。 营帐不大,却异常整洁。床铺、兵器架、灵石灯一应俱全,显然是给正式编制天罡兵准备的,而非临时凑数。营帐外,还有专属的兽圈,用于本命魔兽以及骑兽的圈养。 章兴的传令兵亲自交代:“你先在此等候几日,等你所属的小队从外任务归来,自会有人来接应你。” 巡防营共分二十支小队,皆归章兴统领。每队约二十人,队长大多是元婴修士,个别军功卓着的金丹修士,也能破格担任。 李骏翻看了一眼自己小队的名册,目光在一个名字上停住了。 ——胡硕。 “也是姓胡?”李骏眉头微动,“和胡彪天官……是什么关系?” 他没多想。 因为胡硕的小队此刻并不在城内,于是,李骏成了一个“闲人”。 第一天,李骏按部就班地待在营房之中,盘坐在石榻之上,调息运转灵力,顺带翻阅发下来的军规玉简。内容枯燥,却极其严苛——越看,李骏越能体会到正安城军纪之森严,远非宗门可比。这里不讲情面,不问来历,只看军令与结果。 在军规之中,他也逐渐摸清了正安城的军务运转方式。 整座城的军政核心,集中在一处——军务府。 军务府常年由天官胡彪坐镇,负责统筹城防、兵力调度与战事应对。凡是涉及调兵、换防、军功核定的大事,最终都会汇总到这里拍板。对绝大多数底层军士而言,军务府是一道“看得见却进不去”的门槛。 而真正与一线军士打交道的,是军务府旁的战令司。 战令司是正安城任务发布与物资流转的中枢。巡防任务、剿魔行动、侦查调度,几乎全部由这里下达。李骏趁着空档,曾去战令司外厅转了一圈,远远看见一道道战令光影在玉壁上闪过,却无法靠近细看。 原因很简单——权限不够。 战令司内的任务,分级极严。普通军士只能接触最基础的巡防与支援事务;涉及军机要密的任务,最低也要百夫长,或者巡防营小队队长,才有资格查阅。 除此之外,还有一条隐秘却至关重要的规则——元婴修士拥有独立军机权限。 一旦修为踏入元婴境,便可查看专属的个人军机任务。这类任务往往危险极高,却回报丰厚。若能完成,不仅军功增长迅速,还能获得灵石、丹药,甚至特殊器物的赏赐。对很多修士而言,这是通往千夫长,乃至战将之路最快、也是最凶险的捷径。 战令司的职责,并不止于发布任务。 这里同时也是正安城的重要物资集散点。各类妖兽材料、魔族器物、天材地宝,皆可在此上交换取奖励。不同品阶的物资,对应不同的军功与赏赐配额,所有记录都会直接录入军功册,作为日后晋升与核查的依据。 李骏看得很清楚——战令司表面上是任务堂,实际上,却是整座边城战争机器的血脉所在。 想在正安城立足,想在这条残酷的军功之路上走得更远,迟早都绕不开这里。 第539章 何鑫的挑衅 第二日清晨,一阵震天的擂鼓声骤然响起! “咚!咚!咚!” 鼓声如雷,震得地面微微颤动。 李骏掀开帐帘,只见校场之上,数千名军士已列阵操练。军阵推进,步伐整齐,呐喊声汇成一股洪流,直冲云霄。汗水顺着他们的甲叶滑落,砸在地面上,却无人停下。 那种气势,让人不寒而栗。 李骏原以为,自己会被编入这等苦营,到时候跟着一些战将出征前线,没想到却被直接拨进了巡防营。 巡防营,是整个兵营里最“轻松”的地方。不操大阵,不练冲锋,每日任务无非是城内外巡逻、递送军务、维持秩序。 但同时,也是最“烦”的地方,因为油水多,事杂,人情往来复杂。 “能进巡防营的士兵,要么本事大,要么关系硬。”这是兵营里默认的规矩。 于是,当李骏披着巡防营铠甲出现时,一个标签,迅速贴在了他身上。 ——关系户。 消息传得很快。 “听说了吗?巡防营新来了两个金丹后期修士。” “呵,考核选拔都没,直接进巡防营,你说呢?” “胡彪天官的人吧?” “啧啧,镀金来的。” “其中一个还是女修,不过她背后跟着两个元婴护道者,不好惹。” “另外一个呢?” “不就是眼前这个么?怕也是哪个世家之后吧......” 那些在校场上日夜挥汗、在城外与魔兽拼命的老兵,看向李骏的目光,多少带着冷意与不屑。 窃窃私语,如影随形。 李骏听得清楚,却懒得辩解。 他心里明白,在边关这种地方,解释是最没用的东西。 实力,才是。 可他没想到,有些人,并不满足于背后嚼舌根。 由于他的小队尚未归营,李骏只能独自沿着街巷、坊市巡逻,熟悉城内布局。 一圈下来,天色已近正午。 李骏刚回到营房,尚未坐稳,帐外便传来一阵刻意压低,却毫不掩饰的哄笑声。 “哟,这就是新来的?” “啧,穿得还挺像回事。” “还是个关系户,估计是个软蛋子。” 帐帘被人一把掀开。 营帐禁制仍在,数名军士被堵在门口,为首之人赤着上身,肌肉虬结,皮肤呈现出一种被烈日和战火反复淬炼过的铜色。肩背之上,旧伤纵横,像是被猛兽利爪撕裂后留下的痕迹。 他站在那里,几乎遮住了半个帐门。 那双眼睛,像饿狼一样,盯着李骏。 “新兵蛋子?”那人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巡防营什么时候,废物成这样了,专门给你们这些人留萝卜坑?” 李骏抬眼,看着他,神情平静:“有事?” 语气不卑不亢。 这态度,反倒让对方一愣,随即脸色一沉。 “有事?”赤膊军士冷笑,“老子何鑫,就是这兵营的老兵。”他拍了拍自己厚如铁板的胸膛,发出“砰砰”的闷响。 人群中有人私语:“这何鑫在城外跟魔兽近身厮杀不下百场,人送外号——疯牛。” “李骏这下有麻烦了。” “当个缩头乌龟,自然就不麻烦了......” “听说他还是凤麟门的弟子?” “我也想试试,凤麟门的骨头硬不硬,怎么被天罡盟一啃就跪了!” “哈哈哈哈......” 周围几名军士立刻哄笑起来。 何鑫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目光却死死锁住李骏。 “巡防营的位子,必须要用军功来换,你,我看不上。” 何鑫一步一步逼近,赤裸的上身在阳光下泛着古铜色的光泽,肌肉随着呼吸起伏。“你坐在这位置上——我,不、服。” 这话一落,四周顿时安静了几息。 可这份安静,并非意外,而是刻意给出来的空场。 营帐外、校场边、兵器架旁,原本零散活动的军士,几乎在同一时间退开,像是早就商量好了一般,迅速让出一片圆形空地。有人甚至顺手把灵石灯往旁边挪了挪,免得被波及。 远处,一座木台上,巡防营营长章兴负手而立,神情冷淡,目光如同在看一场早已安排好的戏。 他没有制止。甚至,嘴角还勾起了一丝冷笑。 ——显然,这场挑衅,并非何鑫一人的临时起意。 李骏缓缓站起身,动作不疾不徐,“所以?”他抬眼,语气平静。 这两个字,让何鑫眉梢一跳。 在他预想中,这个所谓的“关系户”,要么愤怒,要么辩解,要么强撑面子说些场面话。可偏偏,对方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何鑫嘴角猛地一扯,笑容狰狞起来。 “所以——” “咱们练练。” 话音未落,他猛然踏前一步! “轰!” 脚掌落下的瞬间,地面石板直接炸裂,碎石四射。一股狂暴的气血之力如同凶兽张开血盆大口,裹挟着金丹后期修士的灵力威压,迎面压向李骏! 空气仿佛被硬生生挤压,发出沉闷的爆鸣。 帐外军士瞬间退得更远,眼中兴奋难掩。 “来真的?” “何鑫这是要立威啊!” “疯牛出手,从来不留情……” “这凤麟门的小子,怕是要躺几天了。” 有人低声议论,有人幸灾乐祸,也有人神色凝重。毕竟,何鑫在巡防营里,是出了名的狠角色。 李骏眸光微凝,体内灵力悄然运转。他没有拔刀,也没有后退。 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这里是营地。” 何鑫狞笑:“放心,打不死你,比试罢了。” 周围彻底炸开了锅。 “疯牛又要打架了!” “这次居然是挑衅新来的巡防修士?” “这凤麟门弟子怕是要吃苦头了……” “别乱说,人家可是碧幽榜第一,说不定有点本事。” 李骏面色平静,走出营帐,踏入空地,目光直视何鑫,语气依旧冷静: “是你自己要找打的。” 这句话一出口,周围一静。 何鑫却是大笑起来,笑声粗粝如铁器摩擦。 “嘿,好!” 他一把扯下身上的战铠,“哐当”一声丢在地上,随后又把腰间兵刃随手插入土中,甚至连灵器都懒得取。 “来!” “不动法术、不用兵器!” “拳对拳、骨对骨!” “你——敢么?!” 这是他最擅长的领域。在他看来,任何修士,一旦失去灵器和术法,都会被拉回最原始的肉搏。而这一块,他炼体术有成,从未输过。 李骏看了他一眼,唇角微微一动:“正合我意。” 第540章 一拳立威 李骏踏步入场。 两人相隔五丈,却仿佛有两股无形的气势在空中对撞,激起周围灵气一阵阵涟漪,尘沙无风自起。 “这新来的疯了吧?” “居然真不用灵器?” “傻子一个,疯牛最不怕的就是近身……” “这巡防营的新兵也太托大了,这般应战,分明是看不起战兵团的老兵。” “那就给他点教训!” 话音未落! 何鑫动了。 他没有任何试探,一上来便是杀招! 拳头如攻城锤般轰然砸下,臂膀挥动间,空气被压缩到极致,发出刺耳的爆鸣。一拳横扫如山崩,一脚踏地似雷鸣,整个人宛若一头冲锋的凶兽,带着一丝久经杀戮后凝成的兽性压迫! 这是在无数次近身厮杀中,磨出来的身法,不少围观军士,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可就在拳风临身的一瞬—— 李骏动了。 他没有硬接,而是身形微微一偏,险之又险地避开正面重拳。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他已经躲过时,何鑫那只本该落空的拳头,竟在半途诡异一扭,手肘反顶,拳锋贴着极短的距离,狠狠撞向他的肋下!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咔嚓!” 一声极轻、却让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清晰地传了出来。 李骏眼神骤然一凝,感受得很清楚——肋骨裂了。 要知道,他修行过玄雷涅体,体魄远胜同阶修士。对方这一拳,竟能让他骨裂,其力量之恐怖,可见一斑。 “哼!”何鑫不屑说道:“躲?躲得开么!” 可下一刻,他的笑容凝固了。 因为李骏没有后退。 反而——踏地! “轰!” 雷光自脚下炸开,如同雷蛇游走全身,衣袍猎猎作响。 “易风拳。” 李骏一拳击出,看似简单,没有花哨动作,却在出拳的瞬间,雷劲沿着经脉轰然爆发,拳锋前方的空气被直接撕裂,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何鑫见此,也迎头直上,一拳挥出。 但是临身一刻,李骏的拳突然变得更加迅捷!寸进而入! “砰——咔嚓!!” 这一拳,先于何鑫的拳头,结结实实地轰在他的胸前肋骨之上。 雷劲如蛟蛇入体,瞬间炸裂! 何鑫只觉胸口一凉,随即是无法形容的剧痛。他打在李骏身上的拳劲也弱了几分,他轻敌了,原本想以伤换伤,自己炼体有优势,没想到对方的肉身更加强悍,他有些后悔干嘛不避开这一拳。 骨头——碎了。 不止一根。 整个人如同被巨锤正面轰中,脚下踉跄,连退七八步,喉咙一甜,一口混杂着胃液的鲜血猛地喷出! “噗——!”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死寂。 整个校场,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旌旗的声音。 那些原本还在低声嘲笑的军士,此刻一个个张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赢了?” “疯牛……被一拳打废了?” “看来这李骏还是有几本能耐的......” “这怎么可能?!” 远处木台上,章兴的目光微微一缩,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李骏在挨了何鑫溃散的拳头之后,稳住身形,缓缓收拳,雷光敛去,看上去神情如常。他转身,走出空地,不再理会众人。 旁边的军士这才反应过来,慌忙上前,将何鑫扶起。他此刻已是气息紊乱,胸腔塌陷,连话都说不出来。 原本还在看戏的众人,此刻齐刷刷闭了嘴,看向李骏的背影,再无半点轻视。 从这一刻起,整个东城军营,都记住了一个名字。 ——李骏。 再没有人,敢轻易把他当成“关系户”。 李骏走出军营大门,踏上正安城暮色笼罩的城内街巷时,那股一直强撑着的气势,才悄然松了一线。 “嘶——” 他脚步一顿,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右手下意识按在肋侧,还有肩膀。 疼。 不是那种皮肉被震麻的疼,而是从骨头缝里一阵一阵往外翻涌的钝痛,像是有人拿着钝刀,在骨节上慢慢地锉。 “这何鑫……还真不是吃素的。” 李骏心里暗骂了一句,却依旧保持着步伐的平稳。背影笔直,衣袍猎猎,走得不快,却也绝不显得狼狈。 他知道,之前那一拳打出来的,是尊严。 直到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确认四周无人后,李骏才轻轻吐出一口气,背靠着墙站定,额角渗出一层细汗。 “天杀的……这疯牛的身子也太硬了。”他低声咕哝了一句,声音里带着点无奈的自嘲。 自己的拳头确实没事,玄雷涅体经自然不是白练的,可拳头没事,不代表骨头挨的那一下没事。 何鑫那一拳,几乎是他体魄极限打出来的,力道凶狠而老辣,完全不像是比斗,更像是战场上奔着要命去的杀招。 他闭目内视,很快便确认,骨头断了。 “还真断了啊……”李骏苦笑。 他翻手取出一枚丹药,药香清冽的疗伤丹。他毫不犹豫地吞下,丹药入口即化,温热的药力迅速散开,沿着经脉游走至伤处。 “咔。” 断骨复位,血肉生肌,痛楚如潮水般退去。不过几个呼吸,伤势便恢复如初。 “听说过军中喜欢斗狠......但这些老兵……”他低声道,“真是一个比一个狠。” 那种在生死边缘反复打磨出来的判断与出手时机。若不是李骏体魄底子足够扎实,刚才那一下,恐怕就不是断一根骨头这么简单了。 “哎,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李骏摇了摇头,把那点杂念压下,整理好衣襟,重新走出巷子,融入正安城的街巷灯火之中。 巡防营的是非,暂且抛到脑后吧。 至少,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地走一走。 …… 夜色沉沉,兵营营帐的一角灯火未熄。 何鑫赤着上身,坐在床沿,肩背缠着厚厚的白布,脸色阴沉。他低头,用力擦拭着胸前尚未完全干涸的血迹,动作粗暴,却不吭一声。 “啧。” 门帘被掀开,一道人影走了进来。 章兴。 他扫了一眼何鑫的伤势,眉头皱起,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与“替人不平”的意味:“这李骏一个外来修士,刚进营就敢踩着军营老兵立威。要不,私下给你几个人手,找回场子解恨?” 何鑫头也不抬,冷哼一声:“技不如人,解什么恨,你这里巡防营的空位,我也不要了,我还是继续留在战兵团吧。” 章兴一愣。 何鑫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啪”地把沾血的布巾甩在木盆里,说道:“输了是输了。我何鑫,输得起。要找回场子,也是在校场上,堂堂正正地打回来。” “再说——”他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光,“那小子,拳头是真的硬。就算是关系户,有这份实力,我也认了。” 章兴脸色微沉,却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去。 营帐里,只剩下灯火噼啪作响。 何鑫沉默良久。 …… 第541章 再遇牧洛 从那日起,李骏在城东军营,反倒得了真正的“清净”。 没有人刻意找茬,没有人在背后使绊。相反,不少其他的军士,开始有意无意地靠近他,向他讨教炼体的技巧。 “李兄,你那一拳的发力,是怎么做到劲不外泄的?” “你那拳法,能不能教教我?” 李骏一开始还有些不适应,后来索性坦然应对。能说的就说,不能说的便含糊带过,倒也结了几分善缘。 其中,来得最勤的,正是南玄瞻小队的人。 尤其是——舒畅。 那天午后,李骏正在营外校场边修炼,便听见身后有人喊他。 “李师兄。” 他回头一看,正是舒畅。她眉目清朗,身后不远处,还跟着两名气息沉稳的修士,一左一右,跟随其后。 显然,是家族派来的护道者。 “听说你一拳就把军营老兵何鑫打趴下了?”舒畅笑着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的关切,“没受伤吧?” “受了点小伤,不碍事。”李骏如实答道。 舒畅点点头,压低声音:“军营水深,有些人就喜欢挑事儿,若是遇到麻烦,记得来找我。”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都是同门,我会帮你摆平。” 两人寒暄了几句,随后舒畅便离去了。 李骏目送她离开,心中倒是多了几分暖意。 可同一片营地,另一双眼睛,却满是阴郁。任子祥站在远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指节不自觉地收紧。 “又是他……” 他咬了咬牙,心中翻涌着难以言说的嫉妒。 凤麟门出事时,他费尽心思,才搭上关系来到正安城,本以为能借此稳步上升。可没想到,李骏一来,风头尽数被抢。 “他又变强了。”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极不舒服。 …… 几日后,正安城外,天色微雨。 一名风尘仆仆的军士骑着奔獠兽踏入城门,背后灵光未散,显然是连夜赶路而来。 随后,李骏在酒楼二层,见到那道熟悉的身影时,微微一怔,随即露出笑容。 “牧洛?” “你小子!”牧洛大笑着走上前,一巴掌拍在李骏肩上,“还活着呢!” 十多年未见,牧洛气息愈发浑厚,赫然已是金丹大圆满。他把一个酒坛往桌上一放,封泥拍开,浓烈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我自己酿的,沐雨城那鬼地方,能喝点好酒不容易。” 两人对坐,连饮数杯。 酒过三巡,话匣子也彻底打开。 “凤麟门被端那会儿,我在沐雨城,更没有半点风声透露,直到监察司的人提取我来问询,才知道门派覆灭。”牧洛叹了口气,看向李骏说道:“你没事就好。” 李骏笑了笑,把天罡盟对凤麟门和药仙门的处置,简要说了一遍,顺便还提及一些门派故人的遭遇,只是大部分好友,连李骏都不知其下落,曾问询监察司岩亥,对方也只字不提。 牧洛听完,只是点头,神色淡然:“凤麟门的劫难,早晚的事。” “现在,身在沐雨城虽然凶险,但军功、物资都多,你要想在正安城攒军功可就慢了。”他抬起酒杯,“我原本只打算服役三十年,现在准备干五十年,冲一冲元婴。对了,关心童师妹也在沐雨城,改日你来了可以一起聚聚。” 接着牧洛还提及边关各种凶险,特别是人员混杂,这里混迹着,散修,游商,钦古国的魔修,无量山的妖修,来自魔海的雇佣兵等等,让李骏多加小心。 临别前,牧洛取出两枚符箓。 “一枚盾符,一枚感应符。”他郑重道,“百里之内,这感应符,能感应到我。真有事,来沐雨城找我。” 李骏接过符箓,心中一暖。 目送牧洛离去,他忽然觉得,这边关之地,虽杀机四伏,却也并非全是冷漠与算计。 至少,还有酒,还有故人。 接下来的五日,白日里,他披着巡防营的军装,沿着正安城内外巡逻,从城门到街巷,从坊市到荒丘,一圈又一圈,对正安城越发熟悉;夜里,他便回到驿馆或营帐,盘膝而坐,运转功法,体内灵力如江河缓缓奔流,将白日积攒的杂念与疲惫一点点洗净,巡逻期间,偶尔看到一些高空魔兽窜入城市,都会被巡防小队扑杀,他目睹了好几场战斗。 五天下来,正安城几乎被他摸了个通透。 南城的天霄寺,晨钟暮鼓,香火不绝;北街坊市稍微热闹一些,灵药、妖材、符箓应有尽有;还有东城的校场以及驿馆;西城的各类军库;站在荒丘上,眯着眼远望正安城的轮廓,了然于心。 在巡防营里,他也逐渐从零碎的闲谈中,拼凑出了自己那位尚未露面的队长——胡硕的轮廓。 起初,是在换岗时,听人议论。 “你们知道么?李骏那小子,被分到胡硕的队里了。” “胡硕?那不是胡彪那一脉的么?” “可不嘛,胡家的人。” 这话一出,周围立刻有人压低了声音,像是生怕被什么听见。 “啧,胡硕,那可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主儿,在他的关照下,这李骏怕是没人找茬了。” “我看这正安城,迟早要姓胡。”有人冷笑,“你们没听胡彪天官说过多少次?‘胡硕可堪大用’……这话说得多了,谁还不明白什么意思。” “算不算阿祖?”另一个军士叹气,“出来混,终究还是要看背景的。” 这话刚落,立刻有人反驳。 “也别说得这么难听。”一名年纪稍长的军士低声道,“胡硕是沾了胡家的光不假,可他在军中做事,也确实是身体力行,任劳任怨。脏活累活,从不推给别人,有了危险,都是身先士卒......” “呵。”有人嗤了一声,“要是这城以后真交到你手里打理,你现在不拼命卖力点?到头来,还不是打进自己的算盘里。” 众人一时沉默。 这些零零散散的话,被李骏一字不漏地听进耳中。他没有插话,只是在心里默默勾勒出一个形象——出身显赫,颇有实力,并非只会仗势欺人的世家子弟。 第542章 孔辰败归 正安城虽是边关,却并不冷清。修士、军士、杂役、商贩混杂其间,灵气驳杂而喧闹。街头常能看到受伤未愈的老兵拄着长枪慢行,也能看到游商在角落悄悄兜售来历不明的天材地宝。 有一次,李骏路过北街,一名老修士拦下他,低声问:“军爷,要不要看看新到的灵骨?从荒墟莽道城那边流出来的。” 李骏只是看了对方一眼,摇头离开。锅大仙倒是提起了兴致,传音一定要让李骏过一眼,结果看过这灵骨之后,分明是普通凶兽的骨头,淬炼作假而已,锅大仙更是叫嚣让李骏以招摇撞骗的名义将此人惩戒。 傍晚,城墙上的警灯尚未点亮,东街却已人影纷乱,低沉而急促的脚步声在青石路面上回荡。 李骏正好走在东街,靠近东城门的位置时,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城门下,乱了。 “让一让——” “别挡路!” 沉闷的喝令声中,一队满身血污的军士自城外疾行而入。有人拖着残破的甲胄,有人被同袍架着走,鲜血顺着甲缝滴落,在石板上拖出一条条暗红的痕迹。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夹杂着焦糊与魔气残留的腐臭气息。 李骏眉头微微一皱,上前几步。 “是战兵团的士兵,是孔辰副将的队伍……”有人低声议论。 “回来的人怎么这么少?” “这是……又被伏击了?” 他抬头望去,只见队伍最前方,一名身披破碎战甲的中年军士步伐沉重,面容灰败,正是负责城外行动的孔辰副将,仅次于战将官职。 他的肩甲碎裂,左臂被鲜血浸透,右手却死死提着一只用黑布包裹的物件,那是魂石,任何失去肉身的天罡兵,魂魄收回,放置魂石之内温养,可以日后等待夺舍新肉身的机会。 比起那些魂飞魄散的天罡兵而言,这算是好的了。 普通修士一生只能夺舍一次,夺舍会让灵魂本源流失,而且还需要融合新的肉身,如果后续还夺舍第二次,第三次,需要弥魂丹相助,不单单失败率极高,还可能引发天道雷劫。 在队伍后面,满满两车,用黑布盖着,黑布下都是残躯尸骸,鲜血不断滴落。 城门口,一名衣着朴素、气息微弱的仆从挤开人群,几乎是扑了上去,声音嘶哑得不像人声: “孔大人!孔大人!我家少主典正呢?!”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孔辰身后的队伍,同时盯着对方右手的魂石,瞳孔不断收缩,仿佛不敢确认,又不愿相信。 “典正少爷……他是不是也回来了?他让我在东城门等的……” 那仆从声音发抖,语句支离破碎。更是有其他军士的亲友上前问询,众将士沉默不语,低着头继续前行。 “你们说话啊!说话!”那名典正的仆从吼道。 副将孔辰的脚步顿住了。 他低头看了那仆从一眼,眼神复杂而沉痛,随后缓缓指向身后托运残尸的灵车。 那仆从掀开一看,黑布下,是许多破碎不全的躯体——不少胸腔被撕裂,四肢断离,丹田塌陷,经脉尽毁,那只剩下尚能辨认身份的佩饰与半截腰牌。 仆从忍不住,大口呕吐,而后在那些尸骸中飞,发现一具腰身,带着“典”字腰牌。 仆从愣了一瞬。 下一刻,他瘫软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石上。 “少主——!” 那一声哭喊,像是被利刃生生割裂了空气。 “他是风吟城典家的人啊……” “听说入伍十年,还是军中好手。” “典家家主典山同的嫡长孙……” 低声的议论在四周蔓延,却无人敢靠近。 仆从哭得声嘶力竭,双手颤抖着触碰那残躯。 “少主的魂魄还在魂石内,对不对?他是为天罡盟战死的……是立了功的,对不对?” “他是有军功的,对不对?!以后有机会夺舍重生的!是不是!” 他猛然抬头,死死盯着孔辰,眼中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希冀。 孔辰喉结滚动,嘴唇颤了一下。 随后,他缓缓摇头。 “他的魂魄没有,所有人,战功没有。” 这话,如同一记闷雷,狠狠砸下。 “这次行动……”孔辰的声音嘶哑,“没有取得任何成果。” 仆从的身体猛地一僵。 孔辰低下头,指节发白,声音终于崩裂开来:“我们与魔兵狭路相逢,对方直接动手……我们连敌人的真正目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不是来抢资源的,也不是攻城。” “他们……只是杀,然后就消失了......” 他说到最后,竟哽咽起来。 “是我无能。” “是我带着他们,白白送死。” 城门口一片死寂。 没有人出声安慰。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在边关战场上,这样的死亡,并非个例。 仆从怔怔地跪在那里,仿佛魂魄被抽空。片刻后,他忽然伏地叩首,一次、两次、三次,额头撞得鲜血淋漓。 “少主……回家了……” “族长……老奴,带少主回家了……” 哭声渐低,变成一种空洞的呜咽。 孔辰转身,挥了挥手,让军士将残躯送往军医殿登记。 队伍继续向城内行去,众军士背影佝偻,像是一群被战争啃噬过的残影。 李骏站在人群边缘,久久未动。 这一幕,比任何军规、任何战功榜都来得直观而残忍。边关不是荣耀的阶梯,而是一台不知疲倦的绞肉机。 任何人都可能会死,但未必死得有意义。他胸口发闷,缓缓转身离去。 回到巡防营,李骏便早早休息了,校场外的军营,时不时传来阵阵呵斥,李骏偷偷瞥了一眼,看到白日归来的孔辰正在被一位战将斥责。 他无心打探,回到营帐,服用炼骨丹,运转净灵经,开始日常的调息和修炼,平复心境。 次日,胡硕小队仍未归来,李骏在跟着南玄瞻的巡防小队一同巡防城内街道后,大家便散去了。李骏独自行至驿馆附近时,脚步却忽然一顿。 一个不起眼的小铺,来往修士还不少,之前他就远远看过,但如今他似乎看到了熟人。 他走了上前,黑瓦灰檐,门面狭窄,正门牌匾上,三个字歪歪扭扭,却透着几分随意的锋芒——灵机阁。 目光微微一凝,铺子里的炉火旁,万骨正挥锤敲击灵材。 “呵……”他内心诧异:“还真蹲点来了。阴蒲、万骨、玻伊……这三个人,怕是一个都没走远。” 第543章 万骨的猜测 遇到这三个魔头,李骏心安不少,昨日那一幕运尸入城,让他有些脱世之感。 而今,他把那些抛之脑后,踏入灵机阁,一股混杂着金属锻烧、符纸灵墨的气息扑面而来。 里头柜台边,一名丰腴中年妇人正记着账本和一名黄袍修士激烈砍价,一文灵石都不肯放过分毫,嘴皮子上下翻飞,犹如市井老鸨。 “再不松口,我可让你上咱们的黑名单,混小子!” 李骏自然没有认出这中年妇女这是变化之后的玻伊,但是玻伊认识李骏,一抬头,正撞见李骏站在门口,脸上神色一怔,随即变作惊喜。 “哟,贵客驾临,快快快,里头坐!你走吧,今天我不和你谈生意!”玻伊赶走了黄袍修士,同时把李骏请了进来。 李骏踏门而入,铺子里左侧摆着各类破损法器、飞剑断刃、阵盘残角,右边是灵光闪烁的锻炉。 阴蒲正皱着眉头趴在一座残破的阵盘上,一边修补灵纹,一边念念有词:“该死的符纹师,连个基础的玄灵沽线都能画错……” 他抬头望见李骏,先是一愣,旋即将灵笔一丢,调侃道:“哎哟,军爷大驾光临,失敬失敬!” 李骏点了点头,打量四周,看到一排挂墙的飞梭弓箭、灵盾符镜,那精巧的工艺、层层叠叠的禁制线条,还有某些炼材组合方式……哪怕是他在凤麟门炼器殿中,也未见过这般高明技艺。 “阴蒲,你们……这也太强了。”李骏轻声感叹,眼神透着震动。 “呵呵呵,李道友,可别低估了我们的手艺。”万骨一边泡茶,一边得意地说道,“你瞧这个飞刃,周身缠雷,嵌有‘鸣石’,专破木属护体法衣...” 李骏眉头一挑,沉吟道:“这灵机阁开的,还真不是闹着玩的。” “谁说不是?”阴蒲嘿嘿一笑:“近些日子,你处境如何?” “我现在在军营内混日子,我被划分到巡防营,现在小队的队长都还没回来,没办法归队。今日得空,来你们这转转。” “玻伊道人不在吗?”李骏向万骨和阴蒲问道。 “正是在下。”说罢,那中年妇女上前,随后灵光一闪,变成了绝色美人,玻伊。 “这....这变化易容之术,也太强了!完全判若两人,连神魂气息都不一样了。”李骏惊呼,这比他的绿藤面具还绝。 “这是玻伊道人绝活,只需要对方的一缕发丝,玻伊便可化灵解析,变成对方的模样。我们可学不来,毕竟人家的本体就不是人。”万骨解释道。 “我怀疑你的话里,不怀好意!”说话间,玻伊已经变成万骨模样。 万骨看都一模一样的自己,说道:“得得得,没其他意思,别拿我消遣。” 说罢,玻伊变回中年妇女。 “玻伊,真是令在下佩服。”李骏由衷佩服。 “咦?这是什么灵器?”李骏看着一个巨大的宛若犁刀灵器问道。 万骨连忙躬身上前,说道:“李骏,我来和你介绍,这是......”态度谄媚,让玻伊和阴蒲都有点不适。 两人一言一语,聊着。 阴蒲和玻伊都觉得万骨哪根筋搭错了,以前就数他最蛮横,最木了。 李骏走到一个剑池中,里面插着格式残剑以及灵器。而在剑池中央,插着一把灵剑,而在灵剑旁边,有一招牌写着,池中剑,拔出此剑,才接受定制修补订单,加工费减免三成! “你们还能整这个噱头?剑池是不是布下了阵法?”李骏说道。 “李道友,可真聪明,一眼看破。”万骨点了点头,称赞道:“不过这也是玻伊的主意,这剑池凝练剑气,一般元婴修士不可能毫发无伤拔出,怎么,要玩一玩呢?试着拔一下。这可是玻伊布置的。” “我若是拔出来了,又要插回去,弄不好了,玻伊怕是不开心了,毕竟她特意布置的.......” “玻伊弄起来,不就是让人拔出来,再插,再拔,再插,再拔.......是吧......玻伊?”万骨打量了一下玻伊,玻伊已经眼神冰冷,正看着身边的斩刀。 两人哆嗦了一下,连忙住嘴,往里面继续逛游。 临走前,万骨更是神神秘秘地递过一个玉匣,语气谄媚道:“小礼物,不成敬意。” 李骏一看,里头赫然是五支箭矢,造型古拙,箭体如银鱼般闪着金属光泽,每支箭身之上皆有复杂的灵纹烙印,散发出一股压迫感。 “用的是一些破损灵器的边角料,犁脉铜、伞晶骨粉,还有一点雷纹钢边料,我瞧你那地箭也用不了几根,便做了几支。” 李骏眼睛一亮,神情罕见地松动。说真的,每次和这三个魔头聊天都提心吊胆的,今日,他在万骨的殷勤下,第一次松开了对他的戒备。 这箭矢的品阶,不比自己地箭差,可以归类到自己地箭一类。对方用的天材地宝的材料都没自己好,这就是炼器的经验,觉悟,奥义,是李骏现在的境界所达不到的。 李骏真心拍了拍万骨肩膀:“这手艺,配得上仙人再造……谢了万骨。” 玻伊和阴蒲在门口送行,等李骏走远了,两人不由凑在一起低声道: “你有没有感觉,李骏修为……又涨了一丝?” “嗯,气息比五日前更凝实,金丹大圆满越来越接近了。” “可我们呢?怎么没有跟着提升?到现在还是金丹初期!” “也是啊,炼了几十炉、修了百件器,我们在此地,到底为啥忙活?” “修为不涨、苦力又干,还要在市井装孙子……娘的,干脆去抢军库得了。” 这时,站在一旁一直笑眯眯的万骨忽然“咯咯咯”地低声笑起来,声音越笑越大,笑得玻伊和阴蒲都心头发毛。 “怎么了?你中邪了?”阴蒲问道。 “不是……哈哈哈……我刚才……我突破了!”万骨激动的颤抖。 “你说什么?!”玻伊有些难以置信。 “金丹中期!我晋升了!” “你个狗东西,吃独食!果然是刚才送箭矢的时候,沾了对方运势!” “我只是有一些猜测,没想到成真了?原来得到对方认可和好感,可以解封部分修为。” “......怪不得,称为奴链......” “果然.....是奴才......” “你把我们当傻子了是吧?竟然还真的偷偷摸摸干,我说你今天怎么这么谄媚!” 三人顿时在灵机阁后院扭打成一团,锅碗瓢盆乱响,连阵盘都差点被踩裂。 街坊邻居见怪不怪了,这个灵机阁开业不到十日,每日都会争斗几次,摇头叹气:“又打起来了,这仨疯子不消停……” 第544章 奴隶馆 接过万骨递来的地箭,李骏心情愉悦,将其收进储物袋。随后,便离开了灵机阁,走在东街之上,街口忽然热闹起来。 “开市了!百日一次的奴隶馆开市了——” “走走走,再晚就挤不进去了!” “听说这次有几个金丹大圆满的修士!” “还有一些妖兽出售,赶紧去瞧瞧!”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人群自发朝城西偏僻的一片区域汇聚而去。李骏脚步一顿,眉头微皱。 奴隶馆。 这个词,他不是第一次听,却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遇见。天罡盟内,只有在边城,才会有奴隶馆开市。 李骏,随人流而行。他并非猎奇之人,但未来在正安城服役,这些东西还是需要去了解一番的。 越往西走,空气便越发浑浊。 铁锈味、血腥味、霉味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远远的,便能看到一片被高墙围住的空场,四角立着阵法石柱,符文流转,森冷而压抑。 入口处,两名天罡兵横枪而立,甲胄冷光森然。 “入市缴费,一人一枚上品灵石,不得闹事,不得擅闯禁区。”士兵面无表情地重复着。 李骏随手交了灵石,踏入奴隶馆。一瞬间,他仿佛从人间走入了地狱。 场内极大,被分成数个区域。最外围,是低阶奴隶,多为低阶修士或炼体士,被铁索串联,跪伏在地;再往里,便是金丹奴隶的区域,一排排铁笼排列开来,每一个笼子外,都贴着简陋的玉牌,标注修为、来历、罪名、价格。 “筑基后期,恒宇宗叛修,十万上品灵石!” “金丹初期,散修,叛逃,四十万上品灵石!” “金丹中期,散修,七星国出身,五十万!” “妖兽,虎类,攻防兼备,四十五万!” “金丹初期,药仙门叛修,五十万上品灵石!” 价格被喊得轻描淡写,仿佛不是在卖人,而是在贩卖牲畜。 买家不少。 有衣着华贵的世家子弟,目光挑剔;有披着军甲的军官,神情冷漠;还有一些戴着兜帽、不露真容的修士,站在阴影中低声交谈。 “这批奴隶一般,听说边城矿场那边的奴隶品质更好。” “这个金丹修士,买回去做死士,值。” “虎类妖兽,有意思,我家大人最喜欢骑虎了。” “恒宇宗都被灭门,这些门派子弟被判为叛修,不知道犯了何事?” “咦?为何此地没有魔修奴隶出售?” “呵呵,你是新来的吧,魔修和我们是死仇,所有的魔修都会被天罡盟登记在册,不对外售卖,除了被奴役到死,他们没有其他选择......” “可惜奴隶馆不出售元婴级别的奴隶.......” “高修为奴隶都会被军队培养成死侍,怎么可能外流......” “大部分低阶奴隶的命运会成为天罡兵的夺舍对象,毕竟边关每年战死的人那么多,只要魂魄还在,还有机会复生......” 众人议论纷纷。 这些奴隶,无论曾经是宗门弟子、世家修士,还是一方强者,此刻都被统一烙上了一个符印—— 奴印。 那是一枚由天罡盟秘术烙下的灵魂印记,深深刻在胸口之上,符文如血丝蔓延。谁买到了这些奴隶,那奴印秘钥会转交到买主手中,只要一个念头,便可让奴隶魂飞魄散。 “奴印一旦加身,元婴及以下,终身难解,只有通过军功解除。” 旁边一名老修士低声对同伴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麻木,“听说当年有个元婴想强行剥离奴印,结果当场魂裂而亡。” 李骏心头一寒。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些人眼中,几乎没有光。 这里的奴隶,来源复杂。 有散修,有妖族,甚至……还有曾经的天罡盟修士。 “犯了军律的,泄密的,叛逃的,全在这儿。”一名军官冷笑着说道,“只要修为不过元婴,又不牵扯核心机密,卖了还能回点本。” 李骏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一个个角落,一排排铁笼里,几个修士被迫跪着,背脊佝偻,衣衫破烂,身上满是鞭痕。有的低头不语,有的眼神空洞,有的甚至已经神智恍惚。修真界,是如此的弱肉强食。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忽然定住了。 在一处不起眼的笼子里,一个蓬头垢面的金丹初期修士,正蜷缩在角落。他的双手被铁环锁住,脚踝嵌着禁灵枷,整个人瘦得脱了形。 那张脸,虽然满是污垢和胡须,却依稀还能辨认出轮廓。 李骏的心,猛地一沉。 “……黄子洞?” 这个名字,几乎是从他喉咙里挤出来的。 笼中之人微微一颤。 黄子洞已经很久没有听到有人喊他名字了。 一年多。 被抓进来的一年多里,他的称呼只有编号,每天做的事情只有三样:劳作、受罚、再劳作。矿洞、城墙、阵基、尸堆……哪里缺人,就在哪里干活。 他曾经挣扎过,反抗过,可每一次换来的,都是奴印的灼痛,撕裂神魂般的惩罚,还有鞭刑。 久而久之,他学会了低头。 他以为,自己会这样一直活到死。 可就在这一刻,一道熟悉却又遥远的声音,像一束光,刺破了他麻木的意识。 “......黄哥?!” 黄子洞浑身一震。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边关的风声,向来会把人逼疯。他已经不止一次,在梦里听见故人的呼喊。 可这一次,那声音太近了。 近得让他心口发疼。 他几乎是本能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艰难地聚焦,看向铁笼外那道身影。 “……小骏?” 声音沙哑得不像人声。 下一瞬,黄子洞的情绪彻底崩塌。 他像个孩子一样,跪在铁笼里,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铁条上,泪水混着尘土滚落。 “小骏!真的是你吗?我不是在做梦吧?” 李骏站在原地,只觉得胸口像被什么狠狠攥住。 当年在凤麟门相会,自己还赠与他不少丹药,以为,他日后修行顺坦,没想到,今时今日,在此地,以这种方式相见,真是命运弄人。 “怎么会这样……”李骏喃喃。 黄子洞情绪激动,抓着铁栏杆,只能断断续续地传音:“药仙门……没了……我们不敢回去……天罡盟……通缉……叛修……凤麟门也没了......” “我以为……你也……” 他情绪过于激动,晕厥了过去。此时的李骏,眼底已是一片冰冷,奴隶馆的喧闹声,仿佛离他越来越远。 第545章 管事吴吏 铁笼下,黄子洞晕厥蜷缩着,如同丧家之犬。 李骏站在人群之外,指节早已攥得发白。那一声“小骏”还在耳边回荡,像一根细针,一下下扎进心口。愤怒,在胸腔里翻涌,却被死死压着。 奴隶馆的空气沉闷而冰冷,灵阵压制下,连灵力的波动都显得迟缓。铁链摩擦地面的声音、偶尔传来的低声哀嚎、买家压低嗓音的讨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 李骏转身走向一旁的管事台。 正安城奴隶馆的总管事,是个名叫吴吏的中年军士。 他身着灰黑色官袍,袖口绣着天罡盟的印纹,脸上常年挂着冷漠的神情。此刻,他正低头翻看账册,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管事大人。”李骏开口,声音低沉。 吴吏抬头,目光先在李骏的甲胄上停留了一瞬——巡防营制式战甲,腰间悬着兵符,身份一目了然。 “哦?巡防营的。”管事吴吏语气缓了几分,却依旧公事公办,“想买奴隶?” 李骏没有绕弯子,目光笔直地看向铁笼方向:“那名铁笼内,药仙门的修士,编号七十三,什么价?” 吴吏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扯了扯。 “你是问七十三号奴隶?你确定要买他?” 吴吏合上账册,慢悠悠地站起身,语气里多了几分不以为然,开始介绍起来。 “此人,犯的是,叛逃之罪。” “药仙门覆灭后,他不但没有归附天罡盟,还妄图逃出盟境,被抓时还反抗过......” 他说得很轻描淡写:“修为嘛,金丹初期。”吴吏嗤笑一声,“药仙门出来的修士,你也知道,这个奴隶,炼丹种药还行,真要打起来,呵——” 他摇了摇头。 “战斗力,连一些筑基后期的散修都不如。要不是有点炼丹种药底子,这种奴隶根本就没人光顾。” 吴吏抬眼看着李骏,语气中带着一丝“好心”的提醒: “你是巡防营的,买个奴隶,多半是为了打下手,偶尔守城、挡刀、当个替死鬼用的吧?这个废物不值,你可以考虑下恒宇宗的叛修......” 李骏静静听着,尽量保持镇定:“大人,在下问的是——卖价。” 吴吏盯着李骏看了几息,像是在判断他是不是一时冲动。 “行。”他叹了口气,语气变得公式化,“按规矩说,金丹初期灵修,底价五十万上品灵石。” 话音一落,李骏身后的几名买家忍不住低声议论。 “五十万?不值吧。” “这个价,买几个能打的散修不香么?” “那里还有个金丹散修,战力不错,也才五十万上品灵石。” 吴吏却不以为意,继续说道: “不过,你是天罡兵,又是巡防营的,按内部优惠,九折。” “四十五万上品灵石。” 他说到这里,刻意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再提醒你一句,同样的价钱,你可以买其他战力凶悍的奴隶,对你在边关驻守,绝对是助力。” 李骏没有丝毫犹豫,说道:“就他了。” 吴吏继续说道:“你想清楚了?奴隶一旦售出,概不置换。” “想清楚了。” 随后便是交易的流程,灵石交接的过程,干脆利落。四十五万上品灵石,被吴吏一一验明,灵光闪动间,账册上多了一行记录,他的脸上也多了几分喜色,毕竟每一笔交易,他都有提成入账。 “这是他的奴印秘钥。”吴吏从一只玉盒中取出一枚暗红色符令,递给李骏,“从现在起,他的生死、行动,都与你绑定,把这个符令用你的神识炼化即可,这符令必须当场炼化且无法私自解除,否则,带不走这个奴隶。” 李骏接过符令,只觉入手冰凉,神识炼化其中,识海内多了一丝暗红色的光影,那光影投射在黄子洞的身上的奴印,相互呼应。此时,李骏能感觉到,操控这个光影就能决定黄子洞的生死。 “条款,我得再说一遍。”吴吏语气恢复了冷淡,“在天罡盟境内,奴隶犯事,等同主人犯事。第二,奴隶是不得参与巡防的机密任务的,只能参与守城,劳作,正式大战的替死冲锋事务,一旦你的上司要调用你,你的奴隶也是他可以调动的资源。若奴隶在战斗中获得军功,都是算在你的头上......” “这么说,会有很多军士购买奴隶,让他们以死搏军功,然后成就自己?”李骏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你很聪明,的确有人这么做,但是呢,所有元婴级的奴隶,都被编入军中,由专门的战将调度,不会通过奴隶市场对外售卖,至于金丹,筑基级别的,对战局变化不大,只要奴印一直在,他们会誓死保护你,肉盾之用......”吴吏继续说道:“对了,奴印不可私自消除,一旦发现,主人与奴隶同罪,重则入狱,轻则废修。” “那如何消除奴印?”李骏问道。 “只有允许被出售的奴隶,才有资格洗去奴隶身份,至于消除奴印的办法——”吴吏竖起两根手指,“用战功来换,十个金丹魔兵的人头。” 李骏嘀咕了一声:“十个.......” “猎杀魔兵风险颇大,若是你身死,你的奴隶仍然活着,天罡盟会把这些奴隶重新收监,发配劳役或者重新在奴隶市场售卖,对此,你还有什么疑问?” 李骏握着奴印秘钥,喉结微动,终于还是问出了心底那句话:“奴隶市场……天罡盟,为什么会允许这样的地方存在?” 吴吏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眼望向场中那些被铁链锁住的人。 “边关,常年战事。” “魔修、叛修、犯了死罪的人,多得是。” “就比如这批新到的恒宇宗的弟子,照理说,他们门主外通七星国,企图颠覆天罡盟,如此罪行,他们都该死。” 吴吏转过头,看着李骏,目光平静:“如今,能留一条命,做奴隶,在我看来,已经算是天罡盟给的生路了。” 李骏没有说话,这哪里是生路。分明是披着活命外衣的人间炼狱。 交易结束,铁笼被打开。 黄子洞早已在奴印反噬中晕厥,被两名军士像拖货物一样拖了出来。 临走前,吴吏像是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语气带着几分世故的笑意: “你购买这个不中用的奴隶,应该和你有点关系,但是,还是劝你日后别这样白花花浪费灵石,巡防营士兵,私下买奴隶当肉盾、卖命的,很常见,消耗也快。” “下次要是有战力更强的,我给你留个信。” 李骏沉默不语,随后离去。 第546章 胡硕小队 带着昏迷虚弱的黄子洞,李骏思索安置之所,军中自己都还没安顿,如此也不得不去了东街的灵机阁。 万骨见到李骏去而复返,先是一愣,目光落在黄子洞身上,神情微变。 “……这似乎是奴印?”万骨低声道。 “是你故人?”阴蒲问道。 李骏点了点头:“先安置下来,日后再说。” 万骨和阴蒲没有多说什么,玻伊也上前一探,随后准备静室、灵药。 次日,黄子洞在灵机阁慢慢苏醒。身体上的伤,好治;可那一年多的屈辱与折磨,却不是几颗丹药能抹平的,精神折磨以及心灵创伤。 李骏来过几次,两人对坐闲聊,更多时候,只是黄子洞都是呆呆的,沉默。 乱世如此,黄子洞无处可去,而奴隶的身份,也注定了他无法离开李骏。 李骏安慰他,总有一天会帮他去除掉身上的奴印,黄子洞眼神闪过一次光亮,抓住李骏的手,默默啜泣。 最后,他听从李骏的吩咐,留在了灵机阁,帮着给阴蒲等人打打下手,清点灵材,照看炉火。 “有活干,日子会快一点,至于奴印消除,只要有军功,就有机会......”李骏说了这一句。 他在灵机阁旁,租了一间破旧的房舍。 屋瓦漏风,墙壁斑驳,却好歹算个容身之所,留给了黄子洞,让其自行打理修缮。白日让黄子洞在灵机阁帮衬,夜里各自歇息。 李骏心里很清楚,黄子洞跟在阴蒲等人身边,比在边城的其他地方安全多了,毕竟他现在的身份是奴隶;这乱世之中,活着、做点事,还能温饱活着,总比在铁笼里等死或是被当成肉盾,或是被人夺舍要强。 入军的第十六日,正安城的清晨依旧带着边关特有的寒意,偶尔有魔兽在城池上方飞掠叫嚣。 营地外,风沙翻卷,战旗猎猎作响。李骏盘膝坐在营帐中,周身灵气如潮汐般起伏,一呼一吸之间,丹田内的灵力被反复淬炼,隐隐泛着雷霆般的细碎光芒。 就在他运转完一个小周天,正要收功时—— 轰隆隆!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震响。紧接着,营地外喧哗声骤起,夹杂着战兽的嘶鸣、铁甲碰撞的铿锵声,还有粗犷豪放的笑骂。 李骏眉头一动,睁开双眼,起身掀开营帐。只见巡防营的营地正门处,一支小队正骑着高大的战兽,鱼贯而入。 那些战兽通体披着厚重鳞甲,鼻息如雾,四蹄踏地时尘土飞扬。战兽背上的军士个个盔甲染血,刀兵未卸,身上还残留着凶兽血腥与野外的尘泥气息,却精神抖擞,气势逼人。 “哈哈哈——回来了!” “天杀的,这趟可真够久的!” “差点被那头裂山犼拖进沟里,老子以为要交代了!” “那是因为你太弱了......” 笑骂声此起彼伏,带着一种经历生死后的畅快。 为首那人翻身下兽,动作干脆利落。 他身形高大健硕,肩背宽阔,面容俊朗却带着几分军中磨砺出来的凌厉。 正是——巡防小队的队长,胡硕。 他拍了拍战甲上的尘土,声音洪亮如钟:“行了行了,都别嚷嚷了!新来的弟兄呢?不是说我们小队多了个狠人?” 李骏得知是胡硕小队,迈步上前,站定行礼,声音沉稳:“胡队,在下凤麟门弟子李骏,前来报到。” 胡硕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哈哈大笑:“凤麟门弟子?好!果然精神!这气息……不像是只会在宗门里打洞的那种。” 他身后几名军士也凑了过来,一个面容精瘦、眼神狡黠的军士眯着眼,笑得意味深长: “你就是那个——一拳把何鑫打得吐血的家伙?”此人正是钟立安。 “啧啧。”一旁的魏清崖拍了拍李骏的肩膀,力道不轻,“兄弟,下手够狠啊!那头疯牛在军营横行这么久,没想到遇到你这个狠茬。” “这回好了,”另一名军士韩旭咧嘴笑道,“军里再没人敢把你当软柿子捏。” 李骏苦笑一声:“只是切磋,不敢当。” “哟,还挺谦虚?”一道爽朗的女声插了进来。 一名英气十足的女修叉着腰站在一旁,甲胄贴身,身材修长,眉眼间透着世家子弟特有的自信。 “这身手不错啊,以后姐姐罩着你混。”她眨了眨眼,“我叫墨梓欣,墨家的人。” 还没等李骏回应,另一名女修已经凑了过来,笑得意味深长:“哎哎,小子,有没有道侣?要不要姐姐给你介绍一个?” 此人名叫谢玲,眉眼妩媚。 李骏一时语塞。 还没等他开口,队伍中一道略带戏谑的声音响起: “你们省省吧。”说话的是安喜姬,神情玩味,“他可是李骏,碧幽榜第一人,和天寒宫圣女柳沐颜定有婚约的,死心吧。” “什么?!” “碧幽榜第一人?!” “那个李骏?” 小队顿时炸开了锅。 “真的假的?” “难怪这么能打!” “改天要不比划比划?” “还真有趣了......” 其中,那名名叫韩旭的军士挤了过来,目光灼灼:“那你身上是不是还有碧幽果?卖我一枚,我出高价!” 李骏拱了拱手,语气诚恳:“实在抱歉,碧幽果早已在门内分发给故人,或与门内长老交易完毕,并无多余。” 他说得滴水不漏,事实上,他星河戒中还封存着三枚碧幽果,但这种东西,越少人知道越好。 “唉,可惜了。”韩旭一脸遗憾,却也没有再纠缠。 一旁的辛仪照则说道:“可惜啥,用军功去换,战令司:发布军机任务,只要完成积累足够多的军功,碧幽果也能换的到。” “话是这么多,可那军功要多少啊.......” 李骏目光扫过众人,心中暗暗盘算。 整整十九人,再加上自己,刚好二十。 其中五名女修,却无一是花瓶,军中不分男女,能活下来的,都是硬茬子。 而站在队伍边缘的一名女修,来自兴龙门金丹修士,神情冷淡,自始至终一句话未说,只淡淡扫了李骏一眼,便移开视线,那是庆悦。 “好了好了!”胡硕拍了拍手,压下众人的喧闹:“新弟兄加入,哪有不庆祝一番的道理?” 他大手一挥:“来人,把酒搬下来!” 几头战兽背篓被解开,几坛封泥未开的好酒被取出,还有风干妖兽肉、灵果、酒酿,一样不少。 “储物袋不够放,这些平时打牙祭的东西,就放背篓了......”韩旭对着李骏解释道。 第547章 驯服奔獠兽 夜色渐深,营地外篝火点燃,火焰噼啪作响,映得众人甲胄泛着橘红色的光。 酒香四溢。 “来来来!” “今日不醉不归!” 酒过三巡,气氛彻底热络起来。 “我们巡防营的小队,就该有这样的血性!” “呵,那些战兵团的一些老兵,自以为打过几场硬仗了不起,就看不起巡查营,这回算是有人给他们上课了!” “哈哈哈,何鑫那张老脸,怕是肿得比灵龟壳还厚!” “李骏,干了这一杯!欢迎你!” 酒碗相撞,灵酒入口如火。 笑闹之中,魏清崖压低声音道:“玩笑归玩笑,你能打败何鑫,说明你也有几分本本事。但记住,战场上,有一万种死法,有时候还跟修为,反而气运更重要,可不要懈怠......” “军中的杀伐之道,和你在宗门里切磋比试,完全不是一回事。” “日后在边城,别掉以轻心。” 李骏郑重点头,举杯回应:“受教了。” 他当然明白,这里不是碧幽天境,也不是凤麟门,这里,是边关战场,心里也做好了准备。 随着众人轮番自我介绍,李骏对这支二十人小队,终于有了清晰的轮廓。 胡硕——队长,金丹大圆满,背景深厚,手腕老辣。 韩旭、钟立安、辛仪照、魏清崖——胡硕的老部下,自筑基时期便追随左右,战斗经验极其丰富。 庆悦、丰泽、陈世飞、代安吉、夏杨等人——军中好手,被特调入队。 安喜姬、谢玲、墨梓欣,庆悦——世家子弟,门派天骄,来边关镀金,却绝非弱者。 这一支队伍,修为最低的,都是金丹后期,篝火映照下,众人的影子在地面交错。李骏端着酒碗,心中却无半点轻松。 第二日清晨,天色尚未完全放亮,营地外的风沙已经卷起一层灰黄。巡防营的号角声低低回荡。 李骏正盘膝坐在营帐内调息,忽然听见帐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夹杂着铁链拖地的刺耳摩擦。 哗啦——哗啦—— 那声音不是人能发出来的。他起身掀开营帐的帘子准备查看。 韩旭顺势迈步而入,肩膀上扛着一套漆黑如墨的铠甲,铠甲表面布满细密的妖纹,泛着冷冷的幽光。他身后,还有一只巨大的铁笼,被两名杂役合力拖着,铁笼里关着一头正在低声咆哮的妖兽。 “胡硕队长,让我给你送这些。”韩旭将铠甲“咚”地一声放在地上,营帐的木板都跟着震了一下。 李骏的目光,却第一时间落在那铁笼之中。 那妖兽四蹄踏地,肌肉虬结如铁铸,背脊高高隆起,通体暗褐色的皮毛如岩石般粗糙。头颅介于虎与牛之间,两根弯曲的獠角向前伸出,角端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痕。它一双兽瞳泛着凶光,呼吸之间白气喷涌,铁笼栏杆被撞得“咚咚”作响。 “奔獠兽?”李骏眼中闪过一丝讶色,“这可不是寻常骑兽。” “你识货。”韩旭咧嘴一笑,伸手拍了拍铁笼,“这东西凶得很,体内还有一丝魔兽血统,脾气比营里那帮老兵还臭。” 奔獠兽仿佛听懂了,猛地一甩头,獠角狠狠撞在铁栏上,发出刺耳的金铁声。 韩旭继续说道:“但也只有这种妖兽,才扛得住战场上的血腥。普通骑兽,上了前线,三息就吓瘫了。” 他眯起眼睛,语气带着几分炫耀:“当初我驯服我那头奔獠兽,整整折腾了两天,被拖着在地上滚了不知道多少回。” 李骏没有接话,只是笑了笑。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兽环里的那道模糊身影——沧墨麟。自星麟湖后,那小家伙吞下机缘,又助他灭杀夺舍妖魂,如今一直沉睡,气息却愈发深沉。相比之下,眼前这头奔獠兽,虽凶,魔气却没有沧墨麟那么纯正。 “走吧,那就让我驯服看看。”李骏站起身。 韩旭颇为期待,准备看李骏吃瘪,紧随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营帐,来到营地外的一片空地。晨光初升,黄沙在风中翻滚,不少巡防兵停下脚步,远远张望。还有其他兵营晨练的军士,看到奔獠兽,不由得走了上前。 铁笼被打开的一瞬间—— 吼!! 奔獠兽如脱缰狂兽,四蹄踏地,狂冲而出,地面被踩出深深的蹄印,尘土冲天。 “当心!”韩旭喊了一声。 可他话音未落,李骏已经动了。 玄雷在他体表骤然亮起,噼啪作响。他一步踏出,身形如雷霆贴地,竟直接跃上奔獠兽的背脊。 “吼——!” 奔獠兽发出狂怒的咆哮,猛地甩头、腾跃、翻滚,试图将背上的人甩飞。它的动作狂暴而毫无章法,像一座会移动的凶山。 李骏却稳如磐石。 他双腿如铁钳般死死夹住奔獠兽的肩背,炼体修士的恐怖气力毫不掩饰地爆发出来。每一次奔獠兽试图腾空,他便顺势下压,玄雷护体,雷光顺着兽脊蔓延,让那凶兽痛得低吼连连。 奔獠兽猛地朝营地边缘狂奔,四爪撞翻木桩,又跃上土丘,甚至试图一头扎进壕沟。 李骏被颠得身形起伏,却始终没有被甩下。 “这小子……炼体术不差。”韩旭站在远处,瞳孔微缩,“是把奔獠兽当练体靶子了?怪不得疯牛被他打倒。” 每一次奔獠兽的反抗,李骏的回应都更简单、更粗暴。 压腿、锁脊、雷力震荡。 没有花哨的术法,只有纯粹的力量与意志。 终于,在又一次疯狂的冲撞后,奔獠兽的动作慢了下来。它喘着粗气,兽瞳中的凶光逐渐散去。 李骏轻轻一跃,从它背上落下。 下一刻,那头方才还凶威滔天的奔獠兽,竟缓缓伏下身躯,低下头颅,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时间,不过才过去一个时辰。 韩旭手里的灵果“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你……”他张了张嘴,“这么快就驯服了?” 李骏伸手抚过奔獠兽的头顶,语气随意:“我跟妖兽打交道,有点心得。”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几枚温养妖气的丹药,直接塞进奔獠兽口中。 奔獠兽吞下丹药,低吼一声,眼中灵光更盛,原本桀骜的气息彻底内敛,看向李骏的目光中,竟多了几分亲近。 韩旭摇头失笑:“你小子,是真的有点东西。我上次看队长帮新人驯服奔獠兽,花了半个时辰,没想到你还有这手......” 李骏说道:“没想到队长这么厉害,我们小队整体战力如何?韩兄,你可否告知一二。” “我们小队啊,最强的自然是胡硕,他的实力是在战场上杀出来的.....其次便是夏杨,听说实力不弱于胡硕,好斗,看到厉害的都想要切磋一番,......还有庆悦,别看她是个女修,杀伐果断,各种招数刁钻难挡......魏清崖,更是军中好手,各种军械样样精通,遇事沉稳,杀伐果断.....” 第548章 威灵阵 两人牵着奔獠兽,沿着营地缓缓行走。 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向了魔兽。 “碧幽天境里那么多魔兽......”李骏忽然问道,“天罡盟就没办法清除兽核里的毒素,把它们抓来用?” 韩旭神色一沉,摇了摇头:“毒素能清,可神魂不行。那些魔兽被毒素侵蚀太久,神魂混乱,敌我不分,真到了战场,先咬自己人。” 他指了指远方:“钦古国的魔兽不一样,那是妖兽被魔气侵蚀,经过数代繁衍形成的独立血统,有的还是纯正的上古魔兽遗脉,它们在魔土上如履平地,对灵修天生克制,亲近魔修。” “所以大多数天罡兵,根本没机会拥有真正的纯血魔兽。” 李骏若有所思:“那奔獠兽算什么?” “杂交。”韩旭答道,“妖兽和魔兽混血,再筛选培育。”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纯血魔兽也不是没办法,只是代价太大。魔兽蛋未孵化时封魂,再以灵修精血祭炼,辅以魂印,长时间培育,才能认主。” 李骏抬头望向东南,目光幽深:“那些纯血魔兽……都在钦古国腹地吧?” “是。”韩旭点头,“那地方遍地魔土,魔气滔天,灵修进去,灵力受阻,心神易乱,必须灵盾护体,清灵诀驱毒。而且,没有魔兽,根本无法深入。” 李骏轻声道:“所以,我们只能守在云罡十二城?” “没错。”脚步放缓,语气里多了几分沉重,“一直以来,都是钦古国在主动进攻,我们只能被动防守,在边境线上跟他们拉锯。你以为云罡十二城天生就是天罡盟的?其实不是。” 晨风吹过营地,旌旗猎猎作响,远处城墙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韩旭指了指那些城墙,继续说道:“最早,这条边界线属于云罗国。后来云罗国内乱覆灭,魔修趁乱而起,吞并了云罗国创立了钦古国,云罡十二城,当年是天罡盟趁他们内乱夺下来的。” 李骏脚步一顿,目光扫过城墙外那一片泛着暗色的土地。 那里的灵气,明显比城内驳杂、阴沉。 “怪不得。”他低声道,“城外魔气不散,连魔土都有残留。但防线后方明明是灵土,进攻边城,对魔修也不讨好,他们为什么还要一次次进犯?只是为了夺回领土?” 韩旭苦笑一声,摇了摇头:“你这是把魔修想简单了。灵土谁说无用?那只是对低阶魔修没用。” 他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军中秘闻:“魔土之上,很多寻常灵药长不出来。钦古国的魔修,每年都会通过各种方式,从灵土边城掠夺、购买灵药,还有一些天材地宝。再者,魔修一旦修到元婴境,体内魔婴成型,就能强行转化灵气为魔气,供养自身......” 李骏听到这里,心头一震。 “所以……对他们来说,灵土是资源,也是扩张的跳板,更何况,天罡盟的灵修和魔修,本就是世仇......”韩旭说道。 李骏缓缓吐出一口气,脑海中浮现出自己在碧幽天境中感受到的那种压迫感。边城战事,那不是简单的敌对,而是两个体系、两种修行道路的生死对撞。 他正沉思着,韩旭继续说道:“说起来,你听说过骁凌军吗?” “骁凌军……”李骏眉头一动,下意识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去年,”韩旭眼中浮现出压抑不住的兴奋,“骁凌军在钦古国外围,硬生生斩杀了一头实力堪比化神的赤骨魔蛛,还缴获了一窝魔兽蛛卵。那东西……稀罕得很。” 李骏心中微微一紧。赤骨魔蛛,那可是化神级别的凶物。 “骁凌军这么强?” “强?”韩旭嗤笑一声,随即又带着敬畏,“那是天罡盟真正的战刃。” 他说话的语气,和先前谈论巡防营时,判若两人。 “骁凌军的人,人均配备魔兽,修为强横,还掌握一套独有的驱魔净阵。据说就算深入魔土腹地,也能保证灵力运转不受太大影响。” 韩旭停下脚步,看着李骏,眼神炽热:“他们的普通军士,最低都是金丹后期。五个人结成威灵阵,就能正面挡住元婴魔修。我们巡防营?十个人都未必稳。” 李骏心头一震:“威灵阵?” “你还不知道吧。”韩旭笑了笑,索性耐心解释,“威灵阵,是一种军阵。不是单人用的,而是联队操控,必须骑乘奔獠兽这类重型战兽。” 他抬手比划了一下:“十名修士,气息合一,灵力全部灌入阵中,凝成一道冲锋战力,像海浪一样拍过去。用阵的时候,谁也不能乱用玄术,所有人都得服从阵势调度。” “那威灵阵凝结出来的力量……” “可以硬撼元婴魔修。”韩旭斩钉截铁,“既能进攻,也能防守,是边境军阵的根本。” 李骏眼中光芒微闪:“竟然如此玄妙。” “可惜啊,”韩旭叹了口气,“我们巡防队,要十个结丹修士才能勉强成阵。骁凌军,五个就行。这就是底蕴的差距。” 他继续说道:“你知道四十年前,古魔莫利汗屠了临渊城的事吗?” 李骏点头,那是修行界人人皆知的血案。 “当年,临渊城一夜之间被屠空,边境各城人心惶惶。钦古国气焰正盛,眼看就要连破数城。” 韩旭深吸一口气,“是骁凌军,直接踏入魔土,反杀入敌方腹地,断了后路,钦古国才不得不退兵。” 风吹过,两人一时无言。 “骁凌军……”李骏低声道,“难怪被称为战刃。” “当兵的,谁不想进骁凌军?”韩旭苦笑,“那是造化,也是赌命。顺带一提——” 他忽然凑得更近,几乎贴到李骏耳边:“我们队长胡硕,就是从骁凌军退下来的。” 李骏心头一震,重新审视起那个看似爽朗的队长。 “韩兄,多谢你告诉我这些。” 李骏郑重抱拳。 “客气什么。”韩旭摆了摆手,露出一丝畅快的笑,“你帮我狠狠干翻了何鑫,我心里别提多痛快了。那家伙仗着资历,没少给我脸色看。” 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到李骏手中。 “这是威灵阵的结构和运转要诀。你先熟悉,等真正上战场,能救命的,就是这个。” 李骏郑重接过玉简。 第549章 正安巡防 送别韩旭后,李骏回到了属于自己的营帐内舍。 营帐不大,独立空间有半亩。他盘膝坐下,将玉简贴在眉心,威灵阵的阵纹与线路,在识海中一一展开。 良久,他才缓缓睁眼,长出一口气。 “军阵之道,果然不同于宗门斗法。” 他站起身,将憋了许久的风灵兽、三目黑虎,磐波兽放了出来,又把刚驯服的奔獠兽一并安置进营帐旁的专属兽栏。至于那个觅宝云兔,还是放在兽环,那小东西,神智不清,整日恍恍惚惚,真要放出去了,说不定给奔獠兽加餐了。 “记住,这里是军营。”李骏拍了拍三目黑虎的脑袋,“不许乱跑。” 风灵兽在一旁欢快地扇动翅膀,三目黑虎却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三只磐波兽则蹲守一方。风灵兽和三目黑虎,两者目光,很快落在新来的奔獠兽身上。 三目黑虎第三只竖瞳微微睁开,露出些许好奇。风灵兽眨了眨眼,眼中带着几分揶揄。 奔獠兽低吼一声,獠角微扬,显然感受到了挑衅。 空气中,隐隐有火药味弥漫。 正安城的军务府,深藏在城池腹地。 高墙如铁,阵纹暗伏,整座府邸像一头蛰伏的凶兽,静静趴在城心。院内古树盘根,青石铺地。 此刻,天官胡彪正坐在院中的石案旁。 他身披黑纹战袍,腰间佩玉,面容如刀削般冷硬。石案上摆着一盏尚未饮尽的灵茶,茶面微微晃动,胡硕倒茶置于胡彪手边。 随后,胡硕站在他身侧,姿态恭敬。 更远处,哨塔之上,近身侍卫晋康如一尊铁铸雕像般伫立。他的目光穿过军务府的高墙与屋脊,扫视四方街巷,哪怕一只灵禽掠空,也逃不过他的视线。 “这么说——” 胡彪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像是在碾磨一块顽石。 “无量山的祁隆,还是不愿意用万兽灵果来交易?” 胡硕立刻应声:“是的,大人。祁隆回话,说神弥丹与觉天湖的机缘分量仍旧不够。他提出……还要额外给他们妖修进入荒墟的名额,再加一百个。” “一百个?” 胡彪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指节在石案上轻轻一敲。 “真是痴人说梦。” 他缓缓站起身,负手踱步,脚步声在寂静的院中格外清晰。 “我要是有这等权柄,天罡城早该是我坐镇了。”他目光微寒,“既然万兽灵果这条路走不通,那就只能……另辟蹊径。” 胡硕心头一凛,却不敢多问,只低声道:“属下明白。” 胡彪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目光如刀,落在胡硕身上。 “对了,你前些日子新入队的那个李骏——感觉如何?” 胡硕沉吟片刻,谨慎斟酌措辞:“为人机警,行事稳重,心性不浮。修为虽在金丹后期,却胜过一些军中老兵,实战能力不弱。” 胡彪眯起眼,像是在回忆什么:“嗯……这小子,有几分意思,之前天寒宫高玉云长老还来信,让我多加照顾......” 他语气放缓,却更显深意:“好好磨练他。若是能被驯化,加上他和天寒宫的关系,将来为你所用,成为得力部将,那是你的本事。此人能力,不在你之下,要记住——” 胡彪声音低沉下来。 “你终究要培养一批真正属于你自己的心腹,为将来的路铺平。” 胡硕心神一震,立刻躬身:“属下谨记。” “去吧。”胡彪挥了挥手。 胡硕行礼告退,转身走出军务府小院。胡彪则看着桌面上的一枚传音玉简沉思,这里面正是天寒宫高玉云对他的嘱托。 胡硕踏出府门的一刻,脚步微顿,下意识回首抬眼,望向那座高耸的哨塔。恰在此时,胡彪的亲卫-晋康的目光也从塔上投来。 两人隔着数十丈的距离,四目相对,没有言语,没有表情,只有一瞬间的对视。那目光中,带着些许审视。 片刻后,胡硕收回视线,大步离去。 在巡防营的军营内,胡硕小队的夏杨,收到了来自灵硫城的传信玉简。神识一探其中,正是天寒宫的高振所托,他思忖片刻,心中嘀咕道:“就是这个李骏么?还真是有意思,竟然能挡住三玄星圈的灭杀......” 接下来的三日,正安城恢复了看似平静的节奏。 巡防营的日常,却从不松懈。 巡防营下辖二十支小队,每支小队约二十名修士。城内城外、要道暗巷、阵法节点,皆在巡防范围之内。 而军务府,更是重中之重。 凡是没有外出任务的小队,都会轮流接替,每队盯梢一个时辰,昼夜不歇。即便深夜换岗,号令、步伐、阵纹交接,也精准到呼吸之间。 李骏跟随胡硕小队,在三日之内,已经三次负责军务府外围的巡查。 第一次轮值,他还只是觉得紧张。 第二次,他已察觉到暗处阵法的层层叠加。 第三次,他已能隐约感知到,至少有三名修为不低于元婴后期的战将,在不同方位暗中坐镇。 “这哪里是防守……”李骏心中暗道,“分明是一张随时可以收紧的杀网。” 正安城的联防体系,几乎密不透风。 平日里,附近游荡的魔兽由巡防营清理;一旦出现规模较大的暴乱魔兽群,巡防小队如果应付不来,城内战将便会带兵,亲自出手,那可是仅次于天官的存在。 那些战将,修为最低也是元婴后期,其中更有化神修士压阵。 第四日。 天色尚未破晓。 忽然,一声低沉而急促的号角,撕裂了正安城的夜色。 呜——! 南营方向,警号连响! “魔兽暴乱!兽潮警报!” “城南百里外,发现暴乱兽潮——!” 营地瞬间沸腾。 火把亮起,战兽嘶鸣,修士们飞速披甲集结。胡硕翻身骑上奔獠兽,战甲扣合,目光冷冽。 “全队听令——出城!” 二十骑奔獠兽同时踏地,宛如雷鸣,尘土飞扬。 李骏骑在奔獠兽背上,只觉脚下大地震颤。城门缓缓开启,黑色洪流般的小队冲出正安城,直奔南方荒原。 —— 城南百里外。 荒丘起伏,雾气未散,空气中弥漫着腐败与血腥混合的气味。 低沉而杂乱的嘶吼,从乱石与枯林间传来。 “是蹒嵘蜥,这是被魔气侵染的妖兽,变异而成的魔兽。”有人低声说道。 第550章 红毛猩猩 话音刚落,数十道黑影猛然窜出! 体型如牛,鳞甲斑驳,獠牙外翻,正是低阶暴乱魔兽——蹒嵘蜥! “原地灭杀!”胡硕喝道。 魔兽扑来的瞬间,夏杨已然出手。 他没有拔剑,仅仅是肉身一拳轰出,雷光炸裂,正中一头蹒嵘蜥的头颅。 砰——! 骨裂声清晰可闻,那魔兽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横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气息全无。 然而,更令李骏心惊的,是胡硕的表现。 数头蹒嵘蜥同时扑向胡硕,他却只是微微侧身,脚步轻点,仿佛提前预判了一般,从夹击的缝隙中掠过。 利爪擦着他的战甲划过,却连一道痕迹都没留下。 “这身法……”李骏瞳孔微缩。 胡硕甚至没有动用任何玄法。他拔刀,挥斩。刀光一闪,寒芒之下,三头魔兽齐齐倒下,血线喷洒在荒原之上。 李骏终于明白,胡硕能稳坐队长之位,绝非只因胡彪的关系。这是从尸山血海里,一步步走出来的真本事。 “继续搜寻。”胡硕收刀入鞘,声音冷静而果断。 “一般兽潮的引动,必有高阶魔兽在背后操控。找到那个带头的魔兽,立刻联络,不要单独上前。” 众人迅速分散,拉开搜索阵型。 不多时,大地再次震颤。 一头体型远超同类的蹒嵘蜥,从荒丘之后缓缓现身。它的鳞甲厚重如铁,气息元婴层次,双目猩红,显然已具备简单的统御意识。 “找到了!” “准备结阵!” 胡硕目光一凝。 “威灵阵——起!” 二十人迅速归位,奔獠兽同时低吼,灵力与阵纹瞬间贯通,一道肉眼可见的灵力洪流,在队伍前方凝聚成锋矢。 “冲锋!” 奔獠兽齐踏,大地轰鸣。 李骏只觉体内灵力被阵法牵引,与众人合而为一。那一刻,他仿佛不再是单独的个体,而是这支杀阵的一部分。 锋矢狠狠撞上蹒嵘蜥首领。 轰——! 灵光炸裂,鳞甲崩碎。 那头高阶魔兽发出凄厉嘶吼,庞大的身躯被直接贯穿,重重倒地,生机断绝。 一击,斩杀! 阵法散去,众人纷纷吐出一口浊气。 李骏心神震撼。这是他第一次真正体会到,威灵阵所凝聚的力量。 魔兽尸体被迅速处理,兽材回收,军功一一登记。 当小队踏着晨光返回正安城时,李骏看到了另外一只巡防小队归来,正是山柘小队,他们刚从外面执行任务回来,队员中负伤不少,其中还有人殒落,那凤麟门的同门任子祥也在其中。 双方对视一眼,都没打招呼,宛若路人。李骏看着山柘小队死伤惨样,远远离去,心中明白——这座边城的平静,是暂时的,随时会发生更大的危机。 接下来的十日,正安城难得地平静了下来。 没有号角破晓,也没有魔兽潮惊动城防。城墙上的阵纹在日光下安静流转,巡防营的脚步声循着固定的节奏在街巷间回荡。 李骏照例巡防、修炼、熟悉城中动向。趁着轮值空档,他特意绕了一趟东街,去了灵机阁。 灵机阁,灰檐黑瓦,门口牌匾都被挂歪了,都没人扶正,店铺里不缺客流。 李骏掀帘而入,看万骨和阴蒲还在忙活,打了一声招呼,往后院走去,看看黄子洞。 后院,一股混合着药香、灵土气息的味道迎面扑来。 药圃整整齐齐,一株株灵药在阵法滋养下舒展叶片,灵光时隐时现。丹炉旁,一个全身长满红毛的猩猩,正挽着袖子,小心翼翼地控制火候,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却神情专注。 玻伊站在一旁,注目看着红毛猩猩操作,神情冷淡,偶尔指点一二。而那红毛猩猩,好像听得懂人话,他回首一看,与李骏对视,这哪里是红毛猩猩,眉宇之间,不就是黄子洞么?原来,是玻伊的下手,但是同时也是玻伊的试药人。 毕竟荒土很多灵药缺失,灵药种类和太尹真界的玄灵星大不相同,任何地方,丹方又是更大势力珍藏之物,很多丹药的丹方从黄子洞口中得来,更多的高级丹方,都要从黄子洞的只言片语推演而出,至于这推演而出炼制的丹药,自然是黄子洞服用。 起初,黄子洞还有点抗拒,但是看着万骨和阴蒲阴森的表情,还是依从了玻伊。有一次,他服下丹药,整个人的七窍都在喷烟,喷了整整三天,还有一次,他服下丹药,耳朵里都长出了藤蔓,但多亏玻伊手段了得,最后都被压制。 而今日,黄子洞试药之后,全身长满了红毛,正好被李骏撞见。 李骏站在院门口,看着这一幕,颇为搞笑。之前,他生怕着三个魔头吃了黄子洞,现在看来,黄子洞还是吃了不少苦头,但好在玻伊还算照顾黄子洞。 黄子洞抬头时,正好看见他,眼睛一亮。 “小骏?你怎么有空过来?”他连忙灭火收炉,拍了拍衣摆上的药灰,笑得比前些日子精神多了,只是红毛猩猩的模样,缺失滑稽。 “巡防间隙,顺路来看看。”李骏实在憋不住笑,环顾四周,“黄哥,你气色好了不少。” “托福,托福。”黄子洞咧嘴笑,更像猩猩了,“这里比以前那鬼地方强太多了,至少不用提心吊胆挨鞭子。” 玻伊淡淡看了李骏一眼,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又转身去整理灵药。 黄子洞从一旁的木匣中取出几只玉瓶,小心塞到李骏手里。 “小骏啊,你在外头当兵,可要万分小心。”他压低声音,“这是我新炼的回灵丹,不但能补充灵力,对外伤、内伤都有温养效果。你带着,关键时候能救命。” 李骏一怔,握紧玉瓶。 “黄哥,这丹药你自己留着吧。我身上还有......” “留什么留。”黄子洞摆手,“这里安全得很,你不一样。边境这地方,今天没事,明天说不准就横尸荒野。” “再说了,我这条命,本来就是你捡回来的,你可别给我出事。” 李骏沉默片刻,收下丹药。 “黄哥,你安心在这待着。”他语气坚定,“等我攒够军功,一定想办法给你把奴印去了。” 黄子洞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苦笑着摇头:“去除奴印……那得杀十个魔修。”他叹了口气,“算了吧,这太危险了。能在乱世里捡回一条命,已经知足了。好歹……我逃出了奴隶场,这已经是万幸。” 李骏没有再劝,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那一下很轻,却像是落在心里。 他心中暗暗发誓—— 军功,他一定要攒。 不只是为了黄子洞,也为了自己。 第551章 夏杨的挑战 回到巡防营时,天色已近黄昏。 军营内的军士影影绰绰,铁靴踏在地上,发出规律而冰冷的声响。营区内灯火初上,灵石灯散出淡青色光芒,将一排排营帐映得明暗交错。空气中混杂着汗味、兽血味与灵药残渣的气息。 李骏刚踏进巡防营,脚步便微微一顿。 不远处,一道人影站在前方,双臂环胸,背对夕阳,像一柄插在地上的长枪。 夏杨。 他似乎已经等了有一会儿,靴底下的尘土被来回碾得发白,显然并非偶然路过。 “夏杨?”李骏走近几步,眉头微挑,“你来这里找我?” 夏杨缓缓转过身,夕阳的余晖照在他冷硬的侧脸上,眉骨深刻,眼神锋利。 “听韩旭说,你曾经驯服奔獠兽,用了不到一个时辰。”他语气平淡说道:“这几日与你一同巡防,我也看过你出手,动作利落,反应不慢。” 他说到这里,嘴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所以,我想跟你切磋一下。” 话音落下,空气似乎都凝了一瞬。 李骏略有迟疑。 军中好斗,他并不意外。巡防营里,修为相近的军士切磋本就是常事,既是宣泄,也是试探。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夏杨此行,并不只是单纯的“切磋”。 “今日不太合适。”李骏语气克制,借口推脱道:“我刚从外巡回来,没心情动手。” 他侧身欲走,打算绕开。 然而下一刻,夏杨一步横移,正好挡在他前方。 “碧幽榜第一修士。”夏杨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零散路过的军士停下脚步,“天寒宫的赘婿。” 这几个词像是被刻意掂量过,一字一顿。 “怎么,连这点胆量都没有?” 李骏脚步一顿,眉心骤然拧紧。 “这可是边关。”夏杨目光锐利,“不是你们宗门里点到为止的比试。你不想知道,自己的实力,能不能在这边关乱世活下去吗?” 他向前逼近半步,低声道:“真正的强者,都是一路杀出来的。” 话音落下,四周的气氛明显变了。 巡防营的演武区本就靠近主道,来往军士渐渐多了起来,有人已经开始驻足观望。几道意味不明的目光落在李骏身上,夹杂着好奇、审视,甚至隐隐的期待。 李骏心底泛起一丝不悦。 他并不畏战,但更不喜欢被人用言辞逼上擂台。 “夏杨。”他声音低沉,“我知道你好战,但我今日无心与你切磋。让开。” “让开?”夏杨冷笑一声,语气陡然转冷,“一个新兵蛋子,也敢让我让路?”他环视四周,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锋芒:“巡防小队里,除了胡硕,还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 话音刚落,夏杨手腕一翻,从兽环中抖出一道灵光。 “吱——!” 一道白影跌落在地,打了个滚,狼狈地站稳。 是一只风灵兽。 羽毛泛着淡白色灵光,翅膀却被灵索束住,嘴里还叼着半块不知道从哪偷来的灵果,模样又贱又怂。它一抬头,看见李骏,眼睛瞬间亮了,又立刻耷拉下来,像是被抓现行的惯犯。 李骏眼角微微一抽。 果然。 不用想也知道,这家伙八成是跟着锅大仙溜出营区,又在城内酒楼作乱,被巡防队当场抓获。 “今日这妖兽,在城内酒楼行窃,偷食灵酒佳酿......前段时日,还有一批军中好酒失踪......”夏杨对着李骏说道,却带着一丝残忍的轻松,“按军规,本就该就地处置。” 他目光转向李骏,嘴角缓缓上扬。 “你若愿意比试,这妖兽,我当赠礼送你。” 风灵兽听到后,连忙冲着李骏点头,下一句话却让它全身羽毛瞬间炸开。 “你若不愿……”夏杨语调一冷,“我也不介意,直接斩了,下酒。” 风灵兽当场吓得瑟瑟发抖,灵索哗啦作响,眼泪汪汪地望着李骏,嘴里发出委屈又急促的“吱吱”声。 李骏只觉得一阵头疼,这已经不是切磋不切磋的问题了。 这是赤裸裸的威逼。 他能感觉到,夏杨的敌意,并非临时起意。碧幽榜、天寒宫、赘婿的身份……这些东西,早就成了别人眼中的刺。 若他今日退让,传出去,只会坐实“虚名在外”的评价,往后在巡防营中,麻烦只会更多。更何况,风灵兽与他相伴多年,如同亲友。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渐渐冷了下来。 “好。”李骏抬头,语气平静却坚定,“我比。” 风灵兽仿佛听到了救命的判决书,猛地松了一口气,差点原地瘫倒。 夏杨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随即变得兴奋起来。 “痛快。”他说,“我就喜欢你这样的人。” 他随后一脚把风灵兽踢到李骏怀里,转身朝校场中央走去,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 “希望你拿出全部实力,让我好好比斗一场,痛快的战斗!” 很快,校场中央被清出一片空地。 演武场的地面由灵石铺就,边缘刻着简易的防护阵纹,防止灵力外溢伤及旁人。暮色之中,阵纹微微亮起,像是嗅到了即将到来的战意。 围观的军士越来越多,有人低声议论,有人神情兴奋。 “是夏杨啊……这下有看头了。” “听说他在巡防营金丹修士中,近战无敌。” “他还能和元婴修士过几招,谁这么倒霉,被他盯上了。” “就是对面那个李骏,和他一同在巡防小队呢.....” “嘿,这下是有好戏看了。” 李骏站定在校场一侧,心神迅速沉静下来。 他能感觉到,对面的夏杨,气息正在一点点攀升,灵力如同压抑已久的猛兽,随时准备扑杀。 这一战,已不是当初何鑫那般简单的切磋。 这是一次金丹强者之间的正面碰撞。 第552章 军中翘楚 校场之上,阵纹彻底亮起。 淡青色的灵光沿着地面蔓延,将整片演武区域笼罩其中。一名战将立于远方盯着校场,校场围观的军士不自觉后退数步,哪怕只是切磋,这等阵势,也已经远超寻常比斗。 空气里,杀意在升温。 “来了。” 不知是谁低声说了一句。 下一瞬,夏杨率先动了。 他没有任何多余的试探,脚步一踏,地面灵石炸裂,整个人化作一道灰影,长剑已然出鞘。 “川尹剑!” 剑声落下的瞬间,那柄长剑仿佛挣脱了空间的束缚。明明还在数丈之外,剑锋却已经贴近李骏面门,寒芒刺骨,剑气如雨。 不求花哨,只求一击必杀。 “好狠!” 围观军士齐齐一惊。 李骏瞳孔骤缩,却并未慌乱。 黑斩大刀自下而上横扫而出,灵力灌注,刀身震鸣。 “涅空斩——震岳!” 刀势沉重如山岳坠地,霸道无匹。刀剑正面相撞的刹那,灵光爆裂,轰鸣声在校场上空炸开,阵纹都为之一颤。 锵——! 强烈的反震之力同时作用在两人身上。 李骏脚步连退三步,靴底在地面犁出深痕;而夏杨,却只是身形一晃,借势后撤,眼中寒光更盛。 “力量还行。”夏杨冷笑,“但还远远不够。” 话音未落,他身影骤然消失。 “在后面!”有人失声喊道。 几乎同一时间,李骏背脊一寒。 他尚未来得及转身,三道凌厉剑气已然贴着地面掠来,呈品字形封死退路,角度刁钻至极。 这是赤裸裸的杀招。 “影剑!” 李骏暴喝一声,脚下影子陡然一颤,一道幽暗飞剑自影中窜出,精准无比地迎上剑气。 轰!轰!轰! 接连三声爆响,剑气尽碎。 “影剑?!”围观军士一片哗然。 “那不是明剑阁的秘术吗?” “李骏不是凤麟门出身?” “他从哪里偷学而来的?” 议论声四起,惊讶与兴奋交织。 影剑挡下攻击的同时,李骏已然借势前冲。 “凌风遁!” 身形化作残影,拉开距离。 然而,夏杨显然早有预料。 “瞬流。” 他轻声吐出两个字。 那一刻,仿佛连时间都被拖慢了一拍。 夏杨的身影如同水中倒影般扭曲、重叠,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李骏正前方,飞剑无声无息,直取咽喉。 这一剑,快到极致,狠到极致。 “完了……”有人低声道。 生死一线。 李骏几乎是本能地抬手。 “灵坤镜!” 灵光暴射,一面古镜虚影在他身前浮现,镜面折射出三道一模一样的身影,真假难辨。 夏杨眼中精芒一闪,没有丝毫犹豫。 “斩!” 剑光横扫。 两道镜影瞬间破碎,化作点点灵光。 而真正的李骏,已然借机后退,再次施展灵坤镜,光华暴射而来,逼得夏杨挥剑抵挡。但仍被击退,胸口一甜! 这灵坤镜不愧为天罡盟赐予的秘宝。 轰——! 就在这一刻,一股厚重而威严的气息在校场中炸开。 凤鸣声隐约响起。 李骏背后,凤麟法相缓缓凝聚,羽翼舒展,鳞甲流转,六道凤仪环绕周身,气息节节攀升。 这是他第一次,在众目睽睽之下,全力催动凤麟变。 “凤麟法相……”夏杨眯起眼睛,非但没有退意,反而兴致更浓,“我见过不少凤麟门修士,但你这法相,确实不俗。” 他抚剑而立,嘴角扬起。 “今日,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到哪一步。” 话音未落,夏杨已然再度出手。 剑光如瀑,六道凤仪立刻迎上,凤鸣与剑鸣交织,灵力风暴在空中炸开。 李骏在此施展灵坤镜,光华暴射而出,这次夏杨提前预判,速度骤然提升,竟然飞身躲过! “羽威箭式!”李骏看灵坤镜竟然被对方躲过,他收起灵坤镜。翻手取出飞鸣弓,灵箭破空而出。 嗡——! 箭矢化作流光,夏杨侧身闪避。 “雕虫小技。” 夏杨一剑斩落箭矢,正欲逼近,却骤然察觉背后杀机。 第二箭,已然近身。 “天镜流!” 剑势一变,空间仿佛翻转。 下一瞬,夏杨如同镜像,出现在李骏后方。 这一剑,刺向李骏后背。 凤麟法相猛然回护,硬生生挡下这一击。 轰! 法相震颤,羽翼暗淡。 李骏闷哼一声,气血翻涌。 这一刻,他脑海中浮现出几道熟悉的身影——孔渊杰、南玄瞻,还有当年在金姜山域边缘遇到的天狱亡命之徒窦江。 同样的压迫感,同样的危险气息。 “正面打……赢不了。”这个判断,在他心中瞬间成型。 雷龙印、镇宝晷的念头一闪而过,又被他强行压下,他前面暴露的秘宝够多了,再暴露这些东西,后果远比输掉一场切磋严重,怕是会引来有心人杀人夺宝之心。 更何况,夏杨到现在只是使用剑招,根本没有显露其他底牌,李骏也很知道,自己和他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李骏不断后撤,飞鸣弓连射,灵箭铺天盖地,却始终无法锁定夏杨的身影。 对方的身法,太快了。 “你只会逃吗?”夏杨的声音在场中回荡,带着不加掩饰的轻蔑,“在边关,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御。” 李骏不答。 他骤然收缩法相。 凤麟虚影猛地塌缩,化作一团厚重龟甲般的防御形态,牢牢护住全身。 同时,数面阵旗飞出,插入地面。 “护鹏大阵!” 灵光冲天而起,防御阵法瞬间成型。 这一幕,看得众军士目瞪口呆。 “凤麟法相……还能这样用?” “那不是……王八壳吗?” “这李骏,身上东西可真多啊!” “李骏这是彻底转防守了。” “可夏杨……似乎还没认真。” 不知何时,庆悦已然站在外围,目光冷静,“你们看不出来吗?”她低声道,“夏杨到现在,都没动真本事。” 场中,夏杨果然停下了脚步。他看着那层厚重的防御,冷笑一声:“躲在阵里,就以为安全了?” 剑锋抬起,灵力骤然暴涨。 “破清诀!” 剑气横扫,灵箭尽碎,凤麟法相再度暗淡,李骏只觉灵力飞速流失,呼吸都变得沉重。 “剑阵。” 夏杨低喝。 三十六把飞剑闪现,同时浮空,剑光森然。 下一刻,飞剑合拢。 一柄巨剑在空中凝聚,剑锋指天,威压如山。 “你不是想防吗?”夏杨目光冰冷,“那我就一剑破了你所有防御。” 巨剑骤然下落。 第553章 当众羞辱 李骏站在阵中,浑身灵力疯狂运转。凤麟法相再度凝实,黑斩大刀横于身前,飞鸣弓负于背后。 他抬头,看着那柄缓缓压下的巨剑,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冷静。 “想赢我……没那么容易!”下一瞬,他体内灵力轰然爆发。 三十六把飞剑合而为一,剑身宛如山岳,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直斩李骏头顶。 “天镜流!”夏杨的声音冷静而漠然。 李骏心头猛地一沉。 这一招,他刚刚见过! “又来这套……”他牙关紧咬,体内灵力疯狂运转,影子在脚下剧烈扭曲。 “影剑!” 影子里,一道幽暗飞剑骤然窜出。 果然。 空间如水面般泛起涟漪,夏杨的身影在半空中一折,竟然绕过护鹏大阵,硬生生穿阵而出,下一瞬,已然出现在李骏背后。 “太慢了。” 冷淡的声音,几乎贴着李骏耳后响起。 长剑横扫! 影剑迎上,却只听“砰”的一声脆响,被直接震飞,旋转着插入远处地面,剑身嗡鸣不止。 那一刻,李骏心底彻底凉了。 他已没有退路。 “喝——!” 李骏猛地转身,黑斩大刀高举,全身灵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涅空斩——开山!” 刀势如狂龙怒吼,硬撼那柄从天而降的巨剑! 轰——!!! 刺目的光芒在校场中央炸开,阵纹疯狂闪烁,又在下一瞬彻底崩碎。护鹏大阵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寸寸龟裂,化作漫天灵光。 李骏只觉胸腔一震,五脏六腑仿佛被人狠狠攥住。 “噗——” 一口鲜血喷出,他整个人被震得倒飞而出,在地面连滚数圈,才勉强停下。 黑斩大刀脱手,重重砸在身旁。 夏杨站在原地,衣角都未曾乱一分,只是低头看了看脚下破碎的阵旗,轻轻摇头,语气里满是讥讽。 “你这阵旗,该好好改进一下了。”这句话不重,却像一根钉子,狠狠钉进李骏心里。 还没等他缓过气来,空中忽然响起密集的破空声。 三十六把飞剑重新散开,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剑光交错,将李骏所有退路封死。 “糟了!” 李骏强撑着翻滚闪避,可灵力已然紊乱,动作慢了半拍。 嗤—— 剑锋划破肩头,鲜血飞溅。 嗤嗤嗤—— 又是几道剑光掠过,腿部、腰侧、背脊接连中剑,血迹在雨水中迅速晕开。 雨,不知何时下了起来。 细密而冰冷,打在伤口上,钻心的疼。 “就这点本事,也敢称碧幽榜第一?” 夏杨的身影在雨幕中忽隐忽现,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 “躲啊,继续躲。” 李骏喘着粗气,视线已经开始模糊。 就在这时,一股熟悉的寒意再次贴上后背。 他瞳孔骤缩。 “在后面!” 这是最后的机会。 他强行稳住身形,故意踉跄一步,露出破绽,像是灵力枯竭、再无还手之力的模样。 夏杨果然上当——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这点小算计。 “垂死挣扎。” 长剑抬起,剑锋直指李骏后心。 就在这一刹那,李骏眼中寒芒乍现! “雷魂斩!” 同时,刺神镯骤然发动。 无形无质的魂力,在意识深处化作一柄雷霆之刀,裹挟着刺目的雷意,直接斩向夏杨神识! 这是他压箱底的手段。 也是他唯一能反败为胜的机会。 夏杨身形猛地一滞。 “嗯?” 那一瞬,他眼中第一次浮现出明显的错愕。 “神魂攻击!” 他低喝一声,识海震荡,却终究不是庸手。 “剑魂!” 剑意冲天而起,凝聚成一道锋锐无比的魂影,正面迎上雷魂斩! 轰——!!! 无声的爆炸,却在两人脑海中同时炸开。 李骏只觉识海像是被雷霆劈中,剧痛撕裂意识,视野彻底失焦。 “呃——!” 他闷哼一声,横飞出去,整个人砸进泥水里,无法动弹。 全力施展雷魂斩,遭受反噬。 这是他早已预料到的代价,却没想到来得如此凶狠。 而夏杨,也并非毫发无伤。 他身形微微晃了晃,眉头紧皱,脸色苍白了许多。 “有点意思。” 他低声说道,语气却更冷了。 下一刻,三十六把飞剑同时调转方向,悬停在李骏周身。 剑锋齐齐指向他的要害——咽喉、心口、丹田、四肢。 一丝不差。 夏杨缓步走来,长剑抬起,剑尖稳稳抵在李骏眉心。 冰冷的触感,让李骏浑身一颤。 “你输了。” 雨声淅沥。 夏杨的声音,平静而残酷。 “若不是在军营,你已经死了。” 他俯视着李骏,目光里没有半分怜悯。 “像个废物一样,死在荒野里,无人知晓。” 这句话,比剑更锋利。 李骏躺在泥水中,浑身是血,耳边嗡鸣。 他输了。 而且,输得彻彻底底。 曾经,他初来此地,击败何鑫,自认在同辈中已算出类拔萃;曾经,他顶着“碧幽榜第一”的名头,自以为踏入军中,也能立足一方。 可这一战,让他彻底清醒。 军中真正的强者,根本懒得看他一眼。孔渊杰、南玄瞻……那些名字,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沉重。 还有那个被无数人暗中嘲笑的称呼,天寒宫的赘婿。 在这一刻,众人看来,这不是讥讽,是事实。 夏杨收起飞剑,站在雨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李骏,你太弱了,弱到只能躲在正安城,躲在胡彪的庇护下。”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带着刻意的恶意。 “对了,以你这种水准,高玉云长老居然还要招你做柳沐颜的道侣?” “你不嫌自己命短么?” 这一句话,如同一把烧红的刀,狠狠捅进李骏心里。 他受激下意识抓起旁边的黑斩大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你——!” 然而,他还没起身,夏杨已经动了。 砰! 一拳,毫无花哨,狠狠砸在李骏面门。 骨骼震响。 “咳……咳咳……” 李骏口中鲜血混着雨水涌出,身体彻底失去力气,重重瘫倒在地。 黑斩,再次从他手中滑落。 “够了!夏杨!” 一声怒喝传来。 胡硕疾步而至,看着倒在地上的李骏,眼神阴沉。 夏杨后退半步,收起剑势,神情却毫无愧色。 “胡队,在场这么多人都是见证。”他摊了摊手,“远处还有战将看着,这不是私斗,是李骏自己应下的。” “我,可没触犯军规。” 胡硕盯着他,眼底寒意翻涌,却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回去。” 他冷声道。 随后,他转身,对墨梓欣和韩旭吩咐:“你们两个,把他抬回营帐。” 雨还在下。 胡硕环顾四周,厉声喝道: “所有人——散!” 人群渐渐散去,只留下满地泥水与血迹。 而李骏,被抬离校场时,目光空洞地望着灰暗的天空。 这一战,不只是失败,是一次赤裸裸的羞辱,也是他真正踏入边关残酷世界的开始。 第554章 碾碎拼凑 时间过去了两日,巡防营的营帐区跟往日一样,号角声低沉而规律,甲胄摩擦、兵器碰撞的声响此起彼伏。 对于夏杨而言,出手打趴一个碧幽榜第一的修士,算是有几分快感,更重要的是他答应了天寒宫的高振,给李骏一点颜色瞧瞧,让他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挫挫他的道心。但是比试之后,夏杨发现,李骏体魄惊人,魂力也强悍,自己也是施展七分实力才把他打趴下。 对于李骏来说,这两日,却像是被反复碾碎、又重新拼凑的过程。 他醒来后,服下丹药调养,体内的经脉已经恢复了七八成,温润的灵力如细水般流淌,将几处暗伤抚平。每一次呼吸,肺腑间仍有隐约的刺痛。 营帐的帘子被人掀开。 “哟,还活着呢?” 韩旭和钟立安一起探头进来,韩旭一脸“你果然没死”的复杂神情。 钟立安把一壶温热的灵药放在桌上,嘴里却忍不住嘀咕:“李骏,你说你也是,一个新人,没事答应夏杨比试干嘛?人家金丹大圆满,军中公认的狠角色,你这不是找虐么?” 韩旭说道:“你能逼得夏杨摆出剑阵,我也是佩服你!不过,军中好手可多了,你就当长点记性。” 李骏靠坐在床边,闻言苦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他何尝不知道? 可那天校场上,话已经被逼到那份上,还有那只害人精风灵兽,他若退一步,之后在巡防营里,只怕连站的位置都没有。 韩旭见他不说话,又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说实话,换成是我跟夏杨比试,怕是抬都抬不回来。” 钟立安在一旁点了点头,毕竟他们队中公认夏杨实力第二。 韩旭这话听着像安慰,却更像在提醒李骏和夏杨的差距。 没过多久,营帐外又传来脚步声。 “李师兄。”舒畅掀帘进来,手里提着一个小巧的药盒。她的目光在李骏脸上停了一瞬,眉头微微皱起。 “那夏杨……太歹毒了。”她咬了咬牙,语气里满是不平,“分明与你有私怨,下手却毫不留情。你以后,能避开他就避开吧。” “边关不比宗门,切磋这种事,一不留神就怕变成杀人。” 听着舒畅夸大其词,李骏点了点头,低声道了谢,可他心里明白——避得了一次,避不了一世。 在边关,弱就是原罪。 傍晚时分,胡硕带着墨梓欣,金安等人来看了一眼李骏,胡硕见李骏伤势正在恢复,气血旺盛,说了一些好好养伤的话便离去了。 金安和墨梓欣,两人卖弄起了他们炼制的疗伤丹药,声称丹药效果比医殿的更好,聒噪不停。李骏为了清静,买了一瓶,他们便离去了。 过了一个时辰,南玄瞻也来了。 他站在营帐门口,没有立刻进来,而是看了一会儿远处操练的军士,才缓缓开口:“恢复得如何?” “七八成了。”李骏答道。 南玄瞻走近几步,目光平静,却仿佛能看透人心。沉默片刻后,李骏终究没忍住,问出了憋在心里的问题:“南兄,你觉得……我实力如何?”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能听出那一丝不安。 南玄瞻看了他很久,久到李骏以为对方不会回答。 “逃命手段,一流。”南玄瞻终于开口,语气中肯,“实战……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没有嘲讽,没有怜悯,只有事实。 可正是这种平静友好的评价,比任何奚落都要锋利。 李骏心口像是被人轻轻一戳,却疼得发闷。 南玄瞻拍了拍他的肩,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离去。 营帐内安静下来。 李骏躺回床上,望着帐顶的纹路,脑海里却不断回放那一场比试——夏杨冷漠的眼神、飞剑压空的瞬间、以及那句“你太弱了”。 这两日,他反复咀嚼这些画面,心中的屈辱感像野火般蔓延。 不是愤怒。 是清醒。 他终于明白,自己若不能变强,在这边关,不过是随时会被踩死的一枚棋子。自己投机所得的“碧幽榜第一”,在真正的战场上,轻如薄纸。 更别说那层始终甩不掉的身份—— 天寒宫赘婿。 “我不想再听见这四个字。”他在心中低声对自己说。 痊愈之后,李骏没有再在营帐里多待,锅大仙一直在外潇洒,没有回来。对于提升自己的实力,李骏还是想起了灵机阁的三大魔头。 灵机阁内灯火明亮。阵纹流转,符箓悬浮,空气中弥漫着金属与灵药混杂的气息。阴蒲正蹲在地上,拆解那套破损的护鹏大阵,手指飞快地调整阵基和阵旗,嘴里还嘀咕着什么。 “这阵法用的久了,阵眼偏移了半寸,难怪被一剑劈开……” 李骏站在一旁,深吸了一口气。这一次,他眼中没有了最初对这三大魔头的忌惮与抗拒,反而多了几分灼热。 “阴蒲。”他开口。 阴蒲手一顿,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又低下头,继续忙活。 “我想变强。”李骏声音不高,却异常坚定。 屋内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阴蒲的手停在半空,随后慢慢放下阵盘,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尘灰。 “修行这条路,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他看着李骏,语气难得认真,“只要你肯付出不要命态度,总有一天,你会站到一个连自己都看不清高度的位置。” 万骨靠在柱子旁,咧嘴一笑:“被人揍一顿,能想明白这事,不算亏。” 玻伊则坐在一旁,盯着黄子洞炼丹的火候,一言不发。 李骏心里忽然一松。 他发现,自己对这三人的排斥,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淡了许多。 就在这时,他腰间的传音符轻轻震动。 灵光一闪,胡硕冷静而简短的声音传出: “李骏,小队接令。即刻准备,护送一批军用物资,前往沐雨城,与巡防营汇合。” 外出任务。 而且是跨城护送。 李骏眉梢一动,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名字——牧洛。 他向阴蒲等人简单说明了情况。 阴蒲靠在墙边,眯着眼笑了一声:“你去吧,我暗中跟着。” 万骨点头:“正好让阴蒲活动活动筋骨。” 玻伊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路上小心。” 若是放在从前,李骏或许会本能地反感这种“暗中跟随”——那更像监视,而非保护。 可现在,他已经不在意了。 经历过魔兽暴乱,见过孔辰带着残兵回城,亲身感受过夏杨的碾压,他终于明白一件事: 在边关,命,比面子重要。 他还要活着。 活着变强,活着去争取自己想要的一切! 更何况,他心里清楚——这三个人,现在还不想让他死。 他们或许各有算计,却也在真真切切地推着他向前。 魔兵游走,暗流汹涌,兽潮未散。 若真在半道遇险,仅凭他一人,必死无疑。 不知从何时起,李骏已经默认:阴蒲、万骨、玻伊的存在,是他在边境活下去的保障,是修行路上不那么光明、却足够可靠的灯。 而他们对他的态度,也在悄然变化。 而阴蒲等人,自从万骨修为解封一些后,玻伊与阴蒲对李骏的言语,明显少了算计,多了几分真切。三人依旧三天两头互怼,甚至相互动手,打得灵气乱飞、器具乱响。 可李骏遇到危险,他们会放下内斗,一致对外。 李骏站在灵机阁门口,望着正安城血迹斑斑的城墙,忽然觉得修行这条残酷的路,有这三个魔头,真好。 第555章 赤焰奔獠 李骏一路疾行。 军营轮廓出现在视野中时,天色已近傍晚,旌旗猎猎作响。 此刻的营区校场,显得异常繁忙。十余名军需官来回穿梭,一只只制式军用储物箱被整齐地堆放成列,箱体边角闪烁着灵纹微光,其上刻着统一的封印阵式,封口严密,显然并非寻常补给。 胡硕正站在场中央,手持名册,声音沉稳而简短,一条条指令被迅速下达。 “第三列往左,封印朝外。” “灵石箱与药箱分开,别混,金安,你拿错了!眼睛长屁股上了!” “夏杨,你盯着后段,别这么漫不经心。” “是。”夏杨应了一声,脸上依旧是那副冷淡模样,动作却丝毫不慢。 李骏站在边缘,略一犹豫,还是走了过去。他与夏杨之间虽有摩擦,被对方按在地上狠狠干了一顿——心里多少有些膈应,但在军营执行任务时,这点私人情绪还是被李骏压下。 他向胡硕拱手:“胡队。” 胡硕抬眼看了他一眼,点头算是回应,随即转头喊道: “吕强。” “到!” “你带着李骏干事,先搬物资。” “得嘞!”吕强应声而来。 这吕强生得高大结实,肩宽背厚,一人扛着一口足有半人高的大箱子,封印压得箱体嗡嗡作响,他却只略微绷紧了肩膀,额头青筋暴起,脸上依旧挂着笑。 “走吧,李兄,搭把手。”他语气爽朗,“这活儿算轻松的了,比起外头那些,简直是歇着干。” 李骏伸手托住箱体另一侧,灵力微微运转,稳住重心,随口问了一句: “之前外出的任务……都是什么样的?” 吕强刚要开口,神情一松:“嗨,去了一趟无量山边域,说起来,那可就——” 啪。 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拍在他肩上。 声音清脆,却让吕强瞬间一僵。 两人同时回头。 不知何时,魏清崖已站在他们身后。 他整个人像一柄收入鞘中的刀,安静,却自带寒意。目光落在吕强身上,平静得几乎没有情绪。 “过去执行过的任务,不得随意提及。”他的声音不高,却威信十足,“军规,写得很清楚。” 吕强喉结滚动了一下,立刻讪讪一笑:“是是是,魏兄,我嘴快,错了,多亏你机警。” 魏清崖这才移开视线,看向李骏。 “你也是,新来的。”他说,“前些日子挨的打,还没记住教训?” 李骏心头一凛,立刻垂首。 “记住。”魏清崖语气淡漠,“在军营里,不明白的地方,宁可少问,也不要乱打听。活得久,比什么都重要。” 说完,他已转身离去。 吕强才长长吐出一口气,传音嘀咕:“这魏清崖,真是走路没声的……” 李骏没有回话。 物资整理完毕时,校场另一端传来低沉的兽吼。 二十头奔獠兽被牵引而出,一字排开。 铁蹄踏地,如鼓声轰鸣。厚重的兽甲在灯火下泛着冷光,空气中弥漫着皮革、兽汗与灵石混合的气味,压得人胸口发闷。 “上兽——列队!” 随着胡硕一声令下,众人几乎同时翻身而上,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李骏稳稳坐上自己的奔獠兽,下意识调整坐姿,将自己靠在胡硕一侧,却刻意与夏杨拉开了距离。夏杨骑在队伍后段,神色冷峻,目光时不时扫向四周,作为队伍中实力仅次于胡硕的人,他一向负责警戒尾部。 李骏的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落在胡硕身下那头新换的巨兽上。 那并非寻常骑兽。 通体黝黑,体型比普通同类足足大出一圈,四蹄粗壮如铁柱,踏地之时,地面都隐隐震颤。鬃毛呈暗红色,根根倒竖,仿佛燃烧的火焰;额前一对獠角泛着血色光泽,其上隐约有魔纹流转,透着一股危险而野性的气息。 “看什么呢?”胡硕察觉到他的目光,侧头一笑:“这头‘赤焰奔獠’,新到手的。” 他抬手拍了拍战兽的脖颈,语气里难得带着几分自得:“当年在魔岭抓它的时候,我差点被它撕下一条胳膊。后来还是胡天官亲自出手,炼魂镇魄,才压住它的凶性。” “今天,才算真正认主。” 赤焰奔獠低吼一声,鼻中喷出灼热白气,獠角上的血纹微微亮起,仿佛在回应。 “怎么样?”胡硕笑问。 李骏点头,口中称赞,心里却暗暗衡量,若是沧墨麟苏醒,这赤焰奔獠……终究也只是个陪衬。可惜,那小家伙仍在沉睡。 旁侧,王安科立刻拱手赞道:“胡队配此战兽,当真威风无两。” 安喜姬、徐桔云、金安等人纷纷附和,气氛一时间热络起来。 胡硕笑了笑,收敛神情:“以后立了功的,我自然也会替你们争取。有了这东西,在边城,才有多活命的本钱。” 他说完,抬手一挥。 “出城!” 城门缓缓开启。 二十骑奔獠兽护着八辆重载物资车,踏着暮色,奔出正安城。 一路向东南。 风声呼啸,尘土翻卷。 李骏表面神色从容,背脊却始终绷紧,神识如一张无形大网,探查四周。 沐雨城,位于云罡十二城的东南边缘,再往外,便是钦古国的外围缓冲带。那里魔气紊乱,游荡着魔兵斥候、暴乱兽群,甚至还有一些势力专门培养一些雇佣兵,在边城游窜谋生。 胡硕小队的物资护送的任务,也是有危险的。不单单可能有魔兵袭杀,还有魔兽在山林潜伏,有时候一些雇佣兵看到了巡防的落单人马,也想打劫一番。 奔行途中,胡硕放慢速度,与李骏并骑。 “我听说过。”胡硕侧头打量他,语气随意,“当初天狱里逃出来的亡命徒窦江,袭杀你和柳沐颜,结果没讨到半点好处,你们俩反倒全身而退。” 李骏谦逊回道:“哪里是全身而退,是死里求生。侥幸而已,多亏柳沐颜施展太上轮天符,否则,已经殒命。” “呵,能从那种人手里活下来,可不是侥幸二字。”胡硕笑了笑,“胡天官看重你,南玄瞻也多次提起你。” “胡队抬爱了。我不得不承认,夏杨比我厉害的多,我只是逃命比较拿手罢了。”李骏低头,似乎在专心控制奔獠兽。 第556章 双首裂豚 胡硕继续说道:“听说,那次,天寒宫的厉宽长老也殒命在金姜山域。我和他是旧识,说实话,听到消息时,我都不敢信。” “厉宽长老殒命,我也颇为吃惊,世事无常来到边关之后,认识到实力的差距,现在属下能做的只有不断变强。”李骏回应。 胡硕点了点头:“凤麟门出事后,还能安然无恙,也算奇迹。毕竟,你是柳沐颜的道侣,想动你的人可不少......唯有增强实力,才能立足。” 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刺在李骏心头。 他没有回避,语气却刻意放轻,找了一个理由,搪塞道:“凤麟门事变,我安全无恙,多亏天寒宫高长老替我作保。” “是么?”胡硕笑意不减,传音道:“夏杨和天寒宫的高振,关系匪浅.....天寒宫高长老保你,天罡宫的弟子想弄你,可真是矛盾......” 胡硕目光望向前方翻滚的山林。 “既然来了正安城,就好好干,边城是锻炼人的地方。与其在别人的庇护下,不如自己增强实力,到时候自然会有势力向你表示善意。” “多谢胡队指点。”李骏郑重回道。 “看你这精神头了,算是恢复过来了,我还怕你被夏杨打成抑郁了,现在是出行任务,别在途中闹事,军中有点摩擦,都是寻常事儿,一个队伍的,别往心里去......”胡硕说道。 “在下明白,任务第一。” “我也期待,日后你能成长,超越夏杨,超越我,成为对抗魔兵的一大助力!”胡硕拍了拍赤焰奔獠的颈部,重新拉开距离。 队伍再度恢复沉默,只剩下奔獠兽沉重的脚步声。 山脊起伏,荒原如骨。 碎石铺就的谷地宛若被什么巨物反复碾压过,岩石断裂,枯木横生,黑褐色的地面布满陈旧裂痕。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魔气,像是血腥被风吹淡之后,仍旧顽固残留的气味,钻进鼻腔,让人本能地感到不适。 一行人一路前行,隔段时间便施展清灵诀,清除魔气入体。 李骏骑在奔獠兽背上,目光看似平静,心却始终悬着。 阴蒲呢? 这个念头,已经在他脑海里盘旋了整整两天。 从正安城出发,到现在已经第二日。不过,按照阴蒲的手段与性子,若真要跟踪,绝不可能露出破绽。 李骏什么都没察觉到,神识探查不到异常气息,沿途也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的痕迹,连一丝被窥视的感觉都没有。 “要么他根本没来……” “要么——他一直就在‘感知之外’。” 同时,负责队伍后方警戒的夏杨,同样没有任何示警。他本就是金丹大圆满的修士,以警觉、狠辣着称的巡防营精锐。 李骏下意识地伸手,隔着衣襟,按住了怀中的那枚盾符。 那是牧洛以前塞给他的,盾符冰凉,却让他稍微安心了一分。 随即,他的神识悄然一转,探入储物戒深处,落在那口黑漆漆、毫不起眼的大锅上。 “万一真出事……先把这口锅丢出去,挡一挡再说。” 就在这个念头成形的瞬间—— 储物戒里,原本安安静静“躺着”的锅大仙,忽然“咚”地翻了个身,锅盖轻轻一震,像是打了个喷嚏。 第六日,荒原深处。 队伍行进到一处碎石谷。 这里两侧山壁陡峭,中间仅容三辆物资车并行,地势天然封闭,是标准的伏击地形。胡硕早已命令队伍放慢速度,阵形收紧。 风忽然停了。 不是渐弱,而是骤然死寂。 空气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压住,变得黏稠起来,连奔獠兽的鼻息都变得急促。 紧接着—— 咚。 地面,轻轻震了一下。 李骏瞳孔骤缩。 还没等他出声提醒,胡硕已经猛地抬手,声音如雷炸响: “停——!” 下一瞬。 轰!!! 碎石谷中央的地面猛然炸裂,土石冲天而起,一头体型如小山般的魔兽破土而出! 獠牙外翻,甲壳森然。 最骇人的是——它竟生着两颗头颅,一左一右,同时张开血盆大口,腥风裹挟着腐臭扑面而来! “双首裂豚!” 队伍中有人失声低呼,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惧。 两颗头颅同时咆哮,声浪如锤,狠狠砸向四周。数头奔獠兽当场嘶鸣不止,铁蹄乱踏,险些失控。 韩旭首当其冲。 他所骑的奔獠兽被音波震得一个趔趄,整个人几乎从兽背上甩下来,下一刻,其中一颗兽首已经俯冲而至,獠牙近在咫尺! “韩旭——!” 后方的贝林惊呼提醒。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赤影横冲而来。 胡硕! 赤焰奔獠怒吼着踏地,胡硕整个人立于兽背,长戟横扫,硬生生顶住那张血盆大口!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炸响。 “滚开!” 胡硕一声暴喝,戟尾猛震,借力一脚踹出,直接将韩旭踢飞出数丈,堪堪脱离兽口范围。 与此同时,另一道寒光自侧翼掠至。 夏杨出手了。 他整个人如影贴地,长剑化作一道冷电,精准无比地刺向另一颗兽首的眼眶! 魔兽吃痛狂吼,疯狂甩头,地面震荡不休。 “结阵!” 胡硕毫不犹豫,厉声下令。 声音落下的同时,身后十七名巡防营修士齐齐应声。 魏清崖策兽而出,站位瞬间调整,奔獠兽踏地换位,阵形如同经过无数次演练般迅速成型。 灵力,开始流动。 十七道灵力彼此勾连,在地面浮现出清晰阵纹,宛若一条盘踞苏醒的巨龙。 威灵阵! 李骏只觉脚下奔獠兽一沉,整个人仿佛被纳入一股庞大的力量体系之中,呼吸都不由自主地与阵势同步。 “冲锋——!” 魏清崖一声怒喝。 十七头奔獠兽同时踏地! 轰鸣声中,十七道灵力汇聚成一道实质般的锋芒,撕裂空气,直贯前方! 双首裂豚尚未从疼痛中回神,阵势已经正面撞上! 轰——!! 血肉炸裂,妖血如雨倾泻。 那以防御着称、体魄强横的双首裂豚,在这一击之下,竟被硬生生拦腰斩断! 两颗头颅还保持着狰狞咆哮的表情,尸身却已经分离,重重砸落在地,震起漫天尘土。 一击。 毙命。 碎石谷内,死一般的寂静。 李骏深吸一口气,只觉胸腔震荡。 ——这就是军阵。 不是个人的强,而是将所有人的力量,压缩成一击必杀的锋刃。 他在心中迅速估算。 那一击的威势,至少相当于元婴后期修士的全力爆发,甚至犹有过之。若换作自己独自面对这头魔兽…… 连逃,都未必来得及。 “难怪军中讲究配合。” “在真正的战场上,个人英雄主义,只会死得最快。” 阵势余威未散,奔獠兽踏着魔兽残躯继续前行,铁蹄染血。 “收阵。” 胡硕声音低沉而冷静,“警戒不撤,收割兽材。” 阵纹缓缓消散,灵力回落。 众人迅速行动起来,分工明确。金安等人剖兽取核,贝林等人收割甲壳,李骏等人剁取兽肉。 胡硕立于前方,夏杨退至后侧警戒。庆悦、吕强一左一右,目光如鹰,警戒四周。 第557章 抵达沐雨城 类似的袭扰,并非一次,而是整整四次。 而且,每一次,都比前一次更加凶险。 第七日夜半,队伍刚刚扎营不久,荒原深处忽然传来低沉而连绵的嚎叫声。那声音像是从地底渗出,带着让人头皮发麻的回音。 “裂爪窟狼。” 胡硕第一时间判断出来,声音压得极低,却异常笃定。 下一刻,黑暗中数十道幽绿的目光同时亮起,狼群如潮水般自乱石堆后涌出,动作迅捷而有序,明显不是野兽的本能冲锋,而是经过长期猎杀形成的战术包围。 “结阵,半圆防御!” 胡硕毫不迟疑地下令。 魏清崖迅速带队调整阵形,威灵阵尚未完全展开,狼群已然逼近。尖锐的爪风扫过空气,第一名冲在最前的多萨克,险些被扑落奔獠兽。 那一战,并不算艰难,却足够凶险。 裂爪窟狼数量多,却畏惧阵势威压,在死了七八头后便迅速撤退。可即便如此,仍有两名队员被狼爪划伤,其中就包括谢玲。 “这些魔兽,真会挑时候。”韩旭一边给谢玲包扎,一边低声骂道。 谢玲咬着牙笑了笑:“还能骂人,说明还活着。” 第二次袭扰来得更快。 第三日午后,队伍渡河。 河水表面平静,甚至能看到浅滩处细碎的卵石,可就在物资车行至河心时,水面骤然翻涌,数道布满鳞甲的巨大身影破水而出! “水鳞瑚鳄——!” 这些魔兽潜伏极深,鳞甲坚硬如铁,擅长在水中突袭。第一头冲出的瑚鳄,直接掀翻了一辆物资车,车轮断裂,箱体倾倒,险些被拖入水中。 “稳住阵形!” 胡硕声音如刀,“不要追,逼它们离岸!” 夏杨在后方果断出手,剑气斩入水面,逼得瑚鳄翻滚后退。魏清崖趁势凝阵,威灵阵的冲锋,沿着河岸铺展开来,像一柄大刀,将瑚鳄逼回深水。 这一战,李骏第一次真正感受到威灵阵的重要性。 他因对威灵阵理解不足,灵力输出稍慢,导致一处节点出现短暂紊乱,虽被及时补上,却仍被震得气血翻涌,仓促之间,肩头被鳞尾扫中,皮开肉绽。 “别掉队,气息合一,跟着阵走。” 魏清崖低声提醒。 李骏点头,将呼吸调整到与阵势同步,那种被整体力量托举的感觉,令他心头一震。 第三次袭扰,发生在第九日清晨。 那是一群寄生型魔虫,潜伏在枯木之中,体型不大,却擅长腐蚀灵力护罩。若非胡硕提前察觉异样,下令焚林清障,恐怕会有数名队员在不知不觉中中招。 韩旭事后拍着胸口道:“要真让那玩意儿钻进护甲,我宁愿被狼咬。” 而第四次——也是最危险的一次。 正是蛊镰兽现身的那一战。 那一击,几乎让所有人意识到,若非这支小队配合无间,他们早已全军覆没。也是从那之后,李骏看待队伍内部的气氛发生了变化。 不再是单纯的“同僚”,而是经历过生死的战友。 他从最初的生涩、迟疑,到后来能够精准卡位、补足阵势缺口,他对威灵阵的理解,几乎是在血与险中被硬生生磨出来的。 “你进步很快。”钟立安在一次短暂休整时,对他说了这么一句。 李骏苦笑:“不能给大家拖后腿。” 钟立安没再多说,只是点了点头。 —— 十一日的奔袭,风尘如刀。 当沐雨城那高耸的城墙终于出现在地平线尽头时,队伍中几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连奔獠兽粗重的喘息声,都仿佛柔和了几分。 城外魔气缭绕,护城大阵如一层淡青色水幕,缓缓流转。与正安城不同,沐雨城的城墙上布满刀痕与暗褐色的血迹,有些位置,城墙破损不堪,还在修补,地上的血迹还未完全干涸,透着一股前线特有的肃杀。 “终于到了……”韩旭抹了把脸上的尘土,声音沙哑,“这一路,老子骨头都快被颠散了。” 陈世飞冷哼一声:“要不是胡队带着,你现在多半已经在某头魔兽肚子里消化完了。” 此话难听,却无人反驳。 进入城外军务区,一切按部就班。 物资车队在军阵引导下驶入交接区,沐雨城的军士个个神色冷峻,杀伐气息远胜正安城。 胡硕在军务台前,与沐雨城军官核对清单、签署交接文牒。 不多时,城门方向传来脚步声。 一名身着银纹甲胄的女将缓步而来,眉目清冷,气息内敛。 “单天官!”周围军官纷纷作揖。 胡硕也随之行礼。 单怡霏目光落在他身上,微微皱眉,问道:“你是胡硕?当年可在骁凌军服役?” “正是属下,如今属下在正安城天官胡彪手下做事。”胡硕答得干脆。 单怡霏点了点头,随后将一枚玉简递出:“既然在此巧遇,这份私信麻烦带回正安城,亲手交给胡天官。” “遵命。” 单怡霏目光在队伍中扫过,似乎在某一瞬间,在夏杨的身上停留了极短的一瞬,随即转身登城。 直到她身影消失,队伍中才有人传音交流。 “新任天官,气场真不小。”韩旭传音道。 代安吉回应:“前任天官,半年前死在魔将手里,她能坐稳这个位置,靠的不是运气。” 金安传音道:“单天官,我曾听闻,她之前还在雇佣军中效力过......” “都闭嘴。”胡硕传音打断,“背后议论天官,嫌命长?” —— 任务完成。 众人在沐雨城外的驿站暂作休整,准备次日清晨返程。 驿站不大,四周以简易石墙围起,外设哨塔,内部分区清晰,却处处透着一股临时驻防的粗粝气息。夜风卷着荒原的尘沙吹过,空气里仍残留着淡淡的血腥与铁锈味。 傍晚时分,胡硕将所有人召集到驿站中央。 他站在高阶石台上,神情冷峻,目光一一扫过众人,语气没有半分商量余地。 “听清楚了。” “无军令,不得入城。” 这句话不重,却像钉子一样敲进每个人心里。 “谁要是心存侥幸,没向我报备,偷偷进了沐雨城。”胡硕停顿了一下,语气陡然转冷,“出了事,我护不住,也不会护。” 众人齐齐应声:“是!” 没人敢怠慢。 这种命令,并非虚言恫吓。 几年前,就有其他边城的巡防军士私自入城,冲突闹事,与城内守军起了冲突,最终演变成械斗,两城军士死伤数人。事后追责,涉事者被直接押往军法司,烙下奴印,发配给了奴隶馆。 边城,从来不是给弱者讲情面的地方。 第558章 雇佣军 夜幕渐沉。 驿站外侧的兽栏里,奔獠兽低声嘶鸣。 胡硕吩咐李骏,金安两人去喂兽,他们提着装有灵草兽肉的木桶,慢慢给几头奔獠兽添喂。 “李骏,这边我都喂完了,那边你帮我喂一下,韩旭找我有事,我过去一趟。”金安说道。 “行,你去吧。”李骏回道。 金安离去,李骏继续忙活,一刻钟后,当他将灵草以及兽肉倒入另外一边的料槽时,一道带着明显讥讽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哟——” “这不是天寒宫的金龟婿吗?” 夏杨抱着手臂站在不远处,嘴角带笑,眼神却冷得像刀。 “怎么,已经沦落到让你干这种粗活了?”他慢悠悠地说道,“要不要我帮你叫两个杂役帮你?” 李骏没有回头,仿佛没听见。 他只是继续添喂,又拍了拍奔獠兽的颈部。 这份无视,显然激怒了夏杨。 “我在和你说话呢,废物。”夏杨语气陡然一沉。 下一刻,他毫无征兆地抬脚,一脚狠狠踹在李骏背上! 砰——! 李骏猝不及防,整个人直接翻进了料槽里,灵草、尘土混作一团,衣衫瞬间脏乱。 周围几头奔獠兽受惊,嘶鸣声骤起。 李骏撑着木槽边缘,眼底寒意一闪,体内灵力本能涌动,几乎要在瞬间爆发。 “怎么?”夏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我和你说话,你敢不回答?” “这是藐视。” “还是说——” “你觉得自己打得过我?” 他似乎很享受这一刻。 “夏杨。”李骏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硬生生压下,声音低沉,“现在是在执行任务。” “我不和你计较。” “计较?”夏杨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冷笑一声,“如果不是在任务中,你还想动手?” 他向前一步,压迫感陡增:“你怕是忘了,怎么被我打趴下的吧。” 李骏从料槽中站起身,拍去身上的草屑,目光冷静却锋利。 “你刚才踢我的事,我会如实禀告胡队。” “我确实打不过你,但那只是现在。”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你最好,别把人得罪死了。” 这话不重,却带着一股不退的锋芒。 夏杨微微眯起眼睛,随即嗤笑出声。 “得罪你?” “你以为你是谁?” “论背景、论人脉、论资历、论修为、论军功……” 他每说一句,就往前逼近一步,“你哪一样拿得出手?” “告诉你吧,我就是替高振出气,你还真当自己是什么人物了?尽快去和胡硕告状,受气了是不?” 李骏没有再说话,转身离去。 夏杨站在原地,冷哼一声,目光阴沉。 —— 夜深。 驿站渐渐安静下来,只剩巡夜军士的脚步声。 李骏在屋内服下炼骨丹,盘膝调息。药力化开时,骨骼深处传来细微的刺痛感,他却神色如常。 调息完毕,他走出驿站,站在夜风中透气。 就在这时—— 一股极其熟悉,却被刻意压制的灵压,从他身后极远处掠过。 那感觉,如冷针擦过神魂。 李骏脚步未停,瞳孔却骤然一缩。 神识悄然铺展。 千步之外,山林阴影中,一道人影若隐若现。 那身法诡异至极,脚步几乎不沾地,仿佛整个人与夜色融为一体。风吹林动,却偏偏绕开了他。 片刻后,那道身影微微一顿。 仿佛——在“看”他。 李骏心中一沉。 阴蒲。 这家伙,一路跟随,竟然没有让任何人察觉,而此刻,刻意泄露这一丝气息,显然不是失误。 而是在告诉他一句话: ——我在。 夜色沉沉,驿站外的火盆被风吹得噼啪作响,火星在黑暗中炸开又迅速熄灭。 正当众人以为这一夜会平静度过时,地面忽然传来一阵低沉而急促的震动声。 “轰、轰、轰——” 那不是奔獠兽的蹄声。 李骏站在驿站外,眉心微微一跳。他能分辨得出,这声音更沉、更乱,人数更多,带着一股久经杀戮的粗粝感。 紧接着,驿站外的山道尽头,夜色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近乎千人,身影自黑暗中奔袭而来,骑兽嘶鸣,甲叶碰撞,火把在风中摇曳,映照出一张张冷硬的面孔。那队伍没有天罡兵惯有的整齐队列,却隐约保持着一种极为危险的默契,仿佛只要一声令下,便会瞬间化作一头噬人的凶兽。 “有人来了?”有巡防营的军士低声道。 “看着不是天罡兵,也不是魔兵。”谢玲已经走出驿站,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片刻。 墨梓欣也快步赶来,目光在那支队伍身上扫过。 她身后的金安也上前,神色微微一凝:“是雇佣兵。” “雇佣兵?”李骏心头一动。 这个词,他并不陌生。来边关之后,时常听人提起,却从未真正见过。 此刻亲眼所见,才真正明白,为什么军中对这些人评价复杂。 那一张张脸上,没有军纪森严的肃穆,也没有修士常见的清冷出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血和风沙磨出来的麻木与凶悍。有人甲胄残破,有人披着兽甲,有人的兵器甚至还带着未擦干净的暗色血痕。 他们不像兵,更像一群在边境讨生活的狼。 “嗯,还真的是。”墨梓欣点了点头,低声解释道,“边关附近,有不少这样的势力。他们不隶属于天罡盟,也不完全听命于钦古国。” “有些人,甚至来自魔海、鬼瘴渊那种地方。”金安说道。 谢玲接话:“能在那种地方活下来的修士,没有一个是善茬。” 李骏闻言,心中微微一凛。 魔海、鬼瘴渊,那是许多修士谈之色变的绝地。不是天赋异禀、不是命硬到极致,进去一次,十有八九便是有去无回。 “那……这些人,是给天罡盟卖命的?”李骏问道。 墨梓欣摇了摇头:“不一定。” 她望着那支队伍疾驰而过的身影,缓缓道:“雇佣兵,只认赏金。他们有自己的团体,有自己的规矩,还有依附的势力。雇主可以是天罡盟,也可以是某个边城世家,甚至——”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是钦古国。” 李骏瞳孔微缩。 谢玲补充道:“别以为雇佣兵就是一群乌合之众。有些雇佣军,在边城的威慑力,不比正规军弱。上万年的拉锯战中,能活下来的,早就成了地头蛇。” “这里面,还有不少是各大势力的通缉犯、政治犯,甚至是身份来历都查不清的探险者。”墨梓欣轻声道,“在他们眼里,立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给得起多少。” “雇佣兵,以战谋生......”金安说道。 “原来如此……”李骏恍然。 雇佣兵的队伍风风火火地穿过驿站外围,甚至没有多看休憩在驿站的巡防营一眼。 直到靠近沐雨城城门,那队伍才骤然减速。 第559章 黑凤 最前方的一名骑兽军士抬手,高举一面旗帜。 火光映照下,那旗帜猎猎作响,其上赫然绘着一头展翅欲飞的黑色凤凰,线条凌厉,羽翼如刃,带着一股扑面而来的凶煞之气。 “黑凤凰旗……”谢玲轻声道。 城门守军立刻提高警惕,却并未如临大敌。一名雇佣兵翻身下兽,动作干脆利落,取出通关文牒,递交给城门军士。 没过多久,城门内便有动静传来。 一行人影出现,为首之人,正是沐雨城新任天官——单怡霏。 她身披银纹战甲,夜色中步伐沉稳,目光如刃,显然早已等候多时。 就在这时,那名递交文牒的雇佣兵摘下头盔。 火光照亮她的面容。 那是一张极为冷艳的脸,五官锋利,眉目英气,发丝被夜风吹起,露出修长的颈项。她的眼神沉静,却带着一种久经沙场才有的从容。 “女修?”李骏下意识低声道。 “是她。”墨梓欣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敬佩,“黑凤。” “她可真美啊!”金安在一旁不由得惊叹。 “黑凤?”李骏心中一震。 墨梓欣点头:“六岁从军,跟着雇佣兵东征西讨,在边关活到现在。这支雇佣军,就是她一手带出来的。” 谢玲忍不住感叹:“怪不得……这种气场,不是靠修为堆出来的。” 似乎察觉到远处的视线,黑凤忽然回过头来。 目光如鹰,精准地落在驿站方向。 那一瞬间,李骏只觉得被什么锐利的东西扫过,背脊不由自主地绷紧。对方的目光并不带敌意,却让人无法忽视。 英气、绝美、冷静、危险。 这是李骏心中冒出的第一个评价。 “原来如此。”谢玲轻轻一拍掌,“难怪单怡霏天官会亲自来城门。我还以为,是胡硕队长有什么面子。” 她咂了咂嘴:“原来只是顺路等人。” 墨梓欣轻笑了一声,却没有反驳。 很快,雇佣兵队伍作出分流。大部分人留驻在城外指定区域,安营扎寨,动作娴熟而迅速;只有不到五十人,跟随黑凤,在天官单怡霏的引领下,进入了沐雨城。 城门缓缓合拢,夜色重新笼罩下来。 驿站外恢复了相对的安静。 次日清晨,天色微明。 驿站外的雾未散尽,空气里带着一丝潮湿的寒意。李骏盘膝坐在屋内,刚结束一轮吐纳,胸腔中的灵力尚在缓缓回落,腰间的传音符却忽然一震,亮起柔和却急促的光芒。 他睁开眼,眉心微不可察地一动。 神识探入,一道熟悉而沉稳的声音随之传来—— “我到了,在驿站外。” 李骏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立刻起身披上外袍,大步走出驿站。 晨风拂面,带着边关特有的铁锈与血腥气。驿站外的空地上,两道身影并肩而立。 左侧那人身形挺拔,气息内敛却厚重,正是牧洛。 而在他身旁,则站着一名女修。 她身着战兵团制式轻甲,护肩与腰甲线条凌厉,显然经过多次修补。长发高高束起,眉目英气逼人,眼神明亮,正是关心童。 “牧洛。”李骏先一步开口,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意。 牧洛点头,神色一如既往地沉稳:“昨日就收到你的信息了,只是战兵团这边临时有调度,脱不开身。今日正好有空,顺路带关师妹过来看看你。” 他说着,侧身示意。 “关师妹!”李骏脸上浮现笑容,“早就听牧洛提起你在沐雨城服役。凤麟门出事后……你可还安好?” 关心童看了他一眼,神情倒是洒脱,摆了摆手:“我们来得早,只要神魂没被牵连进去,就不算大事。最多就是被监察司叫去问话,反复盘查,烦是烦了点,但命还在。” “那就好。” 关心童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一圈,从头到脚看得颇为仔细,最后撇了撇嘴:“你倒是清闲,躲在正安城这种后方,看起来日子过得挺安稳。” 她语气一转,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感慨:“我们战兵团在沐雨城,可是天天在刀口上滚。隔三差五就要上城墙,还要出城反击,运气差点,刚从一场战斗下来,下一波魔兵就压上来了,毫无喘息之机......” 牧洛闻言说道:“她说得不假。沐雨城这几年,天官死得太频繁了。” 他说到这里,语气不由自主地低沉下来:“前任天官……百日前,就战死在魔兵攻城时。” 李骏神情一肃,心头微微一沉。 “现在这位天官单怡霏,是从南烽城调来的。”牧洛继续说道,“刚上任没多久,就开始整顿军务,还调来了雇佣兵协防。若非战事吃紧,不会走到这一步。” “我昨晚见到了。”李骏点头回应,“黑凤雇佣军,单怡霏天官亲自出城迎接,那阵势……可威风了。” 关心童轻哼一声:“她要是没几分真本事,坐不稳这个位置。沐雨城这种地方,靠背景和运气,活不过百日。” 她忽然话锋一转,看向牧洛,眼中多了几分揶揄:“不过说起来,你这家伙倒是混得不错。听说你前阵子又立了功?” 牧洛无奈说道:“侥幸而已,一次夜袭,我带人守住了东段城墙,主要是那些魔兵不经打。” “少来。”关心童毫不留情地拆台,“他那一战,亲手斩了二十名魔兵,硬是拖到援军赶到,战后直接提为百夫长,还得了天官房宣苏的嘉奖。” 说完,她转头看向李骏,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要不你也请命来沐雨城?这里军功多,磨砺人,修为提升得也快。” 李骏闻言连连摆手,苦笑不止:“别别别。我现在修为不够,在正安城军中磨练,已经够艰难了。前些日子刚被好斗的军士按着打了一顿,差点怀疑自己是不是修错了路。” 他顿了顿,神色却逐渐认真起来:“不过话说回来,你们若真遇到难处,传信给我。只要我还活着,能赶到的,一定赶到。” 关心童眯起眼,盯了他片刻,忽然握紧拳头,在他眼前晃了晃:“你要是敢不来——” “我和牧洛,事后亲自去正安城,把你拖出来剁了。” 这话说得杀气腾腾,却又带着几分熟稔的玩笑意味。 第560章 金安离队 三人同时笑出声,晨雾似乎都被这笑声冲散了几分。 笑过之后,李骏忽然想起一事,神色重新变得凝重:“对了,你们和魔兵正面交过手。他们……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连天罡兵凝结的威灵阵,都挡不住吗?” 关心童脸上的笑意缓缓敛去。 “威灵阵,确实能正面硬撼元婴修士。”她低声说道,“可魔兵,不一样。” 牧洛接过话头,语气沉稳而冷静:“他们修炼的是化魔功法。数名魔兵可以通过阵式合体,化为巨魔。肉身暴涨,法力成倍提升,短时间内,甚至能与威灵阵正面抗衡。而且,我们虽然有军械相助,对方同样也有魔器......” “除此之外……”关心童补充,声音压低了几分,“魔兵会吞魂。” 李骏瞳孔微缩。 “凡是死在战场上的修士,只要神魂未散,就可能被他们摄走,直接炼入体内,化为魔功的一部分。”她缓缓说道,“战斗拖得越久,他们越强。” “听着……比血灵门的血祭还要诡异,怪不得会有魂石这样的存在军中,原来是保护殒落军士的魂魄......”李骏低声评价。 “差不多,甚至更麻烦。”牧洛点头,“我亲眼见过,一个魔兵在一炷香内连吞三魂,气息暴涨到令人头皮发麻。” 他说到这里,神色一缓,又笑了笑:“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等你哪天真上了前线,自然就懂了。” 三人又低声交谈了许久,从战事谈到修行,从旧事谈到未来。短暂的轻松,在这杀机四伏的边关,显得格外珍贵。 临别之际,李骏从储物袋中取出几瓶丹药,递给二人。 “黄子洞炼的,疗伤、回气都有。”他笑道,“前线用得上。” 牧洛没有推辞,郑重收下。 关心童晃了晃丹瓶,扬眉一笑:“行,这个人情我记下了。等你哪天真敢来沐雨城,我请你喝酒。” 两人很快转身离去,身影渐渐没入晨雾之中。 李骏站在驿站外,久久未动。 一个时辰后,胡硕小队,离开沐雨城外驿站。 李骏骑在奔獠兽背上,回头看了一眼沐雨城方向,心中不免生出几分复杂情绪。 短短半日的停留,从牧洛的话语中,让他真切感受到前线的残酷——那不是演武场上的切磋,也不是巡防营的日常操练,而是真正的生死博弈。 “走神了?”前方的金安略微放慢速度,回头扫了他一眼。 “没有。”李骏回神,轻声回应,“只是觉得……沐雨城战事频发,和正安城相比,真是地狱了。” 金安没有多言,只是淡淡道:“习惯就好。我们当兵的,在边关待得久了,会发现,活着本身,就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对了,我最近炼制一瓶新的丹药,对雷属性的修士有帮助,服用可以恢复一些玄雷之力,这瓶丹药送给你了,不用这么惊讶,我也是雷修。” “金兄,你这......”李骏有些感动。 “你要是用的好,下次找我回购,第一次算是赠予,下次可要按灵石购买了......”金安说道。 队伍重新加速,奔獠兽铁蹄踏地,带起成片尘土。 —— 奔袭的第三日。 远方地平线上,忽然出现了一支规模不小的军阵。 战旗猎猎,上书天罡纹印,数百名战兵团的天罡兵列阵而行,气势如山。队伍最前方,一名战将骑着高大的战兽,身披重甲,气息雄浑,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那股压迫感。 “是战兵团。”墨梓欣低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胡硕抬手示意减速,果断带着小队偏离官道,让出通行路线。 那支队伍行进极快,几乎没有多余的停顿,杀气腾腾地从他们前方掠过,直奔前线方向而去。 多萨克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忍不住低声嘀咕了一句:“这一去……不知道还能回来多少人。” 这句话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每个人心里。 墨梓欣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李骏也沉默下来。他想起牧洛、关心童,想起他们说过的魔兵、巨魔、吞魂……这些战兵团的修士,或许正是奔赴那样的战场。 没有人再说话,队伍在沉默中继续前行。 —— 接下来的几日,倒算顺利。 九日奔袭,小队押送着破损军械和回收物资,一路风餐露宿,既没有遭遇大规模魔兽,也未遇上意外的截杀。偶有几次零星魔兽骚扰,都被胡硕提前察觉,远远避开。 第十日,金安和众人打了几声招呼,说是要顺路回梨村一趟,便离去了。这梨村是正安城边上的小村,也是金安,吕强,韩旭成长的地方。吕强和韩旭,还给了金安不少物资,委托他带去给亲友。 第十一日。 距离正安城不足百里。 午后,天空阴沉,云层低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压抑感。 忽然,队伍最前方的胡硕猛地勒停赤焰奔獠。 战兽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低沉而警惕的咆哮,震得地面微微一颤。 “等等。”胡硕抬手,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所有人立刻停下。 胡硕目光如鹰,死死盯着前方一处低矮山丘,沉声道:“那边……有魔气残留,还有人为战斗的痕迹。” 众人顺着他所指方向望去。 只见山丘上方,隐隐浮动着一层灰黑色雾气,像是尚未散尽的烟尘,又像是某种能量崩散后的余波。雾气之中,偶尔有模糊的虚影一闪而过,仿佛残魂游荡,让人看了心底发寒。 “那是……魔气?”钟立安皱眉,手已经下意识按在腰间灵剑上。 “不完全像。”夏杨眯起眼,神识探出,片刻后低声道,“更像是阵法被强行破坏后的残留波动……不过,里面确实混杂着魔道气息。” “也可能是魔兽路过,打了一架就走了。”韩旭插了一句,语气里明显带着几分侥幸。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却已经开始打鼓。 这种地方,越是“看起来没事”,往往越危险。 韩旭暗暗腹诽:“胡队,你可千万别上去查啊……咱这趟是送货回城,不是探险送命。打都打完了,山丘上八成连热乎尸体都没了,查什么查?” 然而,他的祈祷显然没有奏效。 胡硕沉吟片刻,果断开口:“韩旭,李骏,辛仪照,魏清崖,你们四人前去查探。” 他目光一一扫过四人,语气冷静而清晰:“记住,若有危险,不必硬拼,以保命为上。其余人,随我原地待命,随时策应。” 韩旭只觉心头一凉。 “天杀的……”他在心里狂骂,“果然把我们当探针用!” 可当他对上胡硕那双沉静如寒泉的眼睛时,所有抱怨都咽了回去。 “是。”他只能干巴巴地应了一声。 第561章 魔兵踪迹 辛仪照和魏清崖已经利索地调转坐骑,动作干脆,没有半点犹豫;李骏见状,也立刻跟上,心中虽有紧张,却没有退缩;韩旭紧随其后。 四人脱离队伍,朝那片山丘奔去。 —— 越接近山丘,空气中的气味越发刺鼻。 那是一种焦糊味,夹杂着淡淡腥甜,像是血液被高温蒸发后残留的味道,又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魔意,让人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变得沉重。 山丘间杂草萋萋,不少灌木呈现出被火焰舔舐过的焦黑色。 “这里,确实布过阵法。”辛仪照下了坐骑,蹲下身,用手指拨开一层浮土,露出下面残缺的阵纹,“而且散去不久。” 魏清崖也走上前,目光锐利:“阵法是被强行破坏的。灵石炸裂时的能量震痕还在.....” 李骏环顾四周,忽然皱眉:“过来看看这里。” 他拨开一丛半焦的灌木。 几缕黑灰随风散落,下面赫然显露出两具几乎被烧成焦土的尸体,形状扭曲,已经难以辨认面容。 “……下手够狠。”魏清崖声音低沉,“灵器、储物袋,全都不见了。” “这是杀人灭口。”辛仪照判断道,“而且动作非常干净。” 他又看了看周围边角的脚印虽然被打扫过,但还是有些残留:“人数不少......” 李骏没有立刻接话,灵目术施展之下,走到一块岩石旁,蹲下身,从石缝中捻起几缕褐黑色的毛发。 毛发细而硬,贴地盘旋,已经有些风干,却仍散发着淡淡魔气。 “这是……人的毛发。”李骏低声说道,“而且,带魔气。” 魏清崖凑近一看,瞳孔微缩:“还真是……不止如此,这里还有魔兽的毛发混杂。” 辛仪照一愣,随即瞪大眼睛:“你这都能发现?!” 李骏神色如常,随口解释:“我家以前是猎户,对这些气息比较敏感。” 话虽如此,他心底的不安却在迅速扩大。 人的毛发、魔气、被破坏的阵法……这意味着,有魔兵在正安城百里范围内活动,而且还不是单独行动,人数不少。 这绝不是什么好兆头。 四人分成两组,在山丘周边又仔细搜查了一圈,却再无更多实质性发现。最终,他们将残余阵纹、地貌变化以及灵气波动,用符箓一一记录下来,迅速撤离。 回到队伍后,李骏等人将所见所查一一禀报。 胡硕听完,眉头紧锁,尤其在听到“魔修毛发”“破损阵法”时,眼神明显沉了几分。 “做得不错。”他沉声说道,“这些线索,必须立刻送交正安城监察司。” 回到正安城后,过了一夜,监察司果然震动。 那几缕魔兽的毛发中蕴含的魔气,极为特殊,是钦古国魔修的专用魔兽之一“鬼晶蚀魔”,此兽惯于协同术士施展土遁,专擅伏击与残杀。但这种魔兽,一般生活在钦古国腹地,不会在此边境,那沾染魔气的人的毛发就更不用说了。 更让人心惊的是——李骏四人记录的阵纹,有传送的嫌疑!但是大批量的魔兵传送,不可能是这么简单的阵型,而且声势会很浩大,还会被天官感知,这怕是信息传送的传送阵。 而且,这魔兵出现便潜藏而走,正安城外的巡防,都没有发现,这不仅让监察司猜测,正安城军中潜藏钦古国的内应! 正安城,全城戒严,加强巡防。而胡硕小队,因提前发现情况,受到了嘉奖。 夜色如墨,营帐外的篝火早已熄灭,只剩下风穿过校场时发出的低低呜咽。正安城外这片边境地带,从来不真正安静——哪怕没有厮杀,空气里也弥漫着一股随时会炸开的紧绷感。 李骏盘膝坐在屋内,刚将一缕灵力收回丹田,眉心却忽然一跳。一道气息,贴着营帐的防御阵法掠过,似乎故意被李骏发现。 他低声道:“你要是这么神出鬼没,我迟早被你吓出心魔。” 一道身影如影子般浮现。 阴蒲。 他依旧是一副不起眼的模样,灰衣旧袍,站在昏暗的角落里,“都让你察觉到我的气息了,怎么会吓出心魔,真要心慌,说明你心境不稳。”阴蒲淡淡道,“通过这次外出,你应该发现了吧......” 李骏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发现了。” 他抬起头,眼中没有以往的自负,只有一种被现实反复打磨后的清醒。 “我明白了,在这种边境乱世,这点修为……不够用。”他说得很慢,却异常坚定,“同样是金丹修士,胡硕在兽潮前的判断、下令时的果断、面对生死时的镇定,出手凌厉,我一样都比不上。” 阴蒲看着他,点头说道:“不错,你还有点自知之明。”负手踱步,语气不急不缓,却句句锋利:“归根到底,你们俩的差距,是实力,也是觉悟。” 李骏皱眉:“觉悟?” “沙场上的兵,比如胡硕。”阴蒲忽然停下,目光锐利如刃,“他每一刻都做好了死的准备。不是嘴上说说,而是真正把‘可能会死’这件事,放在心里。你呢?” 李骏张了张嘴,却没能反驳。 “你的心思,在于保全,在于逃。”阴蒲毫不留情,“保命、保底、保退路。这不是错,但在战场上,这就是你和胡硕的根本区别,战场,是勇者的舞台。” 屋内一片死寂。 李骏低下头,指节微微收紧,却没有恼怒,阴蒲说的是事实。 “修为、技巧,那都是可以在战斗中提升。”阴蒲继续道,“真正决定你能走多远的,是你面对生死时,站在哪一边。” 良久,李骏才低声道:“那我该怎么做?” 阴蒲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笑,那笑意却没有半点温度:“去看看真正的战斗,如何向死往生,从今天开始,我带你去看。” “看什么?”李骏一愣。 “看战将的战斗。”阴蒲答道。 李骏瞳孔一缩:“战将?仅次于天官的存在?” “是。”阴蒲点头,“你现在的高度,连山都看不见,更别说天。直接教你,我也不知道该从何教起。” 他语气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无奈:“就像一个人已经看过苍穹,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向站在平地的人描述高山。已经学会了飞行,就连如何教婴童走路都不知道,我现在,先带着你,先看到楼宇,再去仰望高山。只是学到多少,就要看你自己的悟性.......” 阴蒲转身,袖袍一挥。 “走。” 第562章 战将洪涛 正安城外,千里荒原。 夜色尚未散尽,远方却已尘烟滚滚。 一头体型如小丘般的魔兽立在荒野中央,通体覆盖着宛若粗糙的藤木纹路的鳞甲,四蹄踏地,地面便随之震动。它的双目浑浊,意识混乱,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元婴级魔兽——藤犀艮。 它仰天咆哮,低沉的吼声如闷雷滚动。随着这声咆哮,四周林地中,无数魔兽被唤醒,纷纷朝同一个方向汇聚。 兽潮,成形。 “这是意识暴乱的魔兽,受魔气侵入神识,眼神中,只有杀戮,实力比高阶魔兽还要强上许多。”阴蒲的声音在李骏耳边响起。 李骏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层球形光幕之中,脚下如履实地,却与外界完全隔绝。 “不久之后,正安城的战将,即将前来扑杀。”阴蒲继续道。 话音未落,远方天际,一道黑线迅速逼近。 那是军阵。 五百天罡兵,甲胄森然,杀气如潮。 “结阵——!” 天官胡彪手下的战将洪涛,立于阵前,他的声音如雷霆炸响。 二十支威灵阵同时展开,灵光交错,宛若数十柄巨刃,从正面狠狠插入兽潮! 轰——! 血肉横飞,魔兽哀嚎。 在军阵碾压下,低阶魔兽如同麦秆般被收割,阵势所过之处,地面都被犁出一道道深痕。 李骏看得呼吸发紧。 这是他第一次,从如此宏观的角度,直视真正的沙场。 而就在这时,大地忽然炸裂。 藤犀艮是半步化神的修为,猛地遁入地底,下一瞬,竟直接出现在洪涛身后! “来了!好快!”李骏吃惊。 藤犀艮巨角横扫,裹挟着厚重的土灵之力,狠狠砸向洪涛后背。 洪涛怒喝一声,战戟回旋,硬生生挡下这一击。 轰! 灵力与土浪同时爆开,洪涛被震得连退数步,脚下地面寸寸龟裂。 “好快的遁地术!”李骏倒吸一口凉气。 藤犀艮得势不饶人,再次没入地底,仿佛幽灵般在战场中穿梭。每一次现身,都是致命一击,逼得洪涛不断变招。 战戟挥舞如风,却屡屡落空。 “这藤犀艮……竟然压制了战将?”李骏声音发紧。 “很正常。”阴蒲冷静道,“这洪涛战将只是元婴大圆满,而且藤犀艮擅长土遁与偷袭。在这种混战之中,就算洪涛是元婴大圆满,也占不到便宜。” 仿佛为了印证这句话,藤犀艮再次破土而出,獠角直指洪涛胸口。 千钧一发之际,洪涛猛然踏地,体内灵力轰然爆发。 “破!” 战戟之上,血色符纹亮起,一击横扫,硬生生将藤犀艮逼退。 两大强者遥遥对峙。 兽潮仍在翻滚,军阵不断推进,厮杀声、怒吼声、兵刃碰撞声,交织成一幅残酷而壮阔的画卷。 光幕之中,李骏一言不发。他的心,在这一刻,被狠狠撞了一下,这不是演示,不是比斗。这是生死。 狂风卷着腥甜的血气,在荒原上呼啸翻滚。 李骏站在阴蒲布下的球形光幕中,只觉脚下的大地一阵阵发颤,每一次灵力与妖躯的正面碰撞,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敲在他的心口。 “这就是……元婴级别的战斗。”他喃喃开口,喉咙发干。 战场中央,洪涛已然杀红了眼。 藤犀艮那庞大的身躯在地表与地下之间来回穿梭,厚重的藤木鳞甲摩擦土石,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它的狡猾远超李骏此前所见的任何魔兽——没有无意义的咆哮,没有蛮干的冲锋,每一次现身,都是冲着要害而来,眼中只有杀戮的纯粹。 “这畜生,太聪明了……”李骏忍不住低声说道。 阴蒲站在他身旁,目光冷静如寒潭:“这些魔兽,到了这个层次,元婴初期修士已经不是它的对手,它已经是半步化神级别的存在,别小看它们。” 此时,藤犀艮猛然破土而出,四蹄踏地,整片荒原的土层骤然隆起。 洪涛眼神一沉,低喝出声:“地罡诀——起!” 刹那间,大地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托起。土层一块块翻飞,如同悬浮的岩盘,在半空中交错重叠。藤犀艮在这些岩盘之间纵跃腾挪,速度快得几乎留下残影。 “好可怕的控场能力……”李骏呼吸一滞。 洪涛没有犹豫,手腕一抖,战戟脱手而出,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寒芒,速度飙升,直射藤犀艮的头颅! “吼——!” 藤犀艮怒吼一声,头角横扫,硬生生将战戟挑飞。 洪涛的眼神陡然幽深,抬手,一枚灰白色的古印在掌心浮现——碎魂印! “碎!” 无声的波动瞬间扩散。 李骏只觉得脑袋一麻,仿佛有什么东西擦着识海掠过。他猛然一惊,下意识看向藤犀艮—— 那头元婴级魔兽的动作,明显迟滞了一瞬。 它的眼神出现了短暂的空洞。 “就是现在!”洪涛暴喝。 四周军阵齐齐响应。 “结阵——冲锋!” “杀!” “杀!!” “杀——!!!” 二十余支威灵阵同时亮起,灵光如洪流,二十人一队,骑兽冲锋,锋线整齐得令人头皮发麻。 藤犀艮接连受创,藤木鳞甲被撕裂,暗绿色的血液喷洒而出。它发出痛苦而暴怒的嘶吼,庞大的身躯终于踉跄着倒向一侧。 “要结束了?”李骏下意识屏住呼吸。 洪涛踏空而起,重新握住飞回的战戟,周身灵力疯狂凝聚。战戟之上,灵光化形,一柄高若十丈的巨大战戟在半空中缓缓成型。 “给我——破!” 战戟如天罚坠落,直指藤犀艮的咽喉! 然而,就在戟锋即将贯穿的刹那—— 藤犀艮猛地睁开双眼。 那不是清醒,而是濒死的狂怒。 它庞大的身躯骤然蜷缩,鳞甲外翻,层层叠叠,如同一枚巨大的尖刺球,硬生生挡住了这一击。 轰——! 恐怖的冲击波炸开。 藤犀艮仰天咆哮,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音波从它口中爆射而出! “糟了!”李骏脸色骤变。 音波席卷战场,所过之处,军士们身形一滞,神识如被利刃割裂,鲜血顺着耳鼻流下。 紧接着,藤犀艮尾巴横扫。 轰! 十余名来不及躲避的军士,被当场拍中,身体在半空中炸成血雾。 “该死!”洪涛双目赤红。 “焚灵诀!” 他怒吼一声,体内灵力轰然沸腾,整个人的气机疯狂攀升,气势暴涨五成不止。炽热的灵焰缠绕全身,连空气都被灼得扭曲。 第563章 模仿超越 洪涛再度扑向藤犀艮。 藤犀艮却一头扎入地下。 “又来!”李骏心脏猛地一缩。 大地再一次翻腾,地罡诀的余势未散,土层飞升。藤犀艮在岩盘间疯狂跳跃,而洪涛竟然欺身而进,速度快到不可思议。 藤犀艮嘶吼一声,周边数千头魔兽如潮水般涌来,挡在它身前。 “他要怎么破?”李骏几乎不敢眨眼。 下一刻,洪涛的身影忽然变得诡异。 借力、折返、踏兽而行。 他踩着魔兽的背、头、角,借着它们的冲势,在密密麻麻的兽群中生生撕出一条通道! “这身法……”李骏倒吸一口凉气,“简直在赌命!” “那是你的角度看来,他在赌,从我的角度看来,他只是选择一条进攻的完美路线。这可不是赌运,而是实力。”阴蒲说道。 洪涛猛然跃起,一戟贯出! 砰! 藤犀艮的一只眼球当场爆裂,半个脑袋横飞出去! 几乎同时,碎魂印再度亮起。 无形的神魂攻击狠狠砸入藤犀艮的识海。它疯狂咆哮,意识崩塌,只剩下原始的情绪与抽搐。 “威灵阵——继续冲锋!” “杀!!!” 一支支威灵阵轮番碾压,藤犀艮的身躯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口。 然而,就在所有人以为胜局已定时—— 藤犀艮猛地暴起。 它的气息不降反升,竟在回光返照中彻底狂暴,硬生生撕碎了一整支威灵阵小队!血雨倾盆,口中音波一吼,神魂颤动,张嘴一吸,那些在血雨中逃窜的军士魂魄被吞入它的口中! 藤犀艮恢复了一些气力,他舍弃一切防御,径直冲向洪涛。 近身厮杀。 没有退路。 洪涛被兽群彻底包围,逃无可逃。 “他不退……”李骏喉咙发紧。 “他知道退不了,一旦退,军心涣散。”阴蒲的声音低沉,“所以,只能向死而生。” 戟与角,血与土。 几十个回合的搏杀,洪涛每一次都是险象环生。 最终,他猛然低喝: “化天戟术!” 战戟没入虚空,随即凝成一道虚空之刃,消失不见,下一瞬,从藤犀艮另一只眼睛中贯入! 与此同时,洪涛似乎也被透支的灵力,体力也逐渐下降,也被藤犀艮一尾巴重重撞飞,鲜血狂喷。 藤犀艮彻底失去视觉,疯狂挣扎。洪涛却隐没山体之中,冷静地下令:“全军后撤,结阵防御!” 数息之后。 留在藤犀艮体内的战戟搅碎脑髓。浑身是血的洪涛再度现身,一戟贯入心脏。 爆裂。 巨兽轰然倒地。 战场,死寂。 李骏站在光幕中,久久无法回神。 “想进步,”阴蒲忽然开口,“先学会模仿,再理解,然后共情,最后——超越。” 他抬手,一道阵盘没入李骏手心。 “这是息影阵记录,你可以反复看。” 李骏低声重复:“模仿他,理解他,共情他……超越他。” 他抬起头,眼中燃起的战意。 在战斗中学习,在战斗中感悟,在战斗中——超脱。 次日清晨,正安城的城门铁闸在雾气中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城外一路烟尘翻滚,战将洪涛带兵,回城了。 他骑着一头浑身伤痕累累的战兽,战甲未卸,血迹早已干涸成暗褐色,披风被撕裂了半边,随风猎猎作响。身后,是一队队天罡兵,抬着沉重的兽材箱,还有用灵索捆缚的巨大魔兽残躯——藤犀艮的断角、鳞甲、被分装在数辆灵车之上,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凶煞气息。 城中百姓、军士纷纷驻足,远远望去,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那就是……元婴级魔兽藤犀艮?” “巡查的军士说,这一战打得天昏地暗,连地脉都塌了好几处。” “能活着回来就不错了……” 洪涛经过军务府时,向高处略一点头,算是复命。随即,一声令下,所有兽材与伤兵立刻送往军需与医殿。 巡防营内,很快也炸开了锅。 李骏正在校场边练习步伐,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议论声,转头一看,只见魏清崖、安喜姬、墨梓欣,徐桔云几人围在一起,神情复杂。 “听说了么?”魏清崖压低声音,“洪涛这一战,五百天罡兵,殒落六十三人,重伤三十六人。” 李骏心手中的动作不由慢了下来。 安喜姬点了点头,神色少见地凝重:“藤犀艮毕竟是半步化神的暴乱魔兽,又擅土遁与神魂冲击,能以这个代价将其击杀,已经算是大胜了。” 徐桔云:“哪天,我能找到一个像洪涛战将这样的道侣就满足了。” 李骏加入了讨论,问出了心中最在意的问题:“那些重伤的士兵……断体残肢的,怎么办?”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感受到战争留下的残酷痕迹。 墨梓欣轻轻叹了口气,说道:“若是没有伤及本源,经脉与神魂尚存,可以用丹药静养恢复。军功足够者,可以向天丹殿兑换生元丹,慢慢重塑血肉,断肢再生。然后继续参战!” 李骏又问:“那……那些死去的军士呢?” “若魂魄尚存,且生前军功足够,天罡盟会赐予新的肉身,让其夺舍重生,只是一般都是一些筑基修士被夺舍,往后又要拼命修炼。”一旁的安喜姬语气平静,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一旁的庆悦说道:“这些肉身的来源,多半是奴隶,或者牢狱中的死囚。也有一些天罡兵,军功不够,那就夺舍后,继续卖命,偿还军功。不过目前,这肉身是供不应求的。” 魏清崖在一旁接口道:“也不是谁都有这运气,这一战,有近三十人,是神魂直接湮灭,真正的……死了。” 李骏听闻,半晌没有说话,空气一时沉默下来。 远处校场上,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号令声。李骏下意识抬头,只见医殿方向,一批重伤军士正被抬入灵阵之中,有人昏迷不醒,有人死死咬着牙,不肯发出一声痛呼。 “洪涛战将呢?”李骏忽然问。 魏清崖露出一丝羡慕的神色:“这一战是大功。他本人,还有麾下核心军士,都会得到嘉奖——灵丹、灵器、修为资源,还有大量军功。藤犀艮身上的兽材,更是能炼制上乘灵器,价值难以估量......这会儿,天官胡彪,已经在亲自嘉奖他了。” 第564章 梨村覆灭 李骏脑海中,不由浮现出昨日观摩洪涛战斗的那一战。 藤犀艮破土而出时,天地震荡;洪涛浴血迎敌,战戟撕裂虚空;威灵阵冲锋如潮,军士一排排倒下,又一排排补上冲锋……那不单单是个人的荣耀,而是用命堆出来的胜利。 “军功……”李骏低声重复了一遍。 他终于彻底明白,在这片边关之地,军功意味着什么。 它不仅是修为、资源、地位,更是,活下去的资格,重来的机会,以及,改变命运的唯一筹码。 而藤犀艮一战,也让“洪涛”这个名字,如烈火一般,迅速传遍了整个正安城。 除了藤犀艮一战之外,还有一则风声,在正安城不胫而走。 ——沐雨城天官暮雪,阵亡。 当这个消息最终被确认时,哪怕是见惯生死的老兵,也不免心头一沉。 沐雨城遭受大批魔兵前后夹击,天官暮雪率兵战死,黑凤雇佣军……全军覆没,沐雨城,失而复得! 消息简短,却重若千钧。 李骏站在营地角落,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说不出话来。 黑凤。 那个在沐雨城外、在城门旗影之下,英气逼人的俊美女修。他只是在夜色中远远望了一眼——黑色战甲,利落短发,目光如鹰,站在雇佣军最前方,像一柄随时会出鞘的刀。 而现在,这个人,连同她麾下那支久经沙场的雇佣军,一并消失在了边关的风沙里。 “……怎么会这么快。”李骏低声喃喃。 墨梓欣站在他身旁,脸色同样苍白,指尖紧紧攥着衣角:“黑凤那支军团,不是弱者。她们不弱于战兵团……能让她们全军覆没,说明魔兵这次,是下了死手。” 谢玲声音发涩:“沐雨城被前后夹击,失而复得......现在的沐雨城外怕是尸骸遍地了......” 这一句话,让周围几人同时沉默下来。 李骏连忙拿出当初牧洛留下的命魂符,看着完好,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这牧洛看来还是活下来了。 —— 很快,巡防营的调令便下来了。 所有巡防小队,全面加强正安城周边巡逻,以探查为主,发现魔兵,避免正面冲突,立刻报信。 沐雨城后方遇敌,意味着魔兵的行动早已越过前线,触及腹地。正安城虽然仍是后方,但在这场无声扩散的战争中,或许不再安全。 而在正安城东南方向,沿着军道三十里,有一个地方处,梨村。 —— 梨村,本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城”。 它依附于正安城而生,因贸易而兴。 几千年来,战火始终被挡在边城之外,正安城稳如磐石。于是,军道沿线逐渐聚拢起一批人——边民、游商、药贩、矿客、散修……他们在这里歇脚、交易、补给,久而久之,形成了梨村这样一个聚落。 城墙不高,没有护城大阵。 但村民们并不觉得危险。 因为他们身边,是正安城;他们周围,是来往不断的巡防营与外征的战兵团。 “有巡防营在,能出什么事?”这是梨村里常听到的一句话。 为了以防万一,梨村也自发组建了一支哨卫队。 十一人。 队长马吉,元婴修士。 其余十人,清一色金丹大圆满,兵器精良,符箓齐全,甚至不比巡防营的正规军差。 这是梨村的全部武力。 —— 出事的那一天,原本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日子。 那天,金安刚刚离开胡硕小队,带着吕强、韩旭的物资,返回梨村,顺带给他们的亲友。 夜色渐深,村中灯火零星。 金安回到家中,和父亲金山一起分拣刚收来的灵药。 “小安子。”金山拿起一株灵根,仔细端详,脸上露出难得的笑意,“这批灵药品质不错,比上回那批强。” 金安笑得有些腼腆:“是在巡防营用军功换来的,说是从前线回收的。” “好,好。”父亲点头,“等过两天卖出去,能换不少灵石,多的,可以留下来炼制丹药。” 屋外夜风轻拂,梨树的叶子沙沙作响,一切都安静得让人心安。 下一瞬间—— 一道冰冷的黑影,从院外掠入。 没有破门,没有声响。 金安只觉得视野猛地一转,天地在瞬间倾斜。 他“看见”了自己倒下的身体。 看见父亲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消失,便被溅起的血染得通红。 金安的头颅滚落在地。 ——他甚至来不及感到疼。 金丹应激而出,魂魄本能地想要逃离。 “想走?” 低沉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一只漆黑的手掌,五指如钩,直接将他的魂魄捏在掌心。 咔嚓。 魂魄破碎,被强行吞入体内。 金安,殒命。 —— 同样的场景,在梨村各处上演。 起初,没有人察觉异常。 魔兵的动作太快,太干净。 暗影中,一道道身影潜入民居,精准地出手,抹杀,没有嘶喊,没有挣扎。 直到第一声惨叫划破夜空。 “有——有敌袭!” 火光骤然亮起。 但已经迟了。 村中早已潜伏的内应,在这一刻同时动手。他们熟悉地形,熟悉人群,甚至熟悉每一条逃生的小路。 里应外合。 哨卫队队长,元婴修士-马吉,是第一个察觉不对的人。 他从打坐中惊醒,刚踏出院门,便看到远处魔气冲天。 “结阵!发信号!” 他怒喝出声,元婴气息轰然爆发。 可回应他的,是一道比夜色更黑的刀光。 魔将现身,数十位魔兵埋伏四周。 一击。 马吉甚至来不及出第二招,头颅便被斩落在地,元婴刚刚遁出,便被魔气缠绕,硬生生拖回魔将口中,吞噬殆尽。 梨村最后的抵抗力量,就此断绝。 火焰吞噬屋舍,嘶喊与哭声交织成一片。 有人试图逃向军道,却被早已埋伏的魔兵截杀。有人跪地求饶,换来的却只是冷漠的一刀。 梨村,这是通往沐雨城的必经之路。 魔将很清楚,这里必须杀干净。 哪怕一个活口,都可能走漏他们行军的风声。 这一夜,梨村一千余人,无一幸免。 第565章 满村尸骸 两天后的今天。 天色阴沉,李骏跟着胡硕小队在外侦查,他们离开军道,转而沿着一条荒僻的旧路奔袭了半日。越往前走,空气就越冷,风里夹杂着一种说不出的腥甜气味,像是铁锈,又像是腐败的血。 前方,就是梨村的方向。 一路上,韩旭的话明显多了起来,几乎没停过。那不是平日里嬉皮笑脸的聒噪,而是一种带着刻意轻松的喋喋不休,仿佛只要不停说话,就能把心底那点隐隐的不安压下去。 “我跟你们说啊,我们梨村有一绝,叫梨莱糕。”韩旭骑在奔獠兽上,挥着手比划,“用的是百年梨树的果浆,配灵米蒸出来,入口又滑又糯,吃着比灵果还顺。平日里肉吃多了,来一块,舒坦!” 他说着说着,脸上居然真的露出几分怀念的笑。 “我姐夫在村里开了个小吃铺,专卖这个。”他侧头看向李骏,“等会儿要是路过,我带你去,保准你吃一次就忘不了。” 李骏听着,点了点头:“那可得尝尝。” 吕强在一旁也接了话:“梨村我家那边,梨树最多。这个时节,应该在修篱笆……我娘总爱骂我,说我回来一趟比军械都金贵。” 庆悦骑在队伍侧翼,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现在是巡防任务,不是探亲。按规矩,只要确认村口无异常,我们就离开,继续侦查下一处。” 韩旭瘪了瘪嘴,小声嘀咕:“你之前来过梨村,又不是没吃过……” “韩旭。”庆悦语气一沉,“军令。” 韩旭立刻闭嘴,但没忍住又看向李骏,王安科等人,小声道:“要不……回头我给你们打包点梨莱糕,带回正安城?” 吕强勉强扯了扯嘴角:“还是执行军务吧,前几天金安不是回梨村了么,他肯定已经给我们备好了梨莱糕,他这个人世故。不过,真不知道家里现在怎么样了。” 胡硕骑在队伍最前方,听着后面的对话,眉头微微皱起。他本打算,如果梨村一切正常,就让小队在村外稍作休整半个时辰,补给些物资,也算照顾韩旭和吕强。 可就在这时,赤焰奔獠忽然发出低低的嘶鸣。 不是惊慌,是警惕。 胡硕猛地抬手,赤焰奔獠停下脚步。他翻身下兽,半蹲在地,指尖按在泥土上,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有问题。” 他抬头,目光如刀:“这些地方有魔兽活动的痕迹,而且……有血。” 风从前方吹来,血腥味骤然浓了数倍。 “列阵!”胡硕低喝,“戒备前行!” 队伍瞬间收声,所有人拔出兵刃,阵型展开。威灵阵未成,却已随时可结。 韩旭的脸色刷地白了。 “……不对劲。”他喃喃,“梨村不该有这么重的血味。” 吕强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呼吸明显急促起来,心中冒出一些不安的想法。 再往前走不过百丈,一片焦黑的痕迹便映入眼帘。 那不是野火。 是被灵力、魔气反复灼烧后的土地。 胡硕第一个踏入村口。 下一刻,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梨村,不见了。 准确地说,是被撕碎了。 低矮的土墙倒塌,屋舍残破,木梁被烧成焦炭,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与腐臭。地面上,尸体横七竖八,有的身首分离,有的被撕成碎块,还有的被啃噬得只剩残骨。 几头低阶魔兽正在尸骸上撕咬,听到动静,抬起沾满血肉的头,发出低吼。 “杀!” 胡硕一声令下,数道灵光同时炸开。 那些魔兽甚至来不及逃窜,便被斩成碎片,血水四溅。 可杀完之后,没有人松一口气。 因为这里,安静得可怕。 “韩宓——!”一声嘶哑的喊声骤然撕裂空气,韩旭已经失控了。 他不顾阵型,直接冲进村中废墟,踩着血水和断肢狂奔,声音破裂得不成样子。 “姐姐——娘——!”吕强的眼睛也红了,他同样转身就冲,连兵刃都没握稳。 “拦住他们!”胡硕低喝,“夏杨!庆悦!” 夏杨与庆悦几乎同时动身。 夏杨一把扣住吕强的肩,却被他猛地甩开。 “放开我!”吕强嘶吼,“那是我家!那是我家人!” 庆悦咬牙,还是跟了上去:“李骏,丰泽,跟我走!” 李骏拔腿便追。 踏入村中,眼前的景象让他胃部一阵翻涌。 到处都是尸体。 老人、妇人、孩童,无一幸免。 有的尸体被整齐斩首,有的胸腔被剖开,内脏散落在地;还有的魂魄被生生抽走,留下空壳般的肉身,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这里不是战场。 是屠宰场。 “……全死了。”丰泽声音发抖。 李骏的拳头慢慢攥紧,指甲嵌入掌心,鲜血渗出,他却毫无所觉。 庆悦,丰泽,李骏三人一路追着韩旭,终于在一片坍塌的屋舍前找到了他。 韩旭跪在地上,怀里抱着两具已经冰冷的尸体。 那是一对中年夫妇。 他的父母。 他没有哭,只是身体在不停发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没人能回答。 另一边,吕强也被发现了。 他身旁躺着一具妇人尸体,她怀里紧紧抱着一具小小的残尸。那是个不足十岁的孩童,半边身体被撕碎,血早已流干。 至于吕强寻找的姐姐,尸身早就碎成了一地,散落在附近。 吕强的脸已经完全扭曲,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滴。 “队长……”他抬起头,看向胡硕,声音嘶哑到几乎听不清,“我一定要杀了这帮畜生……一定要!” 韩旭猛地抬头,双眼血红:“我要把他们碎尸万段!一个不留!” 胡硕站在两人面前,沉默良久。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场面,每一次,都还是会刺痛。 “我知道。”他低声说道,“我知道你们想什么。”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冷硬:“但现在,愤怒救不了任何人。魔兵已经走了,你们追不上。” 吕强猛地站起,浑身颤抖:“那就算了吗?!” “不会。”胡硕眼中闪过决绝,一字一句,说道:“这笔账,巡防营、战兵团,都会记。魔兵,一个都跑不了。” 第566章 岗楼魂玲 就在这时,另一队人发出了低呼。 “队长……这里。” 胡硕快步走去。 那是一处偏僻的院落。 地面上,一具熟悉的尸体静静躺着。 身首异处。 魂魄消散。 金安。 李骏站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 不久前,在军营里,金安还笑着塞给他丹药,说“兄弟,丹药留着用”;还拍着胸口,说“有事找我”。 而现在,只剩一具冰冷的残躯。 “该死……”李骏低声吐出两个字。 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对魔兵的仇恨。 那不是愤怒。 是要将对方彻底抹杀的决意。 夏杨站在一旁,脸色同样难看,沉声道:“这是有预谋的屠杀,有内应。” 胡硕点头:“而且下手的,很可能是魔将级别。”他扫视众人,目光最终落在吕强和韩旭身上,说道:“你们两个,心境已乱,不适合继续执行巡防任务。” 吕强猛地抬头:“队长!” “你们就在此驻留。”胡硕语气缓和了几分,“我安排人陪你们留在梨村,查线索,等监察司来接手,也许这里还有活口说不定......” 他转头下令:“夏杨、庆悦、陈世飞、魏清崖,你们四个留下,协助调查,护住他们。” 几人齐声应是。 胡硕最后看了一眼满目疮痍的梨村,拳头缓缓收紧。 “其余人,随我走。” “这袭杀梨村魔兵,怕是跟攻击沐雨城背后的魔兵是同一批人......” 云罡十二城,墨云城。此城远离正安城,地处边关前线。 监察司新任密司使,莫澄阳,也是近十年,新晋的化神修士,从凤麟门事件中,获益匪浅,得到了不少机缘。 密司使莫澄阳在墨云城随军夜巡,之前从天罡城跟来的监察司铁卫都被他分派出去,监察四方动静,身边只有四名铁卫相随,其中就有岩亥。 边城常年魔气侵蚀,有一座废弃岗楼,被称为“断头岗”,因过往多有士兵失踪,附近人心惶惶。 一夜暴雨中,岗楼铃声忽然自鸣三响,凄厉如鬼哭,翌日岗哨士兵身死,地上留下森森白骨,还有些许血肉残留,神魂湮灭。 刚开始,都以为是魔兽袭杀哨兵,吞噬血肉,远离而去,但是深入调查之后,发现并无魔兽出没的痕迹。历经三十日后,哨兵换了一个又一个,忽然此类惨案再次发生。 莫澄阳来到此地,深入调查,发现哨楼上的哨铃,由炼魂铃铸成,每响一声,便意味着“钟魂”吞下一条哨兵的命,这分明是魔器。 夜间钟声再响,莫澄阳抵挡音波,深入钟楼下层,发现钟楼还是新构建的,但是为何有炼魂铃,难道此地的军士有和魔兵勾结? 一名平日憨厚的士兵,竟是其饲主,被炼魂铃控制,每隔三十日便催动魔器进行献祭。 莫澄阳根据线索调查得知,炼魂铃原本是一件古魔的魔器,在一次大战中遗落,而后被天罡盟的军士战后打扫发现。最后扔在军械仓库中。因为要构建哨楼,需要警铃,便把这残破的炼魂铃拿去用了,关键是声音还特别响,十分好用。 而这残破的炼魂铃,在沙场上吸收了足够的血雾怨念,逐渐恢复,甚至还诞生了一丝灵识。 莫澄阳封印炼魂铃,将其保存在城内,并告诫墨云城的天官贺志剑。 同时莫澄阳收到了来自正安城的快报,正安城巡防营的胡硕小队,发现魔兵的痕迹!还收到了沐雨城的快报,沐雨城被前后夹击,天官暮雪战死,雇佣军不少殒命,魔兵闯关而去。而今,沐雨城成功收复。 那魔兵怎么会从沐雨城后方插入,看着正安城监察司传来的快报,莫澄阳带着监察司的铁卫,准备先前往正安城调查。 周边巡防结束后,胡硕小队带着一路搜集来的线索,沿着军道返回正安城。 这一路,异常安静。 往日里总爱插科打诨的韩旭,一句话都没说,只是低头骑着奔獠兽,目光空洞地盯着前方翻滚的尘土。 吕强更是脸色阴沉,整个人像一块绷紧的铁石,周身灵力起伏不定,显然情绪仍未平复。 李骏骑在队伍中段,沉默不语,脑海里却反复浮现梨村的画面——焦黑的屋舍、血迹斑驳的土路、孩童破碎的尸身,还有金安那张再也不会笑的脸。 那一夜的屠村,如同一柄冰冷的刀,深深刻进了他的心里。 他终于明白,所谓“边城”,并不是地图上的一个名词,而是一条以人命堆砌出来的血线。这里的安稳,是用无数无名之人的死换来的。 回到正安城时,城门依旧巍峨,护城阵法缓缓流转,城内人来人往,看上去与往日并无不同。可在胡硕小队众人眼中,这座城,却仿佛多了一层看不见的阴影。 向战令司上交线索之后,胡硕并未像往常那样立刻安排新任务。 他站在营帐外,看着神色疲惫的队员们,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梨村的事,对你们打击不小。接下来几日,没有紧急军令,小队休整。” 这话一出,众人都是一怔。 “胡队……”有人欲言又止。 胡硕抬手制止,语气低沉却不容反驳:“你们是兵,不是铁。心乱的时候,上战场,只会送命。” 他说完,目光在吕强和韩旭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声音放缓了几分:“活着,才能报仇。” 这句话,没有再多说什么,却重重落在几人心头。 —— 接下来的几日,正安城难得平静。 胡硕果然没有再召集巡防小队,仿佛整支队伍被按下了暂停键。 可这种“平静”,并不意味着真正的安宁。 吕强和韩旭几乎没有在城中停留。他们简单收拾行装,结伴离城,猎杀魔兽,收集兽材。 “他们这是在拿命换军功。” “真是不要命了.....” “别说了,听说人家族人都被屠灭干净了。” “乱世啊......” 有人私下议论。 李骏心里清楚得很——他们需要战斗,需要鲜血,需要用一次次近乎自残的搏杀,来压住胸腔里翻涌的愤怒与痛苦。 第567章 安稳人心 前两日,李骏也跟着韩旭出城猎杀魔兽。 荒野之中,魔兽嘶吼,灵光炸裂,韩旭出手几乎不设防,招招搏命。一次裂爪魔猿扑杀而来,李骏出声示警,韩旭却硬生生迎上去,以伤换命,硬是将那魔猿劈成两段,韩旭的手中的利剑都有点卷刃了。 战斗结束后,李骏忍不住开口:“你这样,会死的。” 韩旭擦着脸上的血,咧嘴一笑,却笑得比哭还难看:“死了……也就不用想那么多了。” 李骏无言。 又过了一日,李骏没有再出城。他知道,自己此刻若继续陪着,只会被那股近乎疯狂的情绪裹挟。他需要冷静,需要时间,把心里的东西一点点沉淀下来。 —— 正安城,依旧繁忙。 作为边城,它对天罡盟境内的散修和凡人,始终保持着近乎宽容的态度。 城内街道纵横,商铺林立,不少都是新开张的。凡人、散修、商贩、雇工混杂其中,热闹非凡。城门口,每日都有想要落户的人排队登记。 原因很简单——正安城给得起。 对凡人而言,只要在城内居住满百日,便可领取一颗下品灵石补贴,住宿价格低廉,粮价也由城中统一调控,几乎不担心饿死。对许多本就挣扎在温饱线上的凡人来说,这里就是一条活路。 而对散修而言,诱惑更大。 在边城谋职生计,每年可领取十块中品灵石的边城补贴;在此生计的时间,还可折半计入日后结丹所需的服役年限。虽然比不上宗门弟子的资源倾斜,却胜在自由、公平、实在。 “只要肯拼命,边城不缺机会。”这是许多散修挂在嘴边的话。 若是正式加入天罡盟,福利更是层层叠加,军功、丹药、法器、修行资源,皆有渠道可循。 为了保证边城的经济和人流,天罡盟更是把矿材的交易中心安置在边城,如果有一些修士想要寻找一些稀有的天材地宝,必须来边城交易,其他地方不允许开设矿材市场,不允许买卖。这一招,颇为管用,而且还有不少矿材,出自边城附近的矿区。 这也导致了边城,常年人员混杂,而巡防营和卫兵团,自然忙的不可开交。 另外,与天罡盟合作的雇佣兵团,确实被允许进入边城,但限制极严。每次只允许几十人入城交易或办事,且行踪必须报备,活动区域受限。至于想穿过云罡十二城、进入天罡盟腹地? 那几乎等同于找死,天罡盟一经发现,会直接灭杀。 对于天罡盟而言,边关的雇佣兵,只是一把刀。刀好用,但永远不能放在自己脖子边。 —— 沐雨城的战事消息,这些时日在正安城酝酿了很久。 天官战死、雇佣军覆灭、魔兵肆虐……这些传闻,在酒肆与街巷间迅速发酵。一时间,人心浮动,不少凡人甚至开始收拾行囊,打算离开边城,回到天罡盟腹地避险。 巡防营与城务司反应极快。 福利,再次上调。 凡人百日补贴,从一颗下品灵石,提升到三颗;修士驻城一年,直接赠予一颗上品灵石。 消息一出,城内哗然。 “这手笔,也太大了吧?” “上品灵石啊……我在外头拼一年都未必攒得下!” 人心,终于被稳住了。 时间过去了半年,一日夜晚,星光挥洒城内,李骏在执行完任务之后,在东街城外一带闲逛。街道上人流稀疏,一名身披战甲的军士正蹲在城角,似在查看倒地的士兵。 “嗯?又有人醉倒此地?”李骏皱了皱眉,上前打算喝斥。 下一瞬,诡异的一幕骤然炸裂在眼前。 只见那名军士动作突兀地快如鬼魅,双手扣住倒地士兵的面皮,猛地一扯——“嘶啦”一声! 那脸皮被完整撕下,鲜血喷洒,而那人竟面不改色,双指一抹,将那张人皮像贴面膜一样扣在自己脸上,皮肤扭动,血线缝合,宛如换脸! 李骏瞳孔剧缩,施展敛气诀,大脑嗡的一声!身形已经躲在了一边。 那“换脸人”缓缓抬头,朝他方向望了一眼,眼神空洞却带着一丝狐疑——仿佛感知到了什么,但并未看透,他向着李骏的方向走来。 李骏不敢再等,拔腿就跑,心跳如雷,魂都快飞了!这是什么东西?鬼道?魔修?还是什么魔物!而且被灭杀的军士起码是金丹大圆满的修为。 他慌不择路,手脚并用地逃奔,凌风遁都施展了,一路滚爬冲进了北街,撞入熟悉的灵机阁! 门口,阴蒲正半跪修补“摄灵聚火阵”的阵盘,身边阵旗飞卷,法线流转。听得远处脚步如鼓,眼皮一跳,抬头望去。 下一刻,李骏扑了过来,整个人扑倒在地,大叫道: “救命啊!!阴蒲,有东西来了!!” 阴蒲一愣,旋即脸色一肃,起身挡在李骏前方。 果然,那“换脸人”不知何时也踏入街口,肩披军甲,面色模糊,像是两张脸皮重叠般不断蠕动。他站在远处,没有立刻靠近,眼神死死盯着阴蒲。 阴蒲手指轻轻一勾,袖中滑出一道墨金符篆,催动墨金符篆,顿时全身金光大作,背后隐隐浮现出一道鎏金法相,赫然是一尊摄鬼金罗煞! 那“换脸人”眼中浮现畏惧之色,猛地转身,身影如雾,飘然离去! “好家伙……”李骏趴在地上,仍然惊魂未定,心头像打鼓一般,“阴蒲,要不是你在,这鬼玩意,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对付!” 阴蒲冷冷说道:“鬼道之物,不足为惧,你本就会雷法,玄雷专克鬼祟......” “你可别坑我,玄雷克制邪祟没错,但是这鬼物,我一看就察觉到实力的差距,那是一种来自灵魂的颤栗,高等的存在.......” “你判断的没错,这次刚好在灵机阁附近,运气真好。” “那还不多亏了你阴蒲,有你真好,对了我些时日,反复观看了洪涛,陆威等战将的战斗之法,受益匪浅!真不知道如何感谢你......” 说罢,阴蒲眉头一皱,胸口处竟灰光如黑龙游涌,一股磅礴气息从体内冲出,赫然突破瓶颈! ——金丹中期! 第568章 魂魄 李骏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阴蒲,几乎是脱口而出—— “卧槽!阴蒲,你怎么突然就突破了?!” 阴蒲站在夜色中,身形比之前凝实了几分,周身阴气内敛,却隐隐多出一层说不清的深邃感。他刚刚稳住修为,心中窃喜,听到李骏这句话,忍不住斜了他一眼。 “还能怎么突破的。”阴蒲语气轻描淡写,却压不住那点得意,“跟你一样,刚才被那鬼祟玩意儿吓得魂都快飞了,结果一口气没憋住,修为反倒往上窜了一截。” 他说着,还特意上下打量李骏一眼,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你要不要也试试?说不定再吓一次,就能跟我一样。” 李骏嘴角一抽,毫不犹豫地摇头:“算了算了,我怕我不只是吓没了胆子,是连命都一起没了。” 他顿了顿,神情重新变得凝重,压低声音问道:“你刚才说那是鬼物?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我之前神识扫过去,根本不像正常的魂体。” 阴蒲收起玩笑神色,眼中多了几分警惕。 “那不是普通的鬼。”他说,“是一种寄生在活人身上的鬼物。” 李骏心头一凛:“寄生?” “对。”阴蒲点头,“某些精修鬼道的修士,会用特殊手段培育这种东西。它们不是单独存在的,而是像影子一样,依附在活人的魂魄边缘,平日里极难察觉。等到时机成熟,便会反噬宿主,或者替宿主遮掩气息、干一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李骏倒吸一口凉气:“难怪我刚才一直觉得有人盯着,却怎么都找不到源头。” “追你的那个,估计对方自己也出了问题。”阴蒲冷笑一声,“要么是鬼物失控,要么是寄主神智已经开始崩溃。鬼道修行,一旦压不住,先死的往往是自己。” 他抬头望向正安城的方向,目光幽深:“看来,这座城里,藏着的东西,比我们想的要多。” 李骏沉吟片刻,又问:“会不会是魔修干的?” 阴蒲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缓缓摇头:“不清楚。魔修,鬼修,手法不同。魔修更偏向血祭、吞噬生机,而这种寄生鬼物,更像是鬼道修士的手笔。不过……也不排除两者勾连。” 空气一时间沉默下来。 夜风吹过,草叶沙沙作响。 过了片刻,李骏开口,语气比刚才郑重了许多:“阴蒲,你精修鬼道,我一直想请教你一个问题。” “说。” “鬼物……和魂魄,到底有什么区别?” 阴蒲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李骏会问这些问题。他沉默了几息,像是在斟酌措辞,随后缓缓开口。 “魂魄,是生命的二元结构。”他说,“魂属阳,主意识、思维、记忆;魄属阴,主本能、血肉。活着的时候,魂魄相合,由肉身滋养,形成完整的生命。” 李骏认真听着,生怕漏掉一个字。 “人死之后,情况就不同了。”阴蒲继续道,“正常情况下,魂气上浮归天,魄归于地,七日之内,魂魄逐渐离散。最终,魄会消失,魂若是弱小,也会化为虚无。魂魄本身是有‘生机’的,但这种生机,只存在于活人之中。” “而鬼——”他语气一沉,“是死后的产物。魂失去了阳性滋养,却没有立刻消散,与残留的阴魄纠缠、异变,最终形成一种畸形存在。它没有真正的生机,只是被执念和阴性力量强行维系。” 李骏皱眉:“那所谓魂气上浮归天……就是进入轮回?” “算是,但又不完全是你们理解的那种。”阴蒲看了他一眼,“你真的以为,这个世界,所有生灵死后,都会排着队去某个地府,被评个善恶是非?” 李骏一愣:“应该不是吧,愿闻其详?” 阴蒲轻轻嗤笑一声,抬头望向漫天星斗。 “每一个世界,每一方宇宙,都有不同的法则。”他说,“有的世界,确实存在强大存在,他们构筑的死后秩序,甚至有‘地府’这种概念,但那只是极少数。” 他语气渐渐变得冷静而理性:“你想想,凡人一生劳碌,有善有恶,万千生灵死后,难道都要被拉去评判?那你踩死一只蚂蚁,死后是不是还要被蚂蚁找你讨命?如果真有这种‘绝对正义’的秩序,它本身就会先崩溃。” 李骏被他说得一时无言。 “所以,最原始、最残酷的秩序,其实只有一句话。”阴蒲缓缓道,“人死了,就是死了,什么都没了,大部分人连魂魄都消散了......” “魂魄生前被肉身滋养,死后最多七天,便会慢慢消散。凡人之中,能在肉身死后,仍保持魂魄不散的,不足万分之一,能成为这万分之一的都是生前魂魄强大的人。” “对于普通人,他的魂消散之后,会化为一种叫‘希’的东西。” “希?”李骏低声重复。 “对,一种纯粹的精神物质。”阴蒲解释道,“无实体、无意识,飘散在世界各个层面。鬼物死了,也会化为希。所以,对绝大多数人来说,死亡的尽头,就是彻底归于虚无。” 李骏心中一阵发紧。 “当然,也有例外。”阴蒲继续道,“有些人生前机缘深厚,魂魄异常强大,比如筑基后的修士,死后不会立刻化为希,而是进入中阴界。” “中阴界?”李骏眼中闪过一丝惊色。 “那是魂的世界。”阴蒲语气变得凝重,“最原始的中阴界,到处都是强大的魂体。没有秩序,只有吞噬与撕咬。弱小的魂,会被强大的魂吞噬,彻底消失。” “而在中阴界中,还存在一些‘往生虫洞’,也就是你们口中的轮回道。魂想要进入往生虫洞,必须足够强大,虫洞里面也凶险万分,否则连资格都没有。” 李骏下意识握紧了拳头。 “大部分凡人死了就是死了,魂魄都会消散,归于虚无。修士的魂魄,往往比凡人强得多。”阴蒲说道,“有些可以穿入中阴界,直接进入往生虫洞,也就是轮回道,有些则需要在中阴界挣扎、吞噬,变强大,直到符合条件。进入轮回之后,所有记忆都会被洗去,前尘尽忘。” “那……超度呢?”李骏问。 “超度经文,就是为了护住魂魄,避免在中阴界被吞噬,顺利送入轮回。”阴蒲淡淡道。 李骏沉默良久,忽然想到什么,又问:“那修士夺舍……不就是逃过一次轮回?” “是。”阴蒲点头,“但代价极大。” 他看向李骏,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魂魄夺舍一次,还无碍。若是夺舍第二次,魂魄就会被‘希风’侵蚀影响。第三次,会魂魄直接被‘希风’吹断。” “那是一种无形的风,时时刻刻切割魂体,宛如被无数石刀凿削。即便暂时活在新的肉身中,魂体还是会被‘希风’侵蚀,而且一旦肉身再死,魂魄会被彻底扭曲、吹散,归于希。” 夜色无声。 李骏只觉得背脊发凉,仿佛窥见了生命最冷酷的一角。 良久,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对着阴蒲郑重一礼。 “受教了。” “所以,好好珍惜活着的时候,有时候死了进入轮回,忘却了记忆,你都忘了你是你,那么,重生的你,还是你么?何况魂魄不是一成不变的......这个世界真的不会变的,就是变化本身。” 第569章 振作的韩旭 次日一早,天色尚未完全放亮,正安城外的雾气仍在街巷间缓缓流动。 李骏一夜未眠。 昨夜那名被鬼物附身、皮肤如蜡般被“剥”下来的军士身影,仍在他脑海里反复浮现。那种非生非死、介于人和鬼之间的诡异状态,让他至今脊背发寒。更让他不安的是——那东西,分明是有目的、有选择地潜伏在巡防营中。 他简单洗漱之后,便直接去找胡硕。 巡防营主帐内,胡硕正在查看昨夜的巡逻回报。听完李骏的叙述,他并未立刻打断,只是眉头一点点收紧,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案。 “你是说——”胡硕抬起头,目光锐利,“那名军士被鬼物附身,皮肤像被完整剥离,但现在凭空消失,你找不出人来?” “是。”李骏点头。 胡硕沉默了良久。 帐内一片安静,连外头巡防士卒的脚步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这种事……”胡硕缓缓开口,语气却带着明显的迟疑,“说实话,我从军这么多年,也没听过类似的手段。” 他站起身,在帐内来回走了几步,又问:“那具被‘扒皮’的军士尸体呢?” “……不见了。”李骏如实回答,“我今早去查过,尸体、血迹、连残留的阴气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胡硕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警惕,随即却摇了摇头。 “边关这种地方,离谱的事情太多了。”他叹了口气,“没有尸体,没有凭证,单凭你的一面之词,就算我信,也没法向上呈报,总不能让监察司的人对你搜魂辩真伪吧......” 李骏心头一沉。 “暂时搁置吧。”胡硕语气低沉,说道:“你自己也注意安全,这件事,不要再私下传播。” “……是。”李骏应下。 这件事,就这样被压了下去。 —— 时间悄然流逝。 十日后,正安城迎来了一批从灵硫城押送而来的军需物资。车队浩浩荡荡驶入城门,军械匣、符箓箱等一字排开,城中难得热闹了几分。 半年过去,梨村惨案,以及沐雨城的战事留下的阴影,仍未彻底散去。 韩旭的变化最为明显。最初,那种几近癫狂的状态已经收敛了许多,虽然眼底深处仍藏着仇恨的火焰。吕强则截然相反——几乎将所有时间都用在修炼上,昼夜不休,整个人像是绷紧到极限的弓弦。 这日,巡防营内清点物资。 徐桔云、李骏、韩旭三人负责核对一批灵器与材料。忙碌间,徐桔云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随意的调侃: “韩旭,你最近在灵器殿忙什么呢?每次巡查一结束,就看你人影都不见了。” 韩旭一边记录,一边说道:“别提了,我那把灵剑之前猎杀魔兽时断了,只能重新打造一把。好不容易凑齐些材料,正自己慢慢炼器呢。” 听闻此言,李骏好奇问道:“你还自己炼器?你擅长炼器之道?” “只是为了能省点灵石。”韩旭嘴硬道。 徐桔云却没立刻接话,而是盯着他看了两眼,语气忽然变得认真起来:“梨村被屠,我知道你心里憋着一口气,拼命修炼、拼命猎杀魔兽,但是,你越来越孤僻,什么事都亲力亲为,看似锻炼自己,实际上你不过是靠这些繁杂的事务,麻痹自己仇恨的内心......” 韩旭手中的动作一顿。 “我,太痛苦了......”他低声说,“只是想……快一点变强。” “我知道。”徐桔云叹了口气,“但你想过没有,对于修行而言,时间,精力和心境是最重要的。你亲手炼一把灵剑,断断续续,少说也得耗上数年。可你若是把材料交给真正的炼器师,几十天,甚至更短,就能拿到成品。” 韩旭皱眉:“可炼器师的工钱太贵了。” “贵?”徐桔云冷笑一声,“不要用战术上的勤奋,来掩盖战略上的懒惰,更不要靠做事,麻痹自己的心智,来逃脱痛苦。更不要浪费精力去做一些无法提升实力的事情......” 韩旭愣住。 徐桔云毫不留情地继续道:“你觉得自己很努力,天天炼器、修补、打磨,修炼看起来忙得不行。可这些,全都是低价值的事。你浪费的不是灵石,是时间,是修行的黄金期。” 她指了指城外的方向:“有这时间,你完全可以多猎杀几头魔兽,换军功,换资源,也可以去战令司换取一些秘籍,或者听一些战将,他们的战斗技巧,军营内,每隔五十日,就会有战将开坛,实战解说.......你知道你为什么在小队里实力始终垫底吗?以前是你的心智不够坚强,现在是你的脑子不开窍......” 这番话像一记闷锤,砸在韩旭心口。 “……你这么说,好像还真有道理。”他喃喃道。 “修行,最重要的是学会用资源换时间。”徐桔云语气缓了下来,“只要能买到时间,就别舍不得灵石。” 韩旭沉默片刻,说道:“那你有没有靠谱的炼器师推荐?” 徐桔云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还真有。” “城里一间铺子,叫灵机阁。三位师傅,手艺极好,打造的灵器不但稳,而且很讲究。听说连守城的战将,都在他们那修补兵器。” 这话一出,李骏原本低头查看物资册的手微微一顿。 “……那几个人,还真是能耐。”他心中嘀咕了一句。 韩旭眼睛一亮,却又迟疑道:“我也听说过,可那种级别的炼器师,工钱肯定不低吧?洪涛战将不是都想请他们进军中吗?听说开出的供奉不小,结果还被拒了。” “拒了?”徐桔云点头,“看来不只是洪涛,南玄瞻队长前些日子也亲自去拜访过。” “结果呢?”韩旭追问。 徐桔云摇头苦笑:“本来谈得还算和气,可对方一听‘南玄瞻’这个名字,脸色当场就变了,不知哪里来的火气,直接把南队给轰了出来。” 这话一出,李骏心里猛地一跳。 ——当初,他可正是借着南玄瞻的名头,祸害过阴蒲等人,他面上不动声色。 “对了,我经常看到李骏出入灵机阁,怕是老客了吧?”徐桔云察觉到他的异样,随口问了一句。 李骏抬起头,看了眼韩旭,开口道:“炼器的材料,你先给我吧。” 韩旭一愣:“什么意思?” “那三个人,我熟。”李骏语气平静,“我去帮你谈谈,应该能给你打个折。” “真的?!”韩旭瞬间激动起来,“你别坑我啊,这些材料我攒了好久的!” 李骏瞥了他一眼,淡淡道:“都是一个队的,我要是坑你,以后还怎么在巡防营混?” 韩旭心中欣喜,拍了拍李骏的肩膀:“李骏,那这事就拜托你了!” 第570章 灵气衰减 灵机阁原本只是阴蒲三人权宜之计。 阴蒲、万骨、玻伊初入正安城时,身份敏感,想着借着灵机阁掩人耳目。三人身负噬帝塔禁制,修为被压得死死的,只能低调潜伏。 谁也没想到,这间本为“遮掩行踪”的小铺子,竟然一不小心……火了。 起初,他们只是想着:随便接点活,糊弄过去,既能赚点灵石,又不至于引人注意。可偏偏三人手艺太硬。 阴蒲刻阵,一笔落下,阵纹自然流转,灵力自生; 万骨雕器,骨刻入灵,稳固耐久; 玻伊虽嘴上嫌弃,却在细节处一丝不苟,禁制叠加得比军中制式还严密。 哪怕是给最低阶的巡防兵打造一柄灵刀、一枚符环,他们也忍不住多加几道防护阵纹。 结果—— 第一天,有人用灵机阁的护符,硬生生挡下了魔兽一爪。 第二天,有巡防兵靠着灵机阁修补的甲胄,从兽潮中活着爬了出来。 第三天,消息炸了。 “灵机阁的东西,真能救命!” 名声,就这么传开了。 —— 此刻,灵机阁门前依旧人头攒动,长队从巷口排到街尾。 “这家不接急单,但只要接了,必是精品!” “我兄弟戴着他们的符环,居然没被魔气侵体!” “听说连百夫长、千夫长都在排号!” “我天没亮就来了,结果……还是没号!” 议论声此起彼伏,热闹得不像一家“低调潜伏”的铺子。 铺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玻伊化作一名中年妇人,瘫在躺椅上,叼着一根灵竹牙签,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被榨干。 “订单放缓。”她有气无力地说,“新接的,全排到半年以后。” 她叹了口气,又补了一句:“这不是灵机阁,这是苦命阁。” 万骨正低头雕刻一枚灵偶的眼珠,骨刻刀在指间翻飞,听见这话,忍不住抬头笑了笑:“明日起,不接低阶散修的单了。再接下去,我怕我们要被供成‘灵器界牛马祖宗’。” 阴蒲坐在角落,正刻着阵旗,头也不抬,语气幽幽:“堂堂真魔仙道出身,到哪不是翻云覆雨?如今却在这儿修补腰带扣、补阵盘裂痕……呵。” 三人对视一眼,皆是无奈。 而真正的“受害者”,此刻已经彻底倒下。 隔壁小屋里,黄子洞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脸色发青,眼圈发黑,睡得昏天暗地。整整六天六夜,他几乎没合过眼,被三人轮番指使打下手——磨料、淬火、递阵石、刻符线、炼丹、试药......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又回到了什么奴隶市场。 —— “再这样下去不行。”玻伊翻了个白眼,“战将都找上门了,昨天还有人暗示我们进军中做事。” 万骨手一顿,骨刻刀差点扎到自己指骨里。 “进军中?”他冷笑一声,“那不是炼器,是被当成流水线的牛马。白天炼,晚上修,死了都没人管。” 阴蒲点了点头:“所以这段时间,慢工、拖单、做点小瑕疵劝退,能推就推。” 玻伊哼了一声:“已经很努力在‘摆烂’了,奈何名声太好。” 说到这里,她忽然斜眼看向万骨,语气一转:“不过,这些修补的灵器,倒是抠下来不少边角料吧?” 万骨眨了眨眼,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可不。积攒的材料,足够做点‘私活’了。” 阴蒲终于抬起头,阵旗在他手中轻轻一转:“正好,给李骏那小子做点东西。比如……傀儡防护?他平日里一副谨慎样,真上战场,估计满脑子都是怎么保命。” “哟,现在一个个都这么关心他?”玻伊冷笑,“一个送箭,一个放鬼物制造危局,不断跟李骏拉近感情,你们这算盘,打得可真响。” 阴蒲手中的阵纹微微一顿,随即低低笑出声来。 “玻伊啊玻伊,”他语气意味深长,“我这儿还有一良策,要不要借你用用?保准危难之中,让李骏对你更信任几分,说不定……修为还能再恢复一点。” 玻伊连连摇头,满脸嫌弃:“少来,你那些阴损心思,我不掺和。” 话虽如此,她心底却清楚得很。 三人这般“讨好”李骏,并非一时兴起。 噬帝塔的禁制,远比他们最初想象的要歹毒。 不仅修为上限与李骏的修为强弱直接挂钩,更关键的是——经过多次试探与实践,他们已经隐约摸清了一条规则: 只有真正得到李骏的认可,噬帝塔才会感应他的心神变化,进而松动禁制,修为进阶。 不是利用,不是控制,而是认可。 这才是最难的地方。 铺外人声鼎沸,铺内三人各怀心思。 而在不远的正安城街巷中,李骏并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已成为几名“老怪物”谋划未来的关键节点。 灵机阁内,玻伊双手抱胸,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我说你们俩啊,天生就不是好货色。一个放鬼、一个送器,算计得明明白白,拉进和李骏的感情,这般故意讨好,小心哪天李骏警惕心起来、反过来提防你们。” 万骨低低笑了一声,骨指敲了敲桌面:“你不说,我们不说,他会知道?” 玻伊翻了个白眼,顿了顿,语气忽然认真了几分:“这几日,我倒是在想一件事——李骏结婴的问题。他什么时候结婴,才是最合适的?” 这话一出,院中的气氛陡然一沉。 阴蒲抬眼,目光像一汪深水,静得让人心底发寒。他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他可是混元道体,而且,结婴这事,不是越早越好。越早结婴,悟性往往未成,反而日后,容易被困在化神之门前,一生不得寸进。” “而且——”他话锋一转,声音低了几分,“你们没察觉么?荒兹星的灵气,正在变薄。” 万骨眉骨微动:“好像是的,但是这种变化,只有以百年的间隔来对比,才有些许变化,对于那些有着聚灵阵的宗门之地,亦或是修真城,他们怕是察觉不出了。” 阴蒲深思道:“每日变化极细微,寻常修士根本察觉不到。但这种衰减,逃不过我的感知。” 玻伊眉头一挑,说道:“你是想说,这片天地要走向末法时代?” 万骨闻言,目光微凝,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第571章 晚婴者 阴蒲却摇了摇头:“未必是彻底的末法。也有可能是灵气周期,时强时弱,如潮汐起伏。只是眼下这段时间,灵气下行是事实。” “那就更要谨慎了。”万骨低声道,“灵气衰退,突破越发艰难,后期,天道压制只会越来越重。” “正是如此。”阴蒲接过话头,“所以我才说,不能逼李骏太急。为了他日后能迈入化神之境,他应当向那些‘晚婴者’学习——先悟道,再结婴。” 他说到这里,语气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认真:“我们这些老家伙,活了万年,什么样的天才没见过?真正走得远的,从来不是最早结婴的那批,而是把根基夯到极致的人。” 万骨若有所思地点头:“先悟道、塑魂,为未来境界打下根基。否则,元婴弱,魂不稳,道不明,百年之后,只能困死在半步化神前。” 玻伊听得有些不耐:“修行真有你们说的这么难?” 阴蒲轻轻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你忘了?我们也是从炼气,一步一步爬上来的。尸山血海,侥幸活下来,才走到今天。” 玻伊耸了耸肩,语气漫不经心:“我不清楚。我本体是神灵道树,你们说的元婴、化神,我没经历过。不过——” 她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即便李骏再怎么废物,两百年后的碧幽天境,也会是他结婴的最大契机。百年锻体,再花百年轮回炼魂……这一步,逃不掉。” 阴蒲闻言,缓缓点头,显然认同这个判断。 “说到底,”他叹了口气,“荒兹星的人族修士,本就羸弱。李骏如今金丹后期的修为,放在太尹真界,也就勉强能与金丹初期一战。想走得远,只能比旁人更稳。” 万骨沉默片刻,忽然低声道:“那就不能拔苗助长。让他在生死中磨,在感悟中走,哪怕慢一点,也比走歪了强。” 灵机阁再次安静下来,只余灵灯轻轻摇晃。 半晌后,阴蒲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话题一转:“结婴的事,暂且放一放。我们自己,问题也不小。” 万骨抬头看他。 “噬帝塔禁制之下,我们修为被封,即便哪天被解除禁制,也难回半圣巅峰......身上的灵器大多已经破损,很多手段因为修为限制还用不出来。”阴蒲语气平静,却暗藏锋芒,“趁着灵机阁这个契机,得给自己也打造几件趁手的灵器。” 玻伊沉默不语,对于她而言,什么灵器的,都不如自己的拳头硬。 阴蒲看向万骨,目光灼灼:“万骨,我最近想炼制一件东西——鬼宫球。” 万骨眉头一跳:“那玩意儿?你疯了?需要的刻刀数量可不是一把两把。” “千把。”阴蒲淡淡道,“而且必须是特殊锻造、能承受鬼噬的刻刀。” 万骨沉默了两息,忽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你先说说,好处。” 阴蒲嘴角微微上扬,笑意森然,却不急着回答。 忽听灵机阁前厅铃声一响,玻伊一挑眉,伸头一看,哑然失笑道:“宝贝疙瘩来了。” “什么宝贝?谁?”万骨一愣。 “当然是……”阴蒲猛然站直身子,语气一转,笑吟吟地说道:“……李骏道友,今日有空来访,可是为了宝——贝阵旗?” 李骏走进门时正好听到前一句,脸色微变,心中发毛:“宝贝……李骏?怎么觉得这仨有点毛病……” 阴蒲察觉他的神情变化,神色不动,从袖中取出一面墨绿色阵旗,挥手展开,满面正经道:“我们是说这面阵旗是宝贝。你那个护鹏大阵,我已经替你修复好了,还顺手改了改。阵旗与阵盘配合,防御力会比原先强出一截。” 他说得自然,仿佛这一切再正常不过。 “刚巧你来了,就一并给你。” 李骏盯着那阵旗看了几息,心里原本升起的那点古怪念头,被他自己生生按了下去。 “哦……原来如此。”他点了点头,神色恢复平静。 那护鹏大阵,本就是梁鹏当初赠与他的保命之物。先前与夏杨比试,阵纹崩坏,李骏也没抱多大希望,只是想着能修好多少是多少,便丢给了阴蒲。谁料这家伙居然真下了心思,不但修复了核心阵盘,还额外炼制了数面阵旗,用以辅助。 阴蒲挥动阵旗,旗面上三道符文依次亮起,宛如夜空中连成一线的星辰。 “原本的护鹏大阵,只擅防御。”他语气平缓,却带着炼阵师特有的笃定,“我在阵眼之外,又加了一重幻阵、一重杀阵。阵旗彼此呼应,一旦展开,可扰乱敌方神识,封锁方位,加持你的玄雷之法。” 阴蒲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若材料齐全,理论上可以困住元婴修士一点时间。至于化神……现在条件不够......” 这已经不是“顺手改改”能解释的了。 李骏心中微震,郑重拱手:“阴蒲道友,有心了。” 他是真心实意地道谢。边关厮杀,阵法就是命,多一分防护,便多一分活下去的可能。 就在这时,李骏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 阴蒲周身的灵力波动,比上次见面时明显凝实了许多,金光在经脉间流转,虽被他刻意压制,却依旧藏不住那股圆融之感。 李骏目光一凝,脱口而出:“阴蒲,你又突破了?” 阴蒲随口答道:“大概是你体内我的那个道果,感应到了本体的‘诚意’,解封了一部分修为。”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李骏嘴角一抽。 “你的意思是,”李骏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你我之间的‘感情’,还能影响我对你道果的压制强弱?那你什么时候能突破元婴?” 阴蒲神色不变,脸不红心不跳地接道:“你这推论,很有道理。至于元婴……自然得你先突破,我这边才能继续解封。” 这一套说辞,圆得滴水不漏。 李骏看着他,忍不住失笑:“你还真是……要不是我知道你以前修为通天,你现在讲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信。” 阴蒲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第572章 神髓琼玉 这一幕,却把旁边的玻伊与万骨刺激得不轻。 两人几乎是同时察觉到那股清晰无比的金丹后期气息,心头狠狠一跳。 ——又是阴蒲。 玻伊脸上挂着大妈的市侩表情,眼底却闪过一丝几乎要化成实质的酸意;万骨更是下意识地捏紧了手里的刻刀,指节发白。 同样被噬帝塔压制,同样靠李骏“解封”,结果这家伙又抢先了一步。 嫉妒?有。 咬牙?更有。 但偏偏还发作不得。 这时,李骏像是没察觉到气氛的微妙,转而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沓图纸与一堆封存完好的炼器材料,递到万骨面前。 “万骨道友,帮我个忙。” 李骏语气诚恳,“锻造一柄利剑,我一位朋友托我代办。这些材料和图样,都是他准备好的。” 万骨一见材料,眼睛立刻亮了。 那里面有几样灵矿,连他都得承认品阶不低。 “成,没问题。”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接过,语气干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阴蒲在一旁轻轻“啧”了一声,意味不明。 玻伊见状,也不甘落后,快步上前,从怀中取出一枚温润的玉简。她神色难得郑重,没有平日里那股随意。 “李道友。”她将玉简递出,“这是我这几日,针对你雷魂斩的修炼疑点,所做的推演与补充。你回去参悟一番,或许能有所突破。” 李骏一怔,随即双手接过,神情认真:“多谢玻伊道友。这可是莫大的机缘。之前黄子洞在你这里学丹道,多有叨扰,还要多谢你照拂。” 玻伊的眼神微微一滞,复杂情绪一闪而过。 “黄子洞在培育灵药、炼丹一道,确实有些天赋。”她语气缓了下来,“有些时候,连我也只是点拨一二。他给我们三人打下手,也确实帮了不少忙。” 说到这里,她轻轻叹了口气:“至于雷魂斩……终究是残缺功法。若是完整,或许能推演得更远,对你帮助也更大。” 李骏郑重一礼:“足矣。高人指点,本就是三生有幸。” 他收好玉简,环视一圈灵机阁内熟悉却又透着几分诡秘的布置,心中隐约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这些人,嘴上算计、心思各异,可在关键之处,却又实实在在地在帮他。 “我这次只是路过。”李骏笑了笑,“巡防在身,不便久留。改日再叙。” 说罢,他拱手一揖,转身朝门外走去。 三人站在门前,目送李骏步出店门,一步、两步……直至走出十步。 空气陷入短暂的凝滞。 “怎么还没反应?”玻伊心中嘀咕。 阴蒲和万骨交换眼神,也微微皱眉。 “李道友,请留步!”玻伊终于按捺不住,快步追了出去。 李骏回头,一脸疑惑:“玻伊道友,还有事?” 只见玻伊取出一枚泛着乳白神光的晶石,郑重道: “这是神髓琼玉,天生蕴含天地神识本源,一旦炼化,可增强神识深度,更易感悟天地规则。此物恐怕这世间也仅此一枚,连炼虚修士都垂涎三尺之物。” 李骏一听,顿时眼中露出震惊之色,郑重接过:“玻伊道友,你真是我修途的恩人!” 看着后方阴蒲和万骨已经红了眼,李骏自然明白这是难得的宝贝。 “道友心意相通,不必多言。”玻伊嘴角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就在“恩人”两个字出口的瞬间,玻伊体内骤然一震,金光如潮在体内涌动,竟直接晋升金丹后期! 李骏离开后,灵机阁的铺子里,万骨张嘴结舌:“她真给出去了?那可是你本体的一缕神髓!” “疯了吧?还有没有,分我们点?”阴蒲吃惊道。 “滚!”玻伊怒道,转身就往店里走,嘴里还骂骂咧咧,“割肉给人,一肚子窝火——你们再吵试试看!”玻伊眼中,杀意腾腾。 万骨和阴蒲哪里是怕事的主儿,脸皮厚起来真去讨要。于是,灵机阁中又是一阵鸡飞狗跳、砰砰作响,隔壁铺子赶紧关门,连街对面卖药材的老汉都收摊早退。还有旁边房舍酣睡的黄子洞,猛然惊醒,从床上掉落。 接下来五日,李骏几乎未曾踏出巡防营半步。 他所属的营帐之内,灵纹阵盘低鸣,隔绝外界杂音。神髓琼玉悬于他眉心之前,通体温润如月,却在缓缓旋转间,不断溢出细若游丝的银白色神辉。那不是灵气,而是专门滋养神魂的本源精粹。 每一缕神辉没入识海,都会带来撕裂般的痛楚,但是,之后便有一种温润之感。他盘膝而坐,识海翻涌,仿佛有东西在脑海中来回轰击,可他硬是咬牙撑了下来。 到了第五日清晨,他睁开双眼。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神魂已经不再虚浮,而是如同被千锤百炼的金铁,沉稳、锋利,甚至带着一丝压迫感。 “雷魂斩……”他低声呢喃。 以往施展这门秘术,总有几分勉强,还会刺痛神魂,如今却仿佛信手拈来。李骏心中有数,若是再与夏杨比试神魂秘术,自己不再落于下风。 而这一切,源于那块神髓琼玉。 李骏心中明白,这份人情太重了。玻伊,在那三人中,唯一一个与他没有直接恩怨的人,同时和自己一样,也是被阴蒲和万骨,算计得最深的一个。 十日后,正安城外,迎来了一场血色风暴。 那一日清晨,城墙上的警钟毫无征兆地被敲响。 急促、刺耳,一声接一声,像是要把整座城从睡梦中撕裂。 “兽潮——!” “西北、正南同时发现大规模魔兽!” “数量不明,正在逼近!” 战令司发布军情,命令如雪片般飞出。洪涛,于术,廖辉等主力战将,几乎是在钟声响起的瞬间便带着战兵团的天罡兵,率军出城,直扑兽潮正面,胡彪天官也紧随其后,直奔兽潮前线。而陆威天官,带着卫兵团坐镇正安城,调度城防军械。 巡防营各队人马,分散在城外各个方向,负责清剿突破主力防线的漏网魔兽。 第573章 四散逃命 这一次的兽潮,来得太快了。 快到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预警,就像是某个无形的存在,一声令下,所有魔兽同时发狂。就连天官都不敢大意,带兵清灭。 “这不是巧合。”李骏随队疾行时,心中不断盘算,出发之前,他已经传音给玻伊等人,而今他跟随着巡防队,四处清除魔兽。 ...... 战兵团迎上兽潮主力,厮杀如绞肉机。而零星却危险的魔兽,则像锋利的匕首,狠狠扎向正安城周边。 城墙之上,天晶炮塔轰鸣不绝,粗大的光柱撕裂空气,落入兽群,炸得血肉横飞;灵符阵轮旋转,符文如雨;破阵灵弩一箭贯空,将魔兽钉死在荒原之上。 可再强的城防,也挡不住全面渗透。 李骏所在的巡防小队,最初还能保持阵型,从容清理零散魔兽。可随着时间推移,窜入的魔兽越来越多,仿佛无穷无尽。小队被分割成了两部分,李骏所在的众人和胡硕等人被迫分离。 好在庆悦指挥得当,众人在她的带领下,厮杀保命。 魔兽的利爪撕裂空气,獠牙咬碎骨骼。 血腥味浓得让人作呕。 “结阵!”庆悦一声厉喝。 “威灵阵!” “喝——!” 李骏、徐桔云、墨梓欣、贝林、多萨克、吕强等人骑着奔獠兽,迅速归位,灵力贯通,一道凝实的阵势成形,气势如同一柄巨锤,狠狠砸入兽群。 刀光、雷芒、法术交错。 魔兽被成片绞杀,断肢横飞,黑血泼洒在地,冒着腥臭的热气。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稳住局面之时—— “吼——!” 西南方向,大地震动。 数十头体型庞大的魔兽从废墟与丘陵后方同时冲出,眼中血光翻涌,完全不顾生死,直扑威灵阵侧翼。 “该死!怎么这么多!”有人失声大喊。 阵型瞬间承受巨大冲击,灵力节点被硬生生撕裂。 “阵要散了!”徐桔云脸色惨白。 下一瞬,威灵阵崩解。 祸,从天降。 “快看!西南方向魔兽聚集!” “请求火力支援!” “动用天晶炮塔!” 城墙上传来急促而冰冷的争吵声。 “可是……那边还有巡防营的人!” “他们已经被包围了,活不下来!” “正好当诱饵,引兽聚集,一炮歼灭!” 短短几句话,便为一支巡防小队判了死刑。 战场从不讲仁慈。 “轰——!!!” 刺目的光芒撕裂天地。 “是轰天雷?不对——是天晶炮!” 庆悦瞳孔骤缩,声音几乎破裂。她猛地拽住徐桔云,拼命后撤。 死亡的光柱,已经降临。 千钧一发之际,李骏立马抽出锅大仙,挡在身前,黑锅符纹疯狂亮起。 贝林、多萨克、吕强等人几乎是本能反应,举起护盾,甚至拿着自己的坐骑,奔獠兽挡在身前。 光芒吞噬一切。 轰鸣之后,是短暂得可怕的寂静。 随即,碎肉、残肢、焦骨如暴雨般落下。 魔兽的哀嚎尚未停歇,便被爆炸彻底抹去。 可代价,同样惨烈。 多萨克的断肢似乎还保持着举盾的姿势,但是身体已经化作飞灰,连魂魄都未曾逃出,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 “多萨克——!” 有人嘶吼,却无人回应。 他们身前抵挡的奔獠兽,全部殒命! 吕强跪倒在地,半边身体血肉模糊,右臂从肩膀处消失不见,鲜血喷涌,他却死死咬着牙,没有昏过去。 “是谁……是谁他妈乱放的炮!”他嘶声咆哮,“回去我一定宰了他!” 贝林胸膛一片焦黑,皮肉翻卷,呼吸间带着血沫:“畜生……他们根本没把我们的命当命!” 徐桔云衣衫尽碎,满身伤口,声音发颤:“这是……这是犯军规的!” 庆悦沉默了数息,目光扫过尸骸与重伤的队友,最终低声道:“先活下来。就算回城……也未必找得到放炮的人。” 她的话冷静,却残酷得让人心寒。 在这一片废墟中,受伤最轻的,反而是李骏。 锅大仙挡下了绝大部分冲击,他自身炼体已成,又有蚕丝玄甲护体,虽被震得气血翻涌,却没有致命创口。 他环顾四周,血泊中,尸体与残骸交错,空气里弥漫着焦糊与血腥的味道。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真正的战场,从来不是修为高低的比拼,而是为了战争目标,人命被随时抛弃的地方。 众人匆忙服下丹药,勉强止血,更是服用生元丹,让自己的断肢再生,只是这么一做,人会更加虚弱,精血亏空。 目前这等状况,战斗是没办法继续了,庆悦开始思索如何撤退。 李骏与庆悦,在最外侧,警戒着随时可能再次出现的魔兽。 兽吼声还未散去,空气中忽然再次震荡。 地面传来密集而沉闷的踏动声,仿佛有什么庞然之物同时逼近。碎石跳动,血泊被震得泛起涟漪。 “不对——”庆悦脸色骤变,猛地抬头,“还有东西!” 下一刻,山林断壁后、血雾深处,十余头高级魔兽几乎同时现身。 它们体型比先前的兽群更为魁梧,皮甲漆黑,肌肉如铁,獠牙上还挂着尚未干涸的人血。有的魔兽背生骨刺,有的四足化为利刃,眼中不再是狂乱,而是一种近乎冷静的残忍。 “该死……”庆悦的声音低了下去,喉咙发紧。 这不是普通的兽群。 “防御!结阵——”她下意识发号施令,可话音未落便戛然而止。 阵,已经结不了了。 威灵阵需要完整队形、稳定灵力,还需要奔獠兽加持,而此刻,队员们人人带伤,灵力紊乱,站位早已被冲散。奔獠兽尽数死绝,坐骑不存,连拉开距离的机会都没有。 魔兽没有给他们思考的时间。 “吼——!” 第一头魔兽猛然跃起,利爪横扫,直接将一名队员连人带盾拍进土里,胸腔塌陷,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挡住!挡住啊!” “快走!别管我——!” 惨叫声、怒吼声、骨骼碎裂的脆响混杂在一起。 队伍被强行切割。 “各自突围!冲出去!” 不知是谁吼了一声,这句话像最后的求生本能,在人群中炸开。 没有人再顾得上阵型。 所有人,开始逃命。 第574章 吕强殒命 吕强第一个转身狂奔。 他本就炼体见长,生死刺激之下,速度反而比平时更快。他听见身后传来的咀嚼声、骨骼断裂声,却不敢回头。 “不能死……不能死在这里……”吕强心中疯狂地重复着。 梨村的血、孩童的残尸、父老的哀嚎,一幕幕在他脑海中翻涌。 “我还没报仇……我还没杀魔兵……” “我不能死!” 身后,李骏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那节奏稳、快、没有丝毫慌乱。 吕强的心猛地一沉。 “不行……” “再这样下去,他会超过我。” 魔兽的目标,总是落在最后的人身上。 这一点,他太清楚了。 “只要有人比我慢……”一个念头,如毒蛇般在他心底抬头。吕强的呼吸变得急促,眼神逐渐发狠。 “对不起了,李骏……” “我还要活着,为梨村报仇。” 他猛地咬牙,左手在奔逃中掐诀,一件残破的飞刃灵器骤然回旋,裹挟着凌厉灵光,狠狠射向李骏! 这一击,没有任何提醒。 这是赤裸裸的谋杀。 —— “嗡!” 几乎在灵力波动出现的瞬间,李骏神识猛然一震。 危险! 他身体在疾驰中强行侧移,飞刃擦着他的肩膀掠过,撕开护甲,带起一蓬血花。 “吕强——!”李骏怒吼,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杀意。 他终于明白了。 不是慌乱。 不是失误。 对方目标不是魔兽,是自己,他是故意的。 “你找死!”李骏眼中雷意翻涌,怒火几乎要冲破理智。 他猛然催动灵坤镜,镜面震颤,三道光影分身瞬间炸开,分别向三个方向疾射而出,强行撕裂兽群的追逐路线。 同时,他反手一斩,黑斩大刀横空而出:“涅空斩!开山!”近身的一头魔兽身躯一震,李骏借力逃脱而去。 “追光遁影!” 李骏全力施展身法,身形如雷光闪烁,竟在刹那间反超吕强,掠至其右前方! 吕强瞳孔骤缩。 “不——!” 他想再出手,却发现灵力几乎枯竭。 下一刻,身后腥风扑面。 魔兽,来了。 “李骏!救我!!”吕强嘶吼,声音彻底崩溃。 李骏没有回头,神冷得像冰。 下一瞬,魔兽的利爪将吕强按倒在地,獠牙撕开胸腔。惨叫只持续了半息,便被血沫淹没。 他的身体,被拖入兽群,骨骼断裂声清晰可闻,就连魂魄都被吞噬而尽。 —— 另一侧。 徐桔云被三头魔兽围住。 她已经完全失去了冷静,双腿发软,汗水、血水与失禁的尿液混在一起,顺着战靴滴落。她拼命挥剑,却连剑式都变得歪斜。 “别过来……别过来……”她喃喃自语,眼神恐惧不安。 一头魔兽猛地扑下。 她的剑,被一口咬断。 下一瞬,整个人被吞入口中。 魂魄刚一离体,便被另一头魔兽一口吸走,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 战场,已经彻底失控。 李骏在兽潮中疯狂穿行,黑斩大刀与灵坤镜交替施展,强行杀出一条血路。可每一次施法,都像是在榨干他的骨髓。 他喉咙干裂,视野发黑。 “不能停……” “停下就是死。” 他咬碎一枚玉竹米,药力在体内炸开,强行提振灵力。 终于—— 灵坤镜爆发出刺目光芒,硬生生撕开一个缺口。 李骏踉跄着冲出兽群,几乎是靠本能在奔逃。身后兽吼如雷,更多魔兽被他吸引,调转方向追来。 这一切,都被暗处的两双眼睛看在眼里。 阴蒲与万骨,隐匿在远处破碎的阵纹阴影中。 血腥气扑面而来。 “现在还不出手?”万骨舔了舔嘴唇,眼神躁动,体内战意翻滚,“再晚点,那小子真可能被撕了。” 阴蒲摇了摇头,目光冷静得近乎冷酷。 “还不到时候。” “他还站得住。” 他看着李骏一次次在生死边缘翻滚,语气淡淡: “真正的成长,不是被救出来的,是踩着尸体活下来的。” 远处的兽吼并未因为任何人的挣扎而停歇,反而愈发低沉、厚重,如同滚雷贴着地面碾来。 血雾翻涌,焦土冒着热气。 李骏的身影在其中跌跌撞撞,雷光时明时灭,仿佛随时都会被这片猩红吞没。 他已经分不清这是第几次被兽血溅满面甲,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味,肺腑火烧一般疼,他运转净灵经,稳住心神。 “还没完……怎么还没完……”李骏喉咙嘶哑,声音几乎听不见。 忽然—— 侧后方地面轰然炸裂,一头体型如小山般的魔兽破土而出,獠牙横生,浑身布满暗红色符纹。它一出现,便锁定了李骏,低吼声中带着某种嗜杀的兴奋。 “又来?!”李骏心脏猛地一沉,脚下雷光一滞,险些被扑中。 恐惧,终于像冷水一样,从脊背一路浇到脚底。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 这不是碧幽天境。 也不是试炼。 这里没有护阵,没有裁决者,没有“失败后还能重来”。 这里只有——死。 “这就是边关么……”李骏咬牙支撑,“比碧幽天境……还要凶险百倍。” 体内灵力几近枯竭,神魂像被人反复撕扯,连抬手都变得艰难。就在他几乎要被绝望吞没之时,前方烟尘中,一道熟悉的灰影踉跄冲出。 奔獠兽。 那是一头失了主人的战兽,脊背被撕开一道狰狞伤口,鳞甲翻卷,却仍在拼命奔逃。 李骏眼中骤然亮起一丝求生的光。 “来得好!” 他强撑着一口气,翻身跃上兽背。 奔獠兽低吼一声,明显已经力竭,却在李骏落背的瞬间,被一股精纯药力灌入喉中。 “相遇就是缘分。” 李骏一边喂丹,一边喘息道,“活下去,我们一起!” 丹药化开,奔獠兽双目赤红,竟硬生生压榨出最后一丝潜力,四蹄踏地,速度陡增,宛若血色流星。 可正是这一下,吸引了真正的猎食者。 天地忽然一暗。 李骏的视野骤然扭曲,四周景象如水面破碎,无数重叠的兽影在他眼前晃动。 “幻术……”他咬牙低喝,玉指笛在识海中疯狂震荡,却发现恐惧正像潮水一样反噬他的神念。 奔獠兽嘶鸣一声,四肢发软,竟直接跪倒在地。 第575章 清理残局 那股魔兽的威压—— 沉重、冰冷、毫不掩饰的杀意。 “元婴后期的魔兽……”李骏喉咙发紧,几乎说不出话来。 他翻身滚落在地,踉跄站起,抬头的瞬间,看见那头魔兽的影子覆盖了整片地面。獠牙张开,腥风扑面。 逃? 逃不了了。 他强行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口中炸开,疼痛让意识勉强回笼。 “不能跪……” “不能就这么死在这里……” 灵坤镜被他死死攥在手中,手臂却控制不住地颤抖。 就在魔兽利爪即将落下的刹那—— “威灵阵!” 一声暴喝,如惊雷破空。 八道身影破雾而出,阵纹亮起,天罡兵气势如虹,正面撞上那头魔兽。冲击爆发,魔兽被硬生生震退数步,地面炸裂。 领头之人,正是胡硕,夏杨等人紧随其后。 夏杨长剑染血,目光冷冽,扫过瘫坐在地的李骏,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怎么了?” “这就软趴下了?” 他嗤笑一声,声音在战场上格外刺耳。 “碧幽榜第一人?” “原来是捡漏来的啊。” 他冷冷丢下一句:“废物。” 那两个字,比魔兽的獠牙还锋利。 威灵阵再度推进,夏杨甚至没再看李骏一眼,仿佛他只是战场上一块碍眼的残骸。 “威灵阵!冲!” “喝!” 八人结阵,杀入兽群,雷光、血影、灵力交错翻飞。 而李骏,呆坐原地。 恐惧尚未散去,羞愧却已如烈火焚身。 “废物……” “捡漏来的……” 那些话在他脑中反复回响。 他低头,看着自己沾满血泥的双手,指节发白。 “不……不是这样的……” “我不是靠运气站到今天的。” 愤怒,终于压过了恐惧。 李骏猛地翻身上兽,眼中雷光再燃。 “你能冲,我也能!”他低吼一声,狠狠一拍奔獠兽颈项,“走!” 黑斩大刀再度亮起,他拖着尚未痊愈的身躯,硬生生杀回战线。 “李骏!归队!” 胡硕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这位巡防队长浑身浴血,他一直在收拢四散的队员,威灵阵阵纹正在成形。 “结阵!” 李骏胸口剧烈起伏,没有迟疑,驱兽冲锋,和胡硕等人一并冲前。 威灵阵,再次凝结。 灵力连成一线,恐惧被压在阵下。 “冲锋——!” 胡硕一声怒喝。 “喝!!” 阵势推进,血战再起。 李骏站在阵中,目光死死盯着前方兽潮,心中只剩一个念头—— 今日不死,他日必强。 两天之后,战斗终于结束。 当最后一声兽吼在远方断裂,天地仿佛被抽空了声音,只剩下风穿过焦土时发出的呜咽。 正安城外,已不成战场,而是一座巨大的坟场。 魔兽的尸身与军士的残躯交错堆叠,血水顺着地势流淌,汇成一条条暗红色的小沟,踩上去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咕叽”声。 断裂的兵器、破碎的甲胄、被踩进泥里的符箓与阵盘,散落得到处都是。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腥臭与焦糊味,夹杂着尚未散尽的灵力乱流,让人每一次呼吸都觉得肺腑在被灼烧。 这不是胜利的画面。 这是活下来的人,被迫直面的代价。 战兵团与巡防营,死伤最为惨重。 卫兵团损失相对较小,承担起清理战场的任务。 一队队卫兵团军士在血泊中穿行,抬走伤员,翻检尸体,登记名册。他们的动作已经熟练得近乎麻木,仿佛这些断肢残躯只是待处理的物件,而不是方才还在并肩作战的同袍。 有的修士失去了手臂或双腿,痛得昏死过去,却仍被迅速抬上担架。只要还有一口气,只要神魂尚存,送去正安城医殿,再服用生元丹,断肢仍有再生的可能。 失去肉身的修士,则被慎重地收敛神魂。若军功足够,日后还能夺舍重生;若军功不足,只能将魂魄封存于魂石之中,沉睡等待,或是被送往轮回之途。 而真正令人不寒而栗的,是那些连魂魄都被魔兽吞噬的军士。 他们没有名字,没有未来,也没有轮回。 彻底湮灭。 整个城外战场,就是一台不知疲倦的绞肉机。更让人心底发寒的是——这一次,甚至还没有魔兵的身影,仅仅是暴乱的兽潮。 李骏站在一片断裂的阵旗旁,胸口发紧,边关不是历练之地,而是吃人的地方。 —— “这……这不是她。” 庆悦站在一具残躯前,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那具尸体已经残破不堪,胸腹被利爪撕开,血肉模糊,面目全非。可那只尚未被毁的手腕上,戴着一枚熟悉的灵纹手镯。 徐桔云的。 几日前,那人还在清点物资时与她拌嘴,嫌她说话太冷;几日前,还在巡防营里嘲笑韩旭炼器炼得太慢。 如今,只剩下一具冰冷的残躯。 庆悦的手在发抖,剑柄被她死死攥住,指节泛白。 负责登记的卫兵团军士抬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公式化而冷静:“你认识她么?从装束来看,应该是巡防营的。” 那声音仿佛隔着一层水幕,断断续续地传入庆悦耳中。 她没有立刻回答。 世界在这一刻变得极不真实。 “军士。”那卫兵团军士再次开口,语气略重了几分,“如果你认识她,请配合登记。这里还有大量尸首需要确认,我们时间不多。” 他环顾四周,低声补充道:“血腥味太重,可能引来新的魔兽,甚至滋生瘟疫。若不尽快处理,二次灾害的风险极高。明白了吗?” 这一句话,像是压垮了庆悦最后一根理智的弦。 “明白?”她猛然抬头,眼中怒火翻涌。 “你们卫兵团明白什么?!”庆悦一步踏前,长剑出鞘,剑锋抵在那名军士的咽喉,“城头是谁下令放天晶炮的?!” “你们为了清场,为了效率,把我们巡防营当诱饵,和魔兽一起歼灭!一炮下来,自己人死了一半!” 她的声音在颤,却锋利如刀,若不是那一炮,徐桔云应该能活下来的。 那卫兵团军士没有退,也没有惊慌,只是冷冷地看着她:“这是战场。你说的情况,我不知情。” “若有不满,可以向军务府、监察司上诉。” “但现在,我的职责,是完成清理与登记。” 他语气平静得近乎残酷。 庆悦的剑尖微微一颤,最终还是缓缓垂下。 她闭了闭眼,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低哑:“巡防营……胡硕小队。” “徐桔云。” 卫兵团军士点头,低声记录。 第576章 李骏的恍惚 收拾战场残局的另一侧。 几名天罡兵合力,将一头巨型魔兽的腹部剖开。 伴随着一声令人作呕的撕裂声,大量被半消化的残躯从兽腹中倾泻而出,血水、碎骨、破烂的衣物混在一起,重重砸在地上。 “呕——!” 几名新兵当场扶着兵器干呕不止,脸色惨白。 老兵们则只是默默别过头,眼神麻木,却依旧迅速上前,用器具翻检残骸,寻找能辨认身份的标记。 这样的场景,在他们的军旅生涯中并非第一次,但如此规模、如此惨烈,在正安城的历史上,依旧罕见。 近两百年来,从未爆发过这般恐怖的兽潮。 甚至惊动了天官、天将亲自出手镇压。 被从兽腹中取出的残躯,大多衣物被腐蚀得不成样子,只能通过血祭秘法,强行追溯身份。每一次施法,都是对施术者精神的折磨。 —— 另一边,南玄瞻的小队聚在一处。 舒畅跪坐在地,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声音破碎:“季秣……是为了救我……他本可以不用死的……”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渗出,却浑然不觉。 南玄瞻站在她身旁,沉默良久,才伸手拍了拍她的肩,声音低沉而疲惫:“在这里悔恨,没有任何用。” “活下来的人,要记住。” 舒畅抬头,眼中满是痛苦与不甘。 —— 监察司的铁卫在战场边缘与卫兵团一一对接登记信息,确认死亡名单,封存魂石,安排后续安抚。 巡察使丁湖站在高处,望着这片尸山血海,久久不语。 “你知道么。”他忽然对身旁的副手说道,“在天罡盟还没有监察司的时候,这些尸身,往往被直接焚掉,或者就地掩埋。” “没人登记,没人追溯,死了就死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正是因为监察司的存在,天罡兵死后,才保住了最后一点尊严。” “当年设立这条规矩,盟内的一些元老反对得厉害,说这是浪费人力、物资。” 丁湖望着被白布覆盖的一排排遗体,缓缓说道: “可人死之后,怎么能像废物一样,被随手丢弃?” 风吹过战场。 白布轻轻掀动,却沉重如山。 李骏走回正安城时,天已经彻底暗了。 城门外的火盆燃着幽蓝色的灵焰,照亮城墙,也照亮他身上几乎凝固的血。那血有他的,也有魔兽的,还有同袍的——分不清了。 他一瘸一拐地走着。 每走一步,靴底都会被地上半干的血泥黏住,再用力扯开,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巡防营这一次……死了七个人:贝林,多萨克,吕强,徐桔云等人…… 城门口,担架一具具抬进来,哀嚎声压低了,却更刺耳。有人抱着断臂发抖,有人被灵符封住伤口,却依旧血流不止。 李骏站在城门口,愣了很久。 这就是修行界?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飞鸣弓。那弓身曾经光滑如玉,如今却布满裂纹与干涸血迹。 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人影—— 小灵天,萧天宇。 “修行,是超脱,是长生,是摆脱凡俗争斗,拜入仙门,追逐大道......”当年那些话,说得多干净。 李骏苦笑了一下。 超脱? 他现在看到的,是人和人斗,人和妖斗,人和魔斗,人甚至还要防着自己身边的人。 修行界,只是把“争斗”换了一种更残酷的方式继续下去。 —— 他几恍惚之间,走到了灵机阁门口。推门进去时,金属敲击声正此起彼伏。 玻伊在修补一柄裂开的灵刀,万骨在熔炉旁锻打一块黑金骨料,阴蒲则坐在阵盘前,刻画阵纹。 三人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来,连头都没急着抬。 空气里是炙热金属味、灵火味,还有一点……药味。 显然战后的修缮订单。 李骏站在门口,很久才开口:“同队的贝林……多萨克……吕强……徐桔云……金安......” “他们死了。” 万骨手上的锻锤顿了一瞬,阴蒲停下阵笔,玻伊慢慢放下灵刀。 三人相视一眼,眼神简单交流。 “嗯。”阴蒲只是应了一声,抬头看向李骏,目光平静得近乎冷漠。 “以后,还会死更多。” “这,便是修行。” 李骏喉咙一紧,想要反驳什么,挣扎什么。 可他知道,这句话是真的。 他内心深处,有那么一丝质疑,想开口质问—— 为什么战场上不来帮他? 难道自己丢了性命,对他们三人无关紧要么? 可话到嘴边,他却咽了回去。 因为他知道,他们已经帮过他太多,多到……他没有资格再要求什么,自己还这么去问,简直就是懦弱,简直就是失败。 沉默了很久,他还是低声说了一句: “我以为……这次我会死。” 这话像是试探,也像是埋怨。 玻伊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神情清冷。 “这就是修行,想变强,路就一定是残酷的。” 她语气平和说到:“兽潮爆发时,我们就收到你的传音。” “万骨和阴蒲,在战场外围找了你很久,期间多次被兽潮包围......”她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但战场不是棋盘,没有谁能保证,永远在你身边。” “你要为你自己的命负责。” 李骏没有反驳,玻伊说的是对的。 —— 万骨叹了口气,靠在炉边。 “战场就是这样,昨天还一起喝酒的人,今天就剩盔甲。” 他看着火焰,声音低沉:“你要习惯。” 阴蒲也开口,语气平静:“而且我们现在,也不过金丹,对付普通元婴还能有些手段周旋,若是元婴后期,或者化神——” 他看着李骏。 “我们自身难保。” 屋子安静了下来。 炉火噼啪作响。 李骏慢慢坐下,像被抽空了力气。 —— “兽潮攻击的时候,吕强为了保命……想杀我。”李骏拳头却攥得发白。 玻伊皱眉,却没说什么。 阴蒲只是点了点头:“很正常,在碧幽天境内,就算是同门都会自相残杀,你又不是没有经历过背叛,这里可是雄县的战场。” 万骨在一旁说道:“当一个人觉得自己会死时,他会变成任何东西,包括畜生。他会牺牲一切,来保全自己......你不要对所谓的同袍,抱有太大的希望,有时候的确要相信队友,但有的时候,必须要学会相信自己。” “相信队友和相信自己,谁都无法料想这两种背后的结局,但是,必须要做出抉择,做出不让自己后悔的抉择,一旦选择错了,就是没命了。” 李骏沉默了。 因为他在那一刻……其实也理解吕强的恐惧。 但是理解,并不代表原谅,昔日的同僚,昔日的感情,没想到在生死抉择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脑海里,不断闪过画面:徐桔云被吞掉时的尖叫,吕强绝望求救的脸,多萨克魂飞魄散的瞬间。 修行,从来不是登天路。 是踩着尸骨,活下去的路。 而他,还不能停。 第577章 补充军资 三十日过去。 正安城,重新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过去一年,边境几乎没有真正安稳过。 先是沐雨城被魔兵奇袭,防线被撕开三处缺口,数万军士阵亡;紧接着边城区域又爆发暴乱兽潮,正安城外几乎变成血肉磨盘。天罡盟不得不紧急调动天罡兵与战略物资,向正安城及周边边城输血。 军需车、补给阵盘、制式灵械、甚至是备用护城阵旗,都被批量押送。 边境——必须稳住。 否则,腹地危矣。 —— 巡防营,也在重建。李骏所在小队,重新补满二十人编制,新增八名成员。 三名宗门出身:归灵宗——曹曲;太元宗——阮肖潇;圣运门——钱赫。 剩下五人来自战兵团抽调:分别是江梦心、毛润明、陈艺卉、林凤、田小妮。 其中毛润明与林凤是道侣,两人配合极默契,一个主攻,一个辅阵。 八人中,最张扬的是曹曲。 第一天报到,他就直接站到演武场中央,喝道:“谁是胡硕?我想试试巡防营的水准。” 老队员全都沉默。新人不知道,老兵却清楚,胡硕的实力,宛若一头怪物。 但没等胡硕表态,夏杨先站出来了。 “我先陪你打。”那场比试,打了整整半个时辰。 灵术对剑阵。 灵压冲得演武场阵法不断震颤。 最后—— 不分胜负。 这一下,老队员们彻底收起了轻视。这批新人,不是填空位的,是能在未来的杀戮中,活下来的。 —— 这天清晨,天光刚破。 正安城城门还未完全开启。冷风卷着沙尘,从城外军道灌入,像刀子一样刮脸。 灰白晨雾里,一支巡防押运队缓缓出城。奔獠兽低吼着踏地。铁甲摩擦声,像冷铁磨骨。 队伍最前方—— 六辆重型军用灵车。 车轮高近一丈,轮毂刻满稳固禁纹。 车体厚重,灵光内敛,却隐约散出空间波动。 车上装载的—— 破阵重弩组件。 镇魔炮阵核心。 灵能攻城桩阵节。 这些军械都带空间法则碎片,无法收入储物器,只能实体押运。 —— 灵车两侧,一幅地狱景象。奴隶队伍,铁链串联,赤足踩在冰冷军道上,脚底血肉模糊,却没人敢停。 他们身份混杂:叛宗修士,战时逃兵,敌国俘虏,未完全化形妖修,甚至还有被私下购买的“私奴”。 所有人胸口,都刻着奴印,眼神麻木,像已经死过一次。一张张麻木、惶恐、绝望的脸,像是被命运反复践踏过的亡魂,他们推着灵车前行。 “走快点!” 魏清崖扬起鞭子,鞭影破空,狠狠落在一个踉跄的奴隶背上。那人闷哼一声,却不敢停下,只能咬牙继续推车。 李骏走在队伍偏后,目光不自觉地扫过这片人群。 乱世之中,人命最贱。 队伍正中,一道挺拔身影格外醒目。 胡硕骑在一头赤焰奔獠上,战兽四蹄如铁,毛发泛着的金属光泽。胡硕单手持毡帽,目光冷静而锐利,不时扫视四周。他回头看了一眼灵车与奴隶队伍,没有说话,继续前行。这些物资和奴隶,都是送往武戈城的。 这些奴隶,除了少数属于巡防小队私有,其余的,都会在抵达武戈城后交割。部分作为武戈城的城防劳力,其余则会被送入武戈城的奴隶市场,再次被明码标价进行出售。 “魏清崖。”胡硕低声道。 “在!”魏清崖立刻策兽靠近。 “前方二里,设临时营地。让奴隶休整一个时辰,检查灵车法阵,别出岔子。” “明白!” 魏清崖挥手示意,带着阮肖潇,江梦心,毛润明,陈艺卉提前奔出布防。 队伍放缓了速度。 就在这短暂的调整中,李骏的目光无意间掠过奴隶群中的一人。 那是一名高瘦青年,衣衫破旧,头发凌乱,脸上沾着泥尘,看起来与其他奴隶并无不同。然而,当李骏与他目光短暂交汇的瞬间,心头却猛然一跳。 那双眼睛——漆黑、深邃,宛如无底黑潭,没有恐惧,没有麻木,似乎藏着一丝被极力压制的冷静与算计。 李骏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若非他修行过净灵经,神识远比同阶敏锐,恐怕根本察觉不到这一丝异常。 那青年很快低下头,继续推车,动作笨拙,如同一名普通奴隶。 李骏对此人稍加留意,也没往深处猜疑。 而此人,正是五十年前,策划刺杀魔主的主谋古魔萨驮的胞弟——萨迪耶。只是此刻的他,早已改名换姓,散尽魔功,隐藏修为,混入奴隶之中,宛若丧家之犬。 他原本的计划,是潜入天罡盟控制区域,寻找机会进入碧幽天境,借那里的上古魔土温养血魔果,为兄长萨驮谋求重生。然而边关战事骤起,云罡十二城封锁愈发严密,他在连番追杀与重伤之下,终于力竭,被天罡盟战将擒获。 命运讽刺至极。一个本想潜伏布局的魔修,如今却戴上铁链,被当成奴隶,推着天罡盟的军械,走向未知的命运。 队伍后方的山林中,一道几乎不可察觉的阴影缓缓移动。 万骨化作一缕隐魂,贴着山势游走,始终与队伍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他的目光冷冷扫过四周,任何一丝杀意或异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只要不威胁到李骏,其他的……不关我事。”万骨心中嘀咕。 接下来的行程,并不平静。 十日奔袭,三次魔兽袭杀。 第一次,是一小股夜行猎魔狼,趁夜突袭奴隶队伍。胡硕一声令下,威灵阵瞬间展开,奔獠兽踏地冲锋,灵力如洪流席卷,狼群顷刻被碾成血泥。 第二次,是一头混羽妖蜥潜伏于山谷,试图掀翻灵车。胡硕随队出手,战矛破鳞,配合阵法将其斩杀,鲜血染红谷地。 第三次,最为凶险。 数十头低阶魔兽自乱石坡冲出,奴隶队伍一度混乱。胡硕再次出手,战矛破空,连杀七兽,震慑全场。威灵阵再度合拢,如铁壁一般,将魔兽生生绞杀。 最终,队伍有惊无险,抵达武戈城,军械、奴隶,全部交割签收。 第578章 犇蹄驹 武戈城外驿站。 李骏等人在此休整一日。 物资已经完成交割,奴隶也被武戈城的军士接管。押运结束,本该是一种轻松,可队伍里却没人真正放松下来。经历过边关的人都知道——危险随时会降临。 驿站院落不大,墙角符纹隐约闪烁,灵石灯悬在梁柱间,散出冷白色光。 夜风吹过,灯影微晃。 李骏坐在石阶上,擦拭黑斩大刀,看着黑夜发呆。 同队的毛润明走过来,递给他一壶酒。 “尝尝,我自己酿的。” 李骏接过。 “下午,物资交割的时候,我看到几个军士看你的眼神不善……你是在武戈城,得罪了什么人?”毛润明问道。 李骏沉默一会,他自然也察觉到了,但是摸不到头绪,说道:“也许是嫉妒我太帅了吧,遭人嫉恨也是难免的。” “哈哈哈,你可真逗,我可听安喜姬说了,听说你和天寒宫的圣女有婚约.......” —— 与此同时。 武戈城内。 沈平伊看着桌案上的物资签单,指尖轻轻敲着木案,嘴角一点点扬起。 “果然来了。”他身着武戈城的军士披甲,气息深沉稳固。 沈平伊,武海门亲传弟子,天官沈骆滨族人,在武戈城服役近二十年。 他早已从正安城巡防营章兴那里得到消息——胡硕小队会来。 而队伍里,有他最厌恶的人。 李骏。 原因太多:吕明的武海令,垂涎檀龙印,还有——柳沐颜。 想到这个名字,沈平伊眼神微冷。 他始终不理解,柳沐颜为何选李骏。在他眼里,碧幽榜第一,一定是李骏投机。 更何况—— 李骏败给过夏杨。 “废物,也配和柳沐颜结成道侣?”他轻声冷笑。 “项龙,代常玉。”沈平伊放回交割签收的文牒,淡淡道,“准备一下,好好招待一下这帮人。对了,带上两支雇佣兵小队,真出了事儿,是雇佣兵的事儿,把脏水给撇干净。” “是。” 一场新的暗流,已在武戈城返回正安城的程路上,悄然酝酿。 离开武戈城后的第三日,天色阴沉,云层低垂,荒野的山林静得让人心里发毛。胡硕的小队沿着既定军道前行,奔獠兽踏地如雷。 一路上,零星魔兽的袭扰从未断过。 有低阶的踵牙兽,有混沌气息尚浅的荒鬣,甚至还有一小群夜蝠,试图趁夜摸到队伍侧翼。可这些魔兽,在胡硕的调度下,连真正靠近队伍的机会都没有。 “威灵阵,冲锋!” 胡硕一声低喝,二十名巡防军士气息瞬间合一。奔獠兽齐齐踏地,灵力如潮水般汇聚成一股洪流,狠狠撞入魔兽群中。 轰——! 血肉横飞,妖骨碎裂。 战斗往往在数息之内结束,干脆利落,冷酷无情。 李骏看在眼里,心里却没有半分轻松。他很清楚——这些只是不成气候的魔兽。 而在数十里之外的山岭暗影中,一支人马正悄然尾随。 沈平伊没有露面,真正贴近前线的,是他派出的暗哨——项龙。 项龙伏在高处岩石后,手中长弓如墨,弓弦紧绷。他的目光透过层层林叶,死死锁在胡硕小队之中,尤其是那名走在偏后、却始终警觉的年轻修士。 李骏。 “机会……还没到。”项龙低声自语。 他的箭,早已上弦。 好几次,李骏在队伍转换阵型、或停下修整时,都暴露出短暂的侧背。项龙甚至已经计算好了风向、距离、角度——一箭下去,足以贯穿金丹修士的护体灵力。 可他没有射。 因为沈平伊交代过——要杀,就要一击致命。 他们要等,等一个混乱的战场,等一个胡硕无法兼顾全局的时刻。 而为了这个机会,他们早在前往正安城的必经之路上,做了准备。 诱妖草。 还有更狠的东西——几枚被特殊阵法封存的灵果。 这些灵果,对普通魔兽或许无用,但对已经孕育出灵智、甚至拥有魔兽血统的存在,却有着近乎致命的吸引力。 只要有一头真正的狠角色被引来…… 项龙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快了。” 而项龙的举动并没有逃过万骨的感知,但是他并没出手解决,只是潜伏一旁,远远看着,修行路上遇到诸多坎坷,都是对李骏的一种考验,只有血与泪的洗礼,才能铸就大修士。 他只要保证李骏还有一口气就可。 —— 行进的胡硕小队,清理完一波零散魔兽后,小队短暂停下,重新整队。 就在这时,走在前方探路的钟立安忽然猛地勒住奔獠兽,抬手高喊:“等等——胡队,前面那是什么?!” 所有人立刻警觉,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前方山林中,一处被藤蔓半遮的高处灌木中,有魔兽的爪痕和兽矛,钟立安和韩旭上前查探,竟然发现那高处灌木后面的隐蔽之处,静静躺着一窝泛着青色魔气的巨大兽蛋。蛋壳表面布满天然纹路,宛如血脉脉络一般微微起伏。 让人心头发寒的是—— 地面上,散落着兽毛散发着魔气,以及数道深深嵌入岩土的巨大蹄印。 “这不是普通的妖兽蛋……”跟上的魏清崖脸色骤变,蹲下身查看片刻,声音低沉下来,“是魔兽蛋。” “什么?!”韩旭和钟立安都倒吸一口凉气。 夏杨和曹曲都上前确认,庆悦和江梦心则守在两边警戒。 魏清崖指着蹄印边缘的纹理,以及落在地上的毛发,判断沉声道:“应该是犇蹄驹。四蹄生风,骨甲护体,天生魔血,毛发黑中映金……怕是魔兽犇蹄驹的魔蛋。” “犇蹄驹!”韩旭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又夹杂着本能的忌惮,“这可是纯正魔兽!一头成年的犇蹄驹,足以硬撼元婴的灵修!” 胡硕的眼神,瞬间变得锋利。 他几乎没有犹豫,沉声下令:“警戒!” 随即,他目光一转,迅速点名:“钟立安,李骏,陈世飞,墨梓欣,夏杨,曹曲——你们六个,绕侧翼!小心翼翼靠前,偷取魔蛋,其余人警戒犇蹄驹的突然出现!” “是!”六人同时应声。 然而,就在命令下达的下一瞬,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猛然从林中炸开! 第579章 李骏犯险 轰——!!! 整片山林,狂风倒卷,枝叶横飞。 一道青黑色巨影自密林最深处暴冲而出,像是一颗被投掷出来的陨石。它所过之处,树干齐齐断裂,泥土翻卷,碎石如暴雨般四散崩射。 那是一头——犇蹄驹。 它通体青黑,骨甲层层叠叠,如同古老战甲贴覆在肌肉之上。每一次呼吸,都喷出淡淡黑雾。四肢粗壮如柱,蹄落之处,地面都会凹陷下去半尺。 最骇人的,是它那双猩红双瞳。 充满了怒火和杀戮,像从魔域战场爬出来的战争兵器。 “该死……来得太快了!”魏清崖低声骂道。 林中地形复杂,队员本就在分散探查,根本来不及第一时间结阵。 奔獠兽开始不安嘶鸣。 空气中弥漫着魔压。 恐惧,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 犇蹄驹猛然昂首咆哮。 下一瞬。 前蹄重踏。借力腾空! 目标——直指靠近魔兽蛋的李骏等人! —— “挡住它!”夏杨低喝。 飞剑瞬间铺开,剑光交织,形成半圆剑阵,狠狠压向犇蹄驹头部与肩颈。 与此同时,曹曲怒喝一声:“缚灵诀——锁骨链!” 青色灵锁自虚空炸开,死死缠住犇蹄驹四肢关节。 空气中响起骨甲摩擦的刺耳声。 犇蹄驹速度明显一滞。 “你们四个!快!!”夏杨暴喝。 李骏、陈世飞、墨梓欣、钟立安四人没有半分迟疑。骑着奔獠兽瞬间冲出! 目标——魔兽蛋! —— 另外一边,胡硕等人也已完成集结。 “威灵阵——冲!” 队伍化作一道灵力洪流,直冲李骏等人的方向。 —— 短短数息。 李骏四人已接近兽巢。 那几枚魔兽蛋,表面魔纹流转,散发浓烈生命气息。 只要拿下—— 任务完成! —— 就在这一刻,异变骤起! 轰!!! 犇蹄驹突然疯狂,曹曲脸色骤白。 下一瞬。 缚灵诀寸寸崩裂!夏杨剑阵被硬生生撞散! 犇蹄驹像失控战车,横冲而出! 瞬间—— 出现在李骏等人侧翼! —— “散开!!”陈世飞暴吼,可已经来不及。 犇蹄驹前蹄扬起,重重踏落!空气被压爆! —— “我来!!”李骏眼神一狠,整个人跃空而起,黑斩大刀雷光缠绕,灵力疯狂灌入,骨骼都在发出细微爆鸣。 “涅空斩——” “震岳!!” —— 轰!!! 雷光如瀑倾泻!刀锋裹挟山岳之势,狠狠斩向犇蹄驹前肢关节!电弧炸裂!地面崩开蛛网裂纹! —— 咔!! 一声骨裂般的闷响,李骏双臂的手骨震断。 下一瞬,恐怖反震爆发! —— 砰!!! 李骏双臂瞬间失去知觉。整个人被震飞数十丈!连带奔獠兽都被撞翻!他在半空翻滚数圈,才勉强落地滑行停下,虎口开裂,鲜血顺着刀柄滴落。 “……肉身防御,太恐怖了。”李骏心底发冷,连忙服下丹药,恢复伤势。 —— 此时的犇蹄驹彻底狂暴,嘶吼着横冲而来,蹄锋如铁锤砸落。 —— “侧面!!”陈世飞暴起,长枪贯空!直刺腹部! —— 当!!!! 刺耳金铁声炸开!枪尖直接弯折!火星飞溅! —— “蠢货!别打腹部!!”魏清崖怒吼:“那是骨甲最厚区域!!” —— “射眼睛!!”墨梓欣双手飞速结印,火灵疯狂汇聚:“火燎——焚目!” 轰!!! 烈焰正面炸开! 犇蹄驹惨嚎! 双瞳被火焰灼伤! 它疯狂跃起,直撞墨梓欣! —— “闪开!!”钟立安暴冲,冰盾直接砸向墨梓欣! 砰!!!墨梓欣整个人被飞来的冰盾带走,躲过了犇蹄驹的一击。 —— 下一刻。 钟立安没有退,反而借力跃起!落在犇蹄驹背脊!大刀高举! “给我——开!!” 刀光撕裂空气!重斩后颈! 砰!!!! 震波扩散!刀锋只劈出浅裂! 犇蹄驹彻底怒了,疯狂甩头,巨力爆发。 钟立安被直接甩飞高空! 犇蹄驹巨口张开!獠牙如刀!直咬而去! “钟立安——!!”曹曲怒吼,强行再度施展缚灵诀! 灵链炸出!犇蹄驹动作顿滞半瞬! —— 就这一瞬! 夏杨飞剑如流星破空!卷住钟立安衣甲!猛然拖离兽口范围! —— 轰!!!犇蹄驹再次咬空,怒到极致。 若非几人配合得当,怕已经有人殒落兽口!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胡硕率队终于赶到。 “威灵阵——合阵!” “喝!!!” 十四名巡防军士灵力瞬间贯通,气息如铁锁相连。奔獠兽齐齐踏地,地面轰然震颤,一股凝练到极致的军阵威压如山洪倾泻而出。 整支小队化作一道冲锋洪流。 直撞犇蹄驹侧身! —— 轰!!! 巨响震林。 犇蹄驹被生生撞翻,庞大身躯砸塌一片林木,泥土与断枝漫天飞舞。 胡硕暴喝:“趁现在!拿蛋!” 李骏瞳孔一缩。 机会! 他几乎是本能般爆发身法,整个人贴地掠行,雷光在脚下拖出一道残影。 陈世飞紧跟其后,长枪横持,护在李骏侧后。 两人目标—— 魔兽蛋! —— 兽巢中央。 数枚黑纹魔蛋微微震颤,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沉闷的生命搏动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甜气味。 危险。 但此刻已经顾不上。 —— 就在李骏即将触碰到魔蛋的一瞬间—— 异变陡生! —— 咔嚓!! 地面猛然裂开!无数长满倒刺的黑藤从土中爆出,如同毒蛇狂舞!藤刺泛着幽蓝毒光。 直扎李骏全身要害!这是魔兽设下的陷阱! —— “快避开,李骏!!”陈世飞怒吼,长枪爆发寒芒!枪影连闪! 叮叮叮叮!!! 李骏身后,大片藤刺被挑飞。 但仍有数根擦着李骏护甲掠过,火星四溅。 李骏心头一寒,眼中看着魔兽蛋越来越近,他想赌一把! —— 就在这一刹那的阻滞。 翻身而起的犇蹄驹——消失,下一瞬。已经出现在李骏身侧! —— “吼——!!”血盆巨口张开,腥风扑面。 —— 李骏本能挥刀!“挡——!!” 黑斩大刀横架,灵罩瞬间展开。 —— 咔嚓!! 灵罩如玻璃般碎裂! 犇蹄驹巨口咬住黑斩刀身,猛然甩头!黑斩大刀直接被抛飞百丈,斩断数棵古树! —— 李骏瞳孔剧缩,完了! 第580章 秽物气浪 下一瞬,犇蹄驹前爪抬起,带着碾碎山石的力量,直抓李骏头颅! 威压爆发。 李骏身体僵住,连神魂都仿佛被冻结,意识恍惚:“动……动不了……” 他脑中一片空白。 “我不能死……” “绝不能死……” 就在这一刻。 远处山脊,潜伏的项龙露出冷笑,他早已拉满弓弦,箭矢漆黑,箭尖隐隐有魂火跳动。 灭魂箭-专杀神魂。 “李骏。” “你今天必死。” 嗡—— 箭出。 无声。 诡异。 这箭矢不知道是什么锻造的,竟然可以完美避开所有人神识查探。而射箭之后的项龙,立刻飞身调转位置,潜伏起来,对于机警的他而言,那一箭是必中的,毕竟李骏被犇蹄驹定住身形,在他眼里就是活靶子,已经是死尸。 三百米。 两百米。 百米。 就在这一刻。 啪! 一枚飞石横空而至!精准砸中箭尾! 轨迹偏转!灭魂箭瞬间改变方向! 噗!!狠狠射入犇蹄驹背部! “吭——!!! 犇蹄驹发出凄厉惨嚎,神识剧震,整个身躯疯狂颤抖。 暗处。 万骨的身影再次隐匿。 战场中。 威压松动一瞬。 李骏猛然挣脱控制! 但已经晚了,犇蹄驹前爪仍然扫下! “该死!!!”李骏心底绝望:“我要被撕碎了吗……给我动起来!”他拼命扭动身躯。 就在这一瞬—— 砰!!! 陈世飞猛冲而来! 一脚将李骏踹飞! “滚开!!” 他自己却冲进死亡范围! 身法骤变! 长枪如毒龙出洞! 直刺咽喉! 嗤!! 枪尖破开骨甲表层! 刺入半寸! 不够! 与此同时。 夏杨怒喝:“剑阵——落!!” 数十飞剑暴雨般斩下! 叮叮叮叮!! 火星四射!鳞甲碎裂些许,依旧无法穿透。 犇蹄驹彻底暴怒,前爪猛然砸下! 砰!!! 陈世飞护盾瞬,胸甲爆裂,肋骨断裂声清晰可闻。整个人被拍飞,如断线风筝,血雾在空中拉出长线,轰然砸进林中, “陈世飞!!!”李骏嘶吼,血瞬间冲上眼眶。 远处。 再次换位置潜伏下来的项龙,脸色骤变。 “怎么可能……” “刚才那箭……绝不可能失误!” 他死死盯着战场,缓缓再次拉弓,眼神阴冷:“下一箭……” “你必死。” 浓烈的血腥味混合魔气,在林间久久不散。 犇蹄驹站在战场中心,呼吸沉重而急促,带着滚烫腥气。 背部,那支灭魂箭仍在缓慢蚕食它的神魂。黑色魔气与灭魂之力在体内冲突,使它的气息忽强忽弱,极不稳定。 但越是如此,它越是疯狂。 李骏缓缓从地上站起,浑身浴血,衣甲破碎,呼吸紊乱。 他服下一颗丹药,体内灵力像决堤洪水一般奔腾,经脉被撑得剧痛,骨骼发出细密爆响。 他伸手一招:“黑斩。” 嗡——!! 远处插入地面的黑斩大刀剧烈震动。 下一瞬,化作一道黑雷轨迹,飞回他手中! 雷霆缠绕刀身,玄雷如蛇游走。 空气猛然炸裂! 犇蹄驹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的时候,已经贴到李骏面前! 血盆大口张开!腥风扑面! 死亡,只差一瞬,而就在这一刻,一道沉稳到近乎冷酷的声音响起。 “威灵阵。” “冲锋。” 胡硕到了。 “喝——!!!”十四名军士同时爆发灵力! 奔獠兽齐声嘶鸣!气机瞬间贯通! —— 轰!!!!!! 灵力洪流成型,如钢铁洪水,狠狠撞入犇蹄驹侧背。 —— 咔嚓!!! 骨甲崩碎,血肉炸裂,魔血飞溅数丈。 —— 犇蹄驹失去平衡,庞大身躯被硬生生撞翻,砸进地面,大地震荡。 —— 李骏几乎是贴着死亡滚出去,整个人翻滚进碎石断枝堆里。 后背剧痛,喉咙涌血,硬咽回去。 —— “李骏!!!”墨梓欣声音都变了。 —— 胡硕声音如战锤砸下: “李骏!” “墨梓欣!” “钟立安!” “带陈世飞后撤!!” “曹曲!夏杨!” “掠阵断后!!” “执行!!” 没有情绪,没有多余解释,只有绝对命令。 “是!!!” 李骏咬牙冲起,一把架住陈世飞。陈世飞腹部几乎被撕开,鲜血止不住外涌。墨梓欣迅速展开护灵罩。淡红色光幕包住四人。 陈世飞艰难吞下丹药,虚弱笑道:“要是死在魔兽蹄子下……太丢人……” 李骏有些愧疚:“若不是你在背后护我,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陈世飞笑了一下,剧烈咳血。 战场另一侧。 胡硕已经重新稳住阵型。他的目光在犇蹄驹那庞大而狰狞的身躯上游走,迅速判断着战机。 “正面硬拼不行,”他心中冷静得近乎残酷,“必须从最薄弱的地方下手。” 犇蹄驹发出一声暴躁的低吼,翻滚着想要起身,巨大的前爪猛然抬起,带着风压狠狠拍向正在撤离的李骏等人! “该死!”李骏回头,灵力瞬间在经脉中奔涌。 他脚下一踏,黑斩大刀横扫而出。 “涅空斩——开山!!” 轰!!!! 雷光刀芒炸裂! 黑斩重重斩在前肢关节! 夏杨怒喝:“剑阵——锁关!!” 飞剑齐落! 曹曲暴喝:“缚灵——骨锁!!” 灵锁死缠! 三重攻击叠加! 轰!!!! 关节骨甲爆裂! 犇蹄驹惨吼,再次被压回地面。 胡硕眼中寒光爆闪。 “现在!” “威灵阵——全员合气!!” 十四人气机贯通! 阵型再度成型,如一柄贴地疾行的冷刀,从后方突刺! 目标,赫然是魔兽最不设防的后庭! 轰——!!! 威灵阵的锋芒狠狠刺入那片柔软血肉,狂暴的灵力在体内炸开。犇蹄驹发出一声近乎崩溃的惨嚎,内脏被瞬间搅碎,血污、碎肉、甚至混杂着秽物的气浪喷射而出。 “我靠——!”侧翼的辛仪照躲闪不及,被溅了满头满身,整个人都僵住了,“呕——!” 场面一时间又惨烈又狼狈,却无人敢笑。 犇蹄驹,彻底疯狂了。 灭魂箭侵蚀神魂带来的痛苦,脊柱断裂般的重创,眼部伤势,还有后庭的炸裂创伤,让这头本就狂暴的魔兽彻底失去了理智。 第581章 盗取战果 犇蹄驹四蹄疯狂践踏。 轰!轰!轰! 地面不断塌陷,泥土翻卷。尾骨如钢铁巨鞭横扫四周,拦腰折断数人合抱的大树。碎石被卷起,在空中呼啸乱飞,仿佛暴雨般砸落。 “全部散开!别贴太近!”胡硕低吼。 奔獠兽不断调整阵型,在混乱中保持队形不散。威灵阵暂时收缩,没有贸然继续冲锋——此刻的犇蹄驹,就像一颗随时可能爆炸的魔力熔炉。 任何近身,都可能被带走。 而就在这片混乱中央。 李骏,已经悄然退到了侧翼碎石堆后,缓慢呼吸,强行压制翻腾的气血。 随后,他取下了飞鸣弓。弓身展开的一瞬间,空气都仿佛轻微震荡。 他从储物袋中抽出一支地箭,指尖迅速贴上爆破符。 灵力注入。 符纹一圈圈亮起。 李骏眼神彻底冷静下来。 战场嘈杂。 但他耳中,只剩下心跳声。 和—— 犇蹄驹粗重的呼吸节奏。 他低声念道:“羽威箭式。” 弓弦满月。指尖松开。 嗡——!!! 箭矢瞬间穿过碎石与尘土,直取,犇蹄驹那只已经受伤的眼睛! —— 轰!!!! 血光炸裂,骨片与血肉同时飞溅。 犇蹄驹发出凄厉到变调的惨嚎,疯狂甩头,撞碎大片山石。 左眼,彻底失明。 而此刻,它的内脏,早已被威灵阵多次冲击震碎,五脏翻涌,腥臭无比,魔气失控。 它依旧强大。 却已经失去真正的战斗节奏,开始胡乱冲撞,力量依旧恐怖。 众人慌忙避开,胡硕目光微沉,说道:“它撑不了多久了。” 远处山岭阴影中。 项龙。 再次拉弓。 他一直在等。 等李骏最松懈的一瞬。 他嘴角勾起冷笑。 “李骏。” “去死吧。” 箭,离弦。原本诡异无声的箭矢,还能隔绝众人的神识,却在飞行中,隐隐震颤。这让项龙内心一颤,立马遁走,有古怪! 胡硕已经猛然回头。 “暗箭!” 他没有犹豫,直接抛出灵盾! 砰!!! 灵盾精准撞上箭矢! 箭轨偏转! 下一瞬—— 噗嗤!!! 箭矢深深没入犇蹄驹背脊,灭魂之力再次爆发。犇蹄驹身躯剧烈颤抖,神魂崩裂。这一箭,成了真正的致命一击。 胡硕瞳孔微缩,立刻低吼: “撤!” “拉开距离!” “全员警戒!有敌袭!” 威灵阵迅速后撤,阵型却丝毫不乱,就像经验老道的猎人,不急着补刀,而是耐心等待猎物流干最后一滴血。 —— 与此同时。 曹曲、夏杨等人已经开始四周搜索。 但山林空空,项龙早已离开。 时间一点点过去。 犇蹄驹动作明显迟缓,最初的狂暴,渐渐变成挣扎。呼吸,越来越重。魔气,越来越乱。 它还在试图站起,却一次次失败。 胡硕确认四周暂时无威胁后,缓缓举手。 “结束它。” 众人呼吸同时收紧。 “威灵阵——” “冲锋!!!” 众人气机瞬间贯通,奔獠兽齐声踏地。 轰!!!!!! 钢铁洪流再现! 这一次,阵锋狠狠贯入犇蹄驹胸腔! 咔嚓!!! 胸骨崩裂! 噗!!! 心脏爆裂! 大量魔血喷涌而出。 犇蹄驹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怒吼,然后,庞大身躯轰然倒地。 大地震动,林木摇晃,尘土冲天。 良久,一切归于死寂。 魔兽。 毙命。 战场,终于安静了下来。 不再有震耳欲聋的冲击声,不再有魔兽濒死的嘶吼,也没有刀剑碰撞的锐响。 只剩下众人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 有人直接匍匐在奔獠兽上,有人下兽包扎伤口,靠在断裂的树干旁,服下丹药默默调息。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焦糊味,还有魔气消散后留下的刺鼻气息。 良久。 才有人低声喃喃:“……终于,毙命了。” 李骏扶着陈世飞,一步一步走回战场中央。 陈世飞的双腿还在微微发软。刚才那一击几乎将他的腹腔震碎,如果不是军中疗伤丹药强行吊着一口气,他早已倒下。 直到此刻,紧绷到极限的神经,才微微松开。 可一松,痛觉就如潮水般涌了上来。他脸色发白,却死死咬着牙,没有出声。 不远处。 江梦心手臂被撕开一道血口,正在用灵药粉止血。 毛润明肩甲破裂,骨头隐隐错位。 陈艺卉脸色苍白,灵力透支明显。 林凤腿部被碎石贯穿过皮肉,鲜血还在缓慢渗出。 胡硕目光扫过全场,确认没有人濒死,只是陈世飞受伤严重。 “伤员自行处理。” “还能动的——立刻猎取兽材。” “所有魔兽蛋,小心封存,绝对不能破损。” 众人立刻行动。 陈世飞靠在树干上,却仍死死盯着那窝魔蛋,眼神里甚至带着一点兴奋。 他声音虚弱,却对着李骏笑了一下:“这次……军功够我们升一阶了。” 李骏没有接话,只是点了点头。 山林高处。 夏杨站在边缘,目光沉沉,看向远处林海深处,哪里有人影跃动,眼底,有一丝压抑的不安。 地面,忽然震动了一下。 很轻,但极密集。 轰隆隆…… 轰隆隆…… 像是大量骑兽同时高速奔袭。 李骏猛然抬头。心脏骤然收紧。 “有人来了。” 韩旭脸色瞬间阴沉,他耳朵微动,迅速判断。 “不是魔兽。” “是骑兽。” “……武戈城巡防队。” 胡硕心中猛地一沉。 果然,来了。 林道尽头,尘土冲天,一队披着青色战甲的军士冲出林间,全部骑着奔獠兽,阵型严整,杀气内敛。 为首之人,身形高挑,气势逼人,目光锐利如鹰。正是武海门亲传弟子,武戈城巡防队长,沈平伊。 金丹大圆满气息,毫不遮掩。 他的目光,先扫过众人伤势;然后。落在犇蹄驹尸体上;最后,停在那窝魔蛋上。 嘴角,慢慢勾起,“呵。”他轻笑一声:“诸位,这里,是武戈城管辖地界。” “魔兽尸身,还有魔兽蛋,归武戈城所有。”他说完,轻轻挥手,“正安城巡防队,可以走了。” 空气,瞬间凝固。 “放屁!”谢玲第一个炸了,直接拔刀半寸。 “这是我们拼命猎杀的!” “你一句话就想拿走?!” 田小妮也怒声道:“刚才魔兽暴走的时候你在哪?” “现在出来抢战利品?!”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第582章 纷争再起 胡硕抬手,压住躁动队伍,骑着赤焰奔獠,上前盯着沈平伊。 “刚才,暗中放冷箭,是你的人吧。” 众人一惊,怒火瞬间翻涌。 沈平伊看了他一眼,随后,目光转向李骏,眼底闪过一丝阴冷,但很快消失。 他淡淡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只知道,这里归武戈城管辖,胡硕,你是想在这里——和我起冲突?” 胡硕牙关紧咬,胸口起伏,但最终,压住怒火,深吸一口气,说道:“此兽,是我们小队途中遭遇,差点全军覆没,尸身与魔蛋,都是我们战果。”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分。 “我不想和诸位起冲突,兽材,给你们,魔蛋,我们带走。之前的事,我不计较。” 沈平伊脸上的笑,瞬间消失,冷冷看着胡硕。 “你,跟我谈条件?”他嗤笑一声:“正安城巡防,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他声音忽然森冷:“魔蛋,兽材,全部留下,否则——” 他微微歪头。 “后果自负。” 刷——! 他身侧,十余名雇佣兵。 同时拔刀! 刀光如雪。 而武戈城巡防军,没有拔刀,却默契散开,想要封锁胡硕等人的退路。 胡硕眼神彻底冷了,说到:“你想动手?天罡盟军规——军士不得私斗。” 沈平伊不屑说道:“军规?边城这种地方,谁拳头大,谁就是军规。” “荒山野岭,魔兽横行,死几个人,很正常。” 他微微抬手,指了指雇佣兵,“拔刀和你们起冲突的是他们,不是我们。” 话音未落。 嗖!!! 沈平伊身影瞬间消失! 下一瞬。 残影直扑魔蛋!他想逼胡硕出手,让其上头,同时混战中,他可以灭杀李骏。如果,胡硕不出手,那么他也要先抢到魔兽蛋。 “拦住他!!!”胡硕暴喝! 陈世飞怒吼一声,拖着重伤之躯,手持长枪,挡在前方!沈平伊眼神一冷。 抬手,一剑挥出!旁边还有雇佣兵,竟然直接抛出了轰天雷! 轰!!! 山崩爆发! 陈世飞护盾瞬间破碎,长枪坠地,整个人如断线风筝。 倒飞数十丈! 轰隆!!! 撞断三棵巨树才重重落地。 “世飞!!!”李骏怒吼。 “卑鄙——!” 李骏的怒吼几乎撕裂喉咙。 下一瞬。 雷光在他体内轰然爆发,经脉如被雷霆灌满,灵力狂涌而出。空气中甚至传来细密的爆裂声。 黑斩大刀在掌中震鸣,刀身雷纹流转。 “破空——!”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雷影,贴地疾冲,刀芒撕开空气,带着撼山裂岳之势,直斩沈平伊! 铛!!! 刀剑相撞,刺耳金铁爆鸣炸开。 恐怖气浪以两人为中心轰然扩散,碎石翻飞,地面龟裂。 李骏闷哼一声,被震退数步,脚下碎石被踩得粉碎。但他连气都没来得及顺一口,脚下一踏,再次暴冲而上! 他不能退,一步都不能退。 沈平伊目光冰冷如霜,手中长剑蓝色剑罡吞吐,如同深海寒潮,看着再次冲来的李骏,唇角微勾,语气讥讽:“李骏,就凭你?也想拦我?” 与此同时。 另一侧。 曹曲已经得手,他抱着三枚魔兽蛋,转身便向胡硕方向撤退。 但下一瞬。 一道身影无声挡在他面前。 乌戈,雇佣兵头目之一。 “留下魔蛋。” 声音冰冷,没有半分多余情绪。 曹曲眼底瞬间闪过狠色,没有废话,双手结印。 “缚灵诀——锁!” 灵光骤然爆发,数道灵力锁链瞬间缠向乌戈四肢与咽喉! 乌戈嗤笑:“找死。” 长剑骤然出鞘! 寒光如霜,一剑刺出,空气仿佛被冻结,危机瞬间降临,就在这时,地面,忽然传来一声低哑声音。 “……扔过来。” 曹曲瞳孔一缩,是陈世飞! 他几乎没有犹豫。 猛然甩手! 三枚魔兽蛋划出弧线,飞向陈世飞! 乌戈脸色骤变。 “混账!” 他剑势瞬间变招,直扑魔蛋方向。 曹曲怒吼,灵力爆燃! 死死缠住乌戈一瞬! 这一瞬。 就够了。 魔蛋入手。 陈世飞双手接住那一刻。几乎忘了腹部撕裂般的疼痛,忘了经脉撕裂。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带回去,必须带回去。 远处。 沈平伊看见这一幕。 眼神瞬间阴沉。 “废物!”他怒喝。 一剑震开李骏刀势,身形暴掠而出,直扑陈世飞! 战场。 彻底失控。 武戈城的雇佣兵与胡硕的巡防队混战成一团。 刀光纵横,灵术爆裂,鲜血飞溅。 李骏眼中杀意燃起。他明白,沈平伊怕是不会给自己留活口。刚才的暗箭,恐怕目标就是自己,那就没什么好留手的了。 “雷魂斩!” 神识凝刀先至,刺神镯一并发动。 雷霆神念化作利刃,狠狠斩向沈平伊识海。 沈平伊猛然闷哼,身形一滞,眼神瞬间恍惚, 但下一瞬,他眉心灵光一闪,爆出淡蓝光芒。有神识秘宝,防御启动。他恢复过来,但,已经晚了。 李骏已至身前。 黑斩横斩! 雷光狂啸! “涅空斩——破空!!!” 刀光横贯战场,直取腰斩之势。 沈平伊瞳孔骤缩!他完全没想到,李骏一出手,就是拼命杀招!但他也瞬间明白,对方知道,自己对他有杀心。 他身形诡异侧转,灵甲瞬间鼓胀,化作灵盾。 轰!!! 刀光斩落,灵盾爆裂,血光炸开。 —— 沈平伊手臂被削开大片血肉,白骨森然。 —— 他暴怒! “李骏!!!” “今日我——亲手杀你!!!” —— 他不再恋战!直接冲向陈世飞! 魔蛋!必须先抢回来! 李骏想追,却被两名雇佣兵追上,死死缠住! 另一侧。 陈世飞踉跄狂奔,鲜血不断滴落。 身后,沈平伊速度更快,如鬼魅逼近。 李骏目眦欲裂:“陈世飞!!快跑!!!” 陈世飞没有回头,低声骂了一句:“你当我傻?” 但他知道,跑不掉。猛然停步,转身。 灵力。 只剩最后一丝。 长枪骤然亮起,凝神聚气,一枪冲出。 沈平伊逼近,眼神冷得像死人。 “结束了。” 第583章 颠倒是非 剑光乍现。 那一剑看似平平无奇,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诡异弧度。 沈平伊手腕轻抖,剑锋顺势上挑,竟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轨迹,擦着陈世飞的枪身滑开。那一瞬间,剑与枪仿佛贴合在一起,摩擦出刺耳尖鸣。 陈世飞眼底猛然一厉。 “还没完!” 他手中长枪骤然一震! 枪头与枪杆之间,竟在灵力震荡中瞬间分离! 那枚被祭炼过的枪头,仿佛活物一般,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脱离枪身,化作一道寒芒,暴射沈平伊眉心! 这一击,阴狠、突然、毫无征兆! 哪怕金丹大圆满,也极难完全避开! 但,枪头射中的地方,却什么都没有,仿佛刺穿了一道残影。 下一瞬。 噗嗤。 剑锋毫无阻碍从陈世飞后背贯入,透胸而出。鲜血顺着剑身流淌,滴落在泥土之上,溅起一朵朵暗红血花。 陈世飞身体猛然僵住,时间仿佛凝固,瞳孔剧烈收缩,低头,不可置信看着从自己胸口刺出的剑锋,喉咙发出一声沙哑的气音。 “怎……么……” 他甚至没看清,沈平伊是什么时候绕到自己身后的。 那一瞬的身法。 像鬼。 像影。 像提前就站在那里。 ——玄术·化影步。 沈平伊嘴角冷笑:“就凭你,还和我斗?太弱了......” 陈世飞张了张嘴,却只吐出一口血。 另一侧。 乌戈终于挣脱曹曲的缚灵诀。 灵力爆震,锁链寸寸崩碎。 他身形暴掠而至,眼中满是冷酷杀意,冲向陈世飞,而此时在暗处的墨梓欣已经开始对沈平伊发起偷袭。 沈平伊连忙闪避,陈世飞牢牢锁住他胸前的长剑,不让沈平伊拔出,得此空隙,逃脱而去! “东西留下。”乌戈喝道。 噗! 陈世飞左臂被乌戈齐肩断裂,鲜血如泉喷涌,剧痛让他整个人几乎昏死过去,怀中三枚魔兽蛋再也抱不住。 滑落。 翻滚。 沾满血水。 乌戈冷笑,伸手去抓。 而近处,夏杨站在林影之中,与一名雇佣兵对峙。 他看着这一幕,却没有动,眼神冷淡。 “夏杨!救人啊!!”庆悦声音嘶裂。 “夏杨,快拦住乌戈!”墨梓欣喝道。 夏杨只是淡淡开口:“军中的恩怨,我不掺和。” 而且,在他看来,这本就是弱肉强食。 陈世飞,只是弱。 “世飞——!!!”墨梓欣声音彻底崩裂。 战场彻底混乱。雇佣兵与巡防队混战成一团。 灵术炸裂,兵器交鸣,怒吼与惨叫交织。 却没有任何人,能赶到陈世飞身边。 —— 下一瞬。 陈世飞重重倒下。 泥土被鲜血迅速浸透。 胸口伤口如狰狞裂口,不断吞噬生命。 喉咙。 被乌戈一剑封断。 —— 三枚魔蛋,被乌戈夺走。 陈世飞眼神逐渐涣散。 空气里,只剩血腥味,浓得令人窒息。 “世飞!!!!”胡硕怒吼。 那声音,不像人,像失去同伴的凶兽。 下一瞬。 他的气势彻底爆开,灵力如火山喷发,战甲震鸣,空气都在颤抖。 他不再顾阵型。不再顾军规。 理智,被愤怒碾碎。 “沈——平——伊——!!!” 一步踏出。 地面爆裂。 裂纹如蛛网扩散! 战矛横扫! 轰!!! 沈平伊仓促撑起三重灵盾! 第一层——碎! 第二层——爆! 第三层——崩裂! 他身上秘宝护甲发出刺耳碎裂声,整个人被震飞数丈,嘴角鲜血狂涌! 沈平伊心中骇然:“这怪物……” 他早知道胡硕强。但没想到强到这种地步。 刚才那一击,若正面命中,他必重伤。倒飞途中,沈平伊单手结印,胸口护符燃烧。 玄术·武海傀! 一具灵影分身瞬间炸裂,将剩余冲击卸掉。他落地,虽狼狈,却未重伤。 而此刻。 李骏,已经抄在他的后路之处。 眼神,冷得像冰,体内雷霆奔涌。黑斩大刀,雷光缠绕。 “涅空斩——破空!!” 刀光裂空,直斩沈平伊肩颈,要的就是沈平伊的命! 沈平伊强行侧身! 嗤!!!血肉翻卷!肩骨几乎被斩断! 李骏和胡硕,前后夹击。 哪怕是他,一时间也难以承受。 沈平伊闷哼,却没有慌。他猛然咬碎口中丹丸,气息暴涨! 秘术·燃血回灵! 他气势瞬间回升三成! “就你们这样的水平,想灭杀我?还不够格!” 他手掌猛拍地面,阵纹亮起,隐藏阵法——海灵锁阵! 数十道蓝色锁链从地底暴射而出! 锁向胡硕与李骏! 还有不少地下水凝结的水龙,咆哮着,对着两人撕咬而去。 李骏被迫后退! 胡硕怒吼! 战矛狂砸! 锁链崩碎! 但,被拖住了半息。 这半息,沈平伊,已经退入林影。 他身形虚化,再次施展化影步,彻底拉开距离,躲开了胡硕和李骏的袭杀。 “留下魔兽蛋!!!”胡硕的怒吼,几乎是从胸腔深处炸出来的。 他硬生生从数名雇佣兵的围攻中撕开一道缺口,战矛横扫,灵力爆发,逼退数人,整个人宛若一头暴怒的凶兽,直接挡在沈平伊与乌戈面前。 他的眼神。 像刀,像要把人一寸寸割碎。 “你已经杀了我们一个军士——就不怕监察司盯上你?!” 沈平伊缓缓站稳,衣袍破损,肩膀血肉外翻,却依旧站得笔直。 他看着胡硕。忽然笑了。 冷。 讥讽。 没有半点愧色。 “怕?”他轻轻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像冰针一样扎进众人耳中。 “那个陈世飞,本来就重伤,还是魔兽所伤,最后死在雇佣兵争斗里。” 他耸了耸肩,语气平淡到近乎残忍,说道:“与我何干?” 这句话,像一桶火油,瞬间浇进胡硕小队众人的心头怒火里。 沈平伊继续说道:“我要取魔蛋,他却持剑袭击我。” “如此歹心,咎由自取。” 他停顿了一下,甚至露出一丝近乎温和的神情。 “况且——他的魂魄还在金丹内,你们日后替他找一具肉身,强行夺舍。” “说不定——还能活,但是这里附近,都是魔兽出没,怕是你们后面还有不少凶险......还能安然回到正安城么?” 这一刻。 空气都仿佛凝固,所有人都听出了沈平伊的威胁。 第584章 胡硕撤退 “你无耻!!!”谢玲彻底炸了,灵力几乎失控外溢。 墨梓欣双眼通红,手指都在发抖。 李骏一句话没说,但握刀的手,指节发白,只要胡硕一声令下,他会毫不犹豫杀过去。 唯独。 夏杨。 依旧站在远处,神情冷静,像旁观者。 沈平伊不再多言,他忽然抬手,袖口微动。 嗖嗖嗖!!! 数道寒芒骤然暴射而出! 暗器! 而且是祭炼过的灵器级暗器,每一枚都带着阴冷灵压,角度刁钻,专攻关节与要害! 同时。 乌戈一步踏前,剑气横扫! “队长小心!!!”魏清崖第一个冲上,长剑连挥。 火星四溅。 挡下三枚暗器! 胡硕战矛狂舞。 灵盾爆开。 但,暗器太快,太毒,穿透力太强。 一道寒芒,擦过胡硕大腿。 嗤!!! 护甲裂开,血线瞬间出现,鲜血沿着甲缝往下淌。 胡硕身体微晃,硬生生站住。 这一刻,所有人心头一沉,能伤到金丹大圆满,这暗器,绝非凡物。 胡硕低头看了一眼伤口,眼神更冷。他灵力封脉,强行止血。 远处。 山林震动。 轰隆隆——奔獠兽群奔袭的声音。 越来越近,越来越密。 沈平伊站在那里,像早就知道会这样,看着胡硕。 嘴角微微勾起。 “胡队。” “还要继续?” 他慢慢扫视众人,语气轻描淡写,却杀意十足。 “边城魔兽暴乱,巡防队死几支,也正常吧?” 胡硕心,彻底沉下去。 这里,是边城,是法令最薄弱的地方。 更何况。武戈城天官沈骆滨与正安城天官胡彪,向来不合。 如果真被包围,他们有殒落的风险。 “队长。”夏杨声音冷静:“我们应该撤,从一开始,就不该冲突。” 周围队员,对着夏杨怒目而视。 但,没人反驳。 胡硕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决断。 他死死握着战矛,骨节泛白。 最终,他抬手。 “撤。” 这一个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憋屈,屈辱。 队伍迅速执行,没有犹豫,没有迟疑。 曹曲抱起陈世飞尸体,动作极轻。 队伍开始后撤。 沈平伊站在原地,强忍着伤口的疼痛,看着他们离去,目光,始终停在李骏身上。 “李骏……这次我就先放过你,不过项龙和代常玉,一直在你身后潜伏,只要有机会就取你狗命......” 他原本,真的希望胡硕情绪上头,狠狠干一场。 那样。他就有机会,在混战中,弄死李骏。 但他不急,机会总会来的。 一旁的乌戈恭敬递上三枚魔兽蛋。蛋壳青黑,魔纹流动,内部隐约传来生命波动。 沈平伊满意点头:“不错。”手掌轻抚蛋壳。眼神炽热。 犇蹄驹,只要成年,堪比元婴修士战力。,已是一桩大功。甚至,意味着未来能分配到一头犇蹄驹的魔兽幼兽。 李骏早就知道沈平伊看自己不顺眼。 从最初在武海门的冲突,到后来天罡城的刻意针对,再到风吟城和天寒宫修士一起对自己的暗中试探与压制——这些李骏都能感觉得到。 可他一直以为,那只是敌意和排斥,直到这一次魔兽蛋之争,他明白了,沈平伊对他是抱着杀心的。 回程的山路上风很冷,但比风更冷的,是队伍里的气氛。 压抑,沉重,像一块巨石压在所有人胸口。 陈世飞的尸体,被安置在队伍中央。战甲破裂,胸口和咽喉贯穿伤早已凝固,血液在甲片与衣襟间形成深褐色的硬壳。 胡硕亲自检查,灵识反复探查。确认陈世飞魂魄仍在体内金丹之中,没有消散。 那一刻,胡硕明显松了一口气。 队伍一路沉默没有人说话。连谢玲,都没有再骂一句。墨梓欣低着头走着,眼睛发红。 曹曲时不时看着夏杨,眼中怀有敌意和质疑。李骏走在队伍后方,沉默不语。 忽然,前方的胡硕停下脚步,抬手。 全队静止。 他释放灵识,向四周铺开,一寸寸扫过林地、树梢、岩石、阴影。确认没有异常,才重新前进。 这种检查已经是今天第四次,小队已经进入战备状态。 千丈外,山林阴影之中,两道身影无声潜伏。 项龙,半蹲在树根后,手中挽弓,箭已搭弦,呼吸极稳。低声道:“动手么?” 旁边的代常玉握着大刀,目光不断扫视四周,摇头说道:“胡硕警戒太严,而且改路线了。” 项龙眯眼,说道:“我们还能跟多久?” 代常玉沉声:“只要不暴露,多久都能,只是,机会不不大了。” 项龙沉默,他当然明白,胡硕,不是普通金丹。 这种级别的老兵,一旦发现他们俩追踪,就不是驱赶,而是追杀,加上现在离正安城越来越近,而沈平伊还得罪过胡硕,怕是会不死不休。 项龙低声道:“沈平伊说过,远远跟随即可。有机会,杀李骏。没机会,立刻撤。” “不留下任何痕迹。” 代常玉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收敛气息,隐入山林。 胡硕明显察觉到了什么,他开始频繁变阵,一会贴山走,一会穿谷地,一会走水线。 甚至数次,突然折返。 几次项龙差点暴露,而更可怕的是,胡硕开始使用军用探查玄术。 灵识脉冲,地脉震探,甚至还有一次直接祭出感魂阵盘。 项龙与代常玉,冷汗都出来了。 他们知道,再跟,怕真要暴露了,就是找死。 最终,两人选择撤离。 而所有人不知道的是,更远处,一处山脊上。 万骨,静静站着,他看着正安城队伍,又看了看项龙离开的方向。眼神,意味深长。 时间,一点点过去。 山林逐渐稀疏,远处,正安城城墙轮廓慢慢浮现。 胡硕带着队伍进入城门,守城军士看到陈世飞尸体,脸色微变。 李骏抬头,看着城墙。这一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沈平伊,这件事不会结束,绝不会! 第585章 奴隶暴乱 沈平伊回到武戈城时,已是傍晚之后。 城门上方的阵法灵灯缓缓流转,映出他一身尚未干透的血迹。战甲多处破裂,肩甲甚至还残留着被雷霆刀芒劈开的焦黑裂痕。 但他的步伐,依旧沉稳。 甚至——从容。 三颗魔蛋,静静躺在储物箱内。魔纹青黑交错,内部隐约有生命气息缓缓律动。 沈平伊眼中闪过一丝炽热。 天官沈骆滨,是他的靠山。他不畏惧武戈城的监察司,也不担心追责。在这片边境乱世里,他很清楚一件事:拳头,才是最硬的规矩。 监察司?在别的地方或许可怕。但在武戈城这里,只要不触及底线。很多事情,都可以“解释”。 夜幕降临,厚重乌云遮住了星辰。 整座武戈城,仿佛被压进一层沉闷黑布之下。 巡城灵灯,在高空缓慢飘荡。 风很大,灯火摇晃,影子扭曲。夜巡军士照例巡逻,他们以为,这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夜晚。 直到。 第一声爆炸,撕裂夜空。 轰!!! 城西方向,地面猛然震动,火光冲天,像一条火焰巨蛇,从地底猛然窜起。 巡逻军士瞬间变色。 “怎么回事?!” “西区出事了!” “是奴隶营方向!!” 他们还没来得及反应。 第二声爆炸 接踵而至。 轰!!! 奴隶营骑兽栏。 铁栅栏。 被直接炸碎,碎铁如暴雨飞溅。 同时。 无数嘶吼声,从黑暗深处炸开。 那声音,不像人,像野兽,像地狱里爬出的东西。 奴隶馆内部,连续爆破,墙壁倒塌,禁制崩裂。 然后,暴乱的声音出现了。 “杀出去——!!!” “自由!!!” “自由!!!” 无数奴隶,冲了出来。他们衣衫破烂,满身伤疤,脚上锁链断裂拖行。 但他们的眼神,疯狂,炽热,扭曲。 完全不像白日里麻木行尸。 更恐怖的是,守卫军士震惊发现。奴印,竟然感应不到,被蒙蔽失效了。 灵力催动。 毫无反应。 “不可能!!” “奴印被屏蔽了?!” 但现实没有给他们时间思考。 奴隶们,已经杀到面前,他们也知道这个时候机会难得。 他们不知从哪抢来的武器。 铁刀。 残枪。 铁棍。 甚至,破损灵器。 夜色中,灵光幽冷像鬼火。 “结阵!!” “快!!” 守军仓促列阵,但冲在最前的三名军士瞬间倒下。 噗嗤!! 噗嗤!! 喉咙撕裂。 鲜血喷射。 尸体倒地。 被后方奴隶直接踩碎。 恐惧,瞬间扩散。 “暴动!!” “求援!!” “去请战将!!” “城外怎么还涌出兽潮!该死!” 混乱,失控。 就在这时,奴隶营最深处,火焰映照中,一个身影,缓缓抬头,正是萨迪耶。 “终于……”他低声呢喃,嘴角慢慢勾起。 锁链,在颤抖。 不是挣扎,是——被侵蚀。 他低声念咒,晦涩且古老,令人本能恐惧。 “以血为祭……” “以魂为引……” 下一瞬。 轰!!! 黑色魔气爆发。 浓郁到几乎实体,冲天而起,萨迪耶体内奴印,直接被蒙蔽覆盖。 上方奴隶营控制阵法。 瞬间碎裂,灵光如雨洒落。 “魔修!!!” “杀了他!!” 数名军士红眼冲上。 长刀斩下。 但他们连靠近,都做不到。 嗤——!! 黑气掠出,像活物。 一人脖颈瞬间断裂,头颅飞起。 黑气卷动,直接碾碎,血雾弥漫,惨叫四起。 萨迪耶向前一步,锁链寸寸断裂。他抬手,黑雾翻涌,像海啸。吞没整片军士。 血肉撕裂,惨叫绝望。 整个奴隶营,瞬间化作修罗地狱。 —— 与此同时,武戈城西区,多处爆炸,接连发生。明显,不是偶然,城防钟,疯狂敲响。 远处,高塔之上。 沈平伊站在窗前。 他面前的案台上,安放着三颗魔兽蛋,青黑色魔纹缓慢流转,如活物呼吸一般微微鼓动。 然而,下一刻。 异变突生。 嗡——! 三枚魔蛋表面,骤然亮起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 那些符文并非刻印,而像是从蛋壳内部“生长”出来,层层叠叠,仿佛某种远古封印正在松动。 沈平伊瞳孔微缩,他还未来得及出手压制。 符文已经冲天而起! 刷——! 数百道暗青色符文光流,如逆流星雨,直冲云层深处。 可诡异的是,那些符文一旦飞入高空,便迅速溃散,如被某种更庞大的力量吞噬。 沈平伊脸色微沉,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一刻。 城外百里之外。 兽潮气息。 猛然暴涨! 原本躁动的妖兽气机,仿佛被某种意志强行点燃,狂暴,嗜血,混乱。 但是,此刻的武戈城城西,已经彻底乱了。 西城门方向。 暴乱全面爆发。 数百名奴隶,如疯魔一般冲击城防。 他们用身体撞击灵阵,用铁器砸击阵基,甚至有人直接燃烧精血,撞向阵壁。这是他们求生的机会,奴印被屏蔽,虽然他们不知道会有多少时间,这是他们可以发挥自身修为最珍贵的时间,也是复仇的时间。 守城灵阵,出现裂口,厚重城门,剧烈震动。城西遍地都是军士和奴隶的尸体,鲜血沾染了整条街道。 轰! 轰!! 轰!!! 撞击声连绵不断,城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城墙守军疯狂咆哮。 “符阵士,补阵!!快补阵!!” “对了,还有那些雇佣兵哪里去了!” 但混乱中。 符阵修士,早已死伤过半。 就在此刻。 更糟的事情发生了,城外兽潮,竟然在这个时间来了。 黑压压兽影,自夜幕中冲出。 低阶妖兽,中阶魔兽,高阶魔兽,都在混杂狂奔。仿佛被什么东西驱赶,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召唤。 内外夹击。 城门防线,彻底崩溃。 轰隆——!!! 巨响震天。 城门。 被直接撞塌,烟尘冲天,木石爆碎。 “城门破了!!!” “堵住!!!” “雇佣兵呢?!城外不是有雇佣兵驻扎?!” 没有人回答,那些雇佣兵,早已不知所踪。绝望,迅速蔓延。 奴隶趁乱外逃,如决堤洪水。他们冲进巷道,翻过屋顶,钻入暗渠,像逃出生天的野兽。 守军顾此失彼,根本无法拦截。 而妖兽,已经开始冲入城内的外围区域。 血战,爆发。 一头角凌兽撞入街道,直接掀飞两名军士。一名老军士怒吼,点燃灵符,冲上去抱住兽颈。 下一秒,被甩飞,胸骨尽碎,更是被其他魔兽踩踏碎尸,魂魄更是被魔兽吞噬而尽。 半个时辰后。 一道气息,降临。如烈日,镇压天地。 天官,沈骆滨。他立于半空,长袍猎猎,周身灵光如太阳燃烧,抬手,法印落下。 镇压封灭! 一道道巨大镇压法印,如山岳坠落。 魔兽被瞬间碾碎,暴乱奴隶也被镇杀。 天空仿佛都在震动,短短时间,战局被强行扭转。 但代价,颇为惨重,不到一个时辰,武戈城已经是尸横遍地。 血水,顺街流淌,染红青石板。 空气中,血腥味浓到化不开。 两日后,消息如野火,席卷边关:武戈城奴隶营暴乱,疑似魔修策划,恰逢兽潮暴动。城防受损,奴隶大量逃逸。 这引得天罡盟震怒。 监察司,下令彻查。而这道命令,很快,牵扯出另一件事。暴乱前日,正安城与武戈城在城外有冲突,并导致了正安城的一名军士死亡。 于是,正安城监察司巡查使,丁湖。以调查暴乱线索为名,调查正安城胡硕等人。 第586章 胡彪的苛责 正安城,落雪了。 大雪初至,天地俱白。街头冷清,风吹雪舞。 巡防营外的校场上,积雪被踩得斑驳凌乱,一道道脚印交错纵横,却很快又被新雪覆盖,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有些事,是雪掩不住的。 李骏站在营房檐下,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色,心里比这天气还冷。私斗一事,终究还是被监察司调查问责了。 武戈城外,争夺魔蛋的那一战,死了人。 陈世飞的尸体,已经被收敛处理,他魂魄尚存,但是军功不足,胡硕用自己的军功,给了他一个“夺舍重生”的机会,而奴隶场内的奴隶,他们的肉身派上了用处,洗去奴印之后,成为了陈世飞新的肉身。 只是夺舍之后,魂魄还要和新的肉身融合,加之修为下降,便立刻闭关修炼,怕是未来二十年,都难以恢复到金丹境界。 事件总归有人要承担后果。 天罡盟监察司巡查使——丁湖,亲自问责,同时调查私斗是否与武戈城的暴动,有所牵连。但是明眼人都明白,这两件事是完全不相干的,只是丁湖想要针对胡硕等人罢了。 军士城外私斗,导致同袍身死,性质陡然变得沉重。 军务府内,火炉烧得正旺,却依旧驱不散那股压抑的寒意。 胡彪端坐在主位,面色冷硬,指节一下一下敲在扶手上,声音不大,却像是敲在胡硕心头。 “你说说你,”胡彪开口,语气平稳,却压着怒火,“遇事不稳,这点小事,你都能给我捅出窟窿?” 胡硕站在堂下,披着未卸的甲,背脊笔直,却能看出肩头绷得极紧。 “原本只是魔兽蛋之争,”胡硕低声解释,“沈平伊先动手,还对我方军士下杀手,他——” “闭嘴!”胡彪猛地一拍扶手,声音炸响。 “你以为我在听你讲故事?”他冷冷盯着胡硕,“小不忍则乱大谋!下面的军士死了就死了,哪怕魂魄灭了,还有那魔蛋丢了就丢了,与我等何干?!” 胡硕猛地抬头,眼中一闪而过的愤怒,却被他强行压下。 胡彪继续说道,语气近乎冷酷:“就算死了人,抚恤金给足,该走流程走流程,这事就算翻篇。现在倒好,事情闹到监察司那里去,还让监察司借着调查武戈城暴乱源头的名义,把手脚伸入了正安城的军务,你知不知道,他们最爱当搅屎棍,就差一个合适的借口,来介入此地军务。你还和沈平伊结仇,你是嫌我在沈骆滨那边的麻烦还不够多?” “属下……”胡硕喉结滚动了一下,“属下知错了。” 他低下头,声音沉得几乎听不见。 胡彪看着他,眼神复杂了一瞬,随即收敛。 “我和沈骆滨,本就不对付。如今这事一出,等于把矛盾摆到了台面上,而且对方和你们起冲突的还是武戈城的雇佣兵,那些人,随时可以拍拍屁股走人,而你,作为正安城巡防队,问责是逃不了......” 他站起身,走到胡硕面前,语气重新变得冷静而理智:“你亲自去一趟武戈城,向沈天官道歉。记住,是你去,不是我,顺便备点礼。” “监察司那边的责罚免不了——” “罚一年俸禄,当众做全营检讨,军棍二十。” “你,认不认?” 胡硕沉默了数息,随后抱拳。 “属下,领命。” 胡硕离开军务府时,雪正下得紧。 军靴踩在雪地里,发出“咯吱”的声响。他的步伐比平日慢了半分,像是背上多了一座无形的山。 庭院内,亲卫晋康站在廊下,看着胡硕的背影,忍不住低声说道:“你这样对他,会不会太苛刻了?” 胡彪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片刻,才淡淡说道:“这点算什么苛刻?” “要是连这点压力都扛不住,他还不如死在战场上.......日后要欺辱他的人,只会更多。” 晋康咧了咧嘴,随口道:“那你这是在磨他,还是在折他?说不定,他还得感谢你呢。” “哼。” “不过,胡硕用自己的军功换陈世飞夺舍肉身,还是挺重情义的......之前你让我留意李骏的动态,前面军中胡硕小队的夏杨对李骏颇有敌意,而那个武戈城的沈平伊,似乎也对李骏不善......” “一堆破事,干脆这样,擢升李骏为小队副队,那夏杨要是在针对李骏,就是以下犯上,军规处置,这也算给天寒宫的魏龙一个交代,我们并没有亏待李骏,至于那个沈平伊,让魏龙亲自和沈骆滨打招呼,这不关我们的事儿。” 炉火噼啪作响,火星炸裂。 一刻钟后,魏清崖匆匆进入军务府。不到半个时辰,他又快步离去。雪中,他一路疾行,直接去了巡防营,找到了正在休整的李骏。 两人在营房角落低声交谈了片刻。 没有旁人听清他们说了什么,只看到李骏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魏清崖走后,李骏站在原地,许久未动。 原来—— 这次所有的责罚,都是胡硕一人扛了下来。去道歉的是胡硕,被罚俸禄的是胡硕,被军棍责打、当众检讨的,也是胡硕。 想到这里,李骏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块寒冰。 “队长……”他低声呢喃,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当晚,巡防营议事帐中,气氛并不平静。 丁湖、魏清崖、韩旭、庆悦、曹曲、陈艺卉、夏杨等人都在,除此之外,还有监察司的巡察使丁湖,带着两名铁卫,双方之间言语,火药味渐浓。 胡硕把责任全部都揽了下来,让丁湖都没有什么把柄去倒腾,在丁湖看来,这胡硕就是跟胡彪一条心的。 丁湖站在一旁,神情玩味,目光时不时落在胡硕身上,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讥讽。 “胡队长,”丁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格外刺耳,“你可真是听胡彪的话。” 胡硕抬眼看他,没有作声。 丁湖冷笑:“他说让你去给沈天官低头,你就低头;他说让你挨军棍,你就挨。要是哪天他说让你吃屎,你就吃?” 帐内一静,空气仿佛被冻住。李骏脸色一变,魏清崖眉头紧皱,庆悦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胡硕却缓缓抬头,神色平静。 “巡查使大人,”他说,“我没听懂,您能再解释一遍吗?” 丁湖一愣,随即冷笑:“哦?我的意思是——” 胡硕忽然接话,语气轻松得近乎随意:“哟,巡察使大人,我让你解释,你就解释,我让你吃屎,你吃不吃呢?” 他看着丁湖,眼神清亮。 帐中,死一般的寂静。 第587章 密司使 丁湖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红。 “好……好得很!”他咬牙切齿,“胡硕,你给我记住。监察司的眼睛,可一直盯着你们。” 胡硕微微一笑:“丁大人,阴沟里屎多,您老一直盯着,不嫌脏么?” “你——!” 丁湖怒极,身形一晃,灵光一闪,直接消失在帐中,只留下一阵冰冷的风。 李骏站在巡防营外的雪地里,目光追随着夜空下胡硕远去的背影,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说不出的沉闷。 雪下得不大,却密。细碎的雪花落在铠甲与肩头,很快融化成水,又迅速结成薄霜。李骏却仿佛毫无察觉,只是怔怔地站着。 那一刀,是他出的。 沈平伊肩头那道血肉翻卷的伤口,正是出自他的“涅空斩”。而陈世飞之所以会被沈平伊击杀,是因为之前灭杀藤犀艮魔兽的时候,为了救下在兽口冒进的自己,被藤犀艮所伤。 可挡下所有风浪的人,却是胡硕。 在刚刚的监察司问责之时,胡硕几乎将所有责任揽在自己身上,至于李骏,只被胡硕轻描淡写地带过一句“受命行事”。 可结果呢? 罚俸、检讨、军棍、低头赔罪,全落在胡硕身上。 而反观武戈城那边,沈平伊把脏水全部归咎在雇佣兵的身上,自己不仅安然无恙,甚至连正式问责都没有。雇佣兵替他“背了锅”,武戈城的监察司分部,给出的解释模棱两可。 再加上武戈城奴隶营暴动一事闹得天翻地覆,那里监察司的人忙得焦头烂额,哪里还抽得出手去深究一场“边境私斗的摩擦”。 一边是被掩盖、被遗忘;一边却是被层层放大、反复清算。这世道,从来就不是公平二字能说得清的。 两日后,雪未停。 正安城监察司大堂内,灯火通明,空气却冷得像结了冰。李骏被两名监察司铁卫私下“请”进大堂时,已隐隐察觉到不妙,就连胡硕等人在此刻,都不知晓此事。 丁湖端坐在案后,手中翻着一卷竹简,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冷笑。 “李骏。”他抬头,声音不疾不徐,“巡防营军士,私斗滋事,致同袍身死。你,可知罪?” 李骏心中一沉,却仍然拱手:“属下知错,但当日——” “够了。”丁湖挥手打断,“事情经过,案卷里写得很清楚。” 他顿了顿,嘴角扬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更何况,你还有一个……不太合适的身份。” 李骏的瞳孔微微一缩。 “凤麟门,陈天行的亲传弟子。”丁湖念出这几个字时,语气刻意放慢,“在边关军中任职,本就敏感。如今又牵涉私斗命案,你说,上面会怎么想?” 堂内一片死寂。 片刻后,丁湖合上案卷,语气稍缓说道:“不过,只要你指认一些胡硕过往的不轨之事,将功补过,我倒是可以考虑对你网开一面。” “你是想让我对胡硕泼脏水?丁大人,你这招怕是不止对我一个人用过吧。我要是答应了,以后正安城,怕是没有我容身之地了......”李骏回道。 “有的人不识抬举,有的人有格局,而且,这也不是脏水,我手里也有胡彪和胡硕犯事的实证,只是缺少一个合适的时机,把刀子捅进去.....”丁湖自信说道。 “那大人,你怎么不自己安排把刀子捅进去,属下自认浅薄,怕是有心无力。”李骏明言拒绝。 丁湖被李骏气的噎住,缓了缓,继续说道:“既然,你想在胡彪这条关系上一路走到黑,那我也不劝你,日后,身败名裂都是咎由自取!监察司做事,一向秉公......” 丁湖冰冷而干脆:“即日起,革去李骏巡防营军职,移交监察司查办。” “念其修为尚可,事出有因,发配云罡十二城最前线——轩云城,驻守百年。” “此案卷宗,即刻上报,择日批复。”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李骏心有怒火,他准备拿出当初戌峰赠与的令牌,但是觉得这等小事,未免有点大材小用,何况对方只是初判上报,未成定论,便沉住了气。 而丁湖口中的轩云城,是云罡十二城中最靠前、最凶险的一座。魔兽暴乱频发,战事不断,跟钦古国接壤,能活着熬过百年的人,寥寥无几。 就在监察司的案卷封存上报之后,次日,正在边关办事的监察司密司使莫澄阳看到了这封呈报的案卷。 莫澄阳当日便来到了正安城的监察司,面斥丁湖:“证据单薄,定罪却如此果断,丁湖,你做事,一向这么急?” 丁湖额头渗出冷汗,连忙道:“属下只是……依规行事,毕竟胡彪这一脉,蛮横太久了,他犯下不少罪责......” 莫澄阳不置可否,只淡淡道:“现在不是扳倒胡彪的时候,战事频频,边关也需要用人,非常之时用非常之人,你即便上报,天罡盟也不会对胡彪做出实质性的责罚,你先把李骏叫来,日后,不要轻举妄动......” 丁湖应声,但是内心仍然有些不服,他觉得莫澄阳是畏惧胡彪。 当被软禁的李骏得知监察司的密司使要见他,被带到监察司偏厅看到厅中那道熟悉的身影时,所有自己臆想的猜测,都化作了一个清晰而锋利的答案。 “莫……莫长老。”他躬身行礼,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当年,凤麟门的凤麟令,正是戌峰交到他手中,让他拜入凤麟门找莫澄阳。 那时,他并未多想。 可如今再看,监察司密司使、凤麟门高层、边关巡查……这些身份重叠在一起,答案已呼之欲出。莫澄阳,恐怕从一开始,就是监察司安插在凤麟门中的那枚棋子。 “没想到以这样的身份,你我还能再见。”莫澄阳轻轻吹了吹茶面,语气随意得像是在寒暄,“你倒是镇定。” 李骏心中微微一松,连忙上前一步,恭敬作揖:“弟子也未曾料到,会在监察司见到莫长老。” “如今,已经不是什么莫长老了,现在是监察司密司使,莫澄阳。” 话虽如此,李骏心里却像落下了一块大石头。 莫澄阳既然亲自见他,那丁湖想要一脚把自己踩死,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第588章 李骏归队 莫澄阳抿了一口茶,淡淡道:“天监戌峰当年可是亲手把那块令牌交到你手里的。怎么,这次没打算拿出来用?” 厅堂里安静下来。炭火轻响,茶水微沸。 李骏抬头,对上莫澄阳似笑非笑的眼神,忍不住也笑了笑,向前走了两步,压低了些声音: “莫长老提醒,弟子这才想起那块令牌。” “只是——” 他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自嘲,“沈平伊那点破事,也配我动用监察司令?用了倒显得天监没了排面。” 李骏还是叫莫澄阳为长老,这样不会生分。 莫澄阳一怔,随即失笑,摇了摇头:“你倒是会说话。” 李骏讪然,缓缓说道:“胡彪是正安城的天官,我若当场亮出监察司令牌,那就是往他眼里扎刺。我还在他地盘上服役,吃他的粮,住他的城。他心里若记上一笔,以后麻烦事更多......” “再者说,”李骏苦笑,“弟子在天罡盟里无权无势,门派也没了,就算亮了牌子,真闹大了,未必有人替我撑腰。那样一来,成为别人眼中钉,只会死得更快。” 莫澄阳静静听着,眼神反而多了几分认真,温和的面容多了几分深沉。 “不错。”他点头,“懂得隐忍,知道什么时候该低头。” 莫澄阳伸手入怀,正是丁湖拟好的那份李骏案卷。 “这是你的案子。” 李骏一愣,问道:“莫长老,这是……” 话音未落,莫澄阳已随手一抛。 案卷“啪”地一声落入火盆,迅速化为灰烬。 “莫长老……?” “给你销个案。”莫澄阳说道:“这东西留着,只会被有心人拿来做文章。” 李骏连忙拱手,深深一礼:“多谢莫长老。” “别急着谢。” 莫澄阳站起身,负手走到火盆前,目光盯着那堆尚未完全冷却的灰烬,说道:“我能替你挡一次,不代表能次次替你挡。” 他转过身,语气渐渐冷静而严肃:“沈平伊那件事,死了人,这是事实。丁湖不问内情,直接判你重责,固然有私心——他看胡彪不顺眼不是一天两天了,而且还有旧怨。” “但你自己,也不是一点责任没有。” 李骏沉默,没有辩解。 “你没有错,却看着火着起来了。”莫澄阳淡淡道,“一步退让,只是利益得失,甚至没有制止冲突,暂时低头或许就不会死人,也省去很多麻烦。” 他说到这里,语气缓和了些:“眼下寄人篱下,你日后行事要谨慎。” 李骏低声道:“弟子受教。” “行了。”莫澄阳拍了拍手,门外立刻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却又很快远去,“丁湖那边,我会找个由头压下。” “不过样子还是要做的。”他看向李骏,“后面象征性罚你,记个小过,算是给各方一个交代。” 李骏松了一口气,连忙道:“弟子领罚。” 莫澄阳微微一笑:“胡硕这几日派人来得勤,替你说了不少好话。你这位队长,对你倒是真有情分。我顺手,也算卖他个人情。” 李骏苦笑了一下:“胡队长……是个好人。” “哪里有什么好不好的,都是站队和利益的问题.......” 厅堂里短暂地安静下来。 片刻后,李骏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莫长老,弟子想问一事。凤麟门……如今如何了?” 莫澄阳目光一顿,随即叹了口气:“被天罡盟收编整治了......其他门派,也是迟早的事。”他语气平静,“只是凤麟门运气不好,撞在了风口浪尖上。” 李骏心中一紧,又问:“陈天行长老的那些弟子,可还安好?” “除了司空南下落不明。”莫澄阳回答,“其他人被编入天罡兵,戴罪立功,往后还有不少血战要他们出力。” 他看了李骏一眼,似有深意:“我也没想到,会在正安城看到你服兵役。看来戌峰天监,对你还是照顾的。” 李骏点头:“天监前辈照拂一二,胡彪天官也给了弟子一条路。” “这里比墨云城安全得多。”莫澄阳语重心长,“你修为才金丹,记住一句话——苟得住,才活得久。” 他走回座位,重新端起茶盏:“下次别轻易给人设局,知道谁要整你,在没有实力之前,要先学会避让。” 李骏深吸一口气,郑重行礼。随后,回到了巡查营。 巡防营里,风雪拍打着营帐。 当李骏踏进营门的那一刻,几道目光几乎同时落在他身上。 “回来了?” “没事吧?” 毛润明第一个迎上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松快。他上下打量了李骏一眼,见他气息尚稳,这才放下心来。 “你再不回来,我们都以为你要被监察司直接拖去前线当炮灰了。”一旁的韩旭压低声音,半开玩笑地说道。 曹曲等人也是对李骏嘘寒问暖。 李骏苦笑了一声:“差一点。” 不远处,胡硕站在雪地里,没有说话,只是远远看了李骏一眼,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最近少出风头。”韩旭凑近一步,认真提醒,“胡队这几天一直待在军营,没军务连门都不出。监察司像个狗拿耗子,谁露头,谁倒霉。” 李骏点头应下。 三日之后,风雪未歇。 丁湖得知李骏的判罚被莫澄阳压下,当场就黑了脸。 “凭什么?就这样放过胡彪这一脉的人,怎么能这样低头!他,不过是一个私斗的巡防兵......” 监察司内,丁湖拍案而起,卷宗震得满桌乱响。他气势汹汹地去找莫澄阳理论,却连门都没能踏进去。 “密司使公务在身,不见客。”守门的铁卫语气平静,却半步不让。 丁湖站在风雪中,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袖中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气愤。 愤怒莫澄阳的冷淡,更愤怒李骏的“命硬”。 可莫澄阳根本懒得理会这种钻牛角尖的怒火。他真正头疼的,是另一件事——边境线上,这些年,有数支来历不明的魔兵小队,他们机动能力极强,穿插防线,经常奇袭,上次沐雨城就遭遇魔兵前后夹击。 这些魔兵,神出鬼没,游走于云罡十二城之间,巡防营数次追查,都无功而返,仿佛那群魔兵能融进雪里一般。这件事,才是真正让莫澄阳寝食难安的隐患。 第589章 雷劈贤林 李骏,案卷被压下来之后,自然改判,分配了苦役,地点——正安城外,后山乱葬岗。 当丁湖带着铁卫念出苦役地点之后,李骏明显感觉到周围几人的目光变了。 乱葬岗。 这三个字,在正安城,几乎等同于“不祥”。 一些无法被净化,以及无法火化的魔兽躯体,都会抛至此地,同时,还有一些无法火化的魔兵躯骸,也会扔到这里,为什么无法火化,因为火化后,魔躯还可能释放毒素,所以只能仍在乱葬岗,让其伴随着岁月,慢慢分解,此地,甚至,还有一些是军士的坟塚。 处于正安城城外,遍地枯冢,白骨裸露,寒风一吹,骨片碰撞,能发出类似低语的声响。常年魔气不散,血污渗入地脉,就连鸟兽都不愿靠近。 每年都会有犯事的军士被发配去那里清扫枯冢、处理淤池,清理血污,同样,也有奴隶在此劳作。可回来的人,大多面色灰败,元气大伤,甚至有人直接一病不起。 乱葬岗,埋着正安城最久远、最血腥的一段历史。 五千年前,正安城曾是天罡盟最后一道防线。那一战,天地失色,魔兵如潮,尸山血海。后山的乱葬岗,埋的几乎全是那一役的残骸。 灵修尚且能分个坟头,魔兵的残尸,却多半就地焚烧,烧不尽的,便拖来这里,抛入荒野。日积月累,寒淤池中早已不是寻常尸骸,而是一滩滩混杂魔气的“污土”。 巡防营内,李骏正在收拾行装。他把营帐外兽圈内的风灵兽和三目黑虎托付给韩旭照看,锅大仙不知道去哪里祸害去了。另外,巡防营的妖兽牌,李骏绑在三目黑虎和风灵兽身上,并且再三告诫他们不要惹事。否则,还真怕他们被人猎杀下酒去了。 “听说你要去乱葬岗?”墨梓欣不知什么时候靠在门边,抱着手臂,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李骏手一顿,抬头道:“墨大美女,你这语气,怎么像是给我送行?” “那地方,本来就不是什么善地。”墨梓欣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近,“你知道吗?那里可是出过凶煞的,还引过天劫。” “天劫?”李骏眉头一跳。 “可不。”墨梓欣煞有介事地点头,“我以前为了搜集魔物材料,偷偷去过一次……那地方,啧,阴风贴着脖子吹,连影子都比别处黑。” 李骏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我跟你说个真事。”墨梓欣继续道,“三千年前,正安城有个修士,叫贤林。他第一次经过乱葬岗时,被雷劈了一下,神魂出了点问题,大家都当是意外。” “结果五十年后,他给挚友上坟,又路过那儿——” 墨梓欣猛地一拍桌子:“又被雷劈了!” “这还不算完。”她瞪大眼睛,“后来他彻底疯了。十年后,有位天罡盟天官在城外突破炼虚,天劫降临,你猜怎么着?” 李骏忍不住问:“怎么?” “那天劫——没劈那天官。”墨梓欣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全劈在那个疯了的贤林身上。” 屋内一时静得只剩下风声。 “贤林当场陨落。” “再过十年,他的墓碑就在乱葬岗,在一个雷雨夜,又被雷劈了个粉碎。至今都找不到他的墓穴之地......” 墨梓欣摊手:“你说邪不邪?” 李骏只觉后背一阵发凉。 “我怀疑他身上有什么和雷法有关的秘宝。”墨梓欣叹了口气,“我当年去乱葬岗,就是想找他的墓,结果东西没找到。有人说他之所以被雷劈,因为他被乱葬岗的脏东西附身。各有各的说法,不过,我还真撞见尸变。” “尸变?!” “嗯。”她点头,“有些死尸,生出了灵智,虽然修为不高,但动起来的时候——那眼睛,啧,真不是活人该有的。” 李骏脸色已经有些发白。 “后来被巡防小队扑灭了。”墨梓欣笑了笑,“不然,我也回不来。” 李骏沉默了好一会儿,眼巴巴看着她,终于开口:“梓欣……我天生胆子小。” “要不……你去跟胡队商量商量,换个差事?” 李骏一愣,墨梓欣随即笑出声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胡队能决定这种事?”李骏眨了眨眼问道。 “逗你的,你要是真想换,得去找监察司的丁湖。”墨梓欣悻悻说道。 “不过——”她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你不觉得,这差事本来就是人家丁湖特意给你安排的吗?” 李骏彻底无言。 墨梓欣看着他那副表情,终于忍不住笑道:“行了行了,刚才大半都是吓唬你的。” “乱葬岗确实危险,但也没我说的那么夸张。”她转身往外走,“你记住,别乱跑,别乱挖,看见不对劲的东西,直接逃,多带点补气血的丹药。” 走到门口,她又回头补了一句:“回来,我们请你喝酒。” 门帘落下。 屋内只剩李骏一个人。 出发前的清晨,李骏踏着积雪,来到了灵机阁。 灵机阁内灯火通明,黄子洞正蹲在炉旁添火,火焰映得他脸色蜡黄,见李骏进来,高兴得立刻站起身。 “小骏,这么早?”黄子洞搓着手,“刚回来?” 李骏如实说道:“我要去后山乱葬岗,服苦役。” 话音一落,屋内安静了一瞬,阴蒲等人对视一眼。 “乱葬岗?”黄子洞眉头一下拧紧,“那地方……我当奴隶的干苦役的时候去过,那次清理还死了七八个体虚的奴隶。” 他迟疑片刻,忽然道:“要不我也陪你去?” 李骏一愣,随即摇头:“黄哥,那地方你也知道是耗命。你修为低,在这儿,我反而安心。”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不留情面。 黄子洞怔了怔,随即失笑:“你小子,说话真不拐弯。” 他并未生气,反而转身翻箱倒柜,取出一瓶瓶丹药,塞到李骏怀里。 “补气血的丹药。”黄子洞认真道,“都是我这段时间在玻伊的指点下,给你炼的。那地方阴煞重,你把这丹药当饭吃,别省。” “……多谢黄哥。” “谢个啥。”黄子洞挥挥手,笑得有些自嘲,“我这条奴隶命,如今被你养在灵机阁里,算是捡回来的。你能活着回来,就是我赚了。” 他忽然凑近,压低声音:“小骏,记住一句话——出了事,别逞强,立刻回来。命,比什么都值钱。” 李骏郑重点头。 第590章 老兵杜丰 一旁的万骨,空洞的眼眶中幽光闪烁,说道:“我会暗中陪同你的。” 李骏点头,心中一松,却也泛起一丝复杂。 他曾这几日,心中暗暗埋怨过——如果当初在武戈城外,万骨出手,救下陈世飞,赶走沈平伊,也许一切都不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这念头刚起,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那是他自己的无能,怎么能寄托在别人身上。万骨是什么样的存在,口头上说是他的护道者,实际上,感觉随时能吞了自己。如今,万骨能保他一命、给他资源,已是不错。修行路上的血与债,本就该自己去扛。 随后,他和几人打完招呼,便转身离去。 正安城后山,乱葬岗。 山头这里的雪比城内更脏,灰黑交杂,踩上去软塌塌的,仿佛踩在腐肉之上。 枯冢林立,歪斜不一,有的甚至连碑都没有,只插着半截断刃或折断的旗杆。白骨裸露在风雪中,眼眶空洞,像是在无声地注视来者。 风一吹,骨片相互摩擦,发出“咯咯”的声响,仿佛低声私语。 李骏握紧衣领,缓步走入其中。 他的第一份差事,是清理乱葬岗的寒淤池。 寒淤池像一口塌陷的黑色深渊,池水黏稠如油,表面漂浮着残肢断臂,魔纹在水面下若隐若现,散发着腥甜而腐败的气味。 李骏拿起长柄铁钩,勾住一具半腐的魔尸,拖向池边。 尸体出水的瞬间—— “哗——” 水面骤然翻涌,一道阴影猛地窜起! 李骏心头警铃大作,几乎是本能地侧身避开。可下一瞬,那东西已如湿冷的蛭虫般缠上了他的小腿,冰凉刺骨。 “什么鬼东西?!” 李骏低喝一声,灵力暴起,雷光沿着经脉灌入铁钩。 “滚!” 雷鸣炸裂,蓝白电光照亮寒淤池。那团魔影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惨叫,如同被活活撕裂,在雷光中化作一缕黑烟,消散无踪。 李骏踉跄后退,呼吸急促,心脏狂跳。 “不是尸变……是寄生在魔尸的生物?” 他望向寒淤池,池水重新归于死寂。 他不知道—— 在他入岗前的几年里,已经有两名服役修士在此染上怪病,神魂衰败而死。所有记录,都被天官胡彪改写成了“战时损耗”,用来冒领军饷。 风,忽然停了。 一阵拖沓的脚步声,从乱葬岗深处传来。 “新来的?”声音粗哑低沉,像砂石摩擦。 李骏转头,看见一个身影从枯冢间走出。 那是一名老兵。 他身形佝偻,左腿明显短了一截,行走时一拖一顿。破旧的战甲早已锈蚀,袍子上满是黑褐色的污渍。他手里提着一只褐色铁桶,桶内不知装着什么,散发出刺鼻气味。 “在下李骏,巡防营军士。”李骏拱手,“奉命来此服苦役百日。” 老兵上下打量他,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 “巡防营?”他咧嘴一笑,露出残缺的牙,“那你犯的事不小,这里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的地方。” “敢问前辈高姓?”李骏问。 “前辈?”老兵哈哈一笑,笑声在乱葬岗回荡,显得格外刺耳,“别叫我前辈,我只是正安城的一名老兵,叫杜丰,你叫我杜哥就成。” “杜哥,你这么多年一直守在这儿?”李骏忍不住问,“不怕魔气侵体?” 杜丰的笑容慢慢收敛。 “怕?”他低头,看着自己焦黑龟裂的皮肤,叹了一口气说道:“怎么会不怕。” “当年魔气最盛的时候,我疯过一次。”他说得轻描淡写,“一把火,把自己烧了半条命。” 李骏瞳孔一缩。 杜丰却像是在说别人的事,袖子下露出干裂焦黑的手臂。其上密密麻麻刻满符纹,像是被刀一笔一划刻进去的。 “后来我发现,只要在残躯上刻符,这些魔气就不无法侵体了。”他抬头,直视李骏:“小子,你既然来了,就记住,单单清灵诀是无法清除在此地沾染的魔气,记得时常服用丹药,死了可没人帮你收尸,你要是干活懈怠,到时候还会有更重的责罚......”说罢,杜丰便离去了。 接下来的数日,李骏在枯冢与寒淤池之间来回清理。铁钩翻动腐朽的尸骸,灵火焚尽怨秽,玄雷护体,清除一些魔物,这种枯燥而危险的活计,渐渐成了他的日常。回想起旧日在凤麟门欢声笑语的日子,现在的处境显得格外凄凉,恍若隔世。 杜丰再未现身。他所在的那座山腰石屋,白日里死寂无声,夜里却仿佛藏着什么活物,低吟与敲击声若隐若现。 倒是万骨,这些时日的露面次数多了。 有几次,李骏刚清理到一半,地下忽然翻涌魔气,几具被魔怨侵染的尸骸突然暴起,张牙舞爪地扑来,这种级别的尸变,对李骏而言已算棘手,只能躲闪避开,但是尸变数量过大,他还是陷入了包围。可还没等他全力出手杀出一条血路,灰雾一卷,万骨便已现身。 他出手极简。 往往只是抬手一点,或是骨杖一捶,那些凶煞尸骸便如被抽去骨头一般,瞬间瘫倒,化作一堆再无威胁的死物。 “万骨,你都使的什么招式,他们怎么在你手下,竟然毫无抵抗之力......”李骏惊讶道。 万骨则是灰影:“处理尸物,不在于蛮力,而在于看清它们‘动’的根源。怨、煞、魔,三者不同,杀法也不同。你接触的少,自然不明白其中的诀窍。” 就在这样的日子里,阴蒲又一次找上了门。 那天中午,雪稍歇,天色阴沉。李骏刚清理完一片旧冢,正盘坐调息,阴蒲的声音便从远处传来。 “李骏!跟我走一趟!” 万骨闻言,脸色当即黑了。 “阴蒲,”他冷冷开口,“你把人往外拐,这乱葬岗的活,谁来干?” 阴蒲毫不在意,咧嘴一笑:“当然是你先帮忙干了,这些东西对你又没有什么影响。” 万骨:“……” 他盯着阴蒲看了三息,最终只憋出一句:“滚犊子。” 第591章 撼山獠猿 阴蒲带走李骏,说道:“走,今天有好戏看。正安城的战将谷建,带队正要猎杀一头化形妖兽......” 李骏点了点头,这种实战观摩,对自己意义不小,甚至可能决定未来战斗方式的走向。 二人很快离开乱葬岗,一路翻越数道山岭,空气渐渐变得阴冷。 越靠近目标区域,天地间的灵气就越发紊乱,魔气更加浓郁,甚至隐隐带着腐蚀性。 等他们抵达荒原外围时,这里已经被军阵彻底封锁。 数道大型封锁阵盘悬浮半空,灵纹交织,形成一道半透明穹顶,将整片荒原笼罩其中。 阴蒲抬头看了一眼阵势,低声道:“封魔困灵阵,外加三重气机锁定。看来谷建这次,是做好了大战准备。” 李骏点头,能逼战将摆出这种阵仗,说明目标绝对危险。 两人潜入阵法边缘观战点,在阴蒲的施法下,两人面前的视野豁然开朗,荒原中央,魔气冲天。 天地之间仿佛压着一层暗青色阴云。 而那阴云中心,一头庞然巨兽,正仰天嘶吼。 那是一头撼山獠猿,但已经接近化形。 上半身近似人形,肌肉虬结,覆盖暗青鳞甲,下半身仍是兽躯,四蹄踏地。每一次踏动,大地都在震颤。 李骏只看一眼,就感到胸口发闷,那不是单纯的气息压制。而是一种生命层级上的威压。 阴蒲低声道:“化形撼山獠猿,真正战力至少超出普通战将一线。谷建这次,算是撞上铁板了。” 话音未落,军阵之中,一道赤色身影骤然冲出,谷建。他没有任何试探,直接正面冲杀,重戟拖地,火星四溅。 下一瞬—— 轰! 他一步踏出,地面塌陷,气血之力如烈焰冲天。 “孽畜——受死!!”重戟横扫,戟风如怒龙出海,空气被撕裂出肉眼可见的真空轨迹,直斩妖兽腰腹。 撼山獠猿怒吼,双臂交叉格挡。 轰!!! 气浪炸裂,冲击波横扫百丈,外围军士齐齐后退。 “威灵阵!前压!!”副将嘶声怒吼,数百军士同步结阵。 灵光汇聚,竟化作一柄百丈光矛,狠狠刺向妖兽侧翼。 撼山獠猿吃痛,彻底狂暴,一爪横拍。 阵型当场被震散,数十军士吐血倒飞。 李骏看得心脏狂跳。 而此刻,谷建已经贴身近战,戟法骤变,不再大开大合,而是转为精确刺杀。 专攻:关节、旧伤、鳞甲缝隙,每一击都极致简练。 但化形魔兽终究是化形魔兽,短暂失衡后,撼山獠猿仰天狂吼,体表魔纹亮起。 魔气,如海啸爆发。 “不好!”李骏脸色剧变。 轰!!! 魔力冲击正面炸开,谷建护体灵光当场粉碎,整个人倒飞百丈,重重砸入地面。 撼山獠猿瞬间追击,巨爪抬起,直拍而下! 那一刻,李骏甚至以为谷建要死了。 但就在巨爪落下瞬间,谷建身体骤然下沉,脚下灵纹亮起。 地遁术·沐土潜行! 他整个人瞬间遁入地面裂缝。 轰!!! 巨爪拍落,地面塌陷十丈。 而下一刻。地面炸裂。谷建从妖兽后方冲出。双手结印。 “战魂印——开!!” 他背后浮现战魂虚影。气血暴涨三成。随后。重戟直指苍穹。 “镇天戟阵——凝!!” 天地灵气疯狂汇聚。一柄山岳般巨型战戟。自虚空凝聚。 直刺妖兽咽喉! 撼山獠猿怒吼,魔气爆发,形成环形冲击波,削弱巨戟威力。 临近瞬间,它双臂魔爪暴涨,交叉格挡。 轰!!! 巨戟震碎半空云层,却没能贯穿防御。 谷建瞳孔收缩,他意识到,这头撼山獠猿还有不少底牌,自己这帮人怕不是他的对手。 而就在此时,军阵再次压上,威灵阵冲锋,杀气如潮! 可就在众人以为即将抓住撼山獠猿破绽瞬间,谷建忽然汗毛炸立。 他看到。 撼山獠猿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那不是杀戮的眼神。 那是—— 狡猾。 “撤!!!” 谷建怒吼。 令行禁止,战兵团的军士十分机警干练,军阵瞬间收缩,快速后撤。 下一秒。 撼山獠猿张口,一道黑色魔炎,如天柱喷涌。 轰!!! 刚才阵地直接蒸发。 看到这一幕,李骏背后冷汗瞬间下来。 如果晚一息,那一帮冲锋的军士,就要全军覆没。 撼山獠猿疯狂追击,但谷建指挥极稳,不断用:地裂阵、气血冲锋阵、破灵投矛阵等,交替阻击。 最终。 魔兽未能追上。 只能在荒原中央疯狂咆哮。直到军阵彻底撤出封锁区。 李骏长长吐出一口气,终于明白,什么叫真正的战将。 不是蛮力,不是强攻。 而是,判断,节奏,取舍。 远处,阴蒲评析道:“这谷建捡回一条命。” 李骏却久久没有说话,脑海中不断回放方才的画面——谷建的戟法、步伐、出手的时机,还有那一刻果断的退却。 “原来如此……” 真正的战将,不是逞强,而是知道什么时候该拼,什么时候该退。战场上的这份判断,比修为更重要。 回程路上,阴蒲见他沉默,笑道:“有收获?” “有。”李骏点头,“很多。” 当晚,回到乱葬岗寒淤池旁,阴蒲拍了拍他的肩,转身离去。 次日,李骏仍沉浸在昨日的战斗回忆,他把一些战斗的技巧和谷建战时的决断请教万骨,万骨看着他,一一解答,解惑。 最后,李骏感受到了差距,感受到了他的战斗技巧的幼稚,万骨则安慰道:“那就练。”他抛来一根木棍,“我陪你。” 接下来的时间里,寒淤池旁多了一道身影反复出手。 李骏全力施展身法、刀势、雷法,却始终连万骨的衣角都碰不到。反观万骨,每一次看似随意的出手,都能精准地敲在李骏的肩、肋、手腕。 “停。”万骨用木棍戳中李骏的眉心说道:“若这是灵器,你已经死了无数次。” 李骏额头汗水滚落,这一刻,他真正意识到——自己与真正强者之间,存在着战力上的巨大鸿沟。 第592章 擢升副队 白日的清扫与修行交替进行,夜晚的乱葬岗,却愈发诡异。 杜丰所在的山腰那间石屋地下,总会传来若有若无的低吟声,还有“咔哒、咔哒”的敲击声,在寂静夜色中格外清晰。 像是尸体撞击棺木,又像是……骨头被拆解重组。 万骨夜里被这些细微动静吸引,神识悄然探入石屋下方的地窖。 地窖中,阴火微燃。 杜丰独自一人站在一具尸体旁,地面刻满繁复诡异的阵纹。他的动作缓慢而迟疑,时而停下,眉头紧锁。 “不对……”杜丰喃喃低语,“这样炼下去,尸体虽强,却失了灵性。” “阴池门的法子不行,会让尸身变得迟钝。” “血灵门的更不行,会让尸体生出意识,反噬主人……” 他在阵前来回踱步,神情痛苦而矛盾。最终,他长叹一声,似乎打算放弃,转身离开了地窖。 不久之后,万骨现身。 他只在炼尸阵中轻轻点出一指。 刹那间,阵纹亮起,那些原本卡在瓶颈的阴尸忽然齐齐震颤,皮肤剥落,骨骼重组,阴气凝髓——炼化,竟在瞬息之间完成。 随后,万骨无声无息地隐去。 杜丰再归来时,已是天色微亮。 他先是一愣,随后目光落在阵中那几具蜕变完成的阴尸身上,瞳孔猛地收缩。 “大……大成了?” 狂喜涌上心头,可下一刻,他却如被冷水浇头,猛地站起身,惊慌失措地冲出石屋,四下张望。 山风呼啸,空无一人。 他回到地窖,再看那炼尸手法,心脏狂跳。 这绝对是大师之手,真正的炼尸巅峰!可这高人到底是谁呢? 之后的日子里,万骨时不时在暗中点拨,在尸身上留下极其隐晦的“手脚”,既不破坏炼尸,又恰到好处地解开杜丰心中的疑惑。 而杜丰,从最初的惊惧,到后来的虔诚,每次炼尸之前,他都会在阵前跪下,低声呢喃。 …… 转眼,已是第二十日。 这一日清晨,雪后初晴,乱葬岗,灰白交错。枯木披霜,残碑覆雪,寒风吹过,骨铃般的声响,在坟丘间回荡。 李骏正弯腰拖拽一具魔兵残骸,忽然听见远处雪地传来“咯吱”声。他回头一看,一道熟悉的身影正踏雪而来。 胡硕。 他肩头落着细碎雪屑,腰间悬着战刀,手里却拎着两壶灵酒和一个锦袋。那锦袋半敞着口,里头躺着几颗晶莹剔透、灵气氤氲的灵果,还有一兽腿,在这死气沉沉的乱葬岗里,显得格外扎眼。 “你这地方,可真够阴森的。”胡硕踩着积雪走近,苦笑了一声,“比军营里的冰窖还瘆人。” 李骏一愣,随即放下铁钩,抱拳行礼:“胡……胡队?你怎么来了?” “来看你。”胡硕把酒壶往他怀里一塞。 李骏下意识接住酒壶,灵酒尚温,酒香在寒风中散开,竟驱散了几分尸气。 胡硕叹了口气,神情复杂:“李骏,这一遭……亏你了。那一刀,我觉得你砍得没错,沈平伊就是个杂碎,是我这个当队长的没护住人,陈世飞殒命,还连累你,让你受罚。” 李骏摇头:“胡队言重了。若当初陈世飞不来救我,他就不会在魔兽口中受伤,更不会死在沈平伊等人的手中,后面的事情或许不会闹得那么大。” 胡硕盯着他看了几息,说道:“换了旁人,早把责任推干净了,你倒是实诚……” 李骏沉默了一瞬,说道:“陈世飞的后事……如何了?” “他的魂魄还在。”胡硕说道,“给他找了个金丹初期的奴隶修士,洗去奴印之后,给他夺舍重生了。算是命大。他之前服役的时间够了,如今修为下降,闭关去了,我给他办了退役的手续。神魂和新的肉身融合,也需要一些时日,如今他还在闭关。” 李骏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胸口那股闷了许久的浊气,终于散去几分。 胡硕抬手,在李骏肩上重重拍了一下,带着一种难得的亲近意味,缓缓开口:“还有件事,得告诉你。” 李骏侧头看他。 胡硕语气轻松一点,却仍带着几分郑重:“你这次替队友出头,顶着监察司丁湖的威压没退一步,这事……上面都看在眼里。” “胡彪天官,对你评价不错。” “乱葬岗百日苦役结束之后,直接升你做小队副队。” 李骏怔在原地,他甚至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副队? 他原本以为,自己能平稳度过乱葬岗任务,不被暗算、不被清算,就已经是万幸。 还能因祸得福?从没想过还能往上升。 “我……做副队?这会不会搞错了?”他下意识重复了一遍。 胡硕看着他,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怎么,不想?” 李骏摇头,随即却皱起眉:“我不是不想……只是……夏杨那边,会不会不服?还有我因陈世飞的死而擢升,也对不起他吧?” 他说这话时很认真,不是推辞,而是实实在在考虑队伍稳定。 胡硕听完,说道:“你是说夏杨不服?” 他冷哼一声。 “那你以后好好提升实力,就打到他服为止。” 李骏一愣。 胡硕语气忽然变得认真:“至于陈世飞,那个人情是你欠下的,你日后去还。另外,我看得出来,你最近进步很快。” “当初军营比试,你输给夏杨,是因为经验和修为都不足。” “但我知道,你们俩——都有后手,最近你的神魂也壮大了不少。” 李骏心中一震。 胡硕目光锋利:“真要生死搏杀,我不觉得他能杀得了你。” 这话说得很平静,却分量极重。 李骏沉默了几息,随后低声道:“其他队员……没有意见?” 胡硕沉吟道:“意见?”他摇了摇头,“上次魔兽蛋那事,所有人都快拼命了,就夏杨站旁边看戏。你砍了沈平伊几刀,让他断臂流血,也颇为解气。” 胡硕语气淡淡,却透着冷意:“夏杨当副队,曹曲他们才会不服。不过,曹曲说了,给你五年时间成长,再找你比试,你要是斗不过他,他说要替你当这个副队。” 他继续说道:“小队这种地方,普通队员说没就没,一次任务可能就会殒落几人。” “副队,对很多人来说,没那么重要,曹曲估计也是和你说着玩的。而且,你之前不是说夏杨老找你麻烦?” “以后你是副队,他是你下级,他就算心里不服,也不敢明着找茬。” 李骏沉默了一会,郑重抱拳说道:“多谢胡队。” 第593章 魔柩夜出 胡硕摆了摆手说道:“叫什么胡队,生分了。”他抬手在李骏肩上又拍了一下,“叫胡兄。” 李骏微微一怔。 胡硕笑道:“以后你就是我左膀右臂。” “真到打硬仗的时候——你要负责带人冲锋,不许腿软,自个跑路。” 风声忽然变大。 远处寒淤池方向,隐约传来极轻的水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下缓缓挪动。 胡硕目光不经意扫向那边,语气微沉说道:“不过……你这边清理魔尸,有没有不对劲?” 李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寒淤池水面幽黑,像一面无底黑镜。 他沉默了一下,才说道:“乱葬岗深夜……不太平,隐隐有鬼哭之声,还有一些附身在魔尸上的魔物.......” “池底……偶尔会响,像是有东西……在翻动尸堆,但我没敢深查。” 胡硕点了点头,说道:“你做得对,以前有人不信邪下去查,结果染了怪病。” “三天,人就废了,血肉像是……从里面烂掉,神魂都自发枯萎消散......” 李骏背脊一阵发凉。 胡硕继续说道:“命最重要,这些脏东西,可以慢慢清,我已经和杜丰打过招呼,他不会为难你。” “这段时间,先苦一点,等你出来。我们全队,在城门口给你接风。” 说完。 胡硕转身走进风雪,背影高大,却很快被天地白茫吞没。 李骏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酒壶,壶身已经被他掌心温热。却不知为何,心里却有些发冷。 第三十五日的夜晚。 这一夜无风无雪,乱葬岗却比往常更加死寂。 寒淤池边,水面如油,漆黑发亮。李骏站在池畔,目光警惕,掌心暗扣雷符。自从上次察觉异动后,他每晚都会来此巡查。 忽然,水面轻轻一荡。 下一瞬—— “哗啦!” 一道黑影猛地从池底窜出,尸气如潮,碎骨翻飞! “吼——!!!” 那是一头半尸半魔的怪物,形似狼猿,脊背嶙峋,獠牙外翻,空洞的眼眶里燃着幽绿色的鬼火,张口便扑向李骏! 李骏神色不变,体内雷灵轰然运转。 “玄雷,劈!” 轰——! 雷光自他体内爆发,顺着手臂劈出,正中那怪物的胸膛。黑烟炸散,腐肉横飞,那怪物惨嚎一声,被震得倒飞回池中。 然而,还没等李骏松口气,那池底黑泥中,一团残血般的稠状活物,在蠕动,试图遁走。 “想跑?” 李骏一步踏前,雷火齐出,袖间符箓连连爆开,雷光照亮池底。可等黑泥翻涌平息,那东西却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寒淤池再次归于死寂,万骨则是看着这些不为所动。 …… 第四十八日。 天色尚早,四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乱葬岗。 墨梓欣手里拎着测灵盘;谢玲则贼兮兮地打量四周,代安吉和曹曲则是护卫着两人。 李骏看到他们,愣了一下:“你们怎么来了?两女两男,深山老林,尸地魔山,跑这种地方,不嫌晦气?” “怕什么?”谢玲摆摆手,“你不是都快把这儿清干净了么?再说了,晦气的地方,才没人惦记,容易出好东西。” 墨梓欣点头附和:“当初我和你说的贤林修士,可不是编故事。趁这几日没任务,我正好看看这片古冢残留之物,说不定能找到点线索。” 李骏狐疑地看着她们:“你们这是……盗墓?” “什么盗墓?”代安吉立刻纠正说道,“我们这是摸金!让秘宝重见天日,功德无量。” 李骏失笑:“这些修士的遗物,早年应该被军士搜刮过吧?还能剩下什么?” “李骏,这你这就外行了。”曹曲说道:“有些灵器是炼入体内的,得等尸身彻底腐朽才会显现;还有些储物灵器自带隐匿法阵,时间一久,阵法衰败,才会露出来。” 墨梓欣补充道:“更何况,还有魔修秘宝,灵硫城那边的修士也未必识得,当成垃圾,丢这里了。” 李骏听得连连点头,算是开了眼界。 这四人,痴迷灵器与魔物残宝,凑在一起,果然是志同道合。 他们四人邀请李骏一同探查,被他以“还在服役”为由婉拒,生怕沾惹更多是非,被丁湖抓着尾巴不放。 临走前,谢玲还不忘调侃一句:“要是真发现什么不对劲的,记得叫我们,可别贪生怕死,错过了莫大机缘......” 李骏目送四人离去,转身望向寒淤池,眼神渐渐沉了下来,隐隐感觉到,这乱葬岗下埋着的东西,恐怕远不止表面这些尸骨那么简单。 第五十一日。 夜,正安城上空乌云密布,寒风如刀,雪花如鬼魅般飘洒而下,将整个后山乱葬岗覆上一层死寂的白霜。 风中隐隐传来一种低沉而奇怪的呜咽声,像是从地底爬出的怨魂在哀鸣,又像是无形的灵柩,在黑夜中缓缓移动。 乱葬岗最深处,一道黑影疾掠而过,衣袂翻飞,却无声无息,仿佛根本不属于这片天地。他披着破败的铁甲,甲片残碎,斑斑血锈,但那双苍白的眼瞳,却透出一种与活人截然不同的冷漠与杀意。 他手中所持的,是一柄古怪的长刀,通体乌黑,刀刃微弯,似乎长年饮血,刀身上隐隐有红光流转。 ——“魔柩夜出。” 千年前便有的传言,今夜,再度应验。 而此刻的杜丰,正在山脚下的石屋中,地窖炉火熊熊,他正在专注地将一具刚炼制完成的尸傀涂上尸油,浑然不觉乱葬岗深处的异动。 “魂络筋顺,尸气稳固,看来这具尸兵可以成型了。”他喃喃自语,一边摩挲着尸兵头顶上嵌入的黑铁印符,一边慢慢抬头。 突然,一丝莫名的寒意攀上脊背。他猛地转头,看向窗外,只见白雪中,一道影子悄然飘过,连雪花也未被惊扰分毫。 “有人?” 杜丰皱眉,暗中将石屋内的防御阵法激活,片刻后,又恢复继续炼尸。他并不以为意,只当是一些魔物在外游荡。 第594章 百斩魔·罗瑟 与此同时,正安城外,魔兽的嘶鸣与铁蹄踏雪的声音回荡不止。 “前锋全灭了?” “是……是的,统领……是那个……那个影子……像人……像鬼……”一名身披暗红甲胄、浑身颤抖的魔兵跪倒在雪地中,言辞混乱。 百斩魔·罗瑟冷眼望着他,眼中流露出几分不信。他是钦古国百斩魔兵中赫赫有名的一员,手持血战三尺矛,斩过的天罡盟修士不下百人,尤其擅长突袭,追踪,隐匿。如今,他们一伙人,为了寻找古魔将萨驮之弟萨迪耶,数支队伍交替轮流,已在边境潜伏探查多年。 “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魔兵低头,喉结滚动,终于颤声说道:“我们从武戈城追踪到正安城附近,以为发现了萨迪耶的踪迹……那个人……不,那东西,出现了,穿着残甲,脸色惨白……提着一把刀,就那样站在林边……” “然后?” “然后……前锋的三人还没靠近,就……就被一刀劈成了两段!护体魔功以及法器都没有作用!” 罗瑟眉头紧皱。他抬头望向远处夜色笼罩的正安城城墙,那里,风雪越发猛烈,但他却感到有一种说不出的阴冷和压迫感,如同一双冰冷的眼睛,正从正安城外注视着他们,而他感知乱葬岗的方向,心惊。 “撤。” “可我们好不容易探查到萨迪耶的线索……” “撤!”罗瑟咬牙,目光一寒,“他若真藏在这等凶地,也是凶多吉少。我们损了几人倒是无碍,再多留一步,只怕死伤引发的动静会招致正安城驻守的天罡兵,到时候我们逃都来不及了,更别说后续的任务执行......” 他一挥手,近六十名魔兵调转魔兽,朝其他方向疾驰而去。而就在他们离去之时,夜幕中那苍白的身影,立于枯树之巅,恍恍惚惚。 …… 乱葬岗的山脊上,今夜依旧寒风如刀。 清理这些魔尸最好的时间就是白天,但也有些魔气附生的魔物,或者尸变之物,晚上才会浮现,不得不晚上进行清理。 刚开始,李骏是不敢夜出,颇为谨慎,在熟悉了这片地域和万骨的指点之下,他才慢慢习惯夜里清除,这效率竟然比白天清理效率快了一倍,很多魔尸异变之物都自己冒出来,不少是比李骏的活人气息吸引。 李骏披手中铜锄一下下落在冻土之中,铲起腐烂的尸块与嶙峋魔骨。每一下敲击,都伴随着骨裂与泥土翻动的闷响,也有一些尸变之物,他操控体内雷法,玄雷下,一些污秽之物,灰飞烟灭。 远处残碑林立,碎骨遍地,随风猎猎作响。 他已经在这片乱葬岗待了五十多日,身体和神经都被磨得极为紧绷。即便如此,今夜的感觉,却与往常截然不同。 “这风……不对。” 李骏停下动作,夜风本该自西南而来,可此刻吹拂过他的气流,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逆乱,在某个无形的节点被搅动、撕扯。 他缓缓抬头,目光越过一座座残冢,落在乱葬岗北角的深处。 那里,是他从未踏足过的地方。 灰雾终年不散,冢丘堆叠,隐约能看到几座塌陷的无名墓,存在久远,像被世界遗忘的疮疤。即便白日,那片区域也透着阴冷,而夜里,更像是一张张等待张开的嘴。 风骤然变大。 呼—— 黄沙被卷起,一些细小的碎骨在空中翻飞,他警铃大作,迅速退回乱葬岗边缘的临时洞府。 洞府不过是用岩壁凿出的小空间,勉强能遮风挡雪。他布下简易禁制,盘膝坐下,打算等天亮再说。 万骨偶尔现身,李骏自然不知道,万骨夜里又钻进杜丰那边,赏析炼尸秘术去了。他对李骏向来放心,认为他谨慎,怕死,不会夜里乱跑,这才安心离去。 洞府里一片寂,火折子的光在石壁上轻轻摇晃。 不知过了多久—— “救命……李骏——” 一道细微的声音,忽然在洞府外响起,随风而来。 李骏猛地睁眼。 那声音虚弱、急促,带着惊恐,分明是谢玲的声音。 “李骏!救救我们!” 这一次,是墨梓欣。 声音从乱葬岗深处传来,被风切割得断断续续,却无比真实。李骏看着手中的传音符,却没有他们的任何传音,想来他们是动用了什么秘术,秘声传讯。 “他们还在这片山域,还没走,这是遇到危险了?”李骏心中一沉。 谢玲,墨梓欣,曹曲等人误闯乱葬岗深处,前面都渺无音讯。现在闻此声响,难道是有鬼物迷惑人心的声音,故意诱骗自己前去? 可那声音……太真了。 仿佛就在耳边。 李骏咬了咬牙,小心谨慎的走出洞府,外头空无一人。 星光下的雪地平整,没有半点脚印。 “幻听?”他低声自语,“还是白天再去查探吧。” 正准备返回洞府,那呼救声却再度响起,这一次,来自更远处的北角。 李骏只觉得头皮发麻:“有古怪……”他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小心循声而去,同时传音告知万骨。 越往里走,雾气越浓,天地间的色彩仿佛被抽离,只剩下灰与黑。就在他踏上一片碎骨遍布的空地时,眼角余光忽然捕捉到一道灰白色的影子。 那影子像是一缕雾,却又有着清晰的轮廓。它在冢丘之间缓缓行走,没有脚步声,却让人本能地感到恐惧。 李骏呼吸一滞,缓缓转头,看清了那影子。 那是一具披着破碎战甲的身影。 战甲布满裂纹,铆钉锈蚀成暗红色,胸口插着半截断矛。腰侧垂着一面残破的军旗,旗面早已腐朽,只剩几缕黑布随风摆动。一柄断刃拖在地上,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阴煞之气,浓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只要装作没看见……”李骏心底喃喃,“悄悄退走,他就不会注意到我。” 他屏住呼吸,悄然后退。 就在这时,那灰白身影,缓缓地——转过了头。两眼死寂的黑洞,像一柄冰冷的锥子,狠狠刺入李骏的识海。 嗡—— 一股森寒瞬间从尾椎窜到天灵盖,李骏全身僵住,冷汗如雨。 第595章 诡异的尸傀 下一瞬。 那身影,已出现在他面前。 快得,仿佛从未移动。 李骏身边的玉指笛,竟然发出颤音,不断警醒,但是他却罔若未闻,从他在洞府内听到呼救声的时候,他已经陷入幻境。 危急时刻,他只觉神魂一震,意识猛然被拉扯,眼前一黑—— “咣!!” 剧痛从头顶炸开。 李骏惨叫一声,整个人向后踉跄,神魂猛然归位。他睁开眼,只见一口黑锅正悬在自己头顶,而自己额头肿起了一个大包。 “锅大仙!你疯了?!”李骏捂着脑袋怒吼。 “你还好意思问!”锅大仙在空中滴溜溜转,“你神魂都快被人牵走了!要不是我砸你一下,你现在已经自己跑进尸堆里送命了!” 李骏一愣,这才发现周围景象已然改变,不再是洞府附近,而是一片陌生墓地。 残碑倾倒,黑土翻涌,空气中混杂着灵力、魔气、尸气与鬼气,杂乱得令人头晕。 “我……被带走了?”李骏心中一沉,立刻取出传音符,“万骨?” 符光闪了闪,随即暗淡,毫无回应。 “别试了。”锅大仙低声道,“这里气机混乱,灵力,魔气,尸气,鬼气,混乱不堪,传音断绝,是个封闭之地。” 话音未落,那熟悉的呼救声,再次响起。 “李骏……救我……” 李骏手握玉指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循声探查了,在一片低洼地,看见了那道灰白身影。 与先前幻境中的,一模一样。 它站在那里,徘徊,而后悄然回首看着李骏。 “喝!” 李骏暴喝一声,体内雷芒瞬间炸开,玄雷之力化作雷罩,将他全身包裹。 灰白尸影低吼,瞬身而来! 李骏来不及多想,拿着四下观望的黑锅往前一顶,“锅大仙”瞬间飞出,横挡在前。 “哐!!” 尸影拍在锅体上,震得锅大仙嗡鸣不止。 “痛死我了!你个王八蛋!”锅大仙在识海中破口大骂,“再拿我当盾,我跟你没完!” 尸影身形一晃,化作烟雾,消散在空气中。 李骏更是举着黑锅,准备拔腿就跑,没跑出几步,一只苍白骨手忽然从侧面伸出,挡住了他的退路。 “救命啊!”李骏一声惨叫! “是我,万骨。” 李骏定睛一看,还真是万骨,主要是万骨的肤色在这夜色下,更像一个移动的诡异白骨,看到万骨在此,李骏才安下心。 “你要跑哪去?”万骨问道,黑袍猎猎,骨冠森然,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 “那东西,尸变,可瘆人了,快逃吧。”李骏说道,放下了手中的黑锅。 “那可是好东西。” “好东西?!”李骏差点没被气笑,“你没看到那是什么玩意?那东西一看就是上古战将尸变!你还想追?” 万骨舔了舔嘴角,低声道:“正因为如此,才是机缘。” 他目光灼热:“那尸身不凡。也许是尸身长出了灵智,也许……是被某种秘宝牵引。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要命。” “你怕了?”万骨笑眯眯地看着他,又瞥了一眼地上的黑锅,“还有你。我注意你很久了,一件残破帝器,这种机缘,你要不要?” 锅大仙在万骨出现的那一瞬间,早就自封装死,一动不动。 万骨抬脚就是一踩,似乎触动了他的自封之法。 “哎哟!识破了,识破了!咦,这位道友很面生啊?”锅大仙飘了起来,讪笑不已。 “不是我识破的。”万骨随口道,“是玻伊。她本体可是神灵道树。你这点伪装,怎么逃得过她的法眼。” “什么?!”锅大仙眼睛瞬间放光,“神灵道树?!她要是给我一口神源——” “我都抢不到,你做梦吧。”万骨打断他,转而看向李骏,“走不走?” 看到万骨的怂恿,锅大仙立刻凑到李骏耳边:“死人墓里,说不定有天材异宝,能帮你破瓶颈。” 万骨补了一句:“那尸身神智混沌,不难对付,万一能成功炼尸,日后还能成为你一张底牌。” 李骏沉默良久,苦笑一声:“真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万骨咧嘴一笑:“地狱?”指着锅大仙说道:“油锅都给你准备好了.......” 李骏:“......” 锅大仙:“......” 三者并肩而行,踏入乱葬岗最深处。而那座无人问津的无名冢,终于在雾中显露轮廓。 …… 那座墓冢伏在荒山阴脊上,远远看去,就像一块被随手堆起的土包,毫不起眼。 但是,万骨似乎心有所感,带着李骏和锅大仙不断深入,真正靠近时,李骏发现,这地方“鬼”得很。 夜风吹过,附近的枯草齐齐伏倒,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腐味还有浓郁的魔气,混着淡淡的腥气。 李骏运转净灵经,催动体内雷种,玄雷加身,站在墓前,目光落在入口那块倾斜的青石板上。 石板半埋在土里,表面遍布纵横交错的刀痕,每一道都深可见骨,像是有人被活祭关在里面,临死前用尽最后一口气劈砍出来的。那些痕迹并不杂乱,反而隐约组成了一种极不舒服的规律,看久了,眼睛会发胀。 “你是说,墨梓欣等人就是在这附近失踪的。”李骏低声说。 万骨点了点头,没有回应。他手里握着一根骨杖,杖头镶着的黑色圆珠在夜色下毫不起眼,却隐隐透着一层幽光。 墨梓欣和曹曲等人,在乱葬岗寻宝,迷失...... “地底……有东西醒了……”万骨说道。 李骏深吸了一口气,抬脚踏上青石板。 脚刚落下,一股刺骨的寒意便顺着脚心猛地窜起,眼前一黑,耳边嗡鸣,差点当场栽倒。 “别动。” 万骨的声音低沉而急促。 他一步上前,掌心托起那颗漆黑圆珠,在指间轻轻一搓。圆珠仿佛被点燃,亮起星星点点的幽光,青石板上的刀痕在光照下缓缓浮现出阵纹。 “镇冥珠。”万骨低声道,“你刚才踩的是阵法的各处隐藏的禁制,再动一步,整座墓都会‘醒’。” 李骏稳住身形,冷汗已经顺着脊背流下。 在镇冥珠的引导下,李骏等人小心避开各种禁制,青石板缓缓下沉,露出一道向下倾斜的地宫甬道。阴风夹杂着腐败气息迎面扑来,烛火般的幽光在甬道深处一闪一灭,像是谁在黑暗中眨眼。 李骏背着一口黑锅,和阴蒲两人一前一后踏入地宫。 第596章 养尸阵 甬道狭窄低矮,墙壁上满是斑驳符文,许多已经残缺,却仍在缓慢蠕动,仿佛活物。浮雕刻着古老战场:人、妖、鬼、尸各类族群,纠缠厮杀,肢体横飞,血流成河,最后全部被刻进石壁,永远凝固在死亡的瞬间。 李骏握紧黑斩大刀,雷光在刃口游走,照亮前方不足三丈的距离。 绕过第一道幽门时,变故骤生。 “呜——哇——” 一声凄厉的婴啼骤然在甬道中炸开。 那声音不像是从某个方向传来,而是直接在脑子里响起。哭声忽远忽近,带着被掐断喉咙般的破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李骏心脏猛地一缩:“婴魂?!” 万骨眉头一沉:“是阵法,用婴灵之怨镇路。你那些同僚,要是闯到这一步,多半已经中招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根细长的阴骨针,毫不犹豫地插进地缝。 黑光爆闪。 婴啼声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口吞下,戛然而止。甬道剧烈震动,墙壁上的符文纷纷碎裂,掉落在地,化作一地灰白粉末。 短暂的寂静后,阴风再次吹起。 “你身上这些东西,到底有多少?”李骏低声问。 “够用就行。”万骨淡淡道,“魔道也好,正道也罢,本质都是借力。” 继续深入。 越往下,地宫越宽,岔道也越多。偏殿一个接一个,有的早已被翻动过,棺材破碎,尸骨散落;有的却保存完好,棺盖紧闭。 第一只鬼物是在一个偏殿的侧坑里出现的。 那是一具披着残破铠甲的墓尸,半张脸已经腐烂,眼眶里空空荡荡,却能精准锁定活人气息。它贴着地面爬行,指甲在石地上刮出刺耳声响。 镇冥珠幽光一闪,那尸身发出一声尖啸,被硬生生定在原地。 李骏一刀斩落,雷光炸开,尸气翻涌。 可还没等他松口气,坑道深处又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不止一只。”万骨冷声道。 尸变魔兽、吊死鬼、贴壁影灵……像是被什么东西驱赶着,从四面八方涌出。整个地宫仿佛成了猎场,而他们是被逼进来的猎物。 两人一边清理这些尸变之物,一边强行向主殿推进。 终于,在一条偏殿通道里,万骨停下了脚步,李骏看到了地上残破的符箓。 “这是墨梓欣的灵符。”他停下脚步,“果然是他们遗落的。” 地面上散落着几张破碎的符纸,符纹已经被阴气侵蚀,却还能辨认出她的手法。墙角,还有几道凌乱的脚印,拖拽痕迹一路延伸向黑暗深处。 通道尽头,是一间被改造成囚室的大殿,殿内阴气凝成雾状,地面刻满了锁魂阵纹。 墨梓欣,谢玲,代安吉被黑色锁链缠绕,吊在半空,他们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周身一层淡淡的灵罩,抵抗着黑色锁链,那灵罩吹弹可破,显然坚持不了多久了。 而黑色锁链另一端,深深嵌入石壁,像是直接连着地宫的“血管”。 “他们似乎还活着,但是曹曲去哪里了?怎么只有三个人?”李骏思索道。 “这三人暂时被困住了。”万骨目光阴沉传音道:“这是养尸阵,用活人的精气喂东西,至于你说的那个曹曲,应该被囚禁在其他地方......” 殿内阴雾骤然翻滚,像被什么无形巨物搅动,原本沉沉压在殿顶的黑气,忽然分裂出一道裂缝。 一道高大的影子,缓缓自殿后浮现。 李骏与万骨几乎同时后退一步,借着残破梁柱与塌陷石墙掩护,迅速收敛气息,潜伏下来,空气瞬间变得粘稠。 仿佛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那是一具尚未完全成型的噬魔尸。 披着破碎战甲,肩甲凹陷,胸口插着半截断矛,矛柄已经腐朽,却仍死死嵌在黑红色的肉躯之中。 腰侧垂着一面残破军旗,旗面早已腐烂成碎布,一柄断刃拖在地上,金属与石面摩擦,发出刺耳低鸣。 李骏心头一震,就是它,之前在幻境中,让他几乎心神失守的那个存在。 噬魔尸的皮肤下,黑红色脉络如蛇般鼓动,嘴角裂开,层层叠叠的牙齿错乱排列。 目光,落在养尸阵中央昏迷的三人身上。 它停在阵眼,忽然弯腰,手指如利爪般往地面刨开,泥土翻飞,阵纹浮现。 下一瞬—— 一道血光,自它眉心射出。 直入地下。 轰。 地底陡然颤动,魔气翻涌,一个黑色蚕蛹,缓缓浮现。 大小如人,表面脉动,像心脏。 血光钻入蚕蛹内部,在其中盘旋数周,然后重新飞回,没入噬魔尸体内。 李骏清晰看到,它的躯体,壮大了一丝,气息更沉。 万骨低声道:“它在等成熟。” “那蚕蛹,怕是养尸阵核心。” “他们三个是在给那蚕蛹提供生机,逐渐吞噬蚕蛹,它就逐渐变强!” 李骏呼吸一紧。“那墨梓欣三人能救吗?” 万骨目光森冷:“现在还来得及,我潜入阵心阻断阵法,一旦阵法阻遏,你找机会,破锁链,把人带走。” 随后万骨悄悄潜入,李骏眼睛紧紧盯着噬魔尸和养尸阵。 那噬魔尸似乎陷入了某种沉睡,而那养尸阵,没有半点异动,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忽然,这养尸阵骤然外泄,李骏知道万骨成功了,他没有再犹豫。 下一瞬,雷光骤起。 轰! 他从梁柱后暴射而出,黑斩大刀大起大落。 直斩悬挂三人的锁链! 与此同时。 潜入养尸阵的万骨手中镇冥珠脱手飞出,幽光绽放,如网罩落。 嗡! 噬魔尸身形一顿,骤然惊醒,正要暴走,周身黑气被强行压制。 “快!” 万骨低喝。 铛! 锁链断裂! 墨梓欣三人从半空坠落,李骏一个翻身,稳稳接住谢玲。 她身体冰冷,气息紊乱。 李骏心口狂跳,传音道:“谢玲!醒醒!” 见她仍然沉睡,李骏不得不以微弱玄雷刺激她体内,谢玲睫毛颤动。 喉咙里发出极轻呻吟。 下一瞬—— 她猛然睁眼,本能拔剑,剑光横扫! “是我!”李骏急声道。 她这才停住,看清是李骏,呼吸急促。 “谢玲!” “快叫醒墨梓欣和代安吉!” “这是补血丹!” 谢玲接过丹药,手指还在发抖,但动作极快,抓起昏迷的两人往后拖。 第597章 昏迷的曹曲 “李骏!”她忽然回头,“还有曹曲!” 李骏一怔:“在哪?” 谢玲咬牙:“那黑色蚕蛹!曹曲在里面!” 李骏瞳孔一缩。 就在此时,镇冥珠光芒骤暗,噬魔尸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 轰!!! 镇压之力被强行震碎,整个偏殿剧烈摇晃 石柱断裂,巨石坠落,魔气爆发,黑雾弥漫,神识受阻,十米之外,什么都感知不到。 “退!” 谢玲拖着两人冲出殿门。 而阵心之中,万骨已经盘膝。三道炽热光团悬浮,强行替换阵眼节点。 噬魔尸气息骤乱,意识一瞬混沌。 李骏抓住机会,黑斩大刀出鞘。 轰! 一刀劈下! 黑色蚕蛹被劈开,腥臭血气炸开。里面,果然是曹曲,浑身被黑丝缠绕,神识沉沦,魔气沾身。 李骏一把扯开魔气凝聚的黑丝,将他扛起。 “走!”万骨传音炸响:“我拖不了太久!把那个铁锅留下!” 李骏毫不犹豫,抛出锅大仙。 那黑锅落地,嗡鸣一声,自行旋转,被万骨接引而去。 黑气被驱散一部分,李骏扛着曹曲,冲向殿侧半塌幽门。 幽门之后,是一条向上的斜道,石壁潮湿,青苔滑腻,血痕与水渍交织。 “快走!”谢玲咬牙支撑着墨梓欣,代安吉已半醒,李骏扛着曹曲,四人跌跌撞撞,冲入斜道。 身后,传来噬魔尸的震天怒吼,紧接着,幽深斜道里,鬼哭般的靡靡之音回荡开来。 若远若近,忽高忽低。 像有人在耳边低声哀嚎,又像无数细碎笑声贴着后颈掠过。 寒意瞬间爬满脊背。 李骏没有回头,他死死扛着昏迷的曹曲,牙关紧咬,对众人传音: “别回头。” “无论听见什么——” “都别回头,只管往外逃去!” 谢玲等人气息紊乱,神识恍惚,根本没有发现先前隐匿的万骨。 谢玲嘴角还有血,却还是咬牙回了一句:“这种时候你不说,我也不敢回头!” 话音刚落,斜道尽头。 “咔嚓——” 一声清脆,宛若骨头错位、重新拼接的动静,声音贴着石壁传来,令人头皮发麻。 墨梓欣脸色瞬间煞白,声音极低:“……有东西过来了。”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一瞬。 一道灰影贴着地面掠来,像一张被拉长的影子,猛地扑向众人! “墓尸!” 李骏反手一甩,雷光在掌心炸开,一道玄雷凌空掠去。 轰然坠地! 电弧如蛇,瞬间将那灰影钉死在地面,发出凄厉嘶鸣,在电光中疯狂扭曲。 可还没等他们松口气—— 石壁两侧裂缝里。 “咔嚓……咔嚓……” 一具。 两具。 三具。 残破尸傀,缓缓爬出,身披破烂甲胄,眼眶空洞,精准锁定活人气息。 空气里,腐臭味骤然浓烈。 谢玲低骂:“靠,没完没了了!” 她强行提气,手腕一抖,数枚灵杵甩出,叮叮落地,瞬间化阵。 一道金色光幕封住左侧通道。 轰! 下一秒。 一头尸变妖兽猛然撞破阵法,它脊背塌陷,腹腔空洞,腐肉垂落还在蠕动,露出森森白骨,双目黑洞洞。 “躲开!”李骏厉喝。 墨梓欣反应慢了半拍,尸兽利爪擦过她肩头,护体灵光瞬间崩碎!护甲凹陷!整个人倒飞,重重撞在石壁上。 若不是气血亏空,灵力缺失,墨梓欣也不会抵御不住这兽尸一击! “墨梓欣!”谢玲目眦欲裂。 回身挡在她前面,却被另一具尸傀一掌击中后背。喉头一甜,血雾喷出,撞在石壁上。 代安吉强撑着残存气力冲上,护住两人。 曹曲被李骏被迫放在地上。 众人神识尚未完全恢复,气血也严重不足,灵力紊乱。若再拖延,必死。 李骏眼底雷光暴涨,体内雷灵脉疯狂运转,整个人化作一道闪电冲入尸群。 “雷龙印!” 轰! 四条雷龙自掌心奔涌而出,雷鸣炸响,狭窄墓道瞬间被照得如白昼。 雷龙横扫,尸傀当场劈碎,焦黑残肢飞溅,空气中弥漫烧焦腐臭,尸兽却悍然扑来,利爪撕裂空气。 李骏侧身翻滚,单手握住黑斩,一刀横斩,雷光劈开尸兽半个头颅。 但它仍未倒下,反而张口咬来。 李骏猛然抬膝顶住其下颚。 雷光贯入,轰然炸开!尸兽彻底崩碎。 代安吉咬牙加入战局吗,单臂挥刀,替李骏挡下一具尸傀偷袭。 谢玲扶着石壁,强行催动残余灵力。 数道剑气补刀,墨梓欣咬着牙,从地上爬起,忍着肩头黑气侵蚀,释放冰属性术法,将右侧尸傀冻结片刻。 混战。 狭窄墓道成了绞肉场。 雷光。 剑影。 尸气。 血雾。 交织在一起。 终于。最后一具尸傀被劈成两段,跌落地面,再无动静。 谢玲半跪在地,呼吸紊乱,墨梓欣脸色惨白,肩头伤口泛起诡异黑气。代安吉断了一臂,血流不止。 李骏胸膛剧烈起伏,没有时间犹豫。 “走。”他一把扛起曹曲,对另外三人喝道。 “再不走——” “怕是走不了了。” 所有人向外狂奔,脚步凌乱,呼吸急促。 身后,那鬼哭般的靡靡之音越来越近,仿佛有无数贴地爬行的东西在黑暗中紧追不舍。 通道深处忽然传来沉重的撞击声。 轰! 轰!! 整条斜道剧烈震颤,石壁龟裂,碎石雨点般坠落。 “快逃!”李骏低喝,没有回头。 体内雷灵脉疯狂运转,雷光在掌心炸开,刀气向前横扫,劈碎前方滚落的巨石。每一刀下去,都伴随着电弧四射,焦糊气味在狭窄的墓道里弥漫。 前方出口,隐约透出一线夜色,那是雪光,也是生机。 “快——!”谢玲咬牙扶着墨梓欣,几乎是拖着她向前。 代安吉额头青筋暴起,脸色惨白。 就在几人踉跄着冲出墓地外缘的一瞬间,寒风裹着雪花猛地扑在脸上。 刺骨,却清醒。 谢玲终于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瘫坐在地,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 墨梓欣靠在墓外石壁上,声音虚弱却警惕:“那东西……还在墓里。” 李骏没有接话,迅速扫视四周。 四周墓地在夜色中一片死寂,雪花飘落,掩盖了脚印,也掩盖了气息。 可那股阴煞气机,仍在地下翻涌。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数面阵旗就地布下,沉声道:“你们必须立刻离开。” 第598章 鬼烛破禁 谢玲猛地抬头:“你呢?”眼神里有担心,也有惊慌,“你别告诉我,你要一个人挡住它——那家伙,我们四个都没办法压制!” 李骏语气平静:“那怨尸随时可能冲出来,我在外面布阵牵制。” “放心,我不会送死。” “要走一起走!”谢玲咬牙。 李骏看着她,目光沉稳:“我要走,比你们快得多,你们反而是我累赘。” “你们现在这种状态,要是一起走,谁都走不了。” 他把曹曲往代安吉怀里一丢。 “带着他走,他还昏迷着,万一被尸气反噬,谁也救不了。” 代安吉张口想说什么,却被李骏打断。 “你们都听胡硕说了,我是副队。” “现在我下命令——立刻撤离!”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再拖下去,墓里的尸傀全冲出来,我们谁也别想活。” 空气短暂沉默。 墨梓欣咬牙,一把扛起曹曲:“走。”她回头看向李骏,目光复杂:“你要是扛不住——别逞强。” 谢玲狠狠一拳砸在雪地里,雪花飞溅。 “李骏,你可别出事,我们回去,立刻传音胡硕,前来营救。” 李骏点头,没有多说一句废话。 —— 几人离去,脚步声渐远,夜色重新吞噬乱葬岗。 李骏迅速布阵,阵旗插入雪地,符纹隐没。 一道淡蓝色雷阵悄然铺开,将墓口覆盖。 他屏息静待,时间一息一息流逝,约莫一刻钟,没有尸影冲出。 反而,一口黑锅悠悠飘来。锅大仙在夜风中晃荡,像个鬼影。 “喂,李骏——”锅大仙发出低沉声音:“那噬魔尸没冲出来,逃进地宫更深处了。” “万骨在找,叫你下去帮忙。” 李骏眉头一紧,逃了? 那种东西若潜入更深主殿,等它彻底成型,后患无穷,可是自己和万骨能拿的下他么?李骏咬了咬牙,还是决定相信万骨,深吸一口寒气,说道:“带路。” 锅大仙晃了晃。 随后李骏的身影再次没入墓地地宫黑暗之中。 —— 墓中。 比之前更冷,阴煞之气几乎凝成实质,贴着皮肤往骨头里钻。 李骏每前进一步,胸口便沉重一分,雷光在体表若隐若现,抵御侵蚀。 通道里安静得诡异,没有尸傀,没有声响,之前追杀他们的墓尸也不知道隐匿在了何处。 很快,他在一处坍塌回廊尽头见到万骨。 万骨负手而立,面色阴沉。 “跑了。”他语气带着一丝惋惜,“那头噬魔尸已经遁入地下主殿。” 李骏问:“它实力如何?” “估计在元婴后期左右。”万骨目光深邃,“若是长久滋养下去,化神也有可能......”万骨估摸着说道。 “那你有办法压制他么?”李骏担心道。 “他现在就像是个昏迷混沌的尸傀,只有些许灵智,而且没有任何战斗技巧,关键是我压制了此地的阴煞之气,之前还在他身上布下禁制, 他的实力会被压制不少,我们有机会搏一搏。”万骨有些兴奋说道。 李骏咽了咽口水,和锅大仙相视一眼,锅大仙反而更兴奋:“怕什么!快找到那个噬魔尸,找到主墓,说不定还有天材地宝遗留......” 李骏带着锅大仙,和万骨继续下行。 通道愈发狭窄,石壁上浮现出古老符文,像是封印。 阴气更重,空气仿佛被压缩。 终于。 他们来到一扇巨大石门前。 石门上刻着一个字—— “辰。” 字迹古朴,符纹斑驳。 万骨低声道:“这怕是主殿了。” 话音刚落。 石门后。 传来一声沉闷震动,像有什么庞然之物在里面挪动,但是随后又安静了下来。 李骏喉结滚动了一下,干笑:“万骨,我们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吧?” “来都来了。”万骨轻笑,“后面的机缘,蹦两下就到了。” “也可能蹦两下,我们就没了。” “修行嘛。”万骨舔了舔唇角,“不都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行了行了,你们两人叽叽歪歪的,我都等不及了。”锅大仙催促道。 主殿石门紧闭。 李骏握刀而立,雷意在体内隐隐震荡,想要用蛮力破开。 万骨却不以为意,他从袖中缓缓取出一支细长黑烛。烛身通体漆黑,表面隐有阴纹缠绕,像无数鬼影凝固其中。 锅大仙见到这玩意,神色都凝重了几分,李骏则是疑惑看着万骨。 “鬼烛。”万骨淡淡道。 李骏挑眉:“你到底还有多少这种邪门东西?” “邪门?”万骨瞥了他一眼,唇角微勾,“这是正儿八经的道法。” 他说着,指尖一点。 鬼烛无火自燃。 幽蓝色火苗“噗”地窜起,火焰却不向上飘,反而像有生命般轻轻摇曳,仿佛在嗅什么气味。 下一瞬—— 殿外游荡的阴魂、墓道中残存的鬼物,竟像受了召唤般纷纷扑来!更是有不少墓尸体内的残魂,被摄引而出,那些残魂融入鬼烛,而那些墓尸则逐渐腐朽风化,十分诡异。 一刻钟的时间,一道道灰白虚影撞入鬼烛火焰之中,发出细微凄厉的嘶鸣,瞬间化为幽幽鬼火,融入火芯。 “你们俩,要是去当摸金的,绝对是祖师爷级别。”李骏看得头皮发麻。 “撬别人坟,我嫌没品,阴蒲乐意干。”万骨顿了顿,“对于我而言,给一具被封死的尸体一次重生机会……那是善举。” 李骏嘴角抽了抽:“……” 鬼烛燃烧愈盛。火焰竟渐渐化作一团团拳头大小的鬼火。 万骨手诀一变。 “去!” 鬼火骤然脱离烛身,像一颗颗幽蓝流星,直接穿门而过! 门内禁制立刻亮起。 一道道符纹被鬼火撞击,发出“滋滋”爆裂之声。鬼火不散,反而越撞越盛,每一次冲击,都削弱一层封印。 万骨双手飞快掐诀,额头青筋微显。 李骏则凝神戒备。 轰——! 石门剧震,符纹大片崩裂。 再一声闷响,厚重石门缓缓向内开启。一股浓烈到几乎粘稠的尸气与魔气,如黑潮般翻涌而出。 两人几乎同时后退半步。 第599章 葬魔弥尸符 主殿显现。 殿心。 一座玉棺静静矗立,棺身通体苍白,玉质如霜,却布满裂纹,符阵残破,微光摇曳。 李骏低声道:“那玉棺,八成是空的。” 万骨缓缓靠近,盯着棺体裂缝,声音压低:“禁制被毁过。” “这棺——早就被打开,而且是从内打开。” 两人靠近,锅大仙紧随其后,四处张望。 裂缝中有魔血气扑面而来。 那气味腥臭刺鼻,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甘甜。 玉棺内。 空无一物。 万骨盯着残破符阵,“葬魔弥尸符?没想到荒兹星还有人有这手笔?” 他声音极轻。 “难怪……” 李骏心头一沉:“什么意思?” “这棺,是养尸之地。” “葬魔弥尸符,封镇魔尸的法阵——” 万骨抬头看向穹顶。 李骏脸色微变:“那噬魔尸,是在这里养出来的?” 万骨点头:“而且——已经生出些许灵智。” “之前墨梓欣他们被擒,是它动的手。” “你陷入幻境,也是它在引导。” “这东西,灵智残缺,却极其狂躁。对活人气息敏感——对魔气,更是贪婪。” 话音未落。 主殿穹顶,轻微一震。 下一瞬—— “吼——!!!” 一声低沉撕裂的咆哮从头顶炸开。 音浪如重锤,狠狠砸进耳膜。 李骏识海剧震,脑中嗡鸣,神御术立刻运转,他几乎本能抬头。 一道灰白影子,从穹顶黑暗中猛然坠下! 携带腥臭魔血气,直扑李骏面门! “糟了!” 他反应极快,体内雷意轰然炸开,玄雷沿经络奔涌,皮肤表面电纹密布,反手抡起黑锅。 “当!!!” 金铁交击声震荡主殿。 那灰影被硬生生砸飞,翻滚数丈,重重撞在石柱上。碎石飞溅,尘埃弥漫。 “痛死我啦,你小子下手轻点啊!能躲开干嘛去挡!”锅大仙抱怨道。 李骏趁势跃开,黑斩出鞘,雷光缠绕。 噬魔尸从尘雾中缓缓站起。 从刚才的交手,李骏判断出它的速度,比之前慢了一半,力道,也弱了许多。 万骨在远处低声道:“我在它身上留下的禁制还在生效。” 李骏没有浪费机会,神识凝聚。 “雷魂斩!” 一道雷霆刀影在识海成形,顺着目光劈出,雷光贯入噬魔尸眉心。 轰! 尸身猛颤,却没有倒下,它缓缓站直,灰白皮肤干瘪,血肉塌陷,森森牙床裸露。最骇人的,是那双猩红眼睛,像两点余烬,在死寂中幽幽燃烧。 它歪着头,看着李骏,喉咙里发出断续气音。 “杀……杀……血……” 声音像磨碎的骨渣,令人毛骨悚然。 万骨忽然出手,袖中飞出三枚白骨钉。 “镇!” 白骨钉钉入地面,形成三角阵,锁住噬魔尸行动,尸体发出怒吼,魔气暴涨。 地面龟裂,阵法剧烈摇晃。 李骏趁机近身,黑斩劈向它胸口断矛处。 那是它唯一明显弱点。 铛! 刀锋劈中断矛,火星爆裂。噬魔尸反手一爪,李骏翻身闪避,衣角仍被撕裂,魔气侵蚀皮肤,灼痛刺骨。 “别让他逃了,要拼命了,小心!”万骨喝道。 噬魔尸体内黑红脉络亮起,气息节节攀升,禁制的压制似乎在逐渐减弱。 “再来一次雷魂斩!”万骨低喝。 李骏咬牙,识海再次凝聚雷意,可这一次,噬魔尸竟猛然张口,一道黑红血气喷吐而出! 他被逼退数步,主殿石柱被腐蚀出大片坑洞。 万骨忽然眼神一厉:“拖住它三息!” 他双手结出极复杂手印,白骨阵骤然变化,化为锁魂之网。 李骏怒吼一声,雷光尽数爆发,整个人如闪电掠出,刀影密集,每一刀都劈在它胸口断矛周围。 噬魔尸狂暴反击,一刀轰来。 李骏被震退,喉间腥甜,却死死挡住去路。 “三息——到!”万骨暴喝。 锁魂之网骤然收紧,白骨钉爆裂,化作骨链缠绕噬魔尸全身,它发出凄厉嘶吼,红光暴闪。 主殿震动。 李骏趁机跃起,黑斩携雷霆之威,狠狠劈向那半截断矛。 轰!!! 断矛震裂,裂纹蔓延,噬魔尸发出痛苦嚎叫,气息骤降一截。 万骨操控的白骨钉化作骨链,死死陷入噬魔尸,但是那噬魔尸的猩红双眼。依旧在燃烧,更加疯狂。骨链在噬魔尸身上绷紧。 一寸又一寸。 在它狂暴挣扎下,竟然开始崩裂。 咔—— 咔咔—— 白骨锁链上裂纹蔓延,碎屑纷飞,像一条条即将断裂的蛇骨。 下一瞬。 噬魔尸脚掌猛地踏地。 轰!!! 石砖炸裂,尘浪翻卷,整具尸体化作一道灰线,几乎看不清轨迹,再次扑向李骏! 它没有冲万骨,直奔李骏而来。 “万骨!这噬魔尸怎么老冲着我啊?!”李骏怒吼。 他已经察觉到了——这东西像是刻意避开万骨一般,每一次暴起,目标都精准锁定自己。 雷意轰然爆发。李骏不退反进,拿着铁锅迎面冲上! 两者正面碰撞! 轰隆——! 沉闷巨响震荡整座主殿。 气浪炸开,空气被挤压成实质波纹。 李骏只觉一股恐怖蛮力顺着锅体倒灌而入,护体雷光被压得凹陷,电纹寸寸崩裂。 锅大仙在怒骂中,被强大的冲力横飞出去,下一瞬—— 一只冰冷沉重的手掌,狠狠印在李骏腹部! “噗——!” 李骏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连撞两根石柱,石柱崩裂,蚕丝玄甲震颤,裂纹蔓延。 鲜血从口鼻中狂涌而出,剧痛像潮水般淹没意识。 万骨站在阴影中,开口说道:“因为你气血旺盛,吸引了它。” 他说得轻描淡写,却没有提——他早已暗中炼化阴蒲给的符箓,气机隐匿,否则这噬魔尸第一时间扑的,未必是李骏。 李骏勉强撑起身体,抹去嘴角血迹,嘶声怒骂:“那你别看戏啊!再不出手,我真要交代在这儿了!” 噬魔尸已经再次逼近,猩红双瞳闪烁着暴戾光芒。 它喉咙里发出断续低吼:“血……血……” 万骨脚踩残符,身形贴地疾行,指尖翻飞,正以极快速度布阵。 听到李骏怒吼,他安抚道:“快了,快了。再坚持一下,好戏就要开始了。” 第600章 万骨炼尸 万骨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镇冥珠上。 嗡—— 漆黑圆珠悬空,幽蓝光芒如水波扩散,空气温度骤降。 万骨双手结印,声音低沉阴冷: “天冥为阵......” “地幽为牢......” “万骸听令——” “亡者——止步!” 话音落下。 主殿四周残破符文骤然亮起。 地面、石柱、穹顶,一道道幽蓝符纹浮现,交织成一座巨大的鬼道禁阵。 整座主殿仿佛被幽蓝光罩笼罩,阴煞之气被抽离,化为阵纹力量。 噬魔尸仰天怒吼,它感受到真正威胁,猛然冲向阵壁。 轰! 轰!! 轰!!! 每一次撞击,都震得主殿嗡鸣作响,石屑纷落,禁阵剧烈震荡。 “李骏!拖住他三息!”万骨喝道。 “还三息?!”李骏吐着血骂道,“你当我是肉盾啊?!” 可骂归骂,他依然强行提气,四下观望寻找锅大仙,准备拉他垫背,可那口黑锅躲进黑暗里,生怕李骏发现。 来不及了!李骏雷灵脉疯狂运转,双手法诀一变。 “雷龙印——开!” 虚空震荡。 四条雷龙凝形,咆哮着扑向噬魔尸。 雷霆炸裂,电光如网。 雷龙缠绕尸身,死死锁住四肢。 噬魔尸狂暴挣扎,一掌拍碎其中一条雷龙,反震之力通过心神反噬,李骏胸口一闷,险些昏厥。 第二条雷龙被撕裂。 第三条被撞散。 李骏牙关紧咬,强撑最后一条雷龙缠住它咽喉。 “三息——!” 他怒吼。 “给我快点!!都天杀的五息了!” 就在此刻。 “够了。” 万骨低喝。 镇冥珠骤然坠落,一道幽蓝光柱轰然砸下,主殿中央化作旋转符阵漩涡,如深渊之口,将噬魔尸彻底吞没! 噬魔尸发出凄厉嘶吼,身形被强行压入阵中,四肢被幽蓝锁链贯穿,动作逐渐迟缓,挣扎变得僵硬。 猩红瞳光一点点黯淡。 最终,它僵在原地,像一具被抽走提线的傀儡。 主殿安静下来。 只剩李骏粗重喘息声。 忽然,噬魔尸喉咙微动,一声低哑的声音,从腐烂气管里挤出:“放我……出去……” 李骏愣了一下,那不是纯粹的兽吼,是人声。 沙哑。 破碎。 带着某种诡异哀求。 李骏靠着石柱缓缓坐下,胸口剧烈起伏,血顺着指缝滴落,盯着那具被禁阵锁住的尸体,神情复杂。“它……还有意识?” 万骨缓步走近,盯着被禁阵压制的噬魔尸,目光冷静得近乎冷酷。 “那不是他。”万骨缓缓开口,声音低沉,“魂魄早已入轮回,这只是残留在肉身的记忆。” 李骏靠在石柱旁,胸口仍在隐隐作痛,抬头看他:“什么意思?” 万骨眼神没有波动:“炼尸术若不彻底,肉身会残存执念,养尸的过程中,也需要每隔一段时间祭炼,否则,记忆无法被抹除,就会反噬,聚希为灵,变成肉身新的‘意识’。”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向噬魔尸的额头,噬魔尸瞳孔幽绿火焰微微一颤。 “它现在不是人,也不是鬼。”万骨淡淡道,“只是被执念驱动的壳。” 李骏沉默片刻,问:“那现在怎么办?” 万骨嘴角缓缓咧开:“当然是——继续炼尸。” 话音落下。 地面骤然震动。 他脚下石砖缝隙间,渗出猩红血色纹路。 一道。 两道。 无数道。 阵纹交错,像蛛网一般疯狂蔓延,爬满整座主殿。 血雾从地面蒸腾而起,阴风呼啸而过,殿顶悬挂的残符剧烈摇晃。 这一刻。 墓地深处仿佛被拖入某种古老邪异的仪式。 万骨双手翻飞,指尖灵光如星,咒语低吟。 “煞血为引,冥火为根。” “噬魂吞骨,焚灵祭尸——起!” 轰——! 噬魔尸猛地震动,骨骼发出刺耳的“咔咔”声,黑气从七窍喷涌而出,如灵魂在被生生剥离。 那具尸体疯狂挣扎,却逃不出阵法半步。 炼尸,才刚刚开始。 李骏站在阵法边缘,脚步不自觉地向后挪了半步,掌心雷光暗暗流转,雷意在经脉中低鸣。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具被镇冥阵死死压制的噬魔尸。 那东西虽然被困住了,但他一点都不敢掉以轻心。方才那几次正面交锋,仍让他胸口隐隐作痛。 “你退那么远做什么?”万骨的声音从阵法中央传来,语气轻松,甚至带着几分兴奋。他双袖翻飞,法印连变,十指间阴灵之气如丝线般牵引着阵纹。 “放心,有我在,它翻不了天。”话虽说得自信,但李骏看得清楚——万骨额角已经渗出细密的冷汗,嘴唇略显苍白,显然也不敢有半分松懈。 “要是一个失手,我可不想跟这东西同归于尽。”李骏低声道。 “放心,这是炼尸。”万骨咧嘴一笑,眼神却冷得像冰,“虽然这噬魔尸强如元婴,但是我还是有几分把握。” 阵法之中。 噬魔尸发出低沉而破碎的嘶吼,身体被一道道血色阵纹缠绕,仿佛无数细小的锁链嵌入骨肉之中。它的胸腔剧烈起伏,皮肤下黑气翻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拼命挣扎。 整整一炷香时间。 那具噬魔尸几乎把自己所有的力量都耗在了反抗上。它一次次试图抬起手臂,却又被阵法生生压回;每一次挣扎,骨骼都会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吼……不……甘……” 残存的意识在它喉咙里翻滚,声音断断续续,带着难以言喻的怨毒。 李骏听得头皮发麻,忍不住皱眉:“这家伙……真的已经死透了吗?” “早死了。”万骨冷笑,“你现在听到的,不过是残留在肉身的执念......相信我,这魂魄早就不在了。” 他说话间,猛地咬破指尖,将一滴暗红近黑的精血弹入阵心。 “给我——镇!” 轰! 阵法骤然收缩,血纹如活物般钻入噬魔尸体内。那具高大的尸身猛地一僵,随后缓缓跪倒在地。 下一瞬,它的眼眶之中,忽然亮起两点幽绿色的火焰,无声跳动,阴冷而空洞。 第601章 血棺养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浮生道尘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2章 云罗国-辛辰 李骏继续向墓室深处走去。在玉棺后方的石壁前,他停下脚步,那石壁布满裂痕,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许多地方已被岁月侵蚀,字迹斑驳模糊。 他俯身,指尖拂去尘灰,一点点辨认,这些文字都是上古的文字,若非李骏曾经钻研过些许,也难以辨认,他看着上面的内容,脸色渐渐凝重,那是一段遗言。 断断续续,却拼凑出一段尘封往事。 ——此尸,乃辛辰将军之身。 ——万年前,魔兵祸乱云罗国内部。 ——云罡十二城陷落。 ——正安城危在旦夕。 ——辛辰死守城关,力战三日三夜,力竭而亡。 ——后人受托,以血祭邪术炼其尸身。 ——炼成噬魔尸,镇守城池。 ——岁月流转,尸身吞魔蜕变…… 李骏看完,久久未语,墓室中忽然显得格外安静。 辛辰。 一个早已覆灭的云罗国将军,生前守城而死,死后心甘情愿被炼为尸傀。 在这暗无天日的墓穴中沉沦万年,只为了继续守城,继续吞噬魔兵。 李骏心头一阵复杂。 “怪不得它执念那么重。” 万骨也走过来,目光落在石壁上。 沉默良久。 “修士一生,能善终的又有几人……”他低声道。 “他算善终吗?”李骏问。 万骨看向那具安静站立的噬魔尸。 “至少,他还在守,这是他的执念。以后,就叫它辛辰吧。” 李骏望着那幽绿火焰。 心中忽然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 或许。 这具辛辰尸傀,并非单纯的怪物。 —— 夜色渐深。 三人继续在地宫中搜寻。 万骨对主殿的养尸阵格外感兴趣,拿出玉简逐一刻录阵纹,又小心翼翼取下悬挂在主殿中央的葬魔弥尸符。 他趴在地上感应许久,像是在聆听地脉深处的回响,又好像在探查什么东西,眉头紧锁,而后又拿出一颗血珠,悄然安置在地下,更是布下一些阵法在此地,此举,无人知晓。 李骏跟着锅大仙,收获颇丰,喜滋滋地将几样古物收入囊中。 终于。 墓穴再无可取之物,三人站在出口处。乱葬岗上方,灰雾弥漫,万骨挥手施术,重新封闭墓穴入口,更是布下些许阵法,遮蔽此处,阵纹隐去,地面恢复如常。 噬魔尸-辛辰,静静站在他身后,像一名死侍。 李骏最后看了一眼那片灰雾。万年前的城关战火,早已化作尘埃。只留下这一具战尸,继续行走在荒土之上。 “走吧。”万骨低声道。 三人转身离开,夜风吹过乱葬岗,灰雾缓缓流动。 不久后。 夜色尚未完全散去,边关的天色仍旧压着一层铅灰色的阴云。乱葬岗外围,枯草伏倒,寒风卷着碎骨与尘土在低洼处打着旋。 一支巡防小队疾驰而来。 为首之人,正是谢玲,她骑着奔獠兽,带着路,胡硕等人跟在身后。 她身披轻甲,步伐干脆利落,目光锐利如刀。身后十多名巡防修士紧随其后,神识外放,小心戒备。 “就在这附近。”谢玲停下脚步,扫视四周。 一名队员蹲下身,指尖触地,运转探查术法,片刻后摇头:“阴气已经散去大半,地脉波动也没有,你确认在这里?” “没错,就是这里,李骏不知道脱险了没有。”谢玲担心说道。 众人分散开来,在乱葬岗外围展开地毯式查探。 一炷香后,墨梓欣回来,告知她收到李骏的传音符传音,他已经安全脱险,离开了此地。 半个时辰后,所有人都回到原地,神色不一,无一人有收获。 “没有墓门。” “没有阵法残痕。” “连塌陷的土层都没有。” “李骏已经脱险了,要不找他问问。” 谢玲眉头紧锁。这不对,那般阴气暴涨,绝不可能凭空消失。 除非——有人刻意掩盖。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灰雾弥漫的荒岗,心底浮起一丝不安。 “先去找李骏。”胡硕下令说道。 —— 寒淤池边。 洞府外。 李骏盘膝而坐,脸色略显苍白,唇角仍有未干的血痕。他正将一枚丹药含入口中,闭目调息。 雷意在他周身隐隐流转,时而有细碎电光在衣袍边缘闪烁。 墨梓欣远远看到他,终于松了口气。 胡硕站在一旁,面色依旧阴沉,但眼底那抹紧绷的神色明显松动了些许。 “李骏已经安全撤离。”胡硕对着身后队员,沉声道,“没必要再冒险深入。” 谢玲点头,没有再提乱葬岗之事。 墨梓欣等人也沉默下来。 他们心里都清楚——那些古墓绝非巡防修士可以随意涉足的地方。昨日一番试探,差点四人折在里面,若非李骏殿后拖延,恐怕已是凶多吉少。 私自掘墓,本就踩在军规边缘。 若真闹出人命,上头追责下来,谁也担不起。 胡硕走到李骏面前,两人寒暄几句,胡硕问了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李骏找了一套说辞应付了过去,对于墓穴地宫的消息,李骏表示也并不知晓。 胡硕沉默片刻,抬高声音,当众道:“此次行动中,李骏主动垫后,救援队员有功,回营后记一功。” 众人神色复杂。 墨梓欣等人轻声道:“多谢。” 李骏摆手:“都是同队之人,说什么谢。” 胡硕又训斥了几句,让众人谨记军规,不得再擅自涉险。随后挥手,带队离开寒淤池。 回程路上。 边关天色彻底暗沉下来,远方城墙轮廓隐在暮霭之中。 队伍沉默行进,气氛略显压抑。 墨梓欣终究忍不住,凑近胡硕,低声道:“队长,你真的不深入找找看吗?万一真有什么上古异宝……” 她语气中仍带着几分不甘。 胡硕没有立刻回答。 片刻后,他才缓缓道:“真有异宝,也轮不到我们。” “可若是先发现——” “先发现也要上缴军库。”胡硕打断她,语气冷静而坚决,“军规写得清清楚楚。”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根据你昨日的描述,那尸身实力远在我们之上。我们不过金丹修为,拿什么去对抗?” 墨梓欣咬唇,不再说话。 胡硕目光望向远方黑沉沉的边关方向。 “昨日,正安城外死了三个魔兵,尸体被撕裂,查无凶手。今日,这乱葬岗诡尸异动,你觉得这是巧合?” 众人心中一凛。 “队长的意思是……”谢玲低声问。 “边关局势未明。”胡硕缓缓道,“任何异常,都可能与魔兵潜伏有关。我会将此事上报,让军中战将或者天官处理。” 他语气沉稳,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若我们私自深入,在历险中丢了性命,谁负责?曹曲如今还在军营疗养,昏迷未醒,你们还嫌损失不够?” 提到曹曲,队伍气氛瞬间沉重。 “我们是巡查队,不是摸金队。”胡硕最后说道,“边关战事未平,每一个活着的人,都比所谓异宝重要。” 风声掠过荒野。 众人不再多言。 —— 队伍稍稍拉开距离时,代安吉却压低声音,对墨梓欣嘀咕道: “你说……李骏最后殿后,会不会折返回去?” 墨梓欣瞥了他一眼:“什么意思?” “我是说……他既然能全身而退,说不定——在墓冢里得了什么机缘?” 他话音未落,墨梓欣神色骤冷。 “你是说,他能独自对付那具尸傀?” 代安吉语塞:“我不是那个意思……” “还是说,”墨梓欣目光锐利,“你对他有别的心思?” 代安吉连连摆手:“没有!我只是随口一说!” 谢玲听到动静,走过来,抬手在他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 “少胡言乱语。军中忌讳猜疑同袍。” 代安吉讪讪闭嘴,脑海中,确是李骏施展雷龙印的场面,雷龙印,那等秘宝,他从未见过。 与此同时。 乱葬岗的寒淤池边。 李骏独自坐在洞府前,吐出一口浊气。体内雷意渐渐平稳,伤势也压制住了大半。 他抬头望向乱葬岗方向,陷入了沉思。 第603章 后天魔土 第二日清晨,正安城外。 正安城巡防营的军士,山彻小队的任子祥战兢兢从监察司离开,脸色煞白。 “城外三里处,发现三具魔兵尸体……斩口平整,神魂已散,尸身枯扁,似有强者出手……但是山彻小队根本没有探查到任何动静。”莫澄阳一手捻着茶盖,轻轻敲打杯沿,目光幽深。 在他手边,出现另外一份情报,正是乱葬岗可能存在的尸变隐患,上报人正是胡硕。 …… 此时,李骏正窝在乱葬岗的洞府中,正盘腿坐在一块青石上,嘴里叼着一枚疗伤丹药,嚼得“嘎嘣”作响。 他的目光落在洞府中央。 那里站着一具高大的身影——噬魔尸,辛辰。 如今它双目幽绿,身形笔直,像一尊冷冰冰的战场雕像。身上残破战甲早已被清理,骨骼与肌肉线条分明,魔气在体表若隐若现,像一层随时会炸裂的暗火。 万骨负手而立,神情专注,控尸术操控着辛辰。 “匍匐。” 他语气平淡。 噬魔尸身形一沉,瞬间贴地而行,动作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像猎兽伏击般悄无声息。 “伏杀。” 下一刻,它骤然暴起,双腿发力,整具尸身如黑影闪过,直接扑向洞府另一侧的石柱—— “咔嚓!” 石柱拦腰而断,碎石飞溅。 李骏下意识抬手,一道雷光在掌心炸开,将飞来的碎石击落。 “喂喂喂!”他拍了拍衣袖上的灰,“万骨,控尸能不能在外面操练,这里是洞府?” 万骨嘿嘿一笑,无奈说道:“这不是怕在外面被人发现么,我也很快就好了。” 李骏咂舌,看着那具安静回到原位的噬魔尸,忍不住感慨:“不得不说,你控尸还是有一手的。” 万骨闻言,微微得意:“噬魔尸,属于战尸。战斗意识是它的本能,如今尸魂已灭,执念清空,成为我手中的傀儡,嗜血反应越强,越不怕死,魔修对于它而言,简直就是补品。”他伸手拍了拍噬魔尸的肩膀,语气像在夸一匹良马,“将来若能再进一步,炼出噬魔尸王——” 他抬头看向洞口外灰蒙蒙的夜色,说道:“带你横扫边关,不是梦。” 李骏笑了一声:“这话换别人说,我当场翻白眼。但你说,我倒是不得不信。” 万骨挑眉:“有眼光。” 李骏丹药吞下,气血运转,外伤已基本愈合。他舒展了一下筋骨,目光却渐渐沉下来。 “对了,万骨。” “嗯?” “我还真有个问题想问你。” 万骨示意他继续。 李骏望向洞府外远处灰雾弥漫的荒岗,低声道:“到底什么是魔?钦古国那些魔兵,他们真的算‘魔’吗?还有妖兽被魔气侵染后,变得不妖不魔……那算什么?” 万骨沉默了一瞬,随后轻笑一声。 “你的这些疑惑,怕是荒土上整个修真界也没多少人能说清,先跟你说清楚一件事——钦古国的魔修,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魔。” 李骏挑眉。 万骨缓缓道:“天地之间,灵气为明,魔气为暗。两者并无绝对善恶,只是道路不同。灵修讲究与天地共鸣,顺应天道;魔修讲究逆天改命,以自身为炉鼎,反噬天地之力。” “听着就凶险。”李骏嘀咕。 “本就凶险。”万骨点头,“灵修借天之力,魔修靠‘夺’。夺天地阴浊,夺毁灭煞气,夺一切逆乱之源。修得好,进境飞快;修不好,身死道消。” 他顿了顿,语气低沉几分。 “魔修真正的修炼圣地,是魔界、深渊、凶地、阴煞死角、血祭之地。钦古国那片土地——不过是后天形成的魔土,不是先天魔土。” “后天?”李骏坐直了身子,疑惑道。 “不是先天魔土。”万骨摇头,“那片土地下方,可能封印着某种极其恐怖的魔物或魔器。它溢散出的魔源,日积月累,侵蚀灵土,才形成如今的魔土。” 李骏倒吸一口凉气。 “什么东西,能让整片灵土变成魔土?” 万骨淡淡道:“若是仙道级别的魔器,或是真魔之躯封印于地底,又或是某种凶煞道法碎片……都可能。” 洞府里一时安静下来。 魂灯的火焰轻轻跳动。 李骏喃喃道:“那钦古国的魔修……只是沾染魔气的修士?” “对。”万骨点头,“他们体内的魔源,是后天沾染而成。只有进入真正的魔界,在深渊魔气中淬炼,蜕变本源,才能成为‘真魔之躯’。” 李骏皱眉:“那魔界里的生物是什么样?” 万骨眼神微微发亮。 “最常见的是魔化兽、魔蚀虫、魔骨、噬灵魔、万魂魔、魔灵……” 他越说越兴奋,甚至站起身在洞府里来回踱步。 “魔蚀虫能钻入修士识海,啃噬神魂;魔骨则是无魂之躯,却能自生杀念;噬灵魔专吞灵气,所过之处寸草不生;万魂魔更是聚万魂而成,一念起,千鬼哭……” 李骏听得目瞪口呆。 洞府外忽然传来一阵风声,噬魔尸猛地转头,幽绿的眼火骤然亮起。 “别紧张。”万骨挥手,“只是风。” 噬魔尸缓缓恢复原状。 “说够了。”万骨忽然道,“我接下来要离开几日。” “去哪?” “办点事。”他语气轻描淡写,却没有细说,“这噬魔尸——辛辰——的命符交给你。”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暗红色符牌,递给李骏,符牌上刻着复杂的控尸纹路,隐约有魔气流转。 “控尸你还不行,但下达简单命令、防身护体,它听得懂......平时有人接近,记得把它藏于血棺之内,免得被人觊觎。” 说罢,万骨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口血棺,放在李骏面前。 李骏看着血棺和手中辛辰的命符,入手冰凉。 “你不在身边,我当然老实待着。”他顿了顿,忽然露出一抹促狭的笑,“对了,这辛辰……能不能帮我干点杂活?” 万骨一愣:“什么?” “比如清理寒淤池的魔物碎尸,搬石挖洞……你看他力气这么大,不用可惜。” 洞府一瞬间安静。 万骨盯着他。 噬魔尸静静站着。 火堆“啪”地炸了一下。 “你让元婴级战尸去扫垃圾?”万骨语气复杂。 李骏一本正经:“难不成,我供着他。” 万骨片刻沉默,笑出声来。 “行。”他吓唬李骏说道:“但若有一日,它真成尸王,你别怪它第一个咬你。” 李骏看向噬魔尸幽绿的眼火,打了个寒颤。 第604章 杜丰的执念 第九十八日,清晨雪微霁。 乱葬岗深处的积雪被李骏一点点铲开,灰白的泥土中透出一股混杂魔气和尸气的腐臭。 那些被玄雷灵力震散的孽蛊,已在他每日清理中被一一扫除,寒淤池也不再像初来时那般泛起幽红光晕,一些魔物,也被李骏操控噬魔尸,尽数清除。 这些时日,李骏几乎夜夜梦魇。加上噬魔尸在旁,常常梦中白骨翻涌,哀嚎在耳。 这日,杜丰竟罕见地亲自来到了岗头石阶上。 “李骏。”杜丰拄着一根漆黑木杖,穿着沾染着药膏味的灰袍,“你这百日清除,倒是比往年来的几个家伙强多了,寒淤池都干净了不少。” 李骏站起身说道:“杜兄若是满意,在下不胜荣幸。” 杜丰看着李骏的眼神深了几分,沉吟片刻,试探说道:“……你在此之久,不受阴地影响,可学过炼尸?” 李骏目光一敛,随即摇头,“未曾接触,我自幼修雷,雷性克阴煞,怕是学不来这门技艺。” 杜丰脸上掠过一丝失望,点了点头,却也没再追问,只抬手指了指寒淤池旁边的小潭方向,“这一块你清得最好,我来验收时,甚至找不出半点魔污残渍。” “你可以不用再做了,剩下两日,你便留着休养,准备回城吧。” 李骏抱拳谢过,心中则是想着,这老家伙前后态度转变太快,与之前的冷淡截然相反,是他察觉到了什么,还是胡硕帮他打点了关系? 第三日正午,南玄瞻带着舒畅踏雪而来。 乱葬岗外的岗口被一层薄雪覆盖,山风呼啸,吹得木制了望台吱呀作响。铁索桥上积雪未化,脚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咯吱”声,显得空旷又寂静。 李骏刚从石屋里出来,身上的粗布军袍还带着潮湿的阴寒气息,抬眼便看见雪幕中走来两道人影。 为首那人步伐稳健,衣袍随风而动,一身雪青色道袍在灰白天地间格外醒目。 “李兄!”南玄瞻站在岗口,声音爽朗,笑意藏都藏不住,“胡彪天官托我来接你。百日将满,他怕你再被杜老鬼刁难,特地让我跑一趟。胡硕等人今日刚出外回来,他们在准备为你接风事宜。” 李骏拱手行礼:“劳烦南兄跑这一趟了。” 站在南玄瞻身侧的舒畅也凑了过来,眼睛发亮,语气里满是好奇与兴奋:“李师兄,真是好久不见啊!你被发配到这里服苦役,真不容易。听说你一刀斩了沈平伊——真的假的?” 李骏摇了摇头:“沈平伊不过是受了点皮外伤,哪谈得上斩他?你们这是给我脸上贴金了。” 他说着,又郑重补了一句:“不过,胡天官还惦记着我,我真是心中感激。” 南玄瞻看着他,目光在他略显消瘦的面容上停留片刻,随后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瓶,递了过来。 “这是胡天官赏你的养体丹,在乱葬岗泡了整整百日,阴气侵骨,魔气染身,怕是筋脉都受了影响。回去之后,好好修养。” 他顿了顿,笑意又浮上来:“听说你回去之后,直接补任胡硕巡查队的副队,这趟苦役,反倒成了因祸得福。” 李骏接过玉匣,手指微微收紧,心中复杂,不知该如何作答。 “胡天官慧眼识珠,可要记得这份恩情。”南玄瞻说道。 “嗯……” 舒畅在一旁却忍不住插嘴,语气里带着点幸灾乐祸:“李师兄你运气是好,可胡硕就没这么走运了。” 她继续说道:“他后面被胡彪天官派去跟沈骆滨道歉,回来之后还罚了二十军棍,皮都打裂了,硬是一声没吭。更狠的是——还让他在全军面前做检讨,那场面,啧啧,真是丢脸到家了。” 李骏一怔,下意识压低声音:“都是胡家的人,胡彪怎么下这么重的手?他们有仇?” 南玄瞻叹了口气,摇头道:“胡彪治军向来如此。他打胡硕,多半是做给全军看的——犯了错,不论是谁,一视同仁。反倒是你,胡彪说你肯为同僚背责,百日杂役不怨,这份心性,难得。” 李骏听得心头一紧,苦笑了一下:“胡天官这性子……还好我只是他的下属,不是他的亲人。” 他说这话时,脑中不由浮现出胡硕那张宽和的脸,暗暗叹了口气。 这世上最难受的,莫过于对亲人最苛刻、对外人反倒宽厚。 胡硕摊上这么一位胡彪,是福是祸,谁也说不清。 “只是……”南玄瞻话锋一转,说道:“你的晋升,监察司那位巡察使丁湖,似乎并不高兴。” 李骏脚步微顿。 舒畅却满不在乎地一笑:“他不高兴?监察司还能插手军务不成?顶多也就是生闷气罢了。” 李骏没有接话,三人并肩踏雪下岗,铁索桥在脚下轻轻摇晃,雪花在空中翻飞。远山灰白,山林死寂,只有风声与脚步声交错回响。 李骏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困了自己百日的乱葬岗,心中说不出是轻松,还是隐约的不安。 ——— 与此同时。 乱葬岗深处,一间隐蔽的石室内,烛火摇曳。 杜丰独自站在石室中央,神色阴沉。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石台之上。 那里,静静躺着一具裹着黑布的尸骸。 整整三日了,这具尸骸一动未动,仿佛真的只是一具死物。唯有胸口那颗嵌入血肉的血骨,偶尔会闪过一丝微弱红光,像是在呼吸。 石室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与腐朽气味。 万骨曾留在尸身上的那一道诡异符文,此刻竟自己裂开。 杜丰缓缓走近,低声自语:“这真是太诡异了。”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一瞬间—— 那道刻在尸骸胸口的诡异符文,忽然“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细缝。 黑气从裂缝中渗出,如同活物般蠕动。 “成了……” 杜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 下一刻—— 尸骸的眼皮,猛地睁开。 一黑一红,两只瞳孔仿佛不属于同一具身体,冰冷、混乱、充满暴戾。 石室内的烛火骤然摇晃,火焰被无形的气息拉长,发出细微的爆裂声。 “嘶——” 杜丰脸色骤变,几乎是本能地后退一步,双手飞快结印。 一道赤色封印符光从他掌心洒下,如血幕一般笼罩尸骸,将那股躁动强行镇压回去。 尸骸喉咙里发出低沉而模糊的嘶吼,指节微微抽动,却终究没能挣脱封印。 石室重新归于寂静。 杜丰额头已渗出冷汗,盯着那双缓缓闭合的异瞳,心中却翻涌着更深的贪念与恐惧。 第605章 归迎副队 正安城门前,天色明朗。 城楼之上旌旗猎猎,旗角在风中翻卷,发出猎猎声响,与城下早市的喧闹交织在一起。 青石铺就的街道还残留着清晨的露气,商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新鲜灵果——刚从北岭运来的!” “上品符纸,保你画符成功率提升三成!” 蒸笼掀开的热气、香料的辛辣气息、灵兽拉车的嘶鸣声混杂在一起,让整座正安城显得鲜活又热闹。 就在这片热闹之中,城门正中央却肃立着一队巡防军。 甲胄整齐,长枪垂地,队列笔直。 为首之人,正是胡硕。 他神情端正,今日这阵仗,比寻常巡逻还要郑重三分。 小队众人站在他身后。 墨梓欣与谢玲并肩站在最前面,衣甲整洁,眉眼间都带着几分掩不住的期待。 曹曲伤势已恢复不少,只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站在胡硕身旁,双臂环胸,一副看热闹的模样。 代安吉和韩旭等人,相互传音交流着。 林凤悄悄凑到她的道侣毛润明身边,说道:“你还记得你说过,要争取军功,做一名战将让我开心,让我沾着军威风光一下么?” 毛润明一愣,随即笑道:“记得啊。” 林凤抬了抬下巴,朝城外方向示意:“那后来呢?现在,你连个副队都没捞到。” 毛润明干咳一声,装出一副无奈模样:“我也拼命修炼了啊,只是没想到自己能在军中活这么久......” 他话音刚落,旁边几人忍不住笑出声。 “哈哈哈哈!” 笑声在城门前回荡,引来路人侧目。 唯独夏杨站在队尾,面色冷淡。 他双手负后,目光盯着城外远处,神情微沉。李骏晋升副队一事,他嘴上不说,心里却难免不甘和不快。 他没有笑,也没有附和,今日前来也是被胡硕命令而来,否则他绝不会出现在此地。 就在这时,远处城外大道上,三道身影缓步而来。 李骏走在中间,一身青袍干净利落,眉目沉静。南玄瞻在他左侧,气度沉稳,步伐不疾不徐;舒畅则在右侧,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 舒畅眯着眼望了半天,突然一拍大腿。 “哎哟!”他夸张地低声叫道,“李师兄,你看那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迎接战将巡查呢!” 李骏顺着他视线看去,愣了一下。 城门前那整齐列队的巡防军,确实有些隆重。 南玄瞻轻笑一声,没有说话,只是脚步微微加快。 “你们别闹。”李骏低声道,“胡队长这是给我撑场子,我要是笑出来就不厚道了。” “撑场子?”舒畅嘿嘿一笑,“你现在可是副队,得端着点。” 三人走近。 胡硕早已看见他们,脸上笑意绽开,如同春风化雪。 “李副队!” 他大步上前,一把抓住李骏的手,力道十足,语气豪爽得几乎盖过城门口的喧闹。 “胡天官亲口吩咐我来接你入队!从今日起,你就是小队的副队了!” 这一嗓子声音不小。 城门口来往行人齐刷刷望过来,甚至有几个卖灵果的小贩停下了吆喝。 李骏被这一声喊得耳根微热,下意识想抽回手,却发现胡硕握得紧。 只好笑着回礼:“多谢胡队抬举,李骏一定不负所托,定当竭力。” “哎呀,以后一起同心同德!”胡硕哈哈大笑,一挥手,“都是自己人,叫我胡兄就行。胡队胡队的,听着多生分。” 话音未落,一道清脆的声音从旁边响起:“哎哟哟——李副队。” 墨梓欣抱着胳膊走上前,眉眼弯弯,语气里满是调侃。 “以后可要多关照一下?巡逻的时候走慢点,我们这些小兵腿短,跟不上你飞升的速度。” 李骏哭笑不得:“你就别取笑我了,哪有飞升。” 谢玲也凑了过来,故作严肃地叹气:“完了完了,以后见了李骏,是不是要先行礼?我得提前练练,免得行错礼被罚抄军规。” 她说着还真作势拱手弯腰,引得众人又是一阵笑。 曹曲抱臂站在旁边,忽然开口:“李骏,你救了我一命,你这副队之职,我就不跟你抢了。”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胡硕,眼中带着几分挑衅的笑意。 “不过,胡硕,你要是哪天被我打趴下,我可要当队长。” 胡硕哈哈一笑,拍了拍曹曲的肩。 “你的挑战,我随时奉陪。” 两人目光交锋,却没有半点敌意,反而带着久经战阵的默契。 李骏被众人围在中间,耳根越发发热,连连摆手。 “你们别拿我开玩笑了,再说下去,我这副队怕是一天都坐不稳。本就受之有愧。” “坐不稳?”一个粗嗓门忽然响起。 韩旭不知何时从后面挤过来,一巴掌拍在李骏肩上。 “那我给你焊死。” 这一拍力道不小,差点把李骏拍得向前踉跄一步。 “恭喜啊,副队。回头巡逻的时候,给我排点闲活。” “给你排闲活?”魏清崖冷不丁接话,“那我们其他人是不是都得去拼命?” “我不是这个意思!”韩旭连忙摆手。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热闹得不像军营,倒像一群久别重逢的老友。 城门口气氛愈发轻松,连早市的喧闹声都成了背景。 胡硕大手一挥。 “走走走,进城!” “酒楼我都订好了!给李副队接风洗尘!” “今日不醉不归!” “副队请客还是队长请客?”舒畅笑着插嘴。 “当然是——”胡硕顿了顿,故意看向李骏,“副队请!” “胡兄!”李骏无奈。 众人一边打趣一边往城内走去。 阳光洒在他们的甲胄上,映出一片明亮。 正安城的街道逐渐被他们的笑声填满。 然而,城楼高处,一名巡防老卒正靠着城垛,静静望着这支队伍。 “年轻真好啊。”他喃喃道。 风从城外吹来,掀动旌旗。 远方天际云层微微聚拢,像是无声地预示着什么。 李骏走在人群中央,笑着应付众人的调侃 心里隐约明白,副队之位,不只是荣耀,更是责任。 第606章 任子祥的诽谤 夜色落下,正安城灯火渐起。 城南最大的酒楼——“宝味楼”里灯火通明,二楼临街的雅间被胡硕早早包下。窗外灯笼高挂,红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与屋内烛火交映,映得每个人的脸都暖了几分。 圆桌之上,酒菜已齐。 炙灵兽肉香气扑鼻,青鳞鱼汤滚着热气,几壶灵酿封泥已破,酒香弥漫。杯盏错落,仿佛只待一声令下,便能把气氛推向最热闹处。 夏杨却不在席间。 他在众人落座前,便借口“有巡查公文未核”先行离去,背影笔直,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意。 “走就走吧。”曹曲低声嘀咕,“又没人拦他。” 胡硕没接话,只是招呼众人入座。 “来来来,今日为李副队接风洗尘!” 话音刚落,众人正欲举杯,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冷哼。 声音不高,却冷得像刀锋刮在瓷碗边缘,刺得人心头一紧。 “副队?” 空气瞬间凝住,众人齐齐回头,门口立着一人。 雪白披风,肩线笔挺,灯火映照下,脸色苍白得几乎与披风融为一体。那双眼睛冷得没有温度,像覆着薄冰。 丁湖。 监察司巡查使。 他站在门槛之外,似乎连踏进来的空气都带着几分审视。 胡硕站起身来,语气克制:“丁大人。” 丁湖慢慢走进来,脚步不疾不徐,靴底与木地板接触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的目光落在李骏身上,停了片刻,嘴角微微一勾。 “一个才被责罚完的人,也能晋升副队?”他语气平缓,却每个字都带着冷意,“这种事若传出去,巡防营岂不是成了笑话?” 屋内原本的热气瞬间降到冰点。 墨梓欣放下酒杯,神色微冷。谢玲微微皱眉。韩旭握着酒壶的手停在半空。 李骏没有立刻说话。 他站起身,神情平静。 “丁大人若有异议,可按规章上报。” 丁湖轻笑。 “规章?”他语气陡然拔高几分,“胡天官亲定,就是规章?我倒要去问问巡查营的章兴,这事到底合不合规矩!” “丁大人——”胡硕沉声道,“此事确为胡天官定下。” “那就让他亲自给我一个说法。”丁湖衣袖一甩,转身离去,连门槛都没多看一眼。 雅间内寂静了好一会儿。 楼下的喧闹声隐约传来,与屋内压抑的气氛形成鲜明对比。 胡硕重重拍了拍桌子。 “别理他!” 他强行扯出笑容。 “来,喝酒!今天是为李骏接风,不是为某些人扫兴!” 气氛渐渐缓过来。 酒过三巡,众人脸色微红,话也多了起来。 墨梓欣托着下巴,忽然问道:“李骏,你后面有没有再入那个墓穴摸金?有没有什么机缘?” 这话一出,桌上顿时安静。 谢玲停下夹菜的手,曹曲也微微抬眼。 谁都知道,那座古墓的尸变之物,险些让他们死人死在里面。 李骏笑了笑。 “我才金丹后期修为,那尸变起码是元婴后期层次,我进去找死么?”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不过胡队,你后来不是上报了?上面有没有派人查探?有没有发现?” 胡硕点了点头。 “莫澄阳曾私下带着铁卫进去探查。” “结果呢?”韩旭追问。 “那尸变之物,早已不知所踪,就连墓穴也没找到入口,宛若凭空消失了一般。” 众人脸色微变。 胡硕语气低沉,“不过——” “监察司那边传来消息,那尸变异动的那晚,城外有游窜的魔兵被杀。” “什么意思?”谢玲皱眉。 “有可能,”胡硕压低声音,“那尸变之物被魔兵带走。” 酒桌一时间安静下来。 代安吉忍不住道:“若真如此,那岂不是……” “尸变之物若落入魔兵之手,后果难料。”魏清崖缓缓道。 李骏沉默。 “也有可能,”谢玲低声道,“它主动离开。” “主动?”墨梓欣一愣。 “尸变之物若已有灵智,未必会甘心困在墓穴。” 众人对视一眼。 气氛再次微妙起来。 代安吉忽然叹了口气。 “原本以为探墓能挖出些秘宝,没想到白忙一场。我这长剑和铠甲都快撑不住了。” 他说着把剑拔出半寸,剑身上细小裂纹在烛火下清晰可见。 胡硕笑道:“安吉,你可以去城内的灵机阁转转。” “灵机阁?”钟立安好奇。 “那里的炼器师手艺不错。”胡硕解释,“修补灵器,威力还能提升几分。若有缘,甚至能定制专属灵器,只是价格不菲。” 魏清崖点头附和:“我和胡队都去过。想要折扣,还得过他们的‘剑池考验’。” “剑池?”代安吉眼睛一亮。 “是个阵法剑池。”魏清崖笑道,“修士入阵,以剑意对抗池中剑气。撑得越久,折扣越高。” “听着挺有意思。”钟立安笑。 “有意思?”韩旭哼了一声,“我上次进去差点被剑气削秃。” 众人哈哈大笑。 气氛终于彻底缓和下来。 酒意渐浓,窗外夜色更深。 暗流却已经在巡防营里悄然翻涌,李骏晋升副队的消息,很快在营中传开。 有人羡慕,有人服气,也有人——眼红得发酸,比如任子祥。 这人原本就对李骏心存芥蒂。修为金丹初期,入营多年,军功寥寥,好不容易熬到现在,却依旧只是个普通队员。 而李骏呢? 据他听说—— “不过是划伤了沈平伊一刀,就当上副队了?” 任子祥坐在营房里,越想越不是滋味,牙关咬得咯咯响。他们山彻小队,前几日刚执行任务回来,而他在一次次任务中,在鬼门关走过好几回了。 作为士兵,在战场上,内心会比身体更早崩溃,特别是听到李骏的消息,他内心的嫉妒和仇恨,熊熊燃烧。 “你们知道吗?” 他在巡防营里四处散播,“李骏当初在凤麟门,可不是什么善茬。” “听说他在碧幽天境内,猎杀同门,钟璐就是死在他手里的!” “还有郭居兆,凤麟门的天骄,跟他结下死仇!” 谣言越传越离谱,传到后面,甚至变成了—— “李骏心狠手辣,联姻那日,上门祝福天寒宫的修士都被他打到半死不活的。” “听说他和柳沐颜有婚约,仗着天寒宫的这层关系横行无忌。” “听说他还是陈天行的弟子,陈天行还是天罡盟判定的罪人!” “罪人遗徒.......” 不少不明真相的人听得一愣一愣,原本对李骏的怀疑,慢慢变成了戒备和疏远。 而这一切,全都被监察司的丁湖默默记在了册子里。 他翻着记录,脸色越来越阴沉。 “果然如此……”丁湖合上册子,冷笑一声,“胡彪护着你,我动不了他,还动不了你?” 他抬头望向巡防营的方向,眼中寒意一闪而逝。 第607章 刺杀胡彪 时间过去了半年,这段时日正安城外没有爆发大的兽潮,李骏跟着巡防队执行任务但也顺利,大家对他的领导力也颇为认可,就是夏杨一直都是冷着脸。 原本以为日子会这么平静一段时日,但是,今夜的正安城,发生了一件大事。 入夜,正安城的城墙上,阵纹低鸣,巡逻的卫兵团的军士,脚步声在城墙和主道上,来回回荡。 忽然,城外第三重护城阵法轻轻震荡了一下之后,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身影,悄然踏入了阵纹缝隙。 “成了。”城墙阴影里,一个沙哑的声音低声道。 那黑影没有回应,只是身形一晃,像被夜色吞没一般,已然出现在正安城内。城中阵法对他视若无睹,仿佛从未感知到有外人闯入。 他的目标很明确——军务府。 此时正值巡防小队交班,府内灯火明亮,人来人往,反而是最适合浑水摸鱼的时刻。 黑影贴着屋檐行走,身形在墙影中一闪一灭,下一瞬,整个人像是被揉进了虚空,连气息都消失不见。 —— 军务府内。 胡彪披着外袍,坐在案前翻阅各处军营送来的快报,眉头紧锁。 “边境三城请增补符甲……钦古国动向不明……”他低声念着,正要提笔,忽然心头猛地一跳。 那是一种极其突兀的寒意,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抵住了后颈。 胡彪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向后一跃! “铮——!” 拘天神矛凭空浮现,被他反手握住,毫不犹豫地朝前方虚空横扫而去! 长矛所过之处,空气骤然扭曲,一圈涟漪在半空炸开。 下一瞬,一道黑影被逼得显形,长剑寒光乍现,直刺胡彪心口! “死!”胡彪低喝一声,神矛一挑,硬生生将剑锋荡开。 两件灵宝在狭小的房中撞击,爆发出刺耳的金铁之声,案几、书架齐齐炸裂。 黑影一击不中,立刻抽身后退,身形如鬼魅般向窗外掠去。 “想走?!”胡彪眼中寒芒一闪,紧追不舍。 下一刻,整座军务府骤然灵光四起,阵法被触动,瓦片掀飞,符纹在空中亮起。拘天神矛与长剑数次交锋,火花四溅。 “噗——!” 胡彪被一道诡异的剑气擦过肩头,鲜血飞溅,却只是皮外伤。 反观那黑影,借着这一瞬的空档,身形猛然拔高,竟直接踏空而行,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 不到几息,破空声接连响起。晋康带着卫兵团匆匆赶来,而后,陆威和冷子逊几乎同时落在院中。 “胡天官!”陆威一眼看到血迹,脸色骤变,“你受伤了?!” “皮外伤。”胡彪收起神矛,脸色却极其难看,若非自己神识过人,刚才那冷不丁的偷袭,自己必然重伤。 天官冷子逊环顾四周,目光凝重:“能在军务府内出手,还全身而退……此人修为,怕是在你之上。” “半步炼虚。”天官胡彪冷声道,“而且杀招极怪,若非有阵法加持,否则我也无法全身而退。” 陆威倒吸一口凉气:“是钦古国的魔修?” “不是。”胡彪摇头,“他身上没有半点魔气。” 冷子逊眉头一挑,忽然说道:“没有魔气,单人刺杀,身法诡异……我想到一个地方。” “噬界殿?”胡彪沉声道。 “正是。”冷子逊点头,“他们接悬赏,向来不问来历。天罡盟的天官被盯上,也不奇怪。” 胡彪冷笑一声:“想要我胡某的命,没那么容易。不过——” 他目光一沉,“偏偏挑伍天将不在的时机动手,这未免太巧了。” 陆威神色一变:“知道伍天将行踪的,可都是军务府内部的人。” “那就更要查了,怕是有细作在城内。”冷子逊低声道。 —— 次日,正安城戒严。 巡防营倾巢而出,全城搜查。凡是可疑之人,一律带走问讯。 消息一传开,城中哗然。 “听说胡天官昨夜遇刺了!” “谁这么大胆?!” 在城内盘查的一片鸡飞狗跳中,最倒霉的,却是万骨,他态度傲慢——主要是嘴欠——被兵士当场按住,拖去关了两日。 等放出来的时候,脸色比锅底还黑。 “我跟你们说!”万骨一边拍着身上的灰,一边咬牙切齿,“我们四个,就我看着不像好人?!” 阴蒲淡淡道:“主要是你长相太像反派。” “要不是李骏过来作保,你现在还在里面数墙缝呢。”阴蒲又补了一刀。 “我看你,的确不是好人。”玻伊冷冷说道。 万骨当场炸毛:“你们俩是不是想死?!” “哦?怕你?”阴蒲面无表情。 “聒噪!” 下一刻,灵机阁里灵光乱飞,桌椅翻倒。 黄子洞抱着一件残破灵甲,挡在身前,边躲边喊:“三位祖宗,别打了别打了!这屋檐,还是我新修好的!” 三十日戒严,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对正安城的居民来说,这三十日却像是被人拿着放大镜从里到外照了个遍。白天查、晚上查,出门要问、进门要问,连开酒楼的掌柜都被盘问过三回。 阵仗闹得震天响,结果却是屁都没查出来。 刺杀胡彪的凶手,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连根头发丝都没留下。倒是巡防营这边,忙里忙外,鸡飞狗跳,惹得众人怨声载道。 就在这股怨气即将积攒到能掀翻城墙的时候,监察司的人到了。 正安城军营大帐内。 丁湖一袭青黑监察袍,站在案牍前,手指几乎要戳到卷宗里去,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腐败!简直是腐败!”他猛地一拍桌案,案几震得嗡嗡作响,茶盏都跳了一下。 “你们巡防营口口声声说戒严搜查,结果呢?抓人、关人、勒索灵石!不交就不放!这是戒严,还是开黑市?!” 帐内气氛瞬间凝固。 有几个低阶军士缩了缩脖子,默默把目光投向屋顶。 丁湖火气还没撒完,目光一转,又像发现了新靶子:“还有那个李骏!” 他冷笑一声,“此人明明是我监察司定过案的罪人,结果如今摇身一变,就成了巡防队的副队?怪不得安防不利,遭遇刺杀,你们这是在打谁的脸?还有没有把监察司放在眼里?!” 话音落下,帐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李骏身上。 李骏:“……” 他此刻站在队伍中间,头微微低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胡彪缓缓抬起头,冷冷说道:“丁大人。”语气平静,却冷得像刀锋,“是我被刺杀,凶手未明。你不去追查刺客,在这儿嗷嗷叫,合适么?” 丁湖一噎。 胡彪继续道:“至于你说的那些‘油水’——” 他轻描淡写地挥了挥手。 “城内军饷紧张,士兵们跑断腿,拿点补贴怎么了?监察司的俸禄发得准、发得足,你们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 第608章 一唱一和 丁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你——!” “还有李骏。”胡彪目光一转,落在李骏身上,“他是我钦点的副队。若有疑问,大可去请示监察司密司使莫澄阳。正安城的军务人事安排,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指手画脚了?” 这句话一出,像是当头一锤。 丁湖张了张嘴,半晌没说出话来,脸色黑得像刚吞了一只苍蝇。 心里却在疯狂咒骂:这个老狐狸…… 李骏此刻,恨不得自己挖口洞钻下去。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被两位大人物的火星子溅到。 “千万别扯到我,千万别......”他心里疯狂祈求。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适时响起。 “丁大人。” 巡防营的章兴缓缓走出一步,语气不急不缓,脸上挂笑容:“胡天官的用意,其实不难理解。李骏能被重用,自然有过人之处。” 丁湖冷哼:“过人?过在哪?” 章兴像是没听见这句反问,自顾自说道:“如今战事频发,军士殒落颇多,非常之时必然动用非常之人,胡天官自然有他的深意。” 丁湖冷冷回道:“听说这个李骏还打不过同队的夏杨!” 章兴则是说道:“哎,副队之位在于协助统筹,在于队友认可,那夏杨孤傲,同队的人可不怎么待见,而且李骏还是有过人之处的,只是缺少历练和证明自己的机会。” 说完,章兴还带着肯定的目光看向李骏,李骏被看的心中略微鼓舞。 丁湖则是说道:“哦?缺少机会?对了,驻外边营任务紧缺,人手不足。既然我和胡天官仍有争议,不如让李骏外出历练,以实绩说话,如何?” 他说着,看向李骏,笑容意味深长。 “李骏,这可是难得的机会,你愿意吗?” 李骏:“???” 他眼睛瞪得溜圆,心中疑惑,刚才那章兴是故意和丁湖一唱一和,给自己下套的?心中则是怒骂两人,这叫机会?怕是送命劫难! 驻外边营是什么地方,他再清楚不过。 盗匪、妖兽、魔兵、边境摩擦……半年能平安回来,都算祖坟冒青烟。 帐内不少人倒吸一口凉气。 有个老兵低声嘀咕:“这小子要是答应了,命真硬。” 李骏怒极反笑,脸上反而挂起了客气得不能再客气的笑容。 “章大人和丁大人说得……太有理了。只是属下目前仍在胡硕小队,一切以胡队安排为主。至于驻外边营——” 话还没说完,胡彪已经一拍案几。 “胡硕那边,我来说。” 他看向李骏,眼中带着几分不容拒绝:“你去外面,好好表现。堵住这些苍蝇的嘴。” 李骏心里“咯噔”一声,表面却依旧镇定,说道:“谨遵天官调令。”深吸一口气,脑海中传来胡彪的隐秘传音,心中安定不少。 他转头对着丁湖等人朗声道,“属下愿接下驻外边营任务,以实绩自证。若不能完成,甘愿降为兵卒苦役!” 话音落下,军营内瞬间炸开了锅。 “疯了吧?” “驻外任务都是半年起步的?那些地方殒落风险有四成!” “这小子……是真狠。” “哪里是狠,看样子,是被丁湖盯上,走投无路之选。” 丁湖原本还准备继续发难,听到这话,反倒一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好。”他点了点头,看似语重心长的对着李骏说道:“那就看看你的能耐,记住,欲戴其冠必受其重。” 说完,转身便走,披风一甩,带着监察司的人扬长而去。 人散之后。 李骏站在原地,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刚从乱葬岗熬出来,安稳的日子还没几天,又要孤身去边营送命。 他心中哀嚎:这巡防营副队,我不当也罢! 正安城哪里是什么关系户的镀金之地?分明是个步步惊雷、稍不留神就埋人的凶险之旅。 夜色如墨。 灵机阁内,灯火未熄。 百日的戒严与混乱,早已榨干了大多数人的精气神。黄子洞这位向来熬夜如喝水的牛马下手,难得在三更前就钻进了被窝,鼾声隔着石墙都隐约可闻。 可灵机阁,并不安静。 剑池深处,三道身影在幽光中游走。 剑池,埋着数百柄残剑、凶剑,森冷的剑意如蛇出洞,从盘旋升腾,化作一道道模糊的虚影,在半空中游弋、纠缠。 玻伊缓缓起身,正站在剑池中央。 灵光在她周身游走,如同水银泻地,剑气无法伤她分毫。下一刻,她的面容开始变化——眉骨微抬,鼻梁挺直,眼神由原本的冷冽空灵,逐渐染上一丝的傲慢与从容。 短短数息之后。 站在剑池中的,已不再是玻伊。 而是——胡硕。 不论五官轮廓,还是眉眼间的神情,都与胡硕本人别无二致,连嘴角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都像是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万骨“啧啧”两声,忍不住鼓掌:“精彩,真精彩。那胡硕要是亲眼看见,怕是能怀疑自己才是个假货。” 胡硕怎么样都想不到,自己来灵机阁定制灵器,在剑池中发丝被玻伊顺走。这是剑池的规矩,是在剑池内,能硬扛剑气加身一刻钟者,才有资格定制灵器,并可减免三成工钱。哪怕是元婴修士,在剑池里,想毫发无损是不可能的。 玻伊收集不同修士的发丝,配以独特的化形药水,再将对应的发丝炼化入药,服下之后,便可化作那名修士。 不仅是外貌。气息、神魂波动、灵力运行的细微节奏—— 全都一模一样。 “也就你能玩得这么溜。”万骨摇头感叹,“换我和阴蒲,顶多弄个七分像。” 阴蒲阴恻恻地笑了两声,指间几只魂尘虫缓缓蠕动:“她本体是神灵道树,天生就擅长化形。我们学不来。” 玻伊抬眼,看向两人,目光冰冷:“就算是正安城的天将,若非刻意,也难以辨认我的真伪......” 万骨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眼神多了几分警惕:“你这手段,哪天你要是变成我——”他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我可能得先把自己剁了,省得被你坑死。” “就你这鬼样,我宁可变成阴蒲。”玻伊冷冷回道。 阴蒲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你要是真敢变成我,我这魂尘虫立刻暴动,把你神魂撕成八瓣。” 第609章 洞灵矿山 空气一时间凝滞。 玻伊冷哼一声,袖袍微动,剑池中几道剑意骤然一震,发出尖锐的嗡鸣。 “就凭你俩?” 万骨立刻站直:“要不试试?” 阴蒲眼睛一眯:“试试就试试。” 气氛瞬间从闲聊,滑向剑拔弩张,这三人向来不对付。 几只魂尘虫跃跃欲试,万骨的噬魔尸也开始不安分地翻涌魔气。眼看就要从“斗嘴”升级成“拆阁”,玻伊却忽然收敛气息,转身背对二人。 “没时间陪你们闹。” 语气冷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我借胡硕这个身份,去查点东西。” 她抬头望向夜幕下的正安城,城灯如星:“胡硕不在城中,他的人脉、性情,我早就摸清楚了,现在,是最合适的时候。” 话音落下,她衣袍一震,化作一道青影,掠出剑池,融入夜风之中。 天色将明。 雪后的正安城,寒气未散,阳光斜斜洒在巡防营外的演武场上,白光映得人眼睛发疼。 李骏站在军阵之中,背脊笔直,神情平静。 监察司巡察使丁湖站在高处,一卷卷任务卷轴在他手中展开,声音冷硬而清晰。 “驻守云屏驿站——马元、程令、高章。” 人群微微骚动,被点到名的三人面色各异,却不敢多言。 “清除澜狐林妖兽——王荃、孟彧。” 又是一阵低声议论。 最后,丁湖的目光停顿了一瞬,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 “监管洞灵矿山——李骏。” 这句话落下,演武场上瞬间安静了一拍。 随后,是压不住的窃窃私语。 “洞灵矿山?他这是倒了什么霉?” “那地方不是前阵子才闹过奴隶暴动吗?” “魔修、矿奴、矿兽……啧啧。” 李骏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早有预料,从队列中走出,拱手,接过任务玉牌,动作干脆利落。 洞灵矿山。 天罡盟西南边陲,地势复杂,魔气滋生。矿井深不见底,奴隶成千上万,稍有不慎,军士便会死在井下,连尸骨都找不到。 这是巡防营里公认的“倒霉签”。 丁湖心中冷笑,他盘算着,若李骏退却,便是畏战失职;若完不成任务,他便有理由重罚;若是死在外头,那也只能怪他命不好。 李骏默默想着:或许,该把阴蒲、万骨、玻伊那三个祸害也一并拖下水了,才有自保之力。 想到这里,他的心情反而稳了下来。 李骏回到巡防营营帐,收拾了一下装备,拿起任务玉牌。 “洞灵矿山,监管矿山……”他低声自语了一句,“这丁湖,是真怕我闲着。” 整理妥当后,李骏没再耽搁,径直去了灵机阁。 灵机阁外,炉火的余温尚在,空气里残留着金铁与灵材混杂的气味。推门而入,屋内只有万骨,阴蒲以及黄子洞。 万骨斜靠在器架旁,手里转着一根小巧的法杖。那法杖通体青黑,骨节分明,隐约能看出是由某种异兽的青铜骨炼制而成。每转一圈,法杖表面的符纹便会微微亮起,发出低沉的“嗡嗡”声,而那噬魔尸听着“嗡嗡”,颇为享受。 “哟,稀客啊。”万骨抬眼,看见李骏,咧嘴一笑。 “你这副嘴脸,笑起来比不笑更恐怖。”李骏也不客气,随手拉了张木凳坐下:“我要被派去洞灵矿山,驻外外调。” 万骨手一顿,随即“啧”了一声,眼神亮了几分:“监管矿山?那可是个好地方。” “好在哪?”李骏挑眉。 “矿山,天材地宝之地。”万骨继续说道:“不过那里我听这些军士讲,乱得很。矿兽、矿奴、走私、魔修……啧啧,你这是触了谁的霉头,拿你开涮?是胡硕看你不爽?” 而黄子洞则是颇为担忧:“那么危险的地方,小骏,我陪你一起去。” 李骏摇了摇头,说道:“黄哥,你还是待在正安城,我才心安,你们,谁愿意陪我去一趟?” 阴蒲原本低头在一旁整理东西,闻言抬起头来。 李骏看着阴蒲,心中仍旧有几分忌惮。他转向万骨说道:“万骨,这次还是你陪我,上次炼的噬魔尸,正好给我护身。” 万骨听了,脸上那点兴奋顿时僵住。 “我?”他指了指自己,“我刚在正安城露过脸,戒严那阵子还被抓进去挨了顿打,虽然我易容一番自然没有人认得出,但是.......”万骨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补了一句:“我那噬魔尸,最近有点……不太安分,晚上会自己站起来,还盯着我看。我后面还和玻伊有些事情要外出处理一下。” 黄子洞在一旁拼命点头,他似乎很害怕这个噬魔尸突然暴走。 李骏:“……” 阴蒲转而看向李骏:“万骨这次就不去了,我随你一道。” 李骏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也好。” 他看了万骨一眼,说道:“万骨,黄哥你就帮我照顾一下。” 万骨翻摆了摆手:“路上小心。洞灵矿山那地方,不比乱葬岗干净多少。” 两人不再多言。 李骏与易容后的阴蒲一前一后,悄然离开了正安城。 城门口,风雪尚未完全消散。 南玄瞻带着小队候在那里,身后几辆运送物资的军车一字排开。见李骏出现,他立刻迎了上来。 “李骏。”南玄瞻拱手,“听说你要去洞灵矿山,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丁湖算是盯上你了。” “是啊。”李骏笑了笑,“还没坐热的位置,就被赶去吃灰。” 南玄瞻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地方不太平,多留个心眼。真遇到事,先保命。” “放心。”李骏点头,“我这人命硬。” 舒畅在一旁插嘴:“李骏,你要是在矿山地域发现什么机缘,记得告诉我们,听说那里油水颇多。” “那地方你能保住性命不错了。”说这话的是曹曲,李骏所在小队的众人从后面迎了上来:“胡硕跟着胡彪天官临时有事,我们几人给你送行。” “记得有油水就捞点,你这个副队也不能白当,要替队友着想。”墨梓欣贱兮兮说道。 “听说那里魔兵出没也多,你就别麻烦李骏,少打主意了,小财迷。”辛仪照对着墨梓欣说道。 众人一阵低笑,气氛稍缓。 队伍一路相送,送出十里地,曹曲等人才挥手告别。 “路上小心!” “注意安全!” 李骏挥了挥手,目送他们离去。 半日之后。 在后方刻意隐匿行踪的阴蒲,悄然追上了他。 两人不再遮掩行迹,御风而行,朝着洞灵矿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610章 各方故人 与此同时,正安城。 监察司内殿,香烟袅袅。 莫澄阳一手托着玉简,一手捧着香茶,闭目品茗。茶香尚未散尽,他的眉头却微微一动。 一名侍从疾步入内,附耳低语。 “李骏已经离开正安城,前往洞灵矿山。” 莫澄阳睁开眼,神色并无波澜,只是随手将玉简放下,指尖轻轻敲了敲案牍。 “丁湖那厮,”他淡淡道,“得再敲打一下了。” 不多时,丁湖被传入厅内。 他步伐拘谨,行礼时腰弯得极低。 “坐。”莫澄阳语气平淡。 丁湖却不敢坐,只能站着。 “李骏的事情,”莫澄阳抿了一口灵茶,“你先不要针对了。” 丁湖一怔,下意识辩解:“莫大人,李骏是胡彪门下。如今胡彪在军中结党营私,还可能牵扯诸多命案,胡硕就是突破口,而李骏与胡硕最为亲近……” 莫澄阳抬眼,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不重,却让丁湖心头一紧。 “李骏虽在胡彪手下办事,”莫澄阳缓缓开口,“但我和你透个气。” 他语气不疾不徐,却字字如锤。 “此子,当初拿着戌峰赠与的凤麟令拜入凤麟门。” 丁湖瞳孔一缩。 “他是监察司的人,若再执意针对,”莫澄阳语气一冷,“只怕祸从天降。” 丁湖脸色瞬间发白。 戌峰。 这个名字,足以让他后背发凉。 冷汗顺着鬓角渗出,他立刻低头:“小人……愚钝了。” 莫澄阳挥了挥手:“不怪你,此事机密,且退下吧。” 丁湖如蒙大赦,匆匆离去。 厅中只剩下袅袅香烟,莫澄阳望着火盆中逐渐化为灰烬的香末,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局……” “越来越乱了。” -------------------------------------------- 与此同时,远在万里之外的天罡盟腹地——天罡城。 这里是整个盟域的心脏。 城池恢弘,城墙层层递进,外城人声鼎沸,内城肃穆森严,而最中央的天罡宫殿群,则如一柄插入苍穹的利剑,镇压四方气运。 夜色之下,监察司所在的黑石高楼内,灯火通明。 高楼三层,一间封闭的密室中,秦煦端坐案前。 他身着深色官袍,袖口绣着暗金纹路,眉目清冷,气质沉稳。他的身份——监察司三大天监之一,与戌峰齐名,与卦元并称“三天监”。 而三天监中,秦煦最为低调,平日行踪难测。这些年,他奉命处理一些盟中最高机密,比如追查天尊皇甫剑的下落,云漳洲的星外宫阙,荒海的神秘浮塔等等。 秦煦曾亲赴钦古国,七星国,甚至孤身远渡荒海,在那些灵气紊乱、杀机暗伏之地暗中调查,有的调查有所收获,有的却始终未得半点确凿线索。 比如皇甫剑的消失。 此时,案桌上摆着一份封印严密的秘卷,封蜡印记为“天级”。 他抬手解开符封,卷轴缓缓展开。 ——西瑶山,疑似古地仙宫现世。 不同于寻常洞府,这处遗迹以禁制和符文闻名。外围阵法古怪繁复,连天尊出手都无法强行破开。 而更重要的是,这个消息,目前只掌握在天罡盟高层手中。 “禁制……符文……” 秦煦眼底掠过一丝光,他本身对阵法禁制研究极深。 沉思之际,密室外响起轻微敲门声。 “秦天监。” “进。” 来者是一名铁卫,他低声道:“天尊岑阳杰已召集精通禁制符文的元老与阵法修士,准备前往西瑶山探查。名单中,有您。” 秦煦轻轻合上卷轴。 “知道了。” 天尊岑阳杰亲自召集,说明此事绝非寻常。 与此同时,天罡城另一侧的修士聚集区。 梁鹏正在收拾行囊。这些年,自凤麟门事变之后,他被监收在盟内钻研阵法与符文,沉默寡言,很少与人深交。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李骏、张越等人,当年的意气,似乎被现实磨平。今日,他们平时钻研阵法符文的一帮修士都被天罡兵召集,不知目的,也不知安排,只知道是天尊岑阳杰带队。 修士中,有不少金丹、元婴修士。 对于天尊岑阳杰而言,这些人的任务很明确——破解符文,研究阵法,打开仙宫。 — 而张越的日子则远不如梁鹏。他原本在天罡城天器殿,为炼器师打下手。 白日炼炉生火,夜里清理废料,日复一日,双手满是灼痕。 “再加三成火力!” “灵铜不够纯,重炼!” 嘈杂与炙热,是他生活的常态。 可如今边关吃紧。 灵硫城——临近边关的军械城——人手不足。 近日,调令下来,他被编入一批炼器师队伍,奔赴边境。 “你去灵硫城?” 同僚有些怜悯地看着他。 “那里离前线不远。” 张越只是笑了笑,说道:“哪儿不是一样干活。” 只是,没人知道,他心里最放不下的,不是边关。 而是他的道侣卢尚婷,凤麟门事变之后,她便音讯全无。 他托人打听过,无人知晓她的去向,夜深时,他常独坐屋檐下,看着远方的天际:“尚婷……你还活着吗?你在哪里?” 回答他的,只有风声。 — 相比之下,田希彤的处境要平稳得多,她如今在天丹殿,跟随柯钧正修行丹道。 天丹殿药香弥漫,丹炉日夜不息。 柯钧正对她颇为照顾,加上她炼丹天赋极佳,悟性敏锐,又懂礼数,性情温和,其他丹师也少有为难。 “希彤,这炉回春丹火候再稳三息。” “是,师兄。” 她手法娴熟,神情专注。 若论众人际遇,她算是最安稳的。没有边关生死,没有古地凶险,没有炼器苦役。 可夜深人静时,她却常独自坐在殿外长廊。仰头看星。 “李叔……你在哪里?” “你还好么?” — 至于柯钧正。 他的处境,远比旁人复杂。他被慕道灵重用,甚至参与许多禁忌丹术的研究。为了防止泄密,天尊岑阳杰亲自出手,在其神魂中种下禁制。 只要谈话涉及机密,神魂便会剧痛难当,更有天罡兵日常“保护”,名为保护,实为监视。 柯钧正已习惯了这种生活,他失去了自由,却学到了无数禁忌丹术。 只是——那些术法的代价,往往令人难以直视。 某一次深夜。 在天罡盟某位元老的命令下。 他随慕道灵与血灵门修士,参与了一场血祭。 整整一城俗世生灵,被阵法封锁,哭喊声冲天而起,血气化作丹炉养料。 “这是地狱……”他曾心中嘀咕道,对天罡盟逐渐起了异心。 那一夜之后,绝世丹成。 那一夜之后,那座城被“天灾”掩埋。 连监察司,都毫不知情。 柯钧正站在丹炉前,面色平静。可每当夜深,他耳边仍会响起鬼哭般的声音。 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回头,只能尽可能保全自己。 — 天罡城,表面依旧繁华。暗流,在深处交织。 秦煦踏上西瑶山之行,梁鹏随队同行。 张越奔赴边关。 田希彤在丹殿修行。 柯钧正沉沦禁术。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轨迹上前行。 第611章 道源古宝 “李骏,这世道,若自己没本事,任何人都不是你的靠山;若自己有本事,所有人都想找你做靠山,世事难正是常事。积攒军功,万一哪天你也能做成天官,诸侯一方,谨记:小事要稳,大事要狠。” “天官啊,我都不知道有没有机缘。” “我当初还是一个小修士的时候,也没曾想过我会成为半圣的一天........如今,你有我们三人帮助,成就怎么样都能登临仙道。” 山路漫长,云雾低垂。 李骏与阴蒲并肩而行,脚下是被岁月与灵气反复碾压过的古老军道,石面斑驳,裂痕纵横。在这边关之地,如果是掠空而行,会引来一些飞行兽潮的注意,最好的还是贴着山林里面掠行。 行至一处陡坡,阴风忽起,李骏随意一问,却带着几分沉思:“时也,命也。阴蒲,你可曾想过,自己会停在今日这金丹之境?” 阴蒲脚步一顿,随即又若无其事地往前走,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没想过。”他声音低哑。 李骏说道:“这,时也命也,也是缘分。对了,你见多识广,请教一件事。如今修行界,炼器之法日新月异,阵法、丹道、符箓层出不穷,后世修士站在前人肩上,有时甚至能短暂超越古修士。可为何,越是强者,越要去追逐上古功法、上古灵宝?” 阴蒲沉默片刻,抬头看向远处翻涌的雾海。 “因为根不一样。” “愿闻其详。” 阴蒲缓缓道:“上古混沌初开之时,天地未分,人、妖、魔、灵等诸多族群共生。那时诞生的法宝,并非人为炼制,而是顺应天地道源而生,是‘道源古宝’。它们本身,就是法则的具象。”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划,仿佛勾勒出什么无形之物。 “譬如两相化极图,由阴阳二气自然凝结,与天地呼吸同频。此类古宝,不是借法则之力,而是本身就站在法则之中。威能撼天动地,并不稀奇。” 李骏点了点头:“后世灵宝呢?” “模仿。”阴蒲毫不客气地说道,“再精妙的炼器术,也只是模仿法则运行的轨迹,而非诞生于道源。大道至简,返璞归真,后世走得越远,反而越复杂。” 李骏若有所思:“那功法也是如此?” 阴蒲嘴角浮现一丝冷笑:“更甚。” 他侧过头,看着李骏:“另外,你再想想,一个修士,千辛万苦得证大道,在天地灵气有限的前提下,他会希望更多人成仙,还是希望别人止步?” 李骏几乎不假思索:“封死别人。” “是。”阴蒲点头,“所以,核心功法,必然拆解传授。真正的根本,只握在极少数人手中。若再毁几条道统,断几条传承,后世纵然天纵之资,也只能在残篇中打转。” 话音未落,前方雾气骤然翻涌。 “吼——!” 一头通体覆着黑鳞的妖兽猛然从林间窜出,体型如牛,额生独角,口中腥风扑面,竟是一头被魔气侵蚀的岩玉妖犀。 阴蒲身影一晃,已然横移数丈,袖中寒光乍现,一柄的幽影剑无声出鞘。 妖犀低吼着踏碎岩石,独角上魔纹亮起,猛地撞来! “轰——!” 地面塌陷,碎石飞溅。 李骏不退反进,体内玄雷轰然运转,雷光沿着经脉奔涌而出。他一掌按地,雷纹如蛛网般扩散。 “雷起!” 雷霆自地底炸开,妖犀四蹄一僵,动作顿滞。 阴蒲抓住这一瞬,身形如鬼魅般贴近,幽影剑自妖犀颈侧一抹而过,却并未立刻斩断。 “你来!”阴蒲牵制着妖犀,否则以他的实力,刚才一剑就可毙命妖犀。 李骏手握弧光双匕,雷刃凝成,直刺妖犀额心独角。 “破!” 雷光贯入,独角炸裂,魔气如黑烟般四散。 妖犀发出一声凄厉哀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数息后,彻底没了动静。 雾气重新合拢,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十日后。 洞灵矿山终于映入眼帘。 群山如巨兽匍匐,矿脉纵横,雾气终年不散。远远望去,一道道矿道如同伤疤,切割着山体。沿途岗亭林立,十数里一设,城楼横跨峡谷,黑铁铸成,符纹密布。 矿道旁,烧焦的车辙、破碎的矿车残骸随处可见,显然并非太平之地。 “比想象中还乱。”李骏低声道。 “这里不只产灵石。”阴蒲目光幽深,“稀有矿种、道兵胚材、天地灵宝的伴生矿……哪个不招人惦记?” 沿着洞灵矿山外围的山道前行,风里带着一股常年不散硝烟气。沿途的哨塔一座接一座立在山脊与矿道交汇处,符火在塔顶幽幽燃烧,照得军士的脸色忽明忽暗。 李骏与易容后的阴蒲并肩而行,披风在山风中猎猎作响。 守军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时,李骏举着令牌前行。守军看到是天罡兵的制服和令牌,没有多少敌意,却带着一种久经消耗后的疲惫与本能的警惕。 “看见没,”阴蒲压低声音,“这里的兵,肃杀且麻木,被常年战事给折磨的。” 李骏点头。 他们走到洞灵矿区南片区的主入口,一道巨大的黑铁闸门横亘在山腹前,门上嵌着镇矿符阵,灵纹如同血管般在金属表面缓缓流动。 数名军士持戟而立,唐延也在其中,他是刘益战将的心腹,平日他就在南区转悠,一旦得知有人入关,他会早早站在入口处,进行问询。他看着李骏两人,声音粗犷,说道: “令牌。” 李骏递上调令与身份玉牌。那壮汉低头扫了一眼,又抬头仔细打量了他几息,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 “正安城来的?”他咧嘴一笑,“我叫唐廷,这一片入口我负责。跟我来吧,我带你去见此地主事,刘益战将。” 唐廷身材魁梧,铁甲披风上满是旧刮痕,显然没少在矿区和人、和兽、甚至和魔修打过交道。他一边带路,一边随口说道: “先说清楚,这地方不比正安城,此地规矩多,要是聪明人,能活得久一点。” 李骏笑了笑:“我向来惜命。” 唐廷哈哈一笑,没再多说。 第612章 渣矿区 三人穿过一道天然形成的石缝门洞,门洞内嵌着镇压符文,光柱一根根插入山壁,将四周灵气死死压住。 脚下是厚厚的铁砂路,踩上去发出细碎的金属摩擦声,让人心里发紧。 驻守军营建在崖壁之上,是一座铜铸重楼,外观粗犷如堡垒,内部却出奇地整洁。墙上挂着矿脉分布图、矿工守则、军法告示,字迹被岁月磨得发白。空气中混杂着血腥味、矿石味和淡淡的药香。 军营正中央有一重楼,重楼大厅正中,一名中年男子靠在案几旁。 刘益。 这位矿区战将并不高大,但肩背宽阔,一身铠甲皱巴巴地披在身上,像是从未真正脱下过。脸上纵横交错的旧伤让他的表情天生显得凶狠,眼神却异常清醒。他在李骏到来之前,就收到胡彪的私信,让其多多照顾李骏。 他抬眼看向李骏,这个属于胡彪的关系户,目光像刀一样刮过来。 “李骏?” “是。” “正安城巡防营调来的?” “是。” 刘益冷哼一声:“这年头,往矿山跑的,不是傻子,就是嫌自己命硬,你怕是得罪人,被打发到此吧?” 李骏拱手,态度不卑不亢:“奉命行事,不敢妄言军令。” 刘益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胡天官和我说过了,你在这好好干,规矩不多说了,后面会有人告知。你负责南矿带,四百奴隶,一百挖矿傀儡。十日一报,产量、死伤、异常等等,一样不能少......出了问题,我不找别人,只找你。” 说完,他随手抛来一块骨雕令牌。 “十七号井口,军士赵舵管账。有什么事,先找他。” “明白。”李骏双手接过。 刘益的目光随即落在阴蒲身上,眼睛微微眯起。 “你还带了个人?” 李骏不慌不忙:“边关凶险,当初在正安城的奴隶市场,买了个奴隶防身。” 阴蒲露出身上那枚自己伪造的奴印,奴印符纹完整,气息自然,和真正的奴印几乎无异。 刘益神识一探,瞥了一眼,嗤笑一声:“一个金丹奴隶,能有多大作用。这地方,钦古国的魔修、矿兽、逃奴,哪个都能要命......” 他顿了顿,又冷声提醒:“记住,产矿区每时每刻都有人盯着,别动歪心思,这产矿区的油水别想着贪墨,否则军法处置。渣矿区,我等不管,你要是能从废料里捡出宝贝,是你的本事。” “多谢战将提醒。”李骏立刻接口,语气恭敬。 话音刚落,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储物袋,双手奉上。 “一点心意,初来乍到,还望刘战将日后多多照应。” 刘益眉梢一动,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竟有一万上品灵石,嘴角几不可察地上扬了一下。 “行了。”他将袋子收起,语气明显缓和了几分,“在我这片地盘,只要不闹大事,没人会刻意找你麻烦。” 说完,他挥手示意唐廷送客,自己转身回到案前,仿佛刚才的一切不过是例行公事。 出了驻守大厅,唐延赠与李骏两枚令牌,告知出入矿区诸多关口,要核验令牌,随即让两人当场炼化令牌,便离去了。 山风迎面吹来,阴蒲这才低声笑道: “你这人,挺会来事。” 李骏呼出一口气,肩膀微微放松下来。 “人在屋檐下,不低头不行。”他说道,“灵石这种东西,放在储物戒里不生利息,花出去,能换命、换安稳,才算值。” 阴蒲侧目看了他一眼:“你倒是想得明白。” “不是想得明白,是吃过亏。”李骏苦笑了一下,“这种地方,和谁讲道理都没用,他可是地头蛇,我们也算是拜了山头。” 傍晚时分,洞灵矿山上空的雾气被夕阳染成暗红色,像一层沉甸甸的血纱,压在连绵起伏的山脊之上。远处矿焰吞吐,火星飞溅,轰鸣声一阵高过一阵,仿佛这片山域并非死物,而是一头被强行掏空腹腔、仍在低吼的巨兽。 李骏与易容后的阴蒲,已将南区山域巡查了一遍。 产矿区,内热浪翻滚。一座座灵火炉灶沿着矿道排开,炉口喷吐着赤红火舌,映得军士们的甲胄泛着油亮的光。矿焰与符火交错,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混合气味——焦煳的灵木、碎裂的灵石粉尘、金属熔炼后的腥甜味,全都搅在一起,让人吸一口都觉得嗓子发干。 “登记快点!这一筐是赤啸铁,不是火精岩,分错了,自己滚去领罚!” 一名军士拍着账册大声吼道。 旁边几名士卒低头忙碌,将刚炼出的矿材分门别类,而一旁的苦力则背来一筐筐矿石,灵光在筐中明灭。 这里的苦力,大多都是奴隶,也有一部分是雇佣的修士亦或是想要赚取酬劳的军士。 奴隶,手脚都是锁链铐住,在监工下完成采矿,采矿的地点,都是危险的矿区,常有矿兽出没。而对于雇佣的修士和军士,则可以租用矿场的设备,来进行采矿。 李骏两人很快转入渣矿区,想看看有无机缘。 这里的景象与产矿区截然不同。碎石、矿尘、废渣被堆成一座座灰黑色的小山,符阵早已松散,连最基础的镇尘阵都时断时续。风一吹,矿灰便如烟雾般翻卷。 锅大仙也钻了出来。 这位向来自诩“寻宝第一锅”的存在,二话不说,一头扎进渣矿堆里,像条疯狗似的翻腾不休,矿尘被他搅得漫天飞舞。 “我就不信了!”锅大仙在矿渣里怒吼,“这么大的渣矿山,连点塞牙缝的东西都不给我?” 片刻后,他猛地从矿渣堆里钻出来,满脸灰黑,锅沿上还粘着碎石,呸呸吐了几口矿渣,骂骂咧咧:“一群缺德玩意儿,连渣都刮干净了!” 说完,他一甩锅身,气呼呼地钻回储物袋。 李骏与阴蒲对视一眼,都有些无奈。 “看来渣矿区是真没油水。”李骏低声道。 “要不然,也轮不到你我来捡。”阴蒲淡淡回应。 两人带着失望,重新回到南矿区的产矿主干通道。 通道宽阔而笔直,青石地面被无数矿奴的脚步磨得发亮。远处挖矿的声响如潮水起伏,时而密集如雷,时而稀疏低沉。 第613章 塌矿暴动 李骏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哨岗布置与阵法走向,忽然开口:“阴蒲,你觉得这矿区如何?” 阴蒲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在空中游走,瞳孔中偶有暗光闪过,似在感应灵脉与阵纹的细微波动。良久,他才冷笑一声。 “表面的警备功夫做得不错,实际上虚得很。” 李骏停下脚步:“怎么说?” “你看外层的‘断脉壁’,符纹铺得气派,连环叠加,看着唬人。”阴蒲抬手一指,“可内里的阵眼根基未稳,有的还破损了,本该有三十六护阵相互牵制,如今只剩八道还在运转。若是有人摸清路数,从外围破开一角,内层根本挡不住一轮冲击。” 李骏眉头一皱:“也就是说,真遇到有准备的袭击,这里撑不了多久?” “撑不住。”阴蒲说得毫不客气,“多半只是为了应付上头检查,草草修补。” 话音刚落,李骏随手朝旁边招了招。 一名金丹初期修为的监工军士立刻小跑过来,额头带汗,躬身行礼。 “在下金立东,见过驻管大人。” “不必多礼,我叫李骏,你介绍一下此地的情况。”李骏语气亲和说道。 金立东连忙应声:“李驻管,这里是矿地南区,此地井口运转还算顺畅,矿奴目前服帖。整个洞灵矿区分为五大片区,南区只是其中之一。劳工除了雇佣的人手外,多为奴隶和罪犯,他们都烙印下了奴印。采矿傀儡由军士和雇佣劳工操控,这样可以避免暴动。” “这雇佣的劳工是什么意思?还有除了天罡盟军士以外的人?”李骏问道。 “这些雇佣的劳工,大多是云罗国的遗民,他们万年前被钦古国覆灭之后,大部分人已经灭绝了,少部分人还生活在云罡城变成,他们也是我们对抗钦古国的力量之一,不过他们现在大多成为雇佣兵团谋生。” “你说的挖矿傀儡在哪?”李骏追问。 “目前主要集中在十七号矿区。那里出矿面大,地势缓,适合大规模作业。” 李骏点了点头:“带我们过去看看。” 矿道越走越深,光线也随之暗淡。 十七号矿地,终于出现在眼前,矿地十分宽广,中央还有矿井,一道直通地下的漆黑裂口,寒意如同有形之物,从井底缓缓爬出。洞口周围插着几根灵光青石,散发出惨绿的光,映得人影扭曲,宛如地狱之门。 井口旁,矿奴们正肩挑背扛,将黑沉沉的矿石装入灵筐。有人瘦得只剩皮包骨,眼神空洞,嘴里低声嘟囔着谁也听不清的话;有人脚步虚浮,被铁链绊倒,半天爬不起来。 “快点!丘老头”一名监工冷声喝骂,“装死是吧?起不来就丢下去喂矿兽!” 那瘸腿的老矿奴名叫丘善,他抬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却不敢出声,只能咬牙爬起。 矿道深处,数具巨大的挖矿傀儡在修士操控下挥动石臂,破土开岩。每一次落下,地面都随之震颤。破开的矿层随后由矿奴们进行精细挖掘。 这些奴隶皆赤裸上身,脚戴铁链,灵力被禁制彻底封锁,汗水与矿灰在他们背上凝成一层黑泥。周围的士兵与监工冷眼旁观,仿佛这只是再寻常不过的景象。 李骏站在井口,沉默地看着这一幕。这就是洞灵矿山,在天罡盟的眼里,此地矿多,命贱。 他神色平静,站在井口边缘,目光扫过那十几名魔修奴隶。这些人囚衣颜色明显更深,布料早已被血迹与矿灰浸透,胸口上被烙着一个狰狞的“魔”字,边缘翻卷,显然是活生生烫出来的。有人背脊布满鞭痕,新旧交错;有人指节扭曲,显然被打断后草草接过。 他们的眼神却异常一致——空洞、麻木,没有愤怒,也没有哀求,只剩下一种死水般的沉寂。 他的目光在其中一名瘸腿老矿奴身上多停了一瞬。老矿奴低着头,额前灰白的发丝被汗水打湿,铁链拖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刮擦声,在这轰鸣不断的矿区里显得微不足道,却又刺耳得很。 “这些魔修奴隶,也一并下井?”李骏语气随意,像是随口一问。 金立东却不敢怠慢,微微躬身,压低声音答道:“是,凡被认定为魔修的,都会被送进最深的井道,挖最难、最危险的矿脉。那些地方隔绝神识,采矿傀儡不会深入矿洞底部作业,底部危险,靠这些奴隶……毕竟采矿傀儡比这些贱命珍贵的多。” “啧。”阴蒲轻声吐出一个音节,听不出情绪,“把人逼到这一步,倒也省事。” 就在这时—— “轰!!!” 一声巨响自井底炸开,整个矿井猛地一震,碎石簌簌而落,几名矿奴当场被震翻在地,发出凄厉的惨叫。 “什么动静?”李骏猛地回头。 金立东脸色瞬间煞白:“不、不好!可能是塌矿的前兆!” 他几乎是本能地做出反应,猛然运转灵力,灌入喉咙,声音如雷炸响在矿道之中—— “传令!全员迅速撤出!封井!优先保全傀儡部队!” 命令一出,矿区顿时乱作一团。监工大声呼喝,士兵推搡着矿奴往外撤。可就在这混乱之中,真正的危险,才刚刚露出獠牙。 矿洞塌方,在洞灵矿山里从来不是寻常之事。这里的矿石蕴含灵力,一旦崩塌,地下一些位置的冲击力足以媲美元婴修士全力一击。 金立东手指飞快结印,一根根通灵木柱自矿道两侧破土而出,轰然落地,硬生生顶住即将坍塌的岩层。然而,就在木柱立稳的刹那—— 井底,涌出了一团漆黑如墨的雾气。 那雾气带着刺鼻的腥味,仿佛腐肉与魔血混合,瞬间遮蔽了视线。下一刻,一道身影从雾中暴射而出! 那是一名披着矿袍的魔奴,动作快得不像失去修为的人。他手中拖着一截残破的黑铁链,铁链末端锋利如钩,在空中发出尖锐破风声,直取李骏面门! 第614章 巧合 “找死。”李骏眼神一寒,抬手便是一道玄雷轰下。 雷光炸裂,照亮矿道,黑铁链在雷霆中寸寸崩碎,那魔奴被雷光正面击中,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倒飞回井口,浑身焦黑,抽搐着冒出青烟。 可这,仅仅是个开始。 “轰!轰!轰!” 接连五处矿道同时塌陷,岩壁炸裂,十余名魔修奴隶从不同方向冲出。他们已被剥去内丹,却保留着强悍的肉体战力,如同被逼到绝境的野兽。有人手持破碎矿铲,有人将铁链缠在手臂上,双眼赤红,毫无理智。 一名魔奴身形瘦削,却异常灵活,借着井壁凸起的灵光石纵跃而上,如猿猴般攀爬,随即猛地踏空俯冲,碎骨钩寒光一闪,直刺阴蒲喉咙! “哼。” 阴蒲甚至没有退后一步,只是袖袍一振,一枚漆黑符印激射而出。符印如活物般扭动,化作一条血色符蛇,瞬间缠住那魔奴的脖颈。 “爆。” 他淡淡吐出一个字。 符印骤然亮起,那魔奴体内的禁制被强行引爆,头颅当场炸成血雾,神魂湮灭,尸体无力坠落,砸在地上,发出闷响。 “我们一到这儿,就塌矿、暴动。”李骏抽出黑斩大刀,刀锋映着灵火,寒光凛冽,“未免太巧了。” 远处,几具被遗弃的矿傀儡忽然眼中灵光大盛,发出“咔咔”的机械声,重新活动起来。正是金立东咬牙操控,拼命将傀儡挡在李骏二人身前。 “驻管大人!”金立东满头冷汗,“这些魔奴暴动……隔个几十日就会爆发一次,你可要小心。” 李骏:“......” 阴蒲一掌拍在地面,数十道符箓瞬间铺开,灵阵升腾,将井口区域牢牢封锁。 就在此刻,李骏心头猛地一跳。 头顶灵力波动! 他猛然回身,只见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扑下。那魔奴双手骨指泛着幽绿毒光,显然淬了剧毒,目标直指他的后心! “破空!” 李骏怒喝,黑斩大刀早已蓄势,刀光撕裂空气,一刀贯穿那魔奴胸膛。骨指尚未触及李骏衣角,整个人便被劈成两截,血水溅落。 可其余魔奴却毫无退意。 死亡,在他们眼中,仿佛真的是解脱。 阴蒲手指微动,一道锁魂链自地面探出, 如同地狱伸出的铁鞭,瞬间缠住一名冲来的魔奴。骨骼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那人被硬生生扯得四肢尽断,鲜血喷洒一地。 另一名魔奴刚冲出十丈,脚下一闪,一道杀阵骤然亮起。刹那之间,寒光交错,头颅飞起,身体上前冲两步,才轰然倒地。 血,染红了矿道石壁,与黑色矿灰混在一起,腥气冲天。 一个时辰后,所有声响终于归于沉寂。 井口前,尸体横陈,血水顺着石砖缝隙缓缓流淌,汇成暗红色的水痕。李骏站在原地,黑斩刀垂在身侧,目光深沉。 而在远处,那名瘸腿的老矿奴,丘善,默默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红光,转瞬即逝。 矿道口的血迹尚未完全干涸,空气中弥漫着矿尘、焦土与血腥混杂的味道,令人胸口发闷。 金立东站在一旁,抬手抹了把额头的冷汗,见李骏安然无恙,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下来:“驻管大人,您今日算是命大。这洞灵矿山,可从来就不是善地。塌矿不说,还偏偏赶上这帮奴隶发疯下黑手......” 李骏没有立刻接话,收起黑斩大刀,阴蒲站在一旁,嘴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忽然悠悠开口:“塌矿?我倒觉得,这不像是天灾,更像是……有人在背后动了手脚。” 这话一出,金立东脸色“唰”地一变,几乎是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连连摆手: “这话可不能乱说!在下只是个小小监工,吃的也是军饷,哪敢对矿道动歪心思?更没这个胆子!” 他说得急切,语速都快了几分,显然是真怕这顶“人为塌矿”的帽子扣下来。 金立东深吸一口气,像是强行镇定下来,转而指向矿井深处,语气低了几分: “前几日,这一带确实不太平。有几个奴隶偷偷在渣矿区挖暗道,结果被巡查的矿傀儡发现,当场撕得连渣都不剩。” “可怪就怪在那之后,那具傀儡像是出了问题,失控一般,在矿井里乱撞,硬生生撞塌了两条矿道,至今还在矿洞底部。还有三个正在挖矿的奴隶,被活埋在下面,到现在尸体都没找出来。” 金立东苦笑了一声:“今日这场塌矿,若真要说是人为,十有八九,也和那几个‘没死干净’的家伙脱不了关系。” 李骏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与阴蒲以神识传音交流了几句。 夕阳沉入山脊,矿区上空的天色被余晖染成暗红,像一层未干的血色薄雾,缓缓铺在连绵起伏的黑色矿丘之上。 李骏站在高坡处,远远望着产矿区。无数火把点亮坑道口,矿车来往穿梭,铁链拖拽声与镐头敲击岩石的“铿铿”声混杂在一起,沉闷而单调。即便天色将暗,作业的声音却丝毫未停,反而在夜幕的压迫下显得更为刺耳。 金立东从一旁走来,拍了拍李骏的肩膀。 “李兄,天色晚了,别在风口站着了。第一天到此,怎能让你在冷风里吹着?走,回哨所,我让弟兄们备了酒菜,给你接风。” 李骏收回视线,点头笑道:“有劳了。” — 夜色彻底落下,南区哨所里灯火通明。 粗木长桌被摆在院中,二十多位南区监工军士围坐一圈。兽肉架在铁炉上翻滚,油脂滴落火中,发出“滋啦”声。几坛灵酒拍开封泥,酒香四溢。 “敬驻管大人!” “敬李兄!” 一杯接一杯。 军中本就好武,听闻李骏是碧幽榜第一的修士,众人眼神里带着敬佩与好奇。 “李兄,来,过两招?” 一个壮硕军士拍着桌子站起。 李骏笑着起身,随手将酒杯放下。 第615章 矿地规矩 两人走到空地。 那军士先手一拳轰出,拳风带起尘土。李骏侧身一让,掌风轻轻一拨,对方只觉一股柔劲缠绕,重心一歪,踉跄几步。 “好身法!” 对方继续上前试探。 几招之间,李骏并未用灵力外放,只凭身法与劲道化解对方攻势。 军士们连连叫好。 “服了!” “李兄,身法了得,还有一些炼体的底子!” 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酒再添,肉再烤。 金立东面色微红,举杯道:“李兄,以后别叫我金监工,听着生分,叫我立东就行。” 李骏笑道:“那你也别叫我驻管大人,直呼李骏即可。” “好!” 酒意渐浓。 李骏的目光却始终在席间悄然游走。 他注意到一个人。 赵舵。 负责管账的军士。 此人话少,坐在偏侧,酒喝得不多,眼神却始终清醒。每当众人笑闹时,他的目光都会不动声色地扫向李骏与阴蒲。 李骏与他对视了一瞬。 赵舵微微一笑,举杯致意。 — 酒过三巡。 远处矿区的敲击声依旧未停。 李骏放下酒杯,似随意问道:“立东,你们晚上不去守夜?矿地似乎还在作业。” 金立东哈哈一笑。 “李兄有所不知,我们矿地三班倒。现在正是陆洋监工那一班值守,我们这批人算是得闲。” “哦?”李骏看向矿区方向,“这么多人手,矿区想必很安全。我来此驻管,本是维护秩序、审查采矿、保护作业……看着倒像个闲人。” 他说得轻描淡写。 金立东却忽然沉默了一瞬。 他放下酒杯,神色严肃了几分。 “李兄,不瞒你说——上次来的驻管军士,来自武戈城。” “嗯?” “在这里待了十天。”金立东低声道,“死了。” 席间几人神色微变。 “死于夜里矿兽袭杀。那一夜,矿区还爆发了奴隶暴乱。两件事叠在一起,场面……很乱。” 风从院外吹进来,带着矿尘与湿冷气息。 李骏眯起眼:“矿兽?” 金立东点头。 “矿井之下,常年有凶兽栖息,统称矿兽。种类繁多,普遍灵智不高,但躯体坚硬异常。筑基修士都只能勉强应对。若遇到强悍的……金丹境也有殒落风险。” “那元婴呢?” “元婴境?”金立东苦笑,“夜里若有大群矿兽爬出,再加上地形复杂,元婴也可能折在这里。” 李骏心头一沉。 “它们会爬出地面?” “极少。”金立东压低声音,“但矿区血气太重,还有不少矿材,都是矿兽贪恋的。” “矿奴每隔几日便死一个。原因很多——矿兽袭杀、暴动、瘟疫、自杀……血气沉淀在矿层之中。久而久之,地底妖兽受血气吸引,更加活跃。”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低沉呜咽,像野兽,又像风穿过洞口的回声。 李骏侧耳。 “听到了?”金立东低声道,“那就是矿兽,到了深夜,各种呜咽声此起彼伏。” 院中一时寂静。 火光跳动,映得众人脸色忽明忽暗。 “不过好在,”金立东继续道,“强悍矿兽从不离开深层。我们矿区有阵法镇守。监军三班轮值,尚可维持秩序,到了晚上,都是开采浅层矿区,不敢往深层矿区开采……” 他语气渐冷。 “……开采矿产,负责卖命的是那些奴隶,他们每日休息不足两个时辰。闭矿后,要么回哨所监狱,要么进刘益战将亲自看管的军营大牢。” “魔修奴隶呢?”李骏问。 金立东目光微沉,“他们干最苦的活,待遇最差,闭矿后关入最严密地牢。魔修的地牢就在刘益等人居所之内,日夜看守。” 众人神色复杂。 天罡盟对逃一个魔兵奴隶的惩罚,也是极重。 “逃一个魔奴,驻管担任主责,罚百万上品灵石,其余人也一并受军棍体罚。”赵舵忽然开口,声音低而清晰。 李骏点头。 “与其让他们逃,不如让他们死在这里。”一名军士嘀咕。 气氛一时间沉重下来。 — 金立东忽然凑近,压低声音。 “李兄,你初来此地,我有几句话必须说。” “讲。” “晚上不要私自外出。若外出,身后必须跟两名本地军士。” “为何?” “矿区地形复杂,阵法交错。外人不熟,容易误入禁区。再者——”他顿了顿,“夜里不太平。” “还有,产矿区的矿产,是不能贪墨的。”金立东好心提醒道:“赵舵管账查得极严,你要是有兴致,倒是可以去渣矿区碰碰运气,那里矿兽也少......此地的哨所每日登记矿产、巡防交接。一旦出了纰漏,责任落在我等头上。。” 赵舵抬眼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若矿区出了人命,我们也要担责。特别是在产矿区,私自暗中下矿——那是破规矩的重罪。若被发现偷窃矿产,连坐之罚,大家都跑不了。” 金立东越说越急,酒意似乎散去大半。 李骏听得眉头微皱。 “你这话说得,好像我会下矿偷东西似的。” 金立东愣了一下,连忙摆手。 “我不是那个意思——” 李骏干咳一声,语气一转:“咳……我刚才只是随口一说。怎么会私下矿地偷盗?矿兽如此凶险,安全第一。瞧你紧张的,我怎么会给兄弟们找麻烦?” 他说得极快,仿佛前一刻的试探并不存在。 金立东这才松了口气,连连点头,“安全为上,安全为上。” 火焰噼啪作响。 远处矿井深处,又传来一声悠长的低吼。远处山风呼啸,吹动着哨塔上的铁索与铜铃,发出“咣当、咣当”的声响,在空旷的矿区里回荡,听得人心里发毛。 酒宴散去时,已近子时。 李骏与阴蒲一前一后回到哨所住处,门“吱呀”一声关上。 外头值守的军士互相对视了一眼,低声道:“驻管大人歇下了。” “这就好。”另一人松了口气,“别出什么岔子。” 他们都听过前任驻管的下场,谁也不想惹事找麻烦。 屋内烛火摇曳。 阴蒲盘膝而坐,闭目养神,神情冷淡如常。 李骏在屋内踱步,耳边仿佛仍能听见远处矿井深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低吼声。 第616章 瞒天被抓 “你听见了吗?”李骏忽然问。 “听见什么?”阴蒲睁眼。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挪动。” 阴蒲轻笑:“你怕了,还是心虚?” 李骏没有反驳。 片刻后,屋内烛火忽然一暗。 阴蒲抬手,指尖掐诀,几缕黑气悄然散开,在门窗之间织成一层极薄的阴影。 “好了。”他说,“外头看到的,只会是我们在屋内打坐的虚影。而且,我们的气息也能被他们感知。” 李骏心中一凛,此计瞒天过海。 他低声问:“你早就打算今晚下去?” 阴蒲没有否认。 “此地鬼气极重,白日阳气过盛,不好行动.....于我有大用。” 他站起身,袖袍一拂,二人身影融入夜色。 — 产矿区外。 星光被厚云遮住,只余下一片灰暗天幕。 那口之前出事的矿井口如一张张张开的巨口,幽深无光。风从井下吹出,带着潮湿与血腥混杂的气息。 李骏站在一处偏僻井口旁,心中不由一紧。 “阴蒲,你真打算下去?”他低声问,“我总觉得……这里不太对劲。要不今晚算了,白天再找找机会。而且,矿兽那东西,万一出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阴蒲目光幽深,俯视井底。 “矿兽?”他淡淡道,“矿兽不过是皮肉之祸,真正危险的,是下面积压的鬼气。”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死的人太多,阴魂不散,正好炼进我的鬼幡,也算物尽其用。白天,可没这样的机缘。” 李骏嘴角抽了抽。 “你就不怕那些怨鬼反噬?” 阴蒲轻笑:“你要是怕,可以回去。” “谁怕了?”李骏立刻反驳,“我是担心你一个人下去不安全。我陪着,多少有个照应。” 话说得义正辞严,心里却盘算得明明白白,矿区异常,跟在阴蒲边上更安全。若矿井下真有机缘,岂能错过? 阴蒲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 “这一次,我先下去探探。” “等等,我也去!” 一道尖细又带着几分聒噪的声音骤然响起。 “嗖——” 储物袋一阵震动。 锅大仙从中飞出,锅身在空中转了个圈,兴奋得直颤。 李骏皱眉:“你出来干什么?” “当然是下去探险!”锅大仙理直气壮。 李骏试探道:“要不你留在我身边?” 锅盖一抬,语气鄙夷:“你这是怕了?” “胡说!” “嘴硬。”锅大仙哼哼。 正当它准备继续奚落,忽然一顿。 “咦……别吵。” 锅盖微微掀起一条缝。 “看那边。” 李骏顺着方向望去,远处火光晃动,金立东正带着二十来名军士快步而来。 他心头一跳。 “得。”锅大仙幸灾乐祸,“你就在上面陪他们吧。下面要是真有机缘,也只有我和阴蒲享用了。” 话音未落,阴蒲已化作一道黑影,沿井壁无声滑落。 锅大仙紧随其后。 “喂——” 李骏咬牙,只得转身迎向赶来的军士。 — 金立东此刻脸色阴沉。 自酒宴之后,他心里始终发虚。 不是李骏言语有异,而是他在席间隐约感觉到一股凶戾气息,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自己。 他起初以为是错觉,可越到深夜,那种感觉越明显。 “难道是那个奴仆?”他低声自语:“不可能……才金丹。” 思来想去,他终究放心不下,前往李骏住所探看。 结果在门外等了整整一个时辰,屋内毫无回应,阵法映出的虚影依旧在打坐。 金立东心头一沉。 “出事了。” 他立刻召集夜巡军士。 半个时辰后,一名军士急匆匆跑来。 “监工,大阵有波动!” “哪一处?” “产矿区偏西三号井!” 金立东脸色一变。 唐延当初赠予李骏的令牌,金立东可感应令牌与矿区潜伏大阵的呼应。 他将令牌贴于额前,灵力注入。 下一瞬。 一道若隐若现的光点在井口方向闪烁,那气息——正是李骏。 “果然在那儿。” 金立东咬牙。 “全员随我过去!” — 井口下方。 阴蒲身影如烟,沿着潮湿井壁缓缓下沉。 越往下,温度越低,岩壁上渗出暗红色水迹,散发出淡淡腥味。 锅大仙在旁边飘着。 “这味儿不对。”它低声嘀咕,“不像普通矿兽。” 阴蒲不语。 忽然。 远处黑暗中传来一阵拖拽声,“哗啦——”锁链轻响,紧接着,是一声极低的喘息。 锅大仙锅身一抖:“有人?” 阴蒲抬手,一缕幽绿鬼火浮现。 火光映出前方洞壁,那里,竟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纹,血色未干。 “阵法……”阴蒲低声。 不是矿区常规阵法,更像某种厉鬼之术。 “谁在这里布阵?”锅大仙压低声音。 忽然,一道黑影自更深处缓缓移动,四肢着地,形体扭曲,不像纯粹的矿兽。 更像——被改造过的东西。 阴蒲眼神一凝,鬼幡在手中缓缓展开,“看来,”他淡淡道,“今晚不会无聊。” 井口之上,夜色沉沉。 李骏望着逼近的火光,心中暗骂锅大仙不讲义气,关键时候溜得比谁都快。 脚步声逼近。 金立东带着二十多名军士赶到。 “李骏?”金立东眯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狐疑,“驻管大人,你不是说回哨所休息了吗?” 李骏转过身,神情自然,甚至还带着几分懒散:“酒喝多了,头晕。出来看看星空,醒醒酒。” 他说着抬头望天。 天上乌云密布,哪有星光? 几名军士面面相觑。 金立东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眉头慢慢皱起,语气骤然严肃:“李兄,这里是产矿区,特别是深夜,不得私自行动。你初来乍到,我已经提醒过。此前发生过偷盗矿产之事,一旦坐实,我们所有人都要连坐受罚。” 他往井口瞥了一眼,语气意味深长。 “你那奴仆呢?” 这句话一出,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李骏略显尴尬,回道:“立东,你这就见外了。之前不是说丢了采矿傀儡,还失踪了三名奴隶?我这不是立功心切,想着或许能在井下找到线索,便让他下去探一探,反正奴仆的命不值钱......” 他说得冠冕堂皇。 第617章 鬼阵 金立东盯着他良久,叹了口气,摇头道:“李兄,规矩就是规矩。等你那奴仆上来,按例我们要搜身。” 他顿了顿,语气低沉下来。 “不过,我得提醒一句——他未必能活着回来。” 李骏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此话怎讲?” “矿洞深处毒气弥漫,地形错杂。再加上矿兽神出鬼没,别说金丹修士,元婴境都可能死在爪下。”金立东说得平静,却透着一股压抑的冷意。 风从井下吹上来,带着腐朽与腥气。 李骏点头:“自然按规矩来。” — 时间一点点流逝。 井下阴风阵阵,像有人在深处低声嘶吼,又像岩石裂缝间回荡的哀鸣。 李骏与二十多名军士围在井口。 半个时辰过去。 一个时辰过去。 井下,毫无动静。 李骏的目光不时落向那深不见底的黑暗,心中愈发不安。 ——阴蒲到底在下面遇到了什么? ——锅大仙又跑去了哪里? 金立东走过来,语气比方才缓和许多。 “李兄,看样子今夜没什么动静。不如先回哨所?至于你那奴仆,若能回来,我们按规矩搜查。若回不来,估计死在下面了。” 他心里其实已有定论—— 金丹修为,深入塌陷矿井一个时辰,十有八九已殒命。 李骏沉默片刻。 “再等等。” 金立东又补了一句:“替弟兄们考虑一下,他们明日还要当值,你不离去,他们也不敢走。” 李骏看了一圈。 这些军士虽警惕,却并无恶意。若真因自己连累他们,反而不妙。 “既然如此,大家都散了吧。要不你陪我,在此守着便是。” 话音刚落,金立东立刻摇头。 “我陪你?我一个人也怕死,还是一堆人比较安全。” 语气坚定。 最终李骏只得作罢。 “好,回去。” — 这一夜,他几乎未曾合眼,躺在床榻上,闭目假寐,脑海却不断浮现井下那片漆黑。 外头巡逻脚步声来来去去。 直到天色泛白。 一名军士忽然在外低呼:“有人出来了!” 李骏猛然起身。 — 井口处,晨光微薄。 一道身影自黑暗中缓缓走出。 阴蒲。 衣袍沾着尘土,发丝微乱,神情却依旧平静。还未等他完全踏出井口,金立东等人已将其团团围住。 “按规矩搜查。” 储物袋取下。 衣袖翻检。 连靴底都不放过。 阴蒲神色淡然,任由他们搜查。 李骏站在一旁,脸上看似镇定,心里却悬着。 ——锅大仙不在。 ——矿材若真在它身上…… 片刻后,军士们对视一眼。 “无夹带矿产。” 金立东点头,这才看向李骏:“李兄,你的人既已归来,此事便作罢。昨夜之事,还望你日后不要再轻举妄动,做出让大家为难之事。否则,按军规严惩!” 李骏松了口气,上前扶住阴蒲,两人离去。 阴蒲拍了拍衣角的灰尘,语气平淡:“没想到矿地竟然布满阵纹,被人顺着阵法查到了行踪,以后得小心些。” 李骏有些悻然:“你也会中招?” 阴蒲冷笑一声:“寻宝心切,小看了他们。” 他压低声音。 “当初唐延赠与的令牌里,潜藏一道隐秘禁制,会与产矿区潜伏大阵定时呼应。尤其是在周围无人的时候,呼应最明显,昨夜我们正好触发。” 李骏眼神一沉。 “好高明的手段。” “确实。”阴蒲点头,“后面要把这隐秘禁制给废掉才行。” “那你此行如何?” 阴蒲唇角微扬:“吸纳了不少鬼气,鬼幡算是进补一番。” 李骏心中一动:“锅大仙呢?” “我们下去后发现不少矿材灵料。全部交由它保管。如今风声紧,它迟几日再回来。” 阴蒲淡淡道,“而且——” 他目光微冷。 “地下有人布了鬼阵。” “鬼阵?”李骏呼吸一滞。 “不错。”阴蒲点头,“那阵法非矿区常规阵纹,而是专门引聚阴气。难怪夜里鬼气弥漫,还酿生鬼物。” 李骏脑中迅速梳理。 矿奴拼死。 鬼气浓重。 阵纹隐秘。 唐延令牌暗藏禁制。 这一切,未免太巧。 “是谁布的?”他低声问。 阴蒲摇头。 “阵法极深,非一日之功。布阵者至少元婴境以上。” 他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而且熟知矿区大阵运转。” 这句话,让李骏心底发凉。 熟知大阵运转之人—— 他抬眼望向远处刘益所在的大方向。 天色尚未大亮,洞灵矿山上空依旧灰云低垂,矿区各处却已隐约忙碌起来。昨天那场不大不小的奴隶暴乱,像一块石头砸进死水里,对于这些军士们已经习以为常了。 驻守主楼内,刘益披着那件早已磨得发白的铠甲,靠在案前,一边喝着苦得发涩的灵茶,一边翻看昨夜递上来的简报。他的眼睛在“矿道塌陷”“奴隶死亡”“矿石损耗”几个字眼上停了停,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冷笑。 这种事,对他而言,早已司空见惯。 “来人。”刘益放下玉简,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门外立刻有人应声,唐廷快步走了进来,抱拳行礼:“大人。” “昨夜南区异动的呈报,我已经看过了。”刘益抬眼看他。 “金立东说是例行暴动,已镇压。”唐廷回道。 刘益“嗯”了一声,伸手点了点桌案:“叫你来,就是问一句——新来的那个驻管,李骏,可有异动?” 唐廷略一沉吟,摇头道:“暂时没有。不过金立东说,深夜时候,他的奴仆下过矿井。说去被派去寻找逃匿的奴隶线索。” “哦?”刘益轻轻敲了敲案几,语气意味深长,“刚来就这么立功心切?可否贪墨矿材之事?” “没有,搜身之后,并未发现任何异常。”唐廷说道:“还真是可惜,如果他贪墨了,说不定这账目还可以以他的名义销赃一部分。” “这主意你就别打了,这小子,胡彪亲自打招呼。日后,只要他没有过分逾越的地方,就少管他,反而还要多注意下此人的安全。” 他说着,将一摞账册推到一旁,示意唐廷过来。 那账册封皮崭新,墨迹干净,是管账的军士赵舵刚整理好的“矿产入库的假账”。但真正的矿石去了哪里,账册上是绝对看不出来的。 刘益翻了几页,确认无误,便合上账册,淡淡道:“这份账,送入库吧。监察司那边,还是老规矩。” “明白。”唐廷应了一声。 刘益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有空,日后顺道去南区多转几趟,替我留意这李骏……让让金立东等人保护好李骏的安全。” 唐廷心中一凛,说道:“属下明白。” 第618章 逐渐熟络 南区哨所外,晨雾尚未散尽。 李骏站在高处,眺望着矿区深处那一条条如同巨兽肋骨般延伸的矿道。远处矿奴的号子声低沉而杂乱,仿佛从地底传来,让人听了心里发闷。 “李骏。” 身后传来脚步声,李骏回头,见唐廷已到,脸上立刻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笑意。 “唐廷兄,这么早。”他拱了拱手,语气十分客气。 唐廷摆摆手,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往矿区看了一眼,低声道:“这里的是许多人的一生。” 李骏一怔,随即苦笑:“确实,在这里耗费一生,这些奴隶如果有一线生机,也不得不拼死反抗。” 唐廷收回目光,神色认真了几分:“我来,提醒你一句。昨日的奴隶暴动,不是个例。这种事,日后还会经常发生,要注意安全。毕竟,这些奴隶被关在暗无天日的矿场里,一辈子耗在这里,不是死在矿道,就是死在鞭子下。逼到绝路,谁都会拼命。” 李骏点头:“这个道理,我懂。大家都是为天罡盟办事,总要守住这一摊子。” 唐延继续说道:“这里有这里的规矩,若是奴隶暴动——那就不用手软,往死里压,这是上面默认的。可若是外界魔兵来袭……那就不一样了。” 李骏眉头微微一动:“怎么说?” 唐廷目光沉了下来,“遇上了,能自保就自保,千万别为了保矿丢了命。矿没了还能再挖,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这话,说得直白,却极为现实。 李骏沉默了一瞬,随即露出理解的神情:“唐廷兄放心,我这人惜命得很,不会逞强。” 唐廷这才点头,露出几分轻松的笑意:“那就好,初来乍到,有什么难处,也可以找我。” 说完,他没有多留,转身离去。 李骏站在原地,看着唐廷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雾气中。 “你说,”阴蒲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旁,声音低低的,“这唐延一定是刘益派来的,对你是不是有点太上心了?” 李骏点了点头:“灵石使鬼推磨,但我那点孝敬费,刘益战将怕还看不上,要么有其他缘由,要么就是胡彪天官打过招呼,否则他一个矿区战将,对我关照太多了。” 阴蒲嘴角微翘:“不过,这帮兵油子,还真是活得明白。” “在这种地方,不明白,早就死了,都是为自己活着。” —— 接下来的日子,南区哨所表面上恢复了平静。 李骏按部就班地驻守、巡查、签字、上报,凡事都不多问、不多管,只求一个“稳”字。阴蒲也收敛了许多,大多时间都在暗中观察矿区的阵法和地脉,很少露面。 时间一晃,五十多日过去。 这期间,南区又发生过一次规模不大的奴隶暴动。起因不过是配给减少、鞭刑过重,采矿任务加剧,导致暴动,结果却异常惨烈。 刘益战将下令,铁血镇压。 那一夜,矿区灯火通明,傀儡踏地如雷,哀嚎声从矿道深处一路传到地表。李骏奉命协助,只负责封锁外围、维持秩序,没有越权一步。 即便如此,监工的士兵也折损了两人。 至于所谓的“矿产损耗”,依旧在账面上合情合理地消失了。 暴动过后,矿区重新归于死寂,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是,有一件事始终悬而未决—— 最初那三名逃入地下深处的奴隶,至今没有任何下落。 有人说,他们早就被矿兽吞了;也有人说,他们死在塌矿里,连尸骨都找不到。 但在某些不经意的夜晚,当矿道深处传来若有若无的回声时,总会有人忍不住低声议论:也许,那三个人,还活着。 某一夜,厚重云层压得极低,洞哨所外的风吹过铁索,发出细碎而空洞的声响,如同矿兽磨牙。 “今晚动手。”阴蒲站在阴影里,语气平淡。 李骏沉吟了一瞬,点了点头:“探一探,有危险就退。” “那铁锅说你胆小如鼠,真这么怕死?”阴蒲回了一句。 两人借着夜哨换岗的间隙,避开巡夜军士,从一条早已废弃堵塞的矿道潜入地下,但这个矿道早就被阴蒲疏通了。矿道内潮湿阴冷,石壁上凝结着水珠,灵灯昏暗,照不清远处的轮廓。 刚深入不足百丈,一阵“咔嚓咔嚓”的声响便从碎石堆中传来。 “有东西。”阴蒲低声提醒。 下一瞬,一头通体泛着暗银色光泽的锂金兽从碎石中钻出,六足伏地,背脊如刀锋般竖起,口器张合间火星四溅。 “将它厮杀。”阴蒲淡淡道,“给你练手。” 李骏抽刀上前。那锂金兽速度极快,几乎贴着地面弹射而起,直扑李骏胸口。黑斩大刀一闪,灵力爆开,硬生生将其劈飞出去,矿石碎裂,火星四溅。 锂金兽挣扎了几下,很快没了动静。 再往里,锡墨甲、吞铁虫接连出现。吞铁虫成群结队,啃噬矿壁的声音令人头皮发麻。 李骏一边挥刀,一边忍不住骂道:“这些东西要是失控,整个矿区都得塌,还好它们从不到地面。” “所以,矿区深处需要奴隶卖命。”阴蒲语气冷淡。 可越往深处走,空气却越来越不对劲。 矿道仿佛在无声中变窄,阴风从地底深处倒灌而上,吹得灵灯摇晃不止。李骏忽然感觉后背一阵发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注视着他。 “停。”阴蒲低声道。 李骏也皱起眉头,神识放出,却如同陷入泥沼,延伸不过十丈便被吞噬殆尽。 “这里……不对。”阴蒲第一次语气变得慎重,矿道尽头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嘶吼,像是某种巨兽在翻身,岩壁随之震动,细碎石屑簌簌落下。 李骏只觉心脏猛跳。 “退。”阴蒲传音道。 两人迅速原路折返,直到重新踏上浅层矿道,那种被盯视的感觉才缓缓消失。 “看来,这洞灵矿山地底,真是危机四伏。”李骏喘了口气。 阴蒲:“越危险的地方,可能机缘,也越大。” 第619章 在逃云兔 之后的日子,李骏两人又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白天巡查、签字、监督;夜里闭关、修炼、各怀心思。矿区仿佛进入了一段诡异的安稳期。 直到第六十日清晨。 李骏正在哨所整理矿册,忽然察觉兽环中一阵躁动。他神识探入,只见那只淡紫色的觅宝云兔在兽环里来回乱蹦,情绪亢奋得不像平日那般胆怯。 “怎么了?”李骏将云兔放了出来。 小家伙一落地,鼻尖疯狂抖动,随后“嗖”的一声,直接钻了下去,地面仿佛水面一般泛起涟漪。 “遁地?”阴蒲挑眉,“这废兽似乎往渣矿区奔去?” “它以前可没这么活跃。”李骏皱眉,“难道是感应到什么了?” 阴蒲神识一扫,随即失去兴趣:“觅宝云兔天生对天材地宝敏感,但是你这只神识混乱,体质孱弱,的确是废物。你养它做什么?当摆设?” 李骏目光紧紧盯着云兔消失的地方。 “你能感应它去做什么了么?”阴蒲问。 李骏摇头:“没签契约,这个妖兽神识混沌,御兽诀都无法催动。” “那现在,就是放生。”阴蒲淡淡道。 “放生在这地方,等同杀生。”李骏皱眉道:“这觅宝云兔速度太快了,我已经感应不到了。” 就在这时,一口黑锅从储物袋里飘了出来。 “啧啧啧,这觅宝云兔不是自寻死路吗?”锅大仙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与其便宜那些地底的矿兽,不如让我吃了,我追上去瞧瞧。” “你敢!”李骏立刻传音。 锅大仙却已化作一道黑影追了出去:“放心,我只是看看它为何异动,说不定还能顺便捡点矿髓。” “这锅,真是一点人情味都没有。”李骏咬牙。 阴蒲目光闪烁,若有所思:“那云兔,可能真发现了什么。” 话音未落,李骏身后的不远处,一处矿洞,忽然传来一声尖锐嘶鸣,紧接着,是剧烈的撞击声。 “是矿兽!”李骏脸色一变。 下一刻,一头体型堪比牛犊的山岩兽从侧道冲出,背脊布满尖刺,双目猩红,显然被什么激怒了。 阴蒲袖袍一挥,黑符飞出。 李骏却已先一步冲上前,黑斩大刀与兽爪相撞,火星炸裂。山岩兽嘶吼着甩尾,尾刺擦着李骏肩侧而过,将岩壁轰出一个大坑。 李骏咬牙回击,再次挥刀,“破空!”凌烈的一刀斩破了兽爪。 两者大战好几回合,期间金立东赶来相助李骏灭兽,李骏让其在一旁掠阵,自己亲自斩杀山岩兽。 数息后,山岩兽轰然倒地,抽搐几下不动了。 一个时辰后,李骏两人在哨所休息。 就在这时,锅大仙慢悠悠地飘了回来,锅沿上还沾着几根淡紫色的兔毛。 李骏心头一紧:“你——” “没吃。”锅大仙哼了一声,“那小东西钻进更深的地方了,我追不上。” 阴蒲眯起眼睛,看向更幽暗的矿道深处:“看来,这矿区底下,真有点什么东西了。” 第七十一日清晨,洞灵矿场,寒风自矿谷深处呼啸而出,卷起地面的碎石与矿尘,刮在脸上生疼。 李骏站在南区主矿坑边,身披一件略显陈旧的黑色披风,手中拎着一柄制式矿锄。乍一看,他与那些巡查的监工军士并无二致。 矿坑下方,近千名矿奴在号令声中起落矿锄,灵火映照下,汗水与矿尘混在一起。采矿傀儡在一旁轰鸣,巨臂挥动,将整块矿石生生撕裂。 这段时间,除了日常监工,李骏几乎将所有零碎时间都用在修行上。矿场的魔煞秽气,对寻常修士来说是折磨,可对修炼雷法的他而言,却恰好能磨炼玄雷的纯度。 此刻,他体内《雷魂斩》的运转路线清晰无比,雷意如游蛇般在经络中穿行,外放却并不张扬,只在周身三尺内隐隐形成一层无形屏障,将矿谷中的阴煞魔气隔绝在外。 “你这架势,不像巡矿,倒像是在守关悟道。”阴蒲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侧,身形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矿场上人来人往,却几乎无人注意到他的存在。 李骏回道:“若是别人,你这飘忽身影,突然现身,怕是被吓得摔下矿坑了。” 阴蒲目光在李骏身上停留片刻,“玄雷之气,比刚来矿场时要凝实许多。这地方,倒也算是你的磨刀石。” “多亏你时常逼我实战。我也没办法懈怠。” 他心里清楚,若不是阴蒲这些日子以矿兽、暴动、夜探为由,不断逼他直面危险,他的《雷魂斩》不可能进境如此之快。矿场的经历,与其说是驻守,不如说是一场持续不断的试炼。 李骏说道:“最近几晚,矿洞深处总有异动,不是矿兽嘶吼,就是阴风倒灌。有几次,我甚至觉得……有什么东西潜伏在附近。” 阴蒲冷哼一声:“地下矿脉与魔土相连,滋生的矿兽多是半妖半魔,对神识侵蚀极强。心境不稳,多半是受了它们的气息影响。” “那只云兔……”李骏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你觉得它会不会回来?” 阴蒲沉默片刻,随后摇头:“以它的体质,深入这种地方,活下来的可能不大。不是被矿兽吞了,就是被魔气侵蚀,早已异化,甚至扛不住阴煞魔气,死了也有可能。” 李骏眼中闪过一丝惋惜,却并未再多言。 两人并肩站在矿坑边,看着矿奴与傀儡机械般地劳作。良久,阴蒲忽然开口,语气低沉而缓慢: “你修的《雷魂斩》,走的是斩魂断魄的路子。雷法至刚至烈,本就最伤神识。一旦凝神不稳,轻则走火,重则反噬自身。” 李骏心头一凛,这些日子确实感觉,每次演练雷魂斩的变化时,精神消耗远胜以往,虽然雷魂斩的威力也在提升。 阴蒲伸手入袖,取出一枚拳头大小的珠子。那珠子通体乳白,内部却隐约有雷光游走,散发出温润而不刺目的气息。 “温阳雷珠。”阴蒲将其抛给李骏,“以温和雷意滋养神魂,可助你稳住神识。虽算不上什么稀罕物,但在这种地方,正合适。” 李骏接过雷珠,只觉一股暖流顺着掌心直入识海,连日来积压的疲惫竟消散了几分。他微微一怔,随即露出真心的笑容:“阴蒲,你可真是我的贵人。” 阴蒲淡淡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 第620章 洪涛殒落 矿区的号角声,骤然响起,低沉而粗犷,在群山之间反复回荡。 紧接着,是杂乱而密集的蹄声,奔獠兽踏在碎石军道上,溅起尘土;锁链拖拽地面的声响断断续续,叮当作响。 洞灵矿场,一瞬间安静下来。 正在劳作的矿奴不约而同地放慢手中动作,低着头,忍不住用余光偷瞄山口方向。监工军士们,挺直了背脊,有人已经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鞭柄。 李骏站在南区矿山入口的高台上眯起眼,看向矿谷外那条通往军道的山口。 “外头来人了。”一名军士低声提醒。 不多时,一列披着天罡盟制式黑甲的军士出现在山口。他们步伐整齐,灵力内敛,队伍中间,是一长串被锁链串联起来的奴隶,足有百人之多,衣衫褴褛,脚步踉跄,锁链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 为首那名骑着奔獠兽的青年军官,面容端正,眉宇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正是南玄瞻。 而在他身侧,跟着一名眉目清秀却神情略带俏皮的军士——舒畅。 队伍尚未完全停稳,一道粗暴的呵斥声便先响了起来。 “低头!都给老子低头!”唐延走出矿区大门,挥舞着铁鞭,狠狠抽在一名奴隶背上,“到了矿场还敢东张西望?想找死吗!” 那奴隶闷哼一声,背脊立刻皮开肉绽,却只是咬牙忍着,不敢吭声。 南玄瞻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南兄,好久不见。”熟悉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爽朗,正是李骏出来对着南玄瞻打招呼。 南玄瞻哼了一声,座下奔獠兽立刻匍匐在地,他走下来,朝李骏走去。 “李骏!”南玄瞻露出笑容,迎了上去。 “喂——李师兄,你眼里还有我么?”一道略带不满的女声插了进来。舒畅双手叉腰,哼了一声,“怎么一见面就只顾着南队?” 李骏一愣,随即摊了摊手,一脸无辜:“舒师妹也在?真不巧,我刚才……真没看见。” “你!”舒畅气得脸一红,狠狠瞪了他一眼,扭头便走,还不忘重重踢了一脚脚下的石子。 南玄瞻失笑,摇了摇头:“你还是老样子。” “彼此彼此。”李骏笑了笑,目光在南玄瞻身上停留片刻,“倒是你,气息更盛了。怕是已经摸到元婴中期的门槛了吧?” “侥幸。”南玄瞻哈哈一笑,压低声音道,“前阵子被胡彪天官赏了一枚‘金灵虚丹’,闭关三十日,勉强破了一点瓶颈。” 李骏满脸羡慕:“真是进步神速,恭喜南兄,能得胡彪天官青睐提点,日后化神可期。” 南玄瞻点了点头,神色却很快收敛起来,低声道:“是啊,胡彪天官对我真是情深义重,你日后在他手下好好效力,他自然不会亏待你,如今你在这里,自己要多加小心,外头……不太平。” “怎么?”李骏目光一凝。 “洪涛战将,殒落了。” 这句话像是一块冰,落进李骏心里,他之前还跟着阴蒲偷偷观望过洪涛战将力战妖兽的场景。 “洪涛?”李骏声音低了几分,“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前些日子。”南玄瞻叹了口气,“边境最近魔兵游走频繁,有几支来历不明的钦古魔兵越境而入。洪涛战将带人追击,却在荒岭一带失了联络。后来只找到残破战甲,还有魔兵活动的痕迹,生还的军士都没有洪涛战将的消息,应该是殒落了。” “你觉得……真是魔兵所为?会不会他误入一些古地,或者遭遇了魔兽,亦或是......”李骏问。 南玄瞻沉默了一瞬,才缓缓道:“目前的军报是这么写的......即便众人有诸多猜测,都没有实证。” 李骏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之前,武戈城那边奴隶暴乱,平复之后,抽调了不少兵力,边防调度乱了。”南玄瞻继续道,“沐雨城、正安城一带,魔兵活动比往年频繁得多。你这矿场,恐怕也不会一直安稳。” 他说话间,目光若有若无地扫向那一百多名新送来的奴隶。 “这些人里,我感觉有几个不对劲。”南玄瞻传音道:“有几个体魄不错,根骨也行,可眼神太平静了。被押来当矿奴,却一点怨毒、恐惧都没有,反倒像是……早有心理准备,也许是我多想了。” 李骏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人群中,有几个奴隶确实显得格外安静。他们低着头,神情木然,步伐却很稳,哪怕被锁链牵着,也没有那种被强行驱赶的狼狈。 “我会留意的。”李骏低声回应。 “我还要去找刘益战将对接后续事宜。”南玄瞻拍了拍他的肩,“之后还要押一批矿材回正安城和灵硫城,就不多留了。” “南兄慢走。”李骏拱手相送。 南玄瞻离开后,矿场的气氛明显紧绷起来。 百余名奴隶被驱赶到矿场中部的空地,很快又被分成小队。负责分派的,正是唐延。 唐延一身铁甲,披风沾着尘土,脸上带着常年在矿场混出来的冷漠。他扫了奴隶一眼,嘴角勾起一丝不耐。 “听好了。”唐延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狠劲,“到了洞灵矿场,你们就只有一条规矩——干活,或者死。” 他随手点出几人:“你、你,还有你们三个,去十七号井。” 那几名被点到的奴隶身体明显一僵。 “凭什么他们去浅井,我们去深井!”其中一人终于忍不住嘶声喊道。 啪! 鞭影破空而至,那奴隶惨叫一声,被抽翻在地。 “凭什么?”唐延冷笑,“就凭你们几个是魔修,何况老子一句话。再敢多嘴,直接喂给矿兽。” 他一脚踩在那奴隶背上,碾了碾,声音森冷:“记住,想活命就老实点。” 周围的奴隶纷纷低下头,连呼吸都沉重了。 唐延的手段,在这里,算是“常规操作”。新来的奴隶被押向各个矿道,铁链声在夜色中拖得很长。 第621章 帝云晶 当夜,洞灵矿山南区的渣矿区。 矿山的云层灰蒙蒙的,不见星辰,微弱的磷光在碎石间一闪一灭。渣矿区本就是被反复开采、灵气枯竭之地,白日里看不出异常,可一到夜里,地下阴气翻涌,碎石间偶尔传来细碎的响动,有不少矿兽在暗中蠕动。 经过长时间的观察,阴蒲对这渣矿区再次起了兴趣,此时,他独自一人,操控着密密麻麻的魂尘虫,四散在渣矿堆间仔细探查。 脚步极轻,几乎不触地,神识如水一般铺散开来,与魂尘虫一起一寸寸扫过地表与地脉。虽然在这渣矿垃圾山里淘矿,真是太耗费精力了,但他总觉得,这里有什么吸引着他,说不出,只是隐隐的第六感。 “嗯?” 他脚步一顿。 在一堆成山丘般的丢弃的碎矿渣山中,一抹极淡的云白色光泽一闪而逝。 阴蒲眼神骤然一凝,屈指一弹,一道道阴气灌入矿渣之中,随后一颗只有半个指甲大小、表面宛如云雾流转的晶石,宛若活物一般自己游离而出,静静躺在他掌心。 “帝云晶……” 阴蒲呼吸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这东西,是锻造仙器时才能用得上的稀罕物。哪怕只有这么一点点,放到外界,也足以让化神修士打破头。 “渣矿区……竟然会有这种东西?”阴蒲眯起眼,心中警觉陡生。 他抚平内心的诧异,立刻扩大探查范围,顺着地脉、矿渣堆、残余矿洞一路搜寻。然而足足查探了半夜,除了普通的废矿与零星灵石碎屑,再没有任何类似帝云晶的气息。 “只有这一颗?” 阴蒲站在原地,沉默良久。 “要么,是早年矿脉作业翻出来的;要么……”他目光缓缓投向地面,“这东西真正的源头,在更深的地方。” 权衡片刻后,他传音给李骏。 不多时,李骏背着一口黑锅,悄然赶来。 “你确定没看错?”李骏压低声音,左右张望,明显对夜里的潜伏的矿兽心存忌惮。 阴蒲将帝云晶抛了过去。 李骏一把接住,指尖刚触碰到那晶石,便感到一股细微却极其纯粹的灵韵渗入体内,雷魂微微一震。 “还真是好东西……”李骏咽了口唾沫,“这种级别的材料,按理说不该出现在这里。” “所以才要探查,万一有更多的机缘......”阴蒲淡淡道。 锅大仙被李骏背后翻身而起,锅盖一掀,直接吞了李骏手中的帝云晶:“啧啧啧,还真是帝云晶,这味儿.......” 几缕阴风飘过,那帝云晶直接从锅大仙口中飘出:“怎么?你想要?”阴蒲冷冷看着锅大仙。 锅大仙差点被贪婪冲上了头,看着阴蒲阴冷的眼神,一哆嗦,说道:“哪里的话,这不是品鉴一番么?” ...... 三人低声商议片刻,最终决定顺着渣矿区边缘一处早已废弃的塌陷矿洞,向地下浅探一段。 这条矿洞原本是早年试采所开,因矿脉断裂、塌方频发,被封存弃用。洞口半掩在碎石与废矿渣之间,若不仔细寻找,根本难以发现。 阴蒲走在最前。 他身形隐于淡淡鬼雾之中,气息几乎与岩壁阴影融为一体。 李骏居中,手握黑斩大刀,神识外放,警惕四周。 锅大仙殿后,锅盖微张,像一张警惕的嘴,偶尔“咔哒”一声轻响。 三者气息尽数收敛。 矿洞里一片死寂。 越往下,空气越冷。 岩壁上渗出暗色水痕,滴答声在空洞中回荡,显得格外空旷。 然而没走多远,地底忽然开始躁动。 先是一阵细碎的石块滚落声,紧接着,低沉的兽吼从黑暗深处传来。 “来了。”阴蒲低声。 最先冲出的,是几只锂金兽。 这种矿兽体型如蜥,足有两丈长,通体覆盖金属般的鳞甲,在微光下泛着冷冽光泽。双目赤红,口中吐出白气,四肢利爪在岩石上抓出火星。 它们嗅到活物气息,喉中发出低吼,猛然扑来。 李骏黑斩大刀横空而出,电光炸裂。 “涅空斩——破空!” 刀光如雷霆横劈,空气被撕开一道弧线,正中一只锂金兽头颅。 “轰!” 金属鳞甲炸裂,血肉横飞,那锂金兽当场翻滚数丈,抽搐几下便没了气息。 另一只趁机从侧面扑来。 锅大仙冷哼一声,锅身骤然放大,凌空一震。 “给我下去!” “轰隆!” 它如一块陨石般砸落,将那锂金兽整个压进地里,只露出四只还在抽动的爪子。 阴蒲的战斗却更加诡异。 他身形如鬼魅,在兽影之间穿梭,只是鬼幡轻轻一晃。 黑气掠过。 那锂金兽忽然浑身僵直,双目失神,口吐白沫,轰然倒地,兽魂,已被抽离。 “真狠。”李骏瞥了一眼。 三人继续下潜。 可越往下,矿兽越多。 岩缝间忽然钻出密密麻麻的吞铁虫,通体银灰,口器锋利,啃咬岩石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岩壁上,锡墨甲如盔甲虫般爬行,甲壳摩擦出刺耳声浪。 更有几头不知名矿兽在后方紧追,气息凶戾。 “数量太多!”李骏喝道。 阴蒲手中鬼幡一扬。 黑雾骤然弥漫,宛若夜幕坠落,将三人包裹其中。 矿兽扑入雾中,却失了方向,彼此撞击嘶吼。 三人趁机疾行。 然而鬼雾遮掩并非无穷,雾气逐渐变薄。 “再追上来,就麻烦了。”锅大仙嘟囔。 几次短暂交手后,他们终于寻到一处相对平坦的岩腔。 岩腔宽阔,顶部悬着几根钟乳石,四周岩壁光滑。 “休整片刻。”阴蒲道。 他盘膝坐下,取出丹药服下,闭目调息。 李骏靠着岩壁,喝了一口灵液,长长吐出一口气。 “下面这地方,比想象的麻烦。” 话音未落—— “咔嚓……咔嚓……” 细碎的咀嚼声在岩腔中回荡。 李骏猛地回头。 只见锅大仙正叼着一根粗壮暗绿色藤蔓,半截已经塞进锅里,锅盖上下开合,嚼得津津有味。 “黑心锅!你又私吞什么?”阴蒲声音骤冷。 “锅大仙!”李骏一拳砸在锅身上,“又偷吃?什么天材地宝?!” 第622章 鬼仙藤 锅身晃了晃,却纹丝不动。 “呸!” 锅大仙吐出嘴里的东西,藤蔓落地。 “我还以为是什么宝贝,一嘴霉味。”它不满道,“像妖兽蜕下来的旧壳。” 李骏弯腰拾起藤蔓。 刚一入手,冰凉刺骨。 那凉意不是寒气,而是一种阴冷,仿佛从骨髓里渗出。 阴蒲凑近一看,瞳孔骤缩,背后冷汗瞬间冒出。 “鬼……仙……藤。” 三字出口。 空气仿佛都静止了。 李骏喉咙发干:“什么?” 阴蒲声音低沉:“地下异种,半植半妖。根系纵横数百里。藤蔓所过之处,会发出鬼哭低鸣。最可怕的是——” 他抬头看向四周。 “它不靠蛮力猎杀。” “而是在猎物体内留下藤印,慢慢围猎,绞杀蚕食。” 李骏脸色煞白:“那这根——” “粗到这种程度。”阴蒲声音压低,“恐怕化神修士都未必能全身而退。” 话音未落。 岩腔四周石壁忽然传来细微裂响。 “咔……咔……” 一道道裂缝蔓延。 无数细小藤蔓,如触须般自缝隙中探出,悄无声息地蠕动。 “退!”阴蒲低喝。 可已迟了,藤蔓速度极快,贴着地面滑行。 李骏只觉脚踝一痛,像被针扎。 低头一看,一枚细小暗纹,已浮现在皮肤之下。 藤印。 “糟了!”锅大仙惊叫。 下一瞬,整片岩腔震动。 地面裂开。 粗如巨蟒的藤蔓破土而出,表面布满诡异花纹,散发阴森绿光。 “轰——!”一根主藤横扫而来,李骏举刀格挡。 “铛!”巨力震得他虎口发麻,整个人倒飞数丈,撞在岩壁上,鲜血从口中喷出,肋骨都断了不少。 “这力道——”他倒吸凉气。 阴蒲鬼幡展开。 黑气翻滚,与藤蔓缠斗。 可鬼气刚一触及藤体,竟被迅速吸收。 “该死!它在吞噬鬼气!”阴蒲脸色微变。 “那还打个屁!”锅大仙怒吼,骤然转身,“快逃啊!” 它腾空而起,迅速逃离。 “轰隆!” 岩层塌陷。 可下一瞬,无数细藤从地下钻出,缠住锅身。 “卧槽!它缠我!”锅大仙惊叫。 李骏咬牙,黑斩大刀雷光暴涨。 “涅空斩——破空!” 刀影如网,带着玄雷,竟然斩不断这些细藤。锅大仙奋力挣扎,阴蒲在旁协助,才断其细藤。 可断口处竟迅速再生。 阴蒲目光冰冷。 “这些只是细藤,就如此难缠,一旦后面的主藤缠绕上来,我们必死无疑,它在消耗我们。藤印已种,时间越久越危险。” 李骏只觉脚踝处阴冷蔓延,仿佛有细丝在体内游走。 “那怎么办?!” 阴蒲反应极快,袖袍一震,鬼幡脱手而出,在半空猛地一抖。 “起!” 黑雾翻卷,如怒潮般席卷四周,将李骏与锅大仙瞬间笼罩其中。鬼雾中鬼影重重,哀嚎低鸣交织,遮蔽气息的同时,也隔绝了外界的神识探查。 “别乱动!”阴蒲沉声喝道。 话音未落,他已一步踏前,抬手将鬼幡狠狠插入地面。 “嗡——” 幡旗震颤,发出沉闷回响。 阴蒲咬破指尖,一滴鲜血滴落在幡杆之上。 鲜血入幡,宛如落入深潭。 下一瞬,幡中传来无数凄厉惨叫。 “出来!” 阴蒲声音低沉,仿佛在与某种存在达成协议。 幡面猛地鼓起,像有无数手掌在内部拍打。紧接着,成百上千的恶鬼被强行释放,形态扭曲,目光猩红,在鬼雾中翻滚嘶吼。 鬼气瞬间暴涨到极致。 整座岩腔仿佛坠入幽冥。 李骏只觉背脊发寒:“你这是要干什么?!” 阴蒲目光冰冷:“它喜欢吃鬼气,那就让它吃个够!” 话音刚落。 鬼仙藤主藤猛然一颤。 粗壮的藤体剧烈鼓胀,表面暗绿色纹路如血管般跳动,它在疯狂吸收鬼气。 原本幽冷的岩腔,此刻充满刺耳的鬼啸与藤体蠕动的声响。 “爆!”阴蒲骤然喝道。 他双手掐诀。 鬼幡震动,恶鬼同时尖啸。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自藤体内部传出。 鬼气被强行引爆。 黑光贯穿主藤。 下一瞬—— “轰隆!!” 鬼气在藤体内部失控炸裂,暗绿色汁液四溅,岩壁被震出无数裂痕。 鬼仙藤发出凄厉至极的鬼哭般尖啸,那声音仿佛直接刺入神魂,让人头皮发麻。 整片岩腔剧烈震动,石块坠落。 锅大仙见状大吼一声:“给我碎!” 它骤然变大数倍,带着沉重威势猛然压下。 “轰——!” 主藤表层被砸得龟裂。 可还未等三人喘口气—— 地面深处忽然传来更加低沉的共鸣。 “咚……” 像某种沉睡巨物的心跳。 阴蒲脸色骤变:“不好!后面还有!” 岩层轰然崩裂。 无数细小藤蔓如蛇群般自裂缝中暴涌而出。 “快逃,又有藤蔓追上来了!”阴蒲冷汗直冒。 李骏反应极快,翻手取出灵坤镜。 镜面灵光闪动。 “去!” 三道光影分身骤然分化,分别向三个方向狂奔。 然而下一瞬—— 地底深处那低沉共鸣再度响起。 所有藤蔓齐齐一顿。 紧接着,竟同时调转方向。 精准无比地朝李骏本体扑来! 分身——完全被无视。 “怎么会?!”李骏声音发颤,“它能分辨真假?!” “它感应的是我们体内的藤印!”阴蒲厉声喝道,“别耍花样了,快走!” 李骏只觉脚踝那枚藤印骤然灼痛,仿佛有无数细丝在体内蠕动。 退路忽然被封死。 数道暗绿色毒液光华自地下激射而出,在前方炸开,形成一片腐蚀雾幕。 岩石被瞬间溶解。 “退!”李骏急喝。 但后方藤蔓已如潮水逼近。 阴蒲一咬牙,忽然抓过李骏背后的锅大仙,反手横挡。 “阴蒲,你敢阴我!”锅大仙怒吼。 “轰——!” 毒液光华尽数轰在锅身之上。 锅大仙剧震,灵光猛然暗淡一瞬。 “只是毒,不是本体攻击,你又不会死!”阴蒲冷声回应。 “那我也会疼啊!”锅大仙气息明显弱了几分,骂骂咧咧,“你们一个比一个黑!” 藤蔓已逼至三丈之内。 李骏再不犹豫,体内雷魂之力轰然全开。 “雷龙印!” 双掌合拢,雷纹浮现。 四条雷龙自虚空中咆哮而出,通体电光缠绕,龙吟震荡岩层。 第623章 藤印炼符 “去!”李骏喝道。 雷龙怒冲藤潮。 “轰轰轰——!” 大片藤蔓被撕裂、烧焦,空气中弥漫焦糊与腥甜的味道。 三人趁机冲出缺口。 可仅仅数息,断裂藤蔓竟迅速再生,追逐不止。 “它在消耗我们!”阴蒲冷声道。 他忽然拍了拍锅大仙的锅身,口中念出一段古怪咒语。 鬼幡再度翻卷。 一道血色鬼影被强行抽出,缠绕在锅身之上。 锅大仙骤然发出尖锐刺耳的咆哮。 “你干什么?!我又不是你的幡!” “借你器身煞气一用!”阴蒲喝道。 鬼影在锅身游走一圈,随后裹挟血光,化作一道猩红残影,直扑追逐而来的主藤。 “轰——!” 血光贯穿藤体。 那截藤蔓颜色骤变,由暗绿转为灰白,生机迅速流失。 “成了!”李骏刚要松口气。 可下一瞬,鬼仙藤竟自行断离那段枯死藤蔓。 “咔嚓”一声。 枯藤坠落。 而新的藤体从地下再度钻出,气息更盛。 “它会弃枝自保!”阴蒲脸色发沉,“主根还在!” 地底震动加剧。 岩道开始塌陷。 碎石滚落。 李骏咬紧牙关:“再拖下去我们都得死!” 他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雷光将整条矿道照得雪亮。 “开!” 黑斩带着雷光横扫,强行劈出一道通路。 三人沿着塌陷通道狂奔。 藤蔓紧追不舍。 暗绿色毒液不断从后方射来,岩壁被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左边!”阴蒲忽然喝道。 李骏猛然转向。 前方是一条向上的斜坡矿道。 “冲出去!” 藤蔓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包抄而来。 李骏脚踝藤印再度剧痛,几乎让他跪倒。 锅大仙忽然怒吼一声:“给我让开!” 它骤然膨胀至丈许大小,锅身滚动如巨轮,硬生生撞开一片藤海。 三人借势冲出塌道。 前方,隐约透出一线天光。 “快到了!”李骏低喝。 最后一道岩层破开。 “轰!” 三人几乎同时冲出地面,跌落在矿区边缘碎石堆上。 身后地面轰然震动。 无数藤蔓冲出地表,却在触及阳光的一瞬间猛地一颤,仿佛被某种无形规则压制。 藤体在地表盘旋片刻,发出不甘的低鸣,最终缓缓退回地下。 地面渐渐恢复平静。 只剩碎石滚落声在空气中回荡。 李骏躺在地上,大口喘息,胸膛剧烈起伏。 锅大仙灵光暗淡,锅盖歪斜:“我说……下次再来地下,你们两个自己来。” 阴蒲抹去额角冷汗,目光却依旧凝重。 他低头看向脚踝。 藤印尚在,只是颜色略淡。 “下次可没这么容易了。”阴蒲缓缓道,“它记住我们了,要想个对策。” 李骏心头一沉。 回到哨所,各自闭关养伤。 藤印之患虽已化解,但鬼仙藤那低沉的共鸣声,仍在他们脑海里挥之不去。 数日后,李骏体内气息重归平稳。《净灵经》运转之下,他神魂澄澈,连气机都更为凝练。 阴蒲看在眼里,虽嘴上不说,心中却暗暗惊异。 “你这功法,真有点门道。”他抱臂倚在门口,语气似调侃,实则认真,“藤印这种东西,说解就解,要不这功法传授一番,我帮你瞧瞧。” “神魂内修,无法传授。”李骏摊手,“名为《净灵经》。” 阴蒲说道:“净灵经?没听过,可惜啊......” “你还惦记那地下的机缘?”李骏哭笑不得。 阴蒲目光微沉,没有再提此事,但心里却已翻涌不止。 鬼仙藤既然能在地下蛰伏数百里,说明其根系必定盘踞在某种极其特殊的矿脉之上。 而帝云晶,那传说中能诞生灵智的异晶,更是道兵的材料—— 若真存在,最可能就在那下面。 想到这里,他的心口竟隐隐发热。 “若能蒙蔽藤印感应,再下去一次……”阴蒲在心中暗自盘算,“也许,未必是死局。” 后面的时日,阴蒲几乎寸步不离地跟在李骏身边。 表面上,他是一个奴仆跟在李骏身后。 实际上,他一直在观察。 观察李骏体内净化后的气机波动,观察藤印残痕消散的方式,也在琢磨针对鬼仙藤的办法。 “鬼仙藤的印记,应该可以作为一种诱发机制。”阴蒲眯起眼,“地下主根与藤印回应,如果我们将藤印提取,炼化成符箓的话......造出一个假的‘回应’,让它误判位置,也许就能骗过去。” 锅大仙则是惊叹:“人才啊!” “而且,这提炼的藤印,日后打在强敌身上,借鬼仙藤之手杀人,也算是在矿区一种自保的手段。” 李骏怔住,随即倒吸一口凉气:“你……真够狠的。” 阴蒲淡淡道:“这种地方,活着,才是第一要务。修行之路,从来如此。未雨绸缪,才能多活几年。” 锅大仙在一旁哼哼:“你比万骨那家伙,鬼点子多多了,谁要是惹到你,给你阴了都不知道。” 阴蒲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李骏沉默片刻:“不过,你真的准备日后冒死再下去一趟?” 阴蒲蛊惑李骏反问:“你不想知道下面到底有什么?万一是天大的机缘呢?” 锅大仙这几天缓过气来,一改之前怂样,帮腔道:“我觉的还是有点搞头的。” 三人对视。 空气安静了几息。 开始阴蒲率先打破安静:“当然,现在还不是时候,下一次,一定要准备万全,我先把体内的藤印给提炼出来先......” —— 与此同时,在巡查矿区时,阴蒲悄然开始做另一件事。 修阵。 矿地原本设有护矿大阵。 只是年久失修,阵旗断裂,阵眼沉寂。 表面看去,阵纹黯淡,石柱斑驳,仿佛随时会彻底废弃。 可无人知道,阴蒲在地下暗中,一寸寸补全。 某日清晨。 他独自站在一根倾斜的阵柱旁,手中符箓轻点。 一道极细的黑气顺着阵纹游走。 断裂之处悄然弥合。 阵眼深处,一枚残破阵盘被他取出,重新嵌入灵石。 “你在干嘛?”锅大仙忽然从旁冒出来。 “加固安全。”阴蒲头也不抬。 锅大仙绕着阵柱飞了一圈:“看着还是破的。” 阴蒲嘴角微扬:“那是给人看的。” 他故意保留外表的斑驳与裂痕,甚至刻意做旧阵纹。 可在地下阵脉之中—— 灵力早已贯通。 一旦有人踏入阵心区域。 阵纹会在瞬息之间闭合。 杀机成网。 “这么阴损,你想干谁?”锅大仙忽然兴奋起来。 “防患于未然。”阴蒲淡淡道,“矿区这种地方,从来不缺觊觎之人。”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 若真要再探鬼仙藤之下。 一旦有变。 这座护矿大阵,也是他们的退路手段之一。 —— 数日后。 监工陆洋在矿区查探,李骏一同巡查。 陆洋目光在矿地四周游走,若有所思。 “李骏,听闻这里最近出了异动?”陆洋好奇问道,他曾探查此处一无所获。 李骏面色如常:“可能是塌方罢了,渣矿区本就松散,容易塌方。” 阴蒲站在李骏身后,不言一语。 陆洋忽然朝废阵方向走去。 李骏问道:“陆洋,你们这矿地,这废弃阵法……不打算拆?” 陆洋耸肩:“年久失修,拆它还费力,修补更是没资金......就扔在这里了。对了,今日会哨所,我请你喝个酒,你可要赏脸。” “那可是在下荣幸。” 第624章 弗驮城 钦古国北境,弗驮城。 这座城,从来就没有真正的白昼。 灰黑色的魔雾常年低垂,阳光都被吞噬得干干净净。城墙高耸,由黑璘曜魔石垒砌而成,表面布满血纹与符印,隐隐流动着暗红色的光芒,仿佛整座城本身就是一件活着的魔器。 城头之上,血纹黑甲魔兵整齐列阵,肩扛黑铜战戟,戟刃上还残留着干涸的血痕。他们宛若一尊尊被铸死的杀戮兵器,冷冷俯视着西疆荒原。 而在城中央,一座黑石殿堂矗立,如同巨兽伏卧。 殿堂内,魔焰摇曳,石柱上悬挂着剥制的人皮与兽骨,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腐朽混杂的味道。 数名魁梧男子分列而坐,甲胄未卸,煞气逼人。他们,正是弗驮城的驻守魔将。 其中一人最为显眼。 他身披暗赤色战甲,甲面刻着钦古国巍炘家族特有的裂纹魔纹,眉骨高耸,双目狭长,瞳孔如寒星一般森冷。此人,正是魔将——司袄吉。 司袄吉掌管城外三十三道魔兵哨所,麾下魔兵过万,是钦古国边军中出了名的暴将。凡落在他手里的敌人,十之八九连魂魄都会被炼成魔灯,永世不得超生。 此刻,殿内正在商议边军调动之事。 “西线近来有异动。”一名魔将低声道,“天罡盟似乎在调兵换防。” “哼,调来调去,作秀罢了。”另一人嗤笑,“要不是魔主有令暂缓推进,我早就带兵踏平他们城池。” 司袄吉没有立刻接话。 他眉头微微一皱,手指在座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就在方才,他心中生出一丝不悦的波动,他得到传音消息,他的后人司隶离开了弗驮城。 “司隶……”司袄吉低声呢喃,眼底寒光一闪,“那小子,又擅自跟人出去作乱了。” “罢了。”司袄吉冷哼一声,“有严子陀跟着,暂时翻不起什么浪。” 话虽如此,他的语气中,仍夹杂着几分隐隐的不耐与警告意味。 但军机当前,他终究没有多说什么,将这丝不快压了下去。 …… 与此同时,距弗驮城数百里外。 一处被黄沙丘谷环绕的隐秘哨所内,魔火低燃,风沙拍打着残破的石壁,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哨所中央,一座粗糙的沙盘摆放在石案之上。 沙盘之中,清晰地刻画着洞灵矿区的地形,矿道、哨所、巡逻路线,一应俱全。 一名身材瘦削、面容阴鸷的魔兵,正俯身其上,手指在沙盘南侧缓缓滑动。 此人,正是百斩魔——图寽安。 “诸位,看清楚了。”图寽安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这里,洞灵矿区南片区。” 他指尖重重一点。 “东边,天罡盟防得死,阵法多,巡哨密,我们啃不动。” “可南边不同——” 他冷笑一声,目光中满是轻蔑。 “人手不足,防线拉长,那帮天罡兵顾得了明面,顾不了暗处。” 围坐在沙盘周围的三十名魔兵,眼中同时亮起贪婪的光。 其中一名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魔兵忍不住摩拳擦掌:“嘿嘿,我可听说,南区这几日刚押来一批新矿奴,另外,还有几辆军械车连封条都没拆。” “要是动作快,一波就能捞个盆满钵满!” 图寽安却泼了盆冷水,冷冷道:“矿奴身上都烙着天罡盟的奴印,神魂被锁,抢回来没多大用处。” “那要是碰上被奴役的魔兵呢?”另一名叫闫栗的魔兵插话。 图寽安嗤笑:“你当大人物是路边的石头?那些被派去挖矿的魔兵,都是些没背景的弃子。真正有价值的,早就关在天罡城的天狱里了。” 就在这时,一道冷淡而阴柔的声音响起。 “矿奴有没有用,不重要。”一名身披暗纹轻甲的青年说道。 他面容俊秀,却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阴冷。嘴角始终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像一条随时会噬人的毒蛇。 正是——司隶。 司袄吉的族侄,也是巍炘家族年轻一代中,最令人忌惮的存在。百斩魔图寽安上次孝敬了司隶一批矿材,结果引起了司隶的注意。因为,司隶竟然在那堆满是‘阴弥晶’和‘幽鸿铁’的矿材中,竟然发现了米粒般大小的帝云晶。这也是他机缘巧合之下,发现的,而他,没有把这个消息告诉任何人,贪婪使得他准备亲自去查探一番。 “司隶大人。”图寽安堆起笑脸。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沙盘中南区矿脉的位置。 “重要的是,这里出的矿。” “洞灵矿区,最近产出的‘阴雷晶’和‘幽磁铁’,正是炼器的上等材料。” “这一趟,我要的是矿。” 众人呼吸一滞。 图寽安连连点头:“是是是,司隶大人英明。这次行动,以司隶大人为首。” 图寽安额头渗出冷汗,连忙保证:“绝不会出错!我对南区熟得很。我们三十人小队,目标也不会太大,只要行进的时候注意隐匿,潜伏,就会避开天罡盟的哨兵巡游.......” 他说着,又压低声音,讨好道:“事成之后,所得物资,司隶大人独占四成。” “这批矿材掠夺之后,由我进行查验,我自然会公平公正划分诸位所得。”司隶说道。 “一切听司隶大人安排。”图寽安说道。 说完,他还偷偷瞥了一眼司隶身后那道如铁塔般的身影。 严子陀。 以前是千斩魔中的老牌强者,气息沉凝如山,只是站在那里,便让人心生压迫。而他,现在是司隶的护卫。一直站在司隶身后,一言不语。 司隶眼底终于闪过一丝满意的光。 图寽安舔了舔嘴唇,又厚着脸皮补了一句:“司隶大人,这次若是顺利,还请日后在司袄吉魔将面前,多替我美言几句。” 旁边的穆德也赶紧附和:“对对对,司隶大人吃肉,咱们喝汤。” 司隶只是淡淡点头,眼底却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在他眼中,这些人,不过是用完即弃的工具。 魔雾在哨所外翻滚,风沙渐急。 一场针对洞灵矿区的阴谋,已在贪婪与血腥中,悄然成形。 第625章 魔兵袭矿 洞灵矿区· 南区 临近日落,厚重的云层压得极低。矿场上空,风声渐急,矿灯在铁索上摇晃,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李骏站在一块高起的巡防平台上,披着深色巡防披风,双手负在身后,目光如鹰,缓缓扫视整片矿场。 这些日子,他早已将“监督挖矿”放在次位,真正的心思,全都落在“警戒”二字上。南片区防御松散,最容易出事。 “太安静了……远处的鸟兽都没了声音。”阴蒲立在他身后不远处,半张脸藏在兜帽阴影中,说道。 就在此时—— 矿轨旁,一名正在填石的瘦弱矿奴忽然抬起头。 此人名叫丘善,原本是散修,被抓来充当矿奴后,靠着一双异于常人的灵耳,勉强活到今日。他的耳廓微微蠕动,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有、有动静……”丘善声音发颤,压低嗓子对身旁的人说道,“西南方向……破空声,不是飞兽,是铁甲摩擦的声音,很重……至少三十人,速度极快!” 话音未落—— 李骏猛然转头,与阴蒲四目相对。 无需多言。 呜——! 刺耳的号角声骤然撕裂夜空,在矿场上空回荡。 “停工!所有矿奴立刻撤入内圈牢笼!” “军士就位!结阵!” 军士的喝令此起彼伏,原本井然有序的矿场瞬间进入战时状态。狂躁的矿奴被强行驱赶,铁链拖地,哭骂声夹杂在风声里。 然而,一切还是慢了一步。 轰——!!! 南区上空,灵压骤然爆发! 三十余道黑影自云层中俯冲而下,如陨石坠地,脚下踏着灰紫色的魔焰,焰中隐约传出低沉嘶鸣,仿佛有无形凶兽在哀嚎。 魔兵,到了。 为首之人,身形高大,黑甲覆体,面容冷厉,正是钦古国百斩魔——图寽安,有半步元婴的修为。而在他身侧,一名青年魔兵更为显眼,眼神阴鸷,嘴角带着几分残忍的笑意。 司隶。 在两人身后,阳子陀负手而立,目光淡漠,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在他看来,这一场突袭,不过是司隶的试炼场。 “呵……”司隶落地的一瞬,抬手一掌拍在南区外围灵阵上。 轰! 阵纹如同被重锤砸中的薄冰,寸寸崩裂。 “就这点阵法?”司隶嗤笑一声,“南区矿场,果然是纸糊的瓮。” “杀进去!” 穆德狂笑着挥舞三尺黑刃,魔焰在刃身上翻腾,“天罡盟那群废物,今晚让他们血债血偿!” 图寽安沉声道:“记住目的,抢矿、别被杀戮冲昏头!” 可他话音未落—— 司隶已然化作一道残影,率先冲入矿场! 一剑横斩,守门的两名天罡军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头颅便冲天而起,血雨泼洒在矿石上,被魔焰瞬间灼成焦黑。 “爽!”司隶低声狞笑,眼中杀意翻涌,但还是冷静下来,吩咐道:“图寽安,你带着杀掉此地的军士,严子陀,你与我一道,在此地探查矿材。” 随后司隶不再主动参与袭杀,一路朝着矿材堆积地收集过去。 整个南区矿场,顷刻间化作修罗场。 魔兵如狼入羊群,火焰、灵光、血肉飞溅。矿奴尖叫着四散奔逃,有人趁乱解开锁链,有人被当场斩杀,尸体倒在矿轨上,被推来的矿车碾得粉碎。 而在矿场另一端—— 李骏已然登上一处碎石垛,手中飞鸣弓低鸣震颤。 “果然来了……” 他眯起眼,神识如网铺开,迅速锁定战场中的关键气息。 “三十余人,清一色金丹后期,还有半步元婴……” “但是,好像带头的,是他。” 李骏的目光,牢牢钉在司隶身上。 与此同时,不远处,金立东被三名魔兵逼入死角,灵盾碎裂,护甲破损,鲜血顺着手臂滴落。 “撑住!”金立东怒吼,却已是强弩之末。 其中一名魔兵狞笑着举起战戟:“天罡盟的狗,跪下!” 就在战戟落下的一瞬—— 嗖——!!! 一声尖锐破空声骤然响起。 天箭出弦! 雷光如龙,撕裂夜幕,精准无比地贯穿那名魔兵的额头! 轰! 雷霆在其识海炸开,肉身当场断裂,尸体在半空中炸成两截,血雾四散。 另外两名魔兵脸色狂变,猛地后退,惊恐地四处张望。 “有箭修!” “在高处!” 可他们看到的,只剩下空荡荡的夜色。 李骏已然收弓,借着阴蒲提前布下的符箓遮掩,身形如影,贴地遁入黑暗。 “第二箭,留给谁呢……”李骏低声自语。 矿场深处—— 阴蒲立于暗影之中,双手结印。 嗡——! 数日前暗中布下的第二道防线悄然启动,地面阵纹亮起,杀阵无声运转。 一名魔兵刚冲入内圈,脚下一沉,整个人被阵法绞成血雾。 “阵法?!” “这地方不是没人管吗?!” 魔兵阵型出现短暂混乱。 就在此时,矿奴暴乱彻底爆发。 铁链断裂声、怒吼声此起彼伏,有人抢夺工具,有人趁乱复仇,甚至有数名被奴役的魔兵,直接反噬军士,夺路而逃,还有一些矿兽被血腥味吸引,从地底出没。 “稳住阵型!” “十人一组,结威灵阵!” 整片矿区仿佛坠入了修罗场。 短暂的混乱过后,军号骤然响彻矿区。 “结阵!结阵反击——!” 一道浑厚的声音如雷炸开。 下一刻,一队身披铁甲的军士从矿场内侧冲出。 为首之人,正是唐延。 他披着黑色战甲,胸甲上布满旧伤痕,长枪拖地而行,枪锋在石地上划出一道刺目的火星。 当他冲入战场的一瞬间,气势如山岳压下。 “给我死!” 唐延暴喝,长枪猛然震地,整个人借势跃起,一枪贯出! 枪芒如电。 “噗嗤——!” 一名冲在最前方的魔兵还未来得及反应,胸膛已被长枪贯穿。血雾喷溅,他整个人被枪势带得飞出数丈,重重砸在矿车残骸上。 唐延将尸体甩落,怒目扫视战场。 “南区不是你们想来就来的地方!” 这一声怒吼,像是战鼓一般。 周围原本有些动摇的矿场军士顿时士气大振。 “杀——!” 十几名军士同时冲出,与魔兵正面碰撞。 第626章 唐延的不甘 灵刃对魔刀,火星四溅。 战斗瞬间爆发。 魔兵这边也并非散兵游勇,在混乱的人群之中,一道高大的身影缓缓走出。 图寽安。 他身形魁梧,脸上布满暗紫色魔纹,手持一柄沉重的弯刃长刀,刀刃上黑气翻滚。 他看着唐延,露出一抹冷笑,脚下猛然一踏,地面石块炸裂。 下一瞬,他整个人已经化作一道黑影,直扑唐延。 “铛——!” 刀枪狠狠撞在一起,巨大的冲击波将周围几名士兵震退数步。 唐延只觉手臂一麻,图寽安却已经再次挥刀。 “再来!” 两人瞬间交战数十招。 枪影如龙,刀光如电,玄法和魔功互斗,威压四溢,战斗激烈得让周围士兵都不敢靠近。 就在这时。 另一道身影,缓缓从阴影中走出。 严子陀。 他站在一块矿石残台上,双手负后,神情冷漠地俯视着战场。在他眼里,这些拼死搏杀的人,不过是一群随时可以碾死的蝼蚁。 他目光很快锁定远处的唐延。 “这人不死,矿场天罡盟军士的士气不会崩。” 严子陀低声说道。 下一瞬,他身形一晃,整个人消失在原地。 当他再出现时,已经到了战场中央。 一名天罡军士正挥刀砍向魔兵,忽然感觉背后一凉。 他还未来得及回头。 一道黑光已经贯穿他的胸膛。 “噗!” 鲜血飞溅。 严子陀手中短刃轻轻一抖,那军士便像破布一样倒下,就连神魂都被捏碎。 “太弱了。”他淡淡说道。 战场上的气氛瞬间变了。 唐延刚与图寽安硬拼一记,被震退数步,忽然看到这一幕,脸色骤然一变。 “比元婴后期还强,难道是化神!” 不少军士心头一沉。 唐延等人,不过金丹大圆满。 境界差距,几乎是天堑。 严子陀并没有停手,身影再度消失,下一刻。 “噗!” 唐延身旁的军士李霄只觉得眼前一花,喉咙已经被割开,鲜血喷涌而出。 李霄瞪大眼睛,身体摇晃着倒下。 “李霄——!” 唐延怒吼。 可他还没来得及冲过去。 另一边又是一声惨叫。 他左前方的苏立赫被一道黑影从背后贯穿心脉,当场倒地。 短短几个呼吸。 唐延身边的两名得力手下,全部被灭杀。 战场气势瞬间逆转,魔兵士气大涨,天罡军士却逐渐被压制。 图寽安趁机狂攻,刀势如狂风骤雨。 唐延被逼得连连后退,虎口震裂,鲜血顺着枪柄往下滴,可他依旧死死咬牙,眼睛死死盯着严子陀。 “该死,这人太厉害……” “不能退,刘益战将怎么还没到!” “矿区一旦破了,所有人都得死……” 他拼命挥枪,抵挡刀光。然而严子陀却像幽灵一样游走战场。 不多时,唐延身边的人越来越少,尸体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每一次出手,都带走一条性命,严子陀离唐延越来越近。 就在此时。 唐延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些莫名其妙的画面。 他想起云梦宗。 那是他还未离宗时的日子。 宗门大殿前,师兄弟们围坐在一起喝酒。 酒坛碰撞。 有人大笑。 有人高喊。 “等我修成金丹,一定去前线杀魔!” “一起去!” “我也去!” 当时的唐延也举起酒坛,大声说道:“我唐延,总有一天要立下大功!威名响彻边关!” 那时候的豪言壮语,仿佛还在耳边。 可现实呢? 他被派到矿区,年复一年,就是为了盯矿。 起初,他不甘心。 后来,他习惯了。 再后来,他甚至觉得—— 能躲在矿区,远离真正的战场,或许也是一种幸运。 想到这里,唐延忽然苦笑。 “该死……” “都到生死关头了……” “我怎么会想起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他猛地甩头,枪再次刺出。 可图寽安一刀劈来,将他震退数丈,严子陀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他身后,一刀斩出,想将他劈成两半。 “该死!躲开啊!完了!身体完全无法挪动!”就在此时,他体内浮现一道灵符,狠狠的撞在了严子陀的刀光之上。 “轰!”强大的轰击产生的冲击波,把唐延撞飞出去,倒在了在碎石堆上。 他胸口剧烈起伏。 周围的军士已经死伤殆尽。 魔兵正一步步逼近。 严子陀缓缓走来,目光冷漠,面对刚才的突发变故不屑一顾,任何修士都会有自己的保命手段,但刚才那道灵符,已经在刚才抵挡中破碎了。 “结束了。”严子陀说道。 唐延握紧长枪。 心中忽然升起一股恐惧。 “难道……” “我真的要死在这里?” “不!” 他猛然站起,眼中满是血丝。 “我要活下来!” 他刚准备拼死一搏。 忽然。 严子陀眉头一皱,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猛地抬头看向矿场深处。 那是—— 司隶所在的方向。 空气中似乎有一道极为隐晦的气息波动。 严子陀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该死!” 下一刻,他的身影猛然消失。 “嗖——!” 一道黑影划破夜空,直奔矿场深处掠去。 “图寽安,这些杂兵你来处理收尾......”图寽安耳边传来严子陀的传音。 满地尸体,满脸茫然的唐延,战场忽然安静了一瞬。 唐延跪倒在地,心脏还在剧烈跳动,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长枪。 “走了?我捡回一条命......” “嗖!”一道黑影掠至,唐延被迫奋起抵抗,袭击者正是图寽安。 “乖乖的倒下,死去,不可以么?你还在挣扎什么!”魔化后的图寽安身躯暴涨,唐延咬牙拼死支撑,一场殊死之战,再度展开。 矿场深处,碎石、灵矿、残破矿车横七竖八,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腥甜味与焦糊的灵焰气息。阵法残痕在地面明灭不定,宛若垂死的萤火。 李骏,正潜行在这片死地。 他伏低身形,几乎贴着崎岖的矿地前行,脚步轻得连尘土都未惊动。破碎矿屋的阴影,将他的身形完全吞没,气息压制到近乎虚无。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远处的前方。原本,他想要远离这等杀戮之地,但是一想到杀死魔兵就能赚取军功,同时黄子洞还是努力自身,自己也需要在军中有更多的实权,那么灭杀魔兵就是最好的选择。 贪功,这个世界上的人都是贪婪的,但是在杀戮场上贪功,无异于火中取栗,甚至还有可能把自己的性命搭进去。 司隶。 那名魔兵正站在一堆灵矿前,抬手一挥,魔刃斩落。黑甲之上血迹未干,刃尖还在滴着温热的血。 “噗嗤——” 一名尚未死透的矿场士兵头颅滚落在地,眼中残留着惊恐与不甘。魂魄刚欲逸散,便被魔刃上的符纹强行扯回,搅碎、吞噬。 司隶闭上眼:“贱命一条,为天罡盟卖什么命啊,就为了一堆矿材?愚蠢。” 第627章 强悍的司隶 司隶睁开眼,阴冷的目光扫过四周,语气里带着戏谑,一脚将那颗头颅踢飞,踏着血迹朝灵矿堆走去,像是在巡视属于自己的战利品。 在不远处—— 倒塌矿屋的瓦砾下,李骏刚潜伏在附近,一动不动。 他整个人仿佛与夜色、尘土、幻阵融为一体,连心跳都压到了最低频率。 “机会……必须一击必杀”他在心中低语。 这一次,他没有选择长弓。 面对司隶这种级别的敌人,远程只能做到消耗而已,真正的杀机,必须贴身完成。 他缓缓取出弧光双匕。 匕身纤薄,边缘却星光冷冽,符纹沿着刃脊流转。为了这一击,他已将速度、爆发、身法全部堆到极限。 下一瞬—— 他动了。 地面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李骏如同一抹幽影,自瓦砾后滑出,借着矿车残骸、碎石堆的遮掩,瞬息逼近。 就在他即将出手的一刹那—— “看了这么久,终于忍不住了?” 话音未落,司隶身形骤然前冲! “凌风遁!” 司隶几乎是在李骏出手前一瞬转身,魔刃横在身前,狂暴魔气轰然爆发,利剑带着裂空之势斩落! “死!” 黑影乍现! 李骏的身影陡然加速,弧光双匕一前一后,如毒蛇出洞,交叉刺向司隶要害! 铿——!! 第一柄匕首,被司隶硬生生挡下,火星炸裂。 可第二柄,却在不可思议的角度斜切而入—— “嗤!” 匕锋划过腹甲,符纹崩碎,黑甲裂开! 司隶心头猛震,瞳孔骤缩。 “什么?!” 还未等他反应,李骏已借势翻身,第三次流影刺发动,斜斩司隶膝盖! “咔嚓!” 甲胄未破,可恐怖的震荡力却透甲而入,司隶腿骨瞬间碎裂! “吼——!” 司隶怒吼,反手一拳轰出,黑焰裹挟着血光,狠狠砸在李骏胸口! “呃啊——!” 李骏鲜血狂喷,整个人倒飞而出,重重砸入矿石堆中,碎石炸裂。 司隶踉跄了一步,拄刀站稳,脸色狰狞。 “没想到……这矿区,还有你这种硬茬子。”他舔了舔嘴角的血,“正好,送你上路。” 矿石堆中,李骏咬牙站起。 胸口剧痛,骨骼仿佛碎裂,可他的眼神却冷得吓人。 “那就看看,谁送谁。” 下一刻—— 两人再度交锋! 李骏不再硬拼,身法展开,如游鱼般绕着司隶游走,弧光双匕连闪,三道寒光先后落在司隶身上。 可司隶仿佛不知疼痛。 “哈哈哈——!” 他暴吼一声,魔气灌体,身躯骤然膨胀,黑焰从毛孔中喷涌而出,化作一条条狰狞黑蟒,朝李骏撕咬而来! 轰!! 黑蟒扑空,直接将一座矿屋撞成粉末! 李骏心头狂跳,立刻后撤,玄雷护体瞬间展开,雷光缠绕全身。 司隶眯起眼,明显忌惮。 “雷修?有意思。” 他抬手一挥,魔罗血环浮现,一分为十,如血色圆刃破空斩来! 李骏连续闪避,却仍被其中一道割伤肩臂,鲜血飞溅。 司隶冷笑:“耗下去,你必死。” 可他没发现—— 李骏看似在逃,脚步却在不断逼近。 忽然! 李骏速度暴增! 此前所有的迟缓,竟是刻意藏拙! 弧光双匕在玄雷加持下化作两道雷影,瞬间逼至司隶面门! “什么?!” 司隶大惊,仓促举剑抵挡! 铿——!! 巨震之下,利剑颤鸣,被硬生生震开! 弧光双匕直刺而入! 就在这生死一瞬—— “滚开!” 一道恐怖刀光横斩而来! 严子陀出手了! 李骏瞳孔骤缩,毫不犹豫抄起锅大仙挡在身前—— “当——!!!” 惊天巨响! “啊啊啊——你天杀的又拿我挡刀!!!”锅大仙惨叫连连。 李骏借力倒飞,强行拉开距离,但是那强大的反震力,让他手臂脱臼。 阴蒲从远处,急掠而来,传音在李骏耳边响起:“半步化神!你不是对手,立刻撤!” 李骏毫不迟疑,转身疾退,同时服下丹药,借着锅大仙,把手臂接上。 严子陀正欲追击,却一步踏入潜藏在下的阵纹! 嗡——! 杀阵爆发,光刃纵横! 阴蒲冷眼而立,借助杀阵之威,符箓暗中落下,一道隐秘印记,悄然打入严子陀体内,正是当初鬼仙藤的藤印。 阴蒲心中无比清楚,金丹后期与半步化神之间,仍是天堑,传音道:“撤!往矿渣区!” 李骏在疾奔中,已然明白了阴蒲真正的用意。 不是逃。 是——引。 “往下!”阴蒲的传音在神识中炸开,冷静而决绝,“不要回头,拼命逃,慢一分可能就没命了!” 两人一前一后,身形如鬼魅般钻入一条早已废弃的塌陷矿道。碎石在脚下崩塌。 “想跑?!”司隶的怒喝在后方炸响。 他胸前伤口尚未完全愈合,黑血顺着铠甲缝隙流淌,可那点伤势,在他眼中根本算不得什么。 “两个金丹而已!”司隶狞笑,魔焰踏地而行,“我倒要看看,你们能逃到哪里!” 而在更后方—— 轰!! 杀阵被硬生生撕裂。 严子陀一步踏出,脚下阵纹粉碎,周身血气如山岳翻滚。他的目光冷漠至极,仿佛已经在看两具尸体。 “这些阵法……”他舔了舔嘴角,“有点意思。” 下一瞬,他身形暴射而出,速度比司隶还快! 不到五息—— 他钻入了地底,追上了阴蒲。 “到此为止了。”严子陀的声音低沉如闷雷,“你很聪明,但实力——不够。” 他一掌拍下! 掌风所过,空气爆裂,岩层崩碎,阴蒲身前的矿道直接塌陷! “狂妄!” 阴蒲冷喝一声,鬼幡骤然展开,黑雾翻涌,把自己和李骏的身形彻底吞没。 下一刻—— 严子陀便感觉脚下传来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蠕动,这感觉不像是矿兽,还有某些更加忌惮的存在。 地底深处的各处地穴,此时并非空洞。 粗如水桶的藤蔓纵横交错,表面布满暗红色的血纹,呼吸起伏间,发出低沉而诡异的声响— 呜—— 呜—— 像是千万厉鬼在地下哭嚎。 鬼仙藤。 轰!! 严子陀环顾四周,看着这些不知名的藤蔓,眼中非但没有惧意,说道:“你们,是想借这畜生杀我?” “可惜——” 严子陀一步踏前,血气如潮,“这种东西,还不够资格!” 他一拳轰出! 血光如柱,直接轰断数根藤蔓! 第628章 严子陀殒命 下一瞬—— 藤蔓断口处,竟喷出粘稠血雾,带着令人作呕的腐蚀气息。 “嗯?” 严子陀眉头微皱。 就是这一瞬。 地底——暴动! 整片空间骤然收缩,数十根主藤同时抬起,如巨蟒般缠绕而来! “吼——!!!” 一声非人嘶吼在地下炸开! 鬼仙藤本体苏醒! 藤蔓如潮水般涌来,缠绕严子陀的双腿、腰腹、手臂,血色符纹顺着藤蔓疯狂侵蚀! “滚开!这是什么东西!” “该死!” 严子陀怒吼,血气爆发,生生震碎数根藤蔓。 可下一刻,更多、更粗壮的藤蔓缠绕而上,直接刺入他的肉身! “啊——!” 血肉被穿透,骨骼被绞碎,严子陀他误判了,他怎么也想不到在羸弱的矿地天罡兵驻守之下,会有如此凶险的生物。 鬼仙藤的毒素疯狂注入。 严子陀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怒之色。 而在体内更深处,藤印召唤着鬼仙藤,他已经被彻底锁定了。 地面之上。 司隶冷眼旁观着地下的引发的惊天震动,嘴角缓缓勾起。 “结束了。” 他甚至没有下去查看。 在他看来—— 一个半步化神,足以碾碎一切。 可就在他转身的一瞬—— 噗!! 剧痛从胸腔炸开! 司隶低头。 一柄黑色大刀,从他背后贯穿而出! 内脏翻滚,血雾喷溅! “什——?!” 司隶猛地转头。 李骏,正站在他身后,鬼雾缠身,气息近乎虚无。 “怎么可能……” 司隶声音发颤。 阴蒲的声音在黑雾中响起:“你错在一件事上,你以为——严子陀还能回来。” “涅空斩——破空!”李骏暴喝! 黑斩大刀撕裂空气,刀意如塌陷虚空! 司隶体内魔气,瞬间溃散! “不!!” 司隶惊恐暴退。 可下一刻—— 刺神镯,发动! 他的神识,猛然一滞! “雷魂斩!!!” 李骏魂力凝刀,狠狠斩入司隶识海! “啊——!!!” 司隶七窍喷血,魂体撕裂,疯狂后退,试图逃向图寽安所在方向。 阴蒲冷冷抬手。 “鬼噬。” 鬼幡震动。 一道巨大的鬼头从虚空中探出,獠牙森森,一口将司隶吞下! “给我——滚开!!!” 司隶燃烧神魂,强行冲出鬼口,浑身血肉模糊。 但他刚一现身—— “雷龙印!” 四条雷龙自天而降! 雷光吞噬一切。 司隶连惨叫都未发出,便被彻底湮灭! 残魂,被鬼幡一口吞噬。 阴蒲和李骏两人配合的相当默契。 远处。 图寽安目睹这一幕,脸色惨白。 “不好!!” 可已经迟了。 “杀阵·吞魂。” 阴蒲低声。 地底阵纹骤然亮起! 鬼链破土而出,缠绕剩余魔兵! 哀嚎声、骨裂声、魂灭声—— 交织成地狱乐章。 李骏催动灵坤镜。 镜光如烈日横扫! 被照之魔兵,体内魔气当场爆裂! 血肉炭化,魂魄焚尽! 在远处夺矿的魔兵闫栗,远离战场,看到此景,脸色煞白,远遁而去。仅剩图寽安与穆德两人,在阵外和唐延等人周旋战斗,矿地时不时传来暴动之声。 魔兵穆德跪地求饶,闫栗逃亡,百斩魔图寽安,最终低头。 李骏从火光中走出,满身伤痕,眼神却冷得像夜。 矿场上空的黑云尚未散尽,硝烟与血腥混杂在寒风之中。 唐延全身是血,身上好几处刀伤,盘膝坐在一块断裂的矿石之上,双目微阖,掌心悬浮着数缕青灰色的魂丝。那些魂丝不断扭曲、挣扎,发出细微却刺耳的嘶鸣声,仿佛在做最后的抗拒。 “这些钦古国的魔兵……”唐延缓缓睁眼,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冷意,“果然不是第一次来了。” 他五指一收。 魂丝骤然崩散,化作点点幽光,被夜风一吹,彻底消散。 “我已经搜魂。”唐延抬头,看向李骏与阴蒲,“他们曾至少三次潜入洞灵矿区,每一次,都会精准避开巡防主力,直取南片区与边缘渣矿带。” 李骏眉头微皱:“也就是说,这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有预谋?” “不错。”唐延点头,“而且他们很清楚我们防线的薄弱处,甚至知道换岗的时辰。” 他说到这里,眼神微微一冷:“有人,把矿场当成了取财之地,怕是此地还有魔兵的细作。” 不远处,两名被铁索与符箓层层禁锢的魔兵跪倒在地,面色灰败,双目空洞。神识被封,连自尽的能力都没有,只能颤抖着等待命运的裁决。 李骏走近几步,目光在那两人身上停留片刻。 “这两个活口,就交给刘益战将吧。”他语气平稳,“他们知道的东西多得多。” 唐延轻轻颔首,却又叹了口气。 “可惜了。”他目光一转,看向不远处那具焦黑断裂的尸体。 那尸体已经几乎辨认不出原貌,躯干被雷霆劈裂,四肢残缺,地面上仍残留着淡淡的雷芒与阵法余波,空气中隐隐有焦糊与魂灭的味道。 “这里,原本才是最肥的一条鱼。”唐延眯起眼,语气中难得带着几分惋惜。 李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残骸真是司隶的,他眉梢一挑,随即侧头,对阴蒲低声传音:“最后,是你催动鬼幡,把他彻底吞了?” 阴蒲站在阴影中,闻言轻轻摇头,神色平静:“不是我。” 他的回答干脆利落,“你先用刺神镯扰其神识,又以雷魂斩重创魂体,最后雷龙印落下,那一刻,他的生机已经断绝。” 阴蒲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意味深长:“我不过是……清理残局。” 李骏没有反驳。 “不过话说回来,”阴蒲目光扫过那具尸体,低声道,“这人身份不低,是魔将司袄吉的直系后人。若是能活捉,送回天罡盟,军功恐怕要翻倍。” 李骏苦笑了一下,抬手拍了拍额头。 “生死相向,哪来那么多选择。” 他摇头道,“当时若慢上半息,死的就是我。能从一个半步化神的追杀中活下来,已经算是走了大运。” “遇上我们,”阴蒲嘴角微扬,露出一丝冷笑,“才是他们真正的晦气。” 血腥味在矿谷中久久不散,断裂的魔兵尸体横七竖八,奴隶也死去了近二十人,残留的魔气被阵法一点点净化。李骏站在原地,心中却没有多少胜利的轻松。 “这些魔兵,实在太过草率了。连最基本的试探都没有,就敢直接杀进来。多半是被利益冲昏了头,对他们而言,矿产、军功、资源,远比同伴的性命重要。连附近的魔兵奴隶,他们也不救赎,碍事了,还被他们杀了。” 阴蒲淡淡回应:“逐利而行,本就是魔兵的天性。至于他们的鲁莽,我觉得唐延说得对,这里有魔兵的内应。” 第629章 古阎令 天际,亮起一道道急促的遁光,破空声由远及近。 下一瞬—— 刘益战将率领天罡兵,落在矿场中央。身后,是陆洋等军士,以及数支整编的天罡兵。 他们一落地,目光扫过四周,动作几乎同时一滞。 满地尸骸。 残留雷痕。 尚未散尽的杀阵气息。 一切,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刚刚结束的那场血战。 陆洋喉结滚动了一下,吃惊低声道:“这……是魔兵,他们都殒落了?” “而且不止一两个。”另一名军士压低声音,眼中满是震撼。 以往的洞灵矿区,向来是被袭、被抢、被杀的一方。魔兵来去如风,留下的只有军士和奴隶的尸体与空荡荡的矿仓。 可今日情形,彻底反转。 刘益战将压下心中的惊异和疑惑,目光落在那两名被擒的魔兵身上。 他在和唐延交流之后,对李骏说道:“李骏……”他开口时,语气复杂,“你这是……立了大功。” 李骏拱手行礼:“职责所在,不敢居功。” 刘益缓缓点头,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这两名魔兵活口,我会亲自押回,关押地牢,由监察司与军务司联合审讯。”他沉声道,“你们提供的情报,极有可能牵出一条长期潜伏的魔兵劫掠线。” “至于你的功劳——”刘益看向李骏,语气笃定,“我一定如实上报。” 李骏却并未显得多么轻松,他向前一步,压低声音说道:“刘大人,此事恐怕不能只当一场普通的袭击。” 刘益眉头一紧:“你的意思是?” “此次来袭,魔兵三十余人,且其中一人,是魔将司袄吉的后人。” 李骏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如今死在洞灵矿区,这对魔将司袄吉而言,绝不会善罢甘休。” 刘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若他们以此为由,调兵进犯此地……”李骏目光望向远方矿谷深处,“我们,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片刻沉默。 刘益点头:“此事,我已有数,你们清理好矿区。尽快恢复生产。” —— 矿区军营地牢。 两个时辰后,地牢深处,寒铁铸就的囚门无声合拢。 图寽安与穆德,被分别关押。 二人神魂之上,早就被种下了多重禁制,无法轻易被搜魂。按照天罡盟的规矩,若三日内吐不出足够有价值的情报,结局只有一个——烙下奴印,送入矿区,成为新的矿奴。 这是比死亡更漫长的惩罚。 刘益与唐延商议之后,已将李骏的战绩、魔兵来袭的始末,以及俘虏在押的情况,全部通过军令密信传往监察司。 而在地牢这头,陆洋看守着图寽安。 幽暗地牢里,石壁上嵌着昏黄的灵灯。 图寽安盘膝而坐,身前竟摆着一盏温热的灵茶,茶香淡淡,与周围的阴冷格格不入。他的衣袍虽有血污,却被清理过,看不出半点狼狈。 不像囚犯,倒像在等客。 铁门外,陆洋站得笔直,脸色却比地牢更冷。他挥了挥手,让几名心腹守在远处,自己独自走了进去。 牢门合上,隔绝了外界。 图寽安抬眼,笑了。 “陆洋。” 陆洋冷冷看着他:“你倒是镇定。” “呵。”图寽安端起灵茶,抿了一口,“都到这一步了,再慌,也没用。” 他放下茶盏,目光忽然变得锐利。“我倒是想问你一句——这事,打算怎么办?” 陆洋沉默。 图寽安慢慢开口,声音低沉,却句句如刀: “我带来的三十名魔兵,全军覆没。司隶死了,严子陀死了。只剩我和穆德两个活口。” “若被烙下奴印,我图寽安,与死何异?” 陆洋眉头紧锁:“钦古国魔兵,自当为钦古国尽忠。” “尽忠?” 图寽安忽然笑出声,“陆洋,你说这话,不觉得可笑吗?”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 “若不是你给我的情报,说南区防线空虚,阵法废弃,说外来驻管不过金丹修士,我这三十人,会死得这么干净?” 陆洋眼神一沉。 “如今司隶殒命于此,你以为弗驮城的魔将司袄吉会放过谁?” 图寽安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他会率兵血洗矿区,而你——钦古国安插在此的内应——第一个被挖出来,先是问责,而后殒命。” 这句话,如同一根钉子,狠狠钉进陆洋心底。 他脸色,第一次变了。 地牢内,短暂的死寂。 陆洋的呼吸,明显重了几分。 他原本就动过杀图寽安的念头保全自己,可现在,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就算图寽安死了,他也逃不掉,司袄吉魔将会在乎自己一个内应的性命么?毕竟天罡盟内钦古国的内应这么多,自己又算什么。 司袄吉需要一个泄愤的对象,而他陆洋,一旦落入他的手中,辩解之后便是殒命,毕竟司隶就死在自己身边,司袄吉是出了名的护短。 “陆洋。”图寽安盯着他,“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现在不动手,等后面天罡盟的人一到,你我都得完。” 陆洋闭了闭眼:“你想怎么做?” 图寽安眼中闪过一抹狠色:“逃。” “要么现在一起逃,要么一起死。” 陆洋沉声道:“逃到哪?” “荒海。”图寽安毫不犹豫,“或者,穿过天罡盟腹地,去七星国。” 他露出一丝诱惑的笑意:“你我这些年,暗中吞下的矿材、灵石、珍稀矿精,足够修行两百年。” “换个身份,照样逍遥。只要你带我逃出去,我洞府内的矿材分你一半,甚至我把古阎令赠与你。” “古阎令?你怎么会有此物?”陆洋略有吃惊。 “古阎令是进入古阎宫的令牌,每隔五百年就会从古阎宫四散飞出,而我一次在外历险,机缘巧合之下夺得。” “原来是这样。”陆洋点了点头:“没想到你还有这机缘,话说回来,荒海太险,海兽凶残,化神修士都未必活得下来。七星国路远关严,反倒是送死。” 图寽安一怔:“那你说去哪?” 陆洋抬起头,眼神阴冷如夜:“入魔海,穿无量山,去云漳洲。” “那里混乱,却有活路。” 第630章 追杀陆洋 图寽安沉默了。 他没想到,陆洋连退路都已经想好。 就在这片刻的沉默中,陆洋的心,彻底冷了下来。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图寽安洞府内的珍藏是诱人的,古阎令更是令无数修士杀红了眼抢夺之物,传说里面有化神的机缘。这个图寽安,是个累赘,若非这些机缘,他真的想直接灭杀此人。但是他心里,开始盘算了...... 这次劫矿,本是他与图寽安里应外合、分赃修行的大局。若不是遇上李骏,根本不会出事。 可现在,图寽安活着,便是最大的变数,还会关键时刻,拖他下水,但那些矿材和古阎令确实诱人,他陷入了沉默。 “陆洋?”图寽安察觉到他的沉默,心头忽然一紧,“你在想什么?” 陆洋抬头,露出一声轻叹:“我在想……你说得对,多个人,确实多一分力,但是你是个累赘......” 话音未落—— 禁制骤然发动! 地牢内的阵纹无声亮起,一道道锁魂符纹,瞬间缠绕在图寽安周身! “你——!”图寽安脸色大变,“陆洋,你想干什么?!救命啊!” “我已经悄然布下禁制,门外都是我的心腹,你还能折腾什么呢?”陆洋一步踏前,掌心按在他额头:“我一个人,更好脱身。你的那些机缘,我要是命都没了,怎么去享用。” “不要!”图寽安彻底慌了,“我把毕生珍宝都给你!洞府位置我告诉你!我愿意认你为主——!” “啊——!!!” 搜魂术强行发动。 凄厉的惨叫,在地牢中回荡,却被阵法彻底隔绝。 数息之后。 图寽安双目失焦,魂魄彻底湮灭,身体软软倒下。 陆洋缓缓收手,面无表情。 他已从图寽安的识海中,确认了一件事—— 他的身份,只有图寽安知道。穆德,并不知情。另外,图寽安的洞府所在,宁可魂飞魄散,也不愿意流露一丝信息。 “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陆洋低声自语,“不配活着。” 当夜。 军务府一份调兵军令,被悄然取走。 地牢中,图寽安“暴毙”还没有被人发现,陆洋已经开始逃亡。 没有人怀疑陆洋。 更没有人想到,这名在矿区盘踞多年、看似忠心的天罡兵军士,收拾好行囊。 夜色之下,一道遁光凭借着调兵军令悄然离开。 方向—— 魔海。 陆洋的异动,如同一枚暗石,悄然沉入水底。 刘益战将并未察觉。 那一夜,陆洋持着调兵名义的军令离开矿区时,门口的守卫只是象征性地核了一眼,便放行了。 ——这并不反常。 此前,刘益战将确实已派出数批人马,分别前往正安城与沐雨城请求增援。魔兵突袭矿区,按例调兵,是再正常不过的流程。 守卫甚至还低声议论了一句:“又要打仗了。” 谁也没想到,这一去,便是脱笼之兽。 矿区外围的防御,一向简陋,阵法老旧,城垛破损,巡逻稀疏,可唯独军务府与地牢。这里的阵法,一层叠一层,杀阵、禁制、警戒法阵俱全,堪称铜墙铁壁,这是刘益多年的习惯。 此刻的刘益,正坐在军务府偏殿之中,看着桌案的账册,眉头紧锁,却并非因为陆洋。 而是——矿场损失。 作为常年负责矿区开采与防务的战将,刘益对矿产的数字,远比对士卒的生死更为敏感。 事实上,每一次魔兵来袭,都是他最“愉快”的时候。只要魔兵入侵,只要矿产有所“损失”,那么,账面上消失的那些矿石、灵金、精矿,全都可以名正言顺地记在魔兵头上,死无对证。往常,魔兵来袭,劫掠一部分矿产扬长而去,他只需稍作润色,便能将自己私下吞掉的数额,一并填进去。 他不只在账目上作假,连魔兵来袭的人数,也向来“灵活处理”。通过特殊渠道弄来几具魔兵尸首,凑足数字,上报战功,监察司那边,也不会仔细核实。 他的几名心腹,都心照不宣,大家都拿到了好处。 可这一次,魔兵几乎全军覆没。尤其是李骏亲自参与战斗,现场清点的人数、尸首、法器残骸,全都一一登记。 “人数这块,没法作假了……”刘益的眼神变得阴沉:“只能从矿耗上下手。” 他轻轻敲了敲桌面,眼底闪过一抹老练的算计。 “矿材丢了还能继续开采。” “引来魔兵的杀戮,可就麻烦了。” 这一次,局势不一样了。 “半年驻外……听说还是得罪了监察司的丁湖派过来的......”刘益冷笑一声,“胡彪倒是安得什么心思。” 刘益想到这里,心头一阵烦躁。 半日之后,当刘益还在反复推敲账目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 “报——!” 一名军士冲入殿中,单膝跪地:“刘战将,有要事禀告!” 刘益抬头,不耐烦地道:“说。” “魔兵图寽安……暴毙在狱中!” “什么?!”刘益猛然起身。 “神魂湮灭,疑似被人强行搜魂,反噬而亡。” 殿内气息骤然一冷。 “谁在看守?” 刘益的声音低沉下来。 “是……陆洋。” “那就把陆洋给我叫来!”刘益怒喝。 军士迟疑了一下,声音发虚:“陆洋……不在矿区。他昨夜,持调兵令外出调兵了。” 短暂的沉默后。 “调兵令?”刘益一字一句地重复,脸色,从愤怒,迅速转为铁青。 “我没有给他军令。” “……该死。”下一瞬,刘益猛地拍案。 “立刻派人追查陆洋行踪!” 他的心中,已经浮现出一个极其不祥的猜想—— 陆洋,是魔兵的内应。图寽安的死,不是意外,而是灭口。 而陆洋,正是担心被牵连,才提前逃离。 “若监察司的人来了……”刘益只觉一阵寒意爬上脊背。 监察司办案,向来不是查一件事,而是,顺藤摸瓜。他与魔兵或许没有直接勾结,可这矿场的贪墨烂账,一旦被翻出来,他难逃责罚。 “陆洋知道的,太多了。” “他必须死。” 战将刘益立刻召来唐延。 偏殿内,灵火摇曳。 “陆洋,怕是钦古国的内应。”刘益声音冷静得可怕,“而且,他知道我们贪墨的事。” “此人,绝不能活着。” 唐延心头一震,却很快低头:“属下明白。” “听令。”刘益语速极快,“你立刻传信正安城。” “战报内容——突出李骏战功。” “写清楚:魔兵来犯,尽数歼灭,仅留两名活口,重伤在押,却宁死不屈,触动神魂禁制,自尽而亡。” 唐延猛地抬头。 刘益冷声道,“让事情,彻底结束在矿区,我会引动牢狱边上的矿兽异动,处理掉魔兵......” “同时请求正安城派重兵驻守,以防魔将司袄吉报复。” 他眯起眼睛:“只要大军一到,符箓的魔兵也死去,监察司也翻不起风浪。” “私吞矿产……哼”刘益冷笑,“正安城、沐雨城的天官,哪个没拿过我们的好处?真要查,大家一起掀桌子。” 唐延深吸一口气。 “属下遵命。” 唐延带着一队精锐,悄然离开军务府。 目标,灭杀陆洋。 第631章 李骏何在 十日之后。 洞灵矿区,百里官道,尘土飞扬。 一道道人影自远处疾驰而来,兽蹄混杂,节奏迅猛,显然不是寻常巡查队伍。 为首之人,正是监察司——丁湖。 他骑在一头青坤鳞妖兽之上,神情冷静,却不再是往日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这一次,他来洞灵矿区,并非只为调查魔兵袭矿一事。 ——更是为了缓和李骏的关系。 “李骏……” 丁湖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自从莫澄阳暗中敲打之后,他便明白,自己若再与李骏为敌,则会坏了监察司的大事。 更何况—— 李骏在洞灵矿区一战,斩杀魔兵近二十人,甚至还亲手灭杀了一名半步化神。这种军功,已经不是一个小小巡查使能随意压制的了。 消息早已传遍正安城。 “再不示好,只怕将来给自己小鞋穿了。”丁湖目光微沉,握紧缰绳。 监察司队伍尚未抵达矿区,消息便已传入矿区军营。 刘益听到“丁湖”二字,心头猛地一沉:“监察司,还是来了……” 他不敢怠慢,立刻吩咐:“让李骏、游明烽,带人前去接应,记住,姿态要足,不要惹怒巡查使。” 李骏得知消息时,正在营帐外掸去肩头落雪。 “丁湖?”他眉头微微一挑:“他不是一向看我不顺眼吗?” 阴蒲则在后面嘀咕道:“这次你立了军功,他又是亲自前来,怕是有意和你缓和一下关系。” 之后李骏跟随着游明烽,前去接应。 游明烽搓着手,压低声音:“听说巡察使丁湖带了三十多名监察铁卫,来得很急,尘土扬得老高......” 李骏轻轻呼出一口白气,眯起眼: “来得这么快,希望这次不是来找茬的,不迎,也不行。” 游明烽抬手一挥: “点百人,披甲出营。” 官道尽头,两队人马很快相遇。 丁湖远远看到李骏,明显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对方竟亲自出营迎接。更让他意外的是,李骏在外驻守,神色平静,没有半点敌意和怨气。殊不知,李骏和游明烽被刘益告诫,姿态要做足。他们又怎么敢怠慢。 丁湖深吸一口气,竟主动翻身下兽,快步走来,拱手行礼:“李副队,前事……多有误会,还望见谅。” 这一句“误会”,说得极重。 李骏一瞬间愣住。 游明烽更是眼皮狂跳,心中暗道: 监察司这是吃错药了? 李骏很快回神,面不改色,拱手回礼: “丁大人亲至矿区,是我等的荣幸。” “寒风凛冽,不如先回营再叙?” 丁湖点头,刚要应声—— 大地,猛然一震! “哞——!!!” 低沉而凶戾的咆哮,自东方滚滚而来,仿佛雷霆压境,震得人心神发颤。 李骏眼角猛地一跳,瞬间转身。 东方天际—— 黑云翻涌! 一支魔兵队伍,如黑潮般席卷而来! “魔兵?!” 游明烽破口大骂:“这帮畜生怎么摸到这里的?!不是说外围全封了吗?” 丁湖脸色骤变。他的目光迅速扫过身后的铁卫,心中掠过一个可怕的念头:有人泄密。 否则,魔兵绝不可能掐得如此之准! 就在此时—— 李骏已经一步踏前,猛然喝道:“结阵!” “护丁大人!” 百十名士兵瞬间散开,盾阵前移,符纹亮起。 游明烽二话不说,一把拽住丁湖,拖入阵心。 “你——!” 丁湖还未反应过来,人已经被塞进防御阵内。李骏更是毫不客气,直接贴了上来,跟丁湖挨着。 “丁大人,借个位置。” “你……” 丁湖哭笑不得。 “李副队,你这是?” 李骏一脸正色:“当然是贴身保护监察司大人。” 远处,真正的杀机,已经出现。 魔兵阵列之中,一头巨大的狰狞魔兽踏空而出。其背上,站着一名高大的魔族男子。黑色魔纹爬满面颊,双目如血。 ——魔将·司袄吉。 他手中握着一柄血色长矛,矛身上,符文蠕动,仿佛活物。 “李——骏——何——在——!” 声音未落,杀意已先至。 丁湖脸色彻底变了。 “他是冲你来的?” 李骏干咳一声:“这事……我也不知道啊......” “但丁大人放心,我是来保护你的。” 他说着,又往丁湖身侧挤了挤。 丁湖:“……” 血矛破空 司袄吉目光一扫,立刻捕捉到人群核心。看到丁湖监察司的服饰。 “监察司,死!” 话音刚落,下一瞬—— 他猛然扬手! 血色长矛脱手而出! “轰——!!!” 矛锋破空,血光撕裂长空,所过之处,空气直接炸裂! “防御!!!” 李骏怒吼。 盾阵符文疯狂亮起! 然而—— 咔嚓! 第一层防御,瞬间崩裂! 血矛去势不减,直指阵心! “小心!” 游明烽嘶吼,一步踏前!兽脸灵盾横空而立! 轰!!! 灵盾粉碎! 游明烽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阵壁之上,鲜血喷出! 血矛,降临。 但这一次,威势,明显弱了一半! 那血色长矛破空而来,符文黯淡,血光不再如先前那般遮天蔽日,却依旧锁死了丁湖的气机,直指其眉心! “还是冲我来的!”丁湖脸色煞白,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他不是没见过化神修士出手,可那都是隔着阵法、隔着城池、隔着人海。 而现在,这是一尊化神期大圆满魔将,当面索命!被血矛压制气机,他身躯宛若深陷泥潭,难以躲避。 就在血矛即将贯体的瞬间—— 李骏动了。 他没有去挡矛,也没有去硬接。 而是,一脚踢出! “走你!” 砰! 丁湖骑乘的青鳞妖兽被这一脚踹在脊背,痛嚎一声,踉跄着向前冲去,正好挡在丁湖与血矛之间! 下一瞬—— 噗嗤!! 血矛贯穿妖兽胸膛,恐怖的冲击力直接将其撕成血雾! 骨骼爆裂,内脏横飞! 那头妖兽甚至来不及哀鸣,便被血矛的余威碾成碎肉! 血矛虽被削弱,却并未止步。 就在其余势未尽之际—— 李骏体内灵力骤然爆发! “凤麟变!” 轰——! 赤金色灵焰冲天而起,一尊凤首麟身的法相在他身后凝结,却并非张扬展翼,而是四肢内收,甲鳞闭合,宛如一头缩入甲壳的古兽! 这是防御姿态! 第632章 血矛破阵 血矛狠狠刺入凤麟法相! 咔嚓——! 鳞甲层层炸裂,法相震颤,李骏喉头一甜,却硬生生顶住了这一瞬! 与此同时—— “去!” 丁湖猛然抛出一卷古图! 清山图! 图卷展开,山河倒悬,数座青山虚影横跨空间,强行拉开距离! 血矛穿透凤麟法相,被清山图一口吞入! 但,还没完! 血矛残锋,依旧射出! 噗! 丁湖肩头被洞穿,鲜血飙射而出,魔毒顺着经络疯狂蔓延! “呃啊——!” 丁湖闷哼一声,神识瞬间恍惚,几乎昏厥。 一道阴冷而沉稳的声音,在李骏耳边响起。 “化神期大圆满,你快退!” 阴蒲的身影,如幽影般浮现。金光激荡,符阵在虚空铺开! “他是怀着必杀之心来的。” 李骏咬牙:“我知道。” 他猛然回头,高声怒喝:“全军——结阵!!!” 数百名天罡兵同时踏前! 灵力汇聚,以李骏为阵心,天罡灵卫阵轰然成型! 盾影重重,符光交错! “退!边打边退!”丁湖喝道:“陆威战将等人和我一道从正安城出发,他们随后就会到,我们要撑住!” “所有人撑住,这里离矿地军营不远,刘益战将随后便来接应!大家拼了命也要坚持下去!”游明烽传音道。 阵法如铁壁般推进,又如潮水般后撤! 而对面,司袄吉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还敢挡?” 他抬手一挥。 “追。” 魔兵大军,如黑潮般压上! 一刻钟后。 两军对撞 轰隆隆——! 两军正面撞上! 魔骑冲锋,魔兽咆哮,血腥气息瞬间弥漫天地! “李骏!你护送丁湖先走!” 游明烽怒吼一声,提剑冲出阵列! “断后——我来!!!” 他身形化作一道金光,瞬息间穿透两名魔兵喉咙,反手一剑,将一名魔骑连人带兽斩成两段! 血雨当空! “杀——!!!” 天罡兵怒吼,硬撼魔潮! 司袄吉冷笑,他甚至懒得再靠近。 抬手,三道血矛,齐射! “结阵!!!” 游明烽目眦欲裂! 可这一次—— 太迟了! 噗噗噗!! 三道血矛贯穿天罡灵卫阵,符光崩碎,如纸糊一般! 其中一道—— 狠狠穿透游明烽的胸膛! 鲜血喷涌! 游明烽踉跄后退,却硬生生站住! “老子才没这么容易死!” 他咬牙嘶吼:“再结阵!!!” 百名天罡兵浑身是血,却无人后退一步! 他们心里都清楚—— 退,就是死。 阵后。 丁湖用灵力死死封住伤口,脸色惨白。 他看着前方,游明烽不要命地挡着。李骏始终守在自己身侧。 司袄吉怒啸一声,身形骤然消失! 下一瞬,出现在李骏等人的头顶! 双掌齐出! 血色山岳,凭空凝成! “镇!!!” 天地仿佛塌陷! 丁湖嘶声大吼,再次抛出清山图! 山河显化! 却在接触血山的瞬间—— 咔嚓! 轰——!! 清山图,碎了。 本命法宝破碎! 丁湖一口鲜血喷出,几乎昏死! 血色山岳轰然落下! 阴蒲法阵全开,仍被压得下沉! 李骏被震得七窍渗血,双腿发软。 “要完——” 下一刻! 一口黝黑铁锅,被他抖手甩出! “给我顶住!!!” 轰! 铁锅死死卡在血山之下! “你个王八蛋——!!!” 锅大仙的惨叫响彻战场:“拿我当千斤顶?!我会被压扁的!!!” 锅体疯狂震颤,却顶住了! 撤! 趁此空隙! 重伤的丁湖一把拽住李骏,拖着他从裂缝中飞出! 血山落地! 锅大仙化作流光遁回储物袋。 李骏吐出一口血,咬牙低喝: “回营!” “立刻回营!” 司袄吉正要追击—— 轰隆!!! 侧翼灵阵骤然亮起! 紫蓝光芒,铺天盖地! 刘益身披战甲,立于阵心,阵旗狂舞! “李骏!” “带人撤!!!” 他身后,千名军士齐声怒吼! “威灵阵——冲锋!!!” 到处都是崩塌的矿井、燃烧的矿车,以及四散奔逃的矿奴。刀兵交击声、法术轰鸣声和惨叫声交织在一起,让整片矿区宛如炼狱。 李骏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沉重。 刚刚经历一场激战,他体内灵力几乎耗尽,肩头还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顺着手臂不断滴落,在地面拖出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但他仍然咬牙坚持着。 因为在他身旁,还有一个几乎已经站不稳的人——丁湖。 丁湖脸色苍白,受伤严重,血肉翻卷。若不是李骏强行将他拖着,恐怕早就倒在乱军之中。 “撑住。”李骏低声说道,“马上就能退回矿区军营。” 丁湖苦笑了一下,更是无力传音。 就在他们的不远处,刘益战将正在拼死断后。 这位镇守矿区多年的老战将披着残破战甲,手持一柄长戟,站在阵前,率领着军士和魔兵对杀。 他最忌惮的,是魔兵阵营中的强者——魔将司袄吉。 司袄吉身形高大,浑身覆盖着暗黑色的魔纹战甲,双目如同两团幽火。手中一柄巨斧闪烁着阴冷的黑光,每一次挥动,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刘益。”司袄吉声音低沉而冰冷,“你拦不住我,也罢,你把命留下吧!” 话音落下,他猛然踏前一步。 “轰——!” 地面瞬间塌陷。 巨斧带着恐怖魔气横扫而出,黑色罡风席卷矿场。 刘益战将怒吼一声,长戟横架。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两股力量正面碰撞,灵力与魔气疯狂对冲。刘益整个人被震退数步,右臂折断,脚下岩石寸寸崩裂。 他喉头一甜,鲜血几乎涌出,却被他强行压了回去。 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司袄吉的对手。 但他必须拖住,哪怕只多拖一刻。 “想追人?”刘益咬牙冷笑,“先过我这一关!” 话音未落,他猛然踏地冲出,矿区大阵与他的长戟呼应,化作一道凌厉寒光,直刺司袄吉咽喉。 司袄吉冷笑。 “找死。” 巨斧反手劈下。 战斗瞬间再度爆发。 而就在李骏拖着丁湖向矿区深处撤退时,一股危险的气息忽然从一旁快速逼近。 第633章 调令援兵 李骏猛地停下脚步。 “等等——” 丁湖也察觉到了什么,脸色一变。 只见矿道尽头的黑暗中,一道魁梧身影缓缓走出。 魔兵首领——乌戈。 他手持一柄弯刃巨刀,脸上带着狰狞笑意。在他身后,十余名魔兵迅速散开,像狼群般堵住了李骏等人。 退路,被彻底截断。 乌戈舔了舔嘴角,眼神凶狠。 “跑啊。”他咧嘴笑道,“怎么不跑了?” 李骏心中一沉。 他体内灵力所剩无几,而丁湖更是重伤。 若被围住,几乎没有活路。 丁湖苦笑一声:“看来今天……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李骏却没有说话。 他握紧黑斩大刀,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就算死,也要拉几个垫背,同时,他也在观望阴蒲所在的位置。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凌乱奔袭的兽蹄声。 紧接着,一声低沉而有力的喝令响彻矿场。 “巡防队——结阵!” 乌戈脸色微变。 下一刻,一道人马如钢铁洪流般从侧面冲杀而至! 为首之人,正是胡硕! 他披着巡防营战甲,目光冷厉,手中长枪猛然指向魔兵阵列。 “威灵阵——冲锋!” 话音落下,巡防队瞬间结阵。 数十名巡防修士灵力相连,阵法光芒骤然亮起,一道巨大的灵力冲锋阵形瞬间形成。 “轰——!” 整支队伍如同一柄锋利长矛,狠狠撞进魔兵阵列。 乌戈根本没料到会有援军突然杀到。 阵法冲锋之下,数名魔兵当场被撞飞,阵形瞬间被撕开一道缺口。 胡硕长戟横扫。 戟芒如龙。 “噗!” 一名魔兵直接被洞穿胸膛,倒飞出去。 李骏看到这一幕,眼睛瞬间亮了。 “队长!” 胡硕瞥了他一眼,怒喝道: “还愣着干什么?!” “立刻退!” 李骏没有犹豫。 他一把扶住丁湖,转身就往矿区内侧冲去。 就在两人撤离之际,战场局势却再次发生变化。 远处忽然传来密集的兽蹄声。 “轰隆隆——” 大地都在微微震动。 李骏忍不住回头望去。 只见矿场另一侧尘土飞扬,一队骑兵正高速冲来。为首之人披着黑色战甲,骑着一头赤鬃战兽。 正是牧洛! 他率领百余名天罡兵,从侧翼如利刃般插入战场。 牧洛一马当先,长刀出鞘。 “天罡军——杀!” 百名天罡兵齐声怒吼,灵力汇聚,杀气冲天。 他们如猛虎下山般冲入魔兵阵营,一时间刀光剑影四起,魔兵阵线再度被撕开。 乌戈脸色骤变。 然而更让人震惊的还在后面。 在胡硕等人后方,又是一阵更加浩荡的脚步声传来。 李骏抬头望去,瞳孔微微收缩。 远处黑压压一片人影,正快速推进。 战旗猎猎。 为首之人身披重甲,气势如山。 天官——陆威。 而在他身后,是整整八百名天罡兵! “列阵——推进!”天官陆威一声大喝。 八百兵士齐步前压。 阵法光芒冲天而起,如同一片移动的钢铁城墙。 他们一加入战局,整个矿场的战斗局势瞬间逆转。 魔兵阵线开始节节后退。 丁湖看到这一幕,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 “援兵……终于到了。” 他声音虚弱,却带着一丝庆幸。 “这帮人……再晚一点,咱们可就交代在这里了。” 李骏咬着牙,没有说话。 他只是更加用力地扶住丁湖,一步一步向矿区深处撤退。 此刻,他的双腿几乎麻木,灵力枯竭。 但他仍然不敢停下。 战场仍在继续。 魔兵、天罡军厮杀仍未结束。 在一队天罡兵的护卫下,两人跌跌撞撞地退进了矿区防御线。 李骏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大口喘息。 丁湖则被士兵迅速接过,抬往矿区军营医帐。 身后震荡怒吼,魔兵呐喊宛若地狱开门。 身后,是天崩地裂的厮杀。 杀声,淹没天地。 …… 矿区内的空气,仿佛被血和硝烟彻底浸透。 丁湖艰难地睁开眼时,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摇晃的军营医帐。他的视线无法聚焦,耳边只剩下断断续续的轰鸣声——像是隔着厚重水层听雷。 “……还活着?”他张了张嘴,却只吐出一口带着黑色气泡的血沫。他虽然是元婴修士,但是在司袄吉手下仍抗不过一招,李骏虽然也重伤,但好在司袄吉只揪着丁湖下手。 要是哪天,司袄吉知道李骏就在丁湖边上,估计他会恨到后槽牙都起来了。 李骏体力不支,半跪在一旁,一手托着他的肩,一手按在他伤口附近的经脉上,灵力小心翼翼地游走,封锁毒素扩散。 “活着,但不算好。”李骏语气很平静,却不容置疑,“丁大人,先别说话,把这枚丹药吞下去。” 他递过去的,是一枚解毒丹,是当初黄子洞在玻伊的指导下炼制赠与李骏的。一拿出来,丹香四溢。 丁湖勉强抬眼,看了一下,苦笑:“这是解毒丹?监察司的库存里……可没这么好的品质。” “你要是嫌弃,可以不吃。”李骏淡淡道,“魔焰煞毒,入骨入魂,拖个几个时辰,你这条命就算交代在这了。” 丁湖不再废话,用尽力气将丹药吞下。 丹药入腹的一瞬间,他整个人剧烈颤抖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额头青筋暴起,黑气顺着他的脖颈往外翻涌。 数息之后,丁湖猛地喷出一口黑血,整个人瘫软下来,呼吸却终于平稳了一些。 “……这条命。”他声音嘶哑,眼神复杂地看向李骏,“还真是你给捞回来的。” 李骏没接这话,只是站起身,把丁湖往旁边一放,顺手拍了拍衣袍上的灰。 “你可要给我记上一功........” 在这个生死节骨眼,丁湖似乎被李骏逗笑了,刚想再说什么,气血上涌,眼白一翻,直接昏死过去,脑袋歪在地上。 李骏几乎没有停留,踏着满是血迹与碎石的石阶,一路奔向矿区南侧城墙。 矿区的城墙远比普通城池要厚重得多。 这并非普通石垒,城墙辅以一根根粗壮的灵晶骨柱交错构筑而成。每一段城墙都像是一块独立的堡垒——墙体内部埋设着密密麻麻的阵纹与灵力导槽,连接着一枚枚阵核。 这些阵核并非相互依赖,而是彼此独立。 一旦某一段城墙被破,其余城段便会迅速切断灵力联系,封闭阵纹,防止整个防御体系连锁崩塌。这是矿区常年与魔兵交锋后,逐渐完善出的对外防御体系,维持其运转,所需要的灵石也是庞大的。 这比矿区内部的大阵精密的多,内部大阵大多已经荒废。若非大敌当前,刘益战将也不会催动此城墙阵法。 可即便如此,此刻的城墙之上仍是一片混乱。 第634章 闪击失败 李骏刚跃上城头,耳边便是一阵震耳欲聋的吼声。 “阵旗换位——!” “西二段防御灵具过载!立刻轮换!” “破阵灵弩准备——上弦!!” 喊声几乎是吼出来的。 城墙上每一名军士都在狂奔。 有人扛着沉重的阵旗冲向阵核,有人拖着被烧得滚烫的灵具更换阵盘,还有人正在拼命为破阵灵弩装填符矢。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与灵石燃烧的焦味。 远处,魔兵仍在不断逼近,全靠谷建战将带领天罡兵牵制着。 城外黑压压一片,如同翻涌的黑潮,泛着血雾。 李骏目光一扫,很快便看到了阴蒲。 此刻阴蒲正站在城墙中央的一处阵法节点上。 他的身影不断在阵法之间闪动。 每到一处节点,他便迅速贴下一张符纸,然后以灵力激活阵纹。灰白色的符纸一张接一张燃烧殆尽,阵法光芒随之亮起。 但阴蒲的脸色却越来越苍白。 汗水顺着他额角不断滑落。 李骏心中一紧,快步走过去。 “阴蒲!” 阴蒲刚刚完成一处阵核的灵力调整,正要转身,忽然听见李骏的声音。 他抬头看了一眼。 “你怎么上来了?” 李骏皱眉道:“你先歇会儿,这里我盯一阵。” 阴蒲却摇了摇头。 “歇不了。” 他说话时忍不住咳了一声,声音明显沙哑。 “这些阵纹本来就残缺,要是一退,这阵法至少塌一半。” 他说完又迅速丢出一张符纸,灵光一闪,西侧城墙的一段阵纹重新亮起。 李骏沉默了一瞬。 他知道阴蒲说的是实话。 如今矿区阵法几乎全靠阴蒲一人维系,若他倒下,防御体系会瞬间崩溃。而一些军士,看到阴蒲深谙阵法之道,在这里缝缝补补,倒也没有制止,大家都在拼命战斗。 李骏没有再劝,只是低声说道: “那你撑住。” “我去补兵线。” 阴蒲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此刻城门方向,一批又一批天罡兵正在撤回矿区。 李骏远远望去,心里却越来越沉。 因为这些撤回来的士兵—— 几乎没有一个是完好的。 有人整条胳膊被撕断,只用布条胡乱缠着肩膀;有人腹部被长矛贯穿,全靠同袍架着才勉强没倒下;还有人满身是血,眼神空洞,却仍死死握着卷刃的兵器。 粗略一扫人数。 李骏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概。 魔兵死伤……不到三十。 而天罡兵—— 已经折损整整百人。 这个差距,残酷得令人窒息。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几名军士抬着担架冲过城门,担架之上,是刘益战将。 李骏一眼看去,心里猛然一沉。 刘益几乎已经没有人形,被魔将摧残。 他的战甲完全塌陷,胸口处凹进去一大片,显然是被巨力正面轰击。胸骨断裂,鲜血从铠甲缝隙不断渗出。 气息已经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觉。 “快送医帐!”有人大喊。 李骏看着担架被抬走,一时间没有说话。 他知道,如果不是刘益拼死挡住司袄吉,恐怕他们早就被魔兵黏上,无法逃脱。 而另一边。 城墙角落里,一个身影正靠着兵器坐着。 正是游明烽。 他的胸口被贯穿了一道伤口,血还在缓慢往外流。 可他却硬是坐在那里,没有躺下。 李骏皱眉走过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丹药,塞进他嘴里。 “你疯了?” “再不处理伤口,你先死在这里。” 游明烽咽下丹药,咧嘴一笑。 血顺着牙缝往外渗。 “我躺下了……谁盯阵?” 他用下巴指了指城墙阵核。 “这矿地防御工事……除了刘益、唐延,就我能操控。” 李骏一时无言。 他沉默了一瞬,拍了拍游明烽的肩。 “撑住。” 游明烽点了点头。 就在此时—— 西侧城门方向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一队人马顶着箭雨冲入矿区。 为首之人骑着一头赤鬃战兽,长刀染血。 正是来自沐雨城的牧洛,他们收到调兵令,奔袭而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城墙上的李骏。 “哟,还活着呢?” 牧洛大笑着喊了一声。 可下一刻,他的目光落在李骏脚边大片血迹上,笑容微微收敛。 李骏传音道:“再晚点,你就得给我烧香了。” 牧洛哈哈大笑:“你要是真挂了,记得把遗物留给我,我继承你的意志,杀光魔兵。” 他说着又压低声音: “不过话说回来,听说这矿区油水不少。” “我这么给你卖命,你以后可得想着点好处。” 李骏忍不住笑了一下。 “有命再说。” 两人都知道。 这话只是用来压惊。 因为真正的考验—— 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两日,矿区经历了前所未有的血战。 整整两日。 昼夜不休。 魔兵不断冲击矿区防线,魔将司袄吉更是三次亲自冲阵。 第一次冲锋—— 司袄吉手持血色长矛,骑着魔兽直冲城门。 “轰——!” 血矛携带恐怖魔气轰击城门,城门阵纹瞬间亮起。 层层阵法卸去七成威力,但仍被撕开一道巨大缺口。 城墙上的破阵灵弩立刻齐射,数十支符矢化作流光。 战将谷建带着众多军士一同抵御。 司袄吉被迫后退。 第二次—— 他驱使大量魔兽冲击城墙。 巨兽如山。 一次次撞击城墙。 外层铁岩被撞得崩裂,碎石如雨。 阵法疯狂运转。 阴蒲几乎在阵核处当场昏厥,靠着最后一口气才勉强稳住阵纹。 第三次—— 司袄吉改变战术。 他试图绕过城墙,从矿脉地下入口强攻。 然而当魔兵冲入矿道时—— 轰然爆炸。 地下通道早已被彻底炸塌,隐藏的反噬阵纹瞬间启动,十余名魔兵当场被阵法吞噬。 整个矿道化作死亡陷阱。 城墙之上,天晶炮塔不断轰鸣,灵符阵轮转得发烫,破阵灵弩几乎射空库存,整座矿区在疯狂消耗资源。 但他们终于撑住了。 第三日—— 拂晓时分。 天边刚泛起一抹灰白。 魔兵阵营中,一头巨大魔兽缓缓停下。 司袄吉站在魔兽背上。 他远远望着矿区城墙,脸色阴沉。 “两日了。” “还破不开。” 他的声音低沉。 副将站在旁边,小心问道: “将军……是否再攻一次?” 司袄吉沉默片刻。 远处天际隐约有灵光闪动。 那是天罡盟援军可能抵达的方向。 他眼中杀意翻涌。 最终却缓缓吐出一个字。 “撤。” 副将一愣。 “将军?” 司袄吉冷冷说道: “带走能带走的矿材。” “毁矿脉。” “后撤。” 他很清楚—— 再拖下去,天罡盟的天将一旦赶到。 他连退路都不会有。 这次突袭,本就是带着六百精兵悄然入境。 原本是一次闪击。 可现在—— 闪击已经失败。 第635章 夏杨的嫉妒 魔兵退走时,矿区已是一片残破。 阵法余光尚在,空气中却只剩疲惫与血腥。 刘益战将倒在军务府内,虽然重伤不起,嘴角却带着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笑。 ——魔兵退了。 ——他活下来了。 丁湖仍在昏迷。 矿区被毁,被盗,被血洗。 可他知道,这一切,最终都会被写成—— “守住了。”他也是有功之臣。 李骏站在城墙边,看着阴蒲慢慢收起最后一面阵旗。 阴蒲脸色惨白,脚步虚浮,几乎站不稳。 “你没事吧?”李骏伸手扶住他。 “死不了。”阴蒲闭眼喘了口气,“就是透支得有点狠。” 战将谷建从远处缓缓走来,站在天晶炮塔旁,看着司袄吉趁着夜色远去,终于长出一口气。 他转头,看向靠着炮塔坐下的李骏。 “你就是李骏?” “是。” “听说你杀了一个半步化神?” 李骏摇头:“侥幸。借了地下矿兽的手。” 谷建眯了眯眼:“能借力杀人,也是本事。” 他顿了顿,问道:“那矿兽在何处?” “矿渣层深处,那魔修的尸身也在下面。”李骏指了指地下。 谷建点头,把这个位置记在心里,眼神闪烁说道:“这么说,那个半步化神的储物袋以及身上的秘宝都深埋地下了.......” “的确如此。”李骏不由得苦笑,“属下在他手下逃过一命,已经是万幸,对于那些机缘,没有半点想法。” 谷建点了点头,说道:“这次抵御魔将来袭,你也做得不错,这次,当记一功。” 说完,他转身走向矿地军营。 城墙之上,风卷血腥。 这一战,结束了。 矿区的第五天,风停了。 但人心,远比风更躁。 李骏正在矿地军营外的空地上调息,灵力沿着经脉缓缓运转,灵光在皮肤表层一闪而逝。他刚刚稳住前几日连番血战留下的暗伤,尚未来得及收功,一道带着冷意的声音便从侧后方响起。 “李骏。” 语气不重,却透着一股刻意压制的锋芒。 李骏睁眼,回头。 夏杨站在不远处,身披巡防小队制式轻甲,双手负后,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扫视。 “有事?”李骏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他知道夏杨对他向来都有成见。 “听说——”夏杨拖长了声音,嘴角勾起一抹明显的轻蔑,“你在矿区,灭杀了一个半步化神?” 周围本就有零散军士走动,这句话一出口,几道目光立刻投了过来。 李骏神色平静:“你这是什么意思?” “哼。”夏杨冷笑一声,“正安城都快传遍了。什么雷灵天骄、临阵斩魔……说得好像你一个人扛下了整座矿区似的。” 他的语气越说越冷,眼底的不满几乎不加掩饰。 “你想说什么?”李骏反问。 “我想说什么?”夏杨向前一步,逼近了些,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我想说,你不配。” 这三个字,说得极慢。 李骏眼神微动,却依旧克制:“夏杨,我们是同一支巡防队的。你不必对我有这么重的敌意。” “敌意?”夏杨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以为这是敌意?这是不服!” 他抬手指向李骏的胸口。 “你我修为差距还在,你战力不如我,这是事实。” “可现在,所有功劳、名声,全落在你头上,你还要做我上级。” “你告诉我,凭什么服?” 李骏沉默了一瞬。 周围的空气,已经开始变得紧绷。 “你心里清楚。”李骏缓缓道,“那一战,真正击杀半步化神的,不是我。” “我当然知道,你是借助矿兽!”夏杨冷冷说道,“军队是看重结果的地方,你运气还真是不错!” 他咬了咬牙,最让他恶心的是李骏明明不如自己,却通过一步一步的奴隶,快要超越自己,一种不甘,一种屈辱,一种不快和嫉妒,涌上心头。 李骏看着他,语气依旧平稳:“杀死一个人,和战胜一个人,是两个概念。” “我赢不了你。” “但你,现在也杀不了我。” 夏杨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句话,太清楚地戳中了他的痛处。 “狂妄!”他怒极反笑,“你是不是忘了,当初是谁把你打趴在演武场上?” “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 他体内灵力隐隐翻涌,显然已经动了真火。 就在这时—— “够了!” 一道低沉的喝声从侧面传来。 胡硕快步走近,脸色严肃:“夏杨,这是军营,不是你泄火的地方。” 夏杨冷眼扫了胡硕一眼,却没有退让。 “怎么?我连找同袍切磋的资格都没有?” 胡硕沉声道:“是切磋,还是找茬,你自己心里有数。” 气氛僵住。 就在这时,牧洛也晃了过来,抱着胳膊,似笑非笑。 “啧,正安城的巡防小队,果然热闹。” 他看了看夏杨,又看了看李骏,“一个嫌名声不够,一个嫌名声太大。” “要我说啊——”牧洛耸耸肩,“你这夏杨是吧,要真不服,来跟我过几招。” 夏杨冷哼一声,回道:“你也配?” 牧洛被他嘲讽的,想要上头打他,还是被李骏按了下来。 夏杨目光重新落回李骏脸上。 “你要是担任副队。” “我第一个不服,我会挑战你。” 李骏说道:“副队,那只是开始。以后,不只会成为副队。还会成为百夫长、千夫长、战将——”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而笃定。 “甚至是天官,你只管挑战,我不会应战的。” 这句又怂又挑衅的话,如同火星落进油锅。 “你——!”夏杨彻底被点燃,怒吼出声,“别说天官!你要是能当上百夫长,我把头给你!” 话音落下,四周一片死寂。 胡硕脸色骤变,立刻上前一步:“夏杨!” 李骏却只是笑了笑。 “怎么?” “你夏杨的头,什么时候这么不值钱了?” 夏杨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狠狠甩下一句: “李骏,终有一天,我会让你看到天才和庸人的差距。” 说完,他转身离去,背影僵硬而倔强。 夏杨走后,气氛才慢慢松动。 胡硕叹了口气:“他这心结,怕是一时半会儿解不开。” 牧洛啧了一声:“人比人,最容易出事。” 他看向李骏,语气半真半假:“你这人吧,真容易招恨。” 李骏苦笑,没有反驳。 很快,众人各自散去,在得到边境增加巡查之后,矿地安危无忧,众人陆续返回各自城池。 矿区,终于短暂地安静下来。 第636章 悬赏李骏 第七日清晨。 监察司,巡查使-丁湖缓缓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第一幕,是李骏坐在床边,正悠哉地剥着一颗灵果,啃得正欢。 “……你倒是自在。”丁湖声音嘶哑。 “醒啦,丁大人?”李骏抬头一笑,“精神看起来不错。” “我昏迷了多久?” “七天。”李骏把灵果核随手丢进盘子,“我刚好今天来看你,你就醒了。” 丁湖眯了眯眼:“你看我作甚?” “怕你回正安城路上出事。”李骏笑得人畜无害,“这一路,不知道还有多少坎坷呢。不如你就在此修养,等我服役完,咱俩一道回城?” 丁湖脸色一黑。 “那魔将司袄吉口口声声要杀的是你?” “可他在不知有我的前提下,第一个就是要杀监察司的你,你是多招人恨啊。” 两人相识许久,忽然哈哈大笑。 笑罢之后,丁湖直接喊来门外的铁卫:“正安城还有要事,你们把那两名魔兵俘虏给带走!” 话音未落,唐延从屋外匆匆走进,脸色发苦。 “丁大人……” “那两人,暴毙了。” “什么?!”丁湖和李骏同时抬头。 “魔将破阵之时,隔着阵法施了术。”唐延低声道,“那两人被感应,神魂禁制被催动,直接身死。” 屋内一阵沉默。 “暴毙……”丁湖缓缓吐出这两个字,眼神晦暗。 他看向李骏,叹了口气:“日后……回正安城再聚吧。” “刘益战将呢?”丁湖忽然问。 “仍在静养。”李骏回道,“半年内,怕是难以出关。” 丁湖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而在刘益闭关之处。 唐廷归来,与游明烽并肩站在门外。 “这一劫。”游明烽低声道,“刘战将不仅活下来了,还把所有账,都抹干净了,身受重伤,如今丁湖都不好盘问,正好闭关谢客。” 唐廷眼睛放光,对着刘益的决断颇为钦佩,这一劫,有些人,在劫难中陨落,有些人,却在废墟上,拿到了筹码。 丁湖离开的第三日,洞灵矿区终于恢复了表面的秩序。 关口城门重新修缮,破损的阵旗换上新的灵纹,矿道口的血迹被冲刷干净,仿佛前些日子那场几乎覆灭整个矿区的大战,只是一场噩梦。 刘益战将依旧闭关未出。 那一战,他硬抗魔将司袄吉,若非大阵与天晶炮塔为他掠阵相助,怕是早已当场陨落。即便如此,如今也是元气大伤,神魂受创,短时间内根本无法主持军务。 于是,矿地的日常事务,尽数落在了唐延肩上。 唐延忙得脚不沾地。 调兵、补阵、清点损失、安抚军心……他甚至连夜写了数份的战报,交付天罡盟。 至于丁湖这趟矿区之行,在很多人私下议论里,宛若他是特意过来陪李骏渡劫的,多带有嘲讽之意。 李骏对此并不上心,对他而言,矿区的日子,终于进入了一段难得的平稳期。 魔兵退走时,毁坏了数条支脉,原本顺畅的矿道被炸塌,灵脉外泄,若不尽快修复,整片矿区的产出都会大打折扣。 于是,南区,再次忙碌了起来。 矿锤起落,灵火轰鸣,一队队矿奴在天罡兵的监视下深入地下,重新开凿矿脉。 李骏每日轮值巡查,偶尔下矿道协助镇压异动的矿兽。 他在矿区服役,已经整整一百五十日。这段时间虽苦,却也实打实地积累了军功。只要熬过这最后的日子,他便能返回正安城,靠着累计的军功,替黄子洞洗脱奴印。 想到这里,他心中反倒多了几分期待。 而另一边—— 阴蒲,几乎快住在渣矿区了,每天围着矿渣堆转悠,灵识一遍遍扫过地下。 “帝云晶……帝云晶……” “总不能只让我见过一次吧?” 结果自然是—— 帝云晶没影。 不过边角矿材倒是攒了一些,足够他回去炼制几件地品灵器。 “这些东西,是打发叫花子吧。”阴蒲一边抱怨,一边继续在矿渣堆里刨。 这日,金立东匆匆而来。他神色复杂,递给李骏一枚传讯玉简。 “你看看这个。” 李骏扫了一眼,眉头当即挑起,云罡十二城,边城境内,多地同时出现了悬赏令。 悬赏目标——李骏。 发布者:魔将司袄吉。 赏金:五百万上品灵石。 附赠:钦古国千斩魔官职。 “啧。”李骏忍不住笑了,“我这么值钱了?” “五百万上品灵石。”他随口问道,“这数目,高吗?” 金立东沉默了一下,幽幽说道:“不高,但是很诱人,毕竟你是金丹修士。天官,天将都被悬赏,都是天价,你知道你们巡防队的胡硕吗?” “他的悬赏,是一千万。” 李骏一愣:“……我的两倍?” “是啊。”金立东摊手,“在魔修眼里,你们那支巡防小队,现在都是行走的灵石,移动的军功。” 李骏摸了摸下巴,沉思道:“那岂不是……走到哪儿,都有人想啃一口?” “不都这么过来的么。”金立东语气平淡,“风里来,雨里去,这就是边关。” 时间又过去了十日,原本平静的矿区,又一次炸了锅。 不是魔兵。 而是一只兔子。 那天傍晚,李骏巡查完矿道,刚回到营地,一道灰蓝色的影子忽然从侧边矿洞里窜出—— “砰!” 一头撞进了他怀里。 李骏被撞得胸口发闷,整个人重重倒地,宛若被巨石砸中,下意识伸手一捞。 入手柔软、温热、沉甸甸。 他低头一看,整个人愣住了。 “……还真是你?” 怀里那只,正是百日前不告而别的觅宝云兔。 只是—— 和当初那副瘦巴巴、病恹恹的模样相比,这玩意儿现在简直判若两兔。 圆。 太圆了。 全身鼓胀,皮毛泛着淡蓝色的金属光泽,像是被灵气泡发过的毛球。 “你这是……”李骏捏了捏它的肚皮,手感居然像是在揉灵玉,“去哪儿了?” “怎么还胖成这样?” 云兔眯着眼,一脸满足,甚至还打了个小小的嗝。 “咕噜——” 下一瞬。 一块泛着乳白色光泽的晶体,从它嘴角滑落。 “啪嗒。” 砸在地面石板上,硬生生砸出一个小坑。 第637章 猜测成真 李骏:“?” 阴蒲听见动静赶来,一眼看见地上的东西,整个人直接僵住。 “这——” “帝云晶?!” 他的声音都劈了叉。 下一刻,储物袋内光影一闪。 锅大仙蹦了出来。 它盯着那只云兔,眼睛都直了。 “死兔崽子!”锅大仙一把揪住云兔耳朵,“你去哪儿发财了?!” “居然自己偷吃帝云晶?!” 云兔被揪得炸毛,愤怒地朝锅大仙吐了个泡泡,扭头就想跑。 “还想跑?”阴蒲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另一只耳朵。 锅大仙抡圆了锅底,直接拍在云兔肚子上。 “给我吐出来!” “哗啦啦——!” 仿佛开闸放水。 一块、两块、三块…… 圆滚滚的帝云晶接连滚落,铺了一地。 灵光折射,七彩云霞在矿道中流转,晃得人眼睛发直。 阴蒲彻底石化。 “……这兔子,是从哪儿刨出来的?” 李骏也倒吸一口凉气。 “云兔。”他蹲下身,认真道,“带路。” 云兔歪着头,一脸茫然,根本无法理解李骏的意思。 “这个蠢蛋!”锅大仙恨铁不成钢,“你就不能抓几只别的云兔试试?” 阴蒲摇头说道:“没用的,觅宝云兔对灵气有感,但帝云晶这种东西,觅宝云兔根本感知不到的,更多是靠机缘。” “何况,我找了一百多日都没发现。” “看来……”他看着那只被按在地上的圆兔,“这家伙,还真有点本事。” “那就——”锅大仙语气一狠,“把它榨干净。” 下一刻。 矿区里,响起了一阵极其不体面的动静。锅大仙直接在对方肚子上下蹦跶,还有阴蒲时不时在云兔身上的穴位按压催动,那小家伙哪里扛得住这俩的虐待,直接哗啦啦全部吐出,翻江倒胃。 李骏等人,一边眼冒金星,一边手忙脚乱地把这批足以引发腥风血雨的珍藏,统统收了起来。 觅宝云兔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明显瘪下去的肚子,整只兔子都僵了一下。 它眨了眨眼,又低头看了一眼。 再抬头时,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里,已经写满了委屈与愤怒。 “吱——!” 一声极不满的低鸣从它喉咙里挤出来,云兔猛地甩开锅大仙的锅沿,小短腿一蹬,转身就往渣矿区的矿道深处蹦去。 那姿态,像是被抢了全部私房钱的流浪商贩。 “快跟上?!”锅大仙急得在后面乱转,“这可是宝贝疙瘩!” “追!”李骏心头一跳,几乎是本能反应。 阴蒲已经先一步展开灵识,跟上去的时候,面色却瞬间沉了下来。 “它去的方向……不太对,是鬼仙藤出没的地方!” 渣矿区,在洞灵矿场中,本就是一块被放弃的地方。 这里原本是早年误判灵脉走向后留下的废弃矿带,矿脉断裂,灵气紊乱,魔气反而被地下暗流牵引上涌。 矿石无用,堆积矿渣,矿兽凶残。 军务府的官册记载中,只有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千年无产出,地下百里无矿,不再开采。” 可此刻。 觅宝云兔却毫不犹豫地一头扎了下去。 “它这是在找死。”锅大仙嘀咕。 “未必。”阴蒲目光幽深,“若不是它带路,我们谁会想到,这种地方……会藏着帝云晶的源点。” 李骏没有说话。 他已经察觉到,空气中的灵力流向,正在发生细微却诡异的变化。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深处缓缓呼吸。 越往下,光线越暗。 渣矿区的矿道并非人工开凿,而是矿脉断裂后塌陷形成的幽深谷道,岩壁犬牙交错,缝隙间渗出灰紫色的雾气。 灵气与魔气在此纠缠,彼此撕扯。 一步踏错,便可能引发地脉反噬。 “嘶啦——!” 岩壁之上,一道灰影猛然弹射而出!那是一头渣矿螳兽,外壳如碎铁,双臂如刃,专门以矿材为食。 “找死!”李骏脚下一踏,黑斩大刀横扫而出:“涅空斩!” 刀光如弧,直接将螳兽劈成两段,腥臭的汁液溅落在岩壁上,瞬间被魔气腐蚀成黑烟。 可还没等他收刀—— “左边!”阴蒲提醒道。 三道矿兽影子同时从谷道阴影中扑出! “我来!”锅大仙怒吼一声,锅体骤然放大,狠狠砸下! “轰——!” 岩石崩裂,两头矿兽被直接压成肉泥,第三头却借着震荡翻滚而起,直扑李骏咽喉。 李骏抬手,刺神镯骤然发光。 矿兽动作一滞。 下一瞬,黑斩大刀贯脑而入。 “嘭!” 尸体倒地。 谷道重新归于死寂。 而觅宝云兔,早已蹦到了下方百丈之外,头也不回。 “这兔子……”锅大仙气喘吁吁,“真当我们是打手了?” 谷道尽头,是一处破败矿洞。矿洞塌陷,石柱断裂,像是被某种巨大力量从内部撕裂。 而在洞底深处,一条条鬼仙藤的藤蔓,如活物般盘踞在岩壁之上。 藤蔓漆黑,隐约泛着血色光纹。 “鬼仙藤的感知范围,至少覆盖百里。”阴蒲眉头紧锁,“可这兔子……一路跑下来,居然没被盯上。” “它身上,有遮蔽因果的东西。”李骏忽然说道。 锅大仙一愣:“你怎么知道?” “猜的。”李骏已经取出了那盏净灵门的青灯,净灵经运转的一瞬间,青灯亮起,鬼仙藤仿佛受到了某种本能排斥,藤蔓纷纷后缩,留出了一条狭窄的通道。 “……行啊你小子。”锅大仙忍不住赞了一句:“你怎么发现的?” “猜的,”李骏低声道:“当初藤印被净灵经化解,我就有了这个猜测,这鬼仙藤,最怕‘净’。” 锅大仙:“.......” 阴蒲看到此举,目光闪烁,随后鬼幡展开,鬼雾翻涌,几人的气息迅速被吞没,说道:“借此遮掩行踪,千万不要踩到鬼仙藤了!” 百里下潜,宛若岩狱,温度骤升。 岩石开始软化,赤红色的岩浆在裂隙中翻滚,热浪几乎要将李骏等人的灵力护罩烤裂。 “撑住!”阴蒲一边施法,一边咬牙,“那兔子就在前面!” 李骏只觉得肺腑如灼,他不断取出上品灵石,疯狂汲取灵力。 一颗、十颗、百颗……足足消耗了近千枚。 手心早已反噬灼伤。 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时,阴蒲忽然停下,说道:“到了。” 第638章 晶中矿灵 前方。 地脉深处。 帝云晶,如山堆叠。 灵雾翻腾,晶光如潮。 整片地下世界,仿佛化作了一座水晶宫,李骏等人站在原地,竟有一瞬间的失神。 而在晶山最中央,一道模糊的身影,悬浮晶山之内,未成形,却在缓缓脉动,像一颗正在孕育的心脏。 “……灵胎。”锅大仙的声音,第一次没有半点玩笑:“难道是这帝云晶,孕育出了灵胎?” 阴蒲脸色前所未有地凝重:“有可能,而且还是有意识的灵胎,这是神性雏形......靠近,会被反噬。” 几乎同时。 一股无形威压降临。 李骏向前一步。 “咔——” 皮肤瞬间龟裂,鲜血渗出。 他闷哼一声,被迫后退两步。 “可是,距离那么远,我们怎么取出帝云晶,根本没办法靠近。”李骏嘀咕道。 就连锅大仙也只能前进五步,距离差的老远。 而就在这压抑到极点的气氛中—— 觅宝云兔,悠哉悠哉地在前面晶山前晃悠。 张嘴。 “咔嚓。” 又吞了一大块帝云晶。 随后,它拍了拍肚子,像个吃饱的商贩,慢吞吞地转身走了回来。 “这货……”锅大仙躲在鬼雾中,看着地上那一摊吃撑了刚吐出来、还带着淡淡唾液灵光的帝云晶,笑骂了一声,说道:“等下我往它肚子里一顶,这晶体就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吐。本仙这辈子见过不少吞金兽,还真没见过吞帝云晶的。” 觅宝云兔耳朵耷拉着,眼神呆滞,哪里察觉到鬼雾中的阴蒲等人,明显已经被撑得有些灵魂出窍,关键是,这货本就神志不清,浑浑噩噩。 阴蒲没有笑,目光始终越过云兔,落在那片晶山深处那个正在孕育的生灵。 “这云兔竟然没有被神胎排斥。”阴蒲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解,“按理说,帝云晶孕育出的灵胎,已经具备最初的神性雏形,任何外来灵物靠近,都会被神性震碎神识。” 锅大仙一愣,下意识看了看云兔,又看了看晶山。 “你的意思是……这兔子不一般?” 阴蒲摇头:“不是不一般,是不对劲。” 他微微眯起眼,学着李骏的话语说道::“它身上,像是被什么东西遮蔽了因果。” 李骏听到这话,心里猛地一跳。 “现在不是研究它的时候。”锅大仙说道:“这地方太危险了。灵胎已经出现波动,再拖下去,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低头看向觅宝云兔,那云兔刚到来,就被李骏等人一顿收拾,帝云晶,砰砰砰往外暴! 这小东西的肚子已经明显瘪了下去,呼吸变得紊乱,身上的灵光忽明忽暗,像一盏随时会熄灭的灯。 “走你!”随后,锅大仙一脚踹在云兔身上,踢回帝云晶矿附近。 那云兔傻乎乎又跑进去啃食帝云晶,三人顿时眼冒金星。 一刻钟后,云兔吞够了帝云晶,又跑了出来,宛若忘了刚才的虐待。 又是一阵暴晶的折腾,随后阴蒲使唤一道灰色灵索,从暗处飞出。 “捆!” 他轻喝一声。 捆仙绳精准无比地缠住了云兔的小身子。 “吱——!!!” 云兔爆发了,发出一声极其愤怒又委屈的叫声,耳朵炸毛,灵气乱窜。 锅大仙蹲下身,拍了拍它的脑袋。 “别叫,别叫。”他语气一派和善,“你现在是搬运工,懂不懂?” 云兔:“???” 还没等它反应过来,锅大仙已经站起身,再一次活动了一下。 “走你!” 下一瞬—— 砰! 觅宝云兔被锅大仙一脚横踢,整只兔子在半空中翻滚着,重新落进了帝云晶晶山的边缘。 “你下手也太狠了吧?”李骏忍不住说道。 锅大仙振振有词:“不狠,你还指望着它自己进去,这兔子脑子本来就有问题,还好我们这里是唯一的出口。” 阴蒲没有理会两人,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晶山深处那道模糊的身影上。 觅宝云兔落地后,明显懵了一下。 随后,熟悉的本能再次占据上风。 它慢慢挪到晶体旁,张嘴—— 吞。 灵光顺着它的喉咙流转,整个身体都亮了一下。 然后,它像是完成了某种固定流程,转过身,摇摇晃晃地往回蹦。 迎接它的,是早已准备好的“收割三人组”。 剥晶、收纳、暴踢。 动作熟练得令人发指。 一次。 两次。 三次。 四次。 到了第五次,觅宝云兔已经开始明显抗拒。 它的眼神不再呆滞,而是带着一丝恐惧与愤怒,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第六次,它甚至试图反抗,在被踢回晶山前,狠狠咬了锅大仙一口。 “哎哟!”锅大仙跳了起来,“这小东西还学会咬人了?!” “别闹。”阴蒲脸色一沉,“快,第六次了。” 他已经感觉到,帝云晶灵胎的气息,正在明显增强。 第七次。 觅宝云兔吞下晶体的瞬间,整个身体猛地一僵。 下一刻—— 毛发如水波般层层荡开。 灵光不再是柔和的流转,而是失控般在体表乱窜,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它体内冲撞。 “情况不对。”李骏心头一紧。 “退后!”阴蒲厉声喝道。 几乎在话音落下的同时—— “砰!” 觅宝云兔重重倒地。 再无声息。 空气骤然一静。阴蒲立马催动捆仙绳,把那兔子拉了回来。 锅大仙蹲下身,伸手探了探,片刻后,缓缓摇头:“没死。” 李骏这才松了口气:“那是?” “沉眠。”锅大仙站起身,语气变得认真,“灵物在承受超出自身极限的高阶灵性能量后,如果没有崩溃,就会进入进化前的封闭状态。” 他看了看地上的云兔,又看了看晶山。 “你这宠物……怕是要进阶了。” 李骏沉默了一会儿。 “原本以为是个花瓶。”他轻声道,“没想到,还真给我送了一场大机缘。它现在肚中的帝云晶就留给它自己吧。” 锅大仙嘿嘿一笑:“要不还是把它薅出来吧,留给它不就浪费了么?就当是未来千年的赡养费吧。” “黑工都没你黑心锅黑!走了!” 阴蒲也冷声道,“再不走,等灵胎真正苏醒,我们谁都走不了。” 锅大仙舔了舔嘴唇,又看了一眼那堆积如山的帝云晶,满脸不甘:“这地方……以后有机会,再来吧。” 阴蒲点了点头。 他抬手一指四周:“鬼仙藤的都没见在此地的任何踪迹,地脉灵压也在变化。这说明这里可能存在一些不为人知的危险,亦或是那个矿中生灵让所有生物忌惮。” “虽然有鬼雾遮掩,但继续留在这里,生死难料。” 李骏等人迅速收敛气息,在鬼雾和青灯的遮掩下,沿着来路撤离。 鬼仙藤的触须已经开始在矿道中蠕动,地脉温度明显上升,仿佛整片地下都在苏醒。 若不是净灵青灯与阴蒲鬼雾阵法护持,他们甚至无法安全通过。 当重新踏上渣矿区地面时,冷风扑面而来。 李骏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幽深的矿道,在那里,帝云晶灵胎仍在沉睡,像一枚尚未睁眼的种子。 第639章 真魔断腿 在洞灵矿区驻守的最后三十日,如白驹过隙。 驻扎服役期满,李骏即将离开。 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刘益战将,不顾伤势,出关亲自主持了送行仪式。 尽管身上还带着伤,但他站得笔直,军阵整齐,仪仗齐全,场面隆重得,几乎不像送一个外派驻守,阵仗让李骏颇为感动。 唐延凑到刘益身旁,小声嘀咕:“刘大人,这是不是有点太招摇了?这李骏也配这么盛情的欢送?” 刘益斜眼看他,淡淡一笑说道:“不大张旗鼓,魔兵怎么知道他已经走了?” 唐延一愣。 “万一他们以为李骏还在矿区,再来血洗此地呢?”刘益说道。 唐延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高明!大人高明!” 刘益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多说。 李骏骑着奔獠兽,离开矿区,看着游明烽等人在关口挥手告别。 洞灵矿场渐渐远去。 “觅宝云兔、帝云晶、鬼仙藤、矿脉灵胎……” 他轻声自语。 “这一趟,还真不亏。” 锅大仙在神识中哼了一声。 “可惜你那兔子还在睡觉,否则,这笔账还能赚得更多。” 李骏笑了笑。 目光,却越过风雪,望向那片被掩埋的矿区。 “没关系,这地方……以后还得回来看看。”阴蒲在一旁说道。 正安城门前,晨雾未散。 高耸的城墙下,来往修士络绎不绝。今日城门前却明显比往日多了几分肃穆气息,一支巡防小队列阵而立,甲胄鲜明。 李骏踏入城门的那一刻,脚步微顿。 “李副队——!” 一声洪亮的呼喝传来。 胡硕一身制式甲胄,站在队伍最前方,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他身后的小队齐齐抱拳,动作整齐,就连夏杨也是懒散一礼,心里颇为不快。 “欢迎回城!” 李骏愣了一下,随即失笑:“胡队,你这是……” 胡硕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卷金纹文书,当众展开。 “奉天官胡彪之令——” “即日起,正安城巡防营胡硕小队,擢升李骏为副队,统辖小队协防、战时调度之权!” 文书灵光一闪,天罡盟印记清晰无比。 城门口一阵低低的哗然。 上一次是胡彪口头任命为副队,这次是亲笔宣调。 李骏心中一沉,随即拱手行礼:“属下领命。” 胡硕收起文书,压低声音笑道:“天官还等着你呢。” 正安城内,天官府。 胡彪端坐主位,目光如鹰,听闻李骏自述在外经历之后,打量着阶下的李骏。 “不错。” “洞灵矿区一役,你的名字,现在魔将司袄吉那边都快写烂了,悬赏令更是铺天盖地。” 李骏心中一凛,面不改色说道:“属下自当为天罡盟,为天下灵修除魔,即便被悬赏袭杀,也不改其志。” 胡彪轻轻敲了敲扶手,“能让魔将司袄吉开出五百万上品灵石,千夫长一职,悬赏的人,可不多,日后凶险,你自己多加小心。” 他抬手一挥,一连串玉匣、兽箱、封印卷轴依次展开,灵光耀眼。 “这些是天罡盟的赏赐:一百万上品灵石。” “桦灵丹一颗——专供金丹修士提升修为。” “天罡制式地品,兽甲一副,专供骑兽使用。” “还有——” 胡彪语气一顿,意味深长。 “一个元婴级奴隶名额,你可自行前往奴隶市场挑选。” 李骏心头一震。 元婴奴隶? 这已经不是普通赏赐,而是实打实的资源倾斜。 “另外。”胡彪继续说道,“你还将获得一次前往灵硫城的寻宝机会。” 灵硫城! 那可是边境最大的灵器,耗材交易之地。 李骏深吸一口气,郑重行礼:“多谢天官大人。” 胡彪点了点头,说道:“这次战事,你气运上佳,否则面对如此凶险死局,也无法活命,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提升一下你自己,未来的战事只怕是越来越多了。” 李骏用心铭记,随后告辞天官。 当夜,正安城内设宴。 酒楼灯火通明,巡防营的人除了出任务之外的,几乎到齐了。 除了几个人,比如夏杨,任子祥等人,但是李骏也不在意,毕竟在席中,他也能察觉到,有目光,带着审视,有目光,带着不甘。 他端起酒杯,向在座众人敬酒。 南玄瞻笑得豪爽:“李骏,这一趟矿区,硬生生用命搏出来的功劳,佩服!” 舒畅举杯附和:“富贵险中求,李师兄记得有了机缘喊师妹一声,师妹定随你赴汤蹈火。” 气氛热烈,众人喧闹一宿。 次日。 灵机阁内却早已亮起了灯火。 阴蒲推门而入时,一股浓郁的魔气便从屋内飘了出来。他眉头微微一皱,脚步却没有停下,顺着气息向里走去。 阁楼深处的石桌旁,万骨与玻伊正围着一件东西忙碌。 桌面上布满了符箓、阵钉以及几件奇怪的禁制器具,灵光时明时暗,而最显眼的,是石桌中央摆放着的一截漆黑粗壮的断肢。 那是一条腿。 准确地说——是一条真魔的腿。 整条腿足有万骨这般高,表面覆盖着暗紫色的鳞纹,肌肉虽然早已干枯,却依然隐约能看出当年蕴含的恐怖力量。断口处呈现出一种极为整齐的切割痕迹,仿佛被某种极其锋利的兵器瞬间斩断。 而此刻,玻伊正小心翼翼地将一枚枚封禁符贴在那条魔腿上。 每贴上一枚符箓,魔腿内部便会隐隐震动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抗拒封印。 阴蒲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 “这是……魔的真躯?”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明显的惊讶。 万骨闻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随即点了点头。 “没错。” 他说着,轻轻敲了敲那条魔腿。 “我和玻伊在乱葬岗墓穴的地宫地底深处发现的。” 听到“乱葬岗”三个字,阴蒲的目光微微一沉。 万骨继续说道: “你还记得之前出现的那具噬魔尸吧?” 阴蒲点头。 万骨指了指桌上的魔腿,语气有些凝重: “那具噬魔尸,就是被这东西养出来的,我打算后面把这断肢封入血棺,日后拿来继续滋养噬魔尸......” 玻伊此时刚贴完最后一道符箓,轻声说道: “这条魔腿里面残留的魔气非常古怪。” “即便已经被埋在地下无数年,仍然能不断溢出魔气,甚至还能滋养尸体,催生出噬魔尸这种怪物。” 阴蒲走近几步,仔细观察起来。 越看,他的眉头皱得越紧。 因为这条魔腿的气息—— 实在太古老了。 他伸出手,隔空感应了一下。 片刻后,他缓缓说道: “这东西……至少存在十万年以上。” 万骨却似乎并不太意外,只是淡淡地说道:“我也是这么判断的。” 阴蒲的目光落在那整齐的断口上,低声说道: “可问题是……” “为什么只剩下一条腿?” 三人同时沉默了。 这个问题显然比魔腿本身更令人不安。 万骨缓缓说道: “断口这么整齐,像是……被人斩下来的。” 玻伊低声说道:“难道……当年被人分尸了?” 阴蒲的眼神微微一变。 如果真是这样,那事情就远比他们想象的复杂。 能够将这种级别的真魔分尸的人……绝不会是普通修士,荒土上还有这般恐怖的存在么? 屋内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思。 第640章 凌虚子的骄傲 灵机阁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 时间悄然到了傍晚。 李骏走进了灵机阁。 他刚踏进屋内,便看到阴蒲与万骨正围着桌子低声商议着什么,两人神情极为认真,桌面上甚至摆着一块泛着淡淡灵光的晶石。 正是帝云晶。 两人似乎正推演论证,甚至没工夫和李骏打招呼。 李骏也没有打扰。 他转身走到另一侧,笑嘻嘻对着玻伊说道: “玻伊,你有空吗?” 玻伊抬起头。 “去哪?” “去趟奴隶馆,带上黄子洞。” 片刻之后。 三人离开了灵机阁。 夜幕刚刚降临,矿区街道上灯火渐起。 李骏带着玻伊与黄子洞,一路穿过几条巷道,最终停在一座灯火通明的建筑前。 门匾上写着三个字—— 奴隶馆。 奴隶馆内,铁栅林立,灵阵纵横。 空气中弥漫着压抑与麻木的气息。黄子洞来到此地,便浑身颤抖,这里给他的心理阴影太大了。 人群中,李骏一眼看到了在一旁的吴吏管事。 李骏上前拱手说道:“管事大人,我想用军功,替我的奴隶洗去奴印。” “洗奴印?”吴吏一愣,随即啧啧称奇,“这年头,你这种人可不多。乱世之中,人人为己,你小子还是有福了。”吴吏看着黄子洞说道。 “名讳,职位。” “正安城巡防营,胡硕小队,副队,李骏。” 吴吏翻开军功册,手指一顿,抬头看向李骏,神情明显认真了几分。 “够了。” “远远够了。不过洗去奴印之后,他还要继续服兵役三十年,毕竟服兵役是天罡盟的规矩。”吴吏说道。 他看向黄子洞:“你,跟着他们走去后院。” 黄子洞怔了怔,随即眼眶通红,抱着李骏,呼呼大哭,终于能够洗去奴印,他太开心了,随后跟着吴吏身边的军士走去后院。 吴吏对着李骏悄咪咪说道:“李骏,我看你军功册,还有一个元婴奴隶名额,是胡彪赏赐的,你要现在选么?你若是在我这边选一下的,我可以找人托关系,把这个黄子洞的兵役地点改在正安城,要不然,他万一抽签到沐雨城,墨云城那些地方,相当于就是送死去了........而且,最近刚到一批奴隶.....” 李骏闻言点了点头:“吴大人,看看也好。” 吴吏心下一喜,只要做成一笔元婴奴隶的交易,他的抽成不少呢,喜上眉梢。带着李骏和玻伊进入奴隶馆的深处。 元婴囚笼,奴隶馆深处。 一排排封灵铁笼。 笼中之人,气息低迷,却仍掩不住元婴修士的底蕴。 雇佣兵、散修、宗门残党……甚至,还有天罡盟内部清洗下来的“弃子”,钦古国和七星国的修士并没有出售,倒是有一些化形的妖修,对外售卖。 玻伊一边走,一边低声点评。 “这个,战斗经验丰富,但心性不稳。” “那个,修为尚可,可惜道基有裂。” 忽然,他脚步一顿。 “咦?” 李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铁笼最里侧,一名衣衫破旧的修士低垂着头,气息内敛,却隐约透着一丝熟悉。 “这不是……”李骏迟疑了一下,“恒宇宗的凌虚子么?” 他心中一震。 记忆翻涌。碧幽天境之后,觉天湖的机遇,风云汇聚。那个恒宇宗的宗门天骄,如今,却沦为笼中之人。但听闻恒宇宗已经被天罡盟覆灭了,如此一来,对方出现在这里也不突兀。 恒宇宗的凌虚子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看到李骏后,身体微微一僵,低头而下。 他想抬头,却又不敢。 自尊与求生,在心中疯狂撕扯。 “凤麟门被吞并了。”他在心中苦笑,“可李骏……似乎站得更高了。” 如果被他选中,至少在这边城还有活着的机会。不用被炼成死侍,不用被丢上战场当炮灰。可那意味着,彻底低头。 恒宇宗天骄的骄傲,在这一刻,几乎被碾碎。凌虚子指节发白,死死攥紧。 他不知道。 站在铁笼外的李骏,正静静看着他,眼神复杂。 命运,似乎再次站在了分岔口。 “就他了。”李骏说道。 吴吏一愣,下意识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眉头当即皱起。 “你确定?”吴吏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劝阻,“这是恒宇宗的元婴修士,资质不错,但只是元婴初期。” 他指了指另一排:“那边,可有元婴中期,甚至后期的。反正都是元婴,你不如选个更能打的在战场上当肉盾?” 李骏没回答,而是径直走到铁笼前。 笼中,凌虚子盘膝而坐,衣衫破旧,气息内敛。他低着头,似乎对外界一切漠不关心,但指节却因用力而泛白。 李骏看着他,语气平静,却清晰地传入铁笼之中:“你,可愿为奴隶,为我卖命,认我为主?” 声音落下。 整个区域,忽然安静了。 凌虚子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他抬头的动作极慢,像是背负着千钧重担,他曾经也是恒宇宗的天骄,他的眼神里,有挣扎,有羞辱,有不甘,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解脱。 然而,就在他思忖之际,尚未开口的瞬间—— “我愿意!主人~!”一道嗲到发颤的声音,忽然从侧面炸开。 语调婉转,尾音上扬,像一只小钩子,直接勾住了人的耳朵。 李骏整个人一哆嗦,猛地转头。 只见旁边的铁笼中,一名少女妖修正双手抓着栏杆,身体微微前倾,胸前晃荡。 猫耳轻轻晃动,尾巴在身后摇来摇去。 那双眼睛,水汪汪的,仿佛下一瞬就要哭出来。 “主人,救救我嘛~”声音又软又甜,杀伤力堪称恐怖。 原本懵逼的李骏,只觉得一股热血“嗡”地一下冲上天灵盖。 ——不行!冷静! ——这是陷阱!这是媚术!这是糖衣炮弹! 他下意识闭上双眼,双手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吴吏在一旁,适时补刀: “哦,这位啊。” “岐幻狸,天罡盟内,药仙门的山野之地,自行修行化形的妖兽。” “她一直在药仙门附近活动,在药仙门清除战役中,被天官抓获,当时她正好趁乱在丹殿偷吃丹药。” 吴吏啧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鄙夷: “她能晋升元婴,主要靠——偷吃。” “药仙门的灵药,差点被她薅秃了。” “擅长幻术、魅惑,算是稀有品种。” “不过嘛……”吴吏拖长了声音,“战斗力,一般。” “而且,也只是元婴初期。” 岐幻狸一听,眼圈立刻红了。 “主人,我不擅长打打杀杀嘛……” “可是我很乖的!会听话!会干活!” 她尾巴一甩,声音又甜了几分: “主人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李骏:“……” 第641章 我想跟你走 李骏感觉自己脑海里,有两个声音在疯狂对吼。 一个在喊: ——选她!选她!修行苦短!及时行乐! 另一个在骂: ——你是来挑战力的!不是来挑花瓶的!边关凶险! 就在他天人交战之际—— “就她了。” 李骏神不由主,脱口而出,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吴吏:“???” 玻伊:“……” 凌虚子:“!!!!” 岐幻狸当场愣住,随即眼睛一亮,泪眼婆娑,几乎要跳起来: “真的嘛主人!” 吴吏深吸一口气,最后一次确认:“李骏,你可想清楚,她提供不了多少正面战力。若现在改主意,还来得及。” “就她了。”李骏脸皮都不要了,总不能翻来翻去。 坚定到隔壁铁笼里的凌虚子,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脑子,嗡的一声。 一片空白。 ——为什么? ——我堂堂恒宇宗天骄,元婴修士! ——他宁可选一个化形妖兽,也不选我?! ——见色起意的登徒子!! 凌虚子胸腔剧烈起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而此时,李骏等人,已经转身离去。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再给他。 回到前厅。 黄子洞已经被洗去奴印,送了回来,整个人瘫倒在地,像是被掏空了一样,脸色苍白,呼吸急促。 玻伊蹲下身,简单探查后,冲李骏点了点头。 “奴印已解,道基无损。” 黄子洞眼眶一热,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又无力地跌坐回去。 吴吏看向李骏,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这黄子洞,后面要去正安城的军营报到服役。你所选取的元婴级奴隶,是通过军功换取,记住,这类奴隶从不对外出售。” “机会难得,你既已决定,我也不多劝。” 他神情严肃了几分。 “最后一点,元婴以上的奴隶,奴印我们奴隶馆无法解除。” “必须天将应允,否则有军功也换不了自由身。” 李骏点头:“明白。” 不多时。 岐幻狸被带了上来。 她换了一身干净衣衫,猫耳耷拉着,眼神怯生生的,像只被拎到陌生环境的小猫。 “这是她的奴印秘钥。” 吴吏取出一枚暗红色符令,递了过去。 “当场炼化,否则带不走。” 李骏接过符令,灵力一动。 识海中,暗红光影浮现,与岐幻狸眉心的奴印遥相呼应。 岐幻狸轻轻一颤,随即乖巧地低下头:“主人。” “你有自己的名字么?” “没有......” “那以后,就叫你小岐了。” “是,主人,小岐,有名字了~” 离开奴隶馆。 路上,玻伊传音而来:“你眼光不错,岐幻狸,本就罕见。而且——她体内,还有幻虹兽的血统。” 李骏脚步微顿。 “……幻虹兽?” “嗯,极其稀有的幻系妖兽。” “你这次,算是捡到宝了。” 李骏表面风轻云淡,内心却已经乱成一锅粥。 ——我只是想找个女仆服侍一下自己而已! ——怎么就捡到宝了?! ——幻虹兽又是什么鬼?!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自己的道貌岸然。岐幻狸-小岐小跑着跟在后面,尾巴一摇一摇。 “主人~以后请多关照~” 李骏:“……” 黄子洞已经被迷住了。 边关服役,好像从这一刻起,变得不太对劲了。在一片诡异又兴奋的氛围中,几人,回到了灵机阁。 当李骏带着岐幻狸小岐踏进门槛时,阁中的阴蒲和万骨,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空气,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阴蒲抬头,目光在小岐身上转了一圈,眉梢轻轻一挑。 万骨则干脆放下了正在炼制的骨器,眯着眼打量了半天,最后“啧”了一声。 “哟,元婴就能化形的妖兽,不多见,你们俩这是顺手去逛了趟妖族拍卖会?” 玻伊没说话,李骏轻咳一声,神情尽量自然。 “奴隶市场捡回来的......岐幻狸,小岐,暂时留在这里给你们打下手。”李骏简单介绍了一句。 岐幻狸乖巧地站在一旁,双手交叠,猫耳微微抖动,眼神清澈又无辜。 万骨和阴蒲热情的点了点头,背地里,万骨传音给阴蒲说道:“上次捡回来一个黄子洞,这次捡回来一只妖兽,真当我们这里是收容所了?” 阴蒲则不搭理,重新低头,继续摆弄天罡盘。 万骨也就不吭声了,手又往炉里添了块灵骨。 岐幻狸小心观察着,三个金丹?不对。 这三个人……不对劲! 她本能地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笼罩着自己。 不是修为的压制,而是那种与生俱来的恐惧……被老怪物盯上的感觉。 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岐幻狸脸色微变,下意识脱口而出: “主人~我想跟你走。” 声音软糯,尾音微颤。 这话一出,阴蒲、万骨、玻伊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了她身上。 那一瞬间。 岐幻狸只觉得脊背一凉。 仿佛有三双无形的眼睛,把她从里到外剖了个干净。 李骏却没察觉这微妙变化,只是摇了摇头:“你想跟我回军中给我拿来当肉盾?留在这里,先学会伺候这三位。” 他指了指三人:“这三位,都是我的护道者。” 岐幻狸:“……” 护道者?这三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金丹? 她嘴角抽了一下,最终乖乖点头。 “……是,主人。” 李骏也有私心,把岐幻狸小岐安置在此处,成为自己监视着三人的眼线,黄子洞太老实了,不如这个小岐心眼多。但是这些心眼,怎么会瞒得过万骨这些万年精,不过,他们也不在乎。 李骏交代完,便转身离开了灵机阁。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等这阵子忙完,干脆在灵机阁旁边租个房舍。 到时候,来往也方便,至于“服侍”这种事…… 他很理智地选择了暂时不想。 夜深。 灵机阁内安静下来,玻伊在李骏外出时候随即离开。 黄子洞早早回屋调息,岐幻狸也被安排进了偏房,只是她翻来覆去,怎么都无法静心。 而大厅中。 阴蒲盘坐在桌前,手中天罡盘缓缓旋转。 “这玩意儿,还真有点意思。” 他指尖轻点,一道道光影在盘面浮现。 “居然能实时收取天罡盟的通告。” 万骨嗤笑:“天罡报?这些灵修皆知的破事又有何用?” 阴蒲也不恼,点头道:“真正的情报,都藏在这些事情的布局里,说起来——玻伊怎么还没回来?” 话音刚落。 一道身影从阴影中走出。 “你们说我什么?” 三人同时抬头。 只见来人一身巡防甲胄,眉眼冷肃,赫然是——胡硕。 第642章 黄子洞服役 万骨眯眼看了胡硕两眼,忽然笑了。 “你要是这样出现在大街上,我还真认不出你了,这身形,惟妙惟肖。” 光影一闪。 “胡硕”的面容如水波散去,露出玻伊本尊。 “进军务府了?”阴蒲问。 “进了。”玻伊点头,“还真探查到不少东西。” 万骨顿时来了精神,连炼器都停了。 “说来听听。” “第一件。”玻伊语气平静,“合欢宗的琴丽长老,就在正安城附近。” 阴蒲挑眉。 “她和胡彪走得很近,胡硕今日就陪侍左右。”万骨嘿嘿一笑:“老牛吃嫩草?” 玻伊继续,“看样子,胡彪是有事求她。最近,胡彪在大量搜罗天材地宝、珍贵灵药。” 阴蒲眼神微凝。 “炼丹?” “或者别的。” 万骨摸了摸下巴,笑得意味深长: “不管他炼什么。” “要是有用——” “我们找准时机,抢了。” 三人对视一眼,默契点头。 玻伊继续说道:“第二件。云漳洲,发现了星外飞殿的残骸,但是仍没有找到那个星外飞殿。” 这一次,阴蒲彻底坐直了身子。 “星外来物?” “确定。” “若能得此机缘,说不定日后能跨界回归太尹真界。” 万骨咂舌:“云漳洲,那等地方,现在去,以我们的修为,就是送死。” 阴蒲点头:“至少也得化神后期。” “第三件。”玻伊继续说道:“天寒宫,高玉云长老,曾传信给胡彪,让他——多加照顾李骏。”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万骨缓缓开口:“我也听说过,李骏,和天寒宫圣女,有一纸婚约。” 玻伊轻声道:“而且,是在碧幽天境之后,太刻意了。” 阴蒲眯着眼睛说道:“就像——当初我们盯上他的玄雷体质。” 三人目光交汇。 空气,忽然变得凝重起来。 接下来的日子。 李骏偶尔随巡防营外出执行任务,其余时间,大多留在正安城。 胡彪赏赐的桦灵丹,他没有服用,而是转手给了黄子洞。 黄子洞日前刚跟着万骨做一些魔物的实验,整个人都浑浑噩噩,散发着腥臭,他看着李骏赠与的丹药,一愣:“小骏,这可是上品丹药,可以精进修为……” “黄哥,我用不上。”李骏摆手,“玻伊说了,我体内丹力还没化尽,再吃,反而浪费,事倍功半,还可能影响修行。” “你现在,更需要。” 黄子洞郑重接过,眼眶微红。 对于李骏而言,目前最需要的是通过实战和感悟来突破后期的瓶颈,而不是靠丹药强行突破,虽然现在离金丹大圆满只有些许差距,但是他有信心,在未来十年,一定可以达到大圆满的境界。 如今的灵机阁,与最初相比,已然变了模样。 万骨身旁,多了一具通体漆黑、气息阴冷的噬魔尸。那尸身安静地立在角落,双目空洞,却隐隐透出凶戾的光。只要万骨一个念头,它便会化作最凶残的杀器。 玻伊的身后,则是跟着李骏的奴仆,那化形的岐幻狸。她对阵法、幻术有着近乎本能的敏感,已然成了玻伊最得力的“助手”。 至于黄子洞,前段时间服用了李骏赠与的丹药,修为略有提升,终究到了该离开的时候。 服兵役的征令,像一只无形的手,将他从灵机阁推向了真正的战场。 那天离别时,灵机阁内三大魔头,罕见地没有吵闹。 阴蒲收起阵盘,站在门口,看着黄子洞整理行囊,语气一如既往地刻薄:“记住了,好好活着。要是死在外头,没人替你收尸。” 话音刚落,一枚符箓和一件内甲被他随手丢了过来。 符纸薄如蝉翼,上面隐约流转着灰白色的纹路,内甲薄如蝉翼,质地坚硬,气息诡异。 “护神符和护身内甲。”阴蒲淡淡道,“护神符,炼化之后会存于你金丹之内,用得好,肉身没了,魂魄还能保全......至于那内甲,不但可以防身,还有隐匿气息的功效。” 黄子洞愣了一下,郑重地接住,喉咙微微发紧,却只点了点头:“多谢前辈。” 万骨这边更直接。 他从器架上取下一柄长矛,随手一抛,矛身在空中发出低沉的嗡鸣。 “拿着。” “这是……?”黄子洞下意识接住,双手却猛地一沉。 长矛通体幽暗,矛锋处泛着一抹冷冽的银辉,仿佛能吞噬周围的光。 “黎矛。”万骨咧嘴一笑,“用玄黎陨晶打的。这地方破铜烂铁太多,放这儿碍事。” 黄子洞呼吸一滞。 玄黎陨晶——那是连军械库都要登记在册的稀罕材料。 他怎么可能不识货? 一股暖流,在胸腔里悄然蔓延。 玻伊站在一旁,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一瓶丹药递了过去。 “保命用。”她说。 简单三个字,却比任何叮嘱都重。 黄子洞看着眼前这三人,这些年,他们对他呼来喝去,呵斥冷漠,把他当杂役、当试阵的耗材,试药的实验体,可在真正离别的时候,却没有一个人敷衍。 他们教他阵法、教他炼器、教他炼丹,让他逐渐学会如何在边关这种地方活下去。 不知不觉间,竟已像三位脾气古怪、却从不藏私的师傅。 黄子洞深吸一口气,整理衣襟,郑重地朝三人一拜。 “三位前辈,我走了,会活着的。” 没人回应。 他转身离开,阴蒲则在万骨边上嘀咕一声,“你真的把那东西,种在黄子洞身体上了?” 万骨低声骂了一句:“这小家伙资质废柴,我这么做还不是怕他死的太快了么?算是给李骏的一种变相投资吧。” “被发现就......”阴蒲说道。 “不会,他体内我布下数道咒术......即便天将探查,也无从发觉蹊跷。”玻伊随后说道。 正安城军营。 晨光尚未完全升起,校场上却已站满了新兵。 铁靴踏地,尘土飞扬。 负责训练的,是一名身形魁梧、面容冷硬的军士——季千辰。 他站在高台上,目光如刀,扫过下方一张张年轻而紧张的脸。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修士,不再是宗门弟子。” “你们是兵。” “而现在的你们——”季千辰呵斥一声,“羸弱到只是蝼蚁,是炮灰,是用来填命的诱饵。” 第643章 灵硫城 人群一阵骚动,却没人敢出声。 “你们的价值,只有战争成果才能证明。”季千辰声音陡然拔高,“我会教你们如何扑杀,如何操纵阵法,如何使用军械,如何保命.......” “未来,是你们割下魔兵的人头,还是被魔兵割下人头——” “全看你们自己!” 话音落下,校场死一般寂静。 随后,季千辰开始点名,询问每个人来此的理由。 “为了服兵役。” “为了资源。” “为了翻身。” “为了军功。” 理由五花八门,却都现实得残酷。 轮到黄子洞时,他站得笔直,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为了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这句话,让周围不少人侧目。 季千辰盯着他看了几息,没有评价。 而此时的黄子洞,想起的是李骏。 那个他看着长大,却反过来一次次护着他的人,他不想再成为累赘,不想再躲在别人身后。 紧接着,轮到他身旁的修士。 那人面色苍白,却目光炽热,语气近乎狂热:“我要成为一方天官,我要变成最强的天罡兵。” 一瞬间,校场鸦雀无声。 有人差点笑出声,却在看到季千辰冰冷的目光时,硬生生咽了回去。 那句话,在军营中迅速传开。 那人名叫王驰,来自血灵门。 ——碧幽天境中,曾与元梦清围殴玄慧小僧,却被李骏暗中偷袭重创的那一个。 命运兜兜转转。 如今,他与李骏、黄子洞,在同一座城池服役。而他至今仍不知道当初偷袭他,遮掩面容的搜魂狂魔正是李骏。 两日后,胡硕小队接到任务——运送一批损坏军械,同时前往灵硫城执行附带任务。 此前,天官胡彪赐予他的灵硫城寻宝名额,正好可以用掉。 出发前,李骏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玻伊本体是神灵道树,对天材地宝的感应远胜常人。 “玻伊,请你来替我。”李骏话音刚落,玻伊便点了点头,身形一晃,已然化作李骏的模样。 连气息、神态,都几乎一模一样。 锅大仙自然不会错过这种机会,拍着锅肚就要随行。 出行前,玻伊顺手将李骏的灵坤镜、黑斩大刀、飞鸣弓一并取走。 “玻伊,我的这些灵器,你用得顺手吗?”李骏忍不住问。 “几件灵器而已。”玻伊淡淡道,“日常在外,随队出行,总要用你惯用的,免得被人看出破绽。” 李骏摸了摸下巴,又问:“黑斩大刀的涅空斩秘术,要不要我教你?” “不需要。” 玻伊话音未落,人已转身离去。 片刻后,“李骏”便随着胡硕小队,踏上了前往灵硫城的路。 而真正的李骏—— 则老老实实地躲回了灵机阁。 岐幻狸小岐不知从哪学来的手法,正给他捏着肩背。 “重一点。”李骏眯着眼,“对,对,就这儿。” “主人,舒服吗?”小岐眨着眼。 “嗯……哎哎哎,小岐,你确定没用媚术?”李骏猛地一激灵,“怎么被你按得心痒痒的……” 小岐歪了歪头,尾巴轻轻晃动。 “主人的心在哪里?”她凑近,声音软糯,“我也帮你挠挠呀。” 灵机阁内,笑声低低回荡,李骏觉得自己颇为昏庸。 而在城外,真正的危险,正在灵硫城悄然逼近。 灵硫城,城墙并不巍峨,却厚重得令人心悸。这里不靠风景取胜,也不靠繁华示人,它存在的意义只有一个——为战争服务。 灵硫城,分为外城与内城。 外城,是秩序与规则的集合。 军械库、阵法塔、巡防哨、烽火炮台依次排布,每隔三十里便有一处巡防节点,灵识扫描昼夜不停。阵法一层叠一层,像是无形的甲胄,将整座城市死死包裹。 而内城—— 说得好听,是“回收与再造之地”。 说得直白点,就是一个巨型残宝垃圾场。 五十个区域,横亘在城池腹地,每一个区域方圆百里。来自各大战场的破损灵器、崩毁阵盘、失效军械、被魔气侵蚀却尚有价值的残宝,都会被送到这里。 在这片看似杂乱无章的废墟之中,却矗立着八座炼器殿,分布于东南西北八方,如同八根定海神针。炼器殿日夜不熄炉火,负责拆解、重铸、修复。 灵硫城,既是垃圾场,也是前线最大的军工厂。 —— 今日,一支来自正安城的押运小队,穿过外城关卡,进入灵硫城。 队伍中,为首的正是胡硕。 而他身后,一名看似神情淡漠的修士,正是“李骏”。实际上,是玻伊变化而成的假身。 一路行来,关卡层层盘查,阵法反复扫过,却始终无人察觉异常。玻伊对气息的控制,已然细致到令人发指的程度。 只有一个人,偶尔会投来不善的目光。 ——夏杨。 那目光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厌烦,却也仅止于此。他并未多言,只是偶尔冷笑,仿佛在心中算计着什么。 外城巡防,由灵硫城本地巡防小队负责。 今日当值的,是段辛贺。 段辛贺站在灵硫城的城墙阴影下,看着远处巡逻的守卫,眉头却越皱越紧。 守卫们三三两两靠在阵柱旁,竟有人直接席地而坐,酒壶在手,谈笑声顺着风传来。 “成何体统……”段辛贺低声道。 他侧过头,对身旁的高振使了个眼色。此人,正是当初因柳沐颜婚约和李骏起冲突的天寒宫修士-高振,他在此服役。 高振会意,大步上前,冷声呵斥:“当值期间饮酒,你们眼里还有没有军纪?” 那几名守卫先是一愣,随后竟齐齐笑了起来。 “哟,是魔兵出现还是兽潮来了?” “兄弟,别这么紧张。”一名满脸胡茬的老兵晃了晃酒壶,“战事就算再凶,也只会打到正安城。灵硫城?你放心,魔兵八辈子都摸不到这儿。” “我们能在这儿喝酒,说明什么?说明这里太平。” 另一人嗤笑道:“再说了,你们段队长都没吭声,你在这儿瞎嚷嚷什么?” 高振脸色一沉,正欲再斥,一道低沉的声音却在众人身后响起。 “是吗?” 段辛贺缓步走出,目光如鹰隼般落在那几名守卫身上。 第644章 段辛贺的梦 灵硫城城门口,方才还嘻嘻哈哈的守卫们顿时僵住。 “段……段队长。”那守城老兵结巴了一下,下意识将酒壶往身后藏。 灵硫城巡防队的段辛贺什么都没说,只是盯着他。 几息之后,那老兵终于扛不住压力,“啪”地一声,将酒壶狠狠砸在地上。 “继续巡防。”段辛贺冷冷道。 高振随他离开,背后却隐约传来低声的嘲讽。 “呵,狗仗人势。” “不就是有段辛贺撑腰么?一个天寒宫出来的修士,有什么好神气的。” “要我说,那些觉得灵硫城不安全的,都是脑子坏了。” “正安城几千年没被攻破过,灵硫城在后方,怎么可能出事?” “真这么忧心忡忡,不如去守墨云城那种绞肉战场,一个个在后方还装什么紧张,直接上前线出力啊......” 声音不大,却字字刺耳。 高振攥紧了拳头,却被段辛贺抬手制止。 巡逻继续。 可段辛贺的心,却始终无法平静。 他知道,灵硫城从建立之日起,几乎从未遭受过真正的威胁。它位于正安城之后,是稳固的后勤枢纽。 可偏偏—— 他最近总是心慌。 几日前,他做了一个梦。 梦中,灵硫城的阵法一层层崩裂,内城火光冲天,炼器殿倒塌,垃圾场化作修罗场。 血与火,覆盖了一切。 元婴修士,很少做梦。 更少做……如此清晰的梦。 “也许……只是多虑了。”段辛贺低声自语,却连自己都无法说服。 —— 另一边。 胡硕完成军械交接后,带着小队进驻灵硫城部署的驿站。 “记住。”他神情严肃,“在灵硫城,不准单独行动。出行,必须两两成对。” “更不准惹事。” 众人应声。 在他的安排下,“李骏”被分到了与墨梓欣一组。 两人一前一后,朝内城方向行去,此去自然是为了李骏的内城寻宝而来。 穿过外城最后一道阵门,景象骤然一变。 空气中,混杂着金属锈蚀、灵火残渣与淡淡魔气的味道。脚下的地面并不平整,时不时能看到断裂的灵器残片嵌在石土中。 墨梓欣显然对此地极为熟悉,一边走,一边低声介绍: “李骏,这里的垃圾场,汇集了各地战场破损的灵器残宝。” “但别以为全是废物。”她顿了顿,“重要的,会被二次筛选。” “按照价值,分为天、地、灵三类。” 她抬手指向远处隐约可见的区域分界。 “灵类垃圾区,有三十八个,由五名元婴修士坐镇。” “地类十个,两位天官坐镇。” “天类……只有两个。” “天将亲自镇守。” 玻伊微微眯眼,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那两个区域,远远看去,阵法厚重如山,连灵识都难以探入。 “整个灵硫城,有三位天将坐镇。”墨梓欣轻声道,“所以有人说,这里根本就是天罡盟前线最大的军工厂。” 她停下脚步,看向“李骏”说道:“我们是可以用军功换取里面区域的寻宝机会,你这次运气好,天官胡彪赏赐了你一次灵类区域的寻宝。” 玻伊点头。 “那你要记住规矩。”墨梓欣神情严肃,“开放的,只有灵类三十八个区域。” “到时候,内城的军士会给你一个储物袋。你只能装满一个储物袋的残宝。多拿一件——会受到军法严惩” 玻伊神色不变,心中却已然明了。 而在那只被塞在储物袋角落里的小小空间中—— 锅大仙,悄悄竖起了耳朵。 “一个储物袋算什么,我现场吞!”它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眼珠子滴溜溜直转。 “这地方……可真是福地啊。” 另外一边,灵硫城的巡防队队长段辛贺,结束了例行巡查,回到巡防营帐中。甲胄尚未卸下,他却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坐在案前,静静看着悬挂在墙上的灵硫城布防图。 图上阵纹纵横,巡防路线清晰无比。 可他心中的不安仍在,他总觉得灵硫城的防御在某些位置存有破绽。 “段队。”副手低声提醒,“巡防已毕,小队人马大多回营歇息了。” 段辛贺点了点头,却没有起身。 他抬眼看向帐外,低声道:“……让后面值守的人再警醒些。” 副手应声退下。 —— 与此同时,灵硫城外城的一处偏僻巷道内。 夏杨刻意避开了胡硕小队,独自一人走进了这条几乎无人巡查的区域。他步伐不疾不徐。 巷道尽头,高振早已等候多时。 “高振。”夏杨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你在灵硫城混得不错啊。” 高振笑了笑,拱手道:“正安城那些关系户,一个个挤破头想来前线镀金,却不知真正的好地方,在这里。” “对呀,灵硫城才是真正的镀金之地。”夏杨意味深长地说道。 高振压低声音:“说起来,前些日子我可听说了,你在正安城,狠狠教训了李骏一顿?哈哈,那可真是替我出了口恶气!” 夏杨嘴角勾起一抹冷意:“那小子,命倒是硬。后面驻守矿区,没有死在外面,反而让他因祸得福,成为副队,说起这事,我就来气。” 高振一愣,忽然意识到什么:“你这次来……该不会你们小队也来了吧?难道李骏也在灵硫城?” “没错。”夏杨淡淡道,“他现在和墨梓欣去了内城。天官赏了他一次寻宝机会。” “内城?”高振眼底闪过一丝阴影,随即不动声色地笑了笑,“是么?” 表面镇定,可他心中,却掀起了波澜,一个念头,如毒蛇般悄然成形。 —— 此刻,内城深处。 灵类垃圾场第三十一区。 这里的上空终年被阵法遮蔽,灰黄的雾气笼罩在废墟之上。残破的灵器如同尸骸般堆积成山,断裂的剑锋、碎裂的阵盘、被魔气侵蚀的甲胄随意散落。 边城“李骏”模样的玻伊,正弯腰翻检着一堆残宝。 她的动作看似随意,实则每一次触碰,都在感应其中的灵性残留。 忽然,她的目光一凝。 在一堆灵类残器之中,一抹极其微弱、却异常纯粹的波动,一闪而逝。 “天类残器……”玻伊心中低语。 她不动声色地将那件残破法器取出。那是一块布满裂痕的阵盘核心,灵纹虽残,却隐约透出天阶法则的余韵。 这东西,本不该出现在这里。 “有意思。”玻伊心中冷笑,却并未声张,而是顺势将其收入储物袋。她并不知道,这正是高振暗中贿赂内城管理军士,刻意投放的诱饵。 第645章 杨志耘的忌惮 与此同时,垃圾场更深处。 锅大仙已经彻底放飞自我。 它整个锅身半埋在残宝堆里,像一只钻进粮仓的老鼠,咔嚓咔嚓地啃食着破碎灵器的边角。 “哟吼,真是爽爆了!” “咦……这残宝虽然碎了,味道还行。” “哟,这块陨铁不错,嚼着有嚼劲。” 每吞噬一块残片,锅身上的裂纹便十分缓慢愈合几丝,锅身也壮实变大几丝,这点变化,肉眼根本看不出来,锅身的暗淡的纹路隐隐发亮。 半个时辰后。 空气,忽然一沉。 锅大仙猛地一哆嗦,锅身瞬间僵住。 “杀气……”它本能地往残宝堆砌的小山堆深处缩去。 一个时辰后,异变骤生。 一股无形的禁制悄然落下! 玻伊和锅大仙所在的四周空间,如同被铁箍死死锁住,阵纹无声浮现,将整片区域彻底隔绝。 一道身影,从残宝废墟中缓步走出。 那人身形高大,面容遮掩,气息却深沉如渊。 ——杨志耘。 元婴大圆满修士,此地看守灵类残宝区域的军士。同时,他也是钦古国在天罡盟的灵硫城暗藏四百年的棋子。 他站在废墟之上,面容被光雾遮掩,目光冰冷地锁定了玻伊。 “李骏。”杨志耘声音低沉,“你终于落单了。” 玻伊缓缓转身,神情平静:“你是谁?” 杨志耘没有回答,冷笑几声。当初,司隶死了,魔将司袄吉对李骏的必杀令和悬赏令,早就下达。 “你的命,到此为止。” 话音未落—— 杀机骤然爆发! 杨志耘双手一翻,两柄暗红色的巨斧凭空而现,斧刃之上,灵纹与血纹交织。 “双镰冥斧!” 斧影交错,如同两轮血月,瞬间斩裂虚空! 玻伊瞳孔一缩,脚下一踏,黑斩大刀已然在手。 “铮——!” 一刀斩出,天地法则轰然共鸣! 刀光如夜幕撕裂,硬生生挡下了那致命一击。 轰! 灵力爆炸,残宝纷飞。 锅大仙被震得在残宝堆砌的山中翻滚,忍不住破口大骂:“卧槽!你们打架能不能换个地方!” 它还没逃窜离去,一股力量却硬生生将它拽回。 “别想跑。”玻伊的声音在它识海中响起。 “……我不是跑,我先让开,你们好尽情战斗啊!”锅大仙气急败坏。 还没说完,玻伊便拿起锅大仙,挡住了杨志耘的双斧!” “轰!”灵威让附近的残宝小山都震动。 战斗,已然白热化。 杨志耘越打越心惊。 他布下禁制,本是十拿九稳的一击必杀,身上还有不少秘宝相助。 可眼前的“李骏”,每一刀都引动天地法则,刀势沉稳、凌厉、老辣得不像一个金丹修士。 身形更是变化无穷,让他无法轻易接近。 “这不可能!”杨志耘怒喝。 双斧挥舞,斧影如狂风暴雨,魔气与灵力疯狂倾泻。 玻伊左手一抬,锅大仙被她硬生生挡在身前。 “吭——吭——吭!” 双斧劈在黑锅之上,火星四溅。 锅大仙惨叫连连:“你他娘的当我是盾牌用?!” “闭嘴。”玻伊冷声传音道,“哪有过来吃白食的,你也要出力。” 右手黑斩再度落下,一道涅空斩横贯而出,直接撕裂禁制边缘! 杨志耘被逼得连退数步,脸色终于变了。 “金丹修士?!不可能!”他咬牙切齿,“你一直在藏拙!” 他想起传闻。 李骏曾被夏杨压制。司隶之死,被认为是侥幸,严子陀殒落,更被归因于矿兽。 可此刻,他终于明白。 这一切,或许都是伪装。 “不能再留手了。”杨志耘眼中闪过疯狂,“不然……就要被其他人发现!” 他猛然咬破舌尖,精血喷洒在双斧之上。 “血祭——冥斧!” 轰! 禁制区域之内,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 血色灵纹在双斧之上疯狂蔓延,原本暗沉的斧刃像是被灌入了活物,发出低沉而急促的嗡鸣声。那声音并非金铁相击,更像是某种古老凶兽在骨腔中呼吸。 空间,开始承受不住这股力量。 “咔——嚓——” 一道细微却刺耳的裂响自虚空深处传来,紧接着,禁制内的空间如同破碎的琉璃,裂纹一寸寸蔓延开来。残破灵器被扭曲的灵压掀飞,化作漫天碎屑。 杨志耘双目赤红,神情癫狂。 “血祭——冥斧!” 他猛然踏前一步,整个人仿佛化作一道血色残影,直接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 他已然出现在“李骏”身后。 双斧同时抡下,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试探,纯粹而暴戾的杀意,如山崩海啸般倾泻而出! “给我——死!” 轰——! 双斧狠狠斩在“李骏”的身体之上。 灵光炸裂,肉身崩碎,元神寂灭! “终于死了!”杨志耘心头猛地一松,压抑已久的杀意在这一刻宣泄而出,甚至忍不住露出一丝快意的笑容。 可就在这一瞬—— 一股冰冷至极的危机感,毫无征兆地从他脊背窜起。 那感觉,就像是被某种更高位的存在盯上。 “——不对!” 杨志耘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猛然横移! 也就在他身形挪开的刹那—— “轰!” 一道璀璨到刺目的光华,毫无声息地自虚空中射出,狠狠贯穿了他原本站立的位置! 光芒余波横扫,直接在地面犁出一道数丈深的沟壑。 若他方才慢上半息,这一击,已然洞穿他的头颅,而不是贯穿胸口这么简单。 冷汗,瞬间浸透了杨志耘的后背,鲜血自胸口流出。 “幻术?!” 他猛然转头,看向方才被他斩碎的“尸体”,那残影正如泡影一般缓缓消散。 假的。 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该死!”杨志耘怒吼,心神剧烈震荡。 他终于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 方才施展血祭之术时,杀意暴涨,心神短暂失守,正是那一瞬间,被对方精准地抓住了破绽,悄无声息地种下了幻术。 而那道致命的反击—— 正是灵坤镜! 虚空中,镜光一闪而逝。 玻伊的身影重新显现,脸色微微泛白,握着灵坤镜的手指略微收紧。 “元婴大圆满……”她心中暗叹。 这一战,比她预想中还要凶险。 以金丹修为正面硬撼元婴修士,本就是逆天之举。哪怕她对道法的理解远超元婴之辈,哪怕灵坤镜与幻术配合得天衣无缝,依旧无法掩盖修为鸿沟带来的巨大压力。 方才那一击,耗费了不少灵力。 而对面的杨志耘,只是受伤,并未丧失战力。 “你……”杨志耘死死盯着她,眼中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忌惮,“你根本不是表面上的金丹修士。” 第646章 欲加之罪 玻伊没有回应。 因为她清楚,再纠缠下去,对自己极为不利。 “走!”她在心中低喝。 灵坤镜猛然一震,镜面之上灵光暴涨。 下一刻—— 十道一模一样的“李骏”身影同时显现,气息、灵力波动,几乎没有任何差别! 幻术,叠加分身! 整个禁制空间,瞬间被真假难辨的身影填满。 杨志耘愤怒至极,双斧狂舞,血色斧芒横扫而出。 “给我破!” 轰轰轰——! 斧芒所过之处,数道身影应声而碎。 可每斩碎一道,便又有新的“李骏”在别处凝聚而出。 真正的玻伊,已然借着幻术遮掩,悄然逼近禁制边缘。 “想逃?!” 杨志耘察觉到不对,猛然锁定一处气息,强行撕裂幻象,狂追而去。而玻伊本就是神灵道树的本体,这等禁制根本无法困住她。 二人一逃一追,几乎同时冲出了禁制范围。 “轰——!” 巨大的灵力震荡如同雷暴,冲击波横扫整个垃圾场区域,残宝翻飞,灵光冲天。 这等动静,想不引人注意都不可能。 —— “什么人?!” “内城灵宝区域,有人动手!” “有元婴级别的灵力波动!” 附近巡守的军士瞬间被惊动,一道道身影腾空而起,警惕地向事发区域逼近。 杨志耘心中一紧。 若再无法灭杀李骏,等天官赶到,局势只会更糟,他杀伐更加凌烈。 玻伊则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再度催动灵坤镜,借助幻术,硬生生拉开距离。 锅大仙被她一把拽着,边飞边骂:“你们怎么都一个德行!打不过,就拿我锅命去搭!” “闭嘴。”玻伊低声道,“再吵,我让万骨把你回炉再造,揪出器灵。” 锅大仙瞬间噤声。 而杨志耘,已经意识到事情彻底失控。 越来越多的军士气息正在逼近。 再追下去,身份必然暴露。 “算你命大。”他眼中杀机翻涌,却终究还是一咬牙,强行收敛气息,身形一晃,没入内城错综复杂的阵法通道之中。 消失得无影无踪。 —— 数息之后。 一股强横而威严的气息,自高空压下。 天官曹利,降临。 他目光如炬,扫视满目狼藉的垃圾场,眉头越皱越紧。 “是谁在这里动手?!” 玻伊立刻收敛气息,上前一步,作揖回道:“属下正安城巡防营,胡硕小队,副队李骏。”她声音略显虚弱,却条理清晰,“天官胡彪赏赐属下一次灵类区域的寻宝机缘,方才不知为何,突然遭到一名元婴修士袭杀。” “袭杀者是谁?”曹利沉声问道。 “不知。”玻伊摇头,“那人遮掩面容与气息,使用双斧作为武器,修为至少元婴。除此之外,属下无从判断。” “双斧……”曹利神色微变。 他迅速调出神识,在玻伊身上来回探查数次,确认没有异常伪装之后,目光变得愈发凝重。 “灵硫城内城,看守军士之中,没有使用双斧的修士。” 这句话一出,周围的元婴军士脸色同时一变。 “搜。”曹利冷声下令,“封锁附近区域,所有可疑之人,逐一盘查。” 军士们立刻四散而去。 而玻伊,在确认无人继续关注自己后,悄然退至一旁。 锅大仙在储物袋里低声催促:“走走走,再不走,怕真有人把锅掀了。” 玻伊深吸一口气,将最后搜集到的残宝收好,压下心中的余悸,转身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她清楚—— 灵硫城,看似安全,暗流,已经开始汹涌。 内城出口处的气氛,颇为诡异和凝重。 灰黑色的城门高耸如崖,阵法光幕一层层叠加,灵光流转,仿佛一张缓缓收紧的大网。所有离城的军士、修士,都被强制停下,逐一接受盘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绷到极致的压迫感。 天官曹利的警戒令,已经在整个内城外城传开。 ——“严查一切可疑之人,尤其是刚从内城出来的。” 此刻,出口正前方,军士郝明负手而立,神情冷硬,身后站着十余名全副武装的执法军士,灵器半出鞘,只待一声令下。 而不远处的阴影里,高振早已站定。 他盯着人群中那个熟悉的身影,目光阴冷,像是一条潜伏已久的毒蛇。 “李骏……”他嘴角微微抽动,心中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就是这个人。 从风吟城开始,让他丢脸;如今,居然还敢出现在灵硫城。 “你凭什么?”高振在心中低吼,“你这种废物,凭什么成为巡防队的副队,凭什么让柳沐颜下嫁给你?” —— “下一个,正安城巡防营,李骏!” 内城军士郝明的声音如刀,直接点名。 玻伊伪装成的李骏,神色平静地走上前,将储物袋递出。 “搜。” 郝明毫不客气,直接接过储物袋,神识探入。 下一刻,他的眼神猛然一变。 “嗯?” 他抬头,死死盯着李骏,随后冷笑一声,将储物袋中的东西一股脑倒在灵纹石台上。 叮当作响。 残破灵器、碎裂的法宝边角、被侵蚀的灵金……一件件散落开来。 而在最中央,一件气息明显不同的残宝,静静躺着。 哪怕破损严重,那股隐约的天威气息,也骗不了任何人。 ——天类残宝。 “放肆!”郝明暴喝一声,灵力骤然外放,“私自盗取天类残宝,按天罡盟军律,收监大狱!” 这一声喝斥,如同惊雷。 出口处瞬间安静下来,无数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李骏。 高振眼中寒光暴涨,心中狂喜。 “终于……抓到你了。” 他几乎忍不住要踏步而出,亲手按死李骏。 然而—— “我是在灵类垃圾场中翻到的。”李骏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冷静。 “天官明令,只要在灵类区域内,寻得之物,皆可带走。你现在说我私自偷盗,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郝明脸色一沉:“强词夺理!天类残宝,怎可能出现在灵类区域?” “那你该问管理分类的人。”玻伊抬眼,目光冷冽,“而不是在这里,急着给我定罪。” 两人对峙,气氛骤然剑拔弩张。 第647章 天官曹利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却急促的女声插了进来。 “等等!” 墨梓欣从人群中快步走出,挡在李骏身前,毫不退让。 “你这军士,你未免太武断了。天类残宝是否失窃,你核对过账目了吗?若只是鉴定后尚未归类的残宝,被误投进灵类区域,这笔账,怎么算?” 她一边说,一边暗中通过传音符传音给胡硕。 ——“出事了,速来出口。” 郝明被说得一滞,脸色更难看了。 而就在高振准备现身,借机火上浇油、直接拿下李骏之时—— 一股磅礴威压,从城门上空轰然落下。 “何人闹事喧哗?” 声音不大,却如雷霆滚过心神。 人群自动分开。 天官曹利,现身。 郝明心头一跳,立刻抱拳行礼:“回禀天官,此人李骏,涉嫌私自盗取天类残宝,赃物在此!” “哦?”曹利目光一转,看向地上的残宝,又看向李骏,“你怎么说?” 李骏神色不卑不亢:“属下今日在内城遭遇元婴修士袭杀,死里逃生。随后于灵类垃圾场翻到此物。属下没有理由,为了一件残宝,触犯军规,更不敢在天官眼皮底下自寻死路。”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何况,属下手中的灵坤镜,乃天罡盟所赐秘宝。若真有歹心,何必如此行事,贪恋一件残缺的天类残宝?” 曹利微微颔首。 随即,他目光一冷,直接看向郝明。 “去,把天类残宝的账目拿来。” “是!”郝明额头见汗,转身就走。 —— 片刻之后。 账目核对完毕。 天类残宝的数量,分毫未少。 这一结果,如同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扇在郝明脸上。 “看来,是鉴定后尚未归类之物。”曹利冷声道,“误入灵类区域,管理疏漏。” 他说话时,目光却若有若无地扫过周围的执法军士。 不少人下意识低头。 远处,高振的手心已经被冷汗浸湿。 “不……不可能……”他喉咙发干。 曹利冷哼一声:“误会既已澄清,那便散了。” 随后,他抬手一挥,将那件天类残宝推到李骏面前。 “此物,既然被你所寻得,便归你了,算作你在此地遭遇袭杀的补偿。” 这一句话,如同惊雷。 高振的脸色,瞬间铁青。 他死死盯着李骏,指节捏得发白,恨意几乎化为实质。 ——本该是他的机会,本该是致命一击,把李骏送往大狱。 却被天官曹利给搅和了。 —— 不久后,胡硕带队,匆匆赶到,与曹利寒暄数句,郑重行礼。 随后,胡硕等人知晓了此地事况。 临别前,曹利召集了此地所有元婴军士,让李骏辨认袭杀之人。 玻伊扫视一圈,目光在杨志耘身上微不可察地停了一瞬,随即移开。 “属下……无法辨别。”她平静说道。 天官曹利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追问。 —— 离开灵硫城时,夕光沉沉。 城门外,高振已经等在那里。 锅大仙在储物袋中低声传音:“啧,这小子一身怨气,冲你来的。”锅大仙把当初的高振和李骏的过节告知玻伊。 玻伊心中了然。 果然,高振冷笑着走上前,身后跟着几名亲信。 “李骏。”他一字一顿,“你运气真好。” “怎么?不敢单挑?”高振讥讽道,“还是说,只会躲在胡硕和天官背后?” 辱骂、挑衅,毫不掩饰。 夏杨不知何时也停下,在李骏身边,抱臂旁观,嘴角带着讥笑。 “啧啧。”他上下打量李骏,“听说你从元婴修士手下逃出来了?本事不小啊。难怪南玄瞻说你,逃命一流。” 李骏没有回应。 夏杨冷哼一声,语气刻薄:“可惜啊,战场不需要逃兵。” 这句话,像一把刀。 墨梓欣终于忍不住:“夏杨!高振那个脑子有问题的,你不帮架就算了,大家一个小队的,你嘴巴积点德!” 夏杨不屑一笑,转身离去。 高振盯着李骏的背影,声音阴冷:“李骏,你最好祈祷,下次没有天官替你收拾残局。” 暮色渐沉,灵硫城厚重的城门缓缓合拢,发出低沉的“吱呀——”声,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 紧接着,“轰”的一声闷响,两扇数丈高的铁木城门彻底闭合,阵纹亮起微光,一层淡淡的灵力屏障随之展开,将整座灵硫城笼罩其中。 城内夜灯逐渐亮起,但城中央的军械坊依旧灯火通明。 这里,是灵硫城最忙碌的地方之一。 锻炉轰鸣,火光冲天,空气中弥漫着铁水与硫矿混合的刺鼻气味。许多炼器师与杂役几乎昼夜不歇地赶制兵器、护甲与阵具,以供应边关战线。 张越此刻正蹲在一处炉台旁,满脸灰黑,额头汗水不断滴落。 他手里拿着一柄尚未冷却的长矛胚胎,小心翼翼地往冷却池里浸去。 “哧——” 白色蒸汽瞬间腾起,扑了他一脸。 张越却连擦都顾不上擦,只是熟练地继续手里的活计。他已经在这里干了许久,每日从天未亮干到深夜,几乎没有片刻清闲。 “唉……这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旁边一名炼器杂役伸了个懒腰,疲惫地嘟囔了一句。 “少抱怨了。”另一人苦笑,“边关吃紧,你没听说吗?最近魔族那边动作频繁,兵器需求翻了三倍。” 几人一边忙活,一边低声闲聊。 就在这时,一个刚从城门值守回来的军士也凑到炉火旁取暖,随口说起了城中的一件新鲜事。 “哎,你们听说没有?今天城里出了大事。” “什么事?”有人好奇问道。 那军士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听说有个军受到嘉奖在城里寻宝,被人刺杀了。” 张越本来低着头忙活,听到这里动作忽然顿了一下。 他本没打算在意这种城中流言,可接下来那军士的话,却让他猛地抬起头。 “那人好像叫李骏。” “李骏?”旁边有人皱眉,“哪个李骏?” 那军士挠了挠头,想了想说道: “就是那个天寒宫的赘婿,高振当初气得牙都快咬碎的那个家伙。” 炉火旁顿时有人笑了出来。 第648章 张越的激动 “哈哈哈,我想起来了,就是那个抢了高振面子的倒霉蛋?” “听说他在城里发现了什么宝贝,所以才被人盯上,而且高振后面还故意找他茬......” “啧啧,财不露白啊。” 众人议论纷纷。 可就在这时—— “你们说啥?!” 张越猛地站了起来,动作太猛,差点把手里的铁钳都甩出去。 众人被他吓了一跳。 “你激动什么?”有人奇怪地看着他。 张越眼睛瞪得滚圆,声音都有些发颤: “你们刚刚说……李骏?” “对啊。”那军士点了点头,“就是那个天寒宫赘婿——” “对!”张越继续说道:“是不是凤麟门的李骏?!” 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瞬。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 “好像……是这么说的。”那军士迟疑道,“对,对,就是凤麟门的李骏。” “是啊。”另一个人也点头,“听说他以前确实是凤麟门的人。” 听到这里,张越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凤麟门…… 李骏…… 这些名字仿佛一瞬间把他拉回了很久以前。 那时他们还在宗门修行,一起喝酒、切磋、吹牛,说将来要闯荡天下。 可后来凤麟门突遭变故,宗门覆灭,门徒四散。 张越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那些旧友了。 没想到—— 李骏竟然就在边关! “我的天……” 张越喃喃自语,整个人都像被雷劈了一样。 旁边的人这才反应过来。 “等等。”那军士盯着张越,“你好像也是凤麟门出来的?” “对啊。”另一人也想起来了,“你之前不是说过吗?” 众人忽然都安静下来。 有人小心翼翼地问: “你……不会认识那个李骏吧?” 张越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低沉而坚定: “认识。” “他是我兄弟。” 这句话一出,几人顿时面面相觑。 “那还真是巧了……”有人感叹。 张越却已经顾不上他们的反应,急切地问: “喂,哪里可以往灵硫城传讯?我要给他送信!” 他眼中甚至带着几分激动。 可话音刚落,旁边那名年长一些的同僚却立刻皱起了眉头。 “你先别急。” “什么意思?”张越一愣。 那人压低声音说道: “灵硫城发出的传讯,全都要经过巡防营的审查。” “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谨慎: “高振不是一直和那个李骏不对付吗?你要是主动往那边送信,被人盯上,可不是好事。” 张越的表情顿时僵住了,他当然知道高振这个人,睚眦必报的性格。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沉默下来。 炉火旁的气氛也变得有些微妙。 过了片刻,另一名同僚忽然说道: “其实也不是没办法。” “什么办法?”张越立刻抬头。 那人笑了笑: “正安城的巡防队不是经常来运送物资吗?” “等他们下次来,你托他们带封信过去不就行了?” “他们这种边军之间的私信,查得没那么严......” 张越听完,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对啊!” 他一拍大腿,整个人顿时精神了不少。 虽然不能立刻联系到李骏,但至少有了希望。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笑了。 “这家伙……居然跑到边关来了。” 张越低声嘀咕着,眼中却隐隐带着一丝久违的兴奋。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 此刻的李骏,早已离开灵硫城,两人明明同在边关,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 命运的线,已经悄然再次将他们牵在一起。 经过十日奔袭,这一趟灵硫城之行,终于画上了一个表面平静的句号。 胡硕小队,沾满尘灰与血迹,后面拖着一堆从灵硫城带回来的军械。 胡硕和李骏去军务殿交接任务,流程繁琐而冷漠。军需官只关心灵器数量、损耗比率与记录玉简,至于途中发生的袭杀、内城混乱,皆被一句“另行上报”轻描淡写地掠过。 任务交接完成后,胡硕难得露出一丝松快的神情。 “这段时间辛苦了。”他扫了众人一眼,语气平稳,“五日假期,各自休整。五日后,回营集合。” “是!”小队众人应声。 队伍随即解散。 —— 夜色渐深,灵机阁灯火通明。 玻伊直接找上了李骏。 “有事和你说。”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 李骏心头微微一紧,依言坐下。 “灵硫城那名袭杀你的元婴修士,”玻伊缓缓开口,“叫杨志耘。” “杨志耘?”李骏眉头一皱,心中骤然掀起波澜,“我从未与他有过交集。” “这才是问题所在。”玻伊看着他,“你没有得罪他,他却对你动了必杀之心,这次算是我替你背锅。” 李骏沉默了。 脑海中,一个名字慢慢浮现。 “……高振?”他低声说道。 玻伊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反问:“你觉得,他有没有这个能力去命令一个元婴大圆满的修士?” 李骏陷入沉思。 高振在正安城不过是巡防营中的一名军士,虽有些背景,但要调动一名元婴大圆满修士暗中行刺,怎么看都不合理。 可偏偏,时间、地点、动机,全都对得上。 “我想不通。”李骏摇头,“若不是他,那还有谁?” “先别急着找答案。”玻伊语气淡然,“你现在要做的,是小心活着,并且变强。” 晋升副队之后,李骏终于有了外居的资格。 这件事,他想了很久。 军营之中,规矩森严,本是修行的好地方,可他待得却越来越压抑。夏杨的冷嘲热讽,其他军士的非议,像是无处不在的尘土,让人防不胜防。 为了清净,也为了安全,他向胡硕报备之后,干脆搬离了军营。 新住处,选在灵机阁旁。 正是前段时间,黄子洞留下的那片房舍。 李骏一口气租下了相邻的三间,将其打通重整。 前院,他推平了杂物,开辟出一块兽栏。风灵兽、奔獠兽、三目黑虎、磐波兽被放出来时,一个个眼神发亮,仿佛终于脱离了牢笼。 尤其是风灵兽。 自从上次在军营被夏杨折辱之后,它一直畏畏缩缩,在军营内,飞都不敢飞,连走路都贴着墙根。此刻一踏入前院,便撒开蹄子疯跑,风刃乱飙,发出兴奋的嘶鸣。 “慢点!”李骏无奈地呵斥,“这里不是荒原。” 风灵兽甩了甩尾巴,明显没怎么听。 李骏对它低声告诫:“记住,别再跟着锅大仙出去惹事。人家惹了事,能跑,你就这点本事,跑不了。” 储物袋里,锅大仙飞了出来,冷哼一声:“本大仙什么时候惹事了?那都是机缘。” 李骏懒得理它。 “那我自己去外面转转了,你们俩就宅院子里吧。”说罢,锅大仙又遁身而去,不知道去哪里寻机缘,惹祸去了。 第649章 底牌尽露 后院,在李骏的捯饬下,彻底改成了一处静修庭院。 假山、内池、灵植错落其间,既能聚灵,也能遮掩气息。更重要的是——这里足够隐秘。 一切布置妥当之后,李骏才取出星河殿。 灵力加注手指上的符文,星河戒轻轻一震,一枚米粒大小的石子飞出,在空中不断放大,最终“轰”的一声,化作巨石,落在后院中央。 星河殿,安置完成。 随后,阵法展开。 前院、后院、屋舍内外,一道道隐匿、隔绝、警戒的阵法被激活。灵光一闪而逝,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却已将此地彻底从外界切割开来。 最后,他才传唤了小岐。 小岐恭敬地站在院中,目光好奇又谨慎。 “从今往后,我住在这里。”李骏说道,“我在的时候,有事我会传你;我不在,就回灵机阁帮忙。” 他说着,递出一枚传音符。 “有空照看一下这些灵兽。” “是,主人。”小岐郑重接过。 “后院,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入。” “明白。” 小岐行礼退下,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院外。 —— 夜深。 李骏独自一人,穿过那座巨石,踏入星河殿。 殿内的景象,一如既往。 星河鼎静静矗立,鼎身斑驳,毫无波动,仿佛一件被岁月遗忘的古物。 李骏站在鼎前,久久不动。 恍惚之间,他仿佛又回到了潘庄河。那一年,水声潺潺,阳光刺眼,潘庄河带着他在药膳坊的后山修行。 那个人,已经死去百年。 修行者寿命漫长,可记忆却不会褪色。他靠着星河鼎坐下,轻轻呼出一口气。 “爷爷,修行,真苦。”他低声自语。 苦到无人能懂。他在星河鼎边上,诉说着这段时间的经历,他需要一个能够倾诉放松的地方。 闲暇时,他取出忆梦法盘。 光影流转,童年的笑声、熟悉的面容、柳沐颜的身影一一浮现。那些温存的画面,像是修行路上唯一的糖。 短暂,却不可或缺。 兽环中,沧墨麟与觅宝云兔依旧沉睡。它们的生命气息稳定而悠长,却仿佛被某种力量封存。 —— 两日后。 玻伊再次召见了他。 灵机阁中,阴蒲正在低头修补阵法,灵纹如游蛇般在他指尖游走。万骨则倚在石壁旁,冲李骏咧嘴一笑,森白的牙齿在昏暗光线下格外刺目。 “李骏。”玻伊开门见山,“这些年相处下来,你对我们三人,信任吗?” 李骏微微一怔,随即点头:“多次生死与共,若还不信,便是自欺。” “很好。”玻伊语气缓和了一分,“那我直说。” 她直视李骏。 “为了你以后的修行,也为了我们之间更好的配合——我要你,把你所有的优势、玄法、秘宝,一一告诉我们。” 这句话一出,密室中安静了下来。 阴蒲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万骨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 三人的目光,齐齐落在李骏身上。 “只有这样,”阴蒲缓缓说道,“我们才能把你身上的机缘,真正变成你的力量。” “没错。”万骨点头,“你若藏着掖着,我们指点起来,反而束手束脚。” 李骏沉默良久。 这不是一个轻松的决定。 修行者最大的忌讳,便是底牌尽露。 可他也清楚——没有他们,他走不到今天。 “好。”他自然明白三位意思。,终于开口,“我说。” 李骏抬手一挥,储物袋震动,一件件灵宝依次飞出,悬浮在半空之中。 弧光双匕先现,锋芒内敛,却隐隐有雷纹游走;飞鸣弓紧随其后,弓身古朴,弦未动却仿佛自有风声;黑斩大刀横陈空中,刀锋低垂;灵坤镜镜面如水,映照出密室中众人的身影,却又似真似幻;明庚手套泛着金属冷光;踏云靴边缘云纹翻涌;刺神镯幽暗低鸣;忆梦法盘静静旋转。 最后,这一堆灵宝在半空排成一列,灵压交织。 哪怕是见多识广的阴蒲,也忍不住眯起了眼。 万骨更是吹了声口哨,露出森然的笑容:“嚯,李骏,你这是把家底全抖出来了?” 李骏苦笑一声:“说好坦白,我自然不会藏着掖着。” 阴蒲没有急着点评,而是绕着这些灵宝缓缓走了一圈,目光像是在拆解一盘复杂的棋局。 忽然,他停在李骏面前,语气意味深长:“不对。” 李骏一愣:“哪里不对?” “当初在碧幽天境,我们几次巡查,都没有发现你的真实行踪。”阴蒲抬眼盯着他,“以你的修为,不可能单凭阵法和运气做到这一点。你身上,应该还有一件能够遮蔽气息、扰乱感知的灵宝。” 密室中气氛微微一紧。 万骨挑眉,看向李骏,笑容带着几分看戏的意味:“哟,还有藏货?” 李骏心中一叹。 这件事,本来他是打算能瞒多久瞒多久的。 可阴蒲一语中的,他再遮掩,只会显得虚伪。 “……确实还有一件。”李骏伸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看似平平无奇的面具。 绿藤面具。 面具一出,灵机内敛,气息瞬间变得模糊不清。 阴蒲眼中精光一闪,伸手虚按,细细感应片刻,随即点头:“果然如此。灵性与佩戴者气息交融,能在不动用法力的情况下改变外在感知,这东西,不简单。” “原来如此。”万骨啧啧称奇,“怪不得当年都被你糊弄过去。” 李骏老脸微红:“当时形势所迫,并非有意隐瞒。” 阴蒲摆了摆手,神色平静:“现在肯拿出来,就够了。” 紧接着,李骏又取出了一只造型古怪的玉瓶。 瓶身泛着淡淡的吸力,仿佛周围的灵气都会被它无声无息地牵引。 “这是吸灵瓶。”李骏解释道,“当初在小灵天界青垟城偶然所得,总觉得此物不太寻常,却一直没弄明白用途。” 至于镇宝晷,他没有拿出来。这不是不信任,而是底牌这种东西,哪怕再亲近,也要留一线。 阴蒲与万骨对视一眼,随后,点评正式开始。 第650章 专业鉴宝 万骨率先伸手,将弧光双匕摄入掌中,掂了掂,点头道:“匕首祭炼得不错,走的是灵敏迅捷的路子,跟你现在的身法很契合。” 他说着,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上次不是带回了不少帝云晶吗?这东西,用在双匕上正合适。” 李骏眼睛一亮:“还能继续提升?” “当然。”万骨咧嘴一笑,“加点料,让它更‘狠’一些。” “那就拜托你们了。”李骏连忙拱手,语气中难掩喜色。 接着,飞鸣弓被阴蒲托在掌中。 他盯着弓身看了许久,眉头渐渐皱起。 “这弓……”阴蒲缓缓说道,“不只是灵宝那么简单。它内部封存着复杂的禁制,还有尚未完全开启的机关,应该是某个古老家族的传承之物。” 李骏点头:“我也有这种感觉。” “问题在于,”阴蒲继续道,“你不是那个家族的后人,修为又未到元婴,很多真正的神通你根本无法触及。与其如此,不如——” 他抬头,看向李骏:“融了,重新锻造。” 李骏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摇头:“不行。” 语气斩钉截铁。 阴蒲一怔。 “这是故人遗物。”李骏声音低了几分,“对我而言,不只是灵宝。” 密室里沉默了一瞬。 阴蒲点了点头:“明白了。”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将飞鸣弓放回空中。 轮到黑斩大刀。 万骨摩挲着刀背,露出几分兴奋之色:“这刀不错,底子够狠。” 他抬眼看向李骏:“我之前就发觉你这黑斩,似乎是别人的本命灵器吧,你炼化的不够彻底,还有些许他人气息,影响此威能!给你重炼一次如何?加帝云晶,再辅以玄雷云石,让它真正变成杀伐之器,而且,更加称心应手!” “真的么?万骨,能提升到什么程度?”李骏忍不住问。 “至少一个大台阶。”万骨嘿嘿一笑。 接下来是灵坤镜。 阴蒲与万骨几乎同时露出赞许的神色。 “这镜子离天阶只差临门一脚。”阴蒲说道,“干脆一步到位,帮你推上去。” “天阶?”李骏心头一震,“真的能做到?” 万骨不以为然:“这算什么,又不是炼仙器。” 他随即正色道:“不过,灵宝再强,终究要看你自己。你修为不上去,天阶法宝在你手里,也只是摆设。” 李骏郑重点头。 明庚手套被万骨随手一抛:“这玩意你现在用处不大,暂时搁着吧。” 踏云靴却被他重新抓了回来:“这个我给你改一改,以后逃跑快点,保命用的。” “……”李骏一时无言。 刺神镯则落入阴蒲手中。 他仔细观察着镯上的符文,沉声道:“专攻神识的灵宝,路子不错。可以强化符文,再加几道自主护主禁制。” “到时候,你就算分神,也不至于被人一击致命。” 李骏听得心中一凛,连连点头。 最后,只剩下忆梦法盘。 阴蒲刚一接触,神情忽然变得古怪起来。 “有意思……”他低声喃喃,“这个法盘,我想留一段时间研究。” 李骏心头一跳。 “等等!”他连忙上前,一把将法盘上的几枚念珠取了下来,动作快得有些慌乱。这里面可是有不少柳沐颜的过往回忆,老脸不由得一红。 阴蒲看了他一眼,嘴角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却没有追问。 吸灵瓶,这一次,是玻伊最先注意到它的异样。 “这个瓶子……”她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少见的迟疑。 李骏抬眼看去,只见玻伊已将神识缓缓探入瓶内,指尖轻点瓶身,接连施展了数道探查术法。瓶内道纹一层层浮现,又迅速隐没,像是某种残缺的呼吸。 玻伊眉头微蹙,神色渐渐凝重。 阴蒲察觉到不对,也将吸灵瓶接了过去,反复翻看,手指顺着瓶身的纹路滑动,似乎在寻找什么缺口。万骨则干脆把瓶子举到眼前,眯着眼打量,时不时敲上一下,发出清脆的回声。 “这是吸灵瓶。”李骏见三人神情认真,便开口解释,“一旦催动,可以在短时间内,吸干周围十丈内的所有灵气。” “吸干净?”万骨咧了咧嘴,“就这个鸡肋功能?” 玻伊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又看了许久,忽然开口:“从瓶内的道纹结构来看,这件灵宝,应该不是单独存在的。” 李骏一愣:“什么意思?” “它是一对。”玻伊语气笃定,“而且,是彼此呼应的一对。” 阴蒲眼神一亮,立刻反应过来:“如果是一对的话,那一个负责吸灵,另一个……多半是吐灵。” “吸与吐,灵气循环,若是成对使用,才能知晓其玄机。”万骨点头赞同。 李骏听得心头一跳,若真如此,那这吸灵瓶的真正价值,恐怕还远未显露。 玻伊轻轻摇头:“另一只瓶子已经缺失,道纹残破,机关不全,现在也只能推测。” 阴蒲思索片刻,将吸灵瓶递还给李骏:“短时间内看不出更多名堂。你先自己留着,日后若有机缘,或许能找到另一半。” 李骏接过,暗暗记在心里。 紧接着,阴蒲的目光落在了绿藤面具上。 “这个,我想试试。” 不等李骏回应,阴蒲已将面具贴在脸上,指尖轻点额心,缓缓催动。 下一瞬,奇异的一幕出现了。 绿藤面具宛若活物一般,化作柔软的纹路,贴合在阴蒲的面部、颈项,甚至顺着衣领蔓延,仿佛一层真实的皮肤。 更诡异的是—— 阴蒲整个人的气息,骤然发生变化。 原本凌厉而阴冷的气息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内敛、仿佛与草木同息的木属性气息。 玻伊略微惊讶,说道:“这玩意儿,有意思。” 阴蒲则露出一丝笑意:“不仅仅是改变外貌,而是连气息本源都能扰乱,难怪当初能瞒过我们。” 阴蒲缓缓取下面具,点了点头:“确实是好东西。若再加些材料,强化隐匿与气息转换的稳定性,效果还能更上一层。” 第651章 逆潮盟 见三人兴致正浓,又如此专业,李骏索性也不再藏着掖着,接连从储物袋中取出新的东西。 雷龙印落在石案上,雷纹隐现,隐隐有龙吟回荡; 凤麟舟悬浮半空,舟身古老,其旁还放着一卷残缺的进阶图; 鬼铲寒意森然,铲刃仿佛吞噬着周围的光; 最后,是一朵温润如玉的白玉莲,静静绽放。 万骨第一时间被雷龙印吸引。 他拿起雷龙印,来回端详了许久,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这东西,本就有进阶之法。只是雷纹镌刻得不够完整,还缺几种关键的雷属性材料。” “能补全吗?”李骏问。 “能。”万骨点头,“只是要费点功夫。” 凤麟舟与那张进阶图,则被他毫不犹豫地收走:“这东西我留着,以后有机会,直接往天类飞行秘宝的方向锻。” 阴蒲则对鬼铲格外重视。 他一接触,神色便变得严肃起来:“这鬼铲不简单,上面有被刻意掩盖的鬼符,我来研究。”阴蒲语气不容置疑。 白玉莲则被玻伊轻轻托起,感应片刻后说道:“这更像是一把钥匙。具体开启什么,还要等机缘。” 李骏听得心中暗惊。 这些东西,果然没有一件是简单的。 “这些装备,我们会逐一帮你提升。”阴蒲总结道,“正好最近收集了有不少边角料,足够用上一阵子。” “不过……”李骏犹豫了一下,“黑斩大刀,能不能先动手祭炼?我总得有一件趁手的武器。” 万骨翻了个白眼:“你当炼器是切菜?” 他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怎么说,也得十天。” 随后又指了指密室外的方向:“门口剑池那里插了好几把大刀,你先挑一把凑合着用。” 李骏无奈一笑:“也只能如此了。” 话说到这,李骏忽然想起什么,又取出两个沉甸甸的储物袋,递到三人面前。 “当初,我在一处地宫遗址,发现了不少器物、还有材料和灵药。”他顿了顿,“还有一些,是在碧幽天境夺来的,于我用处不大。” “你们精通炼器、阵法、炼丹,这些东西,交给你们更合适。” 三人彼此对视一眼,没有推辞。 事情交代完毕,李骏便去了剑池。 剑池边,插满了形制各异的大刀,每一柄都曾染血。他挑了一把最顺手的,虽不如黑斩大刀契合,但也足以应付一时。 次日清晨,李骏便被阴蒲等人再次叫去。 这一次,是术法展示。 羽威箭式破空而出,箭影重叠;雷龙印镇压而下,雷光纵横;流影刺、涅空斩接连施展,身法与杀招交错;追光遁影展开,身形如幻。 灵机阁的院中,灵光闪烁。 三人没有插手,只是冷静观摩。 直到最后,阴蒲才缓缓开口:“除了净灵经,在你神魂之内,我等无法参悟,其余术法,都还有改进空间。” “我们会逐一拆解。”玻伊补充道,“百日之后,再告诉你优化之法。” 李骏郑重点头。 之后的两日,他闭关于星河殿内,静修,但随后,一道巡防营的指令,便打破了短暂的宁静。 ——跟随胡硕小队,巡防正安城。 武戈城,坐落在荒土边缘最险要的海岸线上。 与其他几座边关城池不同,这里几乎从未真正经历过大规模的魔兵攻城。并不是因为守军强大,而是因为地势本身就足够凶险。 整座城依海而建,一面背山,一面临海。城外的海岸布满了锋利的礁石,海浪日夜拍打,白沫翻腾,远远望去像一片犬牙交错的黑色刀阵。 若是钦古国从陆地进攻,只有一条狭窄的石道可以接近城门。 那石道两侧是深不见底的礁坑,一旦失足,便会被海浪卷入岩缝之中,海兽翻腾,尸骨无存。 不仅如此。 就连天空也并不安全。 武戈城上空,时常会有巨大的妖兽掠过。那些凶兽来自荒海深处,翼展数十丈,身躯如山,在云层之间滑翔而过,偶尔低鸣一声,声音像远古巨钟。 武戈城城内有阵法守护,同时,天晶炮塔配合禁空阵法,对掠空而来的凶兽和魔兵都有极强大的灭杀力。 正因为这些屏障,魔兵极少会选择这里作为进攻目标。 但武戈城,并非完全平静。 几年前,这里曾爆发过一场震动天罡盟的奴隶暴乱。 那场暴乱来得极其突然。 城内的奴隶不知为何同时起事,甚至有人暗中打开城门阵法,一度险些让整座城陷入混乱。 后来,天罡盟出动强者镇压,才将暴乱平息。 然而,在事后调查中,有人发现了魔兵的踪迹。 这意味着,那场暴乱很可能并非偶然,而是有人暗中策动。 可更诡异的是—— 那些魔兵是如何潜入武戈城的? 又是如何离开的? 直到今天,天罡盟依旧没有查明。 这件事,像一根刺,一直扎在高层的心里。 …… 这一天。 武戈城外的海风格外猛烈。浪涛拍打着礁石,发出沉闷的轰鸣。 城门外,一队守军正恭敬地站在两侧。 而在他们前方,几道身影正缓缓向城门走来。 为首的是一名女子。 她身着天罡军甲,气质清冷,眉目之间带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威严。 她的步伐并不快,但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心上。 在她身后,武戈城的天官——沈骆滨,竟然微微弯腰,神态恭敬。 若是其他人看到这一幕,必然会震惊。沈骆滨在武戈城的地位极高,此刻,他却像随从一般站在女子身后。 这名女子,正是—— 宫玉汐。 她曾是天罡盟监察司的三大天监之一。后来,因为一场复杂的权力斗争,宫玉汐离开了监察司,辞去了天监之位。 很多人都以为,她已经离开了天罡盟的权力核心。 可现在,她却突然出现在武戈城。 而且,她并不是一个人来的。 在她身后,还站着两名灰袍人。 这两人身形修长,面容陌生,气息深沉,显然不是普通修士。 更重要的是,他们并不属于天罡盟,也不属于钦古国,甚至,不属于荒土。 他们来自一个遥远的地方—— 荒海四域中的西海。 他们的势力,名为逆潮盟。 第652章 海岛驿站 荒海四域,辽阔无边。 那里不仅有人族修士,还有无数强大的海兽族群。 妖族、萤族、海蜃族、蛮古族、幽族…… 甚至还有一个自称神族的神秘种族,据说是“神的后裔”。 在那样的环境下,人族势力能够存活,本身就已经是一种奇迹。 而逆潮盟,正是荒海四域中西海中比较强大的联盟,由人族,海蜃族,玉凌族三方结合而成。 …… 宫玉汐站在武戈城外的海崖边,望着远处翻腾的海浪,还有不少海兽在远处奔涌猎杀。 “百年。” 她开口道,声音平静。 “你们用了百年时间,才从西海来到这里。” 其中一名灰袍人苦笑了一下。 “是啊。” 他缓缓掀开兜帽,露出一张略显苍白的脸。 “当初逆潮盟派出十名修士。” “现在——”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同伴。 “只剩我们两个。” 这人名叫肖烨。 而另一名灰袍人,则是陈瀚东。 天官沈骆滨听到这话,眼神微微一变。 他虽然知道荒海凶险,却没想到竟然如此可怕,十人出海,百年历险,最终只有两人抵达,而且这两人修为都在自己之上。 其实,肖烨两人也不知道这趟远行风险如此之大,关键是在最后一段路程,他们还闯过了祭灵海域,才来到了荒土。 宫玉汐没有露出太多惊讶,淡淡问道:“你们想要的,只是贸易通道?” 肖烨点头说道:“不错。”他抬手指向海面。 “荒海有无数海兽资源,还有大量天材地宝、海灵药、海矿......还有传说中的灵道圣地,就在西海。” 陈瀚东接着说道:“而天罡盟,你们拥有大量灵矿、丹药、灵器、灵药.......如果双方能够建立一条贸易航线——” 他说到这里,眼神变得炽热。 “那将是一条巨大的财富通道。” 海风呼啸。 宫玉汐沉默了片刻,对于逆潮盟的两位修士的解释,不置可否。她略带怀疑看着两位,然后缓缓说道:“你们的想法,我理解,但是,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她转身看向两人。 “要建立一条横跨荒海的贸易通道。” “第一步,就是海上势力。” 她指向远方海面。 “沿途岛屿,必须有人驻守。” “否则——” “所有驿站都会被荒海势力抹掉。” 肖烨点了点头。 “我们也是这么想的。” “当初的构想是——” “每隔万里,建立一个岛屿驿站。若非荒海上面隐藏着诸多空间裂缝,否则建立传送阵应当是首选。” “空间不稳,就无法建立传送阵,只能建立海岛驿站,盘踞势力,让修士常年驻守,但问题是——” 他说到这里,语气变得沉重。 “单凭我们逆潮盟,撑不起这么多据点。” 宫玉汐目光微冷。 “所以,你们需要天罡盟。” 陈瀚东立刻说道: “不错。” “第一个临岸海岛驿站,在祭灵海域的势力范围,我方人手无法触及那么远的海域,因此必须由天罡盟建立。” “而且需要天罡盟的高层坐镇。” 他语气坚定。 “否则根本挡不住荒海的各势力袭扰。” 宫玉汐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望着远方的海。 过了很久,才缓缓说道:“可惜,你们来得不是时候。” 沈骆滨的眼神微微闪动。 宫玉汐继续说道: “钦古国已经开始兵犯边关,天罡盟现在的兵力,大多都在边境。” “别说岛屿军寨——” “未来能维持一个海上补给点,已经很吃力,至于能不能成,还要天将聂海跟天罡盟商议而定。” 肖烨和陈瀚东对视了一眼。 空气一时间变得安静。 片刻后。 陈瀚东说道:“宫大人,万事开头难,但回报——也是巨大的,当初我们和天将聂海也权衡过利弊。” 他声音低沉。 “只要天罡盟稳住第一个驿站。” “我们逆潮盟,就能在西海方向再建立两个岛屿军寨。” “到时候——” “距离只会越来越短。” 他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而且,如果这条贸易航线成功,荒海的很多势力,都会借用这条通道。” “那时候——” “你们天罡盟将获得源源不断的资源,可谓一本万利......” 宫玉汐静静地看着他。 忽然问了一句: “那你们呢?” 陈瀚东笑了笑。 “我们当然也会受益,但这不仅仅是利益。” 他声音低了一些。 “我们逆潮盟没想过在荒土立足,但是我们需要稳定的贸易伙伴。” “未来——” “钦古国若再来犯。” “我们也未必不能出手相助。” 这句话刚说完。 宫玉汐忽然笑了,笑意很淡,目光却锋利得像刀,盯着陈瀚东的眼睛。 “未来的事——” “谁说得清呢?” 陈瀚东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目光微微躲闪,气氛瞬间变得微妙。 宫玉汐转过身,淡淡说道: “海事先放一放。” “这种大事,必须回去与天罡盟高层商议。” 然后,她像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 “你们之前委托天罡盟寻找的那个人。” 肖烨立刻抬头。 “有消息了?” 宫玉汐摇了摇头。 “没有。” “根据你们提供的线索,盟内调查过。” “荒土境内——” “没有符合条件的人。” 肖烨沉默了一下。 “无妨。” 他说。 “我们本来也不知道他会去哪里。” “只知道,他偷走了逆潮盟的一件重要之物,离开了荒海已经千年之久。” 宫玉汐问: “那人还有什么其他特征么?” 肖烨缓缓说道: “精通雷法。” “同时——” “还是一名丹师。” 陈瀚东补充道: “而且修为极高。” “如果他真的出现在荒土,恐怕要天罡盟的天尊出手,才可能擒住他。” 海风吹动衣袍。 宫玉汐没有再说什么。 而此时。 一直沉默的天官沈骆滨,手里正握着一卷画像。 那是逆潮盟送来的悬赏通缉图。 画中之人,眉目冷峻,神态从容,那神韵竟然和潘庄河有几分相似。 宫玉汐等人所在的高台之下,武戈城的巡防营早已悄然布防。 数十名军士分散在城墙、礁石与栈道之间,神色警惕地注视着四周。海浪一阵阵拍打礁石,声音低沉而有节奏,在这紧张的气氛中更显压迫。 巡防营此刻的任务很简单——警戒。 今日来到武戈城的人物身份太过特殊,容不得半点闪失。军士之中,沈平伊站在石阶旁,目光不自觉地望向高处那几道身影上。 宫玉汐站在最前方,身姿挺拔,海风吹动她的披风,如同一面猎猎飘扬的旗帜。而在她身侧,武戈城的天官沈骆滨正微微躬身,态度恭敬。 这一幕,让沈平伊心中忍不住泛起波澜。 他低声喃喃了一句:“那就是……监察司曾经的天监吗?” 在武戈城,除了天将聂海之外,天官沈骆滨几乎是权势最高的人物,所有人都会对其恭敬行礼。 可现在—— 这位平日里威严无比的天官,却只能站在一旁作陪。 甚至连说话时都显得格外谨慎。 沈平伊望着那一幕,眼中不由生出一丝向往,自言自语道:“什么时候,我也能站在那样的位置……” 他忍不住这样想着。 就在这时,一旁忽然传来一道平静的声音。 “世间权势,不过是浮云。” 沈平伊微微一愣,转头看去。 说话的人正是站在他身边的一名僧人。 那僧人身披朴素僧衣,面容温和,双目微闭,似乎正在养神。海风吹过,他的衣角微微摆动,却始终纹丝不动。 此人正是——大衍佛师。 沈平伊对他颇为敬重,于是笑了笑。 “佛师,那宫玉汐,据说曾是监察司三大天监之一,今生我若是达到那种高度,也算不枉此生.....” 大衍佛师缓缓睁开眼,顺着沈平伊目光的方向望去。 远处海崖上,几人的身影在海雾中若隐若现。 佛师看了一会儿,神情却很平静。 “人有各自的因果。” 他轻声说道。 “宫施主的路,是她的修行。” 沈平伊点了点头,他没有去理解佛师的话语,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臆想之中。 佛师的目光已经转向了更远的地方。 那是无边无际的荒海。 海面起伏,远处隐约能看到巨大的黑影在水下游动。偶尔还有海兽从海面跃起,又重重落入水中,激起数丈高的浪花。 他的眼中,出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神色,那是一种向往。 听闻荒海四域广阔无边,众族并立,佛门弟子,从未踏足过西海。在大衍佛师的内心一直有一个愿景:若有一天,渡海西行,传扬佛法,或许,能为那些从未听闻佛法的生灵,点亮一盏灯。 第653章 新兵集训 夜色尚未完全褪去,正安城北侧的军营,早已灯火通明。 铁甲摩擦声、战马嘶鸣声、兵器碰撞声在晨雾中交织。 所有新入伍的士兵,在完成登记,检验,集训之后,会被分配到三个完全不同的去处。 其一,是隶属于边关主战体系的战兵团。 战兵团是边关最直接、最凶险的力量。一旦战令司发布军情任务,各路战将便可调兵出征,奔赴矿区、其他边城、荒野或魔域前线。若只是普通任务,战将可以根据情况选择是否出兵;但若是战令司发布的强制调兵令,那么不论战将愿不愿意,都必须率军出战。 那里是真正的战场。 一旦踏上,便意味着随时可能死在荒野,尸骨无存。 其二,则是卫兵团。 卫兵团与战兵团截然不同,它并不直接参与前线战事,而是隶属于边城的城防体系。卫兵团主要负责所在的城内防卫、天官府邸护卫,以及一些重要人物的贴身保护。 表面上看,这似乎是一份清闲而体面的差事。 但所有人都明白,一旦成为卫兵,便等同于彻底投靠了某一位天官势力。 正安城共有三大天官,每人麾下各自统辖一千名卫兵。这些卫兵看似属于城防体系,实则更像是天官的私军,战斗力比战兵团的士兵高了一大截。 其中,天官胡彪的势力尤为强盛。 胡彪身边有一位亲信——晋康,正是卫兵团中,专门统辖胡彪卫兵营的营长。那些士兵虽然名义上是城防卫兵,但实际上只听命于胡彪一人。 在军营里,很多人私下都称他们为——天官的死侍。 他们从进入卫兵营的那一刻起,就被彻底打上各位天官的烙印,忠心耿耿,生死不二。 天官胡彪对于自己麾下的卫兵,也是十分慷慨的赐予他们修炼的资源。所以很多新兵,都想在集训测试中,获得优异的成绩,削尖了脑袋想要钻进卫兵团,安稳,战事少,福利好。 其三,便是巡防团。 而今,巡防团已经被降为巡防营,更多兵力拆分给了战兵团。巡防营来往各大城池之间,进行军务任务,包括物资运送,情报探查,清除魔兽,护卫矿区等等。福利待遇是仅次于卫兵团,但如今,巡防营的新人来源,基本上都是一些天骄门生的关系户,亦或是战兵团的老兵,新兵基本上不可能。 …… 而此刻。 军营校场上,正站着一群刚入伍不久的新兵。 黄子洞,便在其中。 他被分配到了顾莱副将麾下。 清晨的校场寒风刺骨,灰色沙土被踩得飞扬。数百名士兵列成方阵,在教官的喝令下反复操练。 “列阵——!” “威灵阵,起!” 随着号令落下,数十名士兵同时踏步,灵力在脚下流转,阵纹一圈圈扩散开来。 但阵势刚刚凝聚—— “散了!” 教官怒吼。 阵法瞬间崩溃。 队伍中间,一个身影踉跄了一下,脚步慢了半拍。 那个人正是黄子洞。 “黄子洞!你在干什么?!” 负责操练他们的教官季千辰脸色冷厉,声音像刀子一样劈下来。 “威灵阵三十六步阵位,你已经错了五次!” 黄子洞额头满是汗水,连忙抱拳低头,他也十分愧疚,因为他,他们小队失败了五次。 “属下……属下再试一次。” 四周顿时传来一阵压抑的笑声,同队的更是气愤,觉得黄子洞就是个拖累大家的废物。 站在队伍中的几个新兵互相看了看,眼中都充满了不屑。 他们之中,有不少人身法灵动,兵器使用娴熟。 王驰、菱瑚、崔镇、项成龙、秦殊、秋琳、常礼荣、紫拓……这些人个个都身手不凡。 和他们相比,黄子洞显得格外笨拙。 再一次列阵。 号令落下。 士兵们同时踏步。 但很快,阵势又出现了裂隙。 “停!” 季千辰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黄子洞,出列!” 黄子洞咬着牙走出来,额头汗水不断滴落。 “你告诉我——” 季千辰盯着他,“你修行多少年了?” “……一百多年。” “百年修行,连阵步都跟不上?” 校场四周顿时又传来几声嗤笑。 黄子洞脸色通红,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其实,他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确实不是天才。 甚至可以说—— 他从来就不适合这种地方。 他修行百年,大部分时间都在药仙门。 种药、采药、炼丹。 他的修行,是在丹炉与药田之间一点一点堆出来的。 当年筑基,几乎已经是他的极限。 若不是后来李骏给了他一枚金灵丹,他恐怕这辈子都无法踏入金丹。 可即便如此,他的修行依然缺少一样最重要的东西。 杀伐。 他从未经历过真正的厮杀,也没有进入过碧幽天境那样的险地。 百年修行,他从未杀过人。 甚至连重伤别人都没有,成为奴隶,来到边关,获得自由身,再进入军营。 他第一次看到真正的战争。 有一次,战兵团从外面归来。 整整三辆车。 车上堆满了尸体。 血水顺着木板滴在地上。 那股血腥味,浓得让人窒息。 那一天,黄子洞吐了三次。 后来,看得多了,他渐渐麻木了。 可每当夜深人静,他仍然会忍不住想—— 如果有一天,自己真的上了战场。 面对生死。 他会是什么样? 他不知道。 …… 军营里,还有另一件让他绝望的事情。他原本以为,凭自己炼丹的经验,或许能进入军医殿。 那里负责救治伤兵,是军营里最稳定的地方。可现实却很残酷,军医殿的职位,是无数人争抢的“香饽饽”,没有背景,没有关系,根本进不去。而且,他原本的履历的奴隶身份,禁止了他进入医殿的可能。 于是。 他只能和所有人一样—— 上阵杀敌。 …… 与此同时。 黄子洞这一批士兵,对顾莱副将也颇有怨言。 校场另一边,不少士兵私下传音议论。 “怎么会被分到这个晦气将军手里……” “听说顾莱上次遇到魔兵,他被打得满地找牙。” “还害死了不少弟兄。” “真是废物。” “新兵落到他手里,等于筛命。” “真是铁打的将领,流水的兵......” 这些话虽然压低了声音,但顾莱并不是听不到,他站在校场高台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些新兵。 在他眼里,这些人只是没有经历生死和战争洗礼的新兵蛋子,他并不追究那些背后幼稚的言论。 他更在乎的是这些新兵受到的训练,是否充分,这些关乎他们日后的生死,负责训练新兵的,是老兵-季千辰。 第654章 把头给你 新兵一天的训练又结束了,大家坐在校场边休息。 黄子洞刚坐下,就听到一阵冷笑。 “哟,这不是我们的黄大天才吗?” 说话的人是崔镇,他双臂抱胸,一脸戏谑。 旁边的项成龙也跟着嘲笑:“听说你以前还待过奴隶馆?怪不得,奴隶也只能成为孬兵而已。” “这种人也配和我们并肩作战?奴隶的命......” 不远处的菱瑚也忍不住笑,说道:“前几天他还跟我说,以后要当战将,真是笑死我了。”她摇了摇头,“我看你连百夫长都当不上。” 周围顿时哄笑起来。 一个身材高大的新兵佗子阳更是大声说道: “黄子洞!” “你要是将来能当百夫长——” “我把头送给你!” 众人笑得更厉害了。 只有少数几个人皱了皱眉。 “行了行了。” 有人小声劝道。 “别说了。” 但笑声依旧不断。 黄子洞低着头,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咬紧牙关,把所有屈辱都咽进了肚子里。 他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一定要变强。 …… 白天的军演结束后,所有人都累得趴在地上。 夜幕降临。 校场渐渐安静下来。 可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又回到了校场。 是黄子洞。 他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场地上。 重新开始练阵步。 一次。 两次。 三次。 脚掌磨破,鲜血渗出。 他用绷带简单缠了一下,继续练。 夜风吹过,校场空无一人,只有他一个人反复挥动兵器。 …… 有一天。 他忍不住去请教一名同期士兵。 那人叫刘石坤。 刘石坤在新兵中算是实力不错的。 听完他的请教后,刘石坤只是冷笑了一声。 “黄子洞。” “燕雀终归是燕雀。” “再怎么努力,也变不成鹰。” 说完,他转身离开。 黄子洞站在原地,拳头慢慢攥紧。 那天夜里,他训练得更狠了,手掌磨破,鲜血顺着刀柄滴落。 可他依旧不肯停。 …… 直到某一夜。 校场角落。 一道身影静静看了很久。 那是季千辰。 他原本只是巡查。 却经常看到黄子洞一个人练到深夜。 季千辰沉默了片刻,终于走了出来。 “阵步错了。” 声音突然在夜色中响起。 黄子洞猛地一惊。 回头一看,顿时慌忙行礼。 “季教官!” 季千辰走到他面前,看了一眼他满是血迹的手。 沉默了一会儿。 “再走一遍阵步。” 他说。 黄子洞愣了一下。 随后点头。 重新踏步。 刚走两步—— “停。” 季千辰伸手,轻轻移动了他的脚。 “这里。” “阵眼不是这么踩的。” 接着,他亲自示范了一遍,阵步如行云流水,黄子洞看得愣住了。 季千辰淡淡说道: “记住。” “威灵阵不是靠蛮力。” “是节奏,你悟性不高,只有先用双脚把阵步踩扎实了,以后骑上奔獠兽冲锋,才不会乱了阵型......” 夜风吹过。 空旷的校场上。 两道身影,一遍遍练习阵步。 远处的军营灯火,在黑夜中静静燃烧。 自胡硕小队从灵硫城归来之后,已经过去了整整百日。 这百日之中,李骏几乎没有一刻真正闲下来。白日随巡防营外出任务,夜里则在自己居舍之中修炼调息。 如今的李骏,担任了副队,已经完全融入了巡防营。 这天清晨,巡防营外的荒野上雾气未散。 胡硕小队刚完成一轮巡查,正准备返回营地。就在这时,一支队伍带着物资从远处官道缓缓靠近。 为首的女军士一身银甲,身姿干练。 “是胥莉小队。”胡硕眯了眯眼。 胥莉小队刚从灵硫城返回,负责押送一批补给物资。灵硫城是边境重要的资源城池,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向正安城输送各种战备军械。 两支队伍在城外相遇。 胥莉骑着奔獠兽上前,笑着对胡硕说道: “胡硕,又在外巡防?” 胡硕哈哈一笑。 “没办法,最近魔兽活动频繁,天官可盯得紧。” 两人简单寒暄几句后,胥莉忽然看向队伍中的李骏。 她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玉简。 “对了,有你的东西。” 李骏微微一愣。 “我的?” 胥莉把那枚传信的玉简递过去。 “从灵硫城带回来的。一个叫张越的人,自称和你有故,托人转交,说务必要送到你手里。” 听到这个名字的一瞬间,李骏愣了一愣。 张越。 凤麟门覆灭之后,昔日同门,不知去向,能联系上的人几乎没有。许多熟悉的面孔,如今甚至生死未卜。 而张越,是他在那场变故之后第一个重新联系上的亲友。 李骏握着信的手微微有些发紧,抱拳说道:“多谢。” 胥莉笑了笑,摆了摆手:“顺手罢了,举手之劳。” 一路回到营地,李骏才在无人打扰的时候,把那枚玉简探入神识。 玉简中,大多是问候与关切,也提到凤麟门变故后张越在天罡城和灵硫城的经历。最后便是告诫李骏,身在边关,要好好保命。 他本来想立刻回讯,想告诉张越这些年的遭遇,甚至还有一些秘辛,可最终,他还是放弃了。 “再等等吧……” 李骏低声自语。 “若以后,小队内有人再去灵硫城,再托人送信。” 在确定杨志耘不会再盯上自己之前,李骏不能冒险,更何况,还有一个高振,随时对自己发难,上次若不是玻伊挡劫,自己怕是殒落了。 玉简被他小心收好,那份久违的温暖,却在心里慢慢扩散开来。 几日之后。 正安城忽然热闹起来。 消息很快传遍了巡防营。 “天寒宫的人来了。” “听说还是副门主。” 巡防营营帐之中议论纷纷。 这一次来到正安城的贵客,正是天寒宫副门主魏龙,以及天寒宫长老高玉云。 两人不久前才从无量山归来,如今回宗途中恰好经过边境,便顺路在正安城停留。 其一是补给交换。 其二,也是拜会正安城的守将——天将伍今尚。 当然,还有一个更私人的原因:他们要见的人,是胡彪。 胡彪与天寒宫有些旧交,而李骏如今正是胡彪的人,同时也是柳沐颜的道侣。 高玉云自然十分上心。 第655章 再见魏龙 几日后。 胡硕带着李骏来到一处临近军务府的庭院。 庭院之中寒气隐隐,魏龙和高玉云正坐在石桌旁。 胡硕恭敬行礼。 “魏副门主,高长老,李骏带到。” 魏龙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李骏身上。 高玉云也对着李骏微微一笑。 李骏抱拳,说道:“晚辈,见过两位前辈。” 魏龙打量了他片刻,忽然笑了。 “不错,这么多年,在边关历练,我看你进步不少。军中果然是磨练人的地方。” 高玉云在一旁问道:“我听说,你在边关斩杀了严子陀?倒是有些手段。” 李骏微微一愣,随即谦逊道: “侥幸而已。” 魏龙却摇头。 “边关战场,从来没有侥幸,只有生死,能杀严子陀,那就是本事。” 他拍了拍桌子,语气颇为赞许。 “年轻人,有胆魄。” 高玉云此时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块晶莹剔透的木块,通体如冰晶一般,散发着柔和寒意。 “这是柳沐颜托我带来的。” 李骏神色一震。 “沐颜?” 高玉云点头。 “她听说你在边关奔波修行,特意送来这块冰晶檀,此物可安神静气,滋养神魂。” 李骏的心微微一暖。 他双手接过。 “多谢高长老,也请代我谢过沐颜。” 高玉云笑着看着他。 “她对你倒是挺挂念。” 李骏一时间有些不好意思。 高玉云又关切地问了几句他的修行情况,言语之间颇为照顾。 最后她忽然说道: “若日后在正安城遇到什么麻烦。” “可以去找谷建战将。” 李骏微微一愣。 高玉云解释道: “谷建与天寒宫有旧。” “我已经打过招呼,他会照看你几分。” 李骏心中一暖。 在边境之地,能得到一位战将的照拂,几乎等于多了一层护身符。 他郑重行礼。 “晚辈多谢高长老。” 交谈到这里,气氛已经十分融洽。 李骏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件披风,那披风通体冰蓝,隐隐流转寒光,周围灵气似乎都被吸引。 高玉云微微挑眉。 “这是?” 李骏说道: “晚辈的一点心意。” 他将披风递上。 “此物名为冰灵披风。” “原本是一个修士的遗物,后来经过两位炼器师重新改造,如今已算是一件天阶秘宝。” 魏龙和高玉云同时露出惊讶之色。 天阶秘宝,可不是随便能拿出来的。 李骏继续说道: “此物对修炼玄冰术法的修士更为契合。” “晚辈原本便想将其赠与沐颜。” “只是东西贵重,一直无法托人转交。” 他笑了笑。 “如今高长老在此,正好代为转交。” 高玉云接过披风,细细查看,越看越惊讶,说道:“这等宝物,你舍得?” 李骏平静地说道:“宝物若落在合适的人手中,才算有价值。” 魏龙忽然问了一句:“你说是修士遗物,可否详细说说,这东西从何而来?” 李骏早有准备。 “晚辈当初在战场斩杀魔将后人司隶时所得。” 听到这个解释,两人略有沉吟,魔将后人的遗物,本就非同寻常,他们也没有再多怀疑。 高玉云把披风收好。 “放心,我会亲手交给她。” 李骏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事情谈完之后,院外的胡硕带着他离开。 几日之后,胡硕小队接到任务,要护送一批物资前往沐雨城。队伍在清晨出发,沿着边境官道一路南行。 经过十日奔袭,终于抵达了沐雨城。城门外人来人往,商队、散修、军士混杂在一起。 李骏等人没有进城,胡硕进城交接物资,众人在城外驿馆等候。等候期间,李骏传讯给牧洛,牧洛便带着关心童一同出来接引李骏入城。 牧洛如今已经是百夫长,身披甲胄,腰间挂着军令牌,关心童则依旧是一身利落的青衣,眉眼清秀,却透着几分英气。 “李骏!你小子总算来了。”牧洛远远便挥手招呼。 关心童也笑着说道:“听说你最近在边境混得不错,连严子陀都被你杀了?” 李骏摆了摆手,笑道:“侥幸而已,差点把命搭进去。” 牧洛则是不以为意,大笑:“行了行了,别在城门口站着了,我已经订好了酒席。” 作为百夫长,他在城中确实有几分权限,他作保带着李骏入城,进了一家颇为热闹的酒楼。 酒楼二层临窗的位置早已摆好酒菜。 热气腾腾的灵兽肉、清香四溢的灵谷酒,还有几样精致的小菜,摆得满满一桌。 三人坐下后,气氛很快热闹起来。 关心童举杯说道:“来,为我们还能活着在这里喝酒,先干一杯。” “干!” 三人碰杯。 酒入喉中微辣,却带着一股淡淡灵气,十分舒畅。 关心童酒量似乎不差,一杯接一杯,很快脸颊便微微泛红。她话也多了起来,不时吐槽军中琐事,还笑骂牧洛做事不守规矩。 牧洛也不生气,反而被她骂得哈哈大笑。 李骏看着两人斗嘴,心里忽然觉得轻松了不少。自从凤麟门变故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单纯地喝酒聊天了。 酒过三巡。 关心童已经有些迷醉,靠在椅子上,眼神微微发散。 李骏看了一眼牧洛,轻轻使了个眼色。 牧洛会意,两人起身走到窗边。 外面夜色渐深,街道灯火摇曳,人影来往。 李骏从储物袋中缓缓取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晶体。 晶体呈半透明状,内部似有云雾翻涌,隐约散发出淡淡光华。 牧洛只看了一眼,整个人便愣住了。 “这……这是……”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眼神骤然炽热。 “帝云晶?!” 声音几乎压低到极致,却仍然带着无法掩饰的震惊。 李骏故作疑惑:“你认得此物?” 牧洛盯着那晶体,足足沉默了几息,才强行压下情绪。 “李骏,你小子……行啊。”他低声说道,“这种东西,你从哪里弄来的?” 李骏装作不懂,笑着问:“我只是觉得它像炼器神物,所以想问问你。” 牧洛深深看了他一眼。 沉默片刻后,他才低声说道: “此物名为帝云晶,是极其罕见的炼器材料,你手中这么一块拳头大小,就足以让天尊动容,此物价值连城。” 第656章 支援桓罗城 牧洛顿了顿,语气忽然严肃起来,问道:“你没有告诉别人吧?” 李骏摇头。 牧洛这才松了口气。 “怀璧其罪。”他说得很慢,“这种东西,一旦被人知道,你恐怕连命都保不住。” 说完,他把帝云晶重新递回去。 李骏却没有接。 “送你了。”他笑道。 牧洛一愣:“你说什么?” 李骏淡淡说道:“我这里还有一块,日后准备自己炼器。既然你认得它,就留着吧。” 牧洛彻底怔住。 那巴掌大的帝云晶就在手中,散发着柔和的光。 他喉咙微微动了一下。 贪念确实存在,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此刻听到李骏竟然直接送给自己,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讪然,说道:“怀璧有罪,你这是逼我犯罪了,刚才莫不是在试探我吧?” 李骏嘿嘿一笑。 牧洛摇了摇头。 “好小子……差点让我出丑。” 说完,他终于把帝云晶收进储物袋。 “看在这东西的面子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牧洛笑道,“不过话说回来,你到底从哪里弄来的?” 李骏传音道:“洞灵矿区,南区渣矿地下深处。” 牧洛眉头一皱。 “那里?” 李骏点头。 “下面匍匐着极强的妖兽,我亲眼见过一个半步化神境的魔修,被它轻易灭杀,我能拿到这点宝贝,全靠运气。” 牧洛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难怪……你这个人运气确实挺好。” 就在这时。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含糊的声音。 “你们俩……躲着我嘀嘀咕咕什么呢?” 两人回头。 关心童正扶着桌子站起来,眼神还有些迷离,显然刚刚醒酒。 牧洛无奈摊手,指向李骏。 “他找我私聊。” 李骏却一本正经地说道: “其实是牧洛想让我帮他问你一件事。” 关心童歪着头:“什么事?” 李骏面不改色。 “他想问你,愿不愿意做他的道侣。” 空气忽然安静。 关心童的醉意仿佛瞬间消失。 脸“腾”的一下红了。 牧洛先是愣住,然后脸色骤变。 “李骏!!” 下一瞬—— “砰!” 一脚直接踹在李骏身上。 李骏整个人被踹得倒飞出去,从二楼窗台摔到了一楼,酒楼里不少客人都被吓了一跳。 牧洛脸都红了,连忙摆手。 “听他胡说八道!”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关心童,声音竟有些紧张。 “关师妹,我哪里需要他帮忙问。” 顿了顿。 他忽然认真说道: “我自己问——” “你愿意做我的道侣吗?” 这一句话落下。 空气仿佛凝固。 关心童整个人僵在原地。 片刻后,她狠狠瞪了牧洛一眼。 “登徒浪子!” 说完,身形一闪,直接从窗边跃出。 只留下一抹青影消失在夜色中。 牧洛愣在原地。 李骏从地面爬起来,一边揉着腰,一边幸灾乐祸地笑。 数日之间,战云悄然在边境上空聚集。 这段时间里,黄子洞等大部分新兵,一直跟随在季千辰身边集训,而后被编入顾莱副将统领的战兵团,开始了他们一生中的第一次真正战火历练。 对于刚入伍不久的新兵来说,这次任务就是考验——甚至,可能是生死的分界。 他们的目的地,是刚刚经历血战的城池——桓罗城。 据前线军报所述,数日前魔兵突然大举进攻桓罗城,战斗来得极为迅猛,城中守军措手不及。短短半日,死伤已过千人。好在最终魔兵忽然撤退,如潮水般退去,留下满地尸骸与尚未散尽的血腥气。 然而,没有人敢确定——那究竟是真正的撤退,还是一场更大风暴的前奏。 因此,战令司迅速发布军情,号召附近边城内的战兵团前往支援。凡是参与者,都可以累计战功。 顾莱副将便率领一千精锐战兵,以及五百名新入伍的军士,日夜兼程赶往桓罗城。 此时,队伍正行进在前往桓罗城的荒野山道上。军士们骑着体型硕大的奔獠兽在山林之间疾驰。奔獠兽四蹄沉重,每一步踏下都震得泥土翻飞。 众人没有御空飞行。 这是顾莱副将的命令。 “御空太过显眼,就成了活靶子。”顾莱曾在出发时沉声说道,“魔族最擅伏击,我们必须隐蔽前进。” 因此,整支队伍几乎贴着山林地形快速行进,如同一条潜伏在荒野中的钢铁长龙。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绷的气息。 队伍后方,新兵营中却显得格外躁动。 “嘿嘿,今日出征,我一定斩首几个魔兵,狠狠干一票军功!”崔镇咧嘴笑着,神情兴奋。 项成龙则舔了舔嘴角,眼神里带着几分凶狠。 “没错!今天就是我们扬名的时候!不如我们比比,谁杀得多?” “好!输的人请喝灵酒!” 周围几个新兵顿时哄笑起来。 只有黄子洞始终沉默。 他骑在奔獠兽背上,双手紧握缰绳,小心控制着坐骑速度,让自己始终保持在队形之中。 这一路上,他几乎没有说话。 他知道—— 战场不是比武,是会死人的。 就在这时,紫拓骑着奔獠兽靠近了过来,冷笑了一声。 “黄子洞。” 黄子洞没有回应。 紫拓却不依不饶:“等下真打起来,你记得躲在我后面。”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讥讽。 “要是怕死,现在偷偷溜回城里也行,我保证不告发你。” 旁边几人顿时哄笑。 黄子洞依旧沉默,只是低头看着奔獠兽的鬃毛。 他没有反驳。 只是心里有些发沉。 忽然,一阵极其微弱的破空声,从远处林间掠过。 “嗖——” 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声掩盖,但黄子洞的耳朵却猛然一动。 不对! 他几乎是本能地一夹兽腹,低声喝道: “冲!” 奔獠兽猛地向前窜出一步。 下一瞬—— “嗖嗖嗖——!” 十几把巨大的旋刀破空而来! 那旋刀足有车轮大小,边缘寒光闪烁,带着恐怖的旋转速度横扫而过! “噗——!” 一声沉闷的撕裂声响起。 就在黄子洞身旁。 紫拓的身体被那旋刀拦腰斩断! 上半身还坐在兽背上,脸上甚至还保持着刚才嘲讽的表情。 下一瞬—— 鲜血喷涌而出! 他的肠子与内脏从断裂的腹腔中滑落下来,血雾瞬间弥漫空气。 “啊——!” 旁边的新兵发出惊恐的惨叫。 一根黑色长矛紧随其后,从林间暴射而出。 “噗!” 长矛直接贯穿紫拓的头颅! 连同他的金丹一起轰碎! 魂魄瞬间湮灭。 仅仅一息之间。 一个活生生的人,彻底消失。 第657章 魔兵灭援 黄子洞的脸被鲜血溅满。 温热的血顺着他的额头滑进眼睛里,眼前的景象被覆盖上了一层血色的滤镜。 他的眼睛瞪得极大,脑子一片空白。 刚才……还在说话的人,就这样死了? 他甚至还能想起紫拓刚才嘲笑他的表情,那笑容还在脑海,可人已经没了。 这是黄子洞第一次亲眼看到有人在自己面前被杀,死得如此惨烈又窝囊,那紫拓一点还手之力都没。 胃里一阵翻腾,他差点吐出来,双腿不知道是奔獠兽的颠簸颤抖还是害怕而颤抖。 就在这时—— 一声怒喝震破山林。 “敌袭!!” “列阵御敌!!” 整个队伍瞬间炸开。 士兵们纷纷拔出兵器,阵旗升起,灵力光芒接连亮起。 树林之中,一道道黑影猛然跃出。 足足三百名魔兵! 他们身形高大,皮肤暗红,手持巨斧、长矛和骨刀,眼中燃烧着残忍的光。 “杀——!” 魔兵齐声怒吼,冲杀而来! 大地震动。 就在新兵队伍一阵慌乱之时,一道身影从前方疾驰而来。 正是顾莱副将! 他手中长枪如龙,灵力爆发。 “威灵阵——!” “冲锋!!” 随着他的命令落下,千名精兵迅速结阵,阵法光芒升起,如同一面巨大的灵力盾墙。 “轰——!” 双方狠狠撞在一起! 兵器碰撞声、怒吼声、惨叫声瞬间响彻山谷。 而黄子洞仍然发愣,耳边一片嗡鸣。 直到有人猛然喝了一声。 “黄子洞!你愣着干什么!” 是季千辰。 黄子洞猛然回神。 可就在这一瞬—— 一道黑影悄然从后方扑来! 那是一名潜伏的魔兵。 他手中骨刀高高举起,眼中露出嗜血的笑。 “死——!” 刀锋即将落下,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道身影猛然跃出,一剑狠狠刺在黄子洞坐骑的屁股上。 是秋琳! 奔獠兽吃痛怒吼,后腿猛然一蹬! “咔嚓!” 那潜伏的魔兵被这一脚正中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 秋琳怒吼:“黄子洞!你想死吗!” 黄子洞浑身一震,终于彻底清醒,看着眼前混乱的战场。 尸体、鲜血、怒吼、兵器。 战争。 原来是这样。 他缓缓握紧了手中的黎矛,眼中的恐惧,慢慢被一种冰冷的决意取代。 “我……” 他深吸一口气。 “不会死在这里。” 下一刻—— 黄子洞猛地一夹奔獠兽的腹部,兽蹄踏碎泥土,发出低沉的轰鸣。他整个人像被猛然抛入风暴之中一般,冲入已经彻底混乱的战阵! 此刻,天罡兵与魔兵早已厮杀在一起。 刀光与血光在夜色中不断交错,惨叫声、怒吼声、兵刃碰撞声混成一片。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地面被鲜血染得泥泞滑腻,奔獠兽每踏下一步,都会溅起一团暗红的泥水。 “黄子洞,归队!” 一声怒喝在混乱中响起。 黄子洞猛然抬头,只见前方不远处,王驰正挥舞长枪挡下两名魔兵的夹击。他身上已经沾满血迹,眼神却依旧锐利如刀。 “是!”黄子洞咬牙应声,立刻驱兽靠拢。 他刚冲到队伍侧翼,王驰便大喝一声: “威灵阵,冲锋!” 下一刻,数十名军士迅速结阵。灵力在阵中彼此呼应,一道淡淡的金色光纹在众人脚下扩散,仿佛一头苏醒的巨兽。 “冲——!” 战阵如同一柄长矛,狠狠刺入魔兵阵线。 黄子洞握紧黎矛,跟随阵势刺出第一击。 “噗!” 矛尖贯穿一名本就重伤的魔兵胸口,鲜血瞬间喷出,溅在他的脸上。那魔兵瞪大眼睛,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嘶吼,随即倒下。 这是黄子洞真正意义上斩杀的第一个敌人。 可他甚至来不及思考,因为第二名魔兵已经扑了上来。 “挡住!” 王驰一枪横扫,枪风如雷,将那魔兵逼退。 然而局势却越来越糟。 这一场血战,远比他们想象的残酷。 魔兵数量虽然只有五百,却配合得极为默契。每一队都如同猎狼般进退有序,彼此掩护,天罡兵刚撕开一道口子,另一队魔兵便迅速补上。 不久前还整齐的战阵,此刻已经被彻底撕裂。 千名精锐老兵被死死牵制,而那五百新兵,更是在最初的冲击中被屠戮大半。 “啊——!” 一名新兵被魔兵的利斧劈中肩膀,整条手臂飞出,惨叫着倒地。 另一人刚想救援,却被一柄黑色长矛从背后刺穿。 不到半个时辰。 五百新兵,已经只剩下不到两百。 战场变成了真正的人间炼狱。 “完了……这次真的要挂在这里了。” 廉盛喘着粗气,脸上满是血污。他的盾牌已经裂开一道口子,手臂在剧烈颤抖。 “不能……我还不想死!”旁边一名士兵嘶吼。 “我早就说过,就不该在顾莱部下听命!”另一人咬牙骂道,“你看,现在命都没了!” “刚才前方被包围的时候,就该果断牺牲一部分人冲出去!否则怎么会被拖死在这里!” “你这么懂,你怎么不带兵!” “闭嘴!”王驰怒喝,“都什么时候了,还吵什么!杀出去啊!” 众人一时沉默。 但绝望却在心中蔓延。 四周全是尸体。 有魔兵的,也有天罡兵的。 血水在地面汇成一条条细流,顺着地势流向低洼处。 黄子洞的视线已经被血模糊,抬手擦了一把脸,却发现自己的手也满是血。 不知道是敌人的,还是战友的,还是自己的。 他的双手在颤抖。 最开始,是因为恐惧。 现在,是因为力气已经快耗尽。 威灵阵一次次冲锋,需要大量灵力支撑。他体内灵力早已见底,只能不断吞服丹药。 可丹药也快没了。 他死死握着黎矛,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要死在这里了吗……” 他的脑海一阵眩晕。 恍惚间,他想起了正安城的街道。 想起曾经在玻伊等人身边的日子。 “李骏……” 他在心里苦笑。 “黄哥,还真是没用啊……你刚帮我解除了奴印,我却要死在这里了。”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竟然还有很多事情没做。 “我其实……真的很想活着。” “哪怕只是普通地活着。” 一阵剧烈喘息。 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第658章 伍今尚的质问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响起一阵厮杀声! “咚——咚——咚——!” 沉闷的鼓声像雷霆一般滚过战场。 紧接着,一声怒吼传来。 “沐雨城援军在此——!” 所有人同时一愣。 远方山坡上,一支新的军队突然出现。 旗帜迎风展开。 战甲在星光下如同潮水般涌来。 魔兵阵型微微一乱。 顾莱眼中猛然爆出光芒。 “所有人,集结突围!” 他一刀劈开一名魔兵,大声咆哮,残存的军士立刻抓住机会,拼命向外冲。 王驰带队断后。 黄子洞已经几乎麻木,只是机械地挥动黎矛。 他们终于撕开一道口子,一路冲出战场。 当他们停下来时,已经是一个时辰后。 荒野寂静。 只有沉重的喘息声。 顾莱和沐雨城的战将低声交谈。 片刻之后,他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原来如此……” 季千辰走近:“将军,怎么回事?” 顾莱沉声道: “恒罗城只是诱饵。” 众人一愣。 沐雨城战将接话: “魔兵真正的目标,是各路援军。” “他们早就算准了——各城援军会零散赶来,而恒罗城守军不敢轻易出城。” “这样一来,魔兵就可以逐个伏击。” “以少胜多。” 空气一片死寂,所有人终于明白,他们从一开始,就走进了陷阱。 顾莱回头看向身后的士兵,眼神复杂。 这一战—— 精锐老兵,阵亡一百余人,重伤两百。 新兵首战—— 阵亡三百多人。 重伤百余。 有的肉身失去生机,魂魄还在的军士,魂魄都被收入魂石之中。 而魔兵损失,不到一百,还是在以少打多的情况下,这是一场彻彻底底的大败。 顾莱闭上眼睛,片刻后低声道: “回正安城。” “立刻。” 天亮时。 正安城城门缓缓打开。 巡防小队出城巡查,李骏站在城墙下,远远望着荒野。 远方尘土飞扬。 一支战兵团的队伍正缓缓接近,那队伍的阵型,却异常凌乱。 越来越近。 城墙上的人终于看清。 那是一群浑身是血的士兵。许多人断臂断腿,被同伴扶着。 为首之人,正是顾莱。 “这不是前几日刚出城支援么?”一名巡防兵低声说,“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另一人冷笑,“你也不看看带兵的是谁。” “孔辰战将的部下,顾莱。” “顾莱是个好将军。”有人叹气,“但好将军未必能打赢战争。” “他太仁慈了。” “没错。”另一人点头,“他总想着保全这个、保全那个。” “在战场上,保全弱者,就是错误。” “我看这次八成是新兵拖累了他们。” “慈不掌兵。”一个老兵冷冷说道,“为将者,若不够狠,就不可能赢。” “要胜利,就得不择手段。” “想着让所有人全须全尾回来——” “幼稚。” 城墙上的议论声越来越多。 而此时。 黄子洞正骑在奔獠兽上,他低着头,左臂空荡荡的被魔兵斩去,衣袖被血浸透。 他听见了那些议论。 每一句。 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的拳头慢慢握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他们刚从死亡线上爬回来。 刚刚亲眼看着战友死去。 刚刚在血海里挣扎求生。 可在某些人眼里—— 他们只是失败者。 只是废物。 黄子洞抬起头。 眼睛布满血丝。 心中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燃烧。 是愤怒,也是不甘,还有羞耻。 他在心里轻声说了一句话。 “下一次……” “我一定不要再这样回来。” 夜色尚未完全退去,军务府大殿内却已灯火通明。厚重的石柱投下长长的阴影,让整座大殿显得格外压抑。 殿中站着三人——天官胡彪、陆威以及冷子逊。他们平日里都是统御一方的军中人物,此刻却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殿首之上,正安城的最强战力-天将伍今尚静静坐着。 他面容冷峻,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着,声音不大,却仿佛敲在几人的心头。 沉默持续了很久。 “最近的出征,”伍今尚缓缓开口,“新兵的折损率,未免也太高了。” 他的目光如刀一般扫过三人。 “你们确定,不是在拿新兵当炮灰?” 话音落下,大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 胡彪额头瞬间冒出细汗。 平日里,伍今尚几乎从不过问军务,这些事务通常都由各天官自行处理。正因为如此,军中很多暗地里的调配和安排,实际上都默认存在。 可今天,他却突然点名此事。 胡彪心里一沉。 陆威率先拱手,声音谨慎而克制。 “回天将,近来魔兵对我们各边城的压制愈发猛烈,再加上几座边城之间联防出现纰漏……许多战斗都是仓促迎战,新兵经验不足,因此伤亡才会如此严重。” 他说得极为小心,几乎句句都在避开责任。 然而伍今尚只是冷冷一笑。 “是吗?”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冰冷。 “不是魔兵太厉害。” 伍今尚的目光如寒刃般落在三人身上。 “而是兵营里的好苗子——都被你们的卫兵团吃干抹净了吧。”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 陆威、胡彪、冷子逊三人同时变色。 伍今尚站起身,缓缓走下台阶。 “真正资质好的兵,都被挑走进了卫兵团,留在战兵团里的,只剩下一些庸兵,孬兵。”他语气愈发冷厉,“战兵团战力上不去,你们倒是解释得很轻松。” 三人背后冷汗直流。 “你们圈养精兵,为的是保护自己。” 伍今尚停在他们面前,目光冰冷。 “可你们有没有想过,一旦战将、副将接连战死——” 他顿了顿。 “战兵团会出现怎样的战力真空?” 大殿内静得可怕。 远处风吹动旗帜,猎猎作响。 伍今尚继续说道:“到那时候,你们的卫兵团再强,也挡不住魔兵的大军。” 陆威三人再也不敢辩解,只能低头。 “属下……惭愧。” 伍今尚冷哼一声。 他重新回到座位,手指在桌案上敲了一下。 “胡彪。” “属下在。” “即日起——” 伍今尚声音如铁。 “卫兵团除非有人殒落,否则,不得再增添兵丁。” 胡彪略微沉吟,这等于是直接掐断了他们继续吸纳精兵的渠道,但他不敢反驳。 “属下......遵命。” 伍今尚又看了他一眼,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 “胡彪,军中不是一家之地。正安城虽然偏居后方,但战兵团若是废了,将来魔兵攻来,第一个倒霉的就是这里。” “你们要好好提拔军中的好苗子,为战兵团的未来着想” “别只顾着自己。” 胡彪等人连连点头。 “还有——” 伍今尚声音忽然低了几分。 “平日里不要和其他边城军士起冲突,管好你手下的人。”胡彪心里一紧,他明白,这话并不是随便说的。 “属下谨记。” 伍今尚这才挥了挥手。 “另外一件事。” 三人再次站直。 “天将 凌木英、聂海 以及 金相龙等人 已经联合发函,并在天尊的授权下......” 伍今尚淡淡说道。 “云罡十二城,准备举行一次边城联合军演。” 三人同时抬头。 联合军演,这在边境并不常见。 伍今尚继续说道: “命令很快会传达下来,你们提前准备,这次军演也是对钦古国的一种威慑。” 话说到这里,大殿内再次安静下来。 但在场的人都知道—— 一场规模巨大的军事行动,即将展开,会发生很多不可控的事情...... 第659章 军演开始 三天后。 消息正式传遍云罡十二城。 联合军演,正式启动。 目的共有三条: 第一,加强边城之间的作战联防。 第二,让各城军士保持战斗状态。 第三,搜寻并清除潜入边境的魔兵小队,清除可能存在的兽潮隐患。 整个正安城军营顿时沸腾。 各个巡防营、战兵团都在紧张准备,兵器打磨声、战兽嘶鸣声、军士操练的呼喝声此起彼伏。 然而,有一支队伍,却格外安静。 巡防营胡硕小队,他们被排除在军演名单之外。 军务府大院里。 胡硕从里面走出来,脸色阴沉得吓人。 曹曲、魏清崖、李骏等人早就在门口等着,一见他出来立刻围上来。 “胡队,怎么样?”曹曲有点急不可耐。 “胡队,天官怎么说?”魏清崖忍不住问,“是不是安排好了?” 胡硕没有说话。 李骏皱眉。 “巡防营其他小队都收拾行囊准备去军演了,整个营都快空了,就剩我们。” “不会真的不让我们去吧?让我们看家啊~” 旁边有人愤愤说道: “这不是摆明让人看笑话吗?” “就是!” “太欺负人了!” 一群人越说越气。 胡硕沉默了片刻,才冷冷说道: “胡天官有令。” “我们小队——负责正安城日常巡逻。” 众人愣住。 空气安静了一瞬。 随即炸开。 “什么?!” “我们不参加军演?” “凭什么!” 有人忍不住骂出声。 “整个巡防营都去了,就我们留下?” “这也太离谱了!” 但胡硕已经不再解释。 他翻身骑兽,冷冷说道:“回营。” 说完便直接离开。 众人面面相觑,只能悻悻跟上。 队伍在街道上缓慢前行。 胡硕骑在最前面,一言不发,脑海里,仍然回荡着刚才在院内发生的一切。 不久前。 军务府内院。 胡彪站在石阶上,目光严厉。 胡硕站在下方。 “你知道——” 胡彪冷冷说道。 “为什么不让你们小队参加军演吗?” 胡硕沉默。 胡彪继续说道:“因为这次巡防营联动,武戈城的沈平伊他们也会来。” 胡硕眼神微微一变。 胡彪冷笑。 “我不想你们之间再发生摩擦。” 空气安静了一瞬。 胡硕拳头微微收紧。 胡彪又说道:“还有一件事。” “巡防队的胥莉已经晋升到元婴了,如今在正安城巡防营里,只有你一个队长不是元婴境,你要去去了军演,就有点不入眼了,这点修为。”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扎进心里,胡彪语气愈发严厉。 “你累有战功,但修为更重要,总不能以后你的部下结成元婴,还要听命于你吧?别辱没了胡家的名声。” 胡硕低着头,没有说话。 胡彪忽然叹了一口气。 “你看看 南玄瞻,天玄门的天骄,年纪轻轻就已经名震军中。” “你若有他一半出息,我也省心不少。” 胡硕的手指慢慢握紧。 胡彪似乎没看到,自顾自继续说道: “还有之前让你私下办的几件事,没有一件是做的干净的,尾巴留了一堆,要是被监察司盯上,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胡硕沉默。 胡彪声音冰冷。 “没用的东西。” 空气压抑得令人窒息。 过了片刻。 胡彪忽然语气一转。 “记住。” “军中只崇拜强者。” “你整天礼贤下士,和属下称兄道弟,他们未必看得起你,只有你足够强,才会有人追随。” 胡硕没有回应。 胡彪最后说道: “这两天,合欢宗 的琴丽长老会带门徒来此。” “你负责接待。” “这是我给你准备的机缘。” “好好把握。” 话说完,他已经转身离开。 留下胡硕站在院中,像一根被钉在地上的木桩。 回忆结束,胡硕骑在奔獠兽上,胸口仿佛堵着一团火。 那些话—— 一遍遍在脑海里回响。 “不是元婴……” “辱没胡家……” “没用的东西……” 突然。 他猛地挥出手中长戟。 轰——!! 一道灵力爆发。 长戟狠狠刺入城墙,石砖瞬间炸裂,碎石飞溅,巨大的轰鸣声回荡在街道上。 众人吓了一跳。 魏清崖等人纷纷勒住坐骑。 尘烟缓缓散去。 城墙上多出一个巨大的裂洞。 胡硕握着长戟,胸口剧烈起伏,没有说话。 队伍里也没有人敢开口,所有人都知道,此刻的胡硕,正处在暴怒的边缘。 风从城门口吹进来。 旌旗猎猎。 远处的军营里,操练声此起彼伏,而这支被排除在军演之外的小队,只能沉默地站在原地,像被遗忘的一群人。 夜色尚未完全降临,军营里却早已灯火通明。营帐之间火盆摇曳,弥漫着热血与紧张交织的气息——所有人都在议论即将到来的军演。 篝火旁,一群战兵团的新兵围坐在一起,有人擦拭兵器,有人磨刀,有人则干脆抱着酒囊小口啜饮。话题,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未来那场军演上。 “你们说,这会不会是天罡盟发动战争的幌子,说是军演,实则随时发动对钦古国的战争?” “得了,得了,别每天臆想了,你以为那些魔兵看不出来么,他们比我还紧张。我们就别瞎猜了,也许就是个军演。” “这次军演,巡防营,战兵团,卫兵团近乎全军出动......” “对了,你们听说了吗?”一个身材精瘦的士兵压低声音说道,“以后卫兵团不再吸纳新人了,除非有人殒落。” 此话一出,几个人立刻抬起头。 “真的假的?”另一人皱眉,“那岂不是说,我们连机会都没了?” 旁边有人冷笑了一声,把长刀往地上一插:“这样也好,一些好苗子就留在战兵团了,不至于被卫兵团全挖走。咱们战兵团也不至于那么拉胯。” 一个年轻士兵却懊恼地拍了拍大腿:“该死!我可是以卫兵团为目标的。” “没出息的样子。”另一人嗤笑。 “你们懂什么。”那年轻士兵反驳,声音压得更低,却透着认真,“战争有多残酷,你们没见过吗?卫兵团常年守城,风险比战兵团小得多。活得久,才有机会修行变强。” 几人正争论得激烈,一个胖乎乎的士兵突然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 “别吵了,我听到一个更大的消息。” “什么?” “这次军演,如果表现优异,有可能破格被骁凌军录用。” 话音落下,篝火旁瞬间安静了一瞬。 “什么?骁凌军?!” 有人直接站了起来,声音都拔高了。 骁凌军,这三个字在天罡盟的军队里几乎是传奇。 那是一支常胜军。 无论是剿魔、征伐还是边境大战,他们几乎从未败过。 “没错。”胖士兵压低声音,“骁凌军是天将凌木英亲自统领的。” 听到这个名字,几个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天将凌木英。 在天罡盟军中,这是一个足以震慑四方的名字。 篝火旁原本懒散的气氛瞬间变得炽热。 “如果能进骁凌军……”有人喃喃。 “那可真是一步登天。” 众人眼中都燃起了光。 甚至连不远处默默坐着的黄子洞,也不由得心神微动。 他没有参与讨论,只是静静听着,手里把玩着一枚铜制兵符。篝火的光照在他脸上,映出一丝复杂神色。 骁凌军…… 那是所有天罡兵的梦想。 只是,这条路太难。 夜风从军营上空掠过,吹得营旗猎猎作响。 第660章 兵团汇合 正安城城东的一处院落中,李骏正靠在木椅上,望着天色渐暗的天空。 对于自己小队没有参加军演这件事,他最初确实有些意外和不平,但仔细想过之后,反倒释然了。 “未必是坏事。” 他低声自语。 军中复杂,人心更复杂。 若真去了军演场上,说不定会遇到沈平伊、高振这些旧日冤家。想到那几张让人厌烦的脸,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更何况,他始终隐隐觉得,军中未必安全,自己被魔将悬赏,若真有魔兵内应,在军演这种混乱场面中动手灭杀自己,做到悄无声息,简直再合适不过。 相比之下,正安城更能给予他安全感。 白天在城中闲逛,看看街市人间,偶尔停在酒楼窗边,看人来人往。 有时候也会去灵机阁,琢磨修行,研究阵法,和玻伊等人论道。 夜里回到宅院。 小岐早已备好热水。 “公子,又练了一天?”小岐笑着问,称呼从主人变成了公子,也是李骏授意的。 李骏随意摆摆手,躺在软榻上:“肩膀酸。” 小岐便走到身后,轻轻替他按压肩背。 手法柔软而熟练。 “你这手艺,越来越好了。”李骏闭着眼笑。 “那当然。”小岐得意地说,“要不然怎么伺候公子。” 屋外夜色沉静。 与军营里的紧张气氛相比,这里简直像另一片世界。 三天之后,正安城忽然变得紧张起来。 清晨时分,城中号角声骤然响起。 低沉、悠长。 城门上方,阵纹缓缓亮起,一道道光纹在城墙上蔓延,护城大阵开启了。 城内众人纷纷抬头。 天空之上,军旗林立。 战兵团、卫兵团、巡防营的军队正在集结,天将伍今尚站在军前,陆威和胡彪两位天官,立于其后。 盔甲闪烁寒光,战阵严整。 “出征了。” “这军演,都这么大阵仗么?我看是去灭钦古国去了吧。” “世事无常,还真说不准。” 有人低声议论。 很快,大批军队从城门涌出,犹如洪流。 最前方,是天将统领的战阵。 军阵上空灵力翻涌,近万名军士结阵御空而行。 他们不再像过去那样隐匿行踪,而是堂堂正正、浩浩荡荡飞向远方。 仿佛一片钢铁洪流横扫天际。 正安城瞬间空了大半。 战兵团与巡防营几乎全部出动。 城中只剩下天官冷子逊的卫兵队,以及胡硕的小队驻守。 然而胡硕还要接待来自合欢宗的客人,事务繁忙,于是便把巡防职责交给了副队——李骏。 李骏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去的军队。 风从城外荒原吹来。 旌旗远去。 他隐约觉得,这次军演,恐怕并不会像表面那么简单。 与此同时。 不仅是正安城。 武戈城、沐雨城、桓罗城、墨云城、轩云城、南烽城……几乎所有天罡盟的边境大城,都在同一时间调兵遣将。 军队出城,战阵升空。 天空之中,灵力如潮。 这一幕,早就被钦古国知晓。 边境哨塔上,一名钦古国的探子望着远方密密麻麻的军阵,脸色渐渐凝重。 “天罡盟……这是要做什么?” 一时间,钦古国也随之紧张起来。 而此刻,军阵之中。 一群新兵正紧紧跟随着副将顾莱。 他们的脸上写满紧张与兴奋,暂时忘却了战争的残酷。 黄子洞、王驰、菱瑚、崔镇、项成龙、佗子阳、廉盛、芩淑、秋琳、常礼荣…… 这些刚入军不久的军士,几乎都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壮观的场面。 天空之中,战阵如云。 数万军士结阵飞行。 灵力在脚下形成巨大阵纹,托起整个军队。 他们飞得很高,高到可以俯瞰大地。 佗子阳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飞这么高。” 旁边的崔镇脸色发白:“我也是。” 菱瑚却兴奋得眼睛发亮:“太壮观了!” 黄子洞没有说话,低头看着下方。 群山、河流、森林在脚下掠过。 曾经他们行军时,总是躲在山林之间,小心隐藏踪迹。 可现在,他们堂而皇之飞行,浩浩荡荡。 仿佛根本不怕被任何人看到。 “这就是大军出征的气势……”芩淑低声说。 副将顾莱站在最前方,回头看了一眼这些新兵,淡淡说道: “军阵,不只是力量。” “更是威慑。” 他目光望向远方。 天空尽头,云层翻涌。 五天之后,荒原上营帐旗帜,猎猎作响。 数万士兵在边境荒原逐渐汇合,操场上列阵操练,铁甲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仿佛一片钢铁海洋。 军营中央的篝火旁,一群新兵围在一起,小声议论着。角落里,黄子洞一直沉默着。 他手里握着黎矛,目光落在远处的操场,那里正有一队其他边城的老兵演练阵法,数十人步伐整齐,气机相连,形成一道淡淡的战阵光纹。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副将顾莱走进操场。 顾莱身材高大,披着银甲,但脸色却带着几分疲惫,环视众人一圈,挥了挥手。 “集合!” 新兵们立刻列阵。 顾莱站在前方,清了清嗓子。 “诸位,这次边城联合军演规模巨大,各城军队都会参加。你们作为新兵,记住一点——” 他顿了顿。 “安全第一。” 不少老兵暗暗皱眉。 顾莱继续说道:“军演毕竟不是实战,能不冲突就不冲突,若遇到异常情况,优先撤退,等候上级指令。” 话音落下,人群中隐约传来几声低低的叹息。 老兵们对视一眼。 这种话……在军中可不太像样,虽然只是演戏,一点血性都没有。 顾莱似乎没察觉,挥手道:“好了,准备出发。” 黄子洞默默握紧了手中的黎矛。 —— 与此同时。 荒原远处的一片黑色岩丘上。 几道模糊的影子正潜伏在阴影里。 那就是钦古国的魔兵。 观哨的那名魔兵舔了舔嘴唇,说道:“好多……天罡兵。” 另一位声音嘶哑。 “别急,军演开始,他们会分散,会混乱.....” 另一位魔兵接话说道:“等混乱的时候动手,在这种混乱军阵中,杀天将天官,是找死,但是,如果杀一些天罡兵,最好不过了,谁会在乎一个小兵的死活......” 他的声音阴冷。 “只要把那些名单上所谓的天骄,杀掉即可,覆灭天罡盟未来的种子......” 黑暗中,几双眼睛同时亮起。 第661章 军演磨合 联合军演开始 连绵的群山像一条沉睡的巨龙横卧在天地之间,而在山脉与平原交界的开阔地带,一支支规模庞大的军队正缓缓展开阵型。 数十面巨大的军旗迎风飘扬,上面绣着各城不同的徽纹。 正安城、武戈城、沐雨城、桓罗城、轩云城、南烽城、墨云城、莽道城…… 边城的兵团齐聚于此。 这是云罡边境近千年来最大规模的一次联合军演。 随着一声低沉的号角声响起,联合军演正式开始。 “列阵!” “兵团——前移!” 各城天官站在高台之上,指挥旗手挥动阵旗。 瞬间,大地仿佛活了过来。 数万军士组成的方阵开始移动,如同巨大的钢铁棋子,在荒原上穿插推进。 不同边城的战兵团各有特色。 武戈城的重甲军骑步伐沉稳,盾阵如墙;南烽城的轻骑兵速度极快,在外围游走; 沐雨城则擅长远程弓阵,阵线后方上空弓弩齐备,御空而行....... 正安城的兵团,则夹在阵型中段。 副将顾莱站在正安城的军阵后方,带着手下的军士。然而,他明显缺少那种铁血统帅的威压。 黄子洞站在队伍之中,目光扫视四周。 他第一次见到如此浩大的军阵。 各城军队如同潮水一般,在荒原上交错推进,阵法光芒一层层亮起。 而在战兵团后方,还有更多战争器械正在缓缓运转。 “启动天晶炮塔!” 随着命令下达,一座座巨大的灵力炮塔缓缓升起。 蓝色晶石镶嵌在炮身之中,灵力汇聚时发出低沉嗡鸣。 除此之外,还有:灵符阵轮、破阵灵弩、镇魔炮。 这些战争器械全部被安置在阵型后方,由专门的阵师操控。 当军阵推进时,它们便会同步移动。还有一批批傀儡,被操控着在军阵之中游走,警戒。 整个战阵宛如一头巨大的战争巨兽。 王驰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这阵仗……真是吓人。” 崔镇低声说: “要是真打仗,魔兵恐怕也不好受。” 廉盛却冷笑了一声:“你太天真了,真正的战争,可不是演练这么简单。” “肃静,专心演练!这样的机会可不多。”季千辰喝道。 联合军演的第一阶段,是清剿荒原中的魔兽群。 这些魔兽常年潜伏在山林之中,给天罡盟造成了不少麻烦。 而这次军演,正好拿它们练兵。 “前方隐匿魔兽群!” 侦察兵的声音迅速传回。 山林深处,黑影攒动。 下一刻,一群体型庞大的魔狼凶兽冲出树林。 它们浑身漆黑,眼中泛着幽绿光芒,獠牙锋利。 数量至少上千。 “弓阵准备!” 沐雨城的军官大喊。 弓弦拉满。 “放!” “嗖嗖嗖——” 箭雨如暴雨般倾泻而出。 近百头头魔狼瞬间被射倒,而剩余魔兽仍然疯狂冲锋。 “盾阵!” 武戈城重甲军士举盾上前。 轰——! 魔狼狠狠撞在盾墙上。 就在这时。 “镇魔炮,开火!” 轰鸣声震动荒原,蓝色灵力炮弹轰入兽群。 爆炸的冲击波将几十头魔狼掀飞。 黄子洞等新兵被安排在侧翼。 “上!” 王驰大喊。 兵团冲入兽群。 黄子洞挥矛斩出。 黎矛一挥,一头魔狼被劈成两段。 但下一刻,另一头魔狼从侧面扑来。 “当!” 菱瑚长枪横扫,将魔狼击退。 众人配合逐渐默契,这些魔兽群,还没必要凝结威灵阵绞杀。 很快,兽群被清剿干净,地面上血迹斑斑,这是军演的第一场战斗。 然而远处山岭之上,几双阴冷的眼睛在注视。 黑色岩石后方。 几名魔兵静静潜伏盯梢,他们身形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 其中一名魔兵低声说道: “天罡盟的军阵……规模不小。” 另一名魔兵冷笑。 “但配合太差,基本上都是各打各的......” 他指向远处。 “看见了吗?不同城池的阵型衔接并不顺畅。” 一名魔兵眯起眼睛说道:“下一次,我们就可以下杀手了,我已经观察到几名名单上的军士位置。” “除了灭杀这些小兵,还要继续观察几天,这天罡盟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魔将需要更多的情报来判断。” 他们的目光继续盯着战场。 军演的前两天,并不顺利。 由于各城军队平日很少协同作战,阵型配合出现了不少问题。 有一次,南烽城骑兵冲锋过快,直接冲进沐雨城弓阵射击范围。 箭雨落下。 误伤了十几名骑兵。 还有一次,镇魔炮射击偏差,差点轰进正安城战阵。 军营之中议论纷纷。 “这也叫联合军演?” “要是真打仗,早就全军覆没了。” “天杀的,这军演还真死人了,武戈城的军士有个就灭了,尸骨无存,魂魄都不知道去哪儿了,估计被镇魔炮轰灭了......” 面对这些混乱的局面,顾莱不断提醒士兵:“稳住阵型,不要冲动,不要误伤战友......” 但老兵们心里却有些不满。 “太保守了。” 廉盛低声对王驰说:“打仗哪有不冒险的。” 王驰叹了口气:“顾莱副将就是这个性格。” 第八日清晨。 荒原上薄雾未散,远处的山岭像一排沉默的黑影,横在地平线上。 连日来的军演,让整个云罡边境仿佛变成了一座巨大的战场。大地被战阵踏得尘土飞扬,空中军士结阵而行,四处都是临时搭建的军营与阵台,镇魔炮、破阵弩、灵旗阵盘密密麻麻布置在各处。 同时,情况终于开始发生变化。 最初几天,各城军队各自为战,阵法不合,命令混乱。甚至有几次弓阵误射到友军阵列,造成不小伤亡。那些事情虽然没有被天官公开追究,但在各个战将兵团之间却传得沸沸扬扬,脸面极不好看。 但随着时间推移,各城军队渐渐磨合出了节奏。 战阵之间的衔接开始顺畅起来。 负责镇魔炮的炮兵懂得在步兵推进前提前清扫荒原魔兽,弓阵会在兵团冲锋时自动压制远处魔兽群,而兽骑兵则绕到侧翼截断逃窜的兽潮。 这种变化在第八天表现得尤为明显。 荒原深处。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天地。 一座镇魔炮阵同时开火,十几道灵光炮柱撕裂空气,狠狠轰入一片兽潮之中。 刹那间,大地震颤。 近百头魔兽被轰得粉碎,血肉飞溅。 “弓阵——放!” 随着号令传出。 天空骤然一暗。 数千支灵箭化作箭雨,从天而降。 箭雨覆盖的区域中,魔兽惨叫连连。 紧接着。 战兵团的冲锋号角响起。 “杀——!” 数百名甲士结成锋矢阵,从烟尘中冲出,灵兵挥舞,刀光闪烁,将残存的魔兽彻底绞杀。 战斗结束得极快。 不过短短半刻钟。 原本盘踞荒原的一支兽潮便被彻底清剿。类似的战斗,在整个荒原上接连发生。 第662章 消失的骁凌军 这种规模的军演也不是毫无代价。 在某些混乱的战场上,仍然会有军士倒下,有的被失控的魔兽拖入兽群,有的则是在阵法配合失误时被误伤。 但这些伤亡,在天官眼中并不算什么。对于他们而言,军演本就是真实战场的预演,没有流血的军演,反而毫无意义。 真正让各城将领振奋的,是另一件事。 那天午后。 一支兵团在荒原边缘追击兽群时,无意中闯入一片隐蔽山谷。 结果在那里,他们竟然发现了一处异常的营地,营地中没有魔兽,却有大量隐藏的阵纹。 巡查兵立刻意识到不对,迅速上报。 很快,附近的战兵团便将那片山谷团团围住。 结果一番搜查之后,隐藏在山谷里的,竟然是魔兵。 而且数量惊人。 整整两支魔兵小队,约五百人。 这些魔兵显然是长期潜伏在边关,原本依靠荒原兽潮掩护,在附近不断游走活动。 谁也没想到。 这场规模庞大的军演,会让天罡盟游走的兵力,骤然暴增。 原本隐蔽的行动路线被封锁。 他们被迫蛰伏山谷,却偏偏在最不该被发现的时候,被天罡兵撞了个正着。 等到他们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 “围杀!” 随着号令落下。 数支兵团如同猛兽般扑进山谷。 镇魔炮封锁出口,弓阵压制高地。 魔兵试图突围,却被不断逼退。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炷香,最后的结果毫无悬念。 五百魔兵,被天罡兵团彻底吞没,尸骨无存。 这两支魔兵小队,可以说倒霉至极。 原本他们在边关潜伏多年,从未暴露,却偏偏遇上这场声势浩大的军演。 天罡盟军队数量暴涨,巡查范围扩大数倍。 他们的退路被封死,最终连逃走的机会都没有。 当消息传回各城军营时,不少战将都精神一振。 “不错。” “军演居然还有这种收获。” “潜伏魔兵被拔除,这可是大功。” 而此时。 天罡盟联军的战阵,也已经推进到了接近钦古国边境的位置。 荒原尽头,一条隐约的山脉便是边境线。 山脉另一侧,便是钦古国。 高坡之上。 几名天官正并肩而立。 其中一人,是桓罗城天官——鲍敏。 他背着双手,望着远处的边境线,忽然轻声说道: “你们说……” “盟内高层会不会借这次军演的名义,直接把临渊城夺回来?或者进攻钦古国?” 这话一出。 旁边几人顿时一愣。 南烽城天官北兰皱起眉。 她是一名身披赤甲的女修,目光冷静。 “直接发动战争?” 她摇了摇头。 “你的想法很大胆,但时机不成熟。” 她抬手指向远方。 “你看。” 荒原上,各城兵团仍在操练。 阵法交错。 队形不断变换。 虽然比前几天顺畅许多,仍然能看到不少混乱之处。 “我们磨合了八天。” 北兰叹了口气。 “现在才算有一点默契。” “真正联合作战的时候,仍然经常误伤自己人。” 她语气有些无奈。 “说出去都丢脸。” 她顿了顿。 又望向远方山脉。 “而且钦古国的哨兵早就盯着这里。” “只要我们越过那条线——” 她冷冷说道。 “他们绝对会立刻强势反扑。” 鲍敏却不以为意,笑了笑,说道:“世事难料,兵贵神速。” 他眯起眼睛。 “如果,此刻天尊突然颁发密令——” “直接打进去呢?” 这句话让几人沉默下来。 空气一时间变得安静。 武戈城天官沈骆滨忽然开口,说道:“那对我们来说,恐怕是灾难。” 他望向荒原。 战兵团正在操练锋矢阵,阵型偶尔仍会散乱。 沈骆滨轻轻叹了一口气。 “军队不是讲个人单打独斗的地方。” “是讲团队作战、配合……” “以现在这种战力素质,真的开战,战损比会非常惊人。” 众人听完,都没有反驳。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沉默了一会。 天官鲍敏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沈天官。” “你有没有见过骁凌军?” 沈骆滨微微一愣。 随后摇头。 “没有。” “他们不在军演之列。” “我也不知道他们在哪里,就连天将凌木英,我也未曾看到。”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骁凌军。 那支被称为天罡盟最精锐的军队。 此刻—— 不在这里。 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沈平伊随后说道:“也许沐雨城的天将童尚姜知道天将凌木英的下落,毕竟他们曾经结拜金兰......” 而在他们身后的军阵大营中。 另一场谈话正在进行。 武戈城天将——聂海。 监察司修士——戌峰。 以及宫玉汐。 三人坐在一座军帐之内,外面军演的爆炸声与号角声不断传来,他们却似乎完全不在意。 天将聂海缓缓说道: “高层的意思,是继续和逆潮盟接触。” 天监戌峰微微皱眉。 “结盟?” 聂海点头。 “毕竟灵道圣地就在西海之内。” “而且从那两个逆潮盟修士口中,我们已经确认。” “帝碑仍在。” “还有——化仙山......” 这两个名字一出。 帐内气氛顿时变得凝重。 戌峰沉默了一会。 “看来……不得不结盟了。” 但他很快又冷笑一声。 “不过我不信他们这么热心。” “逆潮盟突然与天罡盟交好,他们千里迢迢来此,不顾伤亡,必定有所图谋......” 他低声说道。 “我怀疑他们在觊觎荒土上的某处机缘。” 宫玉汐静静听着。 过了一会才开口。 “他们确实有所图,只是我们暂时不知道是什么。” 聂海点了点头。 “等时机成熟,他们自然会露出马脚。” 宫玉汐轻轻说道: “既然高层已经决定。” “那祭灵海域的据点还是要建立。” 她抬起头。 “不过这代价可不小。” 她缓缓说道: “需要动用盟内秘宝——定海珠与镇仙网。” “还要布置大型阵法。” “并且要有盟内修士百年维持阵法运转。” “甚至——” 她停顿了一下。 “至少三位天将坐镇。” 戌峰忍不住皱眉。 “这手笔确实太大。” 聂海却点了点头。 “但如果不这么做。” “我们根本无法在祭灵海域立足。” 他指着地图。 “所以据点只能建在边缘,虽然往后航程远了一些,但至少能避开最凶险的海域。” 宫玉汐轻轻点头。 随后忽然问了一句。 “那两个逆潮盟修士。” “现在还在军中吗?” 聂海笑了笑。 “这么大的军演,他们怎么可能错过,这也是他们观察天罡盟实力的机会,如今正被沐雨城的天将童尚姜带着呢。” 他顿了顿。 语气忽然变得意味深长。 “不过——” “真正的天罡盟精锐,可不在这里。” 宫玉汐微微一笑。 “所以,很多人都在猜,骁凌军去了哪里。也正是因为猜不到,钦古国的魔兵,不敢擅自出兵。” 戌峰与聂海同时看向她,似乎期待她继续说下去。 然而。 宫玉汐却沉默了,她只是静静望向帐外。 远处。 荒原上炮火连天。 而更远的地方。 边境山脉像一条沉默的巨龙,横亘在天地之间。 她的眼神深邃,仿佛已经看见某个—— 别人尚未察觉的风暴。 第663章 南玄瞻的战力 联合军演进行到了第十四日。 今天军演的目的是清除盘踞在墨云城,沐雨城附近山域的魔兽群,各个战兵团协同作战,军械不断轰击暴乱的魔兽。 黄子洞所在的部队,负责清除漏网的魔兽,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停!” 一名侦察兵急速飞来。 “报告!西侧山谷发现异常气息!” 众人一愣。 顾莱皱眉:“什么异常?” 侦察兵迟疑了一下。 “……魔气四溢。” 空气瞬间安静。 顾莱沉默几秒。 然后摆了摆手。 “可能是魔兽残留气息,不必大惊小怪,派一支小队看看,但不要深入。” 命令很快下达,黄子洞所在的小队,被选中了。 小队二十人。 他们跟随侦察兵进入山谷,山谷里雾气弥漫,地面布满碎石,显得异常寂静。 “你们说,我们连日在边境军演,钦古国的魔兵会不会按耐不住,准备杀出来了?” “不会吧,怎么可能!难不成真的要引发大战。” 王驰忍不住低声说:“小心,别交流了,这里……有点不对劲。” 话音刚落。 一道黑影忽然从岩石后扑出! “吼!” 那是魔兵! 扭曲的利爪直接抓向队伍。 “敌袭!” 战斗瞬间爆发。 黄子洞几乎是本能拔矛。 “噗!” 一只魔兵的手臂被划伤,黄子洞被一脚踹飞。 但下一秒,又有两只魔兵从黑暗中冲出。 崔镇被撞飞,重重摔在地上。 “该死!这么多,难不成是钦古国派出魔兵了!” 山谷四周竟然不断出现黑影。 魔兵早就埋伏在这里。 黄子洞心头一沉。 这是陷阱。 他大喊:“结阵!” 然而新兵毕竟经验不足,阵型瞬间被冲乱。 就在一只魔兵扑向菱瑚时,王驰猛然冲上去。 “滚!” 战刀横斩。 魔兵胸口被劈开,黑血四溅。 菱瑚脸色苍白。 “谢……谢谢。” 但战斗还在继续。 魔兵越来越多。 侦察兵怒吼:“撤!撤!” 众人边战边退。 就在这时。 山谷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嘶笑。 一只体型巨大的魔兵缓缓走出。 它的气息远比普通魔兵强大。 它的目光落在王驰身上。 “这个,归我。” 下一瞬。 它猛然冲来,速度快得惊人。王驰只来得及举刀。 “铛!” 巨力震得他连退数步。 手臂发麻。 “好强……” 魔兵再次扑来。 一旁的黄子洞等人,已经重新聚拢,“威灵阵!冲锋!” 灵力交错,厮杀的身影在山谷间不断碰撞。 另一边。 哨兵急匆匆跑到顾莱面前。 “大人!山谷遭遇魔兵伏击!” 顾莱脸色一变。 “多少?” “至少百人!” 战将孔辰急道:“必须立刻派兵!” 副将顾莱却犹豫了,“若是陷阱怎么办?孔战将,现在应该立刻传达讯息给天官。” 战将孔辰一愣,“百人下饵?你脑子想想,我们在军演,还怕他们百人,赶紧杀过去,这些魔兵可能是以前潜伏在边城附近的魔兵小队!” 顾莱咬牙。 -------------------------------------------- 此时,战斗已经到了最激烈的时候。 王驰已经被偷袭,倒在地上,肩膀被撕开,崔镇浑身是血。 项成龙,佗子阳,廉盛,芩淑,秋琳,常礼荣,黄子洞还在和那些强大魔兵厮杀。 “砰!” 厮杀再次对撞。 黄子洞被震飞。 魔兵狞笑。 廉盛忽然一个翻身。 下一瞬—— 刀光骤然暴起! “斩!” 这一刀,他几乎用尽了全身力量。 刀锋带着一道凌厉弧光,猛地从魔兵脖颈处划过。 “噗!” 黑色的血液如同墨水般喷涌而出。 那魔兵愣了一瞬,脸上的狰狞表情还未散去,头颅却已经缓缓滑落下来。 咚—— 尸体重重倒在地上。 廉盛踉跄一步,撑着刀站稳,呼吸粗重。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骤生。 旁边另一名魔兵忽然发出一声低吼,整个人扑向倒地的尸体,双手按在同伴的躯体上。 下一刻。 浓烈的魔气从尸体中被疯狂抽离。 那魔兵的身体迅速膨胀,肌肉隆起,骨骼发出咔咔声,整个人仿佛被灌入了更强的力量。 他的气息瞬间暴涨。 “该死!”廉盛脸色一变。 魔兵之间竟然可以吞噬同伴的尸体强化自身。 这种景象让不少新兵脸色发白。 廉盛却猛然抬刀怒吼: “愣着干什么!” “继续杀!” “威灵阵——冲锋!” 他的声音像一把火,猛然点燃了所有人的血性。 原本有些动摇的新兵顿时怒吼起来。 “杀!” 数十名天罡兵迅速结阵。 阵旗挥动,灵力交汇。 威灵阵的光芒在山谷中亮起。 阵势一成,士气顿时暴涨。 新兵们随着阵势推进,如同一道锋刃冲向魔兵。 就在双方再次厮杀之际—— 远处山谷外忽然传来号角声。 “援军!” 有人惊呼。 紧接着,大地震动。 一支军阵从谷口方向迅速逼近。 正安城的兵团终于赶到了。 为首之人,正是南玄瞻。 他身披玄甲,手持长枪,整个人如同一道狂风般冲入战场。 “威灵阵——破!” 随着他一声怒喝。 数百天罡兵结阵冲锋。 阵势如山岳推进,魔兵阵线瞬间被撕开一道缺口。 与此同时,另一侧山坡上烟尘翻滚。 谷建战将带着兵团绕过山岭,直接封锁了山谷后路。 魔兵瞬间陷入两面夹击。 为首的魔兵首领发出一声低沉嘶吼。 他们显然意识到局势不妙,立刻试图突围。 但已经迟了。 南玄瞻此刻战意正盛,猛然从威灵阵中脱离出来,单枪匹马冲进魔兵群中。 长戟如龙,身影翻飞。 一名魔兵刚举刀迎上,下一瞬便被枪锋洞穿胸膛。 “噗——!” 鲜血飞溅。 南玄瞻脚步不停,枪锋横扫。 两名魔兵同时被震飞。 他整个人仿佛一头猛虎闯入狼群,气势惊人,玄术加身,杀得魔兵阵脚大乱。 远处的廉盛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就是巡防队队长的战力吗……” 而谷建战将那边也已经展开包抄,兵团如铁壁般压上。 魔兵的退路彻底被封死,战斗迅速演变成一场屠杀。 半个时辰之后。 山谷终于恢复了安静。 最后一名魔兵倒下。 空气中只剩下血腥味与残余的魔气。 山谷一片狼藉。 岩石被灵术轰碎,尸体横七竖八。 廉盛靠在岩壁上,疲惫地喘气。 就在这时,一支兵团缓缓进入山谷。 领头之人正是顾莱。 只是,他来得太晚了。 当他看到满地尸体时,脸色顿时变得阴沉。 顾莱缓缓扫视战场。目光落在黄子洞等人身上。 他很清楚,如果援军再晚一点,这支队伍恐怕早已全军覆没。 而另一边。 南玄瞻已经带着军士和谷建战将汇合,简单整顿阵型。 军令很快下达。 “继续推进!” 号角再次响起。 兵团迅速集结,他们朝着下一个据点冲去。 荒原上的战斗仍在继续。 第664章 姜温的赞赏 荒原另一侧。 隶属于沐雨城兵团的一支小队,正在推进。 队伍不算庞大,约百余人,阵列紧凑而谨慎。前方斥候不断来回奔走,观察四周动静。 牧洛骑在一头青鬃荒兽上,目光沉稳地扫视着四周。 自从他晋升为百夫长之后,第一次真正带兵参与对外战事。 “前方荒丘过后就是黑石坡。”关心童低声说道,“那一带视野开阔,按理说不会有伏击。” 牧洛点了点头,却没有放松警惕。 他微微抬手。 兵团的推进速度立刻慢了下来。 就在队伍刚刚越过荒丘的瞬间—— 异变突生。 山坡两侧忽然传出刺耳的嘶吼声。 “嗷——!” 下一刻,大量黑影从荒草与乱石之间猛然冲出。 树林深处也同时涌出一股黑潮。 魔兵! 数量之多,令人头皮发麻。 粗略一看,足足三百余人! 这些魔兵浑身缠绕黑色魔气,皮肤呈现灰黑色,眼中猩红光芒闪烁,像是一群嗜血野兽。 他们几乎在同一时间扑向牧洛等人。 伏击! 而且明显早已埋伏许久。 “敌袭——!” 关心童喝道。 整个兵团瞬间炸开。 军士们迅速收拢阵型,盾兵在前,枪兵压阵,弓弩手向后退去。 然而人数差距太大。 对方三百魔兵,而他们只有百人。 荒丘之上,一名身材高大的魔兵首领缓缓走出。 他浑身魔气浓郁,背后长着一排骨刺般的突起,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牧洛。 “和名单上的,确认无疑。”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 “先杀了牧洛。” “一个不留。” 命令刚落。 魔兵群瞬间暴动,黑色魔潮如洪水般冲了下来。 面对这一幕,许多军士脸色瞬间苍白。 但牧洛却没有退,骑在奔獠兽的背上。 手中黑色法杖缓缓抬起。 “所有人听令。” 他的声音不大,却极为沉稳。 “威灵阵——起!” 命令落下。 百名天罡兵骑兽变阵。 灵力在阵中流动,一道道灵光从下升起。 阵纹连接。 一座威灵阵迅速成形。 虽然规模不大,却异常凝练。 阵势稳如磐石。 牧洛身在阵前,法杖直指前方。 与此同时—— 三团诡异的邪灵云缓缓从法杖顶端飘出。 邪灵云翻滚不定,如同三只饥饿的幽魂,在他周身盘旋。 魔兵群已然冲到百步之外。 牧洛目光一冷。 “众弟兄——” “随我杀!” 话音刚落。 他竟然率先冲出阵线,身先士卒,这一幕让不少军士心头一震。 百夫长竟然主动迎敌。 一名魔兵挥刀扑来。 然而还未靠近牧洛—— 其中一团邪灵云猛然扑出。 那魔兵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便被黑雾吞噬。 片刻之后。 一具干瘪的尸体从邪灵云中抛了出来。 鲜血四溅。 周围魔兵明显一愣。 牧洛却已经继续前冲。 法杖横扫。 砰—— 一道灵力冲击直接将一名魔兵震飞数丈。 与此同时,法杖顶端再次爆发出数道黑色邪刃。 “嗤嗤嗤——!” 邪刃破空而去。 几名已经受伤的魔兵魂魄瞬间被斩灭,身体直挺挺倒下。 短短数息之间。 牧洛已连杀三人。 后方阵线中,关心童迅速指挥兵团推进。 “稳住阵型!” “盾阵前压!” “冲锋——!” 百名天罡兵齐声怒吼。 阵势轰然前推。 下一刻。 双方重重撞在一起。 轰! 盾阵与魔兵群猛烈碰撞。 长枪刺出。 刀光交错。 荒丘之下瞬间化为血腥战场,双方人仰马翻。天罡兵百人,对战魔兵三百,竟然不落下风! 这让魔兵吃惊了,这还是他们眼中的天罡兵么? 一名天罡兵被魔兵扑倒,胸口被撕开。但下一刻,旁边战友一枪刺穿那魔兵的咽喉。 鲜血与怒吼交织。 牧洛此刻早已深入敌阵,邪灵云在他身边翻滚,法杖挥动之间,灵术与邪刃不断爆发。 一名魔兵刚举刀劈来。 牧洛法杖一点。 邪灵云猛然缠绕上去,魔兵身体迅速被腐蚀。 下一刻。 牧洛反手一击。 “砰!” 那魔兵头颅直接炸裂。 片刻之后。 又有两名魔兵倒下。 牧洛已斩杀六人。 但战场局势依然凶险。 三百魔兵的压力太大。 魔兵首领此刻脸色逐渐阴沉,他们原本以为,这支百人兵团会被迅速击溃。 却没想到对方阵线稳固,战意顽强。 尤其是牧洛。 战力远超预估。 魔兵首领眯起眼睛。 “继续围杀。” “耗死他们。” 就在他准备下令继续压迫时—— 远处忽然传来震动。 大地微微颤动。 荒原尽头,一股烟尘正在迅速逼近。 号角声隐约传来。 魔兵首领脸色猛然一变。 烟尘之中,一面旗帜逐渐清晰。 墨云城。 “墨云城兵团!” 有魔兵惊呼。 这支兵团显然早已察觉战斗,迅速赶来支援。 他们从侧翼山谷杀出。 阵势如铁。 直接堵住魔兵退路。 局势瞬间逆转。 魔兵首领脸色难看至极。 两面夹击,他们已经陷入包围。 而此刻,两支兵团同时发出号令。 “威灵阵——冲锋!” 灵光阵势在荒原上同时亮起。 百余天罡兵结阵推进。 墨云城兵团也同样结阵压上。 两股阵势如同洪流,狠狠撞向魔兵群。 轰隆! 冲锋之下,魔兵阵线瞬间崩裂。 不少魔兵被阵势碾压,当场斩杀。 战局彻底崩溃。 魔兵开始四散逃窜。 但荒丘四周早已被封锁,天罡兵一路追杀,刀光不断闪过,一具具尸体倒下。 不久之后。 荒原重新归于寂静。 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尸体铺满荒丘。 牧洛站在战场中央。 缓缓收起法杖。 他的衣袍上沾满鲜血,邪灵云也渐渐散去。 但他的神情却依旧平静。 仿佛刚刚那场惨烈战斗,只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远处,一名身披墨甲的中年将领缓缓走来。 正是墨云城战将——姜温。 他身后跟随的便是墨云城的兵团,血灵门的孔渊杰也在其中。 姜温看了看满地魔兵尸体,又看向牧洛。 眼中露出一丝赞许。 “不错。” 他笑着说道。 “百人兵团对抗三百魔兵,还能坚持到援军到来。” “你这百夫长的位置——算是坐稳了。” 牧洛闻言,只是拱手行礼。 “多谢姜战将相助。” 他说完便转身看向自己的兵团。 “收拢阵型,清点伤员,准备继续推进。” 孔渊杰看着牧洛的背影,心生比试之心,若非对方没有结婴,他不介意就在此地和对方一决高下。 荒原的风再次吹起,兵团重新集结,他们即将奔赴下一处战场。 第665章 幻石城的命运 天罡城,夜色沉沉。 这座位于天罡盟腹地的巨城,在白日里永远人声鼎沸,商贾云集,可一到夜晚,城中某些地方却会变得异常安静。 尤其是城中心天罡宫内的元老殿。 此刻,殿外灯火昏暗,四周布满结界阵纹,一层层灵光隐隐浮现,将整座殿宇笼罩其中。即便是修为高深的修士靠近,也会被阵法悄无声息地驱离。 今晚,这里召开的是一场绝密会议。 天罡盟最核心的一群人,齐聚于此。 殿中长桌两侧,坐着十余人。 为首之人,正是天罡盟两位最高统御者——天尊 令道明 与 古尘。 其下依次坐着:天官 秋木丞,天将 凌木英、施铭泽、向纪离,天监之一的卦元上人,以及盟中六位权势滔天的元老。 这些人,几乎掌控着整个天罡盟的命脉。 此刻,他们谈论的内容,不是边境那场轰轰烈烈的联合军演,也不是荒海祭灵海域据点的建立...... 殿中烛火摇曳。 气氛沉重。 桌上摊开的地图,标注的不是云罡十二城,而是反方向的地方。 ——七星国。 自从恒宇宗被查出暗中与七星国私通,并被天罡盟连根拔起之后,这个邻国的存在,让天罡盟颇为忌惮。特别是与它接壤的边城,以及它在天罡盟内的隐匿据点,就像一根刺一样,扎在天罡盟心眼上。 不拔不行。 但拔的时候,也必须小心。 否则便会鲜血淋漓。 沉默良久,天尊 古尘 率先开口。 “申天晶与严凌,提出强攻灵辰阁的计划,我认为……并不妥,这些凤麟门和药仙门的遗徒,求功心切,想要强攻灵辰阁......但灵辰阁不是我们的最终目的,虽然它已经被七星国的势力渗透,但它仍在天罡盟境内,我们能随时掌控......” 众人目光微动。 古尘抬手点在地图上的一处城池。 “幻石城,是属于七星国的边境重城,也是临近天罡盟的他国边城。” “若贸然进攻灵辰阁,也就是和七星国撕破脸皮,七星国必然对我们更加提防和戒备,必定会重兵驻守边城,我们想要夺下幻石城,就不可能了。” 他话音落下,殿中出现短暂的沉默。 随后,一道声音打破安静。 说话的人是天将 向纪离。 他目光锐利,语气果断。 “那就暂时搁置灵辰阁......如今正是最好的机会,我们必须快速拿下幻石城,到时候回过头来,覆灭灵辰阁,就不会那么麻烦了。”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手指轻轻点在另一处边境线上。 “现在我们与钦古国的边关局势紧张,各城又在进行联合军演。” “外界所有人都以为天罡盟的注意力在南线。” 天将向纪离抬头,看向众人。 “这掩人耳目可维持不了多久,必须早做决断,时间越早,越不会有人想到,我们会突然出兵幻石城——” 他停顿了一下。 “七星国未必反应得过来。” 这话一出,殿中立刻响起低声议论。 天官 秋木丞 微微点头。 “向天将说得有道理,幻石城地势险要,但若能拿下,其意义远不止一座城。” 他伸手在地图上画出一条线。 “幻石城之后,便是 梵圣谷。” “那里是天然天险。” “只要控制住这条线,天罡盟便可构筑一道天然防线,有效抵御七星国的侵蚀。” 秋木丞语气渐渐坚定。 “所以要打,就必须一举拿下,重兵驻扎。” 话音刚落,一位元老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略显苍老。 “若是如此,那我们必须先制造一种假象。” 众人看向他。 这位元老缓缓说道: “可以故意制造与钦古国大战的局势。” “同时,把幻石城附近的兵力调走,后撤。” “让七星国以为我们真正的目标在钦古国。” 几人对视一眼,微微点头。 另一位元老补充道: “若是能把幻石城的星兵引出城,那就更好了。” “城中防御一空,我们攻城就轻松许多。” 然而天将 施铭泽 却轻轻摇了摇头。 “说得容易。” 他语气冷静。 “幻石城守将不是傻子。” “没有足够诱饵,他们不会轻易出城。” “若是短时间,我们找不出合适的诱饵,那就只能考虑强攻。” “而且还要考虑,我们真的做出兵力后撤的假象,那七星国可能会调遣重兵趁机进攻,所以我们必须要快,快到七星国已经松懈了,但也还没来得及做决断和调兵......” 这话一出,殿中再次沉默。 强攻幻石城。 代价绝不会小。 终于,一位一直沉默的元老缓缓开口。 他的态度明显偏向保守。 “诸位。” “我认为,这件事还是要从长计议。” 他叹了一口气。 “若夺城失败,七星国反击怎么办?” “钦古国又在一旁虎视眈眈。” “到那时,天罡盟便是腹背受敌。” 他说完之后,殿中气氛微微一滞。 天尊 古尘 忽然冷笑了一声。 “从长计议?” 他缓缓抬头。 “等到七星国日后先动手,再来从长计议吗?” 古尘的目光扫过众人。 “现在做的只是未雨绸缪,把灾祸扼杀在摇篮里。” “七星国如今在暗处不断渗透我们盟下的宗门,恒宇宗,灵辰阁都被渗透了。” “等他们羽翼丰满,再动手——” “那时付出的代价,只会更大。” 他的声音渐渐变冷。 “所以,打,是一定要打的。” “今天我们讨论的,不是要不要打。” 古尘目光如刀。 “而是——怎么打。” 那位保守元老微微皱眉,却没有再说话。 殿中再次安静下来。 过了片刻,天尊 令道明 轻轻敲了敲桌案,转头看向秋木丞。 “说说灵辰阁。” 秋木丞神色一凛。 令道明继续说道: “从之前降服的恒宇宗长老口中验证灵辰阁,也是七星国在天罡盟渗透的据点,所以,我们要动幻石城,同时也要盯着灵辰阁。” 监察司的卦元上人说道: “监察司的内应,已经暗中盯着灵辰阁的高层,只要一点风吹草动,我们就会得到消息。” 令道明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一位元老忽然开口。 “既然如此——” “何不从灵辰阁下手?找寻可以进入幻石城的方式?” 众人同时看向他。 那位元老慢慢说道: “我们可以强势控制灵辰阁的高层,然后伪装成他们的修士。” 他伸手指向地图上的幻石城。 “挟持他们,混入城中。” “待时机成熟,里应外合。” “直接拿下幻石城。” 这番话说完,殿中一片寂静。 这个计划,确实大胆。 但也极其危险。 因为—— 必须有人亲自潜入幻石城,还要防止随行的灵辰阁修士的变数,潜入的人很有可能殒落在大战爆发之前。 令道明缓缓抬头。 他的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 “这个计划,可以考虑。”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难以抗拒的威压。 “不过——” “谁愿意进入幻石城?” 这一句话,让整个大殿彻底安静下来。 那可是七星国边境重城,孤身潜入敌方营地,哪怕是天将级人物,也有殒落的风险。 众人沉默。 每个人都在思考。 权力越大的人,往往越不愿轻易冒险。 烛火轻轻晃动。 时间仿佛凝固。 就在气氛渐渐变得尴尬时—— 令道明忽然再次开口。 “若计划成功。” “进入幻石城之人——” “当记首功。” 他顿了顿。 “城中所得秘宝,可独占三成。” 这句话一出,空气明显变了。 三成。 那可是幻石城积累千年,万年的财富。 不少人眼神微微闪动。 令道明与古尘对视一眼。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就在此时——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既然诸位都有所顾虑。” 说话的人缓缓站起。 正是天将 施铭泽。 他神情从容,目光锐利。 “那我便主动请缨。” 殿中众人齐齐看向他。 施铭泽淡淡一笑,“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令道明看着他。 “说。” 施铭泽指向地图上的幻石城,说道:“若此城拿下。日后,必须由我驻守。” 殿中一阵轻微骚动。 驻守一城,意味着长期掌控这座战略要地。 令道明与古尘对视片刻。 随后点头。 “可以。” 六位元老也纷纷表示认可。 施铭泽微微一笑。 “那就这么定了。” 殿外夜风呼啸。 而殿内。 一场针对七星国的战争计划,已经悄然成形。 七星国的幻石城,很快将迎来一场风暴。 第666章 战事结束 云罡十二城的天空,这段时间始终笼罩着一种微妙的紧张气息。 驻守在各城的天将、天官,以及战兵团的将领们,每日都在边境线上调兵演阵,似乎一场大战随时可能爆发。就连紧紧盯梢的钦古国的魔兵,也是磨刀霍霍,准备随时应战。 可他们谁也不知道—— 真正的刀锋,并不在这里,天罡盟的最高层早已在暗中谋划另一场战争。 甚至连天将凌木英以及她麾下的骁凌军的去向,都极为隐秘。他们一路奔袭,离开云罡十二城,没有旗帜,没有战鼓,甚至连营火都很少点燃。仿佛一支幽灵般的军队,在夜色中迅速向七星国边境逼近。 云罡十二城的边境荒原上,军阵如潮。 战兵团的联合演习已经持续了数十天。 各城的军队不断在山谷、密林、荒漠之间穿插推进,阵法轮换,骑兽冲锋,弓阵齐射。 有时甚至会逼近钦古国边境线。 远远望去,战旗密布,铁甲如林。 钦古国的哨兵几乎每天都能看到这些军阵在边境附近徘徊。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一名钦古国哨兵站在了望塔上,眯着眼望着远方。 荒原上,天罡盟的战兵团正列阵前行。 阵法光芒在大地上缓缓流动,看上去就像一头巨大的战争巨兽。 旁边的老兵摇了摇头。 “谁知道呢。” “这阵仗,看着像要打仗。” “可偏偏又不打。” 另一名哨兵低声说: “听说他们是在军演。” 老兵冷笑了一声。 “军演?” “军演会把军队推到边境线上来?” 他说完,目光变得凝重。 “这更像是在试探。” 这种试探,一直持续着。 云罡十二城的军队时而推进,时而后撤。战兵团反复磨合阵法。 天晶炮塔、破阵灵弩、镇魔炮等战争器械,也不断配合军阵推进。 甚至还有雇佣兵团被邀请加入。这些雇佣兵并不受天罡盟直接调令,但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威慑。 在演习过程中,战兵团不仅清剿了大量魔兽群,还剿灭了数个潜伏在山林中的魔兵据点。 有时天罡兵甚至在边境线上列阵数个时辰,然后再缓缓退回。 仿佛故意让钦古国看到他们的兵力部署。 这种若即若离的姿态,让钦古国的魔将们越来越紧张。 “他们到底要不要打?” “也许只是威慑。”有人说。 “也可能是在等时机。”另一人低声道。 “我看,我们主动出击,杀他的一个措手不及!” 魔将沉默片刻。 “先不要轻举妄动,无论如何,盯紧他们。” “只要他们越境——” 他目光冷厉。 “立刻开战。” 七星国边境。 幻石城。 这是一座极为坚固的城池。 城墙高达百丈,上面布满灵纹阵法,城外是一片乱石荒原,易守难攻。 然而这一夜,城外忽然出现了异动。 远处山岭之间,一支军队悄然出现。 黑压压的人影在夜色中缓缓推进。 为首之人,正是天将 施铭泽。 他抬头看着远处的城墙,目光冷静。 身旁一名被劝降的灵辰阁的修士低声说道: “天将,东门守军已经做好接应准备。” 施铭泽点了点头。 他最擅长的,是傀儡之术。这一次,他带来了大量傀儡兵。 这些傀儡与真人几乎无异,身穿七星国军士的甲胄,甚至可以混入敌军。 在施铭泽等人潜伏进幻石城之后,约莫过了一个时辰,七星国城门忽然出现骚动。 刹那间。 东城门方向爆发出一阵剧烈灵力波动。 原本紧闭的东门,竟然缓缓打开。 “冲!” 城外潜伏的骁凌军,如洪流般冲入城门。 与此同时—— 幻石城的护城大阵忽然闪烁起来。 紧接着。 轰——! 阵法核心被破坏。 整座大阵瞬间失效。 施铭泽成功了! 然而,幻石城的守军并没有溃散,发现异动之后,迅速集结。 七星国将领怒吼: “敌袭!” “守城!” 无数星兵从街巷中冲出。 战斗瞬间爆发,刀光剑影在城中纵横,灵力爆炸不断。 骁凌军的战阵极为凶猛。 他们结阵推进,如同一把锋利长刀直插城中心。 但七星国军士也拼死抵抗。 没有一个人后退,城中到处都是厮杀声。 施铭泽指挥傀儡兵不断冲锋。 然而守军人数众多。 战斗很快变得惨烈。 就在这时—— 天空忽然裂开一道光芒。 两道强大的气息降临。 天尊 令道明 与 古尘,他们亲自出手,仙器秘宝被祭出,夜空中灵光如海,整座城池都在震动。 然而七星国强者也迅速赶到,双方在空中展开大战。 轰鸣声震动千里。 最终—— 天罡盟付出了惨重代价。 天尊古尘重伤。 天官 刘枫 阵亡。 天官 墨离桦 阵亡。 天将 施铭泽 重伤。 凌木英轻伤。 而骁凌军—— 阵亡三千兵卒。 幻石城,终于被攻下。 就在幻石城陷落的当天,云罡十二城的将领们忽然收到一封战令司的密令。 “联合演习结束。” “各军立即返回驻城。” 许多天将、天官们一头雾水,没有人明白为什么突然结束。 然而不到两日,消息传遍边境。 七星国的幻石城,被天罡盟夺下。 那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有人苦笑。 “原来如此。” 这场持续四十日的联合演习。 根本不是为了演练。 而是为了掩护天罡盟真正的出刀。 不过,这场演习也并非毫无意义。 在联合作战过程中,各城军队逐渐熟悉彼此战法,边境附近潜伏多年的魔兽群被清剿,数个魔兵据点被拔除,甚至有几支魔兵小队在荒原中被围杀。 战兵团的整体战力明显提升,不少新兵也在这次军演中崭露头角。 其中正安城的兵团中,王驰与秋琳被天官赏识。 两人在多次剿杀魔兽与魔兵的战斗中表现出色,最终获得进入骁凌军的资格。 这个消息一传出,许多士兵都羡慕不已。 骁凌军,那可是天罡盟最精锐的军队。 不过,还有一个人也获得了名额。 芩淑。 但他却拒绝了。 除此之外,这次军演,也有不少人殒落,但大多都是金丹军士,不过有一个人的死因颇为悬疑,此人便是武海门的衫灵仙子,她这些年一直在武戈城服役,没想到,竟然殒落在军演和潜伏魔兵的厮杀中,令人唏嘘不已。 演习结束,天官 胡彪 站在荒原,看着远方隶属正安城的兵团,这些时间,他一直在观察各个将领。 其中最让他失望的,是副将 顾莱。 顾莱性格谨慎,甚至可以说过于谨慎,优柔寡断,还有点妇人之仁。 在几次剿杀魔兽与魔兵的战斗中,他始终犹豫不决,错失了不少战机。 胡彪叹了一口气。 “将者,若无杀伐之心,是掌不了兵的。” 因此,他想把顾莱的这只队伍当成日后诱饵,引诱潜伏的魔兵进入扑杀。而顾莱完全不知道,自己以及麾下的士兵,被天官胡彪端上了献祭魔兵的菜单。 第667章 许砚杀衫灵 军演结束后的第二天,边城的空气似乎仍然带着未散的硝烟味。 整片荒原上到处都是军演留下的痕迹——被轰塌的土丘、烧焦的草地,还有残破的阵旗与法器碎片。 远远望去,像是一片刚经历过战火洗礼的战场。 此时,天罡盟的兵团已经开始陆续撤离。 一艘艘巨大的灵舟停在城外的空地上,阵纹闪烁,灵力波动如潮。 宫玉汐等人登舟准备返回天罡城,似乎他们的到来就是为了监督这场军演。 她一身银甲,立在舟首,神情冷静。 “军演已经结束,各城天将清点人数,按序返回边城。” 她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整个广场。 在天官和战将的指挥下,兵士们迅速行动。 灵兽被收进兽环,兵器归鞘,阵旗,军械也被逐一收起。 各兵团人数逐一清点,约在半日之后,天罡盟的灵舟缓缓升空。 伴随着一阵阵轰鸣声,灵舟一排排逐渐飞去,也有的兵团在山林间奔袭离去,这让远处钦古国的探子松了一口气。 …… 与此同时。 监察司所属的一艘灵舟内,三大天监之一的戌峰,正坐在主位。 他面前站着两个人。 莫澄阳。 丁湖。 戌峰翻看着一卷卷边关的情报卷宗,时而沉吟,时而深思,偶尔也会对莫澄阳问询一二。 殿中除了戌峰的提问,一片肃静。 一个时辰后,他放下卷宗。 “这段时间边关动荡,但监察司的工作总体还算不错。” 他的目光落在丁湖身上,略带苛责。 “洞灵矿区那件事,最后怎么连一个口舌都没活下,虽然杀了魔将后人司隶是大功,但是功不能遮弊,这几百年,矿区的账目也要逐一核查。” 丁湖手心冒出冷汗,神情恭敬,只有点头应允。 “之前,你和我说起,杀死司隶和严子陀的是李骏?这小子不还是金丹么?” 莫澄阳说道:“是取了一些巧,那矿区地下有凶险的生物。” 戌峰目光闪烁,说道:“这已经不是取巧能解释的,从一开始,我们就小看这小子了。” 莫澄阳嘿嘿了两声,不置可否。 “对了,你负责的暗线,也提供了不少边城情报,往后,还要多加培养一些......” 莫澄阳拱手。 “为监察司效力,分内之事。” 戌峰没有再多说什么。 只是点了点头。 …… 而在边城以南数百里的荒原上。三道身影正在隐秘前行,方式极为隐蔽。 几乎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改变路线。 时而藏进山谷。 时而借助法器隐匿气息。 这三人正是—— 许砚、莫斯、乌黎。 二十多年前。 天罡城的碧幽天境关闭后,他们便一直在暗中潜伏。 如今的许砚,气息已经截然不同。 他身上隐约散发着元婴修士的威压,那种力量沉稳而危险。 莫斯和乌黎跟在他身后,这两人早已认许砚为主,这些年一直替他奔走。 乌黎忽然停下脚步。 “前面有巡查阵纹。” 许砚抬手。 三人立刻伏低身形,荒草遮住他们的身影。 不远处的山坡上,几名天罡兵正巡逻而过,他们身上佩戴着探查法器,只要有异常气息出现,立刻就会被发现。 莫斯压低声音。 “最近边关警戒越来越严。” 乌黎苦笑。 “谁让我们正好撞上这段时间的军演。” 二十天前的事情,仍然让他们心有余悸。 当时他们刚接近荒原边境,正好遇到天罡盟的大规模军演。 那场面简直像是战争,灵舟遮天,兵团如林。 三人被迫一路绕行,却还是暴露了踪迹。 想到这里,莫斯忍不住叹气。 “要不是那女人……” 乌黎脸色一沉。 “衫灵仙子。” 这个名字让气氛瞬间冷了下来,那是武戈城的一位强者。 元婴后期修士。 当时正是她发现了许砚三人的气息。 随后—— 一场追杀开始了。 …… 那一天。 荒原上乌云密布。 衫灵仙子站在一艘灵舟上。 她身穿青色战袍,气息凌厉。 “魔兵潜入边关。” “杀无赦。” 随着她一声令下。 数百名兵士冲出灵舟,阵法展开,灵箭如雨。 许砚三人只能拼命逃窜,一路被追杀千里。 莫斯咬牙回忆。 “那时候我还以为我们死定了。” 乌黎冷笑。 “确实差点。” 那场战斗极其惨烈,许砚虽然是元婴修士。 但面对数百兵团围剿,也只能边战边退。 就在局势最危险时。 荒原深处忽然传来兽吼。 几头巨大的魔兽冲出山谷,兽潮爆发。那些是荒原边境深处的凶兽,被战斗惊动后开始疯狂攻击。 衫灵仙子率领的兵团,不得不分兵抵挡,追杀阵势出现破绽。 就在魔兽和兵团缠斗之际,许砚抓住机会,竟然袭杀衫灵仙子,那一战几乎是拼命。 天空灵光与魔气交织。 许砚直接祭出魔龙冥鼎与衫灵仙子正面交锋,她身后的军士都无法抵御魔龙冥鼎的威力,就连魔兽都对许砚臣服,给许砚助力,扑杀衫灵仙子率领的兵团。 情势骤然剧变。 大战持续了整整半个时辰,即便衫灵仙子传唤援兵,但是也被魔兽引发的兽潮抵挡。 最终,衫灵仙子被许砚重创。 许砚趁机爆发秘术,强行斩灭了她的肉身,更是将其元婴拘走,吞入魔龙冥鼎。 但他的代价同样惨重,自身也受了重伤。 三人几乎是拖着残躯逃走。 …… 回忆结束。 莫斯摇头叹息。 “那女人真难缠。” 乌黎看向许砚。 “主人,你的伤……” 许砚站在荒丘上,望向南方,那里正是钦古国的方向。 他淡淡说道: “已经恢复四成......” 乌黎担忧说道: “钦古国内部斗争也很激烈,杀戮不断。还是等主人痊愈,我们再想办法入关。” 许砚点了点头,在他看来,只要进入钦古国,只要在那里站稳脚跟,未来恢复到化神境,也指日可待。 片刻后,许砚抬手。 “走。” “继续南行,找个临近魔城的地方,进行休养。” 三人再次消失在荒原深处。 而远处的天罡城的边城,已经渐渐被他们甩在身后。 钦古国,正越来越近。 第668章 雷霆秘图 入夜后的正安城灯火如星。自从战兵团与卫兵团完成任务回归之后,整座城的戒备虽然依旧森严,但巡防的压力明显减轻了许多。 灵机阁后院,一株巨大的灵杏树枝叶如伞,树下摆着一张石桌。 李骏正懒洋洋地躺在藤椅上。 小岐坐在旁边,手里端着一盘灵果,一颗一颗剥好皮,再递到李骏嘴边。 “公子,请张张嘴~” “啊~”李骏张嘴,灵果入口,汁水清甜。 “真是舒坦,这才是修行......”李骏笑道。 小岐小声说道:“公子,前阵子巡防累得半死,回来还被万骨他们抓去炼化灵器认主,损耗精血颇多.......我看着,都心疼公子呢。” 小岐娇滴滴说道,李骏心都酥了,颇为享受,修行哪里要每天打打杀杀,偶尔放松也是为了更好的进步,李骏在心里劝慰自己。 院子另一侧。 阴蒲正看着天罡盘传递的天罡报,眉头越看越紧。 万骨抬头:“怎么了?又看到什么离谱消息?” 阴蒲声音压低了一些,说道:“原来云罡十二城军演那么大的阵仗,竟然只是个幌子。” “幌子?”万骨挑眉。 “对。”阴蒲指着天罡盘的信息,“天罡盟借着军演调动兵力,暗中突袭七星国的幻石城,表面上是南边疆域各城联合演练,实际上是集中力量在另一边拿城,好一招声东击西,瞒天过海......” 万骨愣了一下,随后低声骂了一句:“隔壁的牛二还每天吆喝着,云罡要发动大战了,没想到大家伙都被天罡盟给蒙蔽了。不过,这群天罡盟的家伙,胆子可真够大的。” 阴蒲点点头。 “可不是?这么大的军演,一旦和钦古国擦出火花,那可就是腹背受敌,天罡盟顷刻覆灭。”万骨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李骏在一旁听得耳朵都直了,他一直都待在正安城,哪里看得出天罡盟这般手笔。 阴蒲继续说道:“天罡盟拿下七星国的幻石城之后,灵辰阁第二天就被天罡盟灭门了。” 李骏闻言,疑惑道:“这灵辰阁,难道是七星国在天罡盟的据点么?还是天罡盟.......” 阴蒲指了指天罡盘上传送的信息,说道:“天罡盟单方面宣布,灵辰阁和恒宇宗,已经被七星国彻底渗透了.......” 院子里一时间安静下来,灵杏树的叶子沙沙作响,李骏陷入了沉思,他想起了被天罡盟收编的凤麟门还有药仙门,如今,灵辰阁和恒宇宗被灭门了,这一步步,盟内的宗门估计都有点提心吊胆了...... 玻伊坐在院角,像是完全没听见他们的讨论,自顾自摆着符纸与丹炉。 灵火在她掌心跳动,一张张符箓被压印成型,空气中弥漫着淡淡药香。 万骨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方灵印,随手抛向李骏。 “接着。” 李骏抬手接住。 掌心微微一沉。 雷光在印章表面一闪而过,正是他的灵器——雷龙印。 “这些日子你的灵器都在我们手里都重新淬炼了一遍,这是最后一件了。”万骨说道。 李骏催动些许灵力试了试。 雷龙印顿时发出一声低沉龙吟,紫色雷光缠绕,威势明显更强,他眼睛一亮。 “估摸着,威力至少涨了两成。” 万骨咧嘴笑。 “顺手修补了一些暗伤,你以前炼器的手法太粗糙了。” 李骏哈哈一笑,抱拳。 “我之前炼器还是委托朋友一起帮我炼的,万骨,你们这手艺真是没话说。” “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万骨摆摆手。 “自个人,你好好修行,也不算辜负我们一番心意,不过么,你那个飞行灵宝——凤麟舟.......” “怎么?” 万骨指了指炼器室方向,“我们准备给它进阶成天阶飞行灵宝。” 李骏愣住。 “天阶?” “不过材料太难找。”万骨摊手,“估摸着光是收集材料,运气好的话,至少得十几年。” “那就放你们这吧,反正我平时也用不到。” 万骨点点头。 “好。” 李骏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小岐端着果盘小心后退到一旁。 就在这时,李骏腰间的巡防令牌忽然微微震动。 一道灵讯传来。 李骏扫了一眼,神情顿时认真起来。 “巡防营叫我过去,估计又有任务。”李骏笑笑,“我先走一趟。” 他转身离开灵机阁。 等赶到城东军营时,远远便看见一个熟悉身影。 黄子洞。 他正站在巡防营门口,双手抱臂,似乎等了很久。 李骏立刻走过去。 “黄哥!” 黄子洞抬头一看,也笑了。 “小骏。” 李骏拍了拍他肩膀。 “你找我有事?怎么不去灵机阁?” 黄子洞表情有点尴尬。 “别提了。” 李骏好奇。 “怎么?” 黄子洞叹气。 “之前我在灵机阁,那三位大师对我照顾颇多,我入军营前,他们还赠我大礼。” “现在两手空空回去,我实在不好意思。” 李骏忍不住笑:“原来你脸皮这么薄。” 黄子洞瞪他一眼。 “少挤兑我。” 李骏摆摆手。 “行了,说正事。” “找我什么事?” 黄子洞四下看了看。 确认没人靠近后,他从怀里取出一卷古旧皮图。 那皮图颜色暗沉,上面隐约有雷纹闪动。 李骏眉头一挑。 “这是?” 黄子洞压低声音。 “军演那天,我们战兵团不是灭了一支魔兵小队吗?” “我在战场捡到的。” 李骏接过秘图,触手冰凉,仿佛有细微雷意在其中流动。 “魔兵的东西?” “应该是。”黄子洞点头。 “当时我也没在意。” “但后来有一天晚上,我做梦……居然进了这张图里。” 李骏一愣。 “进去了?” 黄子洞脸色有些复杂。 “我梦见自己站在一片雷海里。” “天上全是雷霆。” “像灭世一样。” “我在雷海里走了很久……差点被劈死。” 李骏眼神微微一凝。 “后来呢?” “醒了。”黄子洞苦笑,“吓出一身冷汗。” “我就觉得这东西不简单。” 李骏沉默片刻。 “那你怎么不交给战令司?换取军功或者赏赐?” 黄子洞撇嘴。 “交给他们?” “你觉得还能拿回来?” 李骏顿时笑了。 黄子洞继续说道。 “我不懂雷法,但你是雷属性修士,也许能看出点门道。” 李骏看着秘图,若有所思,雷纹微微闪烁,仿佛在回应他的灵力。 “好。” 他点了点头。 “那我先替你保管。” “回头如果参悟出什么机缘,一定告诉你。” 黄子洞笑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 他转身准备离开。 走了几步,又忽然停下:“小骏,还有件事。” 李骏抬头。 “什么?” 黄子洞神情严肃。 “上次军演,在一次夜间排兵布阵的时候,我看见沈平伊和巡防营统领章兴走得很近。” 李骏目光微冷。 “提醒你一句,也许是我想多了。” 李骏点了点头,黄子洞这才离开。 夜色渐深,军营火把在风中摇晃。 李骏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秘图,收入星河戒内,没有再继续多想。 第669章 揪查内应 第二天清晨。 军营号角响起。 李骏已经整装完毕,战令司的新任务已经下达:运送一批军械物资前往轩云城。这次运送物资主要由战兵团负责,李骏小队负责在阵前开道。合计共有近两百人参与这次运输任务。 由于胡硕仍未归队,这次外出任务依旧由李骏担任领队。 巡防小队很快在城门前集结,战兵团列兵在后,围着兽车,兽车上堆满了军械箱。 城门缓缓开启。 远方荒原雾气弥漫。 李骏等人翻身上奔獠兽,向着轩云城进发。 城门外,李骏小队随同战兵团已经出发。 兽车碾过地面的声音缓慢而沉重,护送队伍整齐而安静,队伍最前方的李骏,不时回头张望,确认阵型没有散乱。 胡彪站在城墙之上,双手负在身后,目光一直跟随着李骏那支远去的队伍。 他的身后,亲卫晋康一直安静站着。 片刻后,胡彪低声问了一句: “人手都安排妥当了吧?” 晋康微微躬身。 “回天官,都安排好了。”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 “所有物资都已经重新分批封存,没有任何人真正知道歼魔炮晶核究竟放在哪一批物资里,由那一队军士护送出城。” 胡彪微微点头。 他继续看着远处荒原,眼神深沉。 “很好。” 晋康继续说道: “按照您的吩咐,等这些队伍离城一天之后,战将、副将,还有巡防队的队长他们才能解开军牌禁制,军牌内都是不同的情报。” “每个人得到的消息都不一样。” “若是哪一批护送队伍遭到袭击——” 他说到这里停住了。 胡彪冷冷一笑。 “那就说明,那一批里面……很可能有魔兵的内应。” 城墙上的风突然大了些。 晋康点头道: “另外,兽车上的军械箱已经全部封禁。任何人不得探查,更不得靠近。” “这一点监察司的铁卫也已经确认过,还派出铁卫护卫兽车上的物资。” “丁湖这次倒是十分配合。” 胡彪闻言,嘴角浮现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丁湖当然要配合,监察司若是连这种事都压不住,那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他说完,又沉默下来。 城墙之上恢复了安静。 胡彪望着远方,脑海中却在不断思索。 真正的晶核……到底放在哪一支队伍里? 事实上,连晋康到目前都不知道答案。 整个计划只有胡彪一人完全掌控。 …… 接下来的几日,正安城变得异常忙碌。 军士护送物资,频繁出城。 第三日清晨,又一支兵团军士,离开正安城。 这一次人数接近两百。 为首之人是南玄瞻。 他率领自己的小队,与廖辉战将带领的战兵团一起护送物资。 队伍浩浩荡荡离开城门,朝荒原深处而去。 城头的守军默默注视,胡彪依旧站在高处。 没有人知道,他正在观察每一支离城的队伍。 又过了三日。 天色刚亮。 城门再次开启。 这一次出发的同样是两百名军士。 领队之人,是副将顾莱。 他身披甲胄,神情严肃。 在他身旁,是巡防小队的山彻。 队伍之中,还有不少熟面孔。 黄子洞、廉盛、常礼荣等人都在其中。 这一次护送的物资,同样封存在兽车之上。 十余辆厚重兽车被阵阵锁链与禁制封住,看起来极为普通。 副将顾莱心里却隐约觉得不安,军牌在出城之前被全部封禁,只有离城一天之后,禁制才会自动解除,才知道护送的物资是何物,虽然是惯例,但是他还是有些忐忑。 队伍很快离开城门。 荒原的风沙迎面而来。 两百名天罡兵迅速结阵。 顾莱将队伍分成四个方阵,每个方阵五十人。 兽车被护在中央,前后左右都有人守卫。 六名监察司铁卫随队同行。 这些人黑甲黑面,气息冷厉,几乎不与任何人说话。 他们的职责只有一个—— 监视。 而在队伍最前方,山彻的小队负责开路。 一路上,他们不断检查道路与地形,防止有伏击。 队伍就这样缓缓前进。 黄子洞走在第三方阵之中。 他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四周。 廉盛在旁边低声说道: “这次任务看起来不简单。” 黄子洞笑了笑。 “哪一次简单?” 廉盛皱了皱眉头:“我总觉得,这次像是要出事。” 就在两人说话时,队伍忽然停了下来。 原来前方山彻正在查看地面痕迹。 过了片刻,他挥手示意继续前进。 顾莱一直没有说话。 直到天色渐暗,他们已经离城整整一天。 就在这时,顾莱腰间的军牌忽然亮起一道微光。 禁制解除。 顾莱心头一震,将军牌拿起查看。 当他看到军牌中的内容时,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这……” 他额头顿时冒出冷汗。 军牌中只有一句话: “护送之物——歼魔炮核心晶核。” 顾莱只觉得背后一阵发凉。 歼魔炮。 那是边城最强大的镇城法器之一。 而晶核,更是其核心能源。 这种东西一旦落入魔兵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可如今—— 护送它的,竟然只有两百天罡兵。 顾莱咽了咽口水。 “天官疯了吗……” 他低声喃喃。 就在这时,山彻也走了过来。 显然,他也收到了同样的消息。 山彻的脸色同样不好看。 他压低声音说道: “副将……你也看到了?” 顾莱点了点头。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天官胡彪显然怀疑边城附近还有魔兵潜伏。 所以才故意让战兵团分批护送。 真假混杂。 有的队伍护送晶核,有的队伍只是普通物资。 如果真的还有魔兵在附近潜伏,那就......这胡彪就这么心眼大么?还是这胡彪又派出兵团潜伏在后方护卫。 亦或是,他们护送的物资根本不是晶核,军牌的信息是假的! 两人把这些可能都进行了分析和交流,看到监察司的铁卫驻守着兽车上的物资,他们也无从判断,更不可能去解除物资的封印,进行查看。 只好装作不知。 “继续前进。” 顾莱最终沉声说道。 队伍继续向荒原深处行进。 夜色渐渐降临。 在黄子洞的储物袋里—— 有一口黑锅正悄悄晃动。 那正是锅大仙。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躲进了黄子洞的储物袋。 此刻他正兴奋地嘀咕: “嘿嘿嘿……” “歼魔炮晶核啊……” “那可是天材地宝凝聚出来的东西。” “要是能吃上几块……” 黑锅微微颤抖,仿佛口水都要流出来。 黄子洞对此并不知晓,锅大仙躲在了他的储物袋内,殊不知,锅大仙要为他自己的贪婪付出代价。 第670章 季千辰的不屈 这段时间里,正安城陆续派出了多支运送物资的队伍。而顾莱率领的这支队伍,也已经在荒原中行进了整整五天。 傍晚时分,天色渐暗。远处的荒丘被晚霞染成暗红色,风吹过干枯的草地,发出沙沙声。 队伍依旧保持着四方阵型。 四个方阵护着中央十余辆兽车缓慢前行,兽车之上层层封禁的军械箱沉重无比。 顾莱骑在奔獠兽上,神情疲惫。 这几天他几乎没有真正睡过一觉。 兽车之上,如果真的是歼魔炮的晶核,他太清楚这批东西的重要性了。 一旦有失,不仅是他,整支队伍都会成为罪人。 “前方地形平缓,可以稍作休整。” 季千辰看着地形说道。 顾莱刚要点头—— 忽然! 一道刺目的红色信号光在左前方天空炸开。 “轰!” 光芒在天空扩散,形成一圈玄术波纹。 那是巡防小队的遇袭信号。 顾莱脸色骤变。 “左侧遇袭!” 几乎同时,远处传来厮杀声。 山彻派出去的前方探路小队显然已经和敌人交上了手。 顾莱立刻抬手大喝: “全军变阵!” “护住兽车!” “向右侧山坡快速转移!” 命令迅速传递下去。 四个方阵迅速收缩。 盾兵在外围组成防线,枪兵压阵,弓弩手开始拉弦戒备。 而兽车则被牢牢护在中央。 “不要恋战!”顾莱沉声说道,“任务优先!” 与此同时,他派出两名军士,立刻向后方正安城方向疾驰。 “去求援!” “告诉城中——我们遭遇魔兵!” 骑兵立刻策兽狂奔而去,然而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不过片刻。 后方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嘶吼。 “吼——!” 紧接着,大地震动。 一群黑影从后方荒丘中冲了出来。 魔兵! 数量虽然不算太多,却来势汹汹,而且位置极其精准。 他们几乎是掐着队伍的行进路线出现的。 山彻很快带着巡防小队赶回来。 “副将!” “前方也有魔兵!” 顾莱脸色瞬间阴沉。 前后夹击。 显然这不是偶然。 “他们是冲我们来的。”山彻咬牙说道。 顾莱沉默了一瞬,缓缓说道: “任务优先。” “避战。” 山彻愣住了。 “避战?” 顾莱点头。 “晶核不能丢。” “我们冲出去。” 话音落下。 他猛然挥手。 “全军——突围!” 两百天罡兵迅速结阵。 威灵阵光芒升起。 灵力在阵纹中流动,阵势如同一道锋刃向前推进。 “冲!” 顾莱率先冲锋。 天罡兵怒吼着向前压去。 魔兵也迅速结阵。 黑色魔气在荒原上翻滚。 双方阵势狠狠撞在一起。 “轰!” 冲击声震耳欲聋。 不少人当场被掀翻。 但天罡兵阵势依旧向前推进。 然而战场之上,总会有人被困住。 十几名后阵的军士被魔兵截断,其中还有巡防队的任子祥。 “救命!” “副将——!” 呼喊声在战场上传来。 山彻听到声音,脸色瞬间变了。 “副将!那些是我们的弟兄!” “我们回去救人!” 顾莱的身体微微一颤,回头看了一眼。 十几名军士正在被魔兵围攻。 鲜血飞溅。 顾莱的拳头紧紧握住,内心仿佛被撕裂。 可下一刻,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目光已经冷硬,做出了他一生最正确的选择。 “任务优先。” “避战。” “他们……是为了天罡盟牺牲的。” 这一句话,仿佛耗尽了他所有力气。 山彻愣住了。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顾莱,以往那个优柔寡断的副将,此刻竟然如此冷酷。 可他也明白。 军令如此。 山彻狠狠咬牙。 “巡防小队——跟上!” 众人只能跟着突围。 阵势一路冲破魔兵阻挡。 过了一阵。 后方忽然传来奔獠兽的脚步声。 几名浑身是血的军士赶了上来。 他们正是刚才被困的那批人。 “顾将军!” 为首的士兵喘着气说道: “后面的弟兄回来了六个!” “那些魔兵人数不多,我们要不要杀回去?” 山彻立刻说道: “对!” “还能把被围困的同僚救出来,灭杀魔兵,获得军功!” 顾莱却沉默了。 他缓缓说道: “杀回去……容易再次陷入泥潭。” “我们好不容易才抽身,继续前行!” 山彻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可是那些是我们的队友!” “你要是没胆,我自己去!” 顾莱抬头看着他,眼神中满是疲惫与悔恨,更有点怀疑和犹豫。 片刻之后,他深吸一口气。 “山彻,我们必须任务优先。” 山彻怒了:“你这个衰将,有什么资格管教我,你每次出征都是指挥不当,巡防队的,跟我杀回去救人!兵贵神速,速战速决!” 山彻带队离去。 顾莱眼看无法制止,厉声喝道:“山彻,你若执意带巡防小队回击营救同僚,若是不敌,立刻撤回。” “其余人——跟我继续前行。” “不得耽误行程。” 山彻愤怒的看了一眼顾莱。 “巡防小队——跟我走!” 十几人迅速调头离去。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 顾莱低声叹了一句: “最后……还是分兵了。” 随后命令季千辰带着六名军士,冲到行军的最前面,顶替巡防队在之前的探查任务。 …… 一个时辰之后。 山彻的小队没有回来,那些被困的军士也没有再出现。 顾莱的心却越来越沉。 忽然—— 前方荒丘上升起一片黑影。 魔气翻滚。 数百名魔兵骑着魔兽奔袭而来,前面的季千辰拼命预警,但是魔兵潜伏的太隐秘了,他们根本无法避开。 顾莱的脸色惨白。 “前面……也有魔兵。” 他们被包围了。 四周荒丘之间,越来越多魔兵出现。 像一张慢慢收紧的网。 顾莱只觉得胸口发凉。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如果刚才和山彻他们一起杀回去,说不定折返正安城,才是正确的选择。那样,哪怕任务失败,也是保住了晶核......” 但战斗已经不可避免。 魔兵嘶吼着冲了下来。 季千辰迅速大喊: “所有人稳住阵型!” “不要乱!” 他迅速指挥队伍重新结阵。 黄子洞、菱瑚、崔镇、项成龙、佗子阳、紫拓、廉盛、芩淑、常礼荣、刘石坤等人都在阵中。 每个人浑身紧绷。 第671章 晋康救援 “威灵阵!”季千辰怒吼。 “喝!” 百余天罡兵再次凝结阵法。 阵光升起。 与此同时。 魔兵也结成魔阵。 黑色魔气如潮水翻涌。 “轰!” 双方再次撞在一起。 冲击之下,人仰兽翻。 然而魔兵数量太多,战斗很快变成惨烈屠杀。 项成龙被一头敏捷的魔兽扑倒,惨叫声响起。他还没来得及反抗,一道魔刃便削去了右臂。 临近的魔兽一口咬断他的身体,只剩半截大腿落在地上,魂魄也都被吞噬。 芩淑被三名魔兵围攻,她拼命挥刀抵挡,身上却已经满是伤口。 刘石坤拄着长刀站着,身体仍然挺立,但他的头颅早已不见。 只剩一具无头尸体。 顾莱也被六名魔兵围住,魔兵统领手中握着一支诡异黑印。 那正是—— 百斩魔琉赤。 印玺释放黑色火焰,那火焰宛若活物,向着天罡兵吞噬,燃烧。 顾莱奋力抵挡,最终被魔焰缠身,在数位魔兵的围攻之下,他的魂魄被黑印吸入。 顾莱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随后彻底消失。 两百人的队伍。 很快只剩四十人。 菱瑚站在尸体之间。 绝望地大喊: “有没有人——救救我们!” 没有回应。 只有魔兵的狞笑。 所有人都陷入绝望。 甚至开始麻木。 就在这时。 季千辰猛然怒吼: “不要绝望!” “要么战死——” “要么杀出去!” 他的声音如雷,不少老兵被惊醒,他们重新握紧武器。 “威灵阵!结阵!” 残存的三十多名天罡兵再次聚拢阵势。 阵纹亮起微弱的灵光。 可他们心里都明白,这不过是最后的挣扎。 魔兵统领-百斩魔琉赤,催动手中魔印,黑焰猛然暴涨。 “杀。” 魔兵群顿时冲来。 就在这一刻—— 天空忽然亮了。 一道刺目的白光从云层之上轰然落下。 “轰!!” 整片荒原瞬间被照亮。 紧接着—— 无数炮火、灵箭、玄术光华从天而降。 仿佛一场暴雨。 “轰轰轰轰——!” 爆炸声接连不断,大片魔兵被直接轰飞,魔气被撕裂,血肉横飞,就连季千辰等人也受到了波及。 “敌袭!” “上方有人!” 魔兵阵型瞬间混乱。 高山之上,一艘巨大的灵舟破云而出。 舟身刻满阵纹,灵光流转,灵舟甲板上,一排排镇魔炮正在不断轰鸣。 灵箭如流星般射落。 而在灵舟前方。 一道身影从高空缓缓落下。 他身披黑甲,气息沉稳。 正安城胡彪所属的卫兵统领—— 晋康。 魔兵统领抬头望去,瞳孔猛然收缩。 “化神修士!” 晋康落地的一瞬间,大地震动。 他目光冷冽地扫视战场。 看到满地天罡兵尸体时,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下一刻,他抬起右手,一道玄印在掌心凝聚。 “凌川诀。” 轰! 一道巨大的灵力掌印从天而降,前方十余名魔兵瞬间被拍成血雾。 魔兵统领怒吼:“逃不掉了,拼了,杀了他!” 数十名魔兵同时扑向晋康。 黑色魔气翻涌。 晋康只是冷冷一笑,身影忽然消失。 下一瞬。 已经出现在魔兵阵中。 身形如鬼魅。 刀光一闪。 三名魔兵的头颅同时飞起。 紧接着。 晋康一掌轰出。 灵力爆发。 “轰!” 大片魔兵被震飞。 与此同时,灵舟上的卫兵团已经冲下战场。 他们动作整齐迅猛。 每个人都是精锐。 “卫兵团——结阵!” 队长一声令下。 数十名卫兵同时运转玄术。 一道金色阵图在地面展开。 镇魔阵。 阵法开启的一瞬间,魔兵身上的魔气明显被压制。 “杀!” 卫兵团其余人员凝结威灵阵,如同锋利刀锋冲入战场。 短短片刻。 战局彻底逆转。 魔兵开始溃败。 可晋康显然没有打算放过他们。 他抬手掐诀。 “玄术——雨剑!” 天空下雨了,只是这雨宛若刀片落下。 “嗖嗖嗖!” 雨滴在魔兵群中炸开,大片魔兵被割伤。 魔兵统领怒吼着冲来,手中魔印黑焰暴涨,想要把那落下的雨滴燃烧殆尽。 晋康却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身影一闪,直接出现在对方面前。 “碎。” 一剑斩出。 “咔!” 魔兵统领琉赤胸口直接断裂,上半身被轰飞数十丈。 晋康伸手一抓,灵力化作锁链,将那琉赤统领死死束缚。 不到半个时辰。 三百魔兵尽数被歼灭。 战场归于寂静。 只剩满地尸骸。 血水几乎染红了整片荒丘。 …… 残存的天罡兵开始清理战场。 哀鸣此起彼伏,许多人跪在尸体旁沉默不语。 就在这时。 一堆尸体忽然动了一下。 黄子洞从尸海里爬了出来,满身血污,身上还压着一口黑锅。 常礼荣看见后愣住了。 “我还以为……你已经死了。” 黄子洞坐在地上。 他的左臂已经断掉。 鲜血早已凝固。 他苦笑了一声。 “是啊……” “我也以为自己死了。” 若不是阴蒲送给他的那件内甲,早先那些魔兵早就要了他的命。 而且那内甲还有隐匿气息的作用。 他昏迷在尸堆里,竟然躲过了魔兵搜查。 黄子洞环顾四周。 满地都是熟悉的面孔,很多人再也不会醒来了。 晋康此时已经开始指挥善后。 “所有人听令。” “清理战场。” “收集魂魄入魂石。” 卫兵团开始在战场上搜寻残魂。许多天罡兵虽然肉身已毁,但魂魄还未完全消散。 他们将魂魄封入魂石,日后有机会还能夺舍重生。 统计结果很快出来。 两百人的队伍。 最终活下来的…… 不到三十人。 而山彻的小队情况更惨。 他们返回救援被困同僚,虽营救成功,而后又陷入魔兵围杀。 绝大多数人都已经战死。 山彻本人也失踪。 直到后来,在一处乱石堆中,任子祥才找到他。 山彻浑身是血,重伤昏迷,但总算还有一口气。 晋康看了一眼满地尸骸。 声音低沉。 “把尸体分类。” “魔兵的能焚烧的焚烧。” “天罡兵的……带回去安葬。” 忙碌整整两个时辰。 幸存的残兵终于在卫兵团的护送下返回正安城。 第672章 没有意义 回到正安城内,天罡兵检查兽车上的储物军械箱时。 忽然有人惊呼。 “这……这是什么情况?!” 储物箱子外的封印无损,但是里面原本封存巨大的歼魔炮晶核…… 竟然全部被啃得残破不堪,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咬碎。 众军士脸色苍白。 “快去告诉晋大人!” 晋康赶来一看。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魔兵并没有拿走晶核,但晶核却被不知如何的,彻底毁掉了。 这批最重要的物资——全废了。 与此同时。 在正安城内。 灵机阁的一间角落里,一口黑锅悄悄晃动了一下。 锅大仙打了个饱嗝。 “嗝——” 他懒洋洋地说道: “别说我没给你们留好定西,我已经很克制了。” 说完,他从嘴里吐出一堆晶核碎片。 那些碎片闪烁着淡淡灵光,虽然只是碎块,但也是十分珍贵。对于万骨等人来说,依旧是难得的材料。 锅大仙晃了晃锅身,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 而远在正安城军务府的胡彪,恐怕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布置的一切局,最终却给别人做了嫁衣。 至于李骏,他此时仍在从轩云城返回的路上。 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正安城的停尸房位于城西角。 那是一片常年阴冷的院落。 灰墙高耸,院门沉重,四周种着几棵枯瘦的槐树。冬风吹过时,树枝相互摩擦,发出“吱呀”的声音,让人心里发寒。 院子里立着一排排石台,此刻,每一座石台上,都摆着一具尸体。 有的还算完整,有的却只剩残骸。 破碎的铠甲、断裂的兵刃、沾血的军袍……堆满一地。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药草与血腥味。 几名负责处理遗体的军士正默默忙碌,他们把一些尸体用符箓封禁,封入冰棺之内,有的家属对尸身有所要求,是要运回故土的,费用也颇高;但是更多的尸身会被直接放进焚化炉中,再将剩下的骨灰小心装入陶罐,日后会送回家属手中。 但许多修士……已经没有家人,就直接成为一抔骨灰,无人认领。 院子一角,黄子洞、廉盛、菱瑚、芩淑、常礼荣等人静静站着。 他们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 一具又一具尸体被推进焚炉。 火焰升起。 “轰……” 火光映在每个人脸上,忽明忽暗。 沉默持续了很久。 终于,常礼荣低声开口: “不是每一个人的死亡……都有意义。” 他的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晰。 众人都没有反驳。 战场上有太多人死得悄无声息。 可能在一个没人看见的角落,被魔兵一刀斩杀。 甚至连魂魄都来不及留下。 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死的,也没有人会记得。 风吹过院子。 一阵骨灰从炉口飘出。 菱瑚忽然开口: “最近……卫兵团开始补充人手了。” 她的声音有些犹豫。 “这段时间军演,还有外派任务,卫兵团也死了不少人。” “现在空出来将近一百个名额。” 她顿了顿,看向众人。 “你们……有没有想过报名?” “只要通过测试,就可以进卫兵团,以后安稳一些,生还率也高。” 话音落下。 众人沉默了一瞬。 廉盛忽然抬起头,眼睛有些发红。 “喂,你们几个……已经想好要去哪个军营了吗?” 他深吸一口气。 “我决定了。” “我要……继续留在战兵团。”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 “我要杀了那些魔兵杂碎。” 这句话说出来时,他的拳头紧紧握着,仿佛仍能看见战场上那些死去的同袍。 芩淑站在一旁。 听到这句话,她的表情却没有太大变化。 只是淡淡看了廉盛一眼。 菱瑚则转头看向芩淑。 “你是准备去卫兵团吧?” 她试探地问。 “要不……我也去卫兵团算了。” 芩淑忽然冷笑了一声,目光锐利。 “我做何选择,与你何甘?如果你自己做不出勇敢的选择,就别把懦弱和怕死,藏在我的选择后面。” “那样很窝囊。”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接戳进菱瑚心里。 菱瑚脸色顿时涨红。 “你,什么意思?我……我没有……” 她想反驳,却又说不出完整的话。 气氛一时变得尴尬。 这时廉盛又开口了。 “其实我也想活。” 他看着远处焚炉里的火焰,声音低沉。 “谁不想活?” “但如果真的明白了边城存在的意义……” “有时候就会找到必须赴死的理由。” “我想活,但是修士的一生,终归要死。” “与其老死,但我更想报仇。” 院子里再次沉默下来,修士追求长生证道,但是谁又能铸就元婴,再成化神,踏入炼虚,整个荒土也就天将那般人物,万中无一。 崔镇忽然叹了口气。 “其实……加入卫兵团才是存活率最高的选择。” “但……” 他说到一半停住了。 佗子阳看向他。 “崔镇,你肯定会去卫兵团吧?我们一起。” 崔镇摇了摇头,他的眼神有些疯狂。 “不。” “我喜欢杀戮,享受杀戮。” 他说这话时,脸上甚至努力露出一丝笑来体现自己的野心和勇气,掩盖自己的害怕。 “当初抽签到正安城,我已经觉得晦气。” “我更想去墨云城那种前线。” “所以——” “我会继续留在战兵团。” 众人都有些无言,黄子洞则是清晰记得,在崔镇被魔兵围攻濒死时候的时候,早就失禁,而且求饶,那是战场没人注意的一角,却被黄子洞看到。 佗子阳则轻轻咳了一声。 然后坦然说道: “我就不一样了。” “我本来就是想找一尊天官做靠山。” “成为天官的卫兵……才是我想要的。” 他说得很直接。 “毕竟要是哪天死了……什么都没了。” 众人听完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的常礼荣忽然开口。 他的声音有些虚弱,却格外清晰。 “作为修士……” “如果不逆天拼命,那为什么要修行?” “生命的长短……又有什么意义?” 他缓缓抬头,看着灰暗的天空。 “魂魄轮回,忘却今生,和魂飞魄散,又有什么区别?” “夺舍不过是多一次肉身机会。” “如果一次都活不明白。” “那活第二次,又有什么意义?” 这番话像重锤一样落下。 所有人都沉默了。 连佗子阳也说不出话。 院子里只剩焚炉的火声。 第673章 小岐的无奈 黄子洞一直站在旁边,没有参与任何争论,心里很清楚他自己没有选择。 卫兵团的测试,他根本不可能通过。 那里的标准极高。 实力、玄术、战力、潜力……缺一不可。 而他……都不够。 他唯一能走的路,只有战兵团。 这时,佗子阳忽然转头看向他。 嘴角带着一丝讥讽。 “喂,黄子洞。” “你是不是也想去卫兵团?” 这句话带着明显的嘲笑,感觉刚才的话让他丢脸,现在正好拿黄子洞找回面子。 菱瑚也跟着冷笑,说道:“像你这种人留在战兵团,也活不了多久吧?要不报名试试卫兵团,说不定狗屎运来了,你就通过了。” 黄子洞抬起头,脸色有些苍白,眼神却异常平静。 “我确实很想活下来。” 他慢慢说道。 “但是……” “我更想变强,所以,我会一直留在战兵团。” 说这句话时,他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 那些死去的战友。 那场血腥的战斗。 还有自己当时的无力与恐惧。 佗子阳等人愣了一下。 他们没想到黄子洞会这样回答。 “你……你……” “可恶。” 佗子阳最终只挤出一句骂声。 …… 大战过后,顾莱率领的战兵团损失惨重,两百人队伍只剩下不到三十人。 副将顾莱也已经阵亡,山彻小队在回城之后被晋康带走了,连同一些顾莱麾下的老兵,他们被单独召走。 还有几名在其他遇袭队伍中的将领回城之后,也被晋康带走,消失在了军营,军营里渐渐开始流传各种猜测。有人说,城中正在调查内奸,但没有人敢公开议论。 黄子洞他们也难得得到了一段休整时间,营地里显得格外安静,许多帐篷已经空了,那些曾经熟悉的身影,再也不会回来。 几天后,整个兵团不得不重新整编。 卫兵团的招募正式开始,报名的人不少,佗子阳和菱瑚都去了。 测试在城北的演武场举行。 那是一场极其严苛的筛选。 比试玄术、战力、灵力控制、阵法理解…… 整整持续了一天。 最后结果公布时,只有少数人通过。 佗子阳站在人群里。 听到自己名字被念出来时,他的脸上瞬间露出狂喜。 “我成功了!” 他忍不住大喊,周围不少人向他投来羡慕的目光。 但另一边。 菱瑚却低着头,她没有通过,只能回到战兵团。 回到营地时,她脸色十分难看。 而佗子阳已经被卫兵团带走,成为了晋康麾下的一名新卫兵。 灵机阁,李骏站在院落中,衣袍上还沾着奔波的泥泞。 这次从轩云城回来,他几乎没怎么休息,带着小队,跟随着兵团,一路骑乘奔獠兽赶路,骨头都被颠得发酸。 好在一路上还算平静,并没有遇到魔兵伏击。 阴蒲正站在李骏一旁。自己端详着李骏给予的秘图,那秘图呈暗紫色,上面布满细密的雷纹。 若神识探入其表,仿佛有无数细小电光在图纹中游走。 李骏靠在窗边,看着阴蒲。 “怎么样?” “研究出什么没有?” 阴蒲没有回答,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 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就像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李骏忍不住走过去。 “喂……你不会被这秘图里面的雷劈傻了吧?” 阴蒲这才回过神。 他缓缓抬头。 “这东西……很不简单,里面是一层层雷法禁制......怕是藏着不少秘密。” 李骏挑了挑眉。 “我神识进去过,除了满世界的雷霆,什么也没有。” “差点把我神魂震出来。” 阴蒲点点头。 “那是因为你没找到入口。” “入口?” 李骏皱眉。 阴蒲手指轻轻点在秘图中央。 “这张图……像是一座雷阵的缩影。” “但阵纹被人刻意打乱了。” “就像一张迷宫。” 李骏看了一眼。 “所以?” 阴蒲深吸一口气。 “如果能解开它……” “也许能接触到真正的秘密。” 李骏愣了一下,又想起那魔兵。 “奇怪……” “一个魔兵身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阴蒲摸着下巴。 “可能是他偶然得到的。” “也可能……不是。” 他顿了一下。 “总之,这东西我要好好研究,先放我这里。” 李骏摆了摆手。 “行。” “反正我也看不懂,是黄子洞赠与我的,你先拿去吧,得了机缘可要告诉我。” 阴蒲已经完全沉浸在秘图中,仿佛整个世界只剩那张雷图。 李骏见状也不再打扰。 转身离开灵机阁。 …… 回到自己的宅院时,天已经快黑了。 院门刚推开。 李骏就听见里面一阵鸡飞狗跳。 “风灵兽!” “你给我停下!” 小岐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 李骏走进去一看。 院子中央。 一只白色羽翼的妖兽正屁颠屁颠地追着小岐跑。 那正是风灵兽。 它体型不大,像只圆滚滚的青鸟。 但动作却快得惊人。 小岐手里捧着一盘灵果。 风灵兽则不断扑腾翅膀,试图偷吃。 “别闹!这是公子的!”小岐气鼓鼓地说。 “你之前偷吃我还没教训你呢!” 风灵兽眨了眨眼。 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然后身体往小岐身上蹭。 下一秒—— 羽翼一卷。 两颗灵果已经消失。 “你——!” 小岐气得脸都红了。 院子另一边。 三目黑虎正趴在石台上打盹,那巨大的身躯像一座小山,三只眼睛半闭半睁,懒洋洋地甩着尾巴。 就在这时,它忽然抬头。 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啸。 “吼——” 风灵兽顿时僵住,转头一看。 正好看见李骏站在门口。 下一秒。 风灵兽立刻吞下灵果,吹了吹口哨,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灰溜溜走了。 小岐这才发现李骏。 “公子!” 她立刻跑过来。 “你回来了?我现在就去烧热水给你洗漱放松一下。” “这里有今天新摘的灵果。” 她忙得团团转。 李骏忍不住笑。 “慢点慢点。” “我又不是三天没吃饭。” 小岐很快端来一盘灵果,又站在李骏身后替他揉肩。 李骏忽然皱眉。 “咦?” “怎么了公子?” “我怎么感觉……” 李骏转头看她。 “你身上的妖力……好像浓了一点?” 小岐一愣,有些忐忑地说: “玻伊大人最近炼丹,找人试药,我就吃了一点点……” 第674章 猿通狴的袭杀 李骏的表情瞬间僵住,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当初的画面。 那时候黄子洞被玻伊试药,结果整个人长了一身红毛,像只猩猩,整整半个月才恢复。 李骏下意识打量小岐,小岐身姿卓越,柔弱可爱,李骏确认她没有长毛,这才松口气。 “药不能乱吃。” “下次……” 他认真想了想。 “下次你让万骨去试药。” 小岐愣住,其实她很怕灵机阁那三人,不知道为啥,一种本能的惧怕。 “啊?万骨大人?” 她连忙摇头。 “小岐不敢……” 说话间,她的手还在给李骏按头。 可她一走神,身体忽然往前一倾,一片柔软直接压在李骏额头上。 李骏瞬间什么都看不见了。 “……” 他愣了两秒。 “你这是什么手法?” “挺解压。” 小岐瞬间脸红。 “啊——公子!” 她慌忙退开,差点把托盘打翻。 院子里。 三目黑虎睁开第三只眼。 看了一眼。 又懒洋洋地闭上,仿佛什么都没看到。 …… 第二天。 李骏回到军营。 营地里依旧忙碌,不过气氛明显沉重了不少,顾莱战死的消息已经传开,还有一些人被晋康带走调查。 不少人都在议论。 李骏在校场边走着,忽然看见一个熟悉身影。 “黄哥!” 他喊了一声。 黄子洞校场修炼,听见声音抬头。 “李骏?你回来了。” 李骏走过去。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 话题很快就绕到顾莱身上。 李骏叹了口气,说道:“顾莱副将都死了……黄哥,要不我找找关系,把你调去巡防营?” 巡防营虽然危险,但比战兵团好得多。 黄子洞却摇了摇头。 “算了。” “这种生里来死里去的日子……” 他顿了一下。 “我好像已经习惯了。” 李骏愣住。 黄子洞笑了笑。 “说实话。” “这段时间让我成长不少,我连卫兵团都没报名,更别说巡防营。” 李骏惊讶。 “为什么?” 黄子洞看着远处的训练场,鼓起勇气,故作深沉,打气说道:“只有在这种战争里,在死亡边缘,我才能真正成长。” 李骏沉默了一下。 然后感叹。 “黄哥。” “你真的变了很多。” 黄子洞哈哈一笑。 “那是!” “我可是说过的。” “从小到大都是我照顾你。” 他拍了拍李骏肩膀。 “等我当上战将,让你在正安城横着走。” 李骏挑眉。 “战将?横着走还不够,你起码得天官吧。” 黄子洞一愣,嘘了一下,然后嘿嘿笑。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几日后,清晨时分,天色刚刚泛白。 正安城外的军道被一层薄雾笼罩着,远远望去,山林与道路都像是被一层淡淡的白纱覆盖。 露水顺着野草叶尖缓缓滴落,发出细微的声响。 军道之上,两支巡防小队正缓缓前行。 铁甲碰撞声在雾气中回荡,显得格外清脆。 数十头奔獠兽踏着稳重的步伐前进,兽蹄落地时扬起细碎尘烟。 队伍最前方。 李骏骑在一头高大的奔獠兽背上,身披黑金披风,后背黑斩大刀,身后韩旭等人整齐跟随。 另一支巡防小队的领头之人正是——南玄瞻,身着青白玄甲,神情始终从容。 原本按照安排,这次巡防应当是胡硕带队,与南玄瞻一同出城巡视。 但胡硕陪同合欢宗长老外出后一直未归,于是改由李骏副队接替。 两支队伍并肩而行。 南玄瞻忽然转头看向李骏,笑着说道: “李骏,上次联合军演,你们小队没参加,真是可惜。” 他语气轻松。 “那场军演可谓声势浩大,各个边城的天官几乎都到了,军演中灵舟飞天,军械遍地.......” 他顿了顿,又问: “对了,你们胡队还没回来吗?已经很久没见到他了。” 李骏微微摇头。 “胡硕队长有要事在身,我也联系不到。” 他叹了一口气。 “这次军演没能参加,确实有些遗憾。” “听说不仅各城天官都到了,还顺势肃清了不少潜伏魔兵和魔兽。” “那场面一定很壮观。” 南玄瞻轻笑一声。 “军阵的确威武。” “但说到底,修行还是要看个人。” 他目光看向远方。 “在真正的战场上,阵仗再大,也只有实力足够强的人才能活下来。” 李骏点了点头,说道:“说到个人实力,我倒是要向你请教了,你在军演中威风八面,最后还拒绝了骁凌军的邀请?” 南玄瞻微微一愣。 随后无奈笑道: “这些消息传得倒快,骁凌军的确向我发出过邀请,但是天官胡彪对我有点化之恩,目前我打算继续留在正安城。” 两人正说话间,队伍已经走到巡防的中段。 道路两侧是起伏的山林。 雾气在林间缭绕,显得格外幽深。 忽然,南玄瞻猛然勒住奔獠兽。 “停。”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两支巡防小队立刻停下。 韩旭,舒畅等人下意识握住兵器。 李骏也抬起头。 只见南玄瞻正望着道路两侧的山林,眉头微微皱起。 “有异。” 李骏立刻释放神识。 神识如水波般向四周扩散。 很快,他也察觉到了异常。 大道两侧的山林中,灵气似乎出现了微妙的紊乱。 尤其是东侧山坳,空气中竟然夹杂着一丝刺鼻的腥臭味。 那味道极其怪异,像腐肉,又像血腥。 李骏低声说道: “魔兽?” 南玄瞻点了点头,目光凝重。 “而且是高阶魔兽。” “还不止一只。” 他缓缓说道。 “按理说,临近钦古国一带的边界魔兽早就清理得差不多了。” “没想到家门口居然还潜伏着。” 话音刚落。 前方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地面剧烈震动。 一辆正在行驶的物资运输车被猛然掀翻。 灵车横飞。 押运军士惊呼连连,奔獠兽发出惊恐嘶鸣。 下一瞬—— 三道巨大的黑影从山坳中猛然扑出。 它们的体型极其庞大。 四肢粗壮如石柱。 背部生着一排锋利骨鳍,每一只都足有数丈长。 “猿通狴!” 李骏眼神骤然一冷。 南玄瞻点了点头。 “猿通狴这种魔兽最擅神魂攻击。” “行动诡秘。” “而且皮厚肉糙,是魔兽中最难缠的一种。” 其中一头猿通狴已经扑向翻倒的粮车。 一名押运军士被震飞在地,眼看就要被魔兽一口咬碎。 第675章 神罡玄御术 就在这时,南玄瞻抬手一指。 一道青金色灵光骤然射出。 “嗖——!” 那道灵光如闪电般掠过。 下一刻。 那名军士的身体被瞬间拖离原地。 堪堪避开魔兽利齿。 “吼——!” 猿通狴顿时暴怒。 它头顶两只弯角亮起诡异光芒。 一道淡黑色光圈迅速凝聚。 紧接着—— “嗡——” 光圈猛然扩散。 一道无形的神魂冲击波席卷四周,李骏只觉得脑海一阵刺痛。 不少巡防兵甚至直接闷哼一声,险些跌下兽背。 猿通狴已经朝南玄瞻狂奔而来。 那巨大身躯踏地而行,地面震动不止。 南玄瞻却神情平静,缓缓抬手,体内灵力骤然爆发,一道金光从他身上升起,随后迅速扩散,化作一层巨大的光幕,将两支巡防小队全部笼罩其中。 冲击波撞在光幕上,瞬间被抵消。 李骏眼神一震。 “神罡玄御术!” 这门术法他曾在天罡宫的天经阁中见过,那是天罡盟顶级的御神魂之术,极难修炼。 没想到南玄瞻竟然已经掌握,炼至大成。 “所有人听令!” 南玄瞻声音沉稳。 “结阵迎敌!” 巡防小队迅速行动,阵旗展开,数十名军士站位变化,一道防御阵法迅速形成。 李骏也同时下令: “韩旭,布阵!” 两支队伍形成犄角之势。 猿通狴已经冲到近前,其中一头猛然跃起,巨大的利爪狠狠拍下。 南玄瞻身影一闪,腾空而起,长戟横空斩下! “斩!” “轰!” 猿通狴被直接劈退数丈。 李骏也不再旁观,拔出黑斩大刀,脚下一踏,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冲出阵法。 另一头猿通狴正扑向队伍。 李骏手中黑斩骤然亮起。 “涅空斩-破空!” 刀光斩出。 魔兽的鳞甲被劈开一道血口。 猿通狴怒吼,尾巴横扫。 李骏迅速后退。 韩旭等人则趁机发动攻击。 数道灵箭同时射出。 “噗噗噗——” 箭矢扎进魔兽体内。 夏杨更是布下剑阵,准备速战速决。 战斗瞬间爆发,尘土飞扬。 三头猿通狴疯狂攻击。 而两支巡防小队则稳住阵脚。 南玄瞻的身影在战场上如游龙般穿梭。 戟光闪烁,每一次出手都精准狠辣。 片刻后。 一头猿通狴终于发出惨叫,巨大的身体轰然倒地,鲜血染红了地面。 官道之上,尘烟尚未散尽。 刚才那头被斩杀的猿通狴尸体横倒在路中央,血液沿着石板路缓缓流淌,渗入泥土之中,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而刺鼻的腥气。 但战斗并没有结束。 另外两只猿通狴此刻正伏在不远处,巨大的身躯微微起伏。 它们那竖立的瞳孔中闪烁着阴冷而危险的光。 显然,它们已经察觉到同伴的死亡。 空气一时间变得格外压抑。 忽然—— 两只猿通狴同时抬起头。 喉咙里发出低沉而诡异的震颤声。 “嗡——” 那声音像是某种奇异的共鸣,四周空气都随之微微颤动。 紧接着,两只魔兽的竖瞳猛然亮起。 两道青蓝色的光芒骤然射出! 那光芒看似细微,却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力量。 李骏脸色瞬间一变。 “神魂冲击!” 他几乎是本能地催动神御术。 众人识海剧烈震荡,耳边一阵嗡鸣。 一旁的墨梓欣身体猛地一晃,险些从奔獠兽背上跌落。 “稳住!” 韩旭大喊。 巡防小队中不少人脸色苍白。 有几人甚至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 猿通狴的神魂攻击极为诡异,若是修为稍弱之人,很容易当场神魂受创。 “结阵!” 一名队员高声喊道。 众人正准备凝结威灵阵发动冲锋。 就在这时—— 南玄瞻一步踏出,施展神罡玄御术,一股磅礴而沉重的神魂威压骤然扩散,周围的风声仿佛突然停滞,猿通狴神魂攻击被抵挡。 巡防兵只觉得心神一震,心神顿时轻松许多。 而两只猿通狴更是明显一滞。 南玄瞻淡淡说道: “退下,交给我。” 两只猿通狴知道南玄瞻的强横,同时仰天怒吼。 “吼——!” 下一刻。 它们张开血盆大口,幽蓝色火焰猛然喷出。那火焰并非普通火焰,隐约浮动着诡异的魂力。 火焰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刺耳的腐蚀声。 地面瞬间焦黑,连石板都被烧得开裂。 “蚀魂焰!” 李骏瞳孔一缩。 这种火焰不仅能烧毁肉身,更能腐蚀神魂。 南玄瞻却没有丝毫慌乱。 他伸出一只手,掌心灵光一闪,一尊金纹兽鼎出现在手中。 那鼎不大,却古朴厚重,鼎身刻满繁复纹路,隐约有金符游走。 南玄瞻随手一挥。 “封。” 话音落下。 兽鼎猛然震动,鼎身金纹亮起。 刹那间—— 三道巨大的金刃在空中凝聚,每一道都足有三丈长,带着滚滚罡气。 “唰——!” 金刃横空斩落。 其中一道狠狠劈在猿通狴背部。 “噗——!” 那厚重鳞甲竟被硬生生劈开,鲜血喷涌而出。 猿通狴痛得疯狂咆哮,巨大的尾巴猛然横扫。 “轰——!” 数块山石被直接扫成粉碎。 南玄瞻却身形轻飘,一步踏空而起。 兽鼎再次下压。 “镇。” 他脚下忽然浮现一朵金莲。 紧接着—— 第二朵、第三朵…… 八朵金莲在虚空中排列,形成一道玄奥阵图。 “八莲镇魂阵!” 李骏心中一震。 只见八朵金莲同时坠落。 “轰!” 巨大的力量直接压在猿通狴身上,那头魔兽身体猛地一沉,竟被镇压在原地半息时间。 李骏早已拉开长弓,地箭搭弦,箭身上雷光缠绕。 他深吸一口气,全身灵力汇聚。 “羽威箭式!” 弓弦猛然震响。 “咻——!” 地箭化作一道雷光,撕裂空气,直接射向猿通狴张开的血盆巨口。 这一箭。 是李骏的全力一击。 “轰——!!!” 雷光在魔兽口中炸开,巨大的冲击掀起血雾,猿通狴的头颅几乎被炸裂,身体疯狂抽搐。 最终轰然倒地。 另一头猿通狴看到同伴接连死亡。 彻底陷入疯狂,它怒吼着冲入车队,巨尾一扫。 “轰——!” 两辆军车被直接掀飞。 木板与铁架四散飞溅。 几名士兵连忙后退。 就在此时。 南玄瞻已经落地,他手中多出一柄战戟,戟身泛着青金色光芒。 下一瞬。 他整个人如同一道残影冲出。 第676章 霍江战将 “斩!” 南玄瞻挥舞战戟划出一道弧光。 狠狠劈向猿通狴颈部。 那原本被李骏箭矢重创的伤口再次裂开。 鲜血狂喷。 “噗——!” 兽首直接飞起。 巨大的身体抽搐几下。 轰然倒地。 重伤的猿通狴已经被两支巡防队伍围住。 韩旭等人迅速结阵。 “威灵阵!” 阵型展开,灵力汇聚。数十名士兵同时发动冲锋。 阵势如同一道钢铁洪流。 狠狠撞向魔兽。 “轰!” 猿通狴被冲得连连后退,身上伤口不断增加。 就在它挣扎之际—— 南玄瞻再次出手。 战戟横斩。 一道寒光闪过。 魔兽喉咙被直接切开,巨兽轰然倒地,地面塌陷。 尘烟四起。 短暂的寂静之后。 巡防兵爆发出一阵欢呼。 “南队威武!” “魔兽击杀成功!” “伤员快退!守住粮车!” 士兵们迅速开始处理战场。 而李骏却站在原地。 目光一直停留在南玄瞻身上。 他心里非常清楚。 刚才那场战斗。 真正决定胜负的—— 不是灵力强弱。 而是神魂掌控。 元婴修士真正的可怕之处。 就在这里。 李骏走上前。 拱手问道: “南兄。” “敢问你修炼神罡玄御术时,是如何快速领悟的?” “我当初在天经阁看到此术时,只觉得耗费时间太久,便放弃了。” 南玄瞻微微一笑。 “神魂之术。” “重在三个字。” “镇、御、化。” 他缓缓说道: “我曾在赤琉山闭关三年。” “每日以神识洗魂,不惧杂念,才勉强窥得门径。” 李骏一怔。 “洗魂?” 南玄瞻点头。 “修士每过一劫,都要过魂关,你的雷魂斩走的是斩魂之道,而我修的是镇魂之道。” “虽不同路。” “但最终——殊途同归。” 李骏陷入沉思。 这些日子。 他虽已修成雷魂斩初层,神魂之力未臻极致。 南玄瞻忽然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 “雷魂斩若只斩敌,那不过是一把锋刃,但若能斩断自身桎梏,那才是真正的无敌。” 这句话仿佛一道惊雷。 让李骏整个人愣住。 远处。 一株苍松之后,玻伊正静静站在那里,她原本是暗中跟随而来,看到李骏并无危险,便没有现身。 战斗已经结束,南玄瞻走到猿通狴尸体旁,熟练地取出魔核。而李骏则开始收取兽骨,巡防兵们则忙着分割兽材。 猿通狴的尸体已经被处理得七七八八,巡防队伍简单收拾完战场之后,便重新踏上了归程。 李骏与南玄瞻并肩骑在奔獠兽上,两支巡防队伍跟随其后。 韩旭等人时不时议论着刚才的战斗。 “南队长那一戟真是厉害。” “那猿通狴的头都飞了。” “我还以为我们要折几个人。” 几名巡防营士兵忍不住低声感叹。 南玄瞻却只是淡淡一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正当队伍行至一处山坡时,远处忽然传来阵阵兽蹄声。 “轰隆——轰隆——” 声音越来越近,一支大军正在疾驰。 李骏抬头望去。 只见远处尘烟滚滚。 一支规模不小的兵团正朝着正安城方向奔袭而来。 那队伍极为整齐。 奔獠兽踏地如雷,铠甲反射着晨光,远远望去气势惊人。 “是战兵团。” 南玄瞻眯了眯眼。 片刻后,那支队伍已经逐渐靠近。 领头之人身披赤黑战甲,身形魁梧,气势如山。 正是霍江战将。 他骑在一头体型巨大的奔獠兽上,长枪斜挂背后。身后的战兵团足有五百人,浩浩荡荡。 双方队伍很快交错而过。 就在这时,李骏忽然在人群中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黄哥?” 那人正骑在队伍中段,满身战甲,神情沉稳,正是黄子洞。 而在黄子洞旁边,还有另一名军士。 李骏一眼就认了出来。 ——何鑫。 正是当初与自己比试过的人。 何鑫显然也认出了李骏,目光停留了一瞬。 而黄子洞则更加直接。 他骑在奔獠兽上,忽然抬起手,对着李骏远远挥了一下。 “李骏!” 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他还是喊了一声。 李骏笑了笑,也抬手回应。 队伍并未停留。 霍江战将带着兵团继续向正安城奔去,尘烟渐渐远去。 李骏看着那支队伍的背影,若有所思。 南玄瞻在旁边说道:“看来顾莱副将殒落之后,剩下的残部都被整编了。”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战兵团向来如此。” “损失一批,就补一批。” 李骏点了点头。 “黄子洞他们应该是被编入霍江战将麾下了。” 南玄瞻望着远方。 “军演那几日,我见到了不少新人,很多新兵。” 他语气平静。 “但战将和天官……还是那几位。” 他忽然笑了一下。 “真是铁打的天官,流水的兵。” 李骏沉默了一会儿,他知道南玄瞻这话是什么意思。 在修行界。 普通修士想要往上走,难如登天。 尤其是在军中,那些新兵,往往不过是战争中的消耗品。 他们拼命厮杀。 换来的军功,最终却成了别人晋升的阶梯。 李骏叹了一口气。 “这世道就是这么残酷,修行界……更残酷。” 南玄瞻没有再说话。 两支队伍继续向城中行去。 …… 不久之后。 李骏回到了灵机阁。 刚走进院子,就感觉到几道目光同时落在自己身上。 玻伊、阴蒲,还有万骨。 三人正坐在院中石桌旁。 像是早就在等他。 玻伊清冷看着李骏。 “回来了?” 李骏点了点头。 “刚巡防回来。” 阴蒲上下打量他一眼,语气毫不客气。 “太弱了。” 李骏一愣。 “啊?” 玻伊点头附和道:“你这种实力,出去打几场硬仗就会死。” 万骨在旁边哈哈一笑。 “他们说话是难听,但没错。” 李骏苦笑。 “我自己也知道,在这边关还多亏你们三位。今日和南玄瞻巡防,我已察觉差距,不过,南玄瞻是元婴修士,我只是金丹,差距很正常。我若是晋升元婴,实力未必不如他。” 阴蒲却摇了摇头。 “你错了。” “问题不只是境界。” 他眯着眼看着李骏。 “你知道军中有多少金丹修士吗?” “像你这样的,一抓一大把。” 第677章 皮包骨的胡硕 李骏沉默,他们三人说的对,也许是自己这段时间担任副队,忽视了自己实力的提升,也有可能,自己在宅院被小岐服侍的舒坦,让三人想要鞭策一下自己。 阴蒲忽然说道: “你还记得夏杨吗?” 李骏眉头一皱,当然记得。 那个曾经压得自己抬不起头的人,如今在队中偶尔还跟自己作对。 阴蒲冷笑。 “难道你打算一辈子被他踩在脚下?”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进李骏心里。 他没有反驳。 因为他知道,他们说的都是事实。 可是…… 他却不知道该如何改变。 李骏沉默了很久。 “三位大师,那我该怎么办?” 万骨开口道:“别急。” 他的声音低沉。 “你的机缘……很快就到了。” 李骏一愣。 “机缘?” 万骨点了点头。 “不过还需要一些准备。” “你先回去休息几天。” “等时候到了,我们会告诉你。” 李骏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 “好。” 他转身离开院子。 等他走远之后,院子里气氛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玻伊看向阴蒲。 “上次你说的那件事。” “准备得怎么样了?” 万骨也看向阴蒲。 “忆梦法盘的改造进度如何?” 阴蒲摸了摸下巴。 “差不多了。” “不过有些符文还需要加固。” “还有几个关键节点,需要神灵道木作为支撑。” 玻伊冷冷说道: “要不是为了李骏。” “这种事情我半分力都不会出。” 阴蒲笑了笑,随后从怀里取出十几颗半透明的魂珠。 这些魂珠在阳光下泛着幽冷光泽。 若是李骏在场,一定会认出来。 这些魂珠—— 曾经镶嵌在碧幽天境蚀魂山,阴蒲宫殿的墙壁之中,作为装饰和点缀。 每一颗魂珠里面。 都封存着一个魂体,他们都曾是强大的生灵,只是肉身被阴蒲灭杀,魂体放在念珠之内,时常折磨,满足自己变态的心理需求。 阴蒲把魂珠一颗颗摆在桌上。 “这些魂体。” “都是修士。” “大部分死于我手。” “他们的怨念……很强。” 万骨皱眉。 “你打算让李骏的魂体进入法盘?” 阴蒲点了点头。 “让他的魂体进入忆梦法盘,与这些魂体进行厮杀。” “模拟真正的战斗。” 万骨沉默了一会儿。 “可你怎么确定,这些魂体会全力杀他?” 阴蒲笑得有些阴冷。 “有些魂体确实已经麻木。” “甚至不愿挣扎。” “不过——” 他轻轻敲了敲魂珠。 “我若是告诉他们,李骏是我的弟子。” “仇恨,是最好的动力,他们会巴不得咬死李骏......” 玻伊听到这话,皱了皱眉。 “你最好小心点,别让他被你那些魂珠的仇家给夺舍了。” 阴蒲摆了摆手。 “放心。” “他有噬帝塔护魂,任何魂体都夺舍不了他。不过为了避免泄露他体内噬帝塔的存在,我还在这法盘上布下了反噬法阵,只要魂体进行夺舍,就会被遭受反噬,承受钻心剔骨般的疼痛......” 万骨忽然笑了笑。 “这么看来。” “忆梦法盘这个名字已经不合适了。” 他慢悠悠说道: “应该改个名字。” 阴蒲挑眉。 “叫什么?” 万骨看着桌上的魂珠。 缓缓说道: “武斗法盘。” 他笑了笑。 “看来——李骏接下来有苦头吃了。” 联合军演结束之后,边境的魔兽与潜伏魔兵被清理了大半,原本紧张的边防气氛也稍稍缓和了一些。正安城,这段时日,也颇为平静。 李骏依旧照例带着巡防小队外出巡查。 军道、城门、军务府外围、城墙附近的防御阵纹……这些地方几乎每天都要走上一遍。 第三天清晨,胡硕回来了。 只是当他踏入营地时,所有人几乎都愣住了。因为眼前的胡硕,与当初离开时完全判若两人。 原本身材魁梧、气血旺盛的他,如今竟瘦得几乎只剩一层皮包着骨头,脸颊深陷,眼窝发黑,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一般。 若不是那熟悉的气息与面容,甚至有人怀疑这是不是一具行走的干尸。 曹曲第一个忍不住惊呼。 “这,这——胡队?!这是去哪了?!正安城也没闹饥荒啊!” 墨梓欣围着胡硕转了一圈,忍不住咂舌。 “胡队,怎么这段时日不见,就成这样了?” “这,真的是胡队?”谢玲瞪大了眼睛。 巡防队的众人很快围了过来。 营地里大家正好架着一堆篝火,正在吃兽肉。几块兽肉在火焰上滋滋作响,油脂滴落在火堆里发出噼啪声。 胡硕却一句话也不说,搭着众人坐在一起,抓起一块刚烤好的兽肉,狼吞虎咽地啃了起来。 那模样,简直像饿死鬼投胎。 曹曲看得目瞪口呆。 他一边递过去一块兽肉,一边忍不住调侃: “胡队,你不会是被谁抓去血祭了吧?” “怎么憔悴成这样?” 韩旭却皱起眉。 “不会是中毒了吧?胡队气息都不稳。” 魏清崖坐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 “你们少说两句,让胡队先吃点东西。” 夏杨一直没说话。 他只是静静看着胡硕,眼神中带着几分思索。 仿佛在推测什么。 李骏坐在旁边,神情却有些古怪,因为他是唯一知道胡硕去向的人,之前胡硕是奉命陪同合欢宗的琴丽长老。 想到琴丽长老那曼妙绝伦的身姿,李骏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不会真被采阳了吧……这也太狠了。” 不过他自然不会说出来,胡硕仍旧低着头狂吃兽肉,不到一会儿,面前已经堆满骨头。 旁边的庆悦默默坐着,她一边替胡硕翻烤兽肉,一边又给他温了一壶灵酒。 火光映着她的脸,眼中明显闪过一丝担忧。 胡硕喝了一口灵酒,长长吐出一口气,似乎终于恢复了一点生气,但仍然沉默不语,大快朵颐。 谁也不知道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 第678章 武斗法盘 接下来的三天,巡防营却出奇地清闲,巡防小队也只是例行在城内巡查。 傍晚时分,李骏来到了灵机阁的后院。 阴蒲、玻伊、万骨三人早已等在那里。 看到李骏进来,阴蒲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 “来得正好,给你看看个好东西。” 他说着挥了挥手,一个熟悉的法盘从袖中浮现。 李骏愣了一下。 “这不是……忆梦法盘吗?” 阴蒲摇了摇头。 “那是改造之前的名字。” 他拍了拍法盘。 “现在——叫武斗法盘。” 李骏仔细看去。 只见法盘上镶嵌着许多半透明魂珠,每一颗魂珠中都隐约漂浮着一道模糊人影。 那场面看起来颇为诡异。 阴蒲解释道: “这些魂珠里面,都封着修士魂体。” “有的是我的手下败将。” “有的是我的仇人。” 他笑得意味深长。 “他们生前修为,对修行的感悟……可都远胜于你。” 李骏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 阴蒲指着法盘中央的一颗空魂珠。 “看到这个没有?” “这是给你的。” “只要你的神魂进入这颗魂珠,就能选择任意一个魂体做对手。” “在法盘里进行战斗试炼,你的所有灵器,都会被法盘在战斗中虚构而出。” 李骏听完,顿时瞪大眼睛。 “这么厉害?” 不过他马上想到一个问题。 “等等……” “万一对方把我杀了呢?魂体死在里面,不就魂飞魄散了?” 阴蒲非常诚实地点了点头。 “我已经告诉过那些魂体。” “你是我的弟子。” “他们跟我有仇。” “所以应该会拼命弄死你。” “而且,我在法盘布置下了禁制,只要你一进入,那些魂体就会失去自我意识,留下弑杀的战斗本能......” 李骏顿时打了个哆嗦。 “阴蒲,你这是要坑死我吧?!” 玻伊在旁边冷冷说道: “别听他胡说,你不会死。” 她抬手指了指法盘中央。 “我在里面嵌入了神灵道木,并且刻了护魂符文。” “任何湮灭你魂体的攻击都会先由神灵道木承受......只要道木被毁,你的魂体就会立刻出来。” 她说着递过一个小盒子。 “这里面还有备用的神灵道木,都已经炼化好,你可以自己补充。” 李骏接过盒子。 心里稍微安心了一点。 但万骨却在旁边慢悠悠说道: “不过有一点要提醒你,魂珠里的修士不一定都是坏人,毕竟阴蒲当年烧杀掳掠,无恶不作。” “有不少正道修士被他杀了。” 他咧嘴一笑,阴蒲在一旁点了点头,没有丝毫愧疚。 “他们现在知道你是阴蒲弟子……” “恐怕想着虐杀你泄愤......你的魂珠内也有自我解脱的机制,万一你被困在法盘里面,也能自己脱困出来。” 李骏嘴角抽了抽。 三人同时看向他。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安静。 阴蒲挑了挑眉。 “怎么?现在就试试?武斗法盘内,所有人会被禁锢到和你一样的境界修为,只要你能熬过他们的厮杀半天时间,就算成功闯关,未必要打败他们。” 李骏咽了口唾沫。 “现在?嘿嘿,要不改天吧。” 阴蒲笑道: “怎么,你不敢?” 万骨在旁边嘀咕了一句。 “他大概是怕你把他魂魄收进魂珠里,然后永久封印。” 阴蒲翻了个白眼。 “格局?我至于做这种画蛇添足的事情?现在拿捏他不就拿捏蚂蚁一样......” 李骏听到后,一脸尴尬。 玻伊却说道: “试一试也好。” “万一法盘有什么问题,我们也能及时发现。” 三人目光齐刷刷落在李骏身上。 李骏叹了口气,他很想认怂,但是想想,这三人也是为了自己好,通往强大的道路,从来没有捷径。。 “行吧。” “反正早晚要试。” 他盘膝坐下,缓缓闭上眼睛。丹田之中,金丹微微旋转,神魂从金丹中缓缓分离。 下一刻。 那道神魂化作一道微光。 缓缓飘向武斗法盘。 然后—— 进入了那颗空的魂珠之中。 法盘顿时亮起一圈幽光,李骏的意识,也在这一刻坠入一片陌生的世界。 当李骏的神魂进入那颗空魂珠的一刻,他只觉得周围天地骤然一震。 一股奇异的力量将他的意识拉入深处。 等他再睁开眼时,眼前的世界已经完全不同。 这是一片广阔的山域天地。 远处群山连绵,山脊如剑锋一般插入天穹。山下则是一片深蓝色的海域,海浪拍打着黑色礁石,发出阵阵低沉的轰鸣。 天空苍蓝而辽阔,偶尔有白云缓缓飘过。 整个天地显得安静又肃杀。 李骏漂浮在半空之中。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神魂之躯虽然略显虚幻,却依旧保持着原本的模样。 “这就是武斗法盘的世界……” 李骏低声喃喃。 就在这时,他面前忽然浮现出一排排半透明的魂珠。 这些魂珠悬浮在半空之中,像是一条延伸向远方的阶梯。 粗略看去,竟然足足有上百颗。 每一颗魂珠表面都刻着细小编号。 同时还附带着一段修士信息。 李骏靠近一些仔细查看。 他很快发现一个奇怪的事情。 ——他只能看见最前面的五颗魂珠。 后面的魂珠仿佛被某种力量遮掩。 不论他怎么凝视,都只能看到一层模糊光影。 更诡异的是,从一号到百号,魂珠中散发的气息越来越强。 越往后,那种压迫感越恐怖。 甚至到了七八十号之后,李骏只是远远看一眼,都感觉神魂微微刺痛。 “看来这是分层试炼。” 李骏很快明白过来。 “只有打败前面的对手,才能解锁后面的魂珠。” 他把目光重新落到最前面的五颗魂珠上。 上面的信息清晰浮现。 一号:杜贝思 剑修。 擅长剑阵。 天剑流一脉传人。 二号:葵司 妖族修士。 天生蛮力。 金刚之身,擅长越阶杀敌。 三号:美苏 幻修。 擅长幻术。 被控者不知被控,已经被杀。 四号:琉盏卫 灵修。 体法双修。 五号:楚塍 魔修。 曾是真魔魔奴。 嗜血杀伐。 李骏看完这些介绍,不由吸了一口气。 “阴蒲这家伙……” “收集的都是什么怪物。” 光是看介绍,就没有一个好惹的,尤其是那个幻修美苏。 “被控者不知被控,已经被杀……” 这句话让李骏脊背微微发凉。 不过很快,他的目光又落回那一排魂珠。 一种隐隐的不服气从心里升起。 “难道我要通过这五个人的考验,才能知道后面的魂珠是谁?” “否则连知道的资格都没有?” 想到这里,李骏心里顿时生出一股傲气。 “阴蒲这是瞧不起谁呢!” 第679章 杜贝思的强悍 李骏深吸一口气。 “那就从一号开始。” 他的神魂伸出手,触碰了第一颗魂珠。 ——杜贝思。 下一瞬。 天地骤然变化,周围山海瞬间消失。 等视线重新清晰时,李骏已经出现在一片广阔山域之中。 天空阴沉。 四周群山如剑林般林立,空气中弥漫着淡淡剑意。 李骏悬浮在空中。 对面不远处,一道身影缓缓显现。 那是一名女子,一身白衣,身材修长。 她背后悬着数柄长剑,剑锋微微震鸣,气息非常平静。 但那平静之中,却蕴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锋锐。 李骏握紧黑斩大刀,深吸一口气。 黑斩横在身前,灵力缓缓运转。 他刚准备摆出战斗姿态。 忽然—— 一道寒光闪过。 没有声音。 没有剑气。 甚至没有任何动作。 下一瞬。 李骏只觉得视线忽然旋转。 天空倒转。 群山颠倒。 他的意识猛然一空。 随后…… 他看见了自己的身体,无头的身体。 黑斩大刀还握在手里。 而他的头颅…… 已经滚落在地。 李骏瞬间意识到一件事。 ——自己已经死了。 意识迅速坠入黑暗。 …… “呼——!!!” 李骏猛然睁开眼。 整个人从武斗法盘前弹了出来,冷汗瞬间湿透后背。 他的呼吸急促,脸色苍白,刚才那一瞬间的死亡感太真实了。 仿佛神魂真的被斩断。 阴蒲、万骨、玻伊三人正站在旁边。 万骨第一个笑出声。 “哟,一盏茶的功夫都没,这么快就出来了?” “一剑毙命的么?” 李骏嘴角抽了抽。 “她……” “她出剑了吗?” 他真的没看见。 玻伊观察了一下法盘中央的神灵道木,那块细小的道木表面已经微微焦黑,神性也黯淡了一些。 “果然。” 玻伊说道。 “死一次,道木就会消耗一份。” “不过问题不大。” “你自己记得换上,否则这个法盘无法启动。” 阴蒲抱着胳膊看着李骏。 语气淡淡。 “现在知道差距了吧?” “这些人……” “当年可都是顶级修士。” 他顿了顿。 “但这也是你最好的机缘。” “如果你能在杜贝思不死——” 阴蒲笑了一下。 “那个夏杨,就根本不值一提。” 李骏沉默了。 刚才那一剑,给他的震撼太大,那种速度,那种无声无息的剑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等等。” “你们怎么看到我的战斗?” 阴蒲指了指武斗法盘。 “这东西不只是试炼法器,里面还刻了息影术,你在里面的战斗都会被记录下来。” 他说着挥手。 法盘上立刻浮现出一道光幕,刚才的战斗画面被重新播放。 画面中。 李骏刚举起黑斩。 杜贝思甚至没有拔剑。 只是轻轻抬了一下手。 一道细如发丝的剑气划过。 然后—— 李骏的头就掉了。 万骨忍不住笑了。 “啧啧,死得挺干脆。” 阴蒲则是摇了摇头,玻伊不语。 李骏脸瞬间黑了,还真被瞧不起了。 “别看了。” 他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阴蒲却认真说道: “这才是重点,你可以反复观看,慢慢研究她的剑,反复品味死亡的恐惧,这才是武斗法盘真正的价值。” 李骏盯着画面。 沉默了很久。 第一次。 他真正意识到自己的差距,那不是境界的差距。 而是战斗理解的差距。 他深吸一口气,把武斗法盘收了起来。 “我回去研究。” 阴蒲点了点头。 “慢慢来。” “别死太多次。” “神灵道木可不便宜,那可是玻伊本体......” 李骏苦笑一声,对玻伊郑重一拜,随后告别三人,离开了灵机阁。 夜色已经降临。 他回到自己的宅院。 院子里很安静。 李骏坐在石桌旁,把武斗法盘重新摆出来。 他再次播放那段战斗画面。 一遍。 两遍。 三遍。 每看一次,他都会发现新的细节。 那一剑,快得几乎没有轨迹,但并非真的没有动作。 杜贝思抬手的一瞬间,周围空气其实微微震动了一下。 那是一种极其细微的剑意波动。 李骏盯着画面。 慢慢握紧拳头。 “原来如此……” 这一夜,他几乎没有休息。 而是一直坐在院子里,反复观看那一剑,反复思考。 因为他心里很清楚。 这一次的失败。 或许—— 正是他真正变强的开始。 夜色沉沉,正安城的天空像一张无边的黑幕,星辰稀稀落落地挂在天穹之上。李骏独自坐在宅院深处的星河殿内,武斗法盘静静悬浮在殿内的地面中央,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这已经是第五天了。 五天之内,李骏几乎没有踏出宅院半步。 但若有人知道这五天他经历了什么,恐怕会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因为,他已经被杜贝思“杀”了整整三十次,还好玻伊给的神灵道木的小木块足够多。 武斗法盘中,幻境重现。 一道冷冽的剑光忽然闪过。 “嗤——” 李骏的喉咙被剑锋贯穿。 幻境破碎。 李骏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气,额头全是汗。 他苦笑了一下。 “三十一……” 他低声数着。 一旁的灯火轻轻晃动,殿中安静得只剩下他的呼吸声。 刚开始的时候,他甚至连杜贝思什么时候出手都看不见,剑快得仿佛雷霆。 一息未到,他就已经死了。 而现在,他已经能够坚持十息。 十息。 对别人来说,这或许算不上什么。 但对李骏来说,这已经是拼命换来的进步,他缓缓站起身,握紧了手中的刀。 “再来。” 武斗法盘再次亮起。 杜贝思站在不远处,手持长剑,目光平静得像一口深井。 她甚至没有主动进攻,只是静静看着他。 李骏心中却一阵发紧。 他知道。 只要自己露出破绽,她的剑就会落下。 “来吧。” 李骏低声说道。 下一刻,他猛然出刀。 刀光如电。 但杜贝思只是轻轻抬剑。 叮—— 刀剑相碰,黑斩的力道竟然被悄然扭转。 下一瞬。 剑光一闪。 李骏殒命。 挣脱出法盘之后,李骏苦笑。 “该死……” “还是不行。” 既然打不过,那就——模仿她,目光却越来越坚定。 模仿她,理解她,共情她,超越她! 第680章 天将童尚姜 这是他这几天最大的领悟。 杜贝思是剑修,而他是刀修。 按理说,两者并不相同。 但当李骏一次次回忆她的剑招时,却想起以前锅大仙说的话—— 兵器,不过是四肢的延伸。 剑与刀,本质上并没有那么大的区别。 速度、角度、节奏、气势。 这些东西是相通的。 于是,从那一天开始,李骏不再单纯地挑战。 而是开始模仿,模仿她的步伐,模仿她的出手,模仿她的节奏。 甚至模仿她那种冷静到极致的战斗方式。 “如果我用刀……” “从这个角度出手……” “会怎样?” 他一遍遍演练,一遍遍被杀,一遍遍复盘,一遍遍揣摩,又一遍遍站起来。 时间,就这样慢慢过去。 —— 半年之后。 正安城依旧繁华。 城门外巡防队整装待发。 胡硕从刚开始的皮包骨,已经恢复过来,体型反而更壮实了几分,修为似有突破,骑在赤焰奔獠上,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李骏。 “最近感觉你有点不一样。” 李骏笑了笑。 “哪里不一样?” 胡硕眯了眯眼。 “气息,比以前沉稳多了。” 李骏没有解释。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半年自己经历了什么。 白天。 他跟随巡防队执行任务,巡查矿区、清剿魔兽、护送商队。 只要回到正安城,他就会立刻回到宅院。 进入星河殿。 然后—— 继续战斗。 武斗法盘中。 他已经被杜贝思杀了一百二十次。 从最开始的一息。 到十息。 再到现在。 整整一刻钟! 李骏甚至开始怀疑,这世上到底有没有人能在杜贝思手下撑过半天。 至于打败她? 那对于现在的自己,几乎是天方夜谭。 但即便如此,他的实力却在疯狂增长。 每一次死亡,都带来新的领悟。 每一次战斗,都让他的刀更加锋利。 巡防队里的人,也渐渐察觉到了这一点。 这一天,训练场上,李骏挥舞着黑斩,一刀劈出,刀气破空。 对面的钨晶钢锻造的靶子瞬间被斩成两半。 远处的夏杨看得眉头一跳。 谢玲走上前,笑眯眯说道:“你这刀……什么时候这么狠了?难不成私下吃了什么灵丹妙药?还是胡队给你开了小灶?” 李骏收刀,笑了笑。 “练的多了。” 谢玲冷哼一声,离去了。但是远处的夏杨,感受到了危机感,从那天开始,他的修炼也变得更加疯狂。 一股无形的竞争,在小队里悄然出现。 —— 时间继续流逝。 两年之后。 边境局势却渐渐变得微妙。 那场轰动一时的大规模军演,已经过去整整两年。 两年里。 魔兵似乎变得安静了许多。 原本经常出没在边城附近的小股魔兵,也明显减少。 不少人都觉得—— 短期或许战争不会来了。 但真正懂局势的人,却反而更加不安。 天罡城,天罡宫议事殿。 几名元老正围在一张地图前。 地图上,是整片边境防线。 其中一名元老皱眉说道: “根据监察司的线报,钦古国最近调兵太频繁了。” 另一人冷笑。 “怎么,学我们调兵遣将,然后声东击西?。” 第三人却摇了摇头。 “未必,恐怕是真的要打仗。” “真真假假,谁说得清?” 一名年老的元老缓缓说道: “还是各边城盯紧他们的动向,万一突然发难……” 众人沉默。 空气中多了一丝压抑。 就在这时—— 一名传令兵急匆匆冲进大殿。 “报——!” “沐雨城急报!” 所有人同时抬头。 传令兵声音发紧。 “沐雨城遭遇大规模魔兵进攻!” “城池危急!” “沐雨城天将童尚姜请求支援!” 大殿瞬间安静。 气氛凝固。 很快,消息被送到了各边城的战令司。 正安城,军务府内,胡彪看完沐雨城派送的军报,脸上没有任何惊讶和急躁。 胡硕站在一旁。 “天官,我们是否立即支援?” 胡彪沉默了一会,摇了摇头,淡淡说道:“收拢兵力,通知所有战将,没有我的命令。” “任何人——不得前往沐雨城。” 胡硕愣住。 “什么?”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天官,沐雨城正在求援,我们难道不去支援么?” 胡彪靠在椅子上,神色淡然。 “那是边城,有天将坐镇,又不是洞灵矿区。” 他慢悠悠说道: “等他们撑不住,城破了,择机出兵,我们再去把城池抢回来。” “那才叫——立功。” 胡硕脸色变了。 “现在去支援,难道不好吗?” 胡彪冷笑。 “现在去?顶多算苦劳,谁会记得?万一这是魔兵布下的陷阱和诱饵,引诱我们呢?” 胡硕拳头慢慢握紧,心有不甘说道:“可是那样的话——会死很多人。” 胡彪目光瞬间冷了下来。 他盯着胡硕。 声音低沉。 “你是在质疑我的决定?” 胡硕沉默,空气变得紧张。 几息之后。 胡硕咬牙行礼。 “属下告退。” 他转身离开。 胡彪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哼了一声。 “还是太年轻。” “政治上……太幼稚。” 军务府里只剩下他一人,他慢慢走到地图前,手指落在沐雨城的位置,眼中闪过一丝阴冷。 因为,他真正想要的,从来不是救城。而是等城破,沐雨城的天将,童尚姜,如果他死在这场战斗里,天罡盟就会空出一个天将之位。而如果他没死,城破出逃,那也一样会被追责,起码会被贬为天官。 无论如何,只要魔兵下死手,童尚姜都完了。 胡彪低声笑了笑。 “谁让你当年多管闲事。” 当年霖罗城覆灭一案。监察司调查,童尚姜参与其中,甚至拿到了一些关键证据。 而那些证据……足以让不少人睡不着觉。 更麻烦的是童尚姜还得罪过岑天尊和一些天罡城的元老。 想到这里,胡彪的笑意更深了。 “这次。” “你怕是过不去了,只要我过几年成功突破,过个百年之后,也许我也能成为天将,你的空白,会有人帮你填补。” 第681章 撤下求援 沐雨城求援的军报在正安城的战令司很快被压了下来,但是巡防营统领章兴以及战兵团的个别将领都已经看到,大家心照不宣。 巡防营,章兴一边啃着灵果,一边听着传令兵复述军情。 “章统领,沐雨城危急……魔兵数量众多……请求援军……最高等级求援......” 章兴听完,嗤笑了一声。 “这军情已经被战令司撤下了,你就不要在城内误传了。” 他吐出果核,拍了拍手。 “误传?”一旁的新兵忍不住问:“章统领,战令司怎么会发布错误军情?” 章兴斜眼看了他一眼,冷笑道: “世事无常,也许沐雨城已经转危为安,所以就撤下了?” “可是战争是反复的,万一沐雨城后面又被魔兵夺去呢?”一旁的新兵担忧道。 “等城破了再去抢回来呗。” 章兴有些气恼,白了这新兵一眼,心想这新兵怎么这么没脑子,谁有能力让正安城的战令司撤下军情,他怎么不动下脑子。 那新兵看惹怒了章兴,索性不再多嘴。 章兴望向远处军务府的方向,眼神带着几分讥讽。他在军营里混了百余年,早就是个兵油子。胡彪心里在想什么,他太清楚了。 就在这时,他看见胡硕从营外回到了巡防营。 胡硕的脸色很难看,章兴明显看出胡硕一定挨了胡彪的骂,看着他的背影,低声冷笑。 “胡队啊……” “还以为打仗是为了救人。” “等再混几十年,就懂了,你和胡彪不是一类人......” —— 另一边。 李骏也很快知道了消息。 当他听见“沐雨城”三个字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是牧洛所在的城池,还有关心童。 他脑海里浮现出两人的身影。 牧洛那张冷静而倔强的眼神,关心童总带着笑意的脸,当初关心童海打趣,要是在边关见死不救,一定要来扒了李骏的皮。 李骏冲向胡硕的营帐。 营帐内。 胡硕正坐在桌前,眉头紧锁。 “队长!” 李骏直接闯了进来。 “沐雨城最高级别救援军情,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胡硕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说道: “我们……不出发。” 李骏愣住。 “什么意思?” 胡硕叹了一口气。 “天官命令,所有将领不得前往沐雨城。” 李骏脸色瞬间变了。 “沐雨城正在求援!我们为什么不去!每迟一分,都会死去很多人!” 胡硕沉默良久,最终还是开口解释。 “情报显示,这次魔兵来势汹汹。” “很可能是围城打援。” “他们故意攻击沐雨城,引我们出兵。” “如果我们贸然过去,很可能中了埋伏。” 他说这些话时,声音并不坚定。 因为他自己都知道,这只是借口。 李骏盯着他。 “队长。” “你信吗?” 胡硕没有回答。 营帐内安静得可怕。 过了很久。 李骏缓缓开口。 “我的兄弟,牧洛在那里,关心童也在那里,我不能见死不救,胡队。” 胡硕闭上眼。 “我知道。” 但他仍然没有改变命令。 李骏咬紧牙关。 拳头慢慢攥紧,转身离开。 胡硕没有阻拦,也没有说什么。 因为他已经猜到李骏要去做什么。 —— 片刻之后。 李骏来到了灵机阁,找到了阴蒲,万骨和玻伊。 他把事情全部说了。 三人听闻,沉默了很久。 阴蒲皱着眉头。 “你是说……你要违抗军令?” 李骏点头。 “我要去沐雨城,军令不管了。” 万骨说道:“那你可是触了胡彪的霉头......即便他曾受天寒宫的委托,照顾你几分......” “大敌当前,没有时间顾虑这些了,万骨,你可要帮我,带上你那头噬魔尸,我们救人也有把握!” 两人不说话,玻伊战在一旁,清冷看着。对于他们而言,主动投入到异常绞肉机的战场,是不明智的,虽然李骏需要历练,但是他不应去送死。 看三犹豫,李骏忽然—— “扑通!” 跪在地上。 这一跪,让三人些许发愣。 “求你们,帮我。” “如果他们死在那里……” “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灵机阁内沉默了很久。 阴蒲叹了口气。 “起来吧。” 李骏抬头。 阴蒲无奈笑了笑。 “你都跪了,我们还能怎么办。” 万骨也念了一句: “天杀的,很久没有动手杀人了。” 玻伊则是不动声色说道:“你先行出发,我们会过来的。” 阴蒲点了点头,说道: “你先走。” “我们准备点灵器。” “这次风险大,不能空手去。” 李骏点头。 “好。” —— 夜色下。 正安城城门。 李骏以狩猎魔兽外力历练为由,走出了城门,还未走出一里地,忽然停住了脚步。 因为眼前,已经站着一队人马。 为首的正是胡硕,他身后站着整个小队。 李骏愣住了。 “队长……我……” 他正想解释。 胡硕却摆了摆手。 “不用说了。” “我知道你要去哪。” 李骏沉默。 胡硕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你比我有胆色。” “敢违抗军令。”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员。 “但是如果是对的事情。” “我们小队——一起去。” 李骏眼睛一热。 “队长,你们……” 韩旭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别老是队长,也要感谢下我们,我们是一个小队。” 墨梓欣则是说道:“什么时候允许你一个人去拼命了?” 钟立安、辛仪照、王安科等人也是笑骂了李骏两句。 众人纷纷笑了起来。 “就是。” “想出风头也轮不到你。” “别磨蹭了,走!” 就在这时。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又一队人马赶了过来。 领头的人,赫然是南玄瞻。 他身后还跟着舒畅。 舒畅一看到李骏,就气呼呼地挥拳头。 “李骏!” “你又想一个人逞英雄?” “竟然不带我!” 李骏哭笑不得。 南玄瞻则是轻轻笑了笑。 “别误会。” “我不是跟踪你。” “只是巡检的时候,感应到玉指笛的气息。” “既然来了,我和舒畅猜着你们是去往沐雨城,舒畅说凤麟门的关师姐也在沐雨城。” “关师姐,当初对我颇为照顾,李骏你不叫上我,太不够义气了。” “行吧,我们就一起去沐雨城吧。”南玄瞻抬头望向远方。 “毕竟——” “我也有天玄门的同门在那里。” 而在他身后。 战兵团的季千辰也骑着奔獠兽走了出来。 他身后跟着黄子洞等人。 季千辰懒洋洋地说道: “别误会,霍江战将驻守城门,看到你们私自外出,怕你们去支援沐雨城了,让我看着你们。” 众人脸色一沉。 “不过么,我也想去沐雨城带着这些新兵,练练手,之前在顾莱手下,真的是憋屈够了。”季千辰兴奋说道,实际上霍江战将,的确规劝他,但是同时也给与了兵符调兵,其中深意,只能季千辰自己意会。 众人相视一笑。 三支队伍汇合。 整整五百人。 在夜色下悄然出城。 目标,沐雨城。 第682章 青元塔 与此同时。 沐雨城。 战火已经燃遍整座城池。 东门,已经被攻破。 城墙倒塌,火焰冲天。 钦古国的古魔骨幽站在半空中。 他身形瘦高,骨甲森白,背后悬浮着数十根骨矛,身后站着四名魔将,甘偌、 柴晏 、蒲伽格、 石武察四人。 气息滔天。 城中。 天将童尚姜踏空而起。 “骨幽!” 他怒喝一声。 “你们钦古国三番五次攻打沐雨城!” “就这么在乎这座城?” 古魔骨幽冷笑。 “城?” 他缓缓抬起骨槌。 眼神阴冷。 “我在乎的是——” “你的命。” 话音落下。 天空忽然黑了。 无数骨矛从他身后射出。 远远望去。 像是一场骨雨从天而降! “噗噗噗!” 不少天罡兵直接被钉死在地上。 鲜血喷涌。 惨叫声此起彼伏。 童尚姜怒吼一声。 “金灵化御!” 一道金色光幕猛然扩散,无数骨矛在光幕中融化。 下一瞬。 他手持猊凌锏冲了上去。 “轰——!” 锏与骨槌狠狠碰撞。 巨大的冲击波瞬间扩散,天空仿佛都在震动。 “我看你不是要我的命,是这个沐雨城藏了什么惊天的秘密吧!”童尚姜喝道。 骨幽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但是很快掩饰过去。 两人疯狂厮杀,每一次碰撞都像雷霆炸裂。 另一侧,战况同样惨烈到了极点。 天空中灵力与魔气交织翻滚,像两股狂暴的风暴在半空中不断碰撞。四名魔将——甘偌、柴晏、蒲伽格、石武察,已然彻底杀入战场,他们身上的魔气冲天而起,宛如四尊从深渊中走出的魔神。 迎战他们的,则是沐雨城仅存的三位天官——房宣苏、单怡霏与肖合。 “挡住他们!不能让他们继续破阵!” 房宣苏一声厉喝,长剑出鞘,剑光如银河倾泻,直接迎向最先逼近的魔将甘偌。 瞬间,天空刀光剑影,灵力轰鸣。 城头之上,一门门镇魔炮、天晶炮也在不断轰鸣。 “轰——!” 一道耀眼的灵光炮柱从城墙上射出,狠狠轰向半空中的柴晏。柴晏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影避开炮击,反手一刀斩出,魔气如同巨浪翻卷,将炮火劈散。 然而真正的威胁,却来自石武察。 他站在半空,冷冷一笑,手中黑刃骤然分化出数道锋芒。 “去!” 数道黑色刀影瞬间破空而出。 “嗤——嗤——嗤!” 几座尚在运转的炮台被黑刃斩成碎片,金属与灵石四散飞溅。护炮的十几名天罡兵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刀气当场绞杀,鲜血飞洒在城墙之上。 而另一边,魔将蒲伽格缓缓抬起手。 “该结束了。” 他低声念咒,一座古怪的法器从他掌心飞出。 那是一座青色古塔——青元塔。 塔身幽光流转,散发出阴冷诡异的魔气。 “轰!” 青元塔落地的一瞬间,大地猛然震动。 下一刻,塔门骤然开启。 “嗷——!”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声从塔中传出。 数十具魔尸从塔内窜了出来。 这些魔尸眼睛猩红,皮肤灰黑,身体腐烂却依旧力大无穷,像野兽般扑向四周的天罡兵。 “杀——!” 战场瞬间陷入更疯狂的厮杀。 一名天罡兵刚斩下一具魔尸的头颅,却被另一具魔尸从背后扑倒,利爪直接撕开胸腔。 他的神魂刚刚离体,还未来得及逃走—— 青元塔忽然散发出一道诡异青光。 “嗡!” 那神魂瞬间被吸入塔中。 甚至连尸体都被魔尸拖走,撕咬吞噬。 这一幕,让不少天罡兵头皮发麻。 “那塔在吞魂!”有人惊恐大喊。 天官房宣苏也看到了这一幕,脸色骤然一沉。 “不能让那东西继续存在!” 他立刻对身旁两人传音怒喝: “单怡霏!肖合!拖住他们!” “我去毁掉那座塔!” 话音未落,他已经化作一道剑光,直冲青元塔而去。 然而—— 蒲伽格和石武察早已守在塔旁。 “想毁塔?” 石武察冷笑。 “先问过我!” 无数魔尸从塔下涌出,像潮水一样扑向房宣苏。 与此同时,甘偌与柴晏已经死死缠住了单怡霏和肖合。 天空中再次爆发激烈混战。 就在房宣苏剑光纵横、斩杀魔尸之时—— 一道黑影忽然闪过。 石武察的黑刃从背后悄然袭来! “嗤!” 刀气破空。 房宣苏猛地回身,但仍旧慢了一瞬。 “砰!” 整个人被黑刃击中,倒飞出去,撞碎一截城墙。 然而房宣苏毕竟是天官。 他咬牙翻身而起,双手结印。 “九曲锋黎阵!” 瞬间,无数剑光从地面升起。 一道巨大剑阵展开,将满地魔尸全部卷入其中。 “噗噗噗——!” 剑气纵横,魔尸瞬间被绞成碎块。 石武察冷哼一声,身体猛然魔化,肌肉暴涨,双手握刀,整个人如旋风般冲进剑阵。 “轰!” 刀气与剑阵疯狂碰撞。 两人瞬间交手数十回合。 房宣苏操控剑阵不断压制,而石武察却完全不顾剑阵锋芒,强行逼近。 两人很快近身搏杀。 刀剑碰撞,火星四溅。 短短片刻,两人身上已经多出数个血洞。 就在战斗最激烈之时—— 青元塔忽然剧烈震动。 “嗡——!” 一道诡异青光骤然扩散。 房宣苏还未来得及反应,身体便被青光吞噬,他想要立刻远遁,但是石武察狠狠抓住了他。 下一瞬。 他和石武察一起被吸入塔中! 青元塔塔门瞬间闭合。 而随着房宣苏消失,剑阵也轰然崩溃。 战场局势骤然逆转! “房宣苏!” 远处的天官单怡霏脸色大变,立刻传音呼喊。 然而青元塔内毫无回应。 她只能咬牙抵挡柴晏疯狂的攻击。 另一边,肖合怒吼一声。 “混账!” 他不顾一切冲向青元塔,想要强行破塔。 可就在他接近塔身的一瞬间—— “唰!” 石武察的身影竟然从塔顶重新跃出。 显然,他已脱身! 而蒲伽格正站在塔旁,双手操控着青元塔,脸上带着阴冷笑意。 “房宣苏已经被封在塔内,很快就会被炼化。” 他望向两名天官,语气充满讥讽。 “你们还是束手就擒吧。” “归降我钦古国。” 肖合听到这话,怒火几乎冲破胸腔。 “做梦!” 他怒骂一声,挥剑冲向石武察与甘偌。 天空再次爆发惨烈厮杀。 而城下。 天罡兵与魔兵早已杀成一团。火焰在街道上燃烧,鲜血顺着石板流淌,尸体堆积如山。 而远方的黑夜中。 五百援兵,骑着奔獠兽,正如利箭般,狂奔而来,毫不犹豫的冲入这场绞肉机般的战场。 第683章 戚力的懊悔 沐雨城东门。 曾经巍峨的城门,如今只剩下一片焦黑残垣。城墙被轰塌了一大段,护城大阵也失去了作用,巨大的裂口像一张被撕开的伤口,向城内不断涌入魔兵。风卷着烟尘与血腥味,在战场上盘旋不散。 地面上到处都是破碎的军械。 镇魔炮的炮管已经炸裂,半截埋在土里;灵符阵轮被踩得粉碎,符纹断裂;几座天晶炮塔像断了脖子的巨兽,倾斜倒塌;破阵灵弩的弩臂被硬生生折断,弩箭散落四处。 更刺眼的,是遍地的尸骸。 有天罡兵,也有魔兵。 有的尸体残缺不全,有的还保持着临死前挥刀的姿势。 天空之上,灵光与魔气交织,一队队天罡兵踏空作战;地面上刀剑相撞,喊杀声震天。 整片东门战场,仿佛炼狱。 —— 此刻,在东门一处塌陷的街巷口,一支天罡兵小队正陷入绝境。 “顶住!顶住!” 关心童手中长剑横扫,一道灵力爆发,将扑上来的两名魔兵逼退。 但紧接着,又有十几名魔兵从侧面包抄过来。 他们的阵型已经完全被包围。 “完了……我们退不了了!” 一名年轻军士满脸是血,声音发抖。 关心童咬紧牙关,奋力杀敌。 旁边的刘斯举着盾牌,大吼: “心痛!你先走!快让牧洛前来支援!” “我挡着!” 话音刚落,一只魔兵的利爪已经穿透他的盾牌。 “噗!” 鲜血喷出。 刘斯整个人被掀飞出去。 “刘斯!” 关心童正要冲过去,却被四名魔兵同时围住。 刀光、魔气、利爪—— 铺天盖地。 整支小队瞬间被淹没在魔兵潮中。 —— 几百步之外,戚力正在狂奔。 他的盔甲已经破裂,脸上全是血,呼吸粗重。 他不敢回头。 因为刚才那一幕还在他脑海里不断重演。 丁军被一刀劈开,谷波被魔兵撕碎。 寒喆的神魂刚逃出来,就被一只魔爪捏爆。 而关心童和刘斯—— 被几十名魔兵围住。 那场面。 根本不可能活下来。 戚力越跑越快。 终于,他跌跌撞撞冲进一处临时集结点,这里聚集着几十名残兵。 有人坐在地上喘气,有人抱着断臂,还有人默默握着一块魂石。 魂石里封存着同伴的魂魄,必须定时用灵力温养,否则魂魄几日内便会消散。 戚力一头栽倒。 “完了……完了……” 他声音发颤。 “丁军……谷波……寒喆……” “全部死了……” 周围的人沉默。 有人低声问: “关心童呢?” 戚力苦笑。 “她?被几十个魔兵围住。” “逃不出来的,一定也死了。” 空气瞬间凝固。 就在这时,一个人走了过来。 是沐雨城的百夫长-牧洛。 他手里握着法杖,身上满是战斗留下的灰尘。 他原本在南门驻守。 南门的危机刚刚解除,他立刻带人赶来东门支援。 “发生什么事?” 牧洛问。 戚力喘着气,把刚才的情况全部说了。 说到最后,他声音越来越低。 “关心童……肯定死了。” “那种情况,谁都活不了。” 牧洛听完,沉默了几息。 然后,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却冰冷得可怕。 “你确定?” 戚力一愣。 “当然……” 话还没说完。 牧洛猛地一脚踹翻他。 “废物!” 戚力被踹得滚出几米远。 牧洛站在原地,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过四周那些残兵。 有人低着头,有人不敢与他对视,还有人偷偷看向远处的战场,眼神里带着恐惧。 牧洛忽然举起法杖。 “听好了。” 他的声音不大。 却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很强。” “比你们都强。” “我一个人就能和元婴魔修拼命。” 他一步步向前走。 “后面的战斗,我一个人就行。” “你们这群人。” 他冷冷扫视一圈。 “没有实力,像懦夫一样躲在后面。” “等着战将、天官来救你们。” “真是——” “懦夫。” “蠢货。”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所有人脸上。 没人敢反驳。 牧洛继续说道: “你们就待在这里,看着我一个人去杀。” “你们的修行——已经到头了。” 他忽然停下。 回头盯着戚力。 “还有你。” “戚力。” “如果关心童没死,你就给我——去死。” 说完,他转身就走,一队军士跟着他冲向东门。 戚力躺在地上。 脸色涨红。 羞愧、愤怒、恐惧,全都混在一起。 “我……” 他握紧拳头,心里骂自己。 “废物……” “难道我就这样放弃了吗?” 远处。 牧洛已经冲进战场,法杖挥动,一道邪刃轰出。 “轰!” 一名魔兵当场炸裂。 戚力咬牙站起来。 “不对……” “不是这样的……” “我也要变强!” 他猛地追了上去,而就在他起身的那一刻,周围那些原本颓废的残兵,也慢慢站了起来。 有人低声说: “被骂成这样……” “再躲下去,还算人吗?” 另一个人拔出刀。 “拼了,死也要死的有尊严!” “不拼死一下,说不定大家都要死在这里!” 很快。 几十名残兵全都冲向东门,仿佛被打了一针强心剂。 —— 东门战场。 牧洛一马当先。 他冲入魔兵阵中,法杖猛然砸下。 一道灰色符阵在地面展开。 “镇!” “轰——!” 一名元婴境魔兵被灵阵困住。 牧洛毫不犹豫,三团邪灵云骤然窜出。 “砰!” 那魔兵当场炸成血雾。 这一幕,让周围天罡兵士气大振。 “牧洛来了!” “冲!” 身后,天罡兵凝结威灵阵,数十人同时冲锋。 灵力交织,阵法爆发。 连续几次冲锋后,原本包围东门的魔兵阵型被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 牧洛冲进缺口。 地上。 躺着刘斯的尸体。 不—— 只剩半截身体,神魂已经消散。 牧洛咬紧牙关。 “关心童呢……” 他四处寻找,却没有看到人。 就在这时。 戚力终于赶到。 他看到前方一名落单的魔兵,眼神一狠。 “杀!” 他猛地扑过去,长刀挥出。 可就在这一瞬间—— 天空中忽然闪过一道寒光。 一柄黑色飞刃,快得像闪电。 “噗!” 戚力的身体停住了。 下一秒。 他的腰部缓缓裂开。 整个人被—— 拦腰斩断。 神魂还没来得及逃出。 就被刀气绞碎。 戚力的意识迅速模糊。,他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最后一刻,他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也许……” “我就该躲在后面……” “不要出来……”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 半空中。 一名魔将缓缓抬手。 那柄飞刃重新飞回到他的掌中。 他身形高瘦,脸上布满灰色鳞纹。 魔将——石武察。 他刚才本来是要偷袭天官单怡霏。 可惜被对方察觉,躲开了。 飞刃只斩杀了一个倒霉的天罡兵。 石武察有些遗憾地啧了一声。 “可惜。” “只是个杂兵。” 他抬头看向远处天空。 天官单怡霏正在与另一名魔将厮杀。 灵光与魔气不断碰撞。 石武察露出一抹阴冷笑容。 “那就——” “再来一次。” 他的身影一闪。 再次消失在战场上空。 沐雨城东门,战火依旧,血腥味越来越浓。 第684章 牧洛的发愣 沐雨城的不远处,一支军队正以惊人的速度向沐雨城方向奔袭,杀气冲天。 为首的正是李骏等人。 李骏骑在奔獠兽的背上,手握黑斩大刀,目光始终盯着前方那隐约可见的城墙轮廓。队伍之中,五百名天罡兵排成威灵阵的基础阵型,一路在山林间急行,灵力流转之间隐隐连成一体,生怕被沿途的魔兵发现。 而在队伍后方不远处,阴蒲、万骨和玻伊三人则刻意压低气息,伪装成普通天罡兵,混在一起。 “吼——!” 林中突然窜出几头魔兽,紧接着数十名魔兵从黑暗中扑杀而出。 “敌袭!” 队伍前方的天罡兵立刻高声示警。 季千辰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长刀一挥: “结阵!” “威灵阵——开!” 五百名天罡兵瞬间踏位,灵力交织,阵势如同一头巨兽骤然苏醒。 “冲!” 季千辰一声怒喝。 整支队伍如同一柄锋利长枪,直接刺向魔兵群。 “轰!” 阵法灵光爆发,第一排魔兵直接被撞飞。 南玄瞻戟光一闪,一名魔兵的头颅已然飞起。 “杀过去!” 天罡兵士气大振,阵型如洪流般推进。 那些原本负责外围警戒的魔兵完全没料到会遇到如此强悍的援军。按照他们的判断,这支队伍五百人,派出三百魔兵足以应对。 可他们没想到这三百人,杀心这么重! 短短一炷香时间。 军道上已倒下百余魔兵。 黄子洞挥刀砍翻一名魔兵,气喘吁吁地骂了一句: “该死……这群东西是专门等援军的!” 季千辰淡淡说道: “当然。” “钦古国早就算到会有援兵。” “他们在外围布下的,就是猎杀队。” 就在他们说话间,前方又有数十魔兵冲来。 胡硕直接带队冲锋。 “别停!” “撕开缺口!” 阵法再次推进。 刀光、灵符、阵法光芒交织。 不到半个时辰,沿途魔兵已被歼灭三百余人。 一条血路硬生生被撕开。 —— 与此同时。 沐雨城东门附近的魔兵阵地中,魔将蒲伽格在操控着青元塔,站在高处观察战局。 忽然,一名魔兵匆匆飞来。 “大人!后方出现援军!” “什么?” 魔将眉头一皱,立刻抬头望去。 远处军道上,一支队伍正以阵法冲锋的方式杀入战场。 旗帜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那旗帜上的标志,让不少魔兵脸色微变。 “正安城?” 有人低声惊呼。 “怎么会这么快!” 另一名魔兵满脸疑惑: “不是说正安城没有兵力调动吗?” “难道……” 一名老魔兵脸色变了。 “正安城的天官或者天将来了?” 各种猜测在魔兵阵中迅速传开,但此时,他们已经没有退路,攻城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退,就是死。 只能背水一战。 —— 沐雨城东门。 刚刚被牧洛等人夺回的城门,仍然在激烈争夺之中。 城外魔兽咆哮,魔兵再次集结兵力,准备发动第二次冲锋。 牧洛此时正站在城门外不远处,手中的法杖不断挥动,法力凝结的刀刃在飞舞攻击,两团邪灵云护在周身。 在他面前,是一头巨大的魔兽。 那魔兽足有三丈高,身体覆盖黑色鳞甲,胸口却有一道深深的伤口,正在疯狂蠕动,同时一团邪灵云不断吞噬着伤口。 “吼——!” 魔兽发出痛苦咆哮,令人神识恍惚。 牧洛咬牙,守住心神,“该死!要不是我还没突破元婴,无法炼制念珠,否则这类魔兽,我就能直接擒杀,何必大费周章。” 下一刻。 “砰!” 魔兽腹部从内部炸裂,一道身影从血肉中冲了出来! “心童?!”牧洛惊喜道。 那人满身血污,却正是关心童。 原来之前她被魔兽吞入腹中,靠着灵力护体,一直撑到现在,而牧洛的邪灵云也感觉到着魔兽腹内有一点关心童的气息,所以他一直死咬着进攻。 关心童落地后大口喘气,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牧洛,你来的这么慢,是帮我收尸么!……差点被消化了。” 牧洛有些惭愧,说道:“你还活着就好......” 但还没等两人多说一句,远处的青元塔再次亮起幽光,无数尸魔从塔中冲出,疯狂扑向城门。 这让本就疲惫的天罡兵压力骤增。 更糟糕的是—— 护城大阵的缺口仍然没有修复,阵法无法运转,城防几乎形同虚设。 就在此时。 远处忽然传来整齐的呼喝声。 “威灵阵——!” “冲锋——!” 五百名天罡兵如同洪流一般杀到城门前。 为首的三人正是—— 季千辰、胡硕、南玄瞻! 阵法冲锋如雷霆压下,城门附近的魔兵瞬间被冲散。 牧洛一看援军到了,立刻大喊: “开城门!” 沉重的城门轰然打开。 五百天罡兵鱼贯而入。 关心童刚喘过一口气,就看到李骏冲进城门。 她气得直接骂了出来: “李骏!你这天杀的!” “现在才来?!” 李骏一刀劈死一名魔兵,回头咧嘴一笑: “迟来也是来。” “关师妹,先别骂了。” 他扫了一眼四周。 “护城大阵怎么没开?” 关心童一边杀敌一边回道:“阵法被破坏了!” 这时,阴蒲的声音忽然在李骏脑海响起。 “我去修阵,你们顶住。” 话音落下。 阴蒲的身影已经悄然消失,直接潜入城池地下阵基。 牧洛看到这一幕,不由愣了一下,总觉得阴蒲的气息有些熟悉。 接着,他又看见李骏身后跟着的万骨和玻伊。 牧洛身体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脑海中忽然浮现出碧幽天境里那三个恐怖身影。 那三个被称为禁忌存在的家伙……虽然当初,他在碧幽天境的蚀魂山的深渊只是通过邪灵云悄悄的近身,远远观望,但是那三人以及那气息,他越看越觉得像。 就在他发愣时。 李骏大喊: “喂!牧洛!发什么呆!” “再不杀敌我们都得死!” 牧洛这才猛然回神。 “来了!” 他挥动法杖冲向前线,但脑海里却依旧不断闪过那三个禁忌存在的影子,这三人,如今跟在李骏身边,似乎相助于李骏?这......他心中万千疑惑。 —— 战斗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沐雨城的城东城门前,尸体堆积如山。 黄子洞浑身是血,手里的刀已经砍得卷刃,他喘着粗气,手都在发抖。 “再打下去……老子手都要断了……” 就在此时,沐雨城地下阵基,阴蒲正盘坐在阵法核心处。 他之前潜入阵基的时候发现——护城大阵并非只是被破坏,还被人动过手脚。 经过两个时辰的调整和修复,如今大阵已有恢复的迹象。 阴蒲冷笑一声,心中嘀咕:“看来沐雨城内有人故意破坏护城大阵,估计是为了和魔兵里应外合......” “要是这阵法还一直无法运转,这沐雨城后面要彻底沦陷了。” 他迅速修复阵纹,重新排列阵基。 片刻之后。 整座城池微微一震。 “嗡——!” 护城大阵终于重新运转,城墙之上灵光升起,沐雨城的天罡兵的压力顿时大减。 第685章 再当阵眼 阴蒲并没有停手,他继续修改阵法,甚至在原有阵法基础上提升了雷法阵纹。 天空开始凝聚雷云。 然而他很快皱起眉头。 “可惜……” “雷法阵的中枢被毁了,短时间内无法完全启动。” 东城门的战场,此刻已经彻底化为一片修罗地狱。 护城大阵虽然勉强恢复了一部分运转,但破损的阵纹依旧无法完全弥补,城墙上灵光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再度崩溃。城外的魔兵像潮水一样不断冲击城门,而青元塔释放出的尸魔更是源源不断,仿佛永远杀不完。 天空中灵光与魔气交织,地面上刀剑碰撞,嘶吼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天罡兵与魔兵已经杀得你死我活。 城门附近,牧洛挥舞着法杖,邪灵云不断撕咬着尸魔,一道道灰芒在尸魔体内炸裂。还没等他喘口气,又有十几具尸魔从青元塔方向扑了过来。 “该死!怎么这么多!”牧洛忍不住骂了一句。 关心童站在他侧翼,长剑横扫,一剑贯穿两具尸魔的头颅,但她的呼吸已经明显急促起来。 “再这样下去,我们撑不了多久!” 黄子洞也满脸血污,手中的刀早已砍得卷刃,他一边挥刀一边咬牙喊: “这些东西根本杀不完!” 就在这时,李骏脑海中忽然响起阴蒲的声音。 “李骏。” 声音,低沉而急促。 “现在需要你搏命的时候了。” 李骏一刀斩断一名魔兵的脖子,皱眉回应: “你又想干什么?” 阴蒲语气冷静: “如果你不出手,东城门很快就会再次失守。” “到时候——” “你身边的这些同伴,一个都活不了。” 李骏沉默了一瞬。 他抬头看向战场。 牧洛已经被三头魔兽围住,关心童身上也多了几道伤口,黄子洞更是几乎站立不稳。 而远处的青元塔还在不断释放尸魔。 局势岌岌可危。 李骏低声问: “需要我做什么?” 阴蒲的回答却让他差点跳起来。 “给雷阵当阵眼。” “用你体内的玄雷,催动护城雷阵。” 李骏愣了一下,随即破口大骂: “阴蒲,你这天杀的!” “你还想阴我?!” “上次在碧幽天境,你差点把我玩死!” 阴蒲冷哼一声。 “上次是上次。” “这次不一样。” “让玻伊给你护法,这次,你不会有性命之忧。” 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 “最多只是透支身体。” 李骏翻了个白眼。 “我信你个鬼!” 阴蒲语气瞬间变冷: “那你就站在这里,看着你的同伴一个个死在你面前。” “然后魂飞魄散。” 李骏一时无言。 远处,牧洛被一头闯入的魔兽一爪拍飞,关心童怒吼着冲上去挡住第二击。 黄子洞已经半跪在地,胡硕等人也已经有些不支,只有南玄瞻越战越勇,但不知道能撑到何时。 李骏沉默了几秒。 随后狠狠吐了一口血沫。 “行!” 他看向玻伊。 “玻伊,你给我护法,可别让阴蒲阴了我。” 玻伊点了点头。 李骏又瞪向阴蒲。 “老小子,你要是再坑我,做鬼都不放过你。” 阴蒲则是若无其事的从鬼幡中,取出一个小鬼玩玩。 —— 片刻之后。 护城大阵的阵基之中。 李骏盘膝而坐,整个人被阵纹包围。 阴蒲站在阵盘中央,双手快速结印。 “阵眼——启!” 阵法轰然震动。 李骏体内的玄雷被瞬间牵引。 “轰!” 一道雷光从他体内爆发出来,天空中的雷云迅速聚集。 城墙之上,雷阵纹路逐渐亮起。 正在前线苦战的牧洛忽然抬头。 “雷阵?” 下一刻—— “轰隆!” 一道雷霆从天而降。 十几具尸魔瞬间被劈成焦炭。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雷霆接连落下。 城东的天空仿佛化为雷海,无数尸魔被雷霆轰得粉碎。 城门前的魔兵也被雷阵逼得连连后退。 关心童愣住了。 “护城雷阵启动了?怎么还变强了?” 牧洛看向城内。 “李骏……” 而就在此时。 一道更加恐怖的雷光从天而降。 “轰——!” 雷霆狠狠劈在青元塔之上,青元塔猛然震动,原本耀眼的青光顿时黯淡下来。 正在操控青元塔的魔将蒲伽格脸色骤变。 “什么?!” 他猛然抬头。 “居然有人能修复护城大阵,还开启了雷阵?!” —— 阵基之中。 李骏的身体正在剧烈颤抖,玄雷不断从他体内被抽离,雷阵以李骏的玄雷为引,吞噬着城内阵基海量的灵石供能。 雷阵声势浩大,李骏的脸色迅速变得苍白,生命力仿佛被一点点抽走,再次感受到那种熟悉的感觉。 碧幽天境时的那种濒死感。 “该死……” 李骏咬牙。 “又来了……如果后面还活着,不揍阴蒲一顿,就亏了......” 他的视线逐渐模糊,即将昏厥的一瞬间。 一只手忽然按在他的肩膀上。 玻伊走入阵中。 一股纯净到极点的元气,从他掌心缓缓注入李骏体内。 那股元气温和而浩瀚。 李骏猛然一震,原本枯竭的灵力瞬间恢复了一些。 仿佛濒死之人突然吸到一口空气。 “呼……” 李骏猛然睁开眼。 “我……还能撑!” 阴蒲见状立刻加快结印。 “阵法加持!” 阵纹再次亮起。 玻伊释放的元气覆盖在李骏全身,形成一层保护。 而阵外,万骨已经站在入口。 所有试图靠近阵基的魔兵,几乎都是瞬间被他和噬魔尸瞬间斩杀。 他出手极快。 刀光闪过,便是一地尸体,噬魔尸则是贪婪的吞噬着魔兵的魔丹,颇为享受。 —— 城外。 魔将蒲伽格已经察觉到青元塔的异状,脸色阴沉。 “沐雨城里……竟然还有阵法高手?” 他迅速锁定阵法的灵力来源,目光落在城内阵基方向。 “必须先杀了他们!” 蒲伽格怒吼一声。 青元塔骤然升空。 “轰!” 巨塔狠狠撞向护城大阵,阵法剧烈震动。 下一刻,阵法被打开一个小缺口—— 塔门大开。 数百尸魔从高空坠落,像黑色雨点一样扑向沐雨城。 天罡兵瞬间绝望。 有人惨笑。 “完了。” “这回真完了。” 有人怒吼: “跑也跑不掉!” “拼命吧!” 也有人满脸绝望地低声说: “现在投降……还来得及吗?” 就在所有人几乎绝望的时候。 蒲伽格已经锁定阵基位置。 他正准备出手。 忽然—— 天空中传来一声清冷的叱喝。 “骨幽。” “你是真不怕死么?” 声音如雷霆滚落。 第686章 骨幽逃命 下一瞬—— 五道奔雷从天而降! “轰!” 雷光从古魔骨幽与四位魔将头顶掠过。 恐怖的威压席卷整个战场。 所有人同时抬头。 只见天空之上,一道身影踏雷而来,那是一名女子。 战甲银白,气势如山。 她身后,一支精锐军队如流星般冲入战场。 骁凌军! 天将——凌木英! 与此同时,一道身影从城墙另一侧闪出。 刀光一闪。 天官陈友石已出现在蒲伽格背后,锋利刀气逼得蒲伽格不得不仓促闪避。 局势瞬间逆转。 四名魔将被骁凌军迅速围住。 而凌木英则直奔古魔骨幽而去。 原本骨幽还稳稳压制着天将童尚姜。 可此刻,他脸色彻底变了。 “该死!” 他在心中怒骂。 “不是说凌木英不在云罡边城吗?” “不是说她去了西瑶山?!”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骨幽瞬间意识到一件事,他们被算计了。 战场的局势在短短片刻之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就在不久之前,这里还是魔兵压城、尸魔肆虐的炼狱之地。而此刻,随着天将凌木英率领骁凌军突然杀入战场,原本占据上风的魔族大军,瞬间陷入混乱。 天空中,古魔骨幽正与天将童尚姜激烈交战。两人周身灵力与魔气交织,刀锤相撞,爆出一阵阵雷鸣般的巨响。可就在这时,一道雷光破空而至——凌木英踏雷而来! 骨幽脸色顿时阴沉。 他很清楚,一旦凌木英加入战局,自己再想继续压制童尚姜几乎是不可能的。 更可怕的是,她带来的那支军队。 骁凌军。 那是云罡边城中最精锐的天罡兵。 他们不只是战斗力强,更是训练有素、配合默契。普通魔兵或许不惧天罡兵,但面对骁凌军,还是十分忌惮的。 骨幽眼神一沉,立刻传音。 “撤!” “所有人——立刻撤退!” 他的声音同时传入四大魔将脑海。 蒲伽格、甘偌、柴晏、石武察几人也立刻意识到局势的变化。 蒲伽格脸色难看。 “该死……凌木英怎么会在这里?” 石武察咬牙冷笑: “应该是被算计了。” 但此刻再多愤怒也无济于事,四名魔将几乎同时发出撤退命令。 “退!” “全军撤退!” 魔兵阵中瞬间骚动。 刚刚还凶狠无比的魔兵,此刻却像被惊散的兽群,纷纷开始向城外逃窜。 他们不怕天罡兵,可他们怕骁凌军。 那是一群真正的杀戮机器。 “杀!” 骁凌军阵型展开,宛如黑色洪流一般冲入魔兵阵中。 刀光如雨。 短短数息之间,几十名魔兵已经倒下。 城墙上的天罡兵见状士气大振。 “援军到了!” “杀出去!” 沐雨城残存的天罡兵也随之反扑,战场顿时变成一场追杀。 而另一边。 青元塔在魔将蒲伽格的操控下,已经开始远遁。 对于魔将蒲伽格而言,只要青元塔在,死多少魔兵都没关系。 巨塔化作一道青光,不断收拢尸魔,同时朝远处飞去,而在收拢尸魔的过程中,万骨更是巧妙的让噬魔尸,遁入了青元塔内。 “想走?” 天官陈友石冷笑一声,身形化作一道刀光追上了青元塔。 肖合也紧随其后。 “破塔!” 两人联手攻击。 刀光、剑阵不断轰击青元塔的禁制。 青元塔外层青光剧烈震荡。 塔内隐约传来灵力波动。 天官陈友石大喝一声: “破!” 两人同时爆发灵力。 “轰——!” 一道剑阵横空展开。 禁制终于被撕开一道裂口。 下一刻。 “嗖!” 一道身影从塔内冲出。 正是天官房宣苏。 只是此刻的他,已然伤痕累累。 气息虚弱。 身上至少十几处伤口,衣袍几乎被鲜血染透。 陈友石连忙扶住他。 “还能撑吗?” 房宣苏苦笑一声:“……死不了。” 肖合看着远遁的青元塔,咬牙说道: “让他跑了。” —— 接下来的战斗,几乎成了单方面的追杀。 骁凌军展开猎杀阵型,一路斩杀溃逃的魔兵。 许多千斩魔、百斩魔级别的魔族精锐,也被骁凌军围杀。 整整一个时辰。 战场才逐渐安静下来。 古魔骨幽和四大魔将虽然逃走,但他们带来的大军却损失惨重。 地面上到处都是魔兵尸体。 钦古国的大军彻底溃败。 沐雨城的威胁,终于解除。 —— 凌木英目光冷峻对着众将士说道:“继续追,不能让骨幽轻易逃回去。” 骁凌军立刻整队。 她又看向沐雨城。 “城内还能战斗的部队,跟我一起追击。” 天将童尚姜点头跟随。 于是,骁凌军与沐雨城残部迅速集结。 一支追击大军很快出城,向远方逃窜的魔族部队追去。 战场只留下满地残骸。 —— 而在城内。 李骏早已昏迷,雷阵停止运转后,他整个人几乎虚脱。 玻伊将他从阵基中抱了出来。 牧洛正守在一处残破的城墙下。 当他看到玻伊抱着李骏走来时,微微一愣。 “他怎么了?” 玻伊语气平静。 “透支过度,休息就好。” 他将李骏放在地上。 牧洛检查了一下气息。 玻伊没有再多说什么,走向阴蒲与万骨,三人站在不远处看了牧洛一眼,随后,转身离开。 牧洛看着李骏,内心不由得喃喃自语,“也只有你,李骏,有能力压制这三人,真不知道,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不久之后。 胡硕等人赶了过来。 牧洛站起身,看着他们。 “你们来带李骏离去么?” 胡硕点头。 “是。” 牧洛环顾四周。 “这次支援,就你们五百人?” 胡硕早就想好了说辞,面不改色地说道: “我们这支队伍,来了五百人,阵亡了一些,天官胡彪率领大军正在后方行军。” “我们五百人是突袭哨兵。” “先行侦查沐雨城情况。” 牧洛微微眯起眼,说道:“是吗?”语气显然有些怀疑。 胡硕和季千辰有些尴尬词穷,好在牧洛没有继续追问。 季千辰赶紧接话: “战事既然已经结束,我们也该回去复命了。” 此时,正安城的士兵已经迅速集结完毕。 随时准备撤离。 胡硕走到李骏身边,将昏迷的他背了起来,随后翻身骑上赤炎奔獠。 “沐雨城诸位。” “后会有期。” 关心童刚走过来,连忙喊: “等等!” “你们不留下来吗?” “天将凌木英回来肯定会嘉奖你们的。” 胡硕笑了笑。 “嘉奖以后再说。” 南玄瞻也笑着补了一句: “我们可不想留下来当劳工。” “打扫战场、修城墙这种活儿,还是你们自己来吧。” 众人哈哈一笑。 气氛轻松了不少。 舒畅骑在马上,对关心童挥手: “关师姐!” “有空来正安城叙旧!” 说完,她便跟着队伍离去。 很快,正安城的军士便离开了沐雨城。 第687章 带兵而归 离开沐雨城之后,队伍迅速往正安城归去。 黄子洞忍不住问: “季大人,我们为什么走这么急?” 季千辰说道: “胡天官没有下令救援。如果被发现,正安城的五百人是违抗军令来救援沐雨城的。” “那就更丢人了。” 他苦笑了一声。 “还是别给霍江战将添堵了,早点回城。” 众人沉默。 这场战斗虽然赢了,但代价不小。 季千辰看向队伍。 “这一战,我们损失了一百多人。” 气氛瞬间沉重。 他又问:“陨落同僚的魂魄,收进魂石了吗?” 廉盛点头。 “都收好了。” 季千辰长长吐出一口气。 “那就好。” 他看向远方。 “走吧。” “尽快回正安城,改日有军功,换一些奴隶给战友们夺舍。” 正安城的城门,在夕阳余晖下显得格外沉静。 当季千辰率领那支仅剩三百余人的队伍归来时,城头守军并未多问,只是例行开启阵门。可城内一些眼尖之人,却已经从他们身上的血迹与残破甲胄中,看出了不同寻常的意味。 这绝不是一次普通的外出猎杀魔兽,这些人怕是从沐雨城回来的。 —— 军营深处。 夜色刚刚降临,营火点起,映得众人脸色忽明忽暗。 霍江悄然来到季千辰营帐,询问沐雨城的战况,当听到殒落百人之多的时候,霍江沉默了,随后离去。 季千辰等人支援沐雨城,这件事,从一开始就不可能瞒得过胡彪的眼睛。 只是让所有人意外的是—— 胡彪,选择了沉默。 既没有召见季千辰等人,也没有下达惩罚,更没有任何嘉奖,仿佛这件事,从未发生过。 —— 另一边。 李骏被黄子洞一路搀扶,回到了他在正安城中的宅院。 院门刚推开,一道纤细的身影便急匆匆地跑了出来。 小岐一眼便看到了李骏的模样——脸色苍白,气息虚弱,几乎连站立都困难。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 “公子……” 声音带着颤。 李骏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黄子洞轻轻把他交到小岐手中。 “小岐,人我交给你了。” “军营那边还有事,我得回去。”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了一些: “他有什么事,就去找玻伊,用得着我的地方,就来找我。” 小岐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哽咽: “好。” 黄子洞看了李骏一眼,转身离去。 —— 夜深。 屋内灯火昏黄。 小岐轻手轻脚地为李骏擦去脸上的血污,又替他换下破损的衣物,他身体布满暗伤,经脉紊乱,气息微弱。 小岐一边替他处理伤口,一边低声喃喃: “公子,边关这么凶险,你要保护好自己……” “出门前,说好了小心一点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 夜风从窗外吹入,烛火微微摇曳。 李骏昏迷中似乎感到一丝温暖,眉头微微舒展。 接下来的几日,李骏始终昏沉,净灵经在他体内自发运转。 小岐,对他几乎寸步不离,白天为他服用玻伊炼制的药汤,夜里守在床边。 有时李骏会在昏迷中低声呢喃。 “雷阵……要命……” “阴蒲.....阴险......该死.......” “小心……青元塔……” 小岐听不懂这些,但每次都会轻抚李骏手背安慰。 —— 与此同时。 灵机阁内,玻伊等三人,透支最厉害的便是玻伊,也在服丹调息,万骨倒是没有事一般,照常在阁内炼器,只是他的身边少了那道噬魔尸的身影。 当初,在青元塔逃离混乱之际,他给噬魔尸炼化了阴蒲炼制的鬼符,将其送入青元塔,那可是温养他最好的温床,而且他有信心不被魔将蒲伽格发现。阴蒲知晓之后,也是对万骨啧啧称奇。 十日之后。 清晨。 李骏缓缓睁开眼。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 他有些恍惚。 “我……还活着?” 一旁的小岐猛地抬头,眼中瞬间亮了。 “公子!你醒了!” 她几乎是扑到床边。 李骏看着她,愣了一下。 “小岐……这,这都过去几天了?” 小岐眼睛红红的:“十天。” “你一直在这里守着?” “我怕你醒来没人。” 李骏沉默了一下,轻轻说了一句: “辛苦你了。” 小岐愣住。 随即低下头,小声嘟囔:“公子,你以后……少受点伤就行了……” “对了,阴蒲还在灵机阁么?” “阴蒲大人在的,公子。” “你扶我起来,我要过去揍他一顿......” —— 时间流逝。 半年过去。 沐雨城战火虽熄,城防事务繁忙,城墙修补,来往的战令不断下发。 当初,牧洛作为参战之人,虽未居高位,却因在东门之战中的表现,被战令司记下一功,还得到了天将凌木英的接见。 可他自己心里清楚——那一战,若不是李骏拼死催动雷阵,若不是那三位神秘人物暗中出手,沐雨城的结局,绝不会如此收场,他也认识到自己实力悬殊,必须尽快突破元婴,否则一些术法都无法施展。 半年后,沐雨城稍有喘息之机时,他接了一道看似寻常地的任务。 护送矿材,前往武戈城。 “路线可以自己定,只要按时送到。”战令司的执事淡淡说道。 牧洛点了点头,心中早已有了打算。 ——绕一点远路,多个二十日的路程。 绕到正安城。 一段时日后,正安城外。 一支护送队伍缓缓靠近城门,车轮碾过石路,发出低沉的“咯吱”声,车上都是封存的储物箱,里面都是一些矿材。 队伍中,牧洛骑在奔獠兽上,神情轻松。 “头儿,我们不是直走武戈城么?”身后一名天罡兵忍不住问道。 牧洛笑了笑:“顺路探个旧人,耽误不了多久。” 那兵士点头,不再多问。 李骏的宅院内,星河殿。 李骏身在星河殿的洞府之内,手里拿着武斗法盘,眉头微皱,他又输给了杜贝思,那个剑修简直快成为他的梦魇了。 “公子,有客来访,自称牧洛?”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传音符传来。 李骏一愣,猛地抬头。 “牧洛?!” 下一刻,他已经离开了星河殿,走出宅院,大步迎了出去。 门口,牧洛正笑着站在那里,风尘仆仆,却神采奕奕。 “你小子,命真硬。”牧洛打量了他一眼,笑道,“听说你硬扛雷阵?” 李骏翻了个白眼:“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们不中用,我至于拼命?” 两人对视一眼,忽然同时笑了起来。 那笑声里,有劫后余生的轻松,也有战场生死后的默契。 两人一同进入城内酒楼,摆酒对坐,酒未温热,话已滔滔。 第688章 魇坞术 “你伤势如何?”牧洛问道。 “早就好了。”李骏摆了摆手,“现在比之前还强几分。” “吹吧你。”牧洛不信。 “真的。”李骏伸手一指远处地面,“你看着。” 话音落下,他掌心雷光一闪,一道细小的电弧瞬间劈出。 “啪!” 地面表面裂开一道细纹。 牧洛眼中一亮:“不错啊,比之前凝实多了,看来在这次生死危机中,你又突破了。” “那是,对雷法的感悟又深刻了一些,都是拿命换来的。” 牧洛点了点头,神色微敛,从怀中取出一卷黑色卷轴。 那卷轴通体幽暗,仿佛吞噬光线一般,隐约还有墨影在其上流动。 “这个给你。”牧洛递过去。 李骏接过,眉头一挑:“什么玩意?” “魇坞术的卷轴,我花了两年时间做的,近期才完成。”牧洛低声说道。 “魇坞术?听起来就不是什么正经东西。”李骏嘀咕。 “保命的。”牧洛解释道,“启动之后,会分化出千道魇坞墨影,你只要将神念附在其中一道上,就能借影遁走。” 李骏目光一凝:“千道分身?” “算不上分身,是影。”牧洛摇头,“但速度极快,不亚于元婴修士,而且能做到遮蔽元婴修士的神识感应。” 李骏猛地抬头:“这么离谱?” “不过有代价。”牧洛继续说道,“只能维持一刻钟,而且用一次就废。” 李骏沉默了一下,忽然抬头看他。 “你从哪弄来的?” “别问。”牧洛咧嘴一笑,“问就是机缘。” “凤麟门可没这东西。”李骏眯起眼。 “都说了别打听。”牧洛摆手,“你拿着就行。” 李骏盯着那卷轴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别人都想着怎么变强,你倒好,一直想着,怎么帮我逃命。” 牧洛端起酒杯,轻轻一顿,心中暗骂,那三个老怪物都在你身边,你还需要变强?但是他还是忍住了,说道:“活着,才有资格变强,逃命不是你的绝学么?打斗,才是兵法的下策。灾祸能躲,就是上智之选。” 李骏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你这话,说得我都不想拼命修炼了。” 酒过三巡。 话题渐渐转到沐雨城。 “牧洛,你这次守城有功,没点赏赐?”李骏问。 牧洛点了点头,从储物袋中取出几瓶丹药。 “丹药不少,不过……”他耸了耸肩,“我已经金丹圆满,这些赏赐对我意义不大,送你了。” 李骏接过一看,目光微微一变。 “这是……淬体丹,还有凝坤丹?”他低声道,“品质还不低。” “你用得上。”牧洛说道,“还有你身边那些人,也能用。” 李骏皱眉:“你留着也有用。” “我说了,我用不上。”牧洛摆手,“再说,上次你给我的帝云晶,那人情,我可还不掉。总不能一直吃人手短吧......” 李骏一愣,随即笑了。忽然想到,自己当初赠与柯钧正结婴的丹药,如今还剩下几颗,都是他私藏的,心念一动,拿出一颗,递给牧洛。 “接着。”他说。 牧洛接过,打开一看,整个人顿时一震。 “这……这是……”他声音都有些发紧。 丹药通体莹润,灵气内敛,却隐隐有一种突破桎梏的气息。 他连忙收起丹药,低声问:“结婴丹?” “差不多。”李骏笑了笑,“能提高四成成功率。” 牧洛沉默了。 他盯着那丹药看了许久,最终长长吐出一口气。 “李骏,你看看,你这,你又,哎,算了,我还是收下吧……你到底还有多少宝贝,要不是你是我兄弟,我都想杀人夺宝了。”他苦笑道。 “你们几个不说,谁知道我有这些玩意儿,我也期待你早日结婴,以后给我当打手。”李骏打趣道。 牧洛愣了一下,随即大笑。 “好!等我结婴,第一个去武戈城,把那个沈平伊狠狠干趴!” “这话我记下了。”李骏举杯。 “记着!”牧洛也举杯。 “来!” “干!” 酒杯相撞,声音清脆。 第二日清晨,正安城城门口,牧洛一声令下,护送矿材的队伍迅速整列。 车轮缓缓滚动,“吱——嘎——吱——嘎——”车轴摩擦声在清晨显得格外清晰,拉车的灵兽低声嘶鸣。 牧洛骑在队伍前方,回头看了一眼正安城城门处。 李骏正站在门口。 “别死太快!”李骏忽然喊了一声,声音带着几分调侃。 牧洛嘴角一勾,举手挥了挥:“你也是,少惹事!” “滚!” “哈哈哈——” 笑声在晨雾中渐渐淡去。 下一刻,牧洛转身,奔獠兽奔袭而去。 队伍加快速度,渐渐远去,消失在山道尽头。 李骏站在原地,从怀中取出那卷牧洛赠予的黑色卷轴。 卷轴表面并不反光,反而像吞噬光线一般,呈现出一种幽深的黑。 隐约间,有墨影在其上流动,如同活物一般。 “魇坞术……”李骏喃喃。 他伸出手指轻轻触碰,指尖竟然有一种微微下沉的错觉,仿佛触碰的不是纸,而是一层薄薄的影子。 “有点邪门啊……”他眯起眼。 片刻后,他将卷轴收好,转身回到了宅院,他在院中踱了几步,改变了主意。 “这种东西,还是让那三个老怪物看看。”他自言自语。 于是,他转身走向一旁的灵机阁。 灵机阁内,气息幽静。 “又带什么好东西来了?”万骨看着李骏手中的卷轴开口问道。 李骏也不废话,直接将卷轴抛了过去。 “看看这个。” 阴蒲接住卷轴,三人神识一扫,眉头顿时微微一挑。 “哦?”他轻声道。 万骨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这术法……有点意思。”他说。 玻伊则是最为沉稳,接过卷轴仔细端详片刻,低声说道:“影遁之术,逃生秘法,一次性的消耗品......” 几句话便点破了这东西的特性,让李骏由衷佩服。 “牧洛给我的,说是保命用的。” “牧洛?”阴蒲抬眼看他,“就是沐雨城那个百夫长?” “是的,以前是凤麟门的同门。”李骏随口答道,“怎么了?” 三人对视一眼。 万骨冷笑一声:“凤麟门?那种小门派,可出不了这种高深的东西。” 李骏一愣:“什么意思?” 阴蒲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淡淡说道:“这术法的构造,不像是荒土之上的体系。” “换句话说……”玻伊接过话头,“要么是外来之术,要么,是被遗失的古法。” 李骏眉头一皱。 阴蒲说道:“牧洛此人,绝不简单。” 李骏沉默了一下,随后摆了摆手:“算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要害我,早在凤麟门就可以动手了。” 万骨嗤笑:“你倒是看得开。” “兄弟嘛,不就是相互之间,肝胆相照,相互信任么?”李骏耸肩。 阴蒲看着他,目光微微一闪,却没有再说什么。 “这术法,可以改。”玻伊说道。 “能改?”李骏眼睛一亮。 “可以。”玻伊点头,“在原有基础上,强化影分的稳定性和速度,同时延长持续时间。” 万骨则补了一句:“还能顺便加点杀伤力,逃命的时候顺手阴人。” “不过——”阴蒲语气一转,“需要时间。” “多久?” “三十日。”阴蒲淡淡说道。 李骏拱手,谢道:“多谢三位了。” 第689章 潘庄河现身 离开灵机阁后,李骏回到宅院,心情颇为不错。 此时,风灵兽正趴在角落打盹,三目黑虎则懒洋洋地甩着尾巴,小岐正在一旁煎熬着药膳。 随后,他带着风灵兽,三目黑虎还有小岐,一并出城打一些野味,这段时日,都是战事,这身边的妖兽伙伴都快变成宅院的宠物了,难的出去一趟,颇为兴奋。 倒是那个锅大仙,不知道又去哪里祸害了。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 就在他们离开之后。 宅院的星河殿内。 那尊被层层符箓封印的星河鼎,忽然微微颤动了一下。 “嗡——” 一缕极其细微的灰色气息,从鼎身缝隙中缓缓溢出。 那气息冰冷、死寂。 如同腐朽之物的呼吸。 它没有扩散,而是像有意识一般,缓缓飘向一旁的武斗法盘。 法盘中央,那枚魂珠静静悬浮。 灰气一点点缠绕上去。 “滋……” 一丝极轻的声响响起。 魂珠里,隐约闪过一道诡异的暗光。 下一刻,星河殿内,一切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武斗法盘内,灰蒙蒙的气息在缓缓流动,仿佛无尽的雾海。 而在这片寂静之中,那一缕原本缠绕在魂珠之上的灰气,竟在无声中不断凝聚、收缩,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逐渐塑形。 最初,只是一团模糊的人影。 接着,五官渐渐清晰,轮廓愈发完整。 直到最后,那身影彻底成形——赫然正是潘庄河! 他站在那里,神情茫然,双目空洞,像是刚从漫长的黑暗中被拖出来的人。 “我……是谁……” 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像是风从裂缝中挤出。 “我在哪里……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仿佛不认识这具身体。那只手半透明,隐约有灰气流转,显得极不稳定。 远处,一道倩影静静立着。 杜贝思。 她本是在法盘中反复与李骏厮杀的存在,此刻却罕见地停下了动作,目光落在潘庄河身上,眉头微蹙。 “又一个……能进来的人?”她低声自语。 她没有出手。 不是不想,而是……不对劲,此时她的识海没有被杀意蒙蔽。 眼前这道魂体,与李骏完全不同。李骏进入法盘时,她的神念会被某种力量压制,只剩下纯粹的杀意;但此刻,她却无比清醒,甚至能冷静分析眼前的一切。 她尝试以神念试探。 一道无形神念波动,轻轻触碰潘庄河。 “你是谁?”她的声音直接在潘庄河意识中响起。 潘庄河猛然一震,整个人像是被惊醒一般,目光骤然聚焦。 “我……” 他痛苦地捂住头,仿佛有无数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翻滚、撞击。 “我……我想起来了……我是……潘庄河!” 声音骤然变得清晰,但却带着一丝撕裂般的痛苦。 杜贝思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他……能回应?”她心中一惊。 这意味着,这道魂体……能避开武斗法盘的禁制,更让她保持清醒。 潘庄河喘着气,慢慢抬头,看向杜贝思。 两人目光相对。 没有敌意。 没有杀气。 只有一种……陌生的试探与警惕。 “你是谁?”潘庄河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杜贝思沉默片刻,才缓缓说道:“你不该出现在这里。” “这里……是什么地方?”潘庄河问。 杜贝思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反而更加深沉。 “这是一个……会吞噬你一切的地方。” 空气再次沉默下来。 两人彼此打量,却谁也没有再开口...... 第二日清晨。 正安城外,晨雾未散。 一道黑影从远处缓缓而来,带着几分野性的气息。 三目黑虎踏着沉稳的步伐,背上坐着李骏。他一身甲胄,肩头挂着几只刚猎到的魔兽,血迹未干。 风灵兽在一旁蹦跳,显然心情极好。 “这次还不错。”李骏拍了拍黑虎的脑袋,笑道,“回到城内,把这些魔兽兽材净化一下,给你们开开荤了。” 小岐跟在后面,手里提着兽材,小心翼翼。 “公子,它们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可开心坏了,真的是憋死了。”小岐轻声说道。 李骏点了点头,他们回到城东宅院门口。 宅院门外,站着一个人,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杜丰?”李骏眉头一挑。 那人转过身来,正是当初后山乱葬岗的老兵——杜丰。 他比记忆中更显苍老,脸上多了几道风霜刻痕,但那双眼睛,却依旧锐利。 “李兄弟。”杜丰抱拳,声音低沉。 李骏从黑虎背上跳下,打量了他一眼,笑道:“杜老哥,你怎么会在这?” 杜丰略微迟疑了一下。 “我……在城中落脚,刚好住在你隔壁。” “这么巧?”李骏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来来来,既然遇见就来我屋舍煮酒烹肉......好好聊聊。” 进入大门,小岐已经识趣地退下,去准备酒菜,风灵兽屁颠屁颠跟着小岐,生怕错过什么好吃的,三目黑虎则匍匐在一旁打盹。 李骏将杜丰请进院中。 不多时,酒肉摆上石桌,热气腾腾。 两人对坐。 “来,先喝一杯。”李骏举杯。 “好。”杜丰点头。 酒入喉,略带辛辣。 一开始,两人只是随意聊着边关的变化,说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最近魔兵动向如何?”杜丰问。 “还算安静,不过这种安静……不一定是好事。”李骏淡淡道。 “嗯。”杜丰点头,却没有继续追问。 他似乎有话想说,但始终没有开口。 气氛渐渐变得有些沉。 李骏看着他,忽然笑了笑:“杜大哥,你今天来,不会只是叙旧吧?” 杜丰手中酒杯微微一顿。 他抬头,看向李骏,眼神复杂。 “我……确实有些事。” 李骏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等着。 杜丰沉默了片刻,最终却只是摇了摇头。 “算了……以后再说吧。” 李骏点了点头,这顿酒,喝得有些古怪。 不久之后,杜丰起身告辞。 走出大门后,他的目光,忽然落在旁边那座不起眼的阁楼上——灵机阁。 他看了很久。 久到有些失神,随后渐渐远去。 杜丰的到来,怎么会瞒得过万骨的眼睛。杜丰心底的心思,自从李骏从乱葬岗离去之后,那个所谓的高人就再也没有出现,也没有指点过自己。他心中有些猜测,从军士们口中得知了李骏的住处,更了解到李骏建立的军功事迹。 乱葬岗的事务,虽然俸禄丰厚,但是他还是辞去了大半,如今留在正安城内,作为一名退役的杂役老兵在城内静修,更不如说观察李骏和他身边的人。 第690章 胡彪的盘算 灵机阁内,炉火映红了半边屋顶。 在后院的滚烫的丹炉,正在“嗡嗡”作响,青白色的火焰舔舐着炉壁,灵气在空中盘旋,如丝如雾,带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而这宁静之中,小岐却忙得不可开交。 “公子,你看这个火候对不对?是不是再加一点灵草会更好?”她一边往丹炉里丢材料,一边笑着侧头问。 她的眼神明亮,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与骄傲。 可她身旁——空无一人。 她却仿佛完全看不到这一点。 “嗯?公子,你别夸小岐了,小岐会害羞的?”小岐得意地笑了笑,自顾自地点头,“我就知道,我现在炼丹越来越厉害了。” 她抬手一挥,元婴之火暴涨,整个人精神抖擞,完全没有一丝疲态。 若是旁人看到这一幕,恐怕只会觉得毛骨悚然,这小岐完全在自言自语的干活。 ——她,中了幻术。 而且,是那种极为高明的幻术。 她眼中的“李骏”,正站在她身边,偶尔点头,偶尔赞许,甚至还会“夸她几句”。而这些不存在的回应,让她越干越起劲,甚至比平时还要卖力数倍。 不远处,万骨正倚着柱子,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他手中把玩着一枚骨珠,淡淡道:“这丫头……还挺耐用,还有元婴之火,不错。” 阴蒲正在整理一批新炼制的法器,闻言抬头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你这话说得像是在评价牲口。” “本来就是。”万骨语气平静,“她现在的状态,比牲口还好用。” 阴蒲沉默了一瞬,对着玻伊说道:“你这幻术……连我们都可能会着道。” 玻伊清冷看着小岐,说道:“作为岐幻狸,幻术本就是她的天赋,如今还沉沦在我的幻术,我是在磨炼她......” 只见小岐正满头大汗,却满脸笑容,一边干活一边自言自语:“公子,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把丹药品阶炼到最好!等你下次回来,一定会夸我的!” 她说得认真,甚至带着一点羞涩。 阴蒲忍不住扶额:“这……有点过了。” 万骨却摇了摇头:“不,这正好。” “她现在心神完全沉浸其中,杂念尽去,炼丹成功率反而更高。” “再说了——”他顿了顿,语气意味深长,“活着,总要有点‘动力’。” 阴蒲:“……” 这时,一道黑影“哐当”一声撞开门,滚了进来。 “哎哟,三位都在呢!!!” 声音中气十足,还带着点气急败坏。 众人回头一看—— 锅大仙。 只见他骂骂咧咧说道:“外面那些老东西一个个藏得跟耗子一样,盯都盯不到!气死我了!” 他刚抬头,就看到了正在疯狂干活的小岐。 整个人愣住了。 “……她这是干嘛?” 锅大仙眨了眨眼,又揉了揉眼。 “她怎么……还在干?” 他绕着小岐转了一圈,越看越不对劲。 “这都第几天了?她不累的吗?” 小岐完全无视他,继续对着“空气”说话:“公子,你看,我这次火候控制得比上次好多了吧?” 锅大仙当场后退一步,表情逐渐惊恐。 “她在跟谁说话?” 万骨淡淡道:“李骏。” 锅大仙猛地回头:“李骏不是不在这吗?!” “她以为在。”万骨补了一句。 锅大仙沉默三秒,然后猛地拍锅身:“卧槽!中幻术了?!玻伊干得?” 阴蒲点头:“嗯。” 锅大仙顿时一脸复杂:“那就不奇怪了……玻伊,你以后可别往我身上下幻术......” 他又看了一眼小岐,忍不住啧啧称奇,小声问:“她什么时候能醒?” 万骨想了想:“看玻伊心情。” 锅大仙:“……” 他忽然觉得,这地方越来越危险了。 不过下一刻,他眼睛一亮,神秘兮兮地凑到三人面前。 “我跟你们说个大事,胡彪这些年,有点不对劲,天材地宝,一批一批往里收,还藏得特别深。” 阴蒲停下手里的动作:“你确定?” “我亲眼看到的!”锅大仙一脸认真,“而且数量不少,绝对有问题。” 万骨眯了眯眼:“他想干什么?” 锅大仙摇头:“不知道,但我觉得——这绝对是个机会!” 他越说越兴奋:“要不我们狠狠干一票?把他这些东西全端了?” 阴蒲冷笑:“你是嫌命长?” 锅大仙不服:“那可是天材地宝!错过了多可惜!” 万骨却若有所思:“再等等。” “等什么?”锅大仙急了。 “等他把东西收齐。”万骨语气平静,“现在动手,只能拿到一半。” 锅大仙顿时眼睛发亮:“有道理!” 玻伊清冷道:“你们三个……迟早要出事。” 万骨淡淡道:“修行路上,哪有不冒险的。” 锅大仙连连点头:“就是就是!” 三人撇开玻伊,低声商议着,气氛渐渐变得有些诡异而兴奋。 而另一边—— 军务府内。 气氛却截然不同。 胡彪坐在案前,脸色阴沉。 桌上堆满了卷宗和账册,他的手指在其中快速翻动,眉头越皱越紧。 “损失……这么多?” 他低声喃喃。 之前那一批军械和晶核的损失,全部由正安城承担,这一下子让城内军饷几乎见底。 更糟的是,他还在暗中挪用军饷,收购天材地宝。 “该死……”他揉了揉眉心,“再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 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 晋康推门而入,神色恭敬:“天官。” “说。” “清单上的天材地宝,已经收集了八成。”晋康顿了顿,“但灵石……已经见底。” 胡彪脸色一沉。 “我知道了。” 他沉思片刻,低声道:“洞灵矿区刘益那边,还能再榨一点……另外,千机营那边的灵石,也可以动一动。” 晋康点头:“明白。” 胡彪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让你送给南玄瞻的东西,送到了吗?” “已经送到了。”晋康说道,“他进境极快,恐怕不久就能踏入元婴中期。” 胡彪点了点头,露出一丝满意:“不错,时机越来越成熟了。” 说到这里,他的脸色忽然一沉。 “再看看胡硕。” 他冷哼一声:“给了他那么多资源,还是个金丹,丢人。现在巡防营小队的队长,除了收监的山彻,其他人都是元婴了。” 晋康小心说道:“修行各有机缘……” “别替他说话。”胡彪打断他,“平庸就是平庸。” 他沉默片刻,语气变得冷淡:“不过……终究是自己族人。” “我打算把他调出巡防营,放进千机营,那里油水多,日后也更好布局......” 晋康点了点头,说道:“那也要胡硕弄出军功才好调度。前段时间,我去了千机营,千机营最近出了些新军械,据说是逆潮盟修士和我们的人联合炼制的。” “威力如何?” “很强。”晋康认真道,“对魔气有明显压制。” 胡彪冷笑:“哼,那合欢宗的琴丽长老不就跑去侍奉逆潮盟的修士了么?人都搭进去了,他们还不卖点力?这天罡盟的交际,还真离不开合欢宗。” 晋康忍住说道:“听说琴丽长老被拒绝了,但是她名下的男弟子进去侍奉了.......” 胡彪一愣,随即大笑出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合欢宗的交际,还真是花样百出。”笑过之后,他忽然问:“琴丽长老那个女弟子,还在战兵团?” “还在,名叫菱瑚,我和胡硕提起过,他似乎没打算收入巡防小队。” “不急,由着他去,他迟早会动手的。”胡彪摆了摆手。 ........ 第691章 边城的魂石 二十日后。 正安城外,天色微沉,城门处人来人往,商队、散修、巡逻军士混杂其中,一切看似如常。 就在这喧杂之中,一支队伍缓缓而来。 人数不多,不过十余人,衣着朴素,没有旗帜,没有仪仗,看起来甚至有些不起眼。但奇怪的是——当他们靠近时,原本拥挤的人流,竟不自觉地分开了一条路。 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力量,在驱散众人。 为首之人,一袭灰袍,步伐平稳。 他气息极度内敛,看似与凡人无异,可只要稍稍多看一眼,便会心生寒意——那是一种来自骨子里的压迫,让人下意识不敢直视。 天将——慈桓。 他没有抬头张望,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城门,便迈步入内。 晋康带着卫兵就在城门口,见到来人,神色一凛,连忙上前行礼。 “见过天将!” 慈桓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在他身后,紧随其后的几人,同样气息不凡。 天官向离纪,神情冷峻,目光如刀,仿佛随时在审视四周一切异常。 天官元珑,面容冷艳,唇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却让人莫名不安。 监察司密司使——邵玉峰,面容平静,眼神却深不可测,像是一潭看不见底的水。 他们此行,对外宣称是巡视边防。边关常年战事,巡查本就频繁,没人会多想。 可真正的目的——却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魂石。 那是天罡兵战死之后,魂魄寄存之物。 每一块魂石里面,都是一批未曾彻底消散的,天罡兵的灵魂。 在天罡盟的规制中,若魂魄尚存,且条件允许,军功足够,便可寻得合适肉身,重新夺舍重生。 但现实,远比规制残酷。 “你知道吗?”监察司的密司使,邵玉峰语气带着几分玩味,“这些年,魂石的数量,越来越多了。” 向离纪皱了皱眉:“战事频繁,自然如此。” 旁边的天官元珑,只是略微沉吟,没有接话。 邵玉峰继续说道:“还有一个问题,是——能提供合适的肉身太少了,一些人造的肉身太过稚嫩,无法承担修士的魂魄.......” 空气微微一滞。 确实如此。 要夺舍重生,首先需要一具合适的肉身——必须具备灵根,而且品质不能太差,最好与天罡兵修为相近。 这样的肉身,本就不多。 更何况,还要看魂魄生前本身的资质、军功、以及……资源。没有军功,就用灵石补,可五十万灵石起步……天罡兵有几人拿得出。 向离纪沉默。 这是所有人都清楚的现实。 许多天罡兵,生前拼杀一生,死后却连重生的机会都没有。 他们的魂魄,被困在魂石之中。 一年,两年,十年……甚至百年。 有的亲友倾尽家财,将魂石赎回,日夜温养,自己去寻肉身的机缘,可更多的人—— 无亲无故,或早已无人记得。 他们的魂魄封于魂石,被堆积在天罡盟的库藏之中。 “按规矩。”天官向离纪低声说道,“三百年一轮,将这些魂魄送入轮回虫洞,往生中阴界。” 但现在,所谓轮回虫洞,不过是一个幌子。 在过去的数千年里,在岑天尊与卦元上人的默许甚至推动之下,那些魂石中的魂魄……被献祭。 炼制成——血魂幡。 那是一种极其阴邪、却威力恐怖的法器,以万魂为引,凝聚血煞之力。 每一面血魂幡的诞生,都意味着成千上万的魂魄彻底湮灭。 而天官元珑——正是血灵门出身,她对这些事,不仅知情,甚至……参与其中。 “规矩?”天官元珑轻轻一笑,眼神却冷得没有温度,“那都是三千年前的规矩了,现在的魂魄,都被炼入魂幡,让他们死得其所......为天罡盟尽献最后一份力量。” 向离纪叹了一口气。 邵玉峰却像是早已习惯,神色不变。 慈桓依旧走在最前方,没有回头,说道:“魂石处理的事情,只有个别天官和天将知道,你们不要走漏风声了,毕竟岑天尊吩咐过。” 气氛沉了下来,几人没有接话。 “这一次,边城的魂石,三百年前的所有魂石,要全部收齐,一个不漏。”天降慈桓吩咐道。 向离纪点头:“已经安排人去各处边城清点,到时候会逐一护送到正安城。” 邵玉峰补充道:“监察司也会配合,确保没有遗漏,不会让任何人知晓。” 天官元珑则轻轻抚摸着袖中的一枚血色玉符,心中嘀咕:“正好……我也该再炼一面新的血魂幡了。” 几人穿过街道,逐渐消失在城中深处。 在正安城的期间,天官胡彪外出,去了洞灵矿区一趟,天将伍尚今受天罡盟调令,与其他人一同探查祭灵海域。 天将慈桓在正安城,正清道院设坛讲道,传授《玄罡镇军篇》。 消息一出,城中军士几乎尽数前往。 十日讲道,讲坛人满为患。 唯独,两支小队缺席。 胡硕小队,南玄瞻小队,不过胡硕本人作陪天将慈桓,小队正由李骏带着。 高台之上,天将慈桓端坐案前,翻动着这些年边城监察司的案卷,在一旁的天官向离纪手中翻着一本厚重的军册。 翻动间,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在寂静的殿堂中显得格外清晰。 四周站立的密司使、执事,无一人出声。 天官向离纪翻看军册,眉头微皱。 “这两支小队,这些时日仍然在外?” 天官陆威低声解释: “奉命前往南岭剿灭魔兽,尚未回归。” 向离纪点了点头。 天将慈桓随口问道: “正安城近况如何?天将伍尚今还没归来么?” 胡硕立刻上前施礼。 “回禀天将,城中一切平稳,天将伍尚今去往武戈城,还未归来。” “最近武戈城一带,偶有魔兵游走。” 慈桓目光微动。 “魔兵?” “是。” 胡硕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 “可能是当初沐雨城之战的残部。” “也可能……是钦古国新派来探查的队伍。” 慈桓轻轻敲了敲案几,想到祭灵海的事情,片刻后说道:“武戈城近期会有动作,魔兵查探,不足为奇。” 他顿了顿,又问:“不过,当初武戈城奴隶暴动一事,可有新进展?” 监察司的莫澄阳开口:“暂无新的线索。” “当年运送那批奴隶的,是胡硕小队。” 胡硕神色不变,立刻回应:“那批奴隶确为战场俘虏,交接记录完整,属下未发现异常。” “当初……你们与武戈城,发生了一些小冲突。” 慈恒这句话像是随意问起,却让站在下方的胡硕心头猛地一紧。 “是的。” 慈桓目光如刀,直直落在胡硕身上。 “城池之间,军士私斗——是要被革职的。” 大殿之中,空气仿佛骤然凝固。 胡硕额头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若不是天官在后面保你们——”慈桓的声音低沉而压迫:“监察司,可不会让你好过。” 胡硕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属下……知罪。” 慈桓的目光移开,又翻了一页军册,语气恢复了几分平淡。 “武戈城奴隶暴乱之后,洪涛战将就殒落了?是么?” “是的,但是属下并不认为两件事情有所关联,洪涛战将为何殒落至今还未有定论。” 天降慈桓点了点头,说道:“听闻,前段时间——合欢宗的丽琴长老,也在此地?” 胡硕微微一愣,没想到话题突然转到这里。 他迅速整理心绪,回答道:“回天将,琴丽长老前些时日,已离开正安城,她与胡天官是旧识,此行乃是受邀前来小住。” 慈桓“嗯”了一声,没有多问,他只是之前看到琴丽出现在逆潮盟修士的身边,如今只是随口一问,随即挥了挥手。 “退下吧。” 胡硕如释重负,连忙行礼退出大殿,直到走出道院大门,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气,背后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第692章 元珑布阵 大殿之中。 慈桓合上军册,轻轻敲了敲案几,侧头看向向离纪,语气带着几分讥讽: “胡家如今在边城势力不小。” “何必还要结交攀附一个外宗长老?” 他轻笑一声。 “可悲也可笑。” 向离纪神色平静,只是轻轻点头。 慈桓的目光再次落在名册上,指尖轻轻滑过一个名字。 “李骏……” 他低声念了一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没有去墨云城历练,反倒留在正安城这种地方安稳度日。” 他顿了顿,又翻到另一页。 “相比之下,这个孔渊杰,倒更有血性,墨云城半年,斩魔修六十三人。” “这种人,才有培养价值。” 向离纪这才开口: “属下明白,会多加关注。” 一旁的天官元珑一直不语。 就在此时。 一旁的密司使邵玉峰忽然出声: “天将,其实……李骏也并非庸碌之辈。” 慈桓眉头微动。 “哦?” 邵玉峰语气平稳:“根据监察司的呈报,此前他驻守洞灵矿区时,曾斩杀魔将司袄吉的后人,并且击杀一名半步化神修士,随行魔兵全部陨落,协助矿区刘益战将,抵御魔将司袄吉的闪击......” “半年前沐雨城之战,他更是带兵私自出营,支援守城。” “沐雨城的东城门能守住——与他们有关。” 话音落下。 大殿中安静了一瞬。 慈桓的目光,再次落在“李骏”这两个字上。 这一次,他没有立即移开。 “有这等事?” 他语气中,第一次多了一丝真正的兴趣。 邵玉峰点头: “是。” “只是此事并未上报详录。” 慈桓轻轻一笑。 “看来,我外出在云漳洲的这段时日立,错过了一些天罡盟内有趣的事情。” 他将名册缓缓合上,将其递给天官元珑,没有再说什么。 第二日。 正清道院。 讲坛开启。 钟声三响,回荡全城。 道院内外,早已人山人海,军士整齐列阵,甲胄森然。 阵法流转,瑞光浮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灵气波动,如同潮水般缓缓起伏。 高台之上。 天将慈桓盘膝而坐。 “今日所讲——” “乃《玄罡镇军篇》。”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随着讲道展开。 一道道关于“罡气化神御魔”的法门,被娓娓道来。 有的军士听得如痴如醉,有的甚至当场闭目顿悟,气机波动此起彼伏,隐隐有突破之兆。 整个道院,宛如一处悟道圣地。 —— 然而,在道院之外。 一处破旧屋檐上。 万骨懒散地坐着,双腿垂下,俯视着下方人群。 他冷笑了一声。 “讲道?” “就这荒生界的残缺天道——” “有什么好讲的。” 他语气中满是不屑。 一旁的阴蒲靠在墙边,目光深沉。 “道不轻传,轻传的,多半也不是真法。” 他缓缓说道: “你看看这片天地,灵气虽然尚存,却在缓慢衰退。” “这种趋势……极难逆转。” 万骨挑了挑眉: “你是说——这界要废?” 阴蒲淡淡一笑: “不一定,也许是潮汐之变,但是目前衰退是一定的。” “这种环境下,想再出真正的强者……难了。” 玻伊站在一旁,一直沉默。 此时才开口: “与其看这些无用之事。” “不如想想——” “在这种环境下,如何给李骏铺路。” 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实在不行……就走星空古路。” 此话一出。 阴蒲的目光微微一凝,没有反对。 与此同时。 城外山道。 李骏正与南玄瞻率领小队行军,他们奉命清剿南岭魔兽,此刻已经深入山林。 听闻天将慈恒在正安城讲道,南玄瞻有些惋惜说道:“错过了,天将讲道,可遇不可求。” “若能听上一场,对修行大有裨益。” 李骏却只是笑了笑,脑海中浮现阴蒲、万骨、玻伊三人的身影。 阴蒲曾经说过:“有些大道感悟,别人不会讲给你听,就算讲了,也未必是真的。” 不过将对于玻伊等人的讲道,天将慈恒反而显得有些……表面。 但李骏的心思,并不轻松。 他思索着,天将慈桓的突然出现,怕是有什么要事。 他现在可不想沾染什么大因果,上次慈恒来凤麟门,凤麟门就被清洗了,如今只想精心参悟修炼。 夜晚。 营地。 篝火燃起。 李骏独自坐在一旁,口服炼骨丹,闭目修炼。 灵力在他体内缓缓流转。 自从沐雨城一战之后,他深刻意识到自身的不足,尤其是面对元婴修士时的无力感。 那种差距—— 不是一两招可以弥补的。而且,在这段与南玄瞻接触中,发现南玄瞻不愧是天玄门的天骄,他自忖日后晋升元婴,也未必是南玄瞻的对手。 但他没有气馁,目光坚定。 “必须更强。” 在武斗法盘之中,他不断与杜贝思交手。 从最初只能坚持数息,一刻钟,到如今已经能撑半个时辰。 这是巨大的进步。 但还不够,远远不够。 他低声自语: “金丹大圆满……” “玄雷涅体经第四层……” 他的拳头缓缓握紧。 “到那时——” “再借助假婴丹……” 他的眼中闪过一抹锋芒。 “未必不能与元婴一战!” 十日之后,天将慈桓带人离去了。 “天将走了?” 城中军士议论纷纷。 “走是走了……不过听说天官元珑留下了。” “元珑?那个出身血灵门的?” “嘘!小声点!” 街巷之中,议论声压得极低。 此刻,在城后那片荒凉的山岗上——乱葬岗。 枯木横斜,乌鸦低飞,残碑断石间隐约透出森然阴气。这里终年少有人来,连巡逻的天罡兵都不愿久留。 然而此时,这片死寂之地,却多了几道身影。 天官元珑站在山岗最高处,一袭血色长袍在风中轻轻摆动。她的面容冷艳,目光却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 她身后,是几名监察司的铁卫,隶属密司使邵玉峰的手下,以及负责押送魂石的军士。 乱葬岗血气最盛之处,正好适合作为祭炼之地。地面上,正在布下阵法,镌刻符文,这样工程怕是没个半年,是完成不了的。 “还需要一些灵硫城的炼器师过来帮忙,要在他们神魂种下禁制,不得走漏风声。”元珑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不敢违逆的压迫。 一名铁卫躬身回道:“回禀天官,灵硫城的炼器师已经在安排,另外,这是目前汇聚到正安城的第一批魂石,其余边城的,还在途中。” 元珑轻轻点头,目光落在那些魂石上,露出贪婪的神情。 “很好,等所有魂石齐聚,便可设坛,血魂幡……也该再进一步了。”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一点。 一缕血色灵光,悄然落在魂石之上。 下一刻—— 风吹过乱葬岗,带起阵阵腥气。 第693章 守护传送阵 与此同时—— 正安城外,两支巡防小队,踏着落日余晖,缓缓归来。 正是李骏与南玄瞻。 两人一身风尘,甲胄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显然刚经历过一场不小的厮杀。 “这趟清剿,总算是收尾了,只是错过了天将慈桓的论道,真的是可惜”南玄瞻拍了拍肩上的尘土,语气轻松了些。 李骏点了点头。 临近城门,恰好遇到一队卫兵,为首之人,是胡彪身边的心腹——晋康。 “南玄瞻!”晋康远远招手,快步走来,“你可算回来了!” 南玄瞻笑着回礼:“晋大人,近来可好?” “还行,对了借一步说话。”晋康压低声音说道,随后他对李骏也点了点头。 李骏会意,带着小队离去,不再打扰南玄瞻和晋康的谈话,回军营复命。 之后,他则独自回到自己的宅院。 推开院门,一阵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他略微放松了些。 “公子,你回来了!” 小岐从屋内跑出来,眼中满是喜色。 “嗯。”李骏笑了笑,“快帮我卸甲,我要躺下休息一下,你帮我按摩一下,顺便点个宁神香.......” 洗漱休息完毕,李骏精神抖擞去了边上的灵机阁,他这趟外出,和南玄瞻交流有许多心得,想和玻伊等人论道验证。 远在沐雨城外,一处隐秘山谷之中。 牧洛盘膝而坐,周身灵气翻涌,他的面前,摆放着数瓶丹药,数块极品灵石以及阵法阵旗。 “终于……凑齐了。” 他低声喃喃。 为了这一刻,他几乎耗尽了所有资源,甚至不惜向战将请了三年“养伤”之名。 实际上——是闭关冲击元婴! “这晋升元婴的把握,起码有七成,碧幽天境用来突破更佳,可是要等上七十余年,边关凶险,就此突破吧……” 牧洛深吸一口气,立刻布下阵旗,蒙蔽天机,在一切处理得当之后,他吞下丹药。 下一刻—— 灵气如潮,疯狂涌入体内! 天地之间,隐隐有雷声滚动。 一场突破,正在悄然酝酿。 转眼,半年已过。 这半年,对于正安城来说,是难得的安宁。李骏一边修炼,一边与旧友保持联络。 某日傍晚,李骏坐在院中,摊入一枚传信玉简,是由其他巡防队的队员转交而来的,正是张越的来信。 “李兄,近来我等要被调往武戈城,说是参与某项大型阵器构建……但具体内容不明,连我们这些炼器师也被严格限制接触核心。” “此事颇为古怪,武戈城似有大动作,但上层封锁极严......” “武戈城……又是武戈城。” 他低声喃喃。 此前沐雨城之战余波未散,如今又有炼器师被集中调遣,怎么看都不像是寻常布防。 他曾夜深人静,在军营内私下找胡硕打听。 “胡哥,最近武戈城那边,是不是有什么动静?”李骏试探问道。 胡硕正在擦拭兵刃,闻言动作微微一顿,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我也不清楚。” “有些事,不是我们这个层级该知道的。” 李骏没有再追问,但他心里清楚,越是被刻意隐瞒的事,往往越危险,他回信让张越多加小心。 就在他还在思索之际。 战令司的军令,忽然下达。 次日清晨,号角声响彻巡防营。 “胡硕小队,全员集合!” 片刻之后,一卷金边军令被送到胡硕手中。 他展开一看,眉头顿时紧锁。 李骏站在一旁,低声问道:“胡队,什么任务?” 胡硕将军令递过去。 内容极为简短—— “胡硕小队,即刻驻防正安城外围东南两处传送阵,为期百日。” 李骏看完,心中微微一沉。 “传送阵?” 胡硕点头,语气也多了几分严肃: “这种任务,通常意味着——近期有大规模调动。” 他抬头看向众人。 “准备出发。” 整顿人马的速度极快,不过一炷香时间,小队已整装待发。 胡硕看向众人,目光在李骏身上停留片刻。 “这次任务,需要分兵。” “南门传送阵临近钦古国边境,风险更高,我亲自带队。” “东部传送阵——李骏,你来负责。” 李骏没有犹豫,点头应下:“明白。” 随后,人员迅速分配。 李骏这一队,包括: 韩旭、钟立安、魏清崖、墨梓欣、谢玲、夏杨、王安科、安喜姬,代安吉共计十人。 而胡硕那边,则带走曹曲、江梦心等人,直奔南门。 临行前,胡硕拍了拍李骏的肩膀。 “东部看似安全,但别掉以轻心。” 李骏点头:“放心。”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多言。 但那一刻,空气中仿佛多了一丝说不清的凝重。 队伍出城。 奔獠兽低吼,蹄声如雷。 尘土飞扬之间,两队人马分别朝不同方向疾驰而去。 而在他们身后远处—— 一道身影,悄然跟随。 杜丰。 他披着一件普通的灰色斗篷,气息收敛得极低,几乎与荒野融为一体。 他看着李骏远去的背影,目光幽深,远远跟着。 两日后。 李骏一行人抵达东部传送阵。 这里位于两条主干道交汇之处,是通往武戈城与临渊城的关键节点。 阵台高筑,符文流转。 一层淡淡的灵光,将整个传送阵笼罩其中。 “果然是要道。”韩旭低声道。 李骏站在阵台前,环顾四周,连绵丘陵。 “听令。” 他声音沉稳。 众人立刻肃然。 “东部之阵,虽然有护阵大法,但我们不能依赖阵法。” “外部防御——必须再加一层。” 魏清崖皱了皱眉:“已经有阵法保护,还要额外布阵?是不是有点多此一举?” 李骏看了他一眼,语气不容置疑:“我可是魔将悬赏的人,矿区的教训,还不够吗?若是因为我,你们丢了性命,还不如现在把一些防御工事做好。” 魏清崖一愣,沉默下来。 没人再敢掉以轻心。 “墨梓欣。”李骏点名。 “在。” “带三人,外布哨点,形成三角警戒。” “没有突发情况,不得回阵。” “是!”墨梓欣干脆利落地应下 “还真是怕死。”夏杨嘀咕道。 墨梓欣瞥了夏杨一眼:“你,跟我走。” 夏杨一愣,冷哼一声,跟了上去。 李骏看到墨梓欣支走了夏杨这个刺头,心中舒坦不少,要不然在守护传送阵,免不了口角之争和白眼。 随着命令下达,众人迅速行动。 阵台周围,一道道辅助阵法被布下。 警戒符、感应符、灵力节点逐一激活。 空气中隐隐有灵光交织。 谢玲低声道:“这样一来,就算有隐匿气息的敌人,也很难靠近。” 李骏点头,却依旧没有放松。 他站在阵台边缘,望向远方。 夕阳渐沉。 天边泛起一抹血色。 不知为何,他心中忽然浮现出一个念头,这一百天,不会平静。 …… 第694章 沈平伊的算计 四十日。 短短四十日内,东部传送阵已经启动了两次大规模传送。 第一次,是整整一队天罡兵精锐,甲胄森严,气息凝练,显然不是普通驻军。 第二次,则是一批来自灵硫城的炼器师,但是张越不在其内。 每一次传送开启,阵台都会发出低沉的嗡鸣。 李骏站在阵台边缘,看着那阵台灵光缓缓收敛,目光略有凝重。 “又一批……” 他低声说道。 旁边的墨梓欣忍不住问:“这才四十天,就两次大规模传送,是不是有点太频繁了?” 魏清崖也皱眉附和:“按理说,这种级别的调动,应该提前有风声才对。” 李骏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盯着阵台,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 “频繁,本身就是信号。” “说明——武戈城那边,正在准备什么。” “而且,是大动作。” 武戈城近些年来,风声愈紧。 城中兵力频繁调动,物资往来如潮,哪怕是远在正安城的军士,也能从传送阵的波动中感受到那股隐隐的紧张气息。 而这一切,在李骏驻守东部传送阵之后,变得愈发明显。 武戈城并非进攻钦古国的最佳路径。 这一点,所有人都清楚。 它地处偏隅,靠近荒海边缘的祭灵海域——一片连修士都忌惮的凶险之地。 海中妖物横行,灵潮诡变无常,甚至有传言,那片海域深处,埋藏着古老的禁忌存在。 “如果天罡盟真要在那边布局……” 钟立安低声道,“那就不是简单的防守了。” “难道天罡盟想要另辟战线?”谢玲接话。 众人对视一眼,心中隐隐生出同样的猜测。 ——绕海突袭钦古国腹地。 这个想法一旦成形,连他们自己都觉得有些疯狂,但越是疯狂的计划,越可能被真正的强者采纳。 693 天罡盟的异常举动,自然瞒不过钦古国,这段时间,武戈城附近,魔兵小队频频出没。 他们不再正面冲突,而是游走探查,试图摸清天罡盟的真正意图。 但天罡盟同样警觉。 武戈城的战兵团直接出动,与这些魔兵小队多次交锋。 山林之间,血战不断。 双方各有死伤。 而在这混乱之中,有一支魔兵小队——却没能顺利撤离,因为他们太深入了。 夜色降临。 武戈城东侧山林,寒风呼啸。 一块覆着薄雪的岩石上,一名魔修盘膝而坐。 他面容冷峻,双目如刀。 ——罗瑟。 百斩魔,小队首领,元婴修为。 “该死……” 他缓缓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烦躁:“被困住了。” 这段时间,他颇为烦恼,他带着小队在武戈城外游走,探查到天罡盟似乎要对祭灵海域有所布置,难道天罡盟要从海上绕道进攻钦古国的背地么?这样的手笔,也太夸张了吧,祭灵海可是十分凶险的,武戈城,他也不是第一次来游弋探查,上一次,追查萨迪耶的下落,就来到此地,但那时候没有追查到任何消息。 如今,因为天将慈桓的到来,还有武戈城的警备上升,让自己被堵截在了武戈城和正安城之间。 他身后不远处,几名魔兵低声交谈,神色紧张。 “头儿,再拖下去,我们迟早会被发现。” “正安城那边,也开始清剿了。” “白天根本不敢动,只能夜里活动……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 罗瑟沉默。 他当然清楚现在的处境。 天将慈桓已至武戈城,气息如山,压得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天将聂海也开始派兵清剿武戈城周边。 他们被困在这片山林,进退两难。 “冲关?”一名魔兵试探问道。 罗瑟冷笑一声。 “冲关?你想死得痛快点?” “头儿,要不我们伪装成天罡兵借道而走?” “浑身魔气,走漏一点,我们就全玩完!” 众人沉默。 冲关,等同于送死。 可继续潜伏…… 也是慢性死亡。 罗瑟目光阴沉。 “必须想办法离开,情报,必须带回去。” 他咬牙说道。 哪怕是死侍,也不愿白白死在这里。 就在他们几乎陷入绝境之时—— 机会,突然出现了。 那是在一处废弃的城外哨所。 残破的木墙,半塌的石台,早已无人驻守。 罗瑟带人潜入搜查,本只是例行检查。 却在一堆废弃物中—— 发现了一样东西。 一张地图。 以及—— 一枚传送令,令上标注的位置正是墨云城的外围。 “这是……” 罗瑟目光一凝。 他迅速展开地图。 上面清晰标注着—— 正安城东部传送阵的位置以及线路图。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一名魔兵低声道:“首领,这……是真的吗?” 罗瑟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地图,目光闪烁。 “传送阵……” “如果能借道……” 他喃喃自语。 这,或许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但下一刻,他的眼神又冷了下来。 “太巧了。” 他低声说道。 “太干净了。” “太……像陷阱了。” 众人面面相觑。 “那……我们怎么办?”有人问。 罗瑟沉默良久。 最终,他缓缓开口: “试。” “先派人试探。” “如果是真的——我们走。” “如果是陷阱……”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那就拼命。” 而在另一边。 武戈城内。 沈平伊站在城楼之上,手中同样握着一张和罗瑟手中一样的地图。对于天罡盟在武戈城和祭灵海域建立海上据点意图,沈平伊是少有的知情人之一,毕竟当初陪同逆潮盟的正是沈骆滨天官,而他也侍奉左右。 他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阴冷的笑意。 “李骏……”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抹怨毒。 “真不巧,是你驻守东部传送阵?” “那我就送你一份大礼。” 他缓缓收起地图,语气轻柔,却令人不寒而栗: “让魔兵——亲自去找你。” 夜风吹起他的衣角。 远处山林,黑影涌动。 一场看不见的猎杀,已经悄然展开。 夜色沉沉,山林如墨。 寒风从山脊掠过,吹得树梢哗哗作响,像是无数低声呢喃。罗瑟站在一块覆着薄霜的岩石上,目光如刀,死死盯着远处那片隐约闪烁着阵纹光芒的区域——那是李骏所驻守的东门传送阵。 奔袭了六日,他们便已潜行至此。 但罗瑟没有动。 他不是没有机会,而是不敢轻举妄动。 “这地方……太安静了。”他低声说道。 身后几十名魔兵静待命令。 第695章 魔兵赌命 魔兵甘斌忍不住压低声音对着领头的罗瑟说道:“头儿,我们都盯了快一天了,那边确实只有六个人,迟则生变,我们动手吧。” 罗瑟没有回头,目光闪烁,他十分机警。 “也许看到的只是表面。”他缓缓道:“万一有重兵埋伏在传送阵的另一头呢?” 一句话,让众人心中一寒,毕竟他们手中的传送令已经被指定位置,只能在这个传送阵和墨云城外的传送阵相互传送。 旁边林间,还残留着尚未完全掩埋的尸体——那是王安科。 刚刚被他们灭杀的巡防队的哨兵。 尸体已经被罗瑟搜魂,情报也已经掌握:东门传送阵六人驻守,外有哨点三处,彼此呼应。 可正因为如此,才更让罗瑟不安。 “太‘正常’了。”他喃喃道,“正常到……像是刻意让我们看到,刻意让我们来此,刻意让我们传送离去。” 一阵沉默。 寒风掠过,带着血腥气。 甘斌咬了咬牙,忽然开口:“再这样下去,回去也是死路。头儿,让我去试探!” 他说这话时,眼中闪着一丝狠劲。 宁武泰在一旁舔了舔嘴唇,手中拎着一张的人皮,语气带着几分阴冷的笑意:“我也去,头儿。” 他说着,将那张人皮抖了抖——那是一名不知名的天罡兵的人皮。 气氛一瞬间变得诡异。 有人低声骂了一句,却没人反驳。 罗瑟这才转过身,看向两人,眼神冷得像冰。 “就你们两个?” 他顿了顿。 “你们是去试探,还是去送死?” 甘斌没有退缩,沉声道:“我们知道风险。” 宁武泰更是咧嘴一笑:“死得其所,总比困在这里等死强。” 罗瑟沉默片刻,说道:“你们俩机警点,带上十个人。” 他语气陡然转冷。 “不是试探,是执行。” 众人一愣。 罗瑟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我要一条活路。” 他从怀中取出那张传送阵地图,以及一枚闪着幽光的传送令。 “你们十二人,伪装成天罡兵,潜入传送阵。” “若阵另一头无伏兵——”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瞬,目光扫过众人。 “分成两队。” “八人留在对面,潜伏不动,伺机拿下另一边的传送阵;四人立刻返回,传信。” “我会带主力——强行突入,夺阵。” 694 这番话一出,所有人呼吸都重了几分。 这不是试探,这是孤注一掷。 甘斌低声问:“若是有埋伏?” 罗瑟没有犹豫。 “那你们——就要死在那里了。” 空气瞬间凝固。 没有人再说话。 宁武泰却忽然笑了起来,笑声低沉:“死得值,说不定死前还能拉个天罡兵垫背。” 他抬手将那张人皮往自己脸上一贴,动作熟练得令人发寒。 “头儿,你放心。” “就算是死,我们也会把这局给你探明白。” 罗瑟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却很快恢复冷漠。 “记住,我会用秘法将天罡兵的人皮贴合你们十二人的身上。” “半天之内,不得动用术法。” “否则魔气外泄,暴露身份,你们必死无疑。” “明白。” 众人齐声应道。 随后,罗瑟伸出手,指尖泛起一缕幽暗的魔光。 那光芒如细丝般游走,缠绕在十二人身上。 下一刻—— 他们的面容变化,身上的魔气收敛不见,甚至还散出一丝灵韵。 “去吧,带上情报,如果最后大部队没有闯关而过,潜逃过去的人,就把情报带回去。” 罗瑟收手,声音低沉。 “赌一把命。” 甘斌握紧传送令,深吸一口气,与宁武泰对视一眼。 两人没有再说话。 转身,带着十名精锐,踏入夜色之中。 山林寂静。 他们的身影,很快被黑暗吞没。 只是罗瑟没有告诉他们的是,驻守传送阵的是李骏,那个杀了司隶以及严子陀,被魔将悬赏的李骏。 他不清楚金丹实力的李骏当时如何做到,此刻,他不想打击到甘斌等人的信心。 …… 夜色沉沉,东门传送阵仿佛一只蛰伏的巨兽,静静盘踞在山林边缘。 阵台之上,淡蓝色的阵纹缓缓流转,光芒时隐时现,如呼吸般起伏。四周早已布下数层防护阵法,灵光交错,将这一片区域隔绝成一方独立天地。再往外,便是黑压压的山林,风声、虫鸣,本该喧闹,却偏偏静得出奇。 静得,让人不安。 阵台旁,火光跳跃。 李骏等人围着一口铁锅,正席地而坐。 锅中汤汁翻滚,白气升腾,夹杂着浓郁的肉香,在夜色中格外诱人。那是刚猎来的兽肉,被净化之后,切成大块,混着灵草与调料慢火炖煮,香味顺着风飘散开去,仿佛连阵外的黑暗都被勾得蠢蠢欲动。 魏清崖咽了咽口水,忍不住说道:“李骏,你要是不当兵,去开个酒楼,绝对能赚翻。” 李骏盘膝而坐,一手端着碗,一手持着肉块,吃得不亦乐乎,闻言笑道:“命都未必保得住,还开什么酒楼?再说了,这手艺,可不是谁都配吃的。” “对对对,那个夏杨就不配,饿死他算了。”谢玲说道。 代安吉的目光,却不时扫向远处林线。 那眼神,始终带着一丝警惕。 他的神识早已铺开,悄无声息地覆盖了方圆三里。 李骏也同样机警,身边几枚雷符静静摆放,符纹隐隐闪烁。 谢玲打了个哈欠,靠在一旁笑道:“李队,你这人真奇怪,别人打仗带符箓法宝,你倒好——带锅。” “锅怎么了?”李骏头也不抬,“这锅关键时候,还能当盾牌救命。” “什么锅,这么硬?”谢玲调侃。 “黑心锅!”李骏抬眼看了她一眼,说道,反倒是那口锅中的兽肉噗通一下,跳了出来。 众人吓了一跳,李骏摆了摆头:“火候太大了,哈哈哈哈。这锅,都有火气了。” 众人随即哄笑,气氛一时轻松下来。 韩旭这时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壶晶莹剔透的灵液,倒入几个木碗中:“来来来,我自酿的灵果汁,不是酒,放心喝。” 魏清崖端起一碗,喝了一口,眼睛一亮:“不错啊,甘甜还带灵气。” 韩旭嘿嘿一笑,故意压低声音:“平时那些果树,可都是我精心照料——” “怎么照料?”代安吉随口问。 韩旭一本正经:“我每日都亲自……施肥。” 众人一愣。 “什么肥?”谢玲追问。 韩旭眨了眨眼:“尿。” “我呸——!” 一阵哄笑瞬间炸开,连原本紧绷的气氛都被冲淡了几分。 第696章 去而复返 笑声渐歇之际,李骏看向远方,心中沉吟。 “今晚……不对劲。”他低声说道。 魏清崖皱眉:“哪不对?” 李骏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盯着那片黑暗,说道:“太安静了。” 众人一愣。 “安静?”韩旭环顾四周,“不是挺正常的吗?” “不。”李骏摇头,“你们没发现吗——附近鸟兽不见了。” 一句话,让几人心中一紧。 “而且,”李骏继续道,“王安科那边,我刚刚传音,他已经一刻钟没有回应。” 空气顿时冷了下来。 魏清崖神色一沉:“会不会是困了?他之前也经常这样,马虎的不行,没注意到传音。” 韩旭也点头。 李骏没有反驳。 但他的眼神,已经变得锐利。 “吃完之后,”韩旭站起身,“我去接替他,让他回来。” 李骏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缓缓站起,走到阵台边缘。 …… 就在此时—— 林间,出现了动静。 “有人。”钟立安忽然低声道,手已按在刀柄上。 众人立刻警觉。 几息之后,十二道身影从林中走出。 他们步伐整齐,气息内敛,身披天罡盟制式法袍,衣角在夜风中轻轻摆动。 看上去——毫无破绽。 为首之人,正是甘斌。 此刻,他的面容已经完全变成另一人,神情从容,甚至带着一丝疲惫。 他上前一步,站在防护阵外,拱手行礼:“在下陈弘,奉武戈城战将之令,前往墨云城,有紧急军务。” 声音沉稳,毫无破绽。 钟立安冷冷看着他:“令牌。” 甘斌没有犹豫,取出传送令,抛了过去。 魏清崖接过,神识一扫,眉头微微一挑。 “是真的。” 韩旭等人也一一检查,最终点头:“令牌无误。” 整个过程,井然有序。 没有一丝异常。 李骏,始终没有说话,目光,从始至终,都落在那十二人身上,仔细打量。 “李队,放行么?”谢玲问道。 “打开防护阵,让他们通过吧。”李骏始终看不出端倪,终于开口。 甘斌接回传送令,走入传送阵,心中一紧,但面上不露分毫,微微一笑:“多谢。” 他带着身后的军士,走上阵台。 钟立安拍了拍他的肩甲,语气随意:“兄弟,最近魔兵多,夜里少走动。” “受教,为了军务。”甘斌点头。 那一刻,他甚至感觉自己真的成了一名天罡兵。 阵法启动。 光柱冲天而起。 蓝光将十二人吞没。 他们的身影,在光中逐渐模糊—— 消失。 …… 远处山林中。 罗瑟死死盯着这一幕,他的手,早已握得发白,“成功了一半……”他喃喃道。 夜风骤紧,阵台之上仍余温未散。 那口铁锅里的肉汤,还在翻滚。 见那十二人离去之后,李骏重新坐下,端起碗,仿佛一切如常。他甚至还夹了一块兽肉,放入口中,慢慢咀嚼。 就在他将汤水送入口中的那一刻,一道冰冷的声音,忽然在他识海中响起。 “那十二人,全是魔兵。” 声音不大,却如雷霆炸开! “噗——!” 李骏一口汤差点喷出来,喉咙一紧,险些呛住。他猛地抬头,眼神中满是惊骇。 “玻伊?!” 识海中一片寂静,随即,那声音再次响起。 “你不用找我。” 玻伊,语气淡漠而冷静。 “他们的气息可以瞒过你们,但瞒不过我。” 李骏心中猛地一沉,背后冷汗瞬间浸湿衣衫。 “你确定?” “神魂波动不对。”玻伊淡淡道,“他们体内的魔气收敛得极深,但仍有魔纹在共鸣——很弱,但存在。” 李骏握着碗的手微微发抖,他刚刚——放了一群魔兵进入传送阵,这罪大了。 “立刻派人追过去?!” “你确定传送阵另外一边没有他们魔兵的援兵,你们带人追过去,是送死还是灭杀他们?”玻伊冷冷传音道:“何况这里附近还有魔兵。” 李骏猛地抬头,环顾四周。 夜色如墨,阵法之外,林影摇曳,风声低鸣。 “至少还有八十名魔兵潜伏。” 这一句话,彻底让李骏的心沉入谷底。 “八十……?” 他喉咙发干,低声传音:“他们不是来杀我的吧?是魔将司袄吉派来的么?刚才那十二人明明可以动手杀我,为什么还要传送走?” “也许对方也在试探。”玻伊回答得很干脆,“他们在确认另一端是否安全,援兵是否有接应,毕竟他们传送的方向是墨云城的外围,那里临近钦古国......” 李骏脑海飞速运转。 “也就是说——不久之后,这八十人就要冲锋而来夺阵?” “应该是,你要是追那些探路的魔兵,很可能会坠入敌人的圈套,”玻伊顿了一下,“现在还是驻守此地比较安全,逃是不可能了,他们已经盯上你们了。” 空气仿佛凝固,李骏握紧拳头。 “外面四个哨兵呢?” “死了一个。”玻伊冷声道,“另外三个还没察觉魔兵的到来。” 李骏眼神一沉。 王安科……果然出事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慌乱。 “那现在怎么办?” “拖。”玻伊道,“我已经在暗中布阵。可以拖他们半日。” 李骏咬牙。 “半日……够不够?” “够你活。”玻伊淡淡道,“前提是你别冲出去送死,另外已经告知阴蒲他们了,他们会赶过来的。” 李骏苦笑。 “冲出去送死,我还没那么蠢。” 可就在这时—— 阵台忽然亮起! “嗡——!” 一道熟悉的灵光,从传送阵中升腾而起。 李骏猛地抬头,瞳孔一缩。 “有人传送过来?!” 魏清崖也愣住:“这么快?” 李骏甚至露出一丝喜色:“要是传送来一个天罡盟的元婴修士——” 他死死盯着阵台。 心跳,开始加快。 光柱越来越亮。 空气中弥漫着空间波动的气息。 下一刻—— 光芒散去。 四道身影,缓缓显现。 正是刚才那支队伍中的人! 李骏脸色瞬间大变! “不对——!” 他瞳孔猛缩。 “退!!!” 他几乎是嘶吼出声! 可—— 晚了! “噗——!!!” 血光,骤然炸开! 钟立安刚刚走上前,还带着一丝调侃的笑意:“陈弘,这么快——” 话未说完—— 一道黑影闪过! 两柄魔刃交错而过! “嗤啦——!” 钟立安整个人,被直接斩成数段! 血肉横飞! 他的神魂刚刚逸出—— “嗡!” 一道黑气骤然卷来! 甘斌抬手一抓,神魂被瞬间吞噬!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混账!!!”魏清崖怒吼。 代安吉反应极快,拔剑而起,一剑横斩! 剑光凌厉! 可—— 宁武泰冷笑一声,身形一闪! “晚了。” 数道扭曲如蛇的魔气剑光,瞬间穿透而出! “噗噗噗!” 代安吉眉心洞穿! 头颅被斩飞,鲜血喷涌! 神魂——寂灭! 第697章 杀机迸发 “杀!!!” 四名魔兵同时爆发,魔气冲天,阵台之上,瞬间化作修罗场! “找死!!!”李骏怒吼,他早已握住雷龙印。 “雷龙印——开!!!” “轰隆隆——!!!” 天地震荡,四道雷龙,自虚空中咆哮而出! 电光如海,雷霆炸裂!整个阵台瞬间被雷光吞没! “给我死!!!” 李骏双目赤红,几乎倾尽全力! 这是他的极限一击! 雷龙俯冲而下,甘斌脸色剧变! “挡!!!” 他猛地抓起身旁一名魔兵,挡在身前! “轰——!!!” 雷光贯体! 那名魔兵瞬间炸裂成灰,旁边的甘斌也被余波轰中! 胸膛贯穿,血肉焦黑。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噗——!” 他一口黑血喷出,气息瞬间萎靡! 宁武泰则险险避开,但他身旁那名同伴,却被雷龙吞没! “啊——!!!” 惨叫声中,直接化为飞灰! 一击—— 斩两人! 重创一人! 这雷龙印,属于雷法,本就专克魔功,同时李骏的体内的雷种在边关期间,日益强大,加上阴蒲等人给雷龙印提炼加强了威能,这雷龙印秘宝的全力一击,不亚于元婴修士的一击! 整个阵台,一片死寂,雷海浩荡。 魏清崖等人都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李骏一出手,竟如此狠! 但李骏也不好受——脸色苍白,这一击,几乎抽空了他大半灵力! “呼……呼……快杀了他们!”他喘着气,额头冷汗直流。 “杀了他!”魔兵宁武泰低吼!他与甘斌对视一眼,都知道李骏是个大麻烦,必须尽快解决,他们同时暴起,两道身影,如鬼魅般扑向李骏! 速度极快,杀意滔天! 李骏瞳孔一缩,他想后退,却发现,脚下一沉! 阵台之外—— 无数阵纹,已经悄然亮起! “大阵——启。” 玻伊的声音,在李骏的识海冷冷响起。 下一刻—— 天地,骤然变色,阵台之外,山林扭曲,空间如水波荡漾! 宁武泰与甘斌的身形,猛地一滞! “什么——?!” 他们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化! 李骏的身影,竟化作数十道虚影! 真假难辨! “幻阵?!” 宁武泰怒吼! 可就在他分神的一瞬—— “嗡!” 一道雷符,骤然亮起! “轰——!!!” 雷光炸裂,直接轰在他胸口! 宁武泰闷哼一声,被炸退数丈! “别乱!”甘斌咬牙,“我们合力破阵,不要被他们逐个分离!” 此时阵外,忽然传来动静! “轰——!!!” 传送阵的阵法屏障,被猛烈撞击! 紧接着—— 无数黑影,从林中涌出! 魔气——冲天! 八十余名魔兵骑着魔兽——现身! 在甘斌出现在传送阵的那一刻,罗瑟他们不再隐藏!直接发动冲击! “杀进去!!!” “夺阵!!!” 吼声震天,整个山林,彻底沸腾! 李骏脸色骤变。 传送阵内,空气中弥漫着焦糊与血腥的味道,地面残破不堪,阵纹被冲击得忽明忽暗。方才的厮杀不过转瞬,却已如经历一场浩劫。 “杀——!!!” 魏清崖猛然怒喝,声音嘶哑却带着决绝。他脚下一踏,体内灵力猛然爆发,一道半透明的玄法壁障骤然升起,如同一面厚重的灵盾,硬生生横在宁武泰与甘斌之间。 “给我——分开!” “轰!” 魔气与灵力正面碰撞,空气剧烈震荡,阵内仿佛被撕开一道无形裂缝。 魏清崖手中印诀不断变幻,低喝道:“封——禁!” 一道道符文自他掌中飞出,如锁链般缠绕在阵台四周,将原本不断渗入的魔气强行隔断。那黑色的气息仿佛被困在无形牢笼中,发出低沉的嗡鸣。 “别让他们合流!”他咬牙吼道,“一旦他们化魔成势,我们全都得死!” 另一侧。 谢玲早已动了。 她身形一掠,如一道青影掠空,长剑出鞘,剑光如霜。 “韩旭!跟上!” “来了!” 韩旭双手掐诀,数道灵光符箓环绕周身,与谢玲一左一右,直接拦在甘斌面前。 “想过去?”谢玲冷笑一声,“先问过我的剑!” “嗡——!” 剑气暴涨,剑影如雨,直逼甘斌面门。 然而—— 甘斌带着一丝残忍与轻蔑。 “就凭你们?”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一晃! 下一瞬,整个人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不好!”韩旭瞳孔一缩。 “在后面——!” 可提醒已晚! “唰——!” 两道幽黑的魔刃,如毒蛇吐信般,从谢玲背后骤然斩下! “铛!!” 千钧一发之际,韩旭猛然甩出数张符箓! 符光爆开,化作一张灵力盾网,死死挡在谢玲背后。 “给我——挡住!!” “嗡——咔嚓!” 魔刃落下,盾网瞬间震颤,符纹炸裂,火光四散! 但—— 挡不住! “嘭!!” 盾网崩碎! 残余的魔刃威势未减,狠狠斩在谢玲背上! “噗——!” 谢玲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地面,滚出数丈。 “谢玲!!”韩旭怒吼。 甘斌却已再次逼近,步步杀机。 而另一边,宁武泰,根本不理会魏清崖的阻拦,他和甘斌一样,想要先除掉李骏。 “滚开!!!” 他怒吼一声,魔气爆发,身体骤然膨胀,肌肉虬结,皮肤下仿佛有黑色鳞片浮现。 魏清崖的封禁术,竟被他强行撕裂! 此刻的李骏,正处于最虚弱的时刻——灵力透支,气息紊乱。 这对于宁武泰而言,是最好的机会! “趁你病,要你命!” 宁武泰狂笑一声,双手握刀,猛然一斩! “嗡——!” 那长刀之上,魔气凝聚,如同一条活物般游动,竟化作一条黑色魔蛇,张开血盆大口,直扑李骏! 速度之快——几乎瞬至! “糟了!” 李骏瞳孔骤缩。 他刚刚服下丹药,灵力尚未完全恢复,凤麟变虽已催动,背后虚影刚刚凝形,却根本来不及完全展开! “拼了!” 他咬牙,猛地一抬手—— “给我挡!” “哐——!!!” 那口黑锅,被他狠狠抡起,迎着魔刀撞了上去! 下一瞬—— 天地一震! “轰——!!!” 恐怖的冲击爆发,气浪翻滚,地面龟裂! 李骏整个人被这一击直接震飞,身躯在半空中翻滚数圈,狠狠撞在阵台边缘! “噗——!” 鲜血从他口中喷出,气息瞬间紊乱。 而那黑锅—— 被震飞到远处,翻滚着消失在夜色之中。 “该死……”李骏咬牙,“这黑心锅……跑得倒是快!” 远处,谢玲艰难撑起身子,看到这一幕,心中吃惊:“这黑锅……还真是抗揍……” 看到谢玲愣神,魏清崖怒喝,“谢玲!小心——!” 话音未落—— 甘斌再度动了! 他的身影如鬼影闪烁,瞬间逼近谢玲! “死吧。” 冷冷一句,魔刃再起! 第698章 雷龙噬魔 谢玲飞身跃起,拔剑抵挡。 “嗡——!” 韩旭再次甩出符箓,试图阻挡—— 可这一次,魔刃更快,更狠! “唰——!” 魔刃破空而过! 谢玲长剑断飞,右臂被斩落,鲜血飞溅,整个人直接被劈飞,重重落地,再无反应。 “谢玲!!!” 韩旭目眦欲裂,冲上前,挡在谢玲身前,他颤抖的看着眼前的甘斌,对方太强了,他根本不是对手。 战局——几乎崩塌! 然而—— 就在这一刻。 “轰!!!” 一道雷光骤然炸开! 李骏——站了起来! 他的气息,再度暴涨! 丹药之力与体内残存雷元疯狂交融,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一团雷霆! “你们两个杂碎——” 他抬头,眼中雷光闪烁,杀意如潮。 “今天——谁也走不了!!!” “雷龙印——再开!!” “轰隆隆——!!!” 天穹震动! 四道雷龙,再次降临! 这一击——近乎搏命! 甘斌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韩旭拼死拖住一瞬——锁死! “轰!!!” 两条雷龙,直接轰在他头颅之上! “咔嚓——!” 头骨崩裂! 鲜血与脑浆炸开! 他的神魂刚刚逸出—— “灭!” 李骏一声低喝,雷光如网,将其神魂瞬间绞碎! 灰飞烟灭!同样的,韩旭被雷龙波及,也不好受,还好李骏控制着雷龙的方向。 “甘斌——!!!” 宁武泰发出一声凄厉怒吼。 那声音,像野兽濒死。 下一刻—— 他疯了! “吼——!!!” 他猛然张口,竟直接吞噬阵内散落的血肉与残尸! 魔气暴涨! 他的身体迅速异变—— 骨骼暴突,肌肉膨胀,皮肤之下黑甲生成,四肢如兽,双目赤红! “我要你们——全死!!!” 他化作一道黑影,速度暴涨一大截! “拦住他!”魏清崖怒吼。 谢玲已经晕厥,韩旭咬牙,强撑着起身,再次迎上。 “找死!” 宁武泰一刀斩出! “轰——!!!” 韩旭的数道符箓凝结的灵罩,瞬间崩碎!就连他的内甲都被破开,胸膛鲜血喷洒,骨骼断裂声清晰可闻! 韩旭重伤倒地,无法起身! 魏清崖怒吼,“现在!!”他施展冰封之术,暂时延缓了宁武泰的动作。 李骏瞅准时机,脚下一踏—— “凌风遁!” 整个人化作一道雷影,瞬间逼近! 弧光双匕加持雷芒,出手! “刺——!” 然而! “砰!!!” 匕首刺在宁武泰体外黑甲之上,竟被魔气化盾挡住! 李骏被反震后退数丈,手臂发麻! “死——!!!” 宁武泰反手一抓,直取李骏咽喉! 就在这一瞬—— 魏清崖拖着重伤之躯,从背后死死抱住宁武泰! “别管我——动手!!!” “魏清崖!!”李骏瞳孔一缩。 “快!!!” 那一瞬—— 时间仿佛凝滞。 李骏眼中,杀意决绝,半空中两条雷龙骤然下扑,冲着两人撕咬而去! 同时,他双匕交错,欺身上前! 雷光爆发! “噗嗤——!” 两柄匕首,狠狠刺入宁武泰脖颈两侧! 同时—— 两条雷龙,轰然坠落! “轰——!!!” 雷霆贯体! “啊啊啊啊——!!!” 宁武泰发出撕裂般惨嚎! 魔气炸裂! 魏清崖也被雷光波及,浑身剧震,直接被震飞出去! 李骏一脚将其踹开,避免被雷龙余波吞噬! 紧接着—— 他冲了上去! “流影刺!!!” 匕影如幻! 三刀! 快到极致! “唰!唰!唰——!” 宁武泰的头颅—— 应声而断! 鲜血冲天而起! 魔魂脱体而出! “还想跑?!” 李骏冷笑,指尖雷光凝聚—— “灭!” “轰隆——!!!” 一道雷诀,直劈而下! 魔魂—— 当场湮灭! 阵法内,李骏等人与甘斌等人厮杀,外面,玻伊设下的结界和阵法已激活,厮杀正在阵内与阵外同时上演。 阵外:雷锁如狱,死士冲锋 “轰——!!!” 罗瑟带领的魔兵,第一波冲击撞上结界。 玻伊所布下的天雷锁阵已彻底运转,雷纹如同活物般在空中游走,交织成一张覆盖天地的巨网。 锁链状的雷光在空中盘旋、缠绕,宛若无数条银白巨蟒,嘶吼着扑向闯向结界的魔兵。魔兵越深入,雷光的威力就越强。 “嗤——!” 一名魔兵刚冲入阵域,脚步还未落稳,一道雷链便骤然缠上他的腰身。 下一刻—— “啊——!!!” 雷光贯体! 血肉炸裂! 整个人在半空中被撕成数段,碎骨与焦黑肉块四散飞溅,连神魂都来不及逃出,便被雷纹吞噬殆尽。 但这一幕—— 并没有让后方的魔兵退缩。 反而,更加疯狂! 罗瑟喊道:“全体魔化!保持队形,冲过去!” “冲过去!!!” “夺阵——!!!” “杀啊!” 低沉的嘶吼此起彼伏,八十余名魔兵骑着狰狞魔兽,如黑潮般再度集结! 最前方,罗瑟缓缓抬头,目光阴沉,盯着半空中那不断变幻的雷纹。 “这阵法必定有人在操控,甘斌等人在内厮杀,那么操控阵法的人,在哪?” 罗瑟探查无果,随即摇头:“看不见……但不重要。” “现在是——夺命的时候,破阵即可。” 他猛然抬手,声音如铁: “魔化!强冲——破阵!!!” “轰!!!” 一瞬间,八十余名魔兵同时爆发! 魔气冲天,血气翻涌,他们的身体迅速膨胀,皮肤龟裂,黑色纹路蔓延,气息暴涨数倍! 甚至连他们座下的魔兽,都一同狂化,双目猩红,口吐黑焰!他们结队共同抵御天雷,雷威被分摊,天雷一时间对他们造不成威胁。 “冲——!!!” 第二轮冲锋,带着疯狂与决绝,狠狠撞向天雷锁阵! 与此同时,山林另一端。 “快走——!!!” 墨梓欣喘息急促,衣袍被树枝撕裂,脸上满是血痕。 她身后,夏杨与安喜姬紧随其后,三人几乎是拼命奔逃。 “他们追上来了!”安喜姬回头一看,脸色骤变。 十名魔兵,如影随形,他们不再掩饰气息,魔气冲天,速度极快,在林间穿梭如鬼影! “该死……怎么这么多!”夏杨咬牙。 原本他们在外围布哨,听到传送阵方向的爆炸与厮杀声,便意识到不妙。 可刚准备回援—— 便被埋伏的魔兵截住! “不能回去了。”墨梓欣冷声道,“回去就是送死。” “那怎么办?!” “求援!”她咬牙,“只要有人活着冲出去——李骏他们还有一线生机!” “分开跑!”夏杨忽然说道。 “分开——才有机会!” 三人对视一眼,没有再犹豫。 “走!” 下一刻,三道身影,分散而逃! 而魔兵—— 也分成三股,追杀而去! 林中风声骤紧,杀机四伏。 第699章 玻伊布阵 传送阵内。 一切仿佛进入短暂的死寂。 李骏半跪在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息,胸腔剧烈起伏。 他的灵力,几乎见底。 魏清崖靠在阵台边,脸色惨白,手中握着灵石,疯狂吸纳灵气,额头冷汗不断滑落。 谢玲已经彻底昏迷,躺在血泊中,气息微弱。 韩旭尚有意识,却连站都站不稳,也拿着一块灵石。 “……还活着吗?”韩旭苦笑一声。 “暂时。”魏清崖低声道。 他抬头看向李骏,目光复杂。 “李骏……” “你这阵……布得太对了。” 他顿了顿,苦笑道: “之前我还觉得你怕死……现在看来,是我们太大意了,不过你这阵法还能自行催动,不需要有人操控的么?” 李骏没回头解释,只是冷声道: “废话少说,恢复灵力,等他们进来——我们一个都跑不了。” 而在李骏的识海中,玻伊的声音再度响起: “李骏。” “我会打开一个结界的缺口。” “放人进来。” 李骏眼神一凝。 “引蛇入洞?” “逐个击杀。”玻伊语气冷静,“这是唯一办法。” 李骏点了点头,强撑着站起,手中阵旗一挥,装作操控阵法。 “来吧……” 他低声喃喃。 下一刻—— 阵外某处,雷纹忽然一闪。 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破口! “有破绽!” 一名魔兵眼神一亮,毫不犹豫冲入! “进去——!” 他刚踏入阵内—— “轰!!!” 天雷骤降! “啊——!!!” 雷光贯体! 然而,这还不够抹杀他,天雷之威被分摊太多,魔兵太多。 “现在!” 李骏猛然抬手! “灵坤镜——镇杀!!” “嗡——!” 一道灵光自他手中爆发,镜面旋转,反射出恐怖灵力,将那魔兵残魂彻底碾碎! 第二个—— 第三个—— 短短不到一刻钟。 三名魔兵,被这样引入阵内,逐个击杀! 李骏的呼吸却越来越重。 “还能撑吗?”玻伊问。 “撑不住的话,就要挂在这里了,必须撑住。” 这一切,没有瞒过罗瑟。 他骑着魔兽,站在阵外,眼神冰冷。 “原来如此……” “故意放人进去,逐个击杀。” 他缓缓抬手,一件漆黑魔器浮现。 那是一枚狰狞头骨状法器,内部黑气翻滚,仿佛囚禁着无数怨魂。 “既然你想引……”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笑意。 “那我就——送你一个大的。” “暗幽罗刹——去!” “嗡——!” 魔器化作一道黑影,潜藏在魔兵之中,在玻伊再次打开一个结界缺口的时候,魔器顺着那破口,和魔兵一起,猛然钻入阵内! “来了——不对,小心!”玻伊急声提醒! 李骏瞳孔猛缩。 下一瞬—— “轰——!!!!!” 恐怖爆炸! 黑气炸裂! 整个阵内空间剧烈震荡!罗瑟竟然让他的本命法器,暗幽罗刹自爆! 灵坤镜首当其冲—— “咔嚓——!!!” 镜面瞬间崩裂,碎片四散,失去了攻伐之力。 冲击波席卷全场! “噗——!” 李骏当场喷血,整个人被震飞!而那冲进来的魔兵,竟然也不要命的催动随身的爆破符,再度引发爆炸! 魏清崖等人更是再次被波及,韩旭连忙施展土遁,将魏清崖和谢玲扯入地下,同时施展灵盾。 但是这爆炸太凶猛了。 土地都被炸出一个坑,韩旭原本勉强维持的意识—— 彻底崩溃,重伤晕厥,双腿断裂! “呃——!” 魏清崖昏死过去,失去了一只手臂。 谢玲更是伤上加伤。 阵内—— 再无战力! 而天雷锁阵,也在这一击下,威力骤减! 雷纹暗淡,锁链有崩裂的迹象! 李骏缓缓从地上撑起身子,他有炼体的底子,比魏清崖等人的状态好点。 手中灵坤镜已经破损,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该死。” 他低声喃喃。 “我的灵坤镜……” 阵外,百斩魔罗瑟立在最前方,身披墨甲,整个人宛若一尊冷硬的铁像。他手中提着那柄暗红弯刀,刀锋仍在滴血,血珠落在地上,溅起细小的黑烟。只是细看之下,他的气息却有一丝紊乱——方才本命法器自爆反噬,令他五脏震荡,神魂隐隐刺痛。 他强压着体内翻涌的气血,抬眼望向前方结界,眼神阴沉得像一口深井。 “得手了……就该一鼓作气。”他低声自语。 下一刻,他猛地挥手。 “全军——冲阵!剩余八人在外远处布置结界,以免被天罡盟其他士兵察觉!” 轰然之间,魔兵出动。 前面的七十余名魔兵,黑甲森然,魔兽低吼,铁蹄踏地,如同黑色洪流,再次朝传送阵结界席卷而去。 “轰!” 第一波冲击狠狠撞上结界。 那原本稳固的光幕瞬间剧烈震荡,仿佛水面被巨石砸中,一圈圈波纹疯狂扩散。 头顶之上,天雷锁阵依旧运转。雷光如蟒,盘旋怒啸,一道道粗大的雷霆轰然劈落! “轰隆——!” 雷霆贯穿魔兵阵列,数名冲锋在前的魔兵当场被击飞,甲胄炸裂,血肉焦黑。 但这一回,他们没有退。 罗瑟冷哼一声,手中法诀一变。 “起!” 一柄巨大的魔伞,从他掌中飞出,迎风暴涨,转瞬之间已遮天蔽日。伞面上无数诡异纹路流转,如同魔头呼啸。 “全体注力!” 七十余名魔兵齐齐将魔气灌入魔伞之中。 “嗡——” 魔伞震动,一层暗红光幕垂落,将整支队伍笼罩其中。 雷霆再次落下,狠狠劈在伞面之上。 “轰!” 光芒爆裂,却被硬生生挡住。 罗瑟眼中寒光一闪:“魔伞撑不了多久……最多三个时辰。”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越过结界,死死锁定阵中的李骏。 “但——杀你,足够了。” 他心中杀意翻滚。 “此人若不死,日后必成祸患。” 想到这里,他猛然将弯刀插入地面! “嗡——!” 刀锋入土,魔气瞬间从地底翻涌而出,如同黑蛇般蔓延开来,在地面迅速勾勒出一座复杂的魔纹阵图。 阵图亮起,血光隐隐。 “破阵!” 罗瑟一声令下,魔兵再度行动!在那魔纹阵图的牵引之下,攻击结界的薄弱位置。 七十余人迅速分为三队: 中路主攻,正面冲击结界; 左右两翼分散压阵,持续灌注魔力; “轰!轰!轰!” 一轮又一轮冲击,结界开始明显晃动。 第700章 困兽之局 ——阵内。 李骏勉强撑起身子,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满是血腥味。他抓出一颗玉竹米,直接吞下。 灵力在体内疯狂化开,像火一样烧着经脉,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现在不是心疼的时候……” 他抬头,看向外面那如潮水般压来的魔兵。 “再不反击……阵就破了,我真要死在这里了。” 他传音道: “玻伊。” “我在。”声音冷静而清晰。 “我数三声,你开个口子。” “位置?” “主攻队列正上方。” “明白。” 李骏深吸一口气,掌中已经握满震天雷。 这些东西,是他在边关一点点攒下的保命底牌。 “一……” 结界外,魔兵再次冲击。 “二……” 雷霆轰鸣,魔伞震颤。 “三!” “开!” ——瞬间! 结界上方,悄然裂开一道极小的缺口。 几乎同一时间,李骏猛然挥手! “去!” 数十枚震天雷齐齐飞出,精准落入魔兵阵列中心。 下一刻—— “轰!!!” 爆炸如怒海狂涛般席卷开来! 火光冲天,气浪翻滚,冲锋中的魔兵被直接掀飞,惨叫声此起彼伏。 有的被炸断四肢,有的被冲击掀翻在地,阵型瞬间崩散。 但很快,魔兵们又重新稳住。 百斩魔-罗瑟,怒目圆睁,脸色狰狞。 “雕虫小技!” 他猛然抬手,压下骚动。 “稳住阵型!” 他死死盯着李骏,眼中杀意暴涨。 “谁杀了他——我替他请首功!” 他声音如雷,震得众魔兵心神一震。 “魔将悬赏,斩李骏,可封千斩魔!” 这一句话,彻底点燃了所有人的欲望,原来眼前这个残兵就是李骏。 “杀——!!!” 七十余魔兵齐声怒吼,双眼猩红,气势暴涨! 阵内。 李骏擦去嘴角血迹,心里清楚—— 结界,撑不了多久。 ——“轰!” 又是一声巨响。 结界开始出现裂痕! “咔——” 一道细微的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下一瞬—— “轰!” 八名魔兵抓住破口,强行冲入阵中! 然而—— 他们刚刚踏入—— “嗡!” 结界瞬间闭合! “糟了!又来这一招!” 罗瑟脸色一变。 “不许乱!”他立刻怒喝,“保持阵型!不得擅入!” 心里唯一的期盼,就是那八名冲入的魔兵可以灭杀李骏,而不是进入白白丢了性命。 ——阵内。 那八名魔兵,忽然愣住,他们冲入之后,传送阵发出一道光华。 他们眼前的景象,完全变了。 雷光消失了。 杀气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陌生而宁静的荒野。 “这是……墨云城外围?” “我们……成功了?” “逃出来了?!” 八人震惊又狂喜。 就在这时——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快走!天官追来了!” 他们猛地回头。 ——罗瑟。 身负重伤从传送阵逃出。 神色焦急,语气急促。 “分散逃!立刻回钦古国报信!” 这声音,这气息—— 毫无破绽。 “走!” 八人毫不犹豫,四散奔逃。 然而,其中一人却越跑越慢。 “不对……” 他心头升起一股寒意。 “哪里不对劲……” 就在这一瞬—— 一道身影,从林中冲出!正是天罡兵! “杀!” 刀光如电! “铛!” 他仓促迎战,火星四溅! 而同样的场景,在其他方向同时发生。 八名魔兵,各自遭遇“敌人”,疯狂厮杀。 却不知道他们面对的对手-天罡兵,正是陷入幻阵的彼此。 ——阵外。 罗瑟目睹这一切,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幻阵……” 他声音低沉。 那八人,正在自相残杀,哪里认得出对手是队友,还以为是天罡兵。 动作真实,杀意真实,连痛苦也真实。 “该死……” 他拳头缓缓握紧。 “阵中……还有一个人。” “而且,是高手,他到底在哪里!” 罗瑟寻而不得,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 “所有人听令!” “停止冒进!” “在魔伞庇护下,稳步推进破阵!” 魔兵们顿时收敛冲动,变得谨慎。 不再盲目冲锋,而是一步步压进,空气变得压抑,杀机,却更重了。 罗瑟盯着那层结界,目光阴冷。 “李骏……” “我看你还能撑多久。” ...... 在魔兵潜伏到传送阵附近的时候,玻伊已经双手结印,指尖微微颤动,一道极其隐秘的神魂传讯,被她强行送出。 “阴蒲……东阵危急……速来......” 这一道讯息,穿过层层灵压与空间波动,像一缕细不可察的丝线,消失在夜色之中,救援的暗线,悄然启动。 与此同时。 正安城内,灵机阁。 阴蒲正低头整理卷轴,忽然眉心一跳,一股刺痛感猛然传来。他的动作瞬间僵住,随即脸色微变。 “这……玻伊的神念?” 他闭上双眼,迅速接纳那道断断续续的传讯。片刻后,他猛然睁眼,瞳孔收缩。 “东门传送阵……魔兵围攻?!” 他没有再多犹豫,猛地起身,一掌拍在桌案之上:“万骨!” 话音未落,一道阴影自角落的棺材中缓缓浮现,仿佛从地底渗出。万骨那张苍白而没有表情的脸,在灯火下显得格外诡异。 “去东门。”阴蒲声音低沉,“李骏有难。” 万骨轻轻点头,下一刻整个人已经如鬼魅般消失在棺材内。 阴蒲深吸一口气,心中却隐隐不安。 “如今实力仍在金丹,光靠万骨……恐怕不够。” 他迅速从柜中取出一件简陋的外袍,将自己原本的气息遮掩,脸上用术法稍作变化,转身便朝巡防营方向疾步而去。 —— 与此同时,在东部传送阵远处的一处山头。 老兵杜丰正伏在一处高坡之上,目光死死盯着远方的传送阵。 他原本只是暗中观察李骏。 但当他看到随后的冲天雷光,以及结界外如潮水般的魔兵时,脸色逐渐变得凝重。 “这小子……惹的祸不小啊。” 他眯起眼睛,看着那七十余名魔兵列阵冲锋,魔气如黑潮翻滚,连山林都在震颤。 “再看下去,他就真死了。” 杜丰沉默了片刻,忽然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 “我可不欠你命,但……他应该会来的吧.......”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晃,骑着兽骑,朝正安城方向疾掠而去,速度之快,几乎只剩一道残影。 第701章 罗瑟劝降 正安城,巡防营。 阴蒲一路疾行,很快来到营门前。 守卫拦住他:“何人?” 阴蒲故作惊慌:“城外……城外东门传送阵,有魔兵大举来袭!喊杀震天,我等路过厮杀之地,拼死逃回!” 守卫脸色一变,立刻通报。 不多时,巡防营的将军章兴被请出。 章兴身披轻甲,神情冷淡,目光在阴蒲身上扫了一眼,似乎在衡量什么。 “你说……东门传送阵遭袭?”他语气平静。 “千真万确!”阴蒲连连点头,“魔气翻涌,近乎百人魔兵!” 章兴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胡硕小队……在那边吧。”他心中暗道,嘴角甚至浮现出一丝极淡的冷意。 “若是他们全军覆没,倒也省事。” 他挥了挥手,语气淡淡:“知道了,你退下吧,本将会命人前去探查,自有安排。” 阴蒲心中一沉。 他看得太清楚了,这不是犹豫,而是——根本不打算出兵。 阴蒲低头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但眼底却闪过一丝冷光。 “老狐狸……”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离开之后,脚步却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监察司。 —— 监察司内灯火通明。 丁湖正伏案审阅案牍,神情专注。 忽然,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报——!” 阴蒲被带入大堂。 他没有废话,直接开口:“城东传送阵,魔兵围攻,战况危急!” 丁湖猛然抬头,脸色骤变。 “你说什么?” “东门传送阵,近乎百名魔兵,正在围杀传送阵的驻守小队!” 丁湖心中一震,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名字。 “李骏……在那里?” 他猛地站起,袖袍一甩,声音如雷:“集合铁卫!即刻出城!” 旁边的副官一惊:“大人,要不要先禀报天官——” “来不及了!”丁湖冷声道,“天官胡彪不在城内,你去找天官陆威!” 他转头盯住阴蒲,目光锐利如刀。 “你随我同行。若有半句虚言——” 阴蒲苦笑一声:“在下命就在这里,大人尽管拿去。” 丁湖冷哼一声,不再多言,带人迅速出城。 —— 与此同时。 军务府中。 天官陆威,正在堂中沉思。 他早前,已得到密报——武戈城附近有魔兵潜伏,而后踪迹难寻,不知所踪。 而此刻,东门传送阵遇袭的消息,从监察司传来,让他瞬间将一切串联起来。 “东门……那条线路……” 他目光一沉。 那是一条可以通往墨云城外围隐秘传送阵的路径。 而这个秘密—— 本该只有天官级别才知晓。 “有人泄密。” 陆威缓缓站起,脸色冰冷。 “而且……魔兵已经摸到了门口。” 他没有再迟疑,大手一挥:“调五百天罡兵,随我出城!” 甲胄碰撞声顿时响彻府邸。 夜色之中,一支杀气腾腾的队伍迅速集结。 另一边。 巡防营内。 章兴本以为此事可以压下。 可当他听到传令兵急报—— “天官陆威已率五百站兵团的天罡兵出城!” 章兴脸色瞬间铁青。 “该死……他竟然亲自出动了!” 他再想按兵不动,已然不可能。 若此时不动,事后必被问责。 “传令!”他咬牙道,“调一百巡防兵,随我出城!” 说罢,他狠狠一拳砸在桌案上,怒声低骂: “胡硕小队……怎么又是他们!就不能死干净一点,让我省心?!” —— 夜空之上。 一道道遁光划破长空,天罡兵列阵疾行,灵光如流星坠地。天官陆威带着亲卫,前行出发,而后,便是战将和天罡兵紧随。 更远处,一道人影隐隐闪动,那是万骨已先一步逼近战场。 而在更深的黑暗中,杜丰的身影悄然潜行,他的气息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所有的力量,正从不同方向,向着正安城到传送阵的这一路上,汇聚。 传送阵内,李骏盘膝而坐,玉竹米迅速修复着他因透支而受损的经脉。仅仅片刻,他原本紊乱的气息,竟重新凝实起来。 他睁开眼,目光锐利如刀。 “恢复得差不多了……”他低声自语。 一旁,魏清崖半倚在石柱上,脸色惨白,胸口还在隐隐渗血,已经晕厥。 安栀予昏迷沉睡,韩旭气息微弱,晕厥。 整个小队,只剩他一个战力。 李骏站起身,缓缓走到阵法边缘。 阵外,魔气翻滚,如黑云压境。 “他们不会等太久。”他喃喃道。 —— 下一刻,他手指掐诀,灵力如丝般扩散开来。 一道道隐匿阵纹,被他悄然布置在传送阵四周,宛若无形的蛛网,将整片区域笼罩其中。 “这些阵法,能遮蔽神识,扰乱感知。” 随后,他又取出数枚阵旗,插入阵台四周。 “护鹏大阵,起!” 随着他一声低喝,阵台外围骤然升起一道淡金色的光幕,如同一只巨鹏展开双翼,将整个传送阵牢牢护在其中。 那光幕厚重如山,灵纹交错,隐隐有风雷之声流转,毕竟是阴蒲改造过的,挡元婴半日,不成问题。 说完,他却没有丝毫轻松,反而目光更加凝重。 “问题是……他们会不会给我半日。如果按照援兵的进度,应该是两日就会抵达,但如果是天官亲至,估计也就一日左右。”李骏盘算着时间,只要自己能拖住,扛到那个时候,自己就能获救。 —— 阵外。 罗瑟立于黑色魔兽之上,冷冷注视着眼前的结界。 刚刚那一轮冲击之后,魔兵死伤虽不多,但士气明显受挫。 更让他不安的,是这结界—— 比刚才,更稳了。 “他在加固阵法。”罗瑟低声道。 身旁一名魔兵忍不住问:“头儿,拼了命强攻吧,死一些弟兄没关系。” 罗瑟摇头,目光阴沉。 “不急。”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又看向远方,之前盯梢的夏杨三人已经被魔兵围困。 “他们还没报信出去。”他缓缓说道,“至少……我没察觉到援军动向。” 罗瑟也盘算着时间,事实上,他判断错误了,玻伊早就通过秘法告知阴蒲求援,同时还有一个变数杜丰,也在奔赴正安城的路上。 但在此刻,这个判断,让他仍然抱有胜算。 “只要一日内破阵,我们就能撤走。” 他眯起眼,嘴角浮现一抹冷笑。 “李骏……你撑不了一日。” —— 罗瑟忽然上前一步,声音如雷般炸开: “李骏,你给我听着!” “我给你们一次活命的机会!” 魔气随着声音扩散,震得结界微微颤动。 阵内,李骏站在光幕之后,神情平静。 “我以魔神之名起誓!”罗瑟大喝,“只要你们现在打开结界,撤去阵法——我放你们一条生路!” 李骏却没有回应。 罗瑟见无人回应,脸色一沉,又继续道: “李骏!你的同伴死的死,伤的伤,再撑下去,只是陪他们一起送命!” “识时务,你投降,我保他们不死!” 他声音低沉,带着诱惑与威胁。 阵内依旧一片寂静。 李骏连话都懒得回复。 罗瑟脸色阴沉下来,眼中杀意暴涨。 “很好……” 他缓缓低头,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李骏,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我给你三个时辰考虑......” 第702章 魔伞之威 下一刻,罗瑟猛然跪伏在地,双手按在地面。 那柄暗红血刀,被他狠狠插入地底。 “嗡——!” 一声低沉震鸣,从地下传来。 黑色魔气如泉水般喷涌而出,在地面迅速勾勒出一座复杂而诡异的魔纹阵图。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血刀,竟然分裂成九道虚影! 九道刀影冲天而起,齐齐没入那悬浮在半空的巨大魔伞之中。 魔伞顿时剧烈震动。 “血刀九重影……”罗瑟低声喃喃,眼中闪过一抹狠厉,“魔气温养血刀三个时辰——到时候一刀破阵。” 他抬头望向结界,嘴角咧开。 “到那时候,李骏,我要把你——一寸寸剁碎。” 他心中浮现甘斌、宁武泰惨死的画面,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 阵内。 李骏目光一凝。 “他在蓄势计划着破阵。”玻伊低声道。 “我看出来了。”李骏点头,“那个魔伞有古怪,我想要试探一下。” 话音未落,他已踏前一步,双手结印。 “雷龙印——起!” 轰! 雷光骤然爆发! 四条雷龙冲天而起,带着刺耳的雷鸣声,经由玻伊打开的结界缺口,直扑那半空中的魔伞! 雷龙咆哮,电光撕裂夜空,狠狠撞向魔伞! “给我破!” 李骏怒喝。 然而—— 就在雷龙即将轰中魔伞的瞬间,那魔伞之中,忽然浮现出一张巨大而扭曲的魔脸! 那魔头张开血盆大口—— 一口吞下四条雷龙! “轰——!!!” 雷光在它口中爆炸,电芒四散,魔头的身躯剧烈颤抖,气息明显萎靡了几分。 李骏眼中一亮:“有效!” 但下一刻,他的脸色却骤然沉了下来。 那魔头虽然受创,却在魔伞中迅速吸收魔气,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不过数息之间—— 竟已恢复如初! 李骏咬牙,拳头微微收紧。 “该死……”他很快冷静下来,迅速做出判断,“这种东西……不是我能强行打破的,何况下面有七十多名魔兵给魔伞供力.......” 他抬头看向阵外,那密密麻麻的魔兵,眼中,杀意渐起。 “只要他们死得够多……这伞,也撑不了多久,还是要等机会......” 护阵之中,玻伊立于阵眼,衣袂微动,双眸紧闭。 她手中捏着一枚金色符箓,符文密布,其上流转着细密如丝的灵光。随着她不断催动,整座阵法的根基被一层层加固,仿佛在与时间争命。 “阵基……他盯上阵基了。”玻伊低声自语。 她的神念如同一张无形大网,在阵内外不断推演、演算。罗瑟每一次进攻的轨迹、角度、灵力波动,都被她迅速捕捉。 她几乎可以断定—— 罗瑟下一步的目标,是阵基本身。 “若阵基破,这一切……瞬间崩塌。” 她手中金符微微一震,灵光暴涨。 “那我就让你……永远碰不到它。” ——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三个时辰,在这场拉锯战中,显得格外漫长。 阵外,罗瑟的气息愈发沉重,他整个人仿佛与那柄血刀融为一体。 九道刀影,已经彻底沉入魔伞之中。 魔伞之上,浮现出一层血色光晕,隐隐有鬼哭之声回荡。 终于—— “差不多了……” 罗瑟猛然抬头,眼中血光暴涨。 “给我——破!” 他一掌拍向血刀! “轰——!!!” 第一道刀影,从魔伞中暴射而出,带着撕裂天地的威势,狠狠劈向阵基! 雷电与血芒在半空碰撞! 一声巨响! 阵基之上,瞬间炸开一个拳头大小的血红裂口,仿佛被生生撕开! 阵内,李骏猛地一震,胸口一闷。 “该死……他竟然可以打到阵基!” 还未等他缓过来—— “轰!轰!” 第二刀、第三刀,接连落下! 整个结界剧烈震颤,其内的护鹏大阵发出刺耳的嗡鸣声,光幕疯狂闪烁,仿佛随时会崩溃! 然而,罗瑟却忽然停住了。 他脸色阴沉,眉头紧锁。 “不对……” 他盯着阵法深处,眼中满是疑惑。 “这种反噬……为什么没有传出来?” 按照常理,这种强行破阵的反震之力,足以让操控阵法之人元气大伤。 哪怕是元婴修士,也要付出惨重代价。 可现在—— 阵内,竟然毫无动静? 他刚要继续出手—— 忽然! 一道倩影,如鬼魅般浮现在他身前! 速度快到极致! 那是一名女子,身影轻盈,却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压迫感。 她没有说话,只是一掌—— 轻轻按在了罗瑟的血刀之上! “什么?!” 罗瑟瞳孔骤缩,猛然挥刀! “滚开!!” 刀光横扫! 但—— 那倩影,竟在刀锋落下之前,已然消失! 仿佛从未出现过! 下一刻—— 罗瑟脸色骤变! 他手中的血刀,竟然——不受控制了! “怎么回事?!” 他再度催动灵力,却发现血刀灵性紊乱,刀影溃散! 剩余的几道刀影,竟然无法再凝聚斩出! “被……干扰了?怎么可能!那人是谁?” 罗瑟目光阴沉,死死盯着阵法,心中瞬间明悟。 “而且……不弱。” 但对方显然不打算正面交手。 “只敢偷袭……说明她也不敢硬拼。”罗瑟冷冷一笑,“既然如此——那就正面碾过去!” 他猛然挥手! “列阵!强攻!” —— “杀!!!” 七十余名魔兵齐声怒吼,声震山林! 黑甲翻涌,魔兽咆哮,整支队伍如同黑色洪流,狠狠撞向结界! “轰!轰!轰!” 一次次冲击! 结界剧烈震荡! 雷霆锁链疯狂抽击,将冲在最前的魔兵击飞、撕裂! 鲜血飞溅! 惨叫声此起彼伏! 但魔兵没有退! 他们不断结阵,一波接一波地冲锋! —— 罗瑟此刻,也付出了代价。 他身为元婴修士,强行带队破阵,本身就承受着巨大消耗。 再加上先前本命法器自爆的反噬,他的气息已隐隐不稳。 可他没有退。 “再拖……就真的走不了了。” 他心中警铃大作。 “时间有限,必须拿下这里!” —— 阵内。 李骏看着那不断逼近的魔兵洪流,脸色发白。 “再这么下去……真要撑不住了……” 他握紧拳头,指节发白,心中盘算,之前牧洛赠与自己魇坞术的卷轴,他可以抽身逃走,但是晕厥的安栀予等人就要死在这里了,逃么?不,他们是我的队友,如果逃了,说不定还会承担丢阵之责,那魔伞颇为诡异,真的能逃的掉么? 玻伊却依旧冷静,神念操控着整个阵法,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玻伊……援兵再不来,我们俩就可以埋一块儿了,一起在坟头唠嗑......” 玻伊没有回答,只是继续操控阵法。 —— 半日后。 终于—— “轰——!!!” 一道巨大的冲击声响起! 结界,出现了一个缺口! 这一次,罗瑟没有再贸然冲人。 他冷笑一声。 “给我卡住!” 巨大的魔伞,被他猛然推进缺口之中! “嗡——!” 魔伞撑开,将缺口死死卡住! “进!” 魔兵列阵而入! 但他们没有分散,而是紧紧依附在魔伞之下,一步步推进! 谨慎到了极致! “里面……有幻阵,所有人列队前行,气息合一!”罗瑟低声提醒。 魔兵们不敢大意,阵型紧密,如铁壁一般推进。 第703章 新兵磨刀 就在这一刻—— 玻伊忽然开口。 “来了。” 李骏一愣:“什么来了?” 玻伊淡淡道: “万骨。” 李骏整个人猛地坐直,眼睛都红了。 “真的?!” “……我现在真撑不住了!” 玻伊没有回答。 —— 阵外。 黑暗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万骨。 他站在树影之中,整个人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 在他身后,杜丰低头站立,神情恭敬。 “前辈……就是这里。” 万骨没有看他,只是轻轻点头,目光,落在战场之上。 “有点意思。” 他没有立刻出手。 反而抬手一挥,一道无形力量,悄然加固了护鹏大阵的边缘。 阵法,瞬间稳了几分。 与此同时—— 他身形一闪! 下一刻,已出现在一名受伤的魔兵身后! “噗——!” 指尖轻点! 那魔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头颅已然炸裂! 万骨面无表情,转身消失。 再出现—— 又是一具尸体倒下。 他像幽灵。 不正面冲杀。 只猎杀—— 落单者、伤者。 “带走。”他淡淡说道。 杜丰立刻上前,收起尸体,动作干净利落。 他心中震撼无比。 “果然是他……” 当年乱葬岗的那位神秘人——正是眼前的万骨! 他的眼中,隐隐闪过一丝狂热。 “若能追随此人……” —— 阵内。 玻伊轻声道: “万骨在外,护阵,清理魔兵。” 李骏长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松了半条命。 “那……我们是不是安全了?” 玻伊瞥了他一眼。 “安全?” 她淡淡道: “你想多了。” “这些魔兵,他能杀,但不能全杀。” 李骏一愣:“为什么?” “如果全杀了——你怎么解释,这场仗,是你打赢的?” 李骏当时愣了一瞬。 “万骨在外护阵,袭杀魔兵,顺便把魔兵布置在外的大阵给破除掉,这些魔兵一时半会儿,攻不进来的,还是等正安城的人马到来吧。” “真的么?我看这护鹏大阵也坚持不了一个时辰了吧。” “那就祝你好运.......”说罢,玻伊的身影消失在了眼前。 阵外。 “继续破阵!”罗瑟低吼,声音沙哑却充满压迫。 七十余名魔兵再次列阵,黑压压一片,如潮水一般压向结界。魔伞悬空,幽光翻涌,将天雷锁阵的雷霆削弱到最低。 “轰——!” 结界再一次震颤,灵光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崩塌,谁都在跟时间赛跑。 就在此时—— 远处山林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灵力波动! “有人来了!”李骏猛然抬头。 罗瑟也在同一时间察觉,目光一凝:“侧后方,有人!” 林间,十余道身影骤然冲出,灵光交织,刀光剑影齐现! “威灵阵,冲锋——!” 为首之人,正是胡硕! 他带着南部传送阵守护的队伍,从侧翼猛然切入,直扑魔兵后阵! “是胡队!”李骏终于看到一线生机。 罗瑟脸色骤变:“他们不是在南部传送阵的么?!怎么会……” 下一瞬,他反应过来,眼神阴狠:“原来如此……你们自己人分兵探查……” “不过——来得正好!” 他猛然一挥手中血刀:“后阵分两队,围杀他们!” 魔兵迅速分裂出一部分,转身迎战胡硕等人。 战斗瞬间爆发! 胡硕一声怒喝,长枪横扫,灵光炸裂,一名魔兵当场被震飞数丈,胸骨塌陷! “别恋战!骚扰为主!”他大吼。 夏杨、墨梓欣、谢玲三人此刻也已脱困,加入胡硕小队,数道符箓与剑光交织,勉强拖住魔兵攻势。 然而差距太大! “砰!” 一声闷响,辛仪照被一道魔刃斩中,整个人倒飞出去,鲜血喷洒。 “辛仪照!”夏杨目眦欲裂。 但已经晚了。 辛仪照落地之时,被奔涌的魔兵的魔兽,踩到气息断绝,就连魂魄都被魔兽撕咬吞噬。 胡硕咬牙,目光通红,却没有冲动。 “撤!拉开距离!” 他们迅速后退,不与魔兵正面硬拼,而是不断骚扰、牵制。 阵中,李骏看得清清楚楚,胡硕这支队伍,只能拖再给他争取时间。 阵外,罗瑟怒火中烧。 “这些该死的蝼蚁……扰我破阵!” 他恨不得转身斩杀胡硕,但他更清楚—— 一旦分心,这阵就再也破不开了! “稳住阵型!”他咬牙低吼,“全力破阵!” 魔兵重新收拢,在魔伞之下,再度冲击结界,这次他们开始拼命了,要是被拖住就完了。 一些魔兵不惜开始燃烧精血,连性命都不顾了。 “轰!轰!轰!” 护鹏大阵剧烈震荡,开始出现裂纹。 李骏脸色一变。 “快撑不住了……该死!不过,反正最后都是被攻破,大不了最后的时候,毁了这传送阵!”他立刻做出了决断。 半个时辰后,护鹏大阵已经岌岌可危,随时会崩裂,胡硕等人也十分焦灼,难道他们要看着李骏等人在此地死去么? 这时候,远方夜空,忽然亮起一道刺目的金光! 如流星坠地!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整片夜空,被灵光撕裂! “那是——”胡硕等人瞪大眼睛。 李骏心中一震。 来了。 真正的援军—— 到了! “降者不杀!!!” 一声威严如雷的喝声,从夜空中炸开! 天官陆威,亲临战场! 他踏空而来,衣袍猎猎,周身金光如海,威压席卷四方。 在他身后是隶属他的亲卫,虽然只有十人,但是各个修为元婴,杀气冲天! 罗瑟脸色瞬间惨白。 “怎么可能……这么快?!” 他原本以为至少还有一天时间。 可现在—— 一切都提前了! “撤——!”他几乎本能地想下令。 但已经来不及。 陆威抬手。 一面巨大的光幕,自天而降! “天罗照!” 轰然展开! 魔伞在这一瞬间,被强行撕裂! “咔嚓——!” 魔伞崩碎,魔气四散。 七十余名魔兵,尽数被笼罩在光幕之中,动弹不得! 罗瑟怒吼,疯狂挣扎,但他的力量,在这等层级面前,显得可笑。 “这就是天官的实力……”他心中绝望。 陆威身后,十余名元婴修士踏空而立,气势如山。 战局——瞬间逆转! 胡硕等人迅速后撤,与天官陆威等人汇合。 李骏站在护鹏大阵中,长长吐出一口气。 终于——活下来了。 但事情,并未结束。 陆威并未立刻下令屠杀,仍然一句,降者不杀。 他目光冷漠,看着被困的魔兵,似乎在等着魔兵投降。 但是对于罗瑟等人而言,他们是死侍,战死在战场才是他们的归宿,投降叛变亦或是成为奴隶,都不是他们所能接受的。既然,天官没有立刻灭杀他们,那就抓紧时间,服丹疗伤,万一后面还有转机! 半日之后,丁湖此时也赶到,看着满地尸骸与破败阵法,脸色复杂:“天官,这些魔兵投降么?为何还不直接斩杀?” 陆威淡淡道:“这些人,是死侍,不会开口。” 他顿了顿,嘴角浮现一抹冷意: “但——可以用来练兵。” “霍江。” 一名战将上前:“属下在!” “出列。”陆威目光如刀,“让你的人——练手。” “是!” 霍江转身,大喝:“季千辰!” “在!” “率三百新兵——上前,斩敌!” “遵命!” 下一刻—— 三百天罡兵骑着奔獠兽,列阵而出,踏入战场。 他们脸上,有紧张、有兴奋、有恐惧、有茫然,还有杀意。 “杀——!” 喊杀声再起! 被困的魔兵,也在绝望中爆发出最后的疯狂。 “魔神永生——!” “轰!” “结阵!准备冲锋!” 第704章 魔兵的疯狂 季千辰骑着奔獠兽,冲在最前方,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紧张,却仍强行镇定。 他握着长枪的手微微发紧,指节泛白。 在他身后,是三百名整编不久的天罡兵,原本他们隶属顾莱麾下,顾莱死后,如今在霍江麾下效力。 他们的铠甲还算崭新,但眼神却并不统一——有人兴奋,有人恐惧,有人麻木,也有人已经隐隐后悔和害怕。 而对面—— 是七十余名魔兵。 没有队列,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疯狂。 他们的眼睛泛着猩红,像野兽一样盯着前方的猎物。 罗瑟站在最前,脸色苍白,却露出森然笑意:“来吧……让我看看,你们这些所谓的‘天罡兵’,能撑几息。” 他轻轻抬刀。 “杀。” 声音不大,却像一道命令落入每一名魔兵的血脉之中。 “威灵阵——起!” 季千辰怒吼一声,率先冲出! “杀——!!!” 三百人骑着奔獠兽,同时爆发灵力,阵法光芒骤然亮起,试图凝聚成一股整体之势。 然而—— 就在双方接触的一瞬间,局势彻底失控! “轰——!” 魔兵的坐骑早就被强行封闭神智和视觉,彻底疯狂,像一群失控的凶兽,直接撞入阵列! “砰!砰!砰!” 数名天罡兵连人带兽被撞飞,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阵型!稳住阵型!”有人惊恐大喊。 可已经晚了! 魔兵根本不讲章法,他们不是冲锋——而是同归于尽! 一名魔兵直接从兽背跃起,双手握刀,狠狠斩下! “噗嗤!” 一颗头颅飞起,鲜血喷溅如雨! 另一侧,一名魔兵被长枪刺穿腹部,却毫不在意,反手抓住枪杆,咧嘴狂笑:“一起死吧——!” 下一瞬—— “轰!” 他自爆魔气,自己连同三名天罡兵一同炸碎! 惨叫声此起彼伏。 第一轮冲锋,彻底崩溃。 “退!退后!”有人失声喊道。 队伍开始混乱。 “不要乱!不要乱!”季千辰怒吼,但声音很快被厮杀淹没。 菱瑚站在队列中间,整个人在发抖。 她的手在抖,腿在抖,连呼吸都在抖。 她亲眼看见前方的同伴,被一刀斩断半身,还没死透,仍在地上挣扎。 她也看见一名魔兵,明明已经被斩掉双腿,却用手爬行着,抓住一名天罡兵的脚踝,然后咬断了对方的喉咙。 “疯了,疯了,这……这是什么怪物……”菱瑚喃喃道,即便经历了很多次生死,但是眼前这种不要命的厮杀,她仍然心有余悸,她十分懊悔,自己一个合欢宗的修士,为什么要来边关效命,直接找个元婴老怪做其侍妾不是更好么?但是她没有办法,此刻只能奋力厮杀保命。 一旁的黄子洞,也被这等杀戮镇住了,他想退,真的想退。 但就在这一瞬—— 他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 传送阵内。 李骏一个人,挡在阵前。 血与雷光交织。 “他……一个人都在撑……” 黄子洞咬紧牙关,脸色扭曲。 “我不能退……” “我不能退!!!” 他猛地抬头,眼中竟浮现出一丝疯狂。 “威灵阵!给我聚!!” 听到黄子洞的叫喊,身边几个同伴在此凝聚,骑着奔獠兽和他一起冲锋! 这时,季千辰终于调整好了队伍。 “其余人跟我来!从侧后方——杀回去!” 他带着几十名尚有战意的士兵,绕开正面冲突,从侧翼切入! “威灵阵,冲——!” 长枪如林,灵光爆发! “噗!” 一名魔兵被阵威贯穿,身体被撕裂! “再来!”季千辰怒吼。 他们不再硬拼,而是以小股力量,穿刺、回旋、再穿刺,黄子洞、菱瑚、崔镇等人,也被裹挟其中。 “跟紧我!”季千辰喝道。 “是!” 这一刻,他们不再是杂乱的新兵,而是一个正在被战场强行锻造的“队伍”。 就在他们再次穿刺成功后—— 一道身影,挡在了他们前方。 百斩魔-罗瑟。 本就受伤的他缓缓抬头,眼神冰冷:“有点意思,天官拿我给你们磨刀......” “可惜——你们会死在我的刀下。” “杀他!”季千辰怒吼。 数十人同时出手! “轰!” 罗瑟一刀横扫,血光炸裂! 三人当场被拦腰斩断! 但季千辰没有退! 他一枪直刺,狠狠刺入罗瑟肩头! “噗!” 鲜血喷出! 罗瑟眼神一冷,一掌拍出! “砰!” 季千辰整个人被震飞,左臂当场断裂! “噗——!”他口喷鲜血,却死死握住长枪不松。 “你……不错。”罗瑟冷声道,“但还不够。” 就在他准备补刀之时—— 数名天罡兵悍不畏死地扑上来! “杀——!!!” 他们用身体,硬生生挡住罗瑟! 给季千辰争出一线生机!灵气和魔气相互交织,在空中炸响。 随着时间推移—— 魔兵逐渐被拖入混战。 他们失去了最初的冲锋优势。 而天罡兵,凭借人数,开始逐渐形成压制。 但代价—— 惨烈无比。 断肢、尸体、血泊、呻吟…… 有人倒地不起,有人拖着肠子继续战斗,有人甚至失去意识后仍在挥刀。 魔兵面对劣势,他们不断魔化躯体,哪怕丧失理智,都要变成嗜血的怪物,灭杀天罡兵。 整整两个时辰! 这不是战斗。 这是—— 绞肉场。 “砰!”“砰!”“砰!”“砰!” 在最后的时刻,魔兵在罗瑟的命令下,全部选择血爆,用生命完成了最后一波对天罡兵的进攻,漫天的血雾和残肢,宛若一场血色烟花在空中绽放。 罗瑟也血爆,更是带走了季千辰身边的十名天罡兵。 魔兵全军覆灭。 季千辰,站在血泊中,浑身浴血,左臂断裂,整个人像一具行走的尸体。 “……赢了?”有人喃喃。 没有欢呼。 没有喜悦。 只有沉重的喘息。 三百人—— 只剩下一百余人。 而魔兵只有七十人,虽然现在全灭。 远处。 天官陆威冷冷看着这一切,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讥讽的笑意。 “这就是……顾莱手下的新兵?” 霍江站在一旁,不敢出声。监察司的丁湖,则是摇了摇头。 天官陆威转身离去,一句话都没有说。 那种沉默,比斥责更让人窒息。 霍江走到季千辰身前,看了他一眼,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活下来……就不错了。” 说完,也转身离去。 风吹过。 带着血腥味。 黄子洞站在原地,浑身是血。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在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 他还活着。 他看向远处。 李骏已经被人接引离开,身影渐渐消失。 再看脚下—— 是同伴的尸体。 是敌人的残骸。 是一个个再也不会醒来的人。 他忽然笑了,笑得有些空洞。 “这个世界……” 他轻声喃喃。 “本来就是地狱。” 第705章 漫天血爆 对战刚开始的时候,李骏站在阵中,看得一清二楚,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三百人,对七十魔兵。 人数占据绝对优势。 可结果,却让他心头发寒。 第一轮冲锋,几乎是被碾碎。 没有章法,没有默契,甚至连最基本的阵型都无法维持。 “这种战力……”李骏眯起眼,“也就只能在天罡盟内部压人了。” 他并非冷血,只是看得太多。 矿区一战、边城厮杀、沐雨城解围、传送阵死守——他见过真正的生死。 而眼前这些新兵,还没有学会,如何在死亡面前站稳脚跟。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忽然一凝。 人群之中,一道熟悉的身影,猛然冲出。 黄子洞。 “黄哥……”李骏心头一紧。 只见黄子洞浑身颤抖,却仍咬牙冲锋,跟着季千辰从侧翼杀入。 那一刻,李骏的手,下意识握紧了雷龙印。 灵力在掌心暗暗凝聚。 “只要他出事……我就出手。” 他的目光很快移向另一处。 天官陆威。 陆威站在战场边缘,衣袍未染一丝血迹。 他双手负后,神情冷淡。 像是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演练。 不插手。 不指挥。 甚至连眉头都未多皱一下。 “他在……观察?”李骏眉头微皱。 很快,他明白了。 这是练兵,用命练。 “呵……”李骏轻轻一笑,笑意却冷,“天官,真是好手段,对生命如此蔑视。” 三百人,换七十魔兵。 用血去换经验,只是这些死去的人,值吗? 战场中央。 血肉横飞。 魔兵像一群疯兽。 他们不退、不惧、不求生。 哪怕被斩断手臂,也会用牙齿咬住敌人喉咙。 哪怕肠子拖在地上,也要爬过去抱住对手,自爆魔气。 李骏看得目光微沉。 “这才是真正的兵……” 他低声道。 不是因为他们强,而是因为他们只要自己只有死路,那就壮烈去死。 与之相比,天罡兵的慌乱与迟疑,被无限放大。 “怪不得……”李骏喃喃,“边城之兵,闻魔色变。” 这种对手,不是靠人数能压垮的。 战场,渐渐沉寂进入尾声。 场中,百斩魔罗瑟,被彻底围死。 他站在一片血泊之中。 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站”。 他的左臂齐肩断裂,断口处血肉翻卷,早已干涸成暗黑色;双腿也被斩断,只剩残破的骨骼与筋肉勉强支撑着身体。他整个人几乎是以一种诡异的姿态“嵌”在地面上。 可即便如此—— 他还在战。 一柄断裂的魔刀,被他死死咬在牙间,残存的魔气在体内疯狂流转。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喷出。 “杀……杀——!!!” 他嘶吼着,声音嘶哑如兽。 周围的天罡兵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这种人,已经不能称之为修士。 那是彻头彻尾的“战鬼”。 “围上去!” 季千辰手持长枪,站在最前方,声音冷硬。 他脸上也带着血迹,但目光依旧锋利。 “别给他机会!” 数名天罡兵迅速合围,灵器齐齐指向罗瑟。 枪尖、剑锋、灵刃—— 寒光汇聚。 “结束了。”有人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与松懈。 毕竟—— 对方已经残成这样,再强,也不可能翻盘。 下一瞬! 罗瑟那低垂的头,猛然抬起! 那一双眼睛—— 已经彻底变了。 一片猩红,像是被鲜血彻底浸透。 “哈哈哈哈哈——!!!” 他忽然仰天狂笑! 笑声凄厉、癫狂,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轻松”。 季千辰眉头一皱,猛然喝道: “动手!杀了他!” 数道攻击同时轰出! 剑光、枪影、灵术齐齐压下! 可已经晚了。 罗瑟的身体,忽然剧烈膨胀! 体内的气息,以一种极端疯狂的速度暴涨! “魔神——永生!!!” 他嘶吼出最后一句话! 声音如雷,震荡四野! 下一瞬—— “轰——!!!” 恐怖的爆炸,瞬间炸开! 血爆! 更可怕的是—— 就在罗瑟爆开的那一刻,周围所有尚未彻底死去的魔兵,竟然在同一时间,齐齐发出低吼! “为——魔神!!!” “血祭!!!” 轰!轰!轰!!! 一个接一个的爆炸,如连锁反应般炸开! 血光冲天! 这一刻,整个战场仿佛被点燃! “退——!!!” 季千辰嘶吼! 声音几乎撕裂喉咙! 可—— 爆炸太近了。 太快了。 那些还在围攻的天罡兵,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血光吞噬一切! “轰隆隆——!!!” 大地塌陷! 冲击波如海啸般席卷而出! 空气被撕裂,空间扭曲! 尸体、断肢、兵器—— 在爆炸中被撕成碎片! 天空中,竟然下起了“血雨”。 那不是雨。 是无数碎裂的血肉,在半空爆散后,纷纷坠落。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但很快,又被爆炸彻底淹没。 十名天罡兵—— 当场被撕碎! 甚至连完整的尸体都没有留下。 只剩下一片血雾。 季千辰也被正面冲击波掀飞! “轰!” 他的身体狠狠砸在地上,地面直接被砸出一个深坑! “噗——!” 他一口鲜血喷出! 低头一看—— 左臂,已经消失不见。 断口处血如泉涌! “啊啊啊——!!!” 他发出压抑不住的低吼,面容扭曲。若非他身上那件保命玄甲在关键时刻爆发护体—— 此刻,他已经死了。 远处。 李骏站在阵法边缘。 他身前阵法灵光闪动,挡下了冲击。 但即便如此,他依旧被震退数步,体内气血翻涌。 他抬头。 眼前—— 一片血红,血雾弥漫,杂夹着魔气,遮蔽神识,宛若一团爆裂的血色烟花。 “……连神识都被遮蔽了。” 李骏低声说道,声音冷得像冰。 他没有再动,只是站在那里,静静看着。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血雾,缓缓散去。 当视线逐渐恢复,所有人,都沉默了。 战场,已经变成了修罗地狱。 地面塌陷成坑,焦黑与血红交织。 残肢断臂,随处可见。 有的还在微微抽动。 有的已经彻底冰冷。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 活下来的天罡兵—— 寥寥无几。 而且,几乎人人带伤。 有人靠在断裂的兵器上,大口喘气。 有人跪在地上,看着同伴的残躯,目光呆滞。 没有人说话。 仿佛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李骏看着这一切,良久。 才低声开口:“这种死侍……天罡盟……太少了。” 那是一种燃尽一切的意志。不为生,不为死,只为……完成使命。 第706章 战令司夏治 就在战斗结束的时候,一道刺耳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这就是战兵团的新兵素质?!”声音尖锐,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与不屑。 众人齐齐看去。 只见战令司的司员——夏治,正站在阵前。 衣袍整洁,气息稳定。 他冷着脸,看向战将霍江,言辞犀利呵斥道:“霍江,你是怎么练兵的?!这样的战力,也敢带出来?!” “简直丢尽天罡盟的脸!” 他声音越发高亢,语气中,满是指责与轻蔑。 可就在他说话的时候—— 不少人,脑海中却浮现出另一幕。 就在战斗刚刚开始的时候。 魔兵疯狂冲锋,血气滔天,季千辰一众天罡兵被撞的人仰兽翻。 而这位夏治,脸色惨白,立刻从阵前躲到后方。 甚至—— 在惊恐地大喊: “魔兵冲过来了?!快保护我!!!” “这些兵卒死听见没!你们先护我!!” “我要后撤!听见没有!!” “天官陆威!你可不能离开我!!!” 那一声声喊叫—— 刺耳。 刺心。 此刻。 再听他高高在上的训斥。 场中的天罡兵—— 沉默了。 有人低下头。 有人咬紧牙关。 甚至—— 有人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 不是畏惧。 而是——寒心。 天官陆威走上前,只是冷冷看了一眼战令司的司员夏治,说了一句:“聒噪。”便离去了。 夏治脸色难看,留在原地。 天官陆威迈步走向李骏所在的传送阵。 “打开阵法。”他淡淡道。 李骏挥手,撤去护阵。 灵光散去。 阵内的景象,彻底显露。 十余具魔兵尸体,横陈其间,血迹凝固,魔气尚未散尽。 陆威脚步微微一顿。 他原本以为—— 这里已经失守。 却没想到—— 这小小阵中,竟斩敌十余。 而且是在被围的情况下。 丁湖和胡硕也赶到,胡硕见状不由轻咳一声:“陆天官,这是我们小队副队的李骏。” 陆威看向李骏。 目光微凝。 “这些人——都是你杀的?” 李骏上前一步,拱手行礼。 “巡防营李骏,拜见天官。” “此地魔兵,皆为我等所斩。” “守阵六人,阵亡两人,三人重伤。” 他语气平静,不卑不亢。 没有炫耀,也没有邀功,只是陈述一件事实。 陆威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嘴角一勾。 “李骏?” “不错。” “护阵有功,斩敌十余——日后听赏。” 说完。 他不再停留,带上身后的亲卫,直接踏上阵台。 灵光升起。 传送启动。 下一刻—— 陆威与亲卫,出现在另一端。 墨云城外围的隐秘传送阵。 几乎是在落地的瞬间,数道杀机骤然爆发! “嗖嗖嗖!” 暗箭破空! 术法齐发! 伏兵! “找死。”天官陆威冷哼一声。 他甚至没有出手,只是气息一震—— “轰!” 所有攻击,尽数崩碎! 空间仿佛都为之一震! “住手!!” 一道急促的声音响起。 伏兵现身。 为首之人,连忙单膝跪地。 “属下西雅,隶属墨云城的战将,拜见天官!” 陆威目光如刀,扫过众人。 “伏兵于此——为何?” 战将西雅的额头冷汗直流。 “属下……接到秘报,此地有魔兵出没……” “此前已有八名魔兵,在此被我等斩杀……” 天官陆威眯起眼。 “秘报?” “从何而来?” 西雅一滞。 “属下……不知。” 气氛瞬间凝滞。 空气仿佛都冷了几分。 陆威看着他,眼神闪烁。 良久,他才淡淡开口: “另一端的魔兵——已经尽数歼灭。” “你随我去墨云城。” “我正好,也要与墨云城的天官贺志剑——叙叙旧,顺便拜会一下天将晏琪......”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平静。 但不知为何,在场之人,心中都升起一丝寒意。 …… 两日之后,李骏等人,随军返回巡防营时,尚未踏入营门,远远便能感觉到一股异样的气氛—— 喧哗、议论、甚至还有隐约的敬畏。 “回来了……是胡硕小队的人!” “就是他们!东部传送阵那一战,听说差点全军覆没!” “可最后……硬生生守住了,还反杀了那么多魔兵!” “这次军功,他们还真是赚到了。” 低声议论此起彼伏,像风一样在营中蔓延。 胡硕小队,如今已成了众人口中的“热饽饽”,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甚至连往日对胡硕小队多有挑剔的章兴,如今也是看到绕路走。 “他们看到的是军功,却不知道我们失去了重要的伙伴。”墨梓欣在一旁低声感叹。 李骏没有回应,心中挂念的是重伤的安栀予,魏清崖,韩旭三人。 这世道,从来如此,强者为尊,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被人议论。 而那些死去的人……他目光微微一沉。 脑海中闪过几个熟悉的名字—— 王安科、代安吉、钟立安、辛仪照。 四人殒命,神魂俱灭,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这一战,他们连一句遗言都来不及留下。 以四人殒落,换取魔兵的覆灭和守护住了传送阵,在天罡盟的高层看来,是十分划算的。 李骏下意识握紧了拳。 “走吧。”他低声道。 几人没有再多言,径直往军营内的医殿而去。 —— 医殿之中,药香弥漫。 一排排玉床整齐摆放,灵阵缓缓运转,维持着伤者的生机。 魏清崖、安栀予、韩旭三人,被安置在最内侧。 三人的情况,比想象中更惨。 魏清崖半边身躯被重新塑造,断臂刚生出血肉,尚未完全成形,整个人气息微弱。 安栀予面色苍白如纸,胸口缠满灵绷,右臂断裂,呼吸细若游丝。 韩旭体内经脉多处崩裂,灵力紊乱,整个人昏迷不醒,双腿断裂。 医官在一旁低声叮嘱:“魏清崖已服下生元丹,断肢新生,性命无忧,但血气亏空严重,另外两人伤势太重,短时间无法服用生元丹,生出断肢,等伤势平稳,精血补足,到时候即可......未来,至少百日之内,他们仍需修养。” 李骏点了点头,沉默不语。 他站在床边,看着这几张熟悉的面孔,心中像压了一块巨石。 韩旭忽然微微动了一下手指。 李骏一怔,连忙靠近:“韩旭?” 没有回应。 只是无意识的抽动。 医官摇了摇头:“神识尚未恢复。” 李骏轻轻叹了口气,看向安栀予的时候,他的心,抽了一下,他不知道为什么安栀予在危机关头,不惜牺牲自己救自己一命,也许...... 他摇了摇头,在安栀予的玉床旁,放了一束鲜花,转身离开。 次日清晨。 天官胡彪归城。 他原本在灵硫城处理事务,消息一到,便立刻折返。 巡防营内,一时间气氛肃然。 胡彪的到来,意味着—— 这场战斗,将有一个“定论”。 李骏被传召入内。 厅中,香炉轻燃。 胡彪端坐主位,面带笑意,神情温和。 他身旁站着亲卫晋康,而另一侧,则是神色略显复杂的胡硕。 “李骏。”胡彪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赞许,“这次你做得很好。” 他说话间,从袖中取出数瓶丹药,放在桌上。 瓶身晶莹剔透,隐隐有灵光流转。 “这些,是我托天丹殿的道慕灵炼制的。”胡彪轻轻推过去,“提升修为和体魄,有奇效。” “服下之后,你应当可以冲击金丹大圆满。” 李骏心中一动,立刻起身抱拳:“多谢天官大人!” 他的动作恭敬而得体,没有半分迟疑。 胡彪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轻轻敲了敲桌面,声音低了几分,多了一丝意味深长。 “不过,有一件事,要与你商量。” 李骏抬头。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气氛微微凝滞。 “此战功劳……”胡彪缓缓开口,“由胡硕牵头,上报如何?” 话音落下。 厅中一瞬安静,连空气都仿佛凝住了。 李骏的眼神微不可察地闪了一下。 胡彪继续说道,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 “当然,你的功劳,我不会抹去。” “补偿,自然少不了。” “至于天官陆威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 “丁湖那边……我也会处理。” 他说得轻描淡写,却将所有可能的阻碍,一一摆在台面上。 意思很清楚—— 这件事,已经定了。 李骏沉默了一瞬。 那一瞬间,他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拼死守阵的画面、倒下的同袍、燃尽的灵力…… 还有那本该属于自己的首功。 他可以争,但那意味着与胡硕撕破脸。 与胡彪对立。 甚至……失去在巡防营立足的根基。 一念之间。 他已经做出选择。 李骏微微一笑,神色恢复如常。 “属下明白。”他拱手道,“此战本就是听命行事,首功归胡队,理所应当。” 语气平静,毫无波澜。 胡彪眯了眯眼,似乎在观察他的反应。 “你不生气?” 李骏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自嘲: “若无天官庇护,属下早已被丁湖革职,甚至发配临渊城。” “如今能活着回来,还得军功,救下同袍,也有运气使然。” “何来不满?” 他说到这里,微微一顿,又补了一句: “更何况,胡队平日待我不薄,此战亦是拼命牵制魔兵,间接救我一命。” “这份情,我记在心里。” 话音落下。 厅中气氛微微一松。 胡彪忽然大笑。 “好!说得好!” 他站起身,重重拍了拍李骏的肩膀:“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 他语气一转,带着几分意味深长:“毕竟……这关系到胡硕日后的前程。” 一旁的胡硕,脸色微微发红。 他看向李骏,神情复杂,带着愧意。 “李骏……”他低声道,“这份情,我记下了。” 李骏微微一笑:“胡队言重。” 胡彪似乎心情大好,又开口道:“既然如此,我再给你一些赏赐。” 李骏抬头。 “从今日起,你接替胡硕之位,任小队队长。”胡彪语气郑重,“自领二十人,独立巡防。” 这一句话,如同石子入水。 李骏心中猛地一震。 这是——实权的开始,晋升通道的开始。在天罡盟内,军规制度下,只要被确认军职之后,不管日后离开亦是回归,都会保留军职。 他立刻单膝拜下:“多谢大人提拔!”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迟疑。 胡彪满意点头。 “至于副队……”他笑了笑,“暂由魏清崖担任。” 李骏眼神微微一凝。 这一瞬间,他明白了。 ——这是安插。 魏清崖,是胡彪的人,这一手,看似提拔,实则制衡。 但李骏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他只是点头:“属下明白。” 胡彪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识时务。 ——懂分寸。 这样的人,才值得用,厅中气氛再次缓和下来。 第707章 《养魂心诀》 胡彪站在桌案旁,目光沉稳,缓缓从袖中取出一卷灰旧的皮卷,轻轻放在案上。 “李骏。”他声音不高,却自带威压,“你擅长弓术,这东西,对你有用。” 李骏抬头,看向那卷秘卷,目光微微一凝。 那皮卷边角磨损,显然年代久远,但其中隐隐散发出一丝锋锐的气息。 “这是……?”他下意识问道。 胡彪微微一笑,指尖轻点卷轴:“《羿空箭法》上篇。” 他呼吸一滞。 ——羿空箭法! 那是射天门早年镇宗之术之一,据说可引天地之力化箭,一箭出,百里之外取人首级。只是这门秘术在数千年前的天罡之乱中失传,连残篇都极为罕见。 李骏双手接过,手指竟忍不住微微颤抖。 “这……真的是……”他低声喃喃。 胡彪点了点头,神色平静:“上篇而已,真正的精髓,在下篇。那部分,还在天罡城。日后,若你有机会随我回去,我可以引你见一人。”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 “天官王天标。” 李骏心头一震。 这个名字,他听过太多次了。 ——天罡盟第一弓修! 据说此人一箭可封天门,一箭可裂山海,连元婴巅峰都不敢轻易接其一箭。 “若他愿意指点你一二……”胡彪笑了笑,“你在军中,便不只是如虎添翼那么简单了。” 李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郑重抱拳:“多谢天官!” 胡彪摆了摆手,又从袖中取出另一物。 那是一卷更为古朴的玉简,色泽温润,却隐隐透出一股幽深的气息。 “还有这个。”他的语气忽然低了几分,“《养魂心诀》。” 李骏眉头一跳。 “此法,为我一位旧友所创。”胡彪的声音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可惜,他已身死道消,传承无人继承。” 帐中一时安静下来,连烛火都似乎停滞了一瞬。 “此法,只有你达到金丹大圆满的时候,才能修行,你若能修成前面这部分。”胡彪缓缓说道,“我可将完整传承,尽数授你。” 李骏心中一震。 他能感觉到,这《养魂心诀》恐怕不简单。甚至,很可能是涉及神魂层面的高阶秘术! 他立刻躬身,声音郑重:“叩谢胡天官!” 胡彪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嗯。”他点了点头,“你这次的表现,我很满意。” 说完,他忽然目光一转,带着几分考量:“你可还有什么要求?” 李骏沉默了一瞬,脑中飞快思索——若提太贪之事,必然引人反感;若太过保守,又白白浪费了这次机会。 片刻后,他眼中闪过一抹决断。 “天官。”他抬头,语气恭敬却不卑不亢,“属下确有一事相求。” 胡彪微微眯眼:“说。” 李骏略微停顿,似乎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开口:“属下……想求一件关于奴隶的恩典。” 胡彪眉头轻挑:“哦?” “属下此前在奴隶馆获取了一只元婴妖兽。”李骏继续说道,“它被奴印所束。属下希望……能为其解除奴印。” 帐中空气忽然沉了一瞬。 胡彪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盯着李骏看了片刻。 “元婴妖兽?”他语气略带几分玩味,“你为解除奴印?不过,你才金丹修为,不怕他弑主么?” 李骏说道:“这妖兽,我到时候再让她交出本命魂印就好了。” 胡彪轻轻敲了敲桌面,似在思索。 “解除奴印……”他缓缓说道,“此事非同小可。元婴级奴印,必须由天将出手。” 李骏点头:“属下明白。” 胡彪盯着他看了数息,忽然笑了。 “好。”他点头,“既然如此,我便应了你。” 李骏眼中闪过一抹喜色,立刻抱拳:“多谢天官!” “明日。”胡彪继续说道,“我会命人将那妖兽带去,请求天将伍尚今出手解除奴印。” 他顿了顿,又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 “事成之后,我会禁锢住这元婴妖兽,至于之后能否收服这妖兽,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李骏再次行礼:“属下明白!” …… 片刻后,胡彪与胡硕离开了营帐。 帐帘落下,夜风重新灌入。 营帐内,只剩下李骏一人。 他缓缓坐下,将两卷秘法放在桌上,指尖轻轻抚过那卷《羿空箭法》。 “呼……” 他长出一口气,目光渐渐沉静下来。 方才的激动,慢慢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隐隐的不安。 “这胡彪……”他低声自语,“为何每次见他,总觉得背后发凉?” 他回想方才的一切。 赏赐、提拔、允诺…… 一切看似顺理成章,却总让他觉得,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推动着局势。 “我成了胡硕的踏脚石。”他自嘲一笑,“也成了胡彪手里的棋子。” 但是,他需要资源,需要力量,需要站稳脚跟。 而胡彪,正是他目前最好的依仗。 “先借势。”李骏目光渐渐坚定,“再立身。” 他又想起小岐。 想到那个总是傻乎乎笑着的妖兽,他嘴角不由微微扬起。 “解除奴印……”他低声道,“至少这一件事,是我真正想做的。” 然而,他却不知道,在小岐的世界里,情况完全不是他想的那样。李骏对她的奴印,在她看来是一张护身符。 此时此刻,灵机阁中。 小岐正一脸紧张地缩在角落,看着万骨、阴蒲等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些人,比魔兽可怕多了…… …… 夜更深了。 军务府内灯火通明,亲卫晋康驻守门外,警戒四方。 胡彪站在军务府的阁楼高处,俯视整座城池,神情冷淡。 胡硕站在他身后,神色有些紧张。 “这次的首功。”胡彪缓缓开口,“你拿了。” 胡硕低头:“属下惭愧。” “惭愧?”胡彪冷笑一声,“你确实该惭愧,毕竟这首功是李骏让给你的。” 胡硕低着头,在他的内心深处,他是不想要这个军功的,他想要堂堂正正,光明正大的去夺取军功,而不是这种被安排的感觉,但是他无法反抗,因为他知道,很多看似利己的安排,实则都是胡彪的刻意布局,有他的利益谋划。 胡硕咽了咽口水,说道:“属下,身先士卒,我以为那些游荡魔兵会出现在南方传送阵,毕竟那是钦古国的方向......没想到对方竟然往李骏那边窜去。” 空气骤然冷了下来。 “若是你守那传送阵。”他语气变得凌厉,“你撑得到最后吗?” 胡硕沉默。 答案,他自己也清楚。 ——撑不住,甚至可能会死在那里,这次李骏能活下来,全靠了他自己的机警和阵法相助,还有就是报信及时。 “兵者,诡道也。”胡彪冷冷说道,“你还停留在‘你以为’的层面。” “你以为敌人会从南边来?” “你以为自己判断正确?” “你以为你能掌控局势?” 他每说一句,胡硕的头便低一分。 “胡家……真是一代不如一代。”胡彪叹了一声。 胡硕脸色苍白,内心强压怒火,表面上还是服软,连忙抱拳:“天官息怒,属下知错!” 沉默片刻。 胡彪摆了摆手。 “罢了。” 他语气恢复平静,却更显疏离。 “明日起,你调离巡防营。” “去千机营。”胡彪继续说道,“借这次军功,给你安排个位置。” “在那里,好好学。” 他目光冷冷落下: “别再让我失望。” 胡硕喉咙发紧,最终只能低声道: “……是。” 他行礼退下,背影显得有些落寞。 第708章 金丹大圆满 武戈城,监察司深处。 夜色压城,云层低垂,整座城池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按住,连风都显得沉闷而压抑。 监察司内,一座通体由玄玉砌成的石台散发着淡淡幽光,寒意透骨。四周阵纹隐隐流转,隔绝外界窥探。此地,乃是密议之所。 此刻,天将慈桓端坐主位,密司使莫澄阳与数位周边边城的巡查使站在其旁,气氛凝滞得仿佛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天将慈桓手指轻轻敲击着玄玉台边缘。 “嗒……嗒……嗒……” 声音不大,却在这寂静空间中显得格外刺耳,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众人心头,让在场之人神识微微震荡,不敢有丝毫松懈。 莫澄阳站在一侧,眉头紧锁,神情凝重。 “传送令,确实出自边城。”慈桓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那些魔兵,是从武戈城一路潜逃至正安城。”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众人。 “也就是说——武戈城内,很可能存在魔兵细作。”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更冷了几分。 “边城有细作,不稀奇。问题是——” “传送令,是怎么被盗的?!” “那可是军中核心之物!你们可查到什么线索!丁湖!” 玄玉台震出一圈细微波纹,阵纹随之微微震荡。 丁湖冷汗直冒,低声道:“属下……查不到来源。” 莫澄阳挡在丁湖身前,说道:“天将,目前查询之下,没有痕迹,没有记录,没有生还者。” “那些魔兵……全是死士。” “他们甚至在临死之前,都没有试图逃命,而是选择自爆、同归于尽。” 话音刚落,武戈城的巡查使忍不住低声道: “这等手段……不像是普通魔兵。” “更像是……有人在背后操控。” 慈桓没有否认。 “问题不在他们。”他淡淡说道,“问题在——是谁给了他们传送令。” 慈桓目光一凝,沉默良久,他缓缓开口: “祭灵海的布置……不能出问题,你们这些人是知道天罡盟布局的少有之人。” 这句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神情皆是一变。 慈桓目光冰冷,缓缓说道: “百年之内——” “凡是参与祭灵海布置之人,不得离开武戈城和祭灵海。” “所有进出记录,明日起,仔细登查。”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冷厉: “另外——重点排查近期进入武戈城的新兵、奴隶,以及一切身份不明之人。” “你们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把传送令这个事情给我查明白了。” “是!”众人齐声应下。 …… 与此同时。 武戈城另一处,静室之中。 烛光昏暗,墙壁上阵纹若隐若现,隔绝一切外界窥探。 沈平伊盘膝而坐,面色阴沉如水。 他手中握着一块血玉,玉中血色缓缓流动,如同活物一般,在他指缝间渗出淡淡红光。 “李骏……”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区区一个金丹修士……” “靠运气……靠阵法……竟然活下来了?” 他猛地握紧血玉。 “咔——” 血玉发出轻微裂响,表面浮现细小纹路。 “若不是檀龙印……”他眼中闪过一抹贪婪与怨毒,“他早该死在那里!” 李骏逆境翻盘,魔兵尽灭,立功、升迁、声名鹊起。 而他沈平伊……却因为暗中布局,反被监察司盯上,几乎成了嫌疑人。 “呵……”他冷笑一声,“真是讽刺。” 他忽然想起另一个人——吕明。 若不是当初吕明一直跟在净阳仙师身边,他或许早就有机会夺取檀龙印。 但净阳仙师…… 他眼中闪过一抹忌惮。 那等存在,他根本不敢招惹。 “不过……”沈平伊缓缓站起身,眼中寒意渐深,“机会,总会有的。” “李骏——你不会一直这么走运。” “檀龙印……终究会是我的。” 就在此时——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 沈平伊神色一收,恢复平静:“进来。” 一名天罡兵推门而入,恭敬行礼,将一枚传讯符呈上。 “巡查使丁湖传讯。” 沈平伊接过,神识一扫。 片刻后,他眉头缓缓皱起。 “监察司……开始查传送令了?” 他低声喃喃,眼中闪过一抹阴影。 “来得倒是快。” 那名天罡兵低声道:“巡查使已在等候。” 沈平伊转身而出,袖袍轻摆,烛火微微晃动,映出他那张逐渐冷硬的脸。 …… 东部传送阵,一片死寂。 远远望去,传送阵四周已经被布下层层禁制。阵台中央,那原本闪烁着银蓝光芒的空间纹路,如今已被强行熄灭,传送阵外面还残留着焦黑的战斗痕迹,泥土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 几名天罡兵驻守在外围,披甲执刃,此地表面上例行封锁,但传送阵已经暴露,不再安全。 “听说……这传送阵要废了?”一名年轻兵士低声问道。 旁边的老兵点了点头,声音压得极低:“上面已经下令封存,过些时日就要迁移阵基。这里……不再用了。” “那会挪移到哪里去……” “别问。”老兵猛地打断他,目光阴沉,“问多了,命短。” 年轻兵士一怔,不敢再言。 风,从远处荒地吹来,带着沙砾与冷意,掠过阵台,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夜,更深了。 守阵的天罡兵逐渐轮换,巡逻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整个区域,陷入一种诡异的静默。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远处的阴影之中。 没有灵力波动。 没有气息外泄。 那人缓缓抬头,露出一张略显苍白的面孔,双眼深陷,瞳孔中却隐隐流转着幽暗的光。 ——萨迪耶。 陨落的古魔萨驮的胞弟,也是当初罗瑟小队追杀之人。毕竟当初古魔萨驮刺杀魔主,可是大罪。 他站在远处,静静望着那片早已冷却的战场遗迹,正是当日罗瑟血战、最终自爆之地。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真是……好大的动静。” 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而怪异。 “罗瑟……你倒是拼得彻底,让全队陪葬......” 萨迪耶缓缓蹲下身。 伸出手指,轻轻触碰地上干涸的血痕。 他闭上眼。 下一刻,口中开始低声念诵咒语。 那语言古怪晦涩,不似人间之语,每一个音节吐出,空气中便有细微的波纹荡开。 “嗡——” 地面的泥土,开始微微蠕动。 那些残留的血迹,竟然缓缓泛起微弱的暗红光芒,没入地下。 仿佛——在回应他的召唤。 萨迪耶的嘴角,笑意更深。 “果然……你还没彻底死透,血爆不过是你逃生的手段......” 他忽然睁开眼,目光阴冷如毒蛇。 “罗瑟,你这条命,还真是顽强。” 下一刻,他的身影,竟如同被吞噬一般,缓缓沉入地面! 没有泥土翻涌。 没有任何痕迹。 整个人,就这么……消失了。 地下。 百里之深。 黑暗,浓得化不开。 没有光。 没有声音。 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而在这片死寂之中,有一团东西,在蠕动。 那是一团巨大的血球,却在不断收缩、膨胀。 像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 它的表面,布满细密的血丝,隐约还能看到一些模糊的人形轮廓在其中沉睡。 更诡异的是—— 它外面散发着浓烈的死气,若非亲眼所见,哪怕是神识扫过,也无法察觉它的存在。 就在这时,黑暗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萨迪耶。 他站在那血球前,目光炽热。 “呵……” 他低笑出声。 “藏得倒是够深。” 血球猛然一颤! 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隐约间,一道微弱的意志,从其中传出。 混乱、痛苦、疯狂。 ——罗瑟。 他还没彻底消亡。 元婴残魂,被那场血爆强行撕裂,却又在某种秘术守护下,凝聚成这诡异的存在。 “罗瑟啊罗瑟……”萨迪耶缓缓蹲下,伸手靠近那团血球,语气中带着讥讽与贪婪,“你当初追杀我时,可曾想过,会落到这一步?” 血球剧烈震动! 似乎在愤怒。 又像是在挣扎。 “别挣扎了。”萨迪耶轻声说道,语气却冷得刺骨,“你现在这副模样…。” “最适合……炼食。” 他五指一张,一股阴森魔气骤然涌出,将那血球牢牢包裹,血球内的生机和魔气不断被抽离,进入萨迪耶体内的血魔果,血魔果逐渐壮大。 “待我炼食之后,等我将你彻底拘住……炼化你的元婴……” 他眼中凶光暴涨,笑声,在地底回荡。阴冷、刺耳。 而那团血球,在黑暗中疯狂扭动,却无处可逃,一场残忍的吞噬——才刚刚开始。 ...... 另一边。 正安城,军营演武场。 晨雾未散,天地间一片湿冷。 李骏盘坐于场中央,双目紧闭。 一道道细若游丝的雷芒,在他周身缓缓游走,交织成一张若隐若现的雷网。 “嗤——” 雷光闪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灼气息。 他的气息,稳如山岳,却隐隐带着爆发前的锋芒。 “呼——” 片刻后,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雷芒如潮水般退去,化作淡淡青烟消散。 李骏睁开眼。 眼底深处,闪过一抹凌厉雷光。 “这就是金丹……大圆满,看来以后假婴丹可以用的上了......”他低声说道,语气平静,却难掩其中的力量感。 胡彪赐下的丹药,在玻伊的重新祭炼之下,药效被发挥到极致,再加上近三十年的边关生涯,他也夯实了修为。 再加上阴蒲、万骨等人的指点。 他自然而然上了这个境界。 不仅是他—— 阴蒲三人,也在他的带动之下,相继突破至金丹大圆满。 同时,小岐也被解除了奴印,当初回来的时候,还被符箓禁锢,胡彪生怕这个妖兽跑了,还是让晋康带回来送还给李骏。 小岐解除了奴印,反而不自在了,一个劲求着李骏收取魂印,李骏则表示你是我的伙伴,自然要给予你自由,并表示小岐离开也可以。 但是世道混乱,小岐躲在李骏身边更加安全,她也不傻,灵机阁那三个,虽然恐怖,但是对她也没有伤害,反倒是她在玻伊身上学了不少本事。 思忖再三之下,小岐还是留了下来,她依旧叫李骏公子,依旧躲在灵机阁和李骏的宅院里。 这些日子,锅大仙在和李骏拌嘴之后,不知道去哪儿浪了。李骏对锅大仙的评价:“此锅行踪诡秘,专门惹祸膈应人。” 之前,回到正安城后,两人对视一眼。空气中,杀气没有,火气倒是蹭蹭往上涨。 李骏冷笑一声,直接开喷: “你还好意思出现?前些日子,东部传送阵那一战,你不愧疚么?” 锅大仙语气一顿,随后轻描淡写: “愧疚?我不是帮你挡了一击么?” 李骏气得差点当场站起来: “挡一击?!” “你挡完就跑!我还以为你要跟我并肩作战,结果你——” 他手一指: “你简直就是丢下我送死,不仗义!” 锅大仙闻言,顿时不乐意了。 锅身一震,发出“嗡”的一声: “你这话就不讲道理了。” “那一击,什么威力你心里没数?那是我用本体硬抗的!疼不疼你试试?” 李骏冷笑: “你是锅,你怕疼?” 锅大仙立刻反驳: “废话!锅也是有尊严的!我好歹还是锅大仙,你要懂得尊重仙人。” “而且——” 他语气一转,带着几分嫌弃: “你一个金丹期的小喽啰,还指望我替你拼命?” “你谁啊你?” 这话一出,李骏脸都绿了。 “我谁?!” “你不是一直叫我徒儿吗?!” 锅大仙理直气壮: “对啊,徒儿啊。” “那又怎样?” 李骏怒道: “那你就关键时刻丢下我?” 锅大仙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你啊,还是格局小了,怪不得世人都说收徒不慎,欺师灭祖,你看看你现在这脸黑的比黑锅还黑。” “而且,你见过哪个师傅,为了徒儿舍命的,能不清理门户就不错了?” 他顿了顿,慢悠悠补了一句: “记住,要给师傅尽孝。” 李骏:“……” 空气安静了一瞬。 下一刻—— “黑心锅!!!” 李骏直接炸了。 锅大仙也不甘示弱,锅底一震,语气拔高: “你骂谁黑心?!” “挡了一击!你倒好,一句谢谢没有,还来怪我?” 李骏冷笑连连: “挡完就溜!你怕是留在凶险之地,惹祸上身吧。” 锅大仙立刻反击: “那你想怎样?让我留下来陪你一起死?” 李骏咬牙: “起码多撑两下!” 锅大仙毫不犹豫: “不可能。” “我这锅,贵着呢。” “你命没我值钱。” 李骏:“……” 他深吸一口气,拳头都攥紧了。 要不是打不过,他已经动手了。 眼见李骏气到极点,锅大仙似乎想到什么,也不上头继续惹怒李骏。 “我劝你收敛点。” 李骏回道: “什么意思?” 锅大仙慢悠悠说道: “再骂一句——” “以后再遇到危险,我——” 他顿了顿,语气十分认真: “连一击都不帮你挡。” 李骏:“……” “你以为抗一击很轻松?” “那是我忍着锅底开裂的风险顶的。” “很痛的好不好!” 沉默了三秒。 李骏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 “……行。” 锅大仙满意地拍了拍锅肚: “这才对嘛。” “做人要懂得感恩。” 李骏:“……” 他心里已经开始默默盘算—— 哪天有机会,一定要让万骨把这锅拿去炼器炉里回炉重造,抹去他灵识,重新认主。 锅大仙似乎察觉到什么,忽然警觉: “你在想什么?” 李骏立刻面无表情: “没什么。” 锅大仙狐疑: “我怎么感觉你在打我主意?” “你这么‘贵’,我打不起。” 一人一锅,各自沉默。 表面上风平浪静,实际上这一人一锅之间的“孽缘”, 远远还没结束。 这些日子,胡彪对他的态度,几乎可以用“器重”来形容。 赐丹药、给功法、安排资源,甚至在军中论道时,将他安排在前列席位。 还有那枚——枢魂丹。 专门打磨神识的珍贵丹药。 这一切,堪称厚待。 但正是这种“厚待”,让李骏心中隐隐发寒。 “这不像是提拔……”他喃喃道,“更像是在——塑造。” 甚至是……驯化。 每一次与胡彪接触,他心中都会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既躁动,又顺从。 仿佛有某种力量,在悄然影响他的心神。 但每一次,这种感觉刚刚升起,便会被体内的《净灵经》迅速炼化、驱散。 “有问题……”李骏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 第709章 新人报道 一日傍晚。 灵机阁内。 炉火熊熊,丹香弥漫。杜丰在给万骨打下手,神情颇为恭敬,他如今跟在万骨左右,希望能在修行上被指点一二。 李骏,阴蒲,玻伊聚在后院。 李骏将《养魂心诀》取出,递给玻伊。 “你看看这个。” 玻伊接过,目光一扫。 仅仅数息,她的眼神便变了。 “这功法……从哪来的?”她语气罕见地严肃。 “胡彪给的。”李骏说道。 一旁的阴蒲也凑了过来,目光迅速扫过玉简。 下一刻,他脸色骤然阴沉。 他没有说话,而是闭目推演,指尖微动,仿佛在计算什么。 数息后,他猛地睁眼,与玻伊对视一眼。 两人眼中,皆是冷意。 “这不是普通养魂法。”阴蒲缓缓说道。 李骏心中一沉:“什么意思?” 玻伊淡淡开口: “这是——魂绪嫁接之术。” 李骏瞳孔一缩。 “简单来说。”阴蒲继续解释,“它确实能壮大神魂,但同时,会在你神魂之中,留下‘引子’。” “时间一久——” “你的神魂,将会被牵引、绑定。” 他语气一冷: “最终……成为他人神魂的‘嫁衣’。” 空气瞬间凝固。 李骏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也就是说……”他声音低沉,“我若继续修炼——” “你就不再是你。”玻伊冷冷道。 沉默,长久的沉默。 炉火噼啪作响,却显得格外刺耳。 李骏缓缓收起玉简。 “我明白了。” 从那一刻起—— 他再没有修炼过《养魂心诀》。 哪怕天官胡彪偶尔提起,他也只是叹息回应: “属下愚钝,难以参透。” 表面恭敬。 内心,却已彻底警觉,思量着什么时候服役期满,便准备离开正安城。 …… 正安城,巡防营。 晨雾未散,营地中,已人影穿梭,甲胄碰撞声与号角余音交织在一起,显得既肃杀又忙碌。李骏站在营帐前,身披轻甲,目光平静地望着操练场。 但此刻,他的身份已经不同。 ——他已正式接任巡防小队队长之职。 而胡硕,则在数日前调离巡防营,进入千机营,成为战兵团内一营之长。明面上,这是一次明显的升迁——从一线巡防,转入核心军械与战阵体系,地位更高,资源更厚。 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一件事:若胡硕无法突破元婴,这一步升迁,便是终点。 修行界,从来不只看资历与功劳的地方。 个人修为,也是一杆很重要的秤。 …… “队长。” 一道声音将李骏从思绪中拉回。 他回头,看见韩旭正扶着营帐门框站着,脸色依旧苍白,断臂已经长出新肢,气息虚浮。 “你伤还没好,出来做什么?”李骏皱眉。 韩旭苦笑:“再躺下去,人都要生锈了。” 李骏摇了摇头,却没有再劝。 两人并肩站着,看着操练场上的人影。 “胡队走了。”韩旭忽然说道。 “嗯。”李骏应了一声。 “这队伍……现在是你的了。” 李骏沉默了一瞬,目光扫过场中众人。 那些熟悉的面孔,丰泽、夏杨、墨梓欣、庆悦、毛润明…… 他轻声说道: “不是我的。” “是活下来的人,凑出来的。” 韩旭一愣,随即点头。 “对了,安栀予伤势如何?” “还在静养,估计要过个十天,精血充足了才能服用生元丹,才能长出断肢......” “你陪我一起去看看她......” “好的。” …… 李骏成为队长,并不只是荣耀,也是麻烦和责任的开始。 小队在那一战中损失不小,人员空缺,需要补充。 按照军制—— 七成由战令司统一调配。 三成由队长自行挑选。 而李骏的小队—— 缺四人。 也就是说,他只有一个名额,可以自己决定。 “一个人……”李骏站在案前,翻看名册,轻轻叹了口气,“也好,至少能选一个真正合适的。”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一个人。 ——黄子洞。 当日战场上,黄哥冲锋的身影,他看得清清楚楚。 明明怕得发抖,却还是冲了上去。 那不是勇。 那是——硬撑着不退。 这种人,能活,也能打,更何况,自己照顾下黄子洞,也是理所应当。 于是,他亲自去了一趟战兵团。 …… 战兵团营地。 黄子洞正蹲在一处角落,擦拭着自己的兵器,神情有些出神。 “黄哥。” 李骏的声音响起。 黄子洞一抬头,先是一愣,随后连忙起身:“小骏!” 他有些局促。 李骏笑了笑:“我来找你,是有事。” “什么事?” “来我队里。”李骏直接开口,“巡防队缺人,我给你留了个位置,这比战兵团待遇好多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 黄子洞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兵器,又看了看远处操练的队伍。 “小骏啊……”他声音有些低,“我……不去了。” 李骏微微一愣。 “为什么?” 黄子洞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 “我……还想留在战兵团,虽然每天生死一线的,但……在这里,我才能真正成长。” 他抬头,眼中带着一丝倔强: “我不想一直被你保护。” 李骏看着他,忽然笑了。 “行。” 他拍了拍黄子洞的肩。 “那就留在这里,好好活着。” “下次再见——我可是战将了,到时候带你冲锋。” 黄子洞一愣,随即咧嘴笑了:“哈哈哈,那你要先突破元婴,说不定,我先当上战将呢。” …… 李骏离开时,心中并无失落,反而多了几分欣慰。 但就在他转身离开时—— 一道声音从旁边传来。 “李骏。” 他回头。 何鑫正站在那里。 这个人,他记得很清楚—— 当初他刚入巡防营时,对方就找他比试,语气不善,性子倔强。 “有事?”李骏问。 何鑫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说道: “你刚才说的那个名额……还在吗?” 李骏眉头一挑。 “在。” “我去。”何鑫干脆利落地说道。 “想清楚了?” 何鑫咬了咬牙,点了点头,没有做多解释。 “行,明天报到。” …… 三十日后。 战令司的调配人员,陆续抵达。 三人。 周涛、秦禄。 但当李骏看到第三个名字时—— 他的手,微微一顿。 “元梦清。”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李骏喉结动了动,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冷意。 “怎么了?”魏清崖在一旁问。 李骏摇了摇头:“没什么。” 但他心里,却已经翻起了波澜。 ——血灵门门主之女。 ——元梦清。 更重要的是—— 当初在碧幽天境中,他曾以“搜魂狂魔”的身份,大肆对血灵门弟子出手。 而元梦清他遇到的,只是一道血灵分身。 “所以……”李骏心中暗道,“这次来的,多半还是分身。” 他眼神微微眯起。 “她……会不会认出我来?罢了,天罡盟有规定碧幽天境,生死各安天命,她要是来找茬,我就让她去给奔獠兽刷粪坑!都在我小队里面,我还怕她不成.......” 第710章 假话好听 当日下午。 新队员报到,同时,李骏小队也接到了新的任务:要护送一批来自灵硫城的军械去往墨云城。 巡防营的营帐内。 三名新队员,依次走入。 周涛、秦禄——规规矩矩行礼。 轮到第三人时—— 一名女子缓步而入。 她容貌清冷,眼神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疑惑。 “元梦清,见过队长。” 她微微欠身,语气温和。 但李骏却从她眼底,捕捉到一丝极淡的敌意。 两人目光交汇。 一瞬间,仿佛有无形的火花在空气中炸开。 但下一刻,一切恢复平静。 “入列。”李骏淡淡说道。 “是。”元梦清应声。 她转身归队,背影从容。 但李骏心中却已敲响警钟。 “这个人……”他对着韩旭,墨梓欣,安栀予等人,传音道:“得盯紧。” …… 李骏的小队,至此正式满编。 旧部与新人,彼此打量,气氛微妙。曾经属于胡硕的影子,似乎还残留在空气中,但又在悄然消散。 谢玲、丰泽、庆悦等老队员,神情平静却带着几分审视;而新加入的三人——周涛、秦禄、元梦清,则多少有些拘谨。 李骏站在队伍前方,目光淡淡扫过众人,语气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 “既然来了,就按我的规矩来。” 他顿了顿,指向那一排营地外空地上的奔獠兽。 “毛润明,给他们三个各配一头奔獠兽。” 毛润明咧嘴一笑:“好嘞,早就准备好了。” 铁链一松,三头奔獠兽被牵了出来,低吼着甩动脑袋,鼻息喷出阵阵白气。这些奔獠兽背脊隆起,獠牙外翻,皮毛间隐隐泛着铁灰色的光泽,哪怕只是静立,也透着一股野性与凶悍。 李骏负手而立,继续说道: “今天有任务。” 他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几名新人心中一紧。 “你们什么时候能驾驭它们——” 他目光微微一沉。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语气斩钉截铁。 周涛、秦禄对视一眼,额头顿时冒出细汗。 他们来自宗门,修为不低,可这种边军骑兽,却是第一次接触。 而另一边,老队员们已经熟练地坐在一旁石台上,甚至有人掏出酒壶,一副看戏的架势。 韩旭笑着低声道:“来来来,赌一把?谁先被甩下来?” 谢玲轻笑:“我押周涛。” 丰泽摇头:“我押两个一起。” 李骏没有阻止,反而盘膝坐下,目光淡然。 —— “来吧……” 周涛深吸一口气,试探着靠近那头奔獠兽。 “乖……别动……” 他伸手去抚摸兽颈。 下一瞬—— “吼!!!” 奔獠兽猛然暴起! 巨大的身躯猛地一甩! “砰——!” 周涛整个人直接被掀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灰头土脸! 还没等他爬起来—— “噗——!” 那奔獠兽尾巴一甩,一团温热的秽物正中他的脸! “……” 空气,短暂安静。 下一瞬—— “哈哈哈哈哈——!!!” 整个小队瞬间爆笑出声! 韩旭直接笑得捶地:“我赢了!我赢了!” 谢玲、安栀予、墨梓欣等人也忍不住掩嘴轻笑。 周涛僵在原地,脸色由红转白,再转青。 他几乎是逃一样冲向远处水井。 这一幕,注定会成为他日后挥之不去的“黑历史”。 另一边,秦禄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勉强骑上去,还没坐稳—— “吼!” 奔獠兽一个后仰! “砰!” 秦禄直接被掀翻,摔得眼冒金星。 “再来!”他咬牙。 “砰!” 又一次。 “再来!” “砰!!!” 第三次。 连老队员们都忍不住摇头。 “这小子有点倔啊。”丰泽低声道。 而在一片混乱之中,元梦清却显得格外安静。 她没有急着上去,而是站在那头奔獠兽面前,静静看了它一会。 她的目光,冷静而专注。 元梦清忽然伸出手,指尖一点灵力流转,缓缓落在它额头。 没有强压,没有强控。 而是一种……沟通。 这一刻,空气仿佛安静下来。 那奔獠兽的躁动,竟然慢慢平息。 片刻后—— 她一跃而上,稳稳落座,没有挣扎,没有反抗。 奔獠兽只是低低嘶鸣一声,然后—— 安静了。 全场,一瞬间寂静。 庆悦瞪大眼:“这就……成了?” 谢玲神色微凝:“一刻钟都不到……” 丰泽也吃惊道:“胡队当年蛮力制服,都要半个时辰,这,这,真是神了,这是......” 李骏目光落在元梦清身上,眼底多了一丝认真。 “不错。” 他只说了两个字。 但语气中,已然带上认可。 ——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三个时辰后。 在无数次失败、咒骂与狼狈之后—— 周涛和秦禄,终于也勉强驯服了各自的奔獠兽。 只是…… 周涛那头,依旧暴躁得很。 它时不时甩头低吼,明显不服。 夏杨看不下去了,走上前。 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站在那里。 气息——骤然一沉。 一股压迫感如山而下! 那奔獠兽顿时一僵,低下头,不敢再动。 周涛愣住:“这……这么简单?” 夏杨淡淡道:“你太弱了。” 一句话,堵得周涛无言。 —— 队伍,终于整备完毕。 车兽被牵出,装载着一箱箱军械与储物箱。 山林之间,雾气渐散,阳光透过枝叶斑驳落下。 “出发。” 李骏一声令下。 队伍缓缓前行。 —— 山路崎岖。 李骏刻意选择熟悉的路线,避开危险区域。 他骑在奔獠兽上,落在队伍后方,目光警惕,不时扫视四周。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与他并行。 安栀予。 她骑着奔獠兽,衣袂轻摆,侧过头来,对他嫣然一笑。 那一笑,像是春水微漾。 李骏心中一跳。 “这小妮子……又开始勾人了……”他心中暗骂。 可那一刻,他脑海中,却浮现出传送阵中的一幕。 ——她挡在自己面前。 那一刀。 那一瞬。 他沉默了一会,最终还是传音问道: “栀予。” “当初……为什么?” 安栀予一愣,似乎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 “什么为什么?” “传送阵那次。”李骏声音低沉,“你明明可以不挡,竟然为了我拼命。” 安栀予眨了眨眼,忽然笑了。 “李队,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 她吐了吐舌头。 “那我说了,你别生气。” 李骏没有回应。 安栀予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却忽然认真了几分: “当时……我以为我们都要死了。” 风从林间吹过。 她的声音,轻得像是飘在空气里。 “你会雷龙秘法,克魔修,你要是死了——” 她顿了顿。 “我们一群人,谁都活不了。” 李骏眉头微皱。 “所以?” 安栀予看向前方,眼神有一瞬的恍惚。 “如果结局都是死,那我替你死。” “你多活一刻,多杀几个魔兵,也许……还能救下别人。” 她说得很平静。 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李骏沉默了。 “就这么简单?”他问。 “就这么简单。”她耸了耸肩。 短暂的安静。 李骏忽然笑了一下,带着几分试探: “我还以为——你是爱上我了,搞得我好尴尬......” 安栀予一愣,然后噗嗤一笑,略带妩媚,伸手指了指前方队伍,说道:“他们都以为我爱上你了,搞得我很尴尬。” 两人相视一眼。 都笑了,笑声不大,却在林间显得格外清晰。 只是,那笑意之中。 似乎,都藏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有点失落。 “对了,既然刚才是真话,那假话是什么?”李骏好奇问道。 “假话当然是,我爱上你了......”安栀予媚眼一眨,说道。 “那还是假话好听。”李骏喃喃道,当初那个幻虚雷纹佩,在他衣襟内的胸口,微微发烫。 ...... 第711章 天骄元梦清 山林幽深,弥漫着魔气。队伍在林间穿行,车兽低沉的喘息声、奔獠兽踩踏枯枝的“咔嚓”声,交织成一种令人不安的节奏。 这一路,出奇地顺利。 整整六日,没有遇到游窜边境的魔兵小队。 第七日清晨。 薄雾尚未散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味。 李骏忽然抬手。 “停。” 队伍瞬间止步。 谢玲皱眉:“有情况?” 李骏没有说话,只是缓缓闭上眼,神识扩散。 下一瞬,他猛地睁眼。 “右前方十里,潜伏了一头高阶魔兽,并朝着我们这个方向而来。” 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神色一紧。 周涛和秦禄几乎是同时咽了口唾沫。 “高阶……?” “吼——!!!” 一声低沉的咆哮,从远处林间炸开! 树木剧烈摇晃,一头巨兽朝着李骏等人快速冲来。 那是一头魔纹巨猿。 身高三丈,通体覆盖暗紫色鳞甲,双臂粗如巨柱,额头裂开一道血色竖瞳,魔气翻涌如烟。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在震动。 秦禄脸色发白:“这……这玩意……” 周涛下意识后退半步。 李骏却只是冷冷看了一眼。 “元梦清,秦禄,周涛你们三个——” 他指了指后方。 “站那边,看。” 语气平静,却带着命令。 “看?”周涛一愣。 “对。”李骏淡淡道,“看清楚,我们怎么杀。” 话音未落—— 他已翻身而起! “威灵阵——列!” “轰!” 十七名队员同时踏步,灵力瞬间贯通! 一道道气机彼此交织,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所有人连为一体! 李骏站在阵眼。 气势——骤然攀升! “冲!” 下一瞬,整支队伍如同一柄出鞘的长枪,直刺魔猿! “吼——!!!” 魔猿怒吼,双臂猛砸地面! “轰隆!” 碎石飞溅! 可威灵阵已成,气机凝一,众人步伐整齐如一,竟硬生生顶着冲击冲了上去! 李骏身形一闪,黑斩出鞘。 “斩——!” 刀光如雷! 在阵法加持之下,威力暴涨! “噗嗤!” 魔猿一条手臂被硬生生斩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吼!!!” 它疯狂反击,巨掌横扫! “稳阵!”魏清崖低喝。 众人气机一沉,阵法一转! “轰——!” 巨掌落下,却被阵势分散! 李骏再踏一步。 “再斩!” 刀光纵横! 谢玲、庆悦、丰泽等人同步出手,灵力如潮,汇入阵中! 短短数息—— “轰!!!” 魔猿轰然倒地! 地面震动,尘土飞扬。 周涛与秦禄,已经看呆了。 “这……这就死了?” 秦禄喃喃。 他们甚至没看清每一个细节。 只看到—— 一支队伍,像一体一样。 然后—— 碾压。 元梦清却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李骏身上,眼中,多了一丝异色。 —— 第十日。 同样的山林。 同样的血腥味。 但这一次—— 李骏没有再让元梦清旁观。 “入阵。” 他只说了两个字。 元梦清点头,没有多问,直接踏入阵中。 气机交汇的一瞬—— 李骏眉头微微一动。 “跟得上?” “试试。”元梦清淡淡道。 下一刻—— 魔兽现身。 一头双首魔狼,速度极快,几乎化作残影。 “左三步。”李骏低声。 元梦清身形一转。 刚好卡住阵位。 没有丝毫偏差。 李骏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合阵!” “轰!” 阵法再次成型! 这一次,多了一人,却没有任何紊乱。 反而——更稳。 元梦清的气息,与整个阵法迅速融合。 仿佛,她本就属于这里。 “杀!” 李骏一声低喝。 阵势前推! 双首魔狼试图绕后,却被元梦清提前封位。 她出手凌厉,一剑封喉! “噗——!” 魔狼其中一头直接被斩断! 剩下的,李骏一刀收尾! 战斗结束。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周涛和秦禄彻底沉默了。 李骏心中却暗暗一叹。 “果然……血灵门门主之女。” “天赋……不一般。” —— 接下来的日子。 不断有魔兽袭扰。 而每一次—— 元梦清,都在阵中,适应得极快。 甚至有几次,李骏还未开口,她已先一步补位。 反倒是—— 周涛和秦禄。 “跟上节奏!”谢玲忍不住喝道。 “你又慢了一拍!” 周涛满头大汗:“我……我尽力了!” “不是尽力,是必须做到!”庆悦冷声道。 秦禄更是频频失误,差点让阵法出现漏洞。 几次下来,他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拖后腿了……” 他低声道。 李骏没有安慰。 只是淡淡道: “那就别拖。” 一句话。 让秦禄咬紧牙关。 —— 第二十八日。 又一场战斗结束。 秦禄还在喘息,周涛却忽然大笑一声。 “我成了!” 他气息稳定,阵位精准,终于——完全融入威灵阵。 谢玲点头:“不错。” 周涛咧嘴笑得像个孩子。 秦禄却站在一旁,神情复杂。 —— 第三十五日。 一头岩甲魔牛冲阵。 秦禄咬牙站在阵位。 “稳住……”他低声自语。 “别乱……” 冲击来临! 他没有退! “合阵!” 气机贯通! 这一刻—— 他终于没有掉链子。 战斗结束后,他整个人瘫坐在地,大口喘气。 “我……成了……” 没人嘲笑。 反而有人拍了拍他的肩。 “欢迎。”丰泽淡淡道。 —— 第三十八日。 远处,一座城池轮廓渐渐浮现。 墨云城。 城墙高耸,黑石筑成,灵阵隐隐流转。 “到了。”李骏低声道。 众人心中微微一松。 —— 城门口。 李骏与魏清崖负责交接军械,流程繁琐,却有条不紊,直到深夜,才结束。 等李骏回到城外驿站。 灯火稀疏。 队伍已经休息。 他照例清点人数。 “谢玲、丰泽、庆悦……” 一个个报过去。 忽然—— 他眉头一皱。 “元梦清呢?” 安栀予靠在门边,懒洋洋道: “被人叫走了。” “谁?” “墨云城的千夫长——孔渊杰。” 李骏心中,猛地一跳。 孔渊杰。 这个名字,他不陌生。 甚至——隐隐有些忌惮。 “他们去哪了?” “进城了。”安栀予回道。 李骏沉默了一瞬,眼神,微微冷了下来,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大家都休息。”他淡淡说道。 第712章 萧安再现 夜深。 驿站寂静。 忽然—— 几道身影被李骏传唤,悄然下楼。 毛润明好奇问道:“李队,这么晚……” 韩旭也低声道:“出什么事了?” 李骏目光沉稳。 “有个私事。” “我受了天官胡彪的委托,你们三个现在随我走。” 众人一愣。 “现在?”何凤皱眉。 “现在。” 李骏语气不容置疑。 “嗯,毛润明、何凤、韩旭,你们跟我走。” “墨梓欣留下,明早魏清崖醒了,你和他说,让他负责带队回正安城。” 墨梓欣点头:“明白。” 没有多问,她知道,李骏不会无缘无故行动。 —— 夜色中。 四人迅速离开驿站。 身影消失在林间。 而在不远处—— 一双眼睛,静静看着这一切。 安栀予,她没有睡。 “有意思……” 她轻轻一笑。 下一刻,她的身影,也消失在黑暗之中,追寻着李骏等人而去。 —— 第二日清晨。 驿站门口。 一阵骚动。 待元梦清进入城外驿站之后,孔渊杰没有离开,反而站在门前。 他气势逼人,血气隐隐外溢。 “李骏呢?给我滚出来!” 他声音冷冽。 无人应答。 他冷笑一声,直接开口: “出来!” “我要和你比一场!” 声音震荡,惊动众人。 可没有回应。 魏清崖走了出来,淡淡道: “李队昨日已经离开此地。” “如果,你要找他,可以随我们一同去正安城。” 孔渊杰一愣。 “走了?” 他第一反应,是不信。 直到后面的元梦清走出驿站,点头确认。 “真的走了。” 那一刻,孔渊杰脸色瞬间阴沉。 “该死……” 他低声骂了一句。 心中怒火翻涌。 “这小子……” “果然狡猾!” 他一直怀疑,碧幽天境中那个“搜魂狂魔”,就是李骏,却始终没有证据。 现在,更是连人都见不到,太鸡贼了。 “哼。” 他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而驿站内。 墨梓欣看着这一幕,才明白昨晚李骏所说八成是托词,实则为了跑路,心中却暗暗佩服。 “李队……果然提前算到了,真是未雨绸缪。” —— 另一边。 山林之中。 李骏一行人正骑着奔獠兽在赶路。 毛润明忍不住笑出声: “哈哈哈,原来如此!” 韩旭摇头:“真没想到啊……” 安栀予不知何时已追上他们,笑得意味深长: “原来——” “当年,碧幽天境那个搜魂狂魔,是你啊。” 李骏看了她一眼。 “笑够了?”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威胁。 “刚才你们都以道心发誓了。” “谁敢说出去——”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韩旭摆手:“放心。” “这种事,小孩子才乱说。” 毛润明啧啧道: “不过你这手段……真够狠。” 李骏淡淡道:“活下来而已。” 林凤在一旁笑道: “以后再来墨云城怎么办?” 毛润明接话:“简单。” “李队你早点跑路不就好了?” 众人一愣。 下一瞬—— “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山林中回荡。 …… 于此同时,墨云城外,风声低啸。两道身影出现在外城山林,他们一人身形挺拔,面容冷峻,眉宇之间透着一股不容动摇的沉稳;另一人则略显清瘦,目光灵动,眼底藏着几分精明与谨慎。 正是——严都与萧安。 当夜,他们无声无息地靠近城池,像两缕游魂般掠过荒野与防线,最终悄然潜入墨云城中。 萧安和李骏,两人自天罡城一别之后,再无交集。 那时,李骏曾在天罡城内的碧幽坊市从萧安手中得到凤涅之物,彼此不过一面之缘,却不知命运早已悄然交织。两人皆修《净灵经》,同属净灵门门徒,只是各自行走在不同的暗流之中。 如今,他们在墨云城外错过,对彼此的存在毫不知情。 墨云城,城中灯火零落,街道寂静。夜巡的天罡兵偶有经过,却始终未能察觉这两道隐匿气息的身影。 两人一路避开巡查,最终停在一座高楼之巅。 夜风猎猎。 衣袍翻飞。 从这里俯瞰整座墨云城,灯火如星,阵法灵光在城墙上缓缓流转,而城西方向,一处气机沉重、戒备森严的区域尤为醒目。 那是——墨云城的战令司。 萧安目光锁定那片区域,说道: “就是那里。” 严都没有立即回应,只是静静望着远处,片刻后,他才缓缓点头。 “那些魂石……就在战令司。” 这两个字落下,夜风似乎都冷了几分。 魂石—— 那是边关阵亡天罡兵的魂魄归宿。 每一名战死之人,其神魂都会被特殊法器拘束温存,最终封入魂石之中,由战令司统一收纳、管理、转运。 这些魂石,不仅关乎无数修士的“死后归宿”,更蕴含庞大的神魂之力,价值之高,足以让任何势力心动。 萧安沉默了一瞬,目光闪动。 “情报没错的话……这里的魂石数量不少。” “但问题是——” “天罡盟,防备严密,无法窃取。” 严都盯着战令司方向,似乎在感应什么。 远处,那片区域灵光隐隐,有阵纹在虚空中若隐若现,一层层防护交叠,几乎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牢笼。 更远处,还有巡逻的修士不断穿梭。 显然——这里绝非可以轻易动手之地。 萧安继续分析道: “若是强行出手,哪怕成功,也必然触发预警,天将,天官将会倾巢而出......” “而且魂石分布在各个边城,并非只在此处。就算我们拿下一城,也会打草惊蛇。”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 “更何况,我得到的消息——” “这批魂石的后续护送任务,已经统一交给战兵团的战将负责,有可能天官都会亲自护送,巡防营不会参与。” “也就是说,一旦调动,必有强者随行。” 夜风吹过,两人衣袍猎动。 气氛一时沉寂下来。 严都开口道:“那就不强夺。” “既然分散不好拿,那就——等它们集中在了正安城,我们再下手” 萧安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在最终汇聚之时,魂石数量才最大,那一刻——才是真正的机会。” 萧安说道:“那至少……要等很多年,而且到时候——天罡盟的强者,必然重重守护。” “甚至可能有数位天将级别的人物坐镇。” “那种局面,比现在危险数倍。” 夜风更冷了。 严都笑了,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意味。 “所以——” 他缓缓开口,一字一句: “我们要把水搅浑。” 萧安愣了一瞬,随后迅速反应过来,目光猛然一亮。 “你是说……放消息?” 严都点头。 “让钦古国的魔修动手。” “他们与天罡盟,本就势同水火,他们不会放过这种机会。” 萧安沉默片刻,心中迅速推演整个局势。 如果魔修得知魂石的价值与转运计划—— 他们一定会出手。 而一旦出手,边境必乱。 大战将起。 那时—— 天罡盟、魔修势力,必然正面冲突。 而他们,则可以藏在暗处……捡漏,同时削弱双方的实力。 萧安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你还真是……够狠,到时候正安城要死很多人......” 严都不以为意,说道:“一切为了净灵门,只有我们拿到这些魂石,这些魂魄才能得到应有的归宿.....” “那我去了。消息我去放给钦古国的魔将。” “嗯,我安排探子进入正安城。” 萧安点头,身影一闪,消失在夜色中,往着钦古国的边城遁去。 而严都,则转身离去。 他的方向—— 正是正安城。 夜风呼啸,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第713章 古魔巍荷达 钦古国边城——弗驮城。 高大雄伟,宛若一头盘踞在荒土边缘的古兽,通体由暗黑色巨石垒砌而成,城墙上布满裂纹与魔纹,经历过无数次战争与血祭。 夜幕之下,城头燃着幽蓝色魔火,火焰不跳跃,只是缓缓流动,映得整座城池如同沉入深海。 城中央,一座巍峨的魔殿拔地而起。 殿门高达十丈,雕刻着古老而扭曲的魔神图腾。两侧巨柱之上,缠绕着仿佛活物般的黑色藤蔓,时不时轻轻蠕动,仿佛在呼吸。殿内空间辽阔,地面铺着暗红色石板,隐隐透着血光。 魔殿深处。 古魔巍荷达端坐在高位之上。 他身形高大,肤色如墨,双目深陷,瞳孔却泛着诡异的暗金色光芒。他的手中,正捏着一封泛着淡淡灵光的密函。 那密函材质古怪,既非人族灵纸,也非魔族骨皮,像是某种特殊炼制之物,边缘还残留着细微的空间波动。 殿内气氛压抑。 几位魔将分列左右,没人开口。 终于,巍荷达的目光缓缓抬起,扫过下方众人,声音低沉而缓慢: “这消息……已经通过边城内应核实?” 他的语气不高,却像一柄重锤,砸在每个人心头。 站在左侧的一名魔将微微上前一步。 此人身披黑鳞战甲,面容狰狞,正是魔将司袄吉。他沉吟片刻,点头道: “回禀古魔,此消息已由三处内应交叉确认,来源不同,但指向一致。” “正安城……确实在秘密收拢魂石。” 话音落下,殿内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另一侧,一名身形修长、面色阴冷的魔将缓缓开口。 “问题是——” 魔将青岑抬起眼,目光锐利如刀。 “如此绝密之事,为何会被我们知晓?” 他话音一落,几名魔将彼此对视,神色各异。 青岑继续说道: “这密函,出现在城头禁制之外。” “传信之人,来无影,去无踪。” “我亲自探查——”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分: “……未曾发现任何气息残留。” 这句话,让在场所有人心中一凛。 能在青岑这等修为的探查之下,不留丝毫痕迹离开——意味着,对方的实力,至少不在他们之下,甚至……更高。 殿内一阵低声议论。 “会不会是陷阱?” “天罡盟……向来诡诈。” “若是引我们出兵,再行围杀……”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说话的是魔将努锐洪,他体型魁梧,声音如闷雷: “就比如沐雨城那一次?” 话音刚落,殿内气氛骤然一沉。 那一战,当时同样是“机密情报”,引古魔-骨幽深入,最终却遭到天罡盟战将凌木英的围杀,损失惨重。 努锐洪冷笑一声: “也许是我们多虑了,不过这次出击之前,我们要明确各方势力盘踞的确切位置,不能像上次那样,给骁凌军给蒙蔽了。” 司袄吉眉头紧锁,显然也在权衡。 “的确,这消息如果是真的……” 他语气微微一顿,眼中浮现出一抹炽热: “那就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正安城收拢魂石——” “这意味着,他们要进行祭魂炼旗。” “如此规模的魂石聚集,一旦成功……他们的战力,会提升到何种程度,不亚于多了一位天尊的战力。” 青岑冷声道: “问题在于——我们怎么动?” “正安城在后方。” “我们要靠近,必须打通墨云城,甚至要压制沐雨城。” “动用大军?” 他冷笑一声: “大军一动,退路何在?” “深入敌境,一旦被断后——” “就是全军覆没。” 殿内再次沉默。 空气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 就在这时,一名年纪稍轻的魔将忽然开口: “那……是否可以小规模突袭?” “以精锐潜入,直取魂石?” 青岑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你觉得天罡盟是摆设?” “正安城那等地方,天官、天将齐聚。” “你带几个人进去——” “是送死,还是献祭?” 那魔将脸色一白,不再说话。 争论渐渐激烈起来。 有人主张冒险一搏,有人坚持稳扎稳打,有人甚至怀疑这是敌方放出的假消息,意在扰乱他们的判断。 声音此起彼伏。 “不能错过!” “但也不能送死!” “或许可以试探!” “试探?拿谁试?你去?” …… 就在这混乱之中。 高座之上。 古魔巍荷达忽然轻轻抬手。 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整个魔殿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他没有立刻说话。 只是缓缓将那封密函放在扶手之上,手指轻轻敲击。 “嗒……嗒……嗒……” 节奏极慢。 却让人心跳不自觉地跟随。 良久。 他开口了。 声音低沉,却清晰无比: “此事——” “为绝密。” “不得外传。” 短短一句话,却已定下基调。 所有人立刻低头应声: “是!” 巍荷达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继续说道: “调兵——不行。” “正安城,不是我们现在能碰的地方。”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但——” 他话锋一转。 殿内众人心神一紧。 “机会,也不能放。”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幽深的光: “既然他们要收拢魂石——” “那就说明,各个边城的魂石,会向正安城集中。” “我们不必急着动手。” “只需——” 他轻轻一笑,笑意却冰冷刺骨: “盯住它们的流向。” “集中之后,再动手,收益最大。” 巍荷达缓缓点头: “不错。” “到那时——” “只需一击。” “便可夺尽。” “或者命令死侍,袭扰破坏!” 殿内气氛,瞬间变得不同。 从刚才的犹疑与争论,转为一种压抑而兴奋的杀机。 但巍荷达并未就此停下,说道:“我们目标不应该只放在祭魂炼旗上,既然要动手,那就干一票打的,祭魂炼旗的夺取,只是顺手而为的事情......” 他的目光,忽然变得更深。 “另外,武戈城,最近——异常,哨兵被扑杀,天罡盟严防死守,魂石调动……” “这些事情——” “查。” “我要知道——我们需要更多的情报。” 殿内众人齐声应道: “遵命!” 气氛逐渐冷却下来。 但每个人的眼中,都隐隐闪烁着不同的光。 有人兴奋。 有人警惕。 有人……已经在盘算下一步的行动。 会议散去。 魔殿的大门缓缓开启,又重重关闭。 而在弗驮城之外。 黑暗中。 几道隐秘的身影,早已悄然离开。 潜伏在边城各处的魔修内应,在这一夜,悄然接到了新的指令。 有人在酒肆中装作醉汉,低声传讯。 有人在矿洞深处,刻下暗号。 有人在军营外围,悄然观察魂石的调度。 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缓缓铺开。 第714章 刺杀李骏 正安城。 这半年,对李骏小队来说,是难得的平静。 东部传送阵一战,他们立下大功,却也付出了惨烈代价。 魏清崖、安栀予、韩旭三人虽已入队回归,但仍需长时间恢复,行动尚显迟缓。其他队员也各有轻重伤,哪怕经过丹药调养,仍未完全恢复巅峰。 于是,这半年,巡防营刻意将李骏小队的任务压到最低,对其也算是一种照顾。 白日巡街,夜间布防。 偶尔处理一些偷盗、纠纷,或者驱逐闯入城内的魔兽。 ——轻松得甚至有些不真实。 “这日子……过得像养老。”何鑫很庆幸,当初他厚着脸皮,请求李骏让自己加入巡防队,“战兵团经常发配战事,死的人可太多了......巡防队还是生存率高点。” “你要是在其他小队这么想,无可厚非,我觉得我们小队队长挺树大招风。”同队的钱赫淡淡道。 “矿区战役,沐雨城战役,传送阵战役。”曹曲也撇嘴,“李队是挺能来事的,其他巡防小队更像是关系户。” 魏清崖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安逸久了,人会死的。”夏杨开口,冷冷说道。 “我倒是希望一直这么安逸下去,最好边关和平.......”丰泽说道,他是跟着胡硕最久的老兵之一,很多战友都已经死去了。 这段时间,灵机阁深处,炉火不息,符纹流转。 杜丰正蹲在一堆骨材旁,小心翼翼地打磨一根骨刺。 “轻点。”万骨淡淡道,“骨纹断了,灵性就散了。” “是,是!”杜丰连连点头,动作更加谨慎。 小岐站在一旁,嘀咕道:“你这老兵,怎么每天趴拉在灵机阁,怎么,当你是万骨的弟子么?” 杜丰嘿嘿一笑,眼里却带着几分期待,压低声音奉承道:“万骨前辈……那可是万年难遇的天纵之才.......我若有幸......” 万骨没有理他,只是淡淡扫了一眼远处的李骏。 此时,李骏正在和阴蒲请教雷魂斩的一些感悟。 “雷魂斩,你理解错了。” 李骏一怔:“哪里错?” 阴蒲抬手,在空中一划。 一道细如发丝的雷线骤然凝成,下一瞬—— “噗!” 不远处一具被杜丰废弃尸傀,瞬间被斩成两截。 没有爆裂,没有声势,却快到看不见。 “雷,不只是爆。”万骨说道,“是杀,要把杀意凝实。” 李骏瞳孔一缩,这一刻,他仿佛抓到了某种关键。 离开灵机阁后,李骏仍沉浸在思索之中。 回巡防营的路上,恰巧遇到元梦清。 两人对视一瞬。 空气中,有种说不清的微妙。 从元梦清第一次入队最初的敌意,到如今的“表面和平”,两人都很清楚—— 彼此并不对眼,但也没什么实质性的冲突。 更让李骏在意的是,元梦清,时常出入天官元珑的府邸。他心里念叨着:“这个元梦清,也是个背景深厚的祖宗,走了一个胡硕,又来了一个元梦清,得罪不起,还是小心相处。” 一日夜晚。 天色阴沉,乌云压城。 李骏从灵机阁出来,之前的灵坤镜被魔兵罗瑟毁去,多亏万骨等人重新祭炼,让其恢复如初,心中欣喜。 风吹过街巷,卷起碎叶。 李骏刚离开灵机阁还没几步路—— “踏……踏……踏……” 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三名黑甲军士路过。 李骏对这三人莫名心生寒意,疑惑转头,下一瞬。 “嗖——!” 一道骨刀,骤然破空! 直刺心口! 太快! 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音爆! 李骏脚下一踏,施展凌风遁,变换身形—— “轰!” 整个人横移三丈! 骨刀擦着衣襟而过,在地面轰出一道深坑! 黑气翻涌! “魔气!” 李骏瞳孔一缩。 “你们……是谁?” 三人缓缓抬头,脸上,露出诡异笑容。 “摸进正安城,找你找的好久了,你的队员嘴巴可真紧。就连搜魂都抗拒,宁可神魂寂灭。”话音未落—— 三人同时出手! 其中一人双掌拍地! “轰!” 地面瞬间裂开! 一道血色阵纹蔓延开来,尸气翻腾! 空气中弥漫出腐烂与血腥的气息! “血阵!” 李骏心头一凛。 没有试探。 没有留手。 直接爆发最强杀招! “雷龙印——!” 轰!!! 雷霆撕裂夜空! 四道雷龙咆哮而出,带着毁灭之力,狠狠砸下! “轰隆——!!” 血阵瞬间崩裂! 黑气四散! 三名刺客脸色骤变,却同时身形一晃—— 消失! “残影?!” 下一瞬—— 三道黑影已逼近身前! 骨刀、血爪、黑符—— 三重杀机! 同时爆发! “死!” 为首之人狞笑。 这一击,封死所有退路! 李骏瞳孔一缩。 只能硬拼! 他双臂雷光暴涨,背后凤麟法相凝结,手中灵坤镜正要催动—— 忽然—— 一道阴冷气息,从天而降! “咔——!” 骨杖落下! 精准无比! 直接砸在其中一人头颅! 头骨爆裂! 黑血四溅! 尸体当场倒下! 夜色中。 万骨缓缓落地,手中骨杖轻轻一转。 “就在家门口被偷袭,你还真会惹事。” 他语气平淡。 却已经再次出手! 骨杖一挥! “嗡——!” 一道骨牢骤然形成,将另一人困在其中! 黑气疯狂冲撞,却无法突破! 与此同时—— 另一侧! “吼——!” 一具尸傀猛然扑出,利爪撕裂空气,直接将第三人逼退! 杜丰从阴影中冲出,双手结印: “锁!” 数道尸链飞出! 缠住那人四肢! 对方怒吼挣扎,魔气爆发! 竟一瞬间震碎两条锁链! “有点东西!”杜丰咬牙。 尸傀再扑! 两者瞬间缠斗在一起! 刀光、尸爪、黑气疯狂交错! “砰!砰!砰!” 街道石板接连炸裂! 火星四溅! 李骏也不再迟疑,眼神中,雷光再起! “雷魂斩!” 一道神识凝结的雷芒,骤然划过,攻击对方神识! “噗——!” 那人动作一滞! 杜丰抓住机会—— “死!” 尸傀一爪,直接撕裂对方喉咙! 鲜血喷涌! 战斗,在短短数息内结束。 远处,巡防营的警哨已经响起,显然被这里的打斗声吸引而来,脚步声快速逼近。 李骏蹲下身,手掌按在一人额头。 “搜魂。” 神识侵入—— 一瞬间,大量破碎记忆涌入! 片刻后。 他脸色沉了下来。 “怎么样?”杜丰问。 李骏缓缓起身,声音低沉: “我的悬赏……又提高了。” 万骨眉头微动。 “魔将司袄吉……把我的悬赏,从赏赐千斩魔官职提到了魔尉级。” 杜丰倒吸一口冷气: “魔尉?那可是……仅次于魔将。” 李骏点头。 “这三人——” “两个是魔道散修。” “一个……是雇佣兵,灵修。” “悬赏,果然是最好的杀人动力。” 李骏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街角。 那里,躺着一具尸体,巡防营的甲胄。 他一步步走过去,脚步,越来越沉。 尸体翻过来。 脸,露出。 ——钱赫。 李骏的手,微微一颤,看着钱赫已经冰冷的脸。 脑海中闪过对方平日的笑容。 还有那句—— “队长,这活我来。” 胸口,像被什么堵住。 巡防营的人赶到,火把点亮街道。 有人惊呼,有人震怒,但李骏已经听不见。 他缓缓站起,目光,变得冷冽。 “司袄吉……”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却像一柄刀,缓缓出鞘。 “总有一天要把你,碎尸万段!” …… 三日后,巡防营。 营地中央临时搭起的小灵堂,在灰白色天幕下显得格外冷清。 钱赫的告别仪式,就在这里举行。 没有鼓乐,没有排场,甚至连来的人都不算多。 毕竟——这种事情,在军营里太常见了。 死人,从来不是新鲜事。 可钱赫的死,却偏偏让人心里堵得慌。 死在城内,死在巡防营门口,本就够丢脸;更憋屈的是——魂魄还被人强行搜魂,直接抹灭,连轮回的资格都没。 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除。 …… 李骏站在灵堂前。 他穿着整齐的军袍,面色肃然,眼底却隐隐带着一丝疲惫与压抑。 他很少这样沉默。 甚至可以说——他这几天,都没怎么说话。 因为钱赫,是因他而死,他也格外内疚,主持了这种仪式。 “开始吧。”旁边的战令司的司员低声提醒。 李骏点了点头,向前一步,站在灵堂中央。 灵堂内,香火缭绕。 钱赫的遗体静静躺在木台之上,面容被整理得极为整洁。谢玲和林凤的手艺确实不错,哪怕人已经死透了,经她们化妆了之后,看上去却依旧像是睡着了一样。 只是—— 没有魂。 那种空洞,是任何妆容都掩盖不了的。 李骏看着他,喉咙微微一紧。 片刻后,他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 “巡防营队员——钱赫。” “入营十七年,历经大小任务三十二次,击杀魔兽百余,斩魔七人。” “为人沉稳,行事谨慎。”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钱赫的模样。 那个总是笑着喊他“队长”的人。 那个会在任务结束后,默默帮大家收拾残局的人。 那个……明明可以躲开,却还是冲上来的人。 李骏的声音略微沙哑了一分: “今,殉职。” “魂散于世。” “……无归。” 灵堂内,一片寂静,连风声都仿佛停了一瞬。 一旁战令司的人员说道: “其遗物,将由战令司登记,按规程转交其亲属。” “若无亲属,则归天罡盟。” “诸位——送行。” 话音落下。 众人齐齐抱拳。 “送——钱赫——!” 声音不算整齐,却格外沉重。 …… 仪式结束后,众人开始依次进入灵堂。 这是最后的告别。 或者说—— 更像是在告别他们自己心中的那一部分。 因为钱赫,已经不存在了,连魂都没有。 韩旭、曹曲、夏杨、阮肖潇几人排在队伍后面,一边走,一边忍不住低声嘀咕。 “唉……”韩旭叹了口气,“真不敢相信,这家伙就这么没了。” “是啊。”阮肖潇点头,“前几天还一起喝酒来着。” 曹曲摸了摸下巴,忽然神情一变:“说到喝酒……这家伙是不是还欠我钱?” “多少?”夏杨随口问。 “三万上品灵石。” “……” 几人同时沉默了一秒。 然后齐齐吸了一口凉气。 “卧槽?”韩旭瞪眼,“你居然借他这么多?” “当时他说急用!”曹曲一脸痛心疾首,“还拍着胸口说任务回来就还!” “现在好了——人没了,钱也没了!” 阮肖潇忍不住笑出声:“人死债消,你找谁要?” “我去战令司告他行不行?”曹曲不死心。 夏杨翻了个白眼:“你去试试?人家直接把你请出去。” “服兵役期间殉职,属于优抚对象。”韩旭补刀,“别说赔钱,不找你收抚恤税就不错了。” 曹曲顿时一脸绝望。 “我这三万灵石……算是给他随葬了?听说道侣结婚随礼,没听过道友归天随葬啊啊!” “你可以当作——募捐。”阮肖潇一本正经。 “滚!” 几人说着说着,气氛竟然诡异地轻松了一点。 但当他们走进灵堂,看见钱赫的尸体时—— 那点轻松,又瞬间散了。 韩旭低头看着钱赫,叹了口气。 “其实……这家伙还挺靠谱的。” “嗯。”夏杨点头,“至少比你靠谱,你每次遇到危险,都躲在安栀予身后......” “你闭嘴。” 就在这时,韩旭的目光忽然一凝。 “等等……” 他眯起眼睛,凑近了一点。 “钱赫这玉佩……怎么这么眼熟?” 曹曲一愣:“你看错了吧?” “不对!”韩旭直接伸手,将钱赫胸前的一块灵琥玉佩翻了过来。 背面刻着几个小字。 ——梨村,韩氏。 空气,瞬间安静了。 韩旭:“……” 曹曲:“……” 阮肖潇:“……?” “这特么是我的!”韩旭当场炸了。 “你确定?”曹曲一脸怀疑。 “废话!我小时候带的护身玉佩!后来在正安城丢了!”韩旭怒道,“我找了整整三年!” 众人一阵沉默。 气氛开始变得诡异起来。 曹曲忽然若有所思地看向钱赫。 “所以……他是捡的?” 韩旭咬牙:“你信吗?” 就在这时—— 曹曲的目光也变了。 他猛地盯向钱赫手腕。 “等等!!!” “那镯子……” 他一把抓起钱赫的手臂。 “这是我的环灵镯!!!” “你也丢过?”阮肖潇一脸震惊。 “不是丢!”曹曲脸都绿了,“我找了半年!一定是被人偷了!” 两人对视一眼。 然后同时低头,看向钱赫。 那眼神—— 已经不只是悲伤了。 还有点复杂。 甚至……有点想打人。 韩旭咬牙切齿:“这家伙……” 曹曲深吸一口气,语气幽幽: “如果他还有魂……现在应该在看我们笑。” “而且笑得很开心。” 韩旭:“……” 下一秒—— 曹曲直接伸手,一把将环灵镯摘了下来! “我的东西,我拿回来,没毛病吧?” “住手!” 旁边的战令司司员瞬间警觉,厉声喝道。 “任何人不得私自取走遗物!” 曹曲立刻辩解:“这是我的!他偷的!” “证据。”司员面无表情。 “我……”曹曲卡住了。 韩旭连忙补刀:“我可以作证!他以前戴过!” 司员冷冷看了他们一眼。 “统一登记之后,若有异议,去战令司申报。” “现在——放下。” 曹曲一脸不甘,但在对方气势压制下,只能悻悻把镯子放回去。 可事情——已经开始失控了。 后面的人陆续走进来。 很快,就有人惊呼: “我靠,这不是我的符袋吗?” “等等……这把匕首我也丢过!” “还有我的癸盾!” 一时间—— 灵堂里,气氛彻底变了。 原本的肃穆告别,直接变成了大型“失物认领现场”。 甚至有人忍不住往前挤,差点扑到钱赫身上翻找。 “别动!那是我的!” “你放开!我先看到的!” “你确定不是你偷的?” “滚!那是我祖传的!” 场面一度混乱到离谱。 就连安栀予都忍不住低声嘀咕: “我好像……也丢过一个小东西……” “你的也被偷?”墨梓欣震惊:“敢情我们小队都是受害者?” “算了,不值钱。”安栀予说道:“不要掺和了。” …… “够了!” 一声怒喝,猛然炸开! 李骏不知何时走了进来,脸色阴沉得可怕。 整个灵堂,瞬间安静。 他扫视众人,声音低沉却带着压迫: “这里,是告别的地方。” “不是你们翻旧账的地方!” “他是死了——但你们现在这样,像什么样子?” 众人低头,不敢吭声。 李骏目光落在韩旭和曹曲身上。 “你们的东西,若真重要——” “我会去战令司报备。” “若有亲属,我出面与其沟通,出价赎回。” “若无亲属——我替你们从战令司买回来。” 两人一愣,随即抱拳。 “多谢队长。” 李骏点了点头,语气稍缓: “现在——退下。” 众人这才散去。 但是墨梓欣悄悄绕后,对着李骏说道:“队长,那个箭矢似乎是你的,我记得钱赫不是弓修......” 李骏顺着墨梓欣指着的方向看去,正是自己锻造的金箭,顿时黑脸无语。 此时,战令司的人也迅速上前,将所有遗物提前收起,避免再出乱子。 灵堂,很快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钱赫,依旧躺在那里。 安静。 体面。 李骏站在原地,看了他一眼,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你这家伙……” “活着的时候不声不响,死了还要惹一堆麻烦。”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轻了一些。 “……走好吧,这次,对不住了。” 风吹进灵堂,香火轻轻晃动。 第715章 官荣小队 时间过了半年。 清晨时分,正安城外的军道上尘土飞扬。 一队重装车阵缓缓推进,车轮碾压着坚硬的土石,发出沉闷的轰鸣声。每一辆巨车之上,都覆盖着厚重的黑布,布面隐隐透出金属的冷光。 沿途的巡防军士纷纷侧目。 “来了……灵硫城的新货。” “歼魔炮,镇魔炮的升级版。” 低声议论在人群中流转。 不久之后,军令下达。 千机营试炮,巡防营李骏小队随行护卫,南玄瞻小队协同。 队伍很快集结。 胡硕亲自带队,身后是千机营的精锐军士,负责操控歼魔炮。 李骏小队紧随其后。 再往后,是南玄瞻的小队,只是领队之人,却不是南玄瞻。 “官荣?”李骏眉头微皱。 舒畅从队伍中挤了出来,笑嘻嘻凑到李骏身边: “李师兄,好久不见,恭喜你当队长了,以后可要多多关照我。” 李骏瞥了他一眼,调侃道: “你在南玄瞻队里,我怎么关照你?人家元婴修士,我还在金丹打转。” 舒畅嘿嘿一笑: “那不一样,你现在可是正安城的风云人物。” 李骏没有接话,他更关心另一件事,南玄瞻身在何处。 “你们的南队,南玄瞻……还没回来?”说话的是一旁的元梦清,她刚到正安城就听过南玄瞻的威名。 舒畅笑容微微一滞。 “没有。” “已经好多年了。” “出外任务……没人说清楚。” 李骏沉默了一瞬,心中隐隐有种不安。 ——一个元婴修士,离开数年无音讯。 这本身就不正常。 就在这时,一道冷笑声插了进来。 “呵,原来是巡防营唯一的金丹队长,李骏。” 任子祥缓缓走来,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李骏没有理他。 曹曲却忍不住冷声回击: “你们山彻队长至今未归,是不是当了魔兵内应?你还改投在南玄瞻小队......” “对了?若真是魔兵内应,你是不是同伙?” 空气骤然一冷。 任子祥眼中杀意一闪: “你找死?” 看到两支队伍即将内讧,而今在千机营任职的胡硕,猛然开口: “够了!我们在执行任务!” 他声音低沉,却带着压迫力。 “官荣,管好你的人。” 官荣面色有些难看,却还是点头: “任子祥,退下。” 任子祥冷哼一声,转身离去,但那一眼,阴冷如毒蛇。 李骏看在眼里,心中记下。 队伍一路行至荒野深处。 前方,是一片被魔气侵蚀的土地。 黑色裂纹遍布地面,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败气息。 “就在这里。” 胡硕下令。 千机营军士迅速行动。 挖基、布阵、架炮—— 一切有条不紊。 那歼魔炮,终于露出真容。 通体暗银,炮身刻满复杂阵纹,炮口如同张开的巨兽之口,隐隐有湮灭气息流转。 “用的是湮魔石。”魏清崖低声对着元梦清介绍道:“专克魔气。” 元梦清点了点头。 第一轮架设,整整用了两天。 官荣小队负责主控。 李骏小队则在外围警戒,同时记录数据。 然而,第一次炮射,失败。 “轰——!” 一道光柱冲天而起,却偏离目标,擦着魔土边缘轰在远处山丘之上。 山石炸裂,尘土冲天。 胡硕脸色沉了下来。 “偏差太大。” 李骏眉头微皱。 他隐隐感觉—— 不对。 果然。 第二次调整时,意外再次发生。 “轰——!” 炮光再次爆发! 但这一次—— 竟直冲李骏小队所在方向! “躲开!!” 李骏暴喝! 雷光炸开! 众人四散! 然而—— 元梦清,正站在远处记录参数,根本来不及撤离! 千钧一发! “锵——!” 一道剑光横空! 夏杨猛然跃起,长剑爆发出刺目光芒! “给我——开!” “轰!!!” 炮光的余威与剑气正面撞击! 爆炸声震耳欲聋! 夏杨整个人被震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口吐鲜血! 元梦清踉跄后退,脸色惨白。 差一点,她就被轰成飞灰! “李队,那人应该是故意的。”被李骏护在身后的安栀予说道。 李骏目光一冷,看向远处炮台边上的任子祥。 对方嘴角,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千机营的胡硕,怒了。 “停!” 他一步踏出,气势压迫全场。 “换地方,重新架炮。官荣,你们小队别耍花样,要是这点事情都做不利索,我就上报战令司,将你们全部撤去编入战兵团!” 官荣脸色一白,舒畅略有不满,任子祥则是立刻反驳: “凭什么?” “同一点不能炮射三次,现在才一次!” “你这是浪费时间!” 官荣也皱眉: “若重建地基,至少要多耗几天。” 胡硕冷冷看着他们: “刚才那一炮——是谁的问题?我所考虑的是安全!” 任子祥冷笑:“你是在怀疑我们?” 胡硕没有说话。 但眼神已经说明一切。 气氛剑拔弩张。 最终—— 胡硕压下怒火。 “好。” “就在这里,再射一次。” “但——” 他目光一转,看向李骏: “这次,你们来架炮。” “官荣,你们去前方记录。” 官荣一愣: “这……” 胡硕冷笑: “怎么?怕被打中?刚才你们怎么不怕?” 任子祥脸色阴沉,冷声道:“走。” 临走前,他盯着李骏和胡硕: “你们要是打偏了,打向我们,我也会同样上报战令司,说你们蓄意挑起军中矛盾。” 李骏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两个时辰后。 炮台重新调整完毕。 “准备——” “发射!” “轰——!!!” 这一次—— 精准无比! 炮光直贯魔土核心!大片黑气被瞬间蒸发!地面裂开,魔气溃散! “成功了!”有人惊呼。 但就在下一瞬—— 远处山林中。 一道阴冷声音响起: “找到他们了。” 大地震动! 百道黑影从山林中冲出! 紧接着—— 更多! 上百名魔兵! 如潮水般涌来! “是魔兵!”安栀予脸色骤变。 “是被炮声引来的!”魏清崖恶狠狠的说道,眼睛瞪向远处的官荣小队。 “该死!我就说了,刚才第一炮没结果就要立刻挪地方!”胡硕低骂。 “保护歼魔炮!” “撤!” 命令下达的瞬间—— 魔兵部队已经杀到! “杀!!!” 喊杀声震天,魔气翻滚! 一名冲锋的魔兵,骑着魔兽,挥刀斩下,直接将一名天罡兵劈成两段! 鲜血喷洒! 第716章 保护歼魔炮 战斗瞬间爆发! “挡住他们!”官荣怒吼,指挥着小队,他有些懊悔,刚才应该听胡硕的。 舒畅奋力杀敌,她身边两位护道者,为她杀出了一条血路。 任子祥有些慌乱,他更是看着远处的李骏小队,怒骂道:“你们快过来接应!贪生怕死的家伙,还不来杀敌!看着我们送死吗?” 李骏等人被任子祥骂的心有火气。 元梦清更是冷眼看着任子祥,对着李骏说道:“这就是你凤麟门的同门?” “他和我不待见,你要对他下手,不用顾忌我,你背景硬,杀了便杀了,我不会举报你.......我人微言轻,可只能杀杀魔兵。”李骏毫不客气挑唆道,拿着雷龙印便杀入魔兵之中。 雷光爆发! “雷龙印!” 四条雷龙轰然冲出! 直接轰入魔兵冲锋阵法中! “轰!!!” 数名魔兵被炸飞! 但更多魔兵冲了上来! “拼了!” 安栀予、元梦清,曹曲、林凤,田小妮等人紧随李骏之后,纷纷出手! 剑光、符箓、法术交织! 然而—— 对方人数太多! 而且—— 全是死战之人! “噗!” 一名天罡兵被长枪贯穿,却死死抱住对方不放,给同伴争取一瞬机会! “撤!快撤!”胡硕大喊。 他带着千机营的军士,死死护着歼魔炮。 ——这东西,不能丢! 哪怕人全死光! 李骏咬牙。 “断后!” 他带着小队冲在最后,雷光不断爆发,每一步,都在搏命! 官荣小队已经损失过半! 尸体横陈! 血流成河! 反倒是任子祥已经跑到胡硕身边,佯作保护歼魔炮,避开和魔兽的厮杀。 “再撑一会!”魏清崖嘶吼:“这里离正安城不远,一定会有天罡兵经过!” 双方厮杀在一起,李骏等人为了营救官荣残部,彻底陷入了包围圈。 胡硕的千机营军士,护着歼魔炮仍在远处逃亡,但仍然甩不掉魔兵。 就在这时—— 远处。 一道洪亮声音响起: “天罡盟,战兵团在此!” “杀——!” 援军! 霍江战将率队杀到! 如钢铁洪流般冲入战场! “轰轰轰!” 魔兵被瞬间压制! 战局逆转! 李骏小队凝结威灵阵,在霍江战将的助力下,杀出了包围圈,随后,与战兵团一同厮杀魔兵。 不到半个时辰,战斗结束。 尸横遍野。 李骏小队失去了江梦心一名队员,官荣小队,则是死伤过半。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焦糊气味。 李骏站在原地,看着满地尸体,没有说话。 这一战—— 本不该发生,但却发生了。 而且是人为。 他缓缓抬头。 远处。 任子祥站在那里,脸色阴沉,他觉得要不是胡硕要求两队换位,官荣小队也不会死伤过半。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 无声,却带着杀意。 正安城。 军务府大殿内,气氛比夜色更冷。 “胡硕!” 一声怒喝如惊雷炸开。 胡彪端坐高位,面色阴沉,手中玉简“啪”地拍在案几上,震得灵光四散。 殿下三人——胡硕、李骏、官荣——齐齐低头,不敢抬眼。 “千机营交到你手里,就是这么带的?”胡彪声音冷得像刀,“歼魔炮试射,死伤惨重,还险些让魔兵得手——你是去试炮,还是送命?!” 胡硕单膝跪地,额头贴地,声音低沉: “属下知错。” 他没有解释。 甚至连一丝辩解的语气都没有。 这一点,让李骏微微一愣。 他明明亲眼所见——第一次炮射之后,胡硕是要撤离的,是任子祥与官荣坚持留在原地,才导致后续被魔兵锁定方位。 可现在——胡硕一句话都不说。 仿佛所有责任,都该由他一人承担。 胡彪冷笑一声,目光如刀: “知错?你当然知错——因为你根本不配解释!蠢货!” 这句话一出,殿内空气骤然一紧。 李骏心头一震。 他隐约感觉到——这已经不是单纯的责罚,而是某种……刻意的泄愤。 胡彪继续说道:“若不是霍江战将带兵路过,你这歼魔炮早就成了魔兵的战利品!到时候损失的,不只是人命,还有我正安城的脸面!” “属下……知错。”胡硕声音更低,依旧没有解释。 李骏侧目看向官荣。 只见官荣脸色惨白,嘴唇发抖,整个人几乎站不稳,虽然胡彪在呵斥胡硕,但是官荣感觉这些话都是骂在自己身上。 “官荣。” 胡彪忽然转头。 官荣猛地一颤,连忙跪下: “属下在!” “你的小队——折损十三人。”胡彪声音不高,却压得人喘不过气,“这小队,怕是散了,从今日起,你不再担任副队,你撤职,小队所有人,调入战兵团,重新编制。” 官荣脸色瞬间灰败: “是……属下领命……” 他不敢有半点反抗。 因为他知道——自己若开口反驳,很可能下场更惨。 胡彪目光一转,看向李骏: “李骏。” “属下在。” “你损失一人。”胡彪语气稍缓,却仍带冷意,“罚你一年俸禄,军杖十罚。” 李骏心中一沉,但仍抱拳: “属下领罚。” “另外,”胡彪继续说道,“你可从官荣小队中挑选三人,补充你队伍的空缺。” 李骏点头: “是。” “滚吧。”胡彪挥手,像驱赶蝼蚁。 三人退下。 幕后,亲卫晋康走了出来,看着怒气冲冲的胡彪说道:“天官,你对胡硕是不是教训过头了?” “你以为我是因为歼魔炮这个事么?”胡彪有些气恼。“若不是他畏畏缩缩的,千机营里面物资以及军饷,我早就拆借出来了,他以为,我调他去千机营,真是为了给他升官职?我要的是把千机营收入囊中,这人真的是胳膊肘往外!” “他毕竟曾经从骁凌军出来的,思想转不过弯......” “修行界,人人为己,就他还这么理想......千机营的事他耗着,不给我办,那我只能把城西的唐家给抹杀了,要不然被监察司抓住了尾巴可不好......你迟些时候去把魏清崖叫来。” “是!” ...... 夜风扑面而来。 刚出军务府,官荣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李骏没有理他,而是看向胡硕。 “胡队。” 他传音道,声音低沉: “你刚才,为什么不解释?” 胡硕脚步一顿。 夜色中,他的背影显得格外疲惫。 片刻后,他淡淡回道:“解释……有用吗?” 李骏皱眉:“至少能减轻责罚。” 胡硕轻笑了一声,笑意却毫无温度:“你还没看明白吗?” 他缓缓转头,看向李骏,眼神深沉:“在有的人眼里,解释是理由;但在有的人眼里——解释就是推脱,是顶撞,是不服......你越解释,他越觉得你在狡辩。” 李骏一时无言。 胡硕继续说道:“我们在他眼里,不过是棋子。棋子犯错,不需要理由,只需要承担,要么弃子。” “顺从——才是暂时保全的方式。”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去。 夜色吞没了他的身影。 李骏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他忽然感觉,胡硕他活的好累,活的死气沉沉,远不如当初在巡防小队那么自在....... 第717章 唐家灭门 回到巡防营时,气氛同样压抑。 官荣的小队,几乎人人带伤。 营帐外,血迹未干。 断裂的兵器、染血的甲片堆在一旁,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他们脸色不善,舒畅还和任子祥起了口舌之争,两人都看对方不爽。 李骏走了进来,看向这个小队。 官荣坐在地上,眼神空洞,看着李骏:“你现在就来挑人?” 李骏不想和他废话,说道:“只要三人。” 他目光在人群中一扫。 “舒畅。” “关琳。” “王承志。” 三人闻言一愣。 舒畅第一个反应过来,快步走出,抱拳道:“在下愿随李队!” 关琳和王承志对视一眼,也默默站出。 随后,李骏也没废话,带人离去。 任子祥冷眼看着李骏等人离去,心中愤恨。 夜深。 李骏独自站在巡防营高台之上。 远处城墙灯火连绵,如同一条火龙盘踞。他脑海中,却不断回放今日的一切,如果今天是南玄瞻带着小队,而不是官荣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南玄瞻……” 他忽然低声念出这个名字,思绪在不断的发散。 南玄瞻失踪已久,他的队伍被打散重编。再加上胡彪曾赠予李骏的那段——“养魂心诀”。 李骏眼神一寒。 “那心诀有问题……” “那南玄瞻,会不会也修炼过?”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他背后竟生出一层冷汗。 ...... 清晨,正安城,晨雾不浓,遮住了远处的屋檐与街角,让整条街看起来像是漂浮在一片灰白之中。 街边的摊贩已经早早支起棚子,火炉上蒸腾着热气,混杂着灵果与药材的香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行人不多,偶有巡防营的士兵来回走动,盔甲在雾气中泛着冷光。 李骏披着一身巡防铠甲,步伐不急不缓,格外从容。他身后跟着两人——周涛与秦禄,一左一右,像两道沉默的影子。 “李爷好啊!” 一声洪亮的招呼打破了清晨的静谧。 街边一个卖糖浆灵果的老汉咧着嘴笑,脸上的皱纹像干裂的土地。他手脚利索地从锅里捞出一串还冒着热气的浆果,递了过来。 “刚熬好的,甜得很!李爷你给尝尝!” 李骏微微一笑,顺手接过。 “辛苦了。” 他从怀中掏出几块灵石,随手抛过去,稳稳落在老汉手中。 “哎哟,这可使不得——” “收着。”李骏摆摆手,语气轻松,“你们也辛苦。我怎么能吃白食呢。” “李爷,那你灵石给少了......”老汉数了数手中的灵石。 李骏嘴角一抽,上前瞅了瞅老汉,这老汉还较真了,一点眼力劲都没有,他补足了灵石,随后,他将一串浆果递给秦禄。 “来,尝尝。城南这边的手艺,可是出了名的。灵气足得很,小心吃多了——” 他故意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调侃: “流鼻血。” 秦禄接过,神色依旧冷淡。 他咬了一口,眉头瞬间皱起。 “……太甜。” 李骏忍不住笑出声: “你这人,连甜都嫌?修行修得味觉都没了?” 一旁的周涛却始终没有笑。 他站在原地,手指微微攥紧,似乎在犹豫什么。 李骏余光扫到他的异样,笑意渐渐收敛。 “周涛,你怎么不吃?” 周涛抬头,眼神有些躲闪,嘴唇动了动,似乎在下某种决心。 “李队……我有件事……想和你说一下。” 这句话一出,空气仿佛瞬间冷了几分。 秦禄也停下了动作,侧目看向他。 李骏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周涛。 周涛咬了咬牙,声音压得极低: “城西……唐家。” 李骏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 “继续说。” 周涛喉咙发紧,像是吞了一口冷水: “唐家……做地下交易的……但……大多数都是凡人,家主是个散修,筑基修为,常年在边关做生意。”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 “昨日……魏副队……带人把他们……灭门了。” “老幼……不留。” 这一刻,街边的喧闹仿佛都远去了,只剩下火炉里“噼啪”的燃烧声。 李骏脚步停住。 他没有立刻发作,而是缓缓转头,看向秦禄。 “你知道这事?” 秦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连忙摇头:“李队,我这两天一直跟着你巡街,根本没回营。”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我真不知道。” 李骏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周涛。 “你当时在场?” 周涛低下头,声音带着压抑: “我……负责外围警戒。” “没进去?”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灭门?” 周涛沉默了一瞬。 随后,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因为……我听到了。” “里面……一直在喊。” “有人求饶,有孩子在哭……还有女人的声音……” 他的呼吸渐渐急促: “后来……火起来了。” “整个宅子……都烧了。” 李骏的手指,不知何时已经握紧。 手中的浆果被捏得微微变形,汁水顺着指缝滴落。 “魏清崖……说什么?” 周涛艰难地开口:“他说……‘不能留根’。” 这四个字,像一柄冷刀,狠狠插进空气中。 李骏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经没有半分轻松,只剩下一片阴沉。 “不能留根……”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然后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让人不寒而栗。 “好一个不能留根。” 秦禄忍不住低声问: “李队……这事……要不要上报?” “魏清崖……”李骏抬头,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冷意:“你这是……把我们往绝路上逼,怕是要赶着去监察司吃牢饭了!” …… 当日午后,李骏步履不快不慢地走进巡防营。 上午周涛所说的那件事,一直在他脑海里反复翻涌——唐家灭门,老幼不留。 那一句“不能留根”,像一根刺,扎在心里,拔不出来。 他刚走到主营帐,脚步忽然一顿。 一阵呵斥声,从旁边营帐内传出。 声音熟悉——是魏清崖。 “你们一个个的,都给我记清楚!” 帐内,魏清崖的声音压不住怒气,甚至带着几分冷厉: “那唐家,你们以为只是倒卖点军资那么简单?!” “他们背后,有魔人勾连的证据!” “你们知道这些人这些年往城里送了多少‘东西’吗?多少魔修、多少内应,都是从他们那条线进来的!” 屋内有人低声反驳:“可……可那也不至于——” “闭嘴!”魏清崖一声喝断,“你以为战场是在城外?错!城内一样是战场!你不杀他们,等他们反咬一口,死的就是你我!” 李骏站在门外,脸色一点点冷下来,没有再听下去。 他径直走了进去,魏清崖话音戛然而止,转头望来。 四目相对,空气骤然凝固。 第718章 污点证人 李骏站在门口,阳光从他背后照进来,将他的身影拉得极长。 他的声音不高,却冷得像刀: “是么?” “既然你说他们通敌,跟魔修有勾结——” “证据呢?你就不怕监察司找上门么?!” 屋内一片寂静。 魏清崖先是一愣,随即脸上迅速堆起笑意,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李队回来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语气压低,传音而出: “李队,这件事……是胡天官的意思。” “监察司那边,自然有人应对,您不必操心。” 李骏听完,眼神没有丝毫变化。 下一刻,他却忽然抬高了声音,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口: “你还知道‘监察司’这三个字?” 魏清崖脸色一僵。 李骏一步步走进屋内,声音愈发冷厉: “既然知道——那你为什么不干脆杀进监察司,把丁湖也灭了?” “省得日后查起来麻烦!” 这话一出。 屋内众人呼吸一滞。 秦禄、周涛几乎同时低下头,额角冷汗直流。 曹曲站在角落,眼睛一亮,像看戏一样盯着两人,生怕错过一丝细节。 元梦清则静静靠在柱旁,神情冷淡。 安栀予、墨梓欣、韩旭、毛润明等人,则是默默站在了李骏身后,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刚才就是他们和魏清崖吵的最凶。 魏清崖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李队。” 魏清崖声音沉了下来。 “这件事,是上头的指令,我们只是——按命行事。” 李骏冷笑: “按命行事?” 他忽然猛地一拍桌子! “砰——!” 木桌震动,茶盏翻倒,水洒一地。 “所以——就可以屠尽一家?!” “就可以连婴孩也一并杀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不住的怒意。 魏清崖也怒了。 他不再退让,声音同样拔高: “那是肃清!” “留下祸根,才是对正安城最大的祸害!” “你只看到他们死——你没看到他们害死了多少人!” 李骏冷冷盯着他: “你看到证据了吗?” “你亲眼看到他们通敌了吗?” 魏清崖一滞,但很快,他咬牙道: “证据在胡彪天官手里,我等奉命行事,你是在质疑胡天官么?” 气氛骤然紧绷。 屋内众人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墨梓欣忍不住开口:“魏副队……可那晚……确实杀得太狠了。” 舒畅也低声道:“我们是军士……不是屠夫。” 魏清崖猛地转头:“你们懂什么?!我们是军士,服从命令是我们的职责!” 谢玲脸有怒色,脸有淤青,显然之前和魏清崖等人起过冲突,她说道: “可那不是战场……那是城里。” “城里的人,不该这样死!” 魏清崖冷笑: “城里?城里就安全了?” “魔修最喜欢的,就是你这种分不清敌我的人!” 他猛地指向李骏: “你要是有质疑,可以去问天官!但你别忘了——这里是正安城!” “是谁给了你今天的一切?!食人俸禄替人分忧!”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 砸在空气中。 李骏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缓缓抬头,眼中,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愤怒,而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冷意。 “你说……这是胡天官的意思?” 魏清崖盯着他,没有回答,但那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李骏冷笑一声:“我不信。”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胡天官——也不至于让你干这种灭绝人伦之事。” “这不是肃清——” “这是畜生行径。” “是魔修才会做的事!” 这一句话,彻底撕破了所有遮掩。 魏清崖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李骏。” 他不再称“李队”。 语气冰冷。 “我劝你——私下,还是尊重一下胡天官。” “背后嚼舌根……不太好。” 他顿了顿,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今天这话——我当你没说过,也没听到过。” 屋内,再次陷入死寂。 李骏缓缓吸了一口气,然后,一步步走到魏清崖面前。 两人距离不过三尺。 近得可以清晰看到彼此眼中的情绪。 李骏的声音很低,却像冰一样冷: “魏清崖。” “你这是在种孽。” 他顿了顿。 一字一句: “你再滥犯杀戒——迟早,会轮到你自己,作为队长,我也有管教你的职责!” 魏清崖直视他的眼睛。 没有退。 也没有惧。 甚至,隐隐带着一丝挑衅。 李骏没有再说话,转身离开,脚步不快,却异常沉重。 走出门的一瞬间,他忽然感觉—— 整个巡防营,都变得陌生了。 …… 当日,李骏私下独自前往监察司,秘密面见巡查使丁湖。 丁湖一边喝茶,一边抬眼,一点都不惊讶:“这种事,做了就是自污。不做,胡彪就容不下你了。” “听说,你上门调查,被胡彪的卫兵挡回来了,心中也有不少气吧。”李骏问道。 丁湖摆了摆手,说道:“习惯了。” “丁大人,你日后可以找秦禄,周涛录个口供,万一日后需要。”李骏说道:“我当上巡防队队长之后,才知道,正安城的水太深了。想来,当初胡硕当队长也不容易。还是当个巡防兵好呀,出城打打杀杀最好了。” 丁湖摇了摇头,说道:“所以,你现在明白了吧,当初我不是刻意针对你,而是你跟胡硕以及胡彪走的太近了,让我误解你的为人,这胡彪就不是什么好货。若非天将伍尚今坐镇正安城,此地迟早会姓胡的。” “敢情,当初你看我不顺眼,都是因为我自找的?” “正是。” 两人相视一眼,互相沉默,李骏看丁湖这么嘴欠,真想抽过去扇他耳光,但还是忍住了。 “还有两件事,我和你说一声。” “说。” “胡彪曾给一些亲近的金丹大圆满的修士,一段养魂心诀......” “这事我知道,只是他拉拢人心的手段罢了,他的卫兵团里很多人修炼此法......” 李骏摇了摇头:“这心诀有问题,修炼之人的神魂容易成为别人嫁衣......” “这......你从而得知。” “你可以选择不信,我已经告诉你了。” “......” “另外,南玄瞻失踪多年,我怕是遭了胡彪的毒手,但是我没有证据。胡彪今年都在收集一些天材地宝,想必会有大动作,监察司要盯紧一点。” “你这消息,给的真及时,怎么想做污点证人?戴罪立功?”丁湖调侃道。 “我有天监戌峰给的令牌,本就是监察司的人,还需要做污点证人?你我本就是一家......”李骏回道。 丁湖看着李骏脸皮如此之厚,颇为无语。 第719章 借酒消愁 灵机阁的院子里。 天边残阳像被人用血抹开,映得院中那口黑铁大锅泛着诡异的红光。 锅下灵火跳跃,火苗舔着锅底,发出“噼啪”的声响。浓郁的肉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让人颇为兴奋。 “这骨头炖久一点,灵髓才出来……”锅大仙嘀咕着,“万骨,你这次从哪儿弄来的材料?这味道,啧,够劲。” 一旁,万骨懒洋洋地倚在石柱上,手里不知何时又多了一截森白的兽骨,随意往锅里一丢。 “路上捡的。”他说得云淡风轻。 “捡的?”锅大仙翻了个白眼,“你这‘捡’,当我是狗啊,怕是从哪只魔兽身上‘顺’下来的吧?” 万骨笑了笑,没有否认。 院子另一角,阴蒲盘膝而坐,双目微闭,像一尊入定的石像。风一吹,他衣袍轻动,却连呼吸都显得若有若无。 而在锅边,两只灵兽已经完全失去了矜持。 三目黑虎趴在地上,三只眼睛死死盯着锅里翻滚的肉块,尾巴不自觉地扫来扫去;风灵兽则绕着锅打转,鼻子一抽一抽的,口水都快滴到地上。 “别急。”锅大仙呵斥道:“还没熟呢,急什么。” 就在这时,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李骏。 他手里拎着一壶酒,步子不急不缓,可整个人却像压着一层阴影,脸色沉得吓人。 万骨第一时间就看了过去,眉头一挑。 “哟。”他轻笑一声,“这是谁又惹我们李队长不高兴了?你这脸色——啧,越来越像这口锅了,黑得发亮。” 李骏没有回嘴。 他走到火堆旁,直接把酒壶往万骨怀里一丢。 “喝。” 万骨接住酒壶,晃了晃,闻了一口:“好酒,心情不好才拿这种酒出来,你这是借酒消愁?” 锅大仙在一旁插话:“你们别拿我这锅说事啊,我只是黑了点,可心哪有你们黑。” 万骨瞥了他一眼:“你不黑?你上次往汤里加的那点东西,我现在还记得。” “那是调味!”锅大仙心虚道。 李骏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像压在喉咙里。 “我有点气愤,巡防营出了一些事。” 院子里微微一静。 连三目黑虎都下意识抬了抬头。 万骨拧开酒壶,仰头灌了一口,随意问道:“说来听听。” 李骏盯着火焰,说道:“我小队的副队魏清崖,私自带人灭了城西唐家,满门被杀,老幼不留。” 万骨却像是听见什么有趣的事情,嘴角缓缓勾起,他之前就听街坊八卦,如今听到内幕,更是来了兴致,他可没李骏这般善人心。 “哦?”他语气轻松,说道:“这倒是干脆利落。” 李骏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除了唐家家主和个别嫡系,其余都是凡人。”他一字一顿,“还有仆役,还有孩子。” 万骨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 “凡人?”他笑了笑,说道:“天罡盟不是最讲‘大义’么?既然动手了,肯定有理由。不是说勾结魔修?那就杀了呗。” “可证据呢?”李骏声音压低,“没有凭证,就屠人满门?难道就能这么剥夺别人的生命么?” 锅大仙忍不住嘀咕:“这事……听着就不太对劲,反倒像是随意安个罪名,刻意杀之。” 万骨说道:“这个世道不就是这样么?弱肉强食。命运的公正在于它给强者和弱者都给了一个出生的机会。” 他看着李骏,眼神中带着一些不屑:“你以为天罡盟和魔修有什么本质区别?只不过一个打着‘正道’的旗号,一个懒得遮掩罢了。” 李骏沉默,火光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良久,他才低声说道:“是啊,哪有什么正道,魔道,都是为己罢了......以后,还是要想办法牵住魏清崖这条疯狗。” 院子里一阵沉默。 三目黑虎似乎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低低地吼了一声。 片刻后,李骏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阴蒲。 “阴蒲。” 阴蒲缓缓睁开眼。 他的目光很淡,却仿佛一瞬间看透人心。 “何事?” 李骏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玉指笛,正是当年南玄瞻赠予之物。 那玉指笛通体温润,泛着淡淡青光。 他将玉指笛递过去。 “帮我找一个人。” 阴蒲接过,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似乎在感应其中残留的气息。 “谁?” “南玄瞻。” 一旁的万骨,眼神微微一动。 李骏低声说道: “这是他曾经给我的东西。” “他人不见了,很久了。” 阴蒲沉默片刻,抬头看向李骏,似乎认为李骏交付他的是一件与他无关的麻烦事。 李骏看出阴蒲眼中的冷淡,随后说了一句:“拜托你了。” 阴蒲点了点头,接过玉指笛,随后继续闭目养神。 …… 这一夜,正安城格外冷,寒风自城墙之上呼啸而下。 夜色深沉,整座城仿佛被一层冰冷的雾气笼罩,连灯火都显得暗淡了几分。 李骏的院舍中,灯火摇曳。 他刚从灵机阁归来,披着一身寒意,正准备闭门静修,却忽然听见自己居舍的院门被人轻轻叩响。 “咚、咚、咚。” 小岐听到声音连忙跑去开门,风灵兽也屁颠屁颠跟过去。门扉一开,她先是一愣,随即眼睛微亮。 门外站着的,竟是一群熟悉的身影—— 安栀予、舒畅、毛润明、谢玲、丰泽、韩旭,还有墨梓欣、林凤等人。 “你们……这是?”小岐有些意外。 毛润明嘿嘿一笑,提了提手里的酒坛:“还能干嘛?听说李队今天心情不好,来给他添堵……呸,解闷!” 众人一阵哄笑。 安栀予则是拿出一提篮灵果递给小岐,小岐满心欢喜接过:“谢谢安姐姐。” “快进来吧,他正一个人闷着呢。” 众人鱼贯而入,院中一下子热闹起来。 李骏抬头,看见这一幕,先是一愣,随即微微一笑。 舒畅搬来酒坛,直接拍开封泥,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来来来,李师兄,先喝一口,什么烦心事都往后放。” “对哇,李骏,你还郁闷啥,你看看之前谢玲都和魏清崖打起来,脸还青着呢!”毛润明说道。 “我是真后悔,没用全力,我把魏清崖当队友,没下死手,他倒是下手这么狠,我都没想到......”谢玲气鼓鼓说道。 李骏看着这一群人,心中那股阴郁不知不觉淡了几分。 第720章 安栀予的撩拨 酒入杯中,夜风微凉,众人围坐一圈,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几杯酒下肚,话题很快就又转到了白日之事。 毛润明脸色一沉,语气带着几分不平:“那魏清崖,真不是东西。” 他一拍桌子,声音压低却带着怒意:“唐家满门的事,我听别人说了——不是第一次了,他以前就干过类似的事。” 院中顿时安静了一瞬。 舒畅皱眉:“那胡队没管?” 丰泽苦笑一声,摇头: “管了。” “结果呢?” “结果胡队被罚,魏清崖——什么事都没有,后来胡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众人面面相觑。 安栀予叹息一声:“魏清崖,他不过是胡彪手里的一把刀。” “刀再脏,只要主人需要,就不会扔。” 这一句话,说得平静,却让人心里发凉。 韩旭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别说军中黑暗了,修行界哪儿不是这样。” “没有实力,说什么都没用。” 他仰头一饮而尽,眼神却有些飘远。 酒意渐浓,话题也慢慢变得松散起来。 舒畅说道:“南队,也不知道去了哪里?现在小队都散了,我怕他也凶多吉少。” 墨梓欣眯着眼睛,看着舒畅,讨趣说道:“哟,你还这么关心南队,难不成你中意他了?” 舒畅被说的满脸羞红,回怼道:“哪有,他是我队长,在边关二十多年了,我能不念及同僚之谊么?” 众人哈哈一笑。 谢玲忽然叹了口气: “时间了真快啊,二十多年了,再过五年,我就可以离开边关了。” 这句话,让不少人都愣了一下。 墨梓欣侧头看她:“你打算去哪?回宗门?” 谢玲摇了摇头,目光温柔却带着几分沧桑: “打打杀杀这么多年……我想回故土看看。” “修行两百多年了。” 她轻轻笑了一下,却有些苦涩: “也不知道……那里还有没有人记得我,我认识的人又有几人还活着。” 院中一阵沉默。 夜风轻轻吹过,灯火微微摇晃。 李骏听着这话,心头忽然一紧。 “故土……” 这个词,仿佛某根尘封已久的弦,被轻轻拨动。 他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 松村,书荷学院,母亲徐花......那是他曾经拼命想要回去的地方。 可这些年边关厮杀不断,他竟然……差点忘了,但是他的故土在何处呢?他的父母年老,应该都已经离世了吧..... 他握着酒杯,久久没有说话。 气氛有些沉重。 林凤忽然打破沉默,看向安栀予,笑道:“对了,栀予,你不是已经满三十年服役了吗?” “去年就能走了吧?还留在边关干嘛?” 众人顿时来了精神。 墨梓欣立刻接话,笑得意味深长: “她要是走了,我们小队可就没‘队花’了。” “而且——” 她故意拖长语气,看向李骏:“某人怕是舍不得吧?” 众人瞬间起哄: “对对对!” “李队肯定舍不得!” 李骏一愣,随即脸皮一厚,干脆顺势说道: “那当然舍不得。” “谁让她这么……好看。” 这话一出,笑声更大了。 安栀予微微一怔,随即轻轻一笑。 她今日略饮了几杯酒,面颊微红,眼波流转之间,多了几分平日难见的柔软与慵懒。 那一笑—— 仿佛春水初融。 院中众人顿时安静了一瞬。 连风都像停了。 小岐在一旁看得直眨眼,忍不住小声嘀咕: “这也太……美了吧。” 毛润明低声嘟囔: “我突然有点理解,为什么那么多人挤破头想要娶一个合欢宗的女修了……” 韩旭则默默灌了一口酒,心中暗念: “稳住……不能乱……” 李骏更是愣了一下,随即赶紧移开目光,心里一阵乱。 “不能看……不能看……” “柳沐颜……我可没对不起你……” 但下一瞬,他又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真美。 ——结果,心更乱了。 酒至深夜,众人渐渐散去,李骏有事留安栀予问话。 临走时,墨梓欣还不忘回头大喊: “李队!机会啊!别浪费!” 林凤也笑着挥手: “加油!” 一群人笑骂着离去,院子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 李骏与安栀予。 灯火轻摇,夜色温柔。 两人一时间竟都有些不自在。 安栀予站在院中,轻轻拢了拢衣袖,似乎也有些紧张。 李骏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心神。 “栀予。” 他开口。 “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安栀予抬眼看他,眸中带着几分好奇:“你说。” 李骏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我想找一个人,血灵门的修士,名字叫——康幽,元婴境。” 这句话一出,安栀予的神色微微一变。 她沉吟片刻,轻轻摇头: “血灵门的人……向来独来独往,更何况是元婴修士。” “他们性情阴狠,连同门之间都不见得熟识。” “就算是合欢宗门路颇广,也未必能打听到,你还不如直接问队里的元梦清,毕竟对方是血灵门门主的后人。” 李骏点头:“我知道。” 他目光微沉:“元梦清对我提防着呢,但是你……她没有那么多的戒心对你,而且我不想任何人知道,我在询问康幽的事情,我信得过你。” 安栀予微微一愣,随即妩媚一笑,说道:“那成,我到时候寻人打听一番,元梦清那里我也会亲自过问,若有消息了,自然会告诉你。” 李骏点头:“算是……我的私人请求,这是那康幽我记忆中的画像。” 安栀予接过画像,看着李骏,忽然笑了。 那笑意,带着几分狡黠。 “李队,帮你可以。” 她轻轻走近一步,声音低柔: “不过——要有报酬。” 李骏一愣: “你要什么?” 安栀予没有立刻回答,她缓缓靠近,近到几乎可以闻到彼此的呼吸。 她微微侧头,贴近李骏耳边。 声音如丝: “我要……” “你心里——刻上我的名字。”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的气息轻轻拂过耳畔,像一缕风,却又像一团火,这是媚术? 李骏整个人一僵,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安栀予已经退开一步,笑意盈盈。 下一刻—— 她的身影化作一缕淡淡青烟,消散在夜色之中。 院中重新恢复安静。 只剩李骏一人站在原地。 良久。 他才回过神来,伸手摸了摸耳边,仿佛那一丝温热还未散去。 他咽了咽口水,低声喃喃: “真是……” “妖孽。” 夜风吹过。 灯火轻摇。 而他心中,却早已乱成一片。 第721章 胡硕登门 安栀予离开后,李骏心情舒坦了许多,小岐还在美滋滋吃着安栀予赠与的灵果,风灵兽和三目黑虎则是屁颠屁颠跟在小岐身后,讨好小岐弄点吃的。 不一会儿,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 “这么晚了,又是谁啊?”李骏心中嘀咕,这一夜还没完没了了。 他开门一看,竟然是胡硕,让人颇为意外。 胡硕手中拎着一壶酒,还有一包用油纸裹着的兽肉。 两人对视了一瞬。 气氛有些微妙。 李骏心中微微一沉——胡彪的影子仿佛在这一刻也跟着浮现出来,让他本能地产生一丝抗拒。 胡硕则是咧嘴笑了笑,说道:“怎么?不欢迎我?” “进来吧,胡大人。”李骏无奈说道。 胡硕点了点头,踏入宅院,将酒壶放在桌上。 宅院内火盆微燃,暖意缓缓弥散,地上还有不少脚印。 胡硕看了一眼地上脚印,解下斗篷,坐下后说道:“看来你这里之前还挺热闹,我错过了,人这么多,也不喊我一起来。” “属下可请不动胡大人你......”李骏冷不丁说道。 “别叫我什么‘胡大人’。”他说,“听着别扭,还是叫胡队,或者胡哥。” “那胡队好了。” “这个还顺耳点。”胡硕点头,目光却微微一沉,“怎么,心里对我有点膈应了?” 这话说得直白。 李骏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桌前,将火盆拨旺了几分,又取来两只酒杯。 胡硕看着他的动作,没再追问,只是将酒壶打开,一股醇厚的酒香顿时弥漫开来。 “来,一起喝点。”他说。 胡硕给两只酒杯满上。 “胡队,”李骏终于开口说道:“你来,是为了说唐家的事吧?” 屋内的气氛,瞬间凝滞。 胡硕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片刻后,他轻轻点头。 “不算是,我来是为了你。” “为了我?我不懂,唐家那事,我就直说了。”李骏语气不高,却字字清晰,“这件事,胡天官不对。” “唐家满门被屠,连婴童都不放过。” “我们是修士,不是屠夫。” “就算杀伐果断,也不该滥杀无辜。” 火光映在他脸上,眼中隐隐有怒意翻涌。 胡硕沉默地听着,没有打断,等李骏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喝一口,再说。” 李骏没有动。 胡硕叹了口气,自己喝了一口酒,喉结滚动,像是压下了什么情绪。 “我听说,你在队里,对这件事意见很大。”他说,“甚至外面已经有人在私下议论你。” “所以我来找你,和你聊聊。” 李骏眉头一皱。 “找我?”他冷笑一声,“我出错了?” 胡硕看着他,目光平静却带着一丝复杂。 “你说的那些话——是对的。” “但你说出来——就是错的。” 这句话落下,屋内仿佛更冷了几分。 “什么意思?”李骏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胡硕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火盆中的火焰,像是在思索,又像是在回忆什么。 良久,他才缓缓说道: “因为这话,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所以错了,而不是从巡查使丁湖嘴里说出来的。” 李骏怔住了,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气。 “所以,”他低声道,“只要说话的人不对,再正确的话,也是错?” 胡硕无奈苦笑:“差不多。” 李骏握紧拳头,指节发白。 “那我们还修什么道?”他声音压低,“若是连是非都不能说——” “那你就会死。”胡硕打断他。 声音不高,却冷得像刀。 李骏一愣。 两人对视,火光在两人之间跳动,映出两张截然不同的脸—— 一个愤怒,一个疲惫。 片刻后,胡硕忽然开口: “李骏,你入军多久了?” “二十多年。”李骏回答道。 “那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这个问题来得突兀。 李骏愣了一下,还是认真回答: “温和,有担当,能忍,照顾下属,算是一个好队长。” 胡硕听完,轻轻点了点头。 “是么……谢谢你对我评价这么高......还真是高看了.......” 他低声重复了一句,像是在自嘲。 然后,他忽然抬头,看向李骏。 眼神变了。 不再温和,而是带着一丝压抑已久的沉重。 “那你知道吗——” 他一字一句说道: “魏清崖今天做的事,我以前——也领命做过。” 李骏沉默了,之前丰泽喝酒的时候就提过一嘴。 胡硕没有回避。 他直视李骏,眼神中没有辩解,只有一种近乎疲惫的坦然。 “我也曾带人,清过门。” “也曾亲手下令——不留活口。” “也曾听着屋里的人哭喊,最后一把火烧干净。” “也挣扎过,反抗过,到了后面,无法改变,我选择眼瞎......” 他说得很平静。 越平静,越让人心寒。 李骏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直冲头顶。 他盯着胡硕,眼神一点点变冷。 “你……觉得这样做,对么?还是你想教我以后跟你一样?跟魏清崖一样?” 胡硕坐在火堆旁,背影沉静,整个人像一块被时间磨钝的石头。他沉默了许久,仿佛在整理那些压在心底多年的话。 他他拾起一根枯枝,拨动篝火,火光映在他眼中,明暗不定。 “我是胡家的人。”他声音低沉,却很稳,“在胡家子弟中,天赋算得上前几。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李骏没有说话,见他答非所问,便静静听着。 胡硕继续说道: “意味着,我从出生那一刻起,就不属于我自己。” “我们这一批孩子,从小就在胡家的内院长大。丹药多,灵器多,甚至有最好的功法、最充足的资源……外人看起来,是含着金钥匙出生。” 他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自嘲。 “可实际上呢?” “天还没亮,我们就被叫起来晨练,寒冬之日,站在冰水中打坐;日落之后,别人可以休息,我们却还要继续修行,直到灵力枯竭,昏倒在地。” “没有朋友,没有玩乐,没有选择。” “有的,只有命令,我们就像被调试好的傀儡。” 李骏忍不住开口:“傀儡?胡队,你说笑吧,比起一些散修在外出生入死,遭人暗算,莫名被夺舍,说不定有人还羡慕你们这些被安排,被当成家族的傀儡的世家子弟。” 胡硕看了他一眼,目光很平静,点了点头,他将枯枝丢入火中,火焰腾起,自顾自继续说道:“家族中都是有内斗的,家族外还有仇家,有人逃,有人闹,有人斗……最后,不愿修行或者资质不好的人,以及把道义放在家族利益之上的人,不服从族长命令的人,都会被逐出家族,永不接济。” “所以后来,家族子弟学会了一件事。”胡硕继续说道,“拼命修炼,还要听话。” “否则就会当成家族弃子,这就是别人眼中我含着的金钥匙。” 李骏沉默了。 第722章 胡硕的道 火光摇曳,两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 胡硕仰头看了一眼夜空,缓缓说道: “我十二岁参军。” “十四岁,第一次杀人。” 他说这句话时,没有任何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那是一个魔兵,比我还高。我手在抖,刀也在抖,我看到他倒在战场上,虚弱的喊救命,我本想救他,但是他看到我是天罡兵之后,就想杀我,我本不想杀他,但我还是砍了下去。”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他忽然看向李骏,“刀卡在骨头里的感觉。” 李骏呼吸微微一滞,他也回想自己第一次杀人,杀的便是那柴井嗣。 “十五岁,我第一次看着同伴死在我面前。”胡硕的声音低了几分,“他替我挡了一击,胸口被贯穿,倒下的时候,还在向我求救。” “他说——‘救我,我不想死,救我。’” 火焰“啪”地炸开一声。 “那时候,我在想,如果让他再选择一次,他一定不会帮我挡刀,他是真的想活下去。” 胡硕闭了闭眼,像是在压住某种情绪。 “后来呢?”李骏低声问。 “后来?”胡硕睁开眼,眼神恢复了平静,“后来我就更拼命修行。” “三十岁,结丹。” “五十岁,战功累累,被送进骁凌军。” “九十岁,被天官胡彪调回正安城,担任正安城巡防营小队队长。” 他说到这里,轻轻叹了一口气。 “再后来,就是现在。” “在正安城,六十年过去了。” “我不断地质问我自己,我变强了吗?修为停滞,心境困顿。”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声音里多了一丝疲惫。 “这六十年,我做的最多的,不是修行,而是处理那些胡彪授予所谓的‘事务’——都是压事,替人擦屁股……” “我开始怀疑一件事。” 他看向李骏,目光深沉。 “修行,到底是为了什么?”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远处的巡逻声似乎都消失了,只剩下风声与火焰的轻响。 李骏皱眉:“你问我?” “对。”胡硕点头,“我想听听你的答案。” 李骏沉思片刻,缓缓说道: “最开始,我觉得修行,是为了活下去。” “后来,是为了变强。” “再后来……”他顿了一下,“大概,是为了不被人踩在脚下,甚至还有一个想法,就是要让自己配得起柳沐颜......” 胡硕轻轻笑了笑。 “很现实。”他说,“也很……普通。” 李骏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后面,我想突破命运的桎梏想要获得长生,但是经历了边关,见多了生死,我想我的修行,不单单是为了长生,不单单为了变强,还有一些哪怕无法变强也要实践的东西,比如为了心中的道......” “你心中的道?”胡硕对李骏疑惑道。 李骏点了点头,他想起了很多,想起了净灵门遗址内的布道之梦,想起了那些修士舍生忘死消除神和魔,想起了天罡城遇到的萧安......他的内心一直认为自己是凤麟门的遗徒。 “你能说说么?”胡硕问道。 李骏沉默片刻,说道:“那就是秩序,所有事物应当有合理发展,现在的时代,就是没有秩序的混乱时代......道义被践踏,生命被漠视,弱者生在了这个地狱......很多强者,不应该如此存在......” 胡硕看着李骏的嘴遁,其中自然有含沙射影对胡彪的成分,他点了点头,开口道: “你内心的道,希望你能一直坚持下去,你是幸运的,很多人内心空虚,活的浑浑噩噩,整日为他人卖命奔波,不就是行尸走肉?我曾经以为,修行是为了理解天地大道,也许你说的秩序,也是天地大道的一部分......” “后来,胡家的人告诉我——是为了家族昌盛。” “天罡盟的人告诉我——是为了守护边关。” “可现在……”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沾染过去太多无辜的鲜血。 “我不知道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胡彪所做的一切,看似是为了胡家,但其实,是为了他自己。” “在他眼里——只要他强,胡家就会强。” “所以,他可以牺牲一切。”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终于有了一丝冷意,火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我也曾反抗过。”他继续说道,“挣扎过。” “但换来的,是更严厉的压制,更伤人的谩骂,更沉重的枷锁。” “久而久之,我也学会了——不再去想。” 他苦笑了一下。 “可现在,我又开始想了,修行为了什么?为了天地大道,还是内心的道义,还是什么.......这个世界确实没有你所谓的秩序,而我也并不觉得秩序会降临,这个世道只有被强者的意念支配......” 李骏看着胡硕的迷茫和否定,沉默了。 胡硕这个一直看起来冷静、强大的男人,此刻却显得异常迷茫。但是这样的人,好也算不上,坏也坏不彻底,李骏一时间也忘记了如何安慰胡硕,也无法回答胡硕心中的那个道,反而自己被他说的有点错愕。 “也许,我会一直这样下去。” “也许,有一天,我的精神,首先会彻底崩掉。” 胡硕说完,抬头看向李骏,眼神忽然变得认真起来。 “我来找你,是因为,你和我不一样。” “你还在选择的路上。” “而我,已经被选择了。” “正安城,看似安稳,其实是一个泥潭。你在这里,可以活得很久,但很难变强。” “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起来。 “离胡彪远一点。” 李骏心中一紧。 “你已经察觉到了,他是会吃人,唐家的惨案,是我的过失......” “你现在还只是个小人物,他不会在意你。” “但一旦你有价值亦或是你惹怒了他,他会对你毫不犹豫的下手——” 李骏沉默了,缓缓点头。 胡硕见状,神情微微放松了一些,继续说道:“记住,低调,隐忍,明哲保身。” “在你羽翼未丰之前,不要试图改变什么,包括你那心中的秩序......” “有些东西——不是你现在能抵抗的,我很欣赏你,但在羽翼没有丰满的时候,不要有太多自己的想法......” 李骏沉默良久,终于伸手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酒入喉,烈如刀割。 那一瞬间,仿佛有一团火从喉咙一路烧到胸腔,可奇怪的是——心却越发冰冷。 胡硕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却没有立刻喝,只是盯着杯中晃动的酒液,仿佛在看一段不愿回忆的往事。 屋内安静得只剩下火盆轻响。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 “你还记得——合欢宗的琴丽长老吗?” 李骏微微一愣,点了点头。 “记得。” “她来过正安城。”胡硕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丝压抑,“那一次……胡彪让我去‘侍奉’她。” 李骏眉头微皱,没有说话。 胡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知道‘侍奉’是什么意思吧?” 他抬头,看着李骏。 眼神中没有羞愧,只有一种被磨平后的冷漠。 “她采阳,合欢宗功法。”他说得很直白,“不止一次。” “我被她榨得精血亏空,修为倒退。”他低声道,“那段时间,我连站都站不稳,皮包骨一样回来。” 他笑了一声。那笑声,却比哭还难听。 “而胡彪呢?” “他在和琴丽长老做交易,资源、情报、人脉、丹方、秘术,……他拿到了他想要的一切。” “至于我——不过是他讨好琴丽的方式之一。” 火光映在胡硕脸上,阴影交错,似乎让他的神情显得有些狰狞。 李骏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胡硕,眼中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复杂。 第723章 流言蜚语 胡硕继续说道: “后来,这件事被天将慈桓知道了。你猜结果如何?” 他顿了顿,自问自答: “我成了他的笑柄。” 他握紧酒杯,指节泛白。 “而胡彪——” 他冷笑。 “撇得干干净净。” 李骏的眉头一点点皱起。 “他说什么?”他问。 胡硕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讽刺。 “他说——” “‘我只是让你去聆听琴丽长老的教诲,怎么?我给你介绍个女修,你就要上?’” 胡硕的声音渐渐变得低沉而压抑。 “‘我给你一只母狗——你也上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 “啪——!” 酒杯在他掌中猛然裂开一道细纹。 灵酒顺着掌心流下,滴落在地。 屋内死寂。 李骏只觉得一股寒意直冲头顶。 那不是怒,那是一种更深的东西,恶心。 他抬头,看向胡硕。 那一刻,他从对方身上,清晰地感受到了一丝压抑不住的杀意。 那不是针对他,而是针对某个人。 某个名字——胡彪。 然而,这股气息只是一闪而逝。 胡硕深吸一口气,像是硬生生把什么压了回去。 他松开手,任由碎裂的酒杯落在桌上。 “你说,这个世界对于弱者还有什么秩序?哈哈哈哈,唉,说多了。”他苦笑道。 他站起身,神色重新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他走到李骏身旁,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李骏。” 他的语气,忽然变得郑重。 “我今天来,不是来抱怨的,也不是让你听我诉苦的,更不是来让你顺从胡彪,我是来劝你。在这个世道——你要帮人,可以。” “你要讲道义,也可以,践行心中的秩序,我也支持。” “但前提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别给自己找麻烦,别让自己犯死劫。” 李骏眼神微动。 胡硕继续说道: “任何人,任何事,你要出头之前,先想一件事。” “——你扛得住后果吗?你现在,还太弱,弱到——连选择的资格都没有。” 屋外风声更急,敲打窗棂。 李骏低头,看着桌上的火光,沉默不语。 胡硕的声音却还在继续。 “这个世界,没有人会因为你的善意而感激你,他们只会算计到手的利益。” “你付出再多,他们也只会当作理所当然。” “甚至——” 他冷笑一声。 “还会笑你蠢。” 他停了一下,看着李骏。 “不过,你有时候,确实挺蠢的。” 李骏抬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胡硕却忽然笑了。 “但你做的是对的。” 胡硕没有再解释,转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还有一件事。” 李骏抬头。 “说。” 胡硕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几分冷意。 “胡彪,树敌太多。胡家这些年扩张,踩着多少人的尸骨上来,我也记不清了。被胡彪灭族的,不止一两家,巡防营现在天天盯着军务府,不单单是为了防魔修内应,也在防刺客刺杀胡彪。” 李骏瞳孔微缩。 “你是说——” “随时可能有人来杀他。”胡硕淡淡道,“而且……不是一个两个。” 他轻笑了一声。 “说不定哪天,他就死了,他一倒——胡家也就完了。” 李骏沉默。 胡硕的声音再次响起,低沉而清晰: “但在他没倒之前,你要想清楚一件事。” “如果你站在他的对立面。” “你——怎么活?” 这句话,像一柄刀,直接刺进李骏心中。 胡硕没有再停留,推门而出。 屋内,只剩李骏一人。 他站在火盆前,久久未动。 火焰轻轻跳动,映得他脸色忽明忽暗。 耳边,仿佛还回荡着胡硕的话—— “如何保全自己……” “如何保全你的道……” 李骏缓缓坐下,闭上双眼。 体内,一股清凉之意悄然升起。 《净灵经》自行运转。 一缕缕杂乱的情绪,被一点点洗涤、剥离。 愤怒、压抑、迷惘…… 在那股清净之意下,逐渐沉淀。 “我的道……” 他在心中低声呢喃,火光映着他的脸。 这一夜,他没有再说话。 —— 与此同时。 军务府。 后院会客厅内,灯火通明。 胡彪正坐在主位,手中端着一杯灵酿,神色悠然。 他的对面——魏清崖,恭敬站在前方。 “这件事,你处理得不错。” 胡彪轻轻晃了晃酒杯,语气淡淡。 “唐家——” “不过是黑市里的一条线,翻不出什么风浪。” 他抿了一口酒。 “丁湖那边,没有证据,没有线索,只能像头疯狗一样乱叫。” “你顶多——留下个小过,我自然会保你。” 魏清崖连忙起身,拱手一礼。 “能为天官分忧,是属下的荣幸。” 他脸上带着恭敬的笑。 只是那笑容,多少有些刻意。 “不过……”他微微迟疑,“李骏,对此事颇为不满。” “还与属下起了些冲突。” 胡彪的动作微微一顿,抬起眼,目光中闪过一丝冷意。 “李骏?” 他轻轻一笑。 那笑容,带着几分不屑。 “一个无家世、无背景的弃子,也敢多嘴?” 他将酒杯放下,语气轻描淡写: “他若脑子转不过来——你就顶他的位置。” 魏清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属下明白。” 魏清崖随后告退。 胡彪站起身,走到窗前。 推开窗。 冷风瞬间涌入。 他淡淡说道: “凤麟门的弃子……” “不过是和天寒宫有一纸婚约罢了。” “他凭什么?” 他眯了眯眼,像是在思索什么。 “也就是天寒宫那位副门主魏龙,让我照顾他。” 他轻轻笑了一声,没有再说下去。 …… 正安城的风,从来不安静。 但自从那一夜唐家灭门之后,风里便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腥味。像是血气,又像是人心里腐烂后的气息,在街巷之间悄然弥漫。 ——关于李骏的传言,就是在这样的风里生长出来的。 “听说了吗?唐家那事,是李骏指使干的。” “嘘,小点声……他现在可是巡防营的队长!” “队长又怎样?越是这样的人,才越狠。听说唐家不听他号令和管教,和他起了冲突,他当夜就带人灭门,一个不留……” “我还听说,千机营试炮那次被魔兵围杀,也是他泄的密!为了使引诱魔兵前来,好扑杀立功!” “真的假的?” “谁知道呢……反正他这个人,来路不正。凤麟门不是被天罡盟灭了吗,他的师尊就死在天罡盟手里?说不定他怀恨在心......” “听说胡硕离开巡防队,就是因为和他不和.......魏清崖受他胁迫,不得不卖命。” 低声议论,在茶楼、酒肆、街角不断蔓延。 有人压低声音,有人刻意放大。 有的带着恐惧,有的带着幸灾乐祸。 还有人,在暗处推波助澜。 第724章 魔海桂芝荀 巡防营中,李骏依旧如常。 晨起点兵,夜巡城防,任务分配井然有序。 “周涛,你带队人马去东城巡查。” “曹曲,带人清理西门外的魔兽尸体。” “元梦清,墨梓欣,你们几个跟我走一趟城南。” 面对流言蜚语,他没有辩解,甚至连愤怒都没有,仿佛那些碎言碎语,与他毫无关系。 但熟悉他的人,还是能看出些不同。 某夜。 城西角楼。 寒风猎猎,天罡战旗在高空翻卷,发出“呼啦啦”的声响。 李骏独自站在高处,手按城垛,望着远方黑沉沉的荒野。 “李队,你不解释一下么?就这样让人误解?”一道声音在身后响起,墨梓欣走上角楼,披着一袭青色轻裘。 李骏没有回头:“没什么必要。” “你跟胡队还真是越来越像了。” “是么?胡队走过的桥比我走过的路还多......”李骏淡淡道,“他不容易,他都懒得解释,我还计较啥。” 墨梓欣轻笑一声:“你倒是看得开。” 李骏沉默不语,他心里清楚,哪里是看得开,是没资格,在这城里,谁掌权,谁就是真相。 时间如水。 半年悄然流逝。 流言依旧存在,但已不再锋利。 有人开始怀疑。 有人选择遗忘。 而李骏,依旧活在这座城中。 白日巡防,夜里修行,也没有再和魏清崖起冲突。 偶尔——他会去灵机阁。 灵机阁内,灯火昏黄。 锅大仙正蹲在炉边,搅着一锅不知道是什么的“神秘汤”,浓烟滚滚。 “你这脸色,又黑了。”万骨瞥了李骏一眼。 李骏丢下一壶酒:“喝。” “哟,还带酒?看来心情不怎么样。”锅大仙嘿嘿一笑。 阴蒲闭着眼,没有说话。 李骏坐下,沉默片刻,说道:“边关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万骨挑眉:“你说哪种异常?你是巡防队的,消息还来问我们。” “正因为我是巡防队的,有时候,消息会被蒙蔽,甚至会被故意支走......” 阴蒲缓缓睁眼,淡淡道:“武戈城那边,有动静。” 李骏一愣。 “什么动静?” “奴隶。”阴蒲说道,“大量奴隶,被送往武戈城。” 李骏皱眉:“武戈城?那可是临海之城?” “除此之外,天官元珑在乱葬岗布阵。”阴蒲目光幽深,“真正的目的,还不清楚,但是那仗势颇大,有祭魂之嫌......” 万骨咧嘴一笑:“那元珑还把居所安排在了后山乱葬岗附近,所图甚大。” 一旁听着的杜丰,眼光闪烁,这段时间,他也彻底融入了这个小团体,他也十分诧异万骨等人对他的信任,实际上,不是万骨等人信任他,而是,如果杜丰有什么异动危害李骏,会直接在万骨操控下,死于非命。 李骏沉默。 他隐隐觉得,正安城又要有大事发生了。 与此同时。 正安城外,一处隐秘山谷。 夜色深沉,只有零星火光闪动。 百名被封印修为的奴隶,被铁链串成一列,低头站着。 空气中弥漫着压抑与恐惧。 “这批货,还算不错。”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 说话的人,是一名中年男子——桂芝荀。 他的目光像商人打量货物一般,从奴隶身上扫过。 吴吏站在一旁,笑容谄媚: “桂道友,这已经是我们能凑出来最好的了。最近天罡盟征调太多,人手紧张。怕是以后交不出这么好的货色的奴隶了。” 桂芝荀点点头:“理解,天罡盟要征调那么多奴隶干嘛?” 吴吏摊了摊手,表示不知。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人开始清点奴隶。 奴隶之中,一个神情疲惫的男奴,眼神却仍然倔强,他的名字,叫——乐仲。当初在凤麟门和李骏对决,施展凤麟王八法相的修士。 “桂道友,报酬呢?”吴吏压低声音。 桂芝荀微微一笑,抛出一个储物袋。 吴吏神识一扫,瞬间呼吸急促。 “极品灵石……这么多?”一旁的战将谷建也忍不住露出贪婪之色。 “老规矩。”桂芝荀淡淡道,“你们有货,我就给价。” 谷建笑着点头,同时递出一个储物袋以及两个储物箱,储物箱上,还有千机营的封条: “这些,是天官吩咐的。” 桂芝荀接过,神识一扫,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不错。” 储物袋中赫然是天罡盟明令禁止外流的天材地宝,比如碧幽果,神弥丹,罗岩晶等等,储物箱内是千机营的军械。 三人继续交易。 “对了。”桂芝荀忽然说道,“三十年前,胡天官让我找的东西,我已经凑齐了八成。” 谷建神色一肃:“当真?” “自然。”桂芝荀递出另一只储物袋,“剩下的——三十年后再说。” 谷建点了点头,他也放心,毕竟双方不是第一次交易。 贩卖奴隶,这个生意,起源于胡彪,当初他为了筹集边关军饷,不得不出此下策,而后更是觉得贩卖可以贪墨,便放手干起了这一行,在他眼里二十年,少个百个奴隶也正常,监察司不会警觉。当初,胡彪害怕是钦古国的人伪装成域外商人来买奴隶还有些犹豫,直到第一次交易之后,他亲自悄悄跟随桂芝荀飞出魔海七八年,一直没有回头,他才确信,对方真是来自魔海。 但是魔海凶险,即便胡彪身为天官,也不敢深入,海中魔海更是强横。之后胡彪便把这个任务交给了谷建和吴吏。而且在往后的交易中,胡彪总能从对方手中获得荒土寻不到的天材地宝。 这种交易已经持续了几百年,吴吏也是从上一任手中接手这个事情,跟天官胡彪对接起来,刚开始他还有点抵触,但是看到极品灵石以及一些天材地宝之后,他堕落了。 原本这些交易进行的十分顺畅,但是,三十年前的一次交易出了一点意外。临近结尾的时候,被路过洪涛战将撞见,虽然当时吴吏搪塞过去。 但后来,洪涛更是对吴吏进行了调查,正安城的所有在册的奴隶,他都一一过目,溯源同时追查去处,调查了十几年,还把这奴隶馆的问题汇报给了胡彪,这让胡彪不得不秘密灭杀了战将洪涛。 ...... 魔海的商人桂芝荀,此人颇为信用,而且吴吏卖给他的奴隶,从来没有出现在荒土过。桂芝荀声称,需要一批奴隶卖到魔障渊那边的大势力,每次一个来回都要三十年,就这样三十年一个周期,卖给桂芝荀的奴隶每次都有百来个,大多金丹修士少量筑基修士,如此下来,也有近两千个奴隶贩卖而出。 而出售的奴隶当中没有魔修,毕竟天罡盟对魔修管控以及元婴修士特别敏感,而其他金丹筑基的奴隶,天罡盟才不管死活。 一方面是天罡兵陨落,夺舍肉身不足,魂魄还被元珑收集炼万魂塔,炼血魂幡;一方面是作为肉身备选的奴隶,被当成商品私自贩卖,这个世道的资源,永远得不到公正合理的对待。 山谷之外。 一道身影静静站在阴影中。 她的目光穿透夜色,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正是玻伊,她没有出手,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静静地看着。 这些年,她一直在私下调查胡彪。 她发现,胡彪搜集天材地宝的速度,加快了,像是在紧锣密鼓的筹备什么。 风吹过。 她的身影,如烟般消散。 仿佛从未出现过。 第725章 故人任杰 这一日,天色灰白,云低风紧。 从魔海深处吹来的湿冷海风,带着淡淡的咸腥味,直扑云罡十二城的边境。 魔海,是夹在钦古国和天罡盟之间的一片内海,因为魔气四溢,故称魔海。它和祭灵海不同,祭灵海属于荒海西渊。 一支规模不小的游商队伍,沿着魔海的海岸线,然后深入天罡盟的边城,在山林间缓缓西行。 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车兽低鸣,偶尔喷出一团白气;队伍里的人披着厚重斗篷,脸上或多或少带着疲惫。 十日后,他们从沐雨城入关。 换过货物、补给之后,又奔波了整整三十日,才终于抵达此行的目的地之一,正安城。 正安城,城墙高耸,天罡旗在寒风中翻卷。 “总算到了。”游商队伍中有人长出一口气。 “还好,这段时间边关没有战乱。” “别废话了,过关要紧。” 队伍渐渐收紧,准备接受盘查,这是每一个边境游商都绕不过去的关卡。 这支游商队伍,来自域外云漳洲各方势力,杂而不乱。 其中,有一人,看似普通。 身材中等,面容平平,衣着不显眼,甚至连气息都刻意压得很低。 他走在人群中,毫不起眼,此人便是李骏的故友,任杰。 自碧幽天境一别之后,他悄然离开天罡盟,辗转去了云瘴洲的器律国。 而今,又折返天罡盟边境。 只是—— 他换了身份,换了面容,甚至连气息,都经过刻意遮掩。 “终于到了正安城……严都大人让我潜伏进入此城,先行收集情报,还好,这里有一个熟人在此......倒是可以不借用严都大人的暗线,这样更安全......”他抬头望了一眼城墙,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在沐雨城的时候,他就听说了不少边关不少大事。 其中,最让他意外的—— 是一个名字。 李骏。 “没想到,他也跑到边关来了,还在正安城。”任杰心中暗笑,“还被钦古国魔将悬赏?” 他当时就动了心思。 既然李骏在,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毕竟,边境游商要在城中立足,必须有人作保,比如依托商会、家族、势力、亲友…… 否则,行动受限,寸步难行。 虽然严都有暗线在城内,但是一旦动用,后面若是被抓住尾巴,那很多布局都会被天罡盟知晓。 李骏,是巡防营小队的队长,无疑是任杰挡事布局的最合适人选,自己当初救了李骏一命,哪怕碧幽天境弥漫毒素让人失去记忆,他不相信对方不会记得自己的恩情,不会把这个事情刻录在玉简之内。 于是,他便跟着这支游商队,一路颠簸,来到了正安城。 城门前,人流渐多。 巡防营已经布下检查线。 “通关文牒拿出来!” “货物逐一检查!” “排队,不许插队!” 声音此起彼伏。 李骏站在队伍前方,披甲而立,神情冷静。 他身后,是他的小队,动作利落,秩序井然。 “下一个。” “报上来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威压。 这些游商,见惯了边境军纪,自然不敢怠慢。 当然—— 也有例外。 不少游商在递交文牒的同时,会顺手塞上一点“心意”。 灵石、灵材、小玩意…… 只要不显眼,巡防营通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是惯例。 也是“油水”。 但今天—— 不一样。 “收回去。”李骏冷声道。 一个试图递灵石的商人愣住了。 “军爷,这只是……” “我说——收回去。” 李骏目光冷冷一扫。 那人顿时不敢再说,连忙把灵石收回。 队伍里有新人们在低声嘀咕: “李队……不吃这一套?”王承志说道。 “听说以前胡硕带队,也是这样。”何鑫说道。 “啧,那可不好办。”秦禄说道。 远处,一名巡防营军官正看着这一切。 ——章兴。 他嘴角微微勾起,眼中带着一丝阴冷。 “继续盯着。”他低声对身边人说道。 “是。” 他要的,就是抓住李骏的把柄,只要李骏贪墨行事,他就可以当场拿办。 很快,轮到任杰一行人。 负责盘查的,是一名队里的田小妮。 她接过文牒,目光迅速扫过。 下一刻—— 她眉头微皱。 “等等。” 任杰心中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 “怎么了,大人?”他故作不耐,“排这么久,还要卡我们?” 田小妮没有理会他的态度,而是继续翻看文牒。 “你这文牒——有问题。” 任杰“呵”了一声:“什么问题?我们一路从沐雨城过来,手续齐全。” “出关记录不一致。”田小妮冷冷道,“按照天罡盟规矩——从何处出关,必须从何处入关。” “你这里——对不上。” 周围几人顿时警惕起来,气氛微微一紧。 任杰眉头一挑,声音提高了几分: “你们头呢?我跟你们头说!” “什么规矩?一路走来都没问题,到了这儿反倒出事了?”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不满,甚至有些挑衅。 周围游商纷纷侧目。 有人低声议论: “这人胆子不小啊……” “惹巡防营,不想活了?” 田小妮脸色一沉,正要开口。 就在这时—— “什么事,在此喧哗。” 李骏走了过来。 “李队。”田小妮行了一礼。 李骏点了点头,伸手接过文牒。 “怎么回事?” 田小妮传音道: “这个人有问题。文牒前后不一致,可能是偷渡入关。” “按规矩,要重点盘查。” 李骏微微点头。 “我来,你去处理其他人。” “是。” 田小妮退开。 李骏这才抬头,看向眼前的“游商”。 四目相对,只一瞬。 任杰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一道极细的传音,悄然送出: “李骏,是我,任杰。” 李骏的瞳孔,骤然一缩。 但下一刻,他恢复如常。 只是眼角轻轻抽了一下。 那种熟悉的神态,那种憨笑背后的狡黠。 他确认了。 ——就是任杰。 他没有回应传音。 只是淡淡开口: “哪里来的?做什么的?” 语气冷漠,像面对一个陌生人。 任杰瞬间会意。 他抱拳,语气恭敬中带着几分油滑: “回军爷,在下从云漳洲而来,做点小买卖。” “做什么买卖?” “杂货、灵材都有。” “文牒有问题。”李骏淡淡道。 任杰“愣住”,脸上露出不满: “怎么可能?我们一路——” “闭嘴。” 李骏打断他。 “跟我来,带上你们的货物,我要逐一检查。” 语气,不容拒绝。 周围人一阵骚动。 “完了,这人要被查了。” “估计要关起来。” 任杰耸了耸肩,一脸“无奈”,带上货物,跟着李骏离开。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城门旁的一间小黑屋。 第726章 通关文牒 城门口,检查的小黑屋,门一关。 外界的喧闹,被彻底隔绝,屋内昏暗,只有一盏灵灯。 李骏站在屋内,没有说话。 任杰却先忍不住笑了。 “啧,李队长,威风啊。” 李骏盯着他,目光复杂。 “你疯了?”他低声道,“你这文牒——怎么回事?” 任杰耸肩:“说来话长。” “长话短说。” 任杰叹了口气: “我那段时间……确实偷渡过。” 李骏眼神一冷:“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罪?” “知道。”任杰笑了笑,“所以才来找你。” 李骏沉默。 他看着手中的文牒。 问题很明显,和他记忆里面的时间对不上。 碧幽天境开启时,任杰还在天罡盟。 可文牒上,却显示他早已出关。 唯一的解释—— 他是偷渡进出,伪造文牍。 一旦被查实—— 轻则入狱,重则沦为边境奴隶,生死不论。 “你胆子真大。”李骏冷声道。 任杰摊手:“没办法,活着嘛。” 他顿了顿,语气稍微认真了一些: “我后面,需要在正安城落脚,你可得帮我啊,兄弟。” 李骏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任杰。 这个曾经在碧幽天境救了他一命的朋友,如今却成了“非法入境者”。 屋内沉默良久。 “我现在对你的身份越加好奇,你怎么混进游商了,你到底要做什么?”李骏问。 任杰笑了笑:“来到正安城,后面肯定会麻烦你不少事,不过呢,我以道心起誓,后面做的事,关乎道义,不会作恶给你添麻烦的。” “还有——” “我就怕你做好事,给我添麻烦......” “你这话说的,人总要做点好事积点阴德......”任杰咧嘴笑了笑。 “那你倒是说说,你要做什么好事?我可不想被你带进阴沟里!”李骏质问道。 任杰则是牛头不对马嘴,眼珠子四处转转,话题四扯,弄的李骏不胜其烦。 “行了,行了,不问了,你也别找借口搪塞我,日后你想告诉我了,你再说吧......” “成,对了,我这里有些心意,你且收下.......” 看到任杰递来的储物袋,李骏神识一扫,眼珠子一瞪,竟然是圣鎏果,而且还有十颗之多...... 半个时辰。 外面的人开始有些不耐烦。 “怎么还没出来?” “估计要关人了。” “那小子完了,肯定死在里面了。” 小黑屋内—— 李骏抬手,灵力运转。 那份原先的通关文牒,在他手中—— 无声湮灭。 任杰眼神一闪。 李骏取出新的文牒纸卷,快速书写,印章落下,灵光一闪。 一份新的通关文牒——完成。 “从现在起。”李骏低声道,“文牍上只有你现在的记录,你是从沐雨城入关,来到了正安城。” 任杰看着他,忽然笑了,说道:“我就知道,你会帮我。” 李骏没有回应,把那装着圣鎏果的储物袋手收好,随后把文牒递过去。 “拿着。” “你要是做出什么破事,提前告知我,我好跑路,要不然,你这祸水迟早泼我身上。”李骏半认真开玩笑道。 任杰接过,郑重点头。 “明白,谢了,兄弟!” 任杰笑了笑,推门而出。 阳光照进城门。 任杰重新回到人群中。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随着队伍进入正安城。 而李骏—— 则重新站回原位。 “下一个。” 他的声音,依旧冷静。 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第二日清晨,天色尚未完全明亮。 街道还带着一层薄薄的晨雾,远处巡防营换岗的号角声隐约传来,悠长而清冷。 街角的铺子刚刚开门,蒸汽与烟火气混杂在一起。 任杰站在一条城东偏静的巷口,抬头看了一眼那座不算奢华却颇为规整的宅院。 ——李骏的住处。 他拍了拍衣袖,确认自己气息依旧收敛得当,这才迈步上前。 正要敲门,门内忽然亮起一道微弱的灵光。 紧接着,一张传音符从门缝中飞出,在半空中轻轻一转,贴在门板上。 显然—— 他已被察觉。 任杰不由得挑了挑眉:“倒是挺警觉的。” 与此同时—— 星河殿内。 武斗法盘内,两道身影正激烈交锋。 灵力碰撞,火花四溅。 “轰——!” 一道雷光炸裂,化作无数细碎电弧。 李骏身形倒退数步,胸口破开一个大洞,殒命。 对面,杜思贝收势而立。 “又输了。” 李骏从武斗法盘挣脱而出,虽然他这次比上次又多坚持了一刻钟,但是他仍然无法打败杜思贝。 这时候,一道传音符闪起,李骏神识一扫,正是小岐传音,门外一名自称任杰的修士拜访。 他收敛气息,离开了星河殿。 宅院门前。 门缓缓打开。 李骏走了出来,衣袍略有凌乱,气息却已恢复平稳。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任杰。 两人对视一瞬—— 然后同时笑了。 “你还真敢来。”李骏开口。 “你都敢收我,我有什么不敢来的?”任杰耸肩。 李骏侧身让开:“进来吧。” 院内不大,却布置得井井有条。 一棵老树立在角落,树下摆着一张躺椅。 躺椅旁,是一方石桌,上面摆着几瓶丹药与一壶尚温的茶。 小岐正站在一旁,见两人进来,轻轻行了一礼。 “这是小岐,我的管家。”李骏对任杰摆了摆手,“你坐吧。” 李骏说完,直接往躺椅上一躺,整个人像是散了架一般。 小岐给李骏的双眼滴上灵瞳神露后,熟练地取来一条热毛巾,轻轻敷在他眼睛上。 随后站到他身后,开始为他按揉肩背。 “舒服……”李骏长出一口气。 任杰站在一旁,看到李骏被元婴妖兽服侍着,嘴角抽了抽。 这小岐还颇有姿色,任杰心里忍不住骂了一句: ——腐败! 脸上却挂着笑容:“李骏,你这日子,在边关倒是过得惬意。” 李骏哼了一声:“你要是天天被人悬赏追杀,每天刀口舔血,你也得学会享受。” “被谁追杀?”任杰明知故问。 “钦古国呗,我名声还是太大了。”李骏语气平淡。 “那你还活着,确实不容易。” “滚。”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气氛一下子轻松了下来。 李骏躺在椅子上,懒洋洋地开口: “任杰,若不是你当初在碧幽天境救过我——” 他说到这里,微微一顿,语气忽然变得意味深长: “昨天,我肯定把你底细翻个底朝天。” “你知不知道,我们巡防营——” 他轻轻抬起一只手指。 “刑具很多。” 任杰眨了眨眼:“听起来挺吓人。” “不是吓人。”李骏淡淡道,“是很疼,还有专门对付神魂的。” 小岐在一旁忍不住轻笑。 任杰摇了摇头:“那我运气确实不错。” “运气?”李骏冷笑一声,“我看你是命硬。” 任杰笑嘻嘻道:“我这人,一向如此。” 他说着,随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第727章 任杰的历险 “不过说真的——” 李骏忽然掀开毛巾,露出一双略带疲惫却依旧锐利的眼睛。 “你那文牒。” “碧幽天境那段时间——” “为什么没有出入关记录?” 空气,微微一滞。 任杰动作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茶水,沉默了一息,然后叹了口气。 “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李骏盯着他。 任杰抬起头,露出一副“无奈”的神情: “我本来是想从魔海入境的。” “结果——”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轻了些: “遇上了海啸。” 李骏眉头微皱,这都哪里对哪里,说话牛头不对马嘴。 “然后呢,被卷进去了。”任杰摊手,“等我醒过来,已经在无量山。” “无量山?”李骏眼神一凝。 那地方,可不是什么善地。 任杰点了点头,语气依旧轻描淡写: “那里的妖修……不太友好。” 他笑了笑。 “我被追杀了很久,后来侥幸逃了出来。” 他停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 “和我一起的人,基本都被抓了,当作……人粮,做成点心给妖王吃的那种.......” 院子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连风声都仿佛轻了几分。 李骏看着他。 没有说话。 他分不清—— 这话,有多少是真的。 又有多少,是被刻意淡化过的血腥。 任杰却已经恢复了笑容,仿佛刚才那段经历,只是随口一提。 “反正,命大,活下来了。” 李骏轻轻吐出一口气。 “你确实命大。” 他没有再追问,这任杰也不打算把一些事情和盘托出。 气氛缓和下来。 李骏重新闭上眼睛。 “那你这次回来——做什么?” 任杰眯起眼睛:“你这样问——” “感觉像在审犯人。” 李骏立刻说道:“那我不问了。” “行。”任杰点头,“那我也不说了。” “……” 空气凝固了一瞬。 下一刻—— 李骏猛地扯下毛巾,坐了起来,怒斥道:“给脸了食补,你找死是不是?” 任杰笑得一脸无辜。 李骏翻了个白眼,伸手从桌上药壶内抓起一颗丹药,直接丢进嘴里。 “咔嚓”一声,直接咬碎。 任杰看了一眼:“你吃的什么?” “炼骨丹。”李骏含糊道,“淬体用的。” 任杰“哦”了一声,伸手也抓了一把。 ——不是一颗。 是五颗。 李骏的眼皮,猛地一跳。 “等等——” 还没等他说完。 任杰已经把那五颗丹药,直接扔进嘴里。 “咔嚓咔嚓——” 像嚼糖豆一样。 然后—— 吞了下去。 空气,安静了。 小岐的手,也停了一瞬。 两人缓缓转头,看向任杰。 “你……” “可不要暴毙。” 他的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 任杰咂了咂嘴,皱了皱眉:“骨头,还是有点……痒。”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 “有点发热。” “不过——” 他耸肩:“暴毙?不至于吧。” 李骏:“……” 他吞了吞口水。 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一件事—— 任杰的肉身。 已经强到一个离谱的程度。 他自己修炼《玄雷涅体经》,也不过小成。 炼骨丹这种东西,他都得一颗一颗慢慢炼化。 而眼前这个人—— 五颗,当零食。 “你还是人吗?”李骏忍不住问。 任杰想了想:“你不是人么?” 两人对视一眼。 然后—— 同时笑了出来。 笑过之后。 李骏忽然正色起来。 “不和你扯了,既然你走南闯北——有没有什么好东西送我?我现在金丹大圆满的修为。” 任杰想都没想: “没有。” 干脆利落。 李骏:“……” “我买还不行吗?” “真没有。”任杰摊手,“真没有,都是适合元婴以上的器物,一般的低阶修士催动不了。你要是结婴了,我倒是愿意送你几样。” 李骏盯着他,缓缓眯起眼睛。 “我怀疑你在嘲讽我。” 任杰立刻摆手: “我一个连金丹都没结成的散修——” “哪敢嘲讽你?” “……” “你一个连金丹都没结成的人——敢跑云漳洲?” “还敢从魔海进出?” “你是真不怕死,好胆!” 任杰笑了笑,靠在椅背上。 “怕啊,但怕——也得去。” 李骏最后还是没有追问,说道:“行吧。” “既然你来了——就在这待着,别给我惹事。” 任杰点头:“放心。” 然后补了一句: “尽量。” “滚!” 院子里,再次响起笑声,阳光渐渐升高,雾气散去。 两个人,一个躺着,一个坐着。 像是两个多年未见的老友。 临近中午,正安城的阳光渐渐从灰白转为明亮。 城中街道开始热闹起来,商贩的吆喝声、灵兽的嘶鸣声、行人交谈的喧哗声交织在一起,让这座边城从清晨的冷肃中缓缓苏醒。 李骏的宅院中,也多了几分烟火气。 石桌上摆满了简单却精致的酒菜——灵禽肉、清蒸灵鱼,还有几盘灵果,色泽鲜亮,灵气隐隐流转,都是小岐的手艺。 任杰端着酒杯,嗅了嗅酒香,挑眉道:“你这待遇,比我在云漳洲跑商时都好。” 李骏斜了他一眼:“你要是天天被人追杀,回来也会这么对自己好点。” “说得也是。”任杰点头,一口将酒饮尽,“不过你现在这日子——” 他扫了一眼院子,又看了一眼一旁忙碌的小岐。 “确实挺舒服。” 李骏夹了一块灵禽肉,慢悠悠地吃着。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 话题从碧幽天境,说到各自这些年的经历,又从边关局势,聊到修行趣事。 时而低声,时而大笑。 像是把这些年错过的时间,都补回来一样。 酒过三巡。 任杰站起身,拍了拍衣袍。 “差不多了,我也该走了。” 李骏抬头看他:“这么急?” “你这里舒服是舒服。”任杰笑道,“但我总不能一直赖着。” 李骏点了点头,没有挽留。 他知道—— 像任杰这种人,从来不会停太久。 “住处找好了?”李骏问。 “还没。”任杰耸肩,“准备去城东看看,你这里有没有什么差事安排,给我安个身份。” 李骏想了想,说道:“你暂时——” “先去灵机阁。” 任杰一愣:“灵机阁?你隔壁那个?” “嗯。”李骏点头,“里面都是我的人。” 他说这话时,语气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你在那边帮帮忙,也算有个身份。” 任杰眯了眯眼:“我只是闲下来帮忙,可不当劳工,平时还要忙我自己的事。” 李骏点了点头。 他压低声音:“都是你的人,你这安排,是想看着我吧?” 李骏毫不掩饰:“看着你?你算哪根葱?怕是灵机阁内的三位,对你没有兴致。” “……” 第728章 胡硕思变 李骏和任杰两人,一同来到灵机阁。 灵机阁外,青石台阶略显陈旧,但门口阵纹隐隐流转,显然布有不弱的防护阵法。 推门而入。 阁内安静。 万骨与阴蒲不在,只有玻伊一人站在窗边。 她背对着门口,模样还是之前幻化的大婶模样,十分普通和市侩。 “玻伊。” 李骏开口。 玻伊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带人来了?” “嗯。”李骏点头,“我朋友,在灵机阁借个身份,偶尔来这里帮帮忙。” 任杰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打量着这位大婶。 他隐隐感觉—— 这个看似安静的人,不简单。 玻伊转过身。 目光落在任杰身上。 那一瞬间—— 空气仿佛微微一凝。 任杰只觉得,有一道极其隐晦的神识,从自己身上扫过。 极轻,却极深。 他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暗暗一凛。 ——这个女人,在“看”他。 而且,看得很透。 玻伊收回目光,多看一眼任杰的影子,淡淡道:“可以留下。” 没有多问一句。 李骏点头:“那就麻烦你们了。” 玻伊没有回应,只是重新看向窗外。 事情,就这么定了。 离开灵机阁后。 任杰独自一人,朝城东方向走去,他要给自己找一处住处,不能老是盘踞在酒楼,身影很快消失在人流之中。 李骏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眼神微微变得深沉。 “这家伙……” “到底是什么来路。” 他低声喃喃。 随后转身,再次进入灵机阁。 阁内。 玻伊已经坐在桌旁,手中把玩着一枚灵玉。 李骏走过去,直接开口: “刚才我那朋友,你怎么看?” 玻伊没有抬头。 “你那朋友——” “很强。” 李骏一愣。 “他剑道确实不错。”他说道,“但连金丹都没结——” “能强到哪去?” 玻伊缓缓抬头,看着他,眼神平静,却让人不寒而栗。 “强到——” “能斩杜贝思。” 空气,瞬间安静。 李骏整个人僵了一下。 “你……开玩笑的吧?” 他干笑了一声。 “要是这样——” “那我不就是个废物了?” 玻伊没有笑。 “不是你弱,是他太强。” 她说得很平静,比任何夸张的描述都更有说服力。 李骏沉默了一会,这不就是在说自己是个废柴? 他有些不相信,皱眉说道:“除此之外,那你还看出什么?” 玻伊轻轻转动手中的灵玉。 “他的影子。” “有问题。” 李骏一愣。 “影子?” 他想了想,说道: “你是说明剑阁的影剑之术?” “那种分影成剑的手段,我也会。” 玻伊摇头。 “不一样。”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他的影子——” “是活的。” 李骏:“……” 他愣了好几息,然后忍不住笑了。 “玻伊,你别吓我。” “影子怎么可能是活的?” 玻伊没有解释,只是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让李骏笑不出来了。 他再次想起刚才—— 任杰站在门口的时候。 那影子,被玻伊盯着的时候。 似乎……确实有一瞬间,和他的动作不同步。 他当时没在意。 现在想起来,背后忽然一阵发凉。 “不会吧……”他低声道。 玻伊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淡淡道: “你既然把人放在这里——” “我们会看着。” 李骏点了点头,说道:“那就麻烦你们了。” 李骏临走时候,玻伊拿出了一瓶丹药说道:“你昨日留给我的那些圣鎏果,已经全部炼制成丹药,其中,我加入了其他灵药相辅,药效会比单单服用此果更强,你且收好。” 李骏立马激动接过,内心对玻伊感激涕零,说道:“玻伊,你真是我恩人......” 与此同时。 正安城内,另一片区域。 游商云集。 街道上,各种服饰、各类口音的人来来往往,灵兽、飞舟、货车络绎不绝。 这是边城最热闹的时刻。 千机营。 胡硕正站在一处临时市集前。 他的目光,落在一件护甲灵具上。那是一件结构并不华丽的铠甲。 但关节处的设计,极为精巧。 灵活、贴合。 更关键的是,上面的符文排列方式,与天罡盟现有的完全不同。 “这东西——” 胡硕伸手触碰,灵力轻轻注入。 “嗡——” 符文亮起。 一股流畅的力量在铠甲内部运转,毫无滞涩。 他眼神一亮:“有意思。” 卖货的游商,是个器律国的中年人,见状笑道:“军爷好眼力,这可是我们器律国最新的工艺。” “你们天罡盟,怕是还没这种技术吧?”语气不卑不亢,甚至带着几分骄傲。 胡硕没有生气,反而点头。 “确实没有。” 他转身,对身后军士传音说道: “买下来。” “这件东西——” “带回去研究。” 他心中已经有了打算,改进千机营的制式装备。 这个想法,让他隐隐有些激动,他没有停留,直接离开市集。 直奔军务府。 军务府内。 胡彪正坐在主位,翻看卷宗。 胡硕走入,行礼:“天官。” “说。”胡彪头也不抬。 胡硕将刚才的发现,详细汇报了一遍。 包括护甲结构、符文排列、灵力流转方式,他说得很认真。 胡彪听完,沉默了一会,然后轻轻合上卷宗。 “既然你有想法——” “那就去做。” 语气很随意。 “千机营是你管的。” “你主导。” 胡硕一愣,说道:“是!” 他立刻抱拳。 眼中闪过一丝难掩的光,没有多说,转身离去。 脚步,比来时更坚定。 等他离开后。 屋内只剩胡彪与晋康。 晋康看着胡硕的背影,轻声道: “这胡硕,倒是还有心气。” 胡彪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酒液在杯中荡漾。 “都是修行的人嘛。” 他淡淡一笑。 “被打压了——” “就是要这股劲。” “想着进取,与人斗,与命斗,与天斗,什么时候,心气没了,他的未来也就废了。” 晋康问:“这不就是你想要的?” 胡彪没有否认。 “磨一磨。” “才让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多打压,方成大器。” 他抿了一口酒,目光幽深。 “在这世道——” “就算我不打压他。” “别人会用一万种方式打压他,折磨他。” 他放下酒杯,声音变得低沉。 “与其被别人弄死——不如在我手里学会怎么活。” 晋康沉默了一会,说道:“万一,他真的扛不住你的历练,死了怎么办?” 胡彪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那也是他的命......” 两人没有再说话。 正安城,人声鼎沸,城中依旧热闹。 千机营的营地向来昼夜不息。 白日里炉火轰鸣,夜里则是阵纹流转,像一张张无形的网,将这片营地牢牢笼罩。最近这段时间,这里更是比以往还要忙碌——因为胡硕,正在进行装备的革新。 他相信,这是一条能改变边城格局的路。 第729章 全部封存 夜深,千机营,营地中央的炼器台依旧火光冲天。 胡硕站在高台上,衣袍被热浪吹得猎猎作响,脸上映着火光,眼神却冷静而执拗。他面前,是一件尚未完成的制式护甲——关节处嵌入了细密符纹,结构比传统军械更加灵活,却又隐隐透出一种坚韧的力量。 “再试一遍。”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一名炼器师擦了擦额头的汗,忍不住说道:“胡大人,这已经是第七次调校了……再烧下去,灵材损耗太大,恐怕——” “我说,再试一遍。” 胡硕没有看他,只是盯着那件护甲,语气平静得让人不敢反驳。 炼器师咬了咬牙,只能点头:“是!” 在他看来,改进护甲结构符文,应当是灵硫城那些炼器大师干的,这需要丰富的经验和学识,他并不看好胡硕的行为,碍着对方是上司,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尝试。 火焰再度升腾,阵纹一层层激活,灵光在护甲表面流转,如同活物一般呼吸。 不远处,几名千机营军士低声议论。 “胡大人这是疯了吗?最近物资本就紧张,还这么烧灵材……” “你没看出来吗?他是在赌——赌这东西一旦成型,整个边城的军械体系都会受益!” “可要是赌输了呢?” 那人沉默了一下,苦笑不语。 “胡大人,还是有想法的......” “我可不看好,我们后面就等着看笑话吧......” 时间一点点流逝。 短短三十日,胡硕几乎没有离开炼器台。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手掌被火焰灼伤又愈合,愈合又灼伤,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痛一般。 终于,在第三十六日的清晨—— “成了!” 随着一声惊呼,一件完整的制式护甲从火焰中浮现而出。 那一刻,整个炼器台安静了一瞬。 护甲轻轻落在石台上,灵光内敛,却隐隐有一股沉稳的气息流转。关节处的符文如水流般自然,没有丝毫滞涩。 胡硕缓缓走上前,伸手触碰,指尖微微颤抖。 “试甲。”他低声说道。 一名修士上前穿戴,稍作活动,眼中顿时一亮。 “灵活度……比原来的制式甲强了至少三成!” 另一人上前,以术法攻击—— “轰!” 灵光震荡,却被护甲稳稳卸去。 “防御力也更强!”那人声音都带着激动,“而且灵力消耗……更低!” 众人一时间哗然。 这意味着什么,他们都很清楚。 若这种护甲能够量产,边城军士的战力,将整体提升一个层次!如果把这护甲附着在一些脆弱的军械联结上,那么意义非凡! 胡硕站在那里,露出一丝笑意。 但那笑意,只持续了很短的一瞬。 因为他知道—— 真正的难关,现在才开始。 “要量产,就要灵石,要矿材,要.......” 胡硕站在账册前,声音低沉。 负责物资的军士苦笑道:“胡大人,您这些日子的消耗,已经引起军库注意了……再要资源,恐怕……” 胡硕没有说话,只是合上账册。 “千机营之前应该还有一些灵石留底的,不可能就这么一点,我去找天官。” 军务府内,气氛森冷。 胡彪端坐高位,翻阅着军务卷宗,连头都没抬。 “说。” 胡硕拱手,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天官,属下已完成新式护甲的初步试炼,效果显着。只需再拨一笔灵石,便可彻底掌握制程,进行量产。” 胡彪终于抬起眼,他的目光,像刀。 “效果显着?”他轻轻一笑,“我只看到你这三十日,烧掉了多少灵材。” 胡硕沉声道:“这些损耗,是必要的投入。只要——” “够了。” 胡彪打断他。 “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他的声音渐渐冷下来,“边城,不是给你试验玩具的地方。” 胡硕咬了咬牙:“天官,这不是玩具,这是可以改变战局的——” “改变战局?” 胡彪忽然笑了,笑意却没有半分温度。 “现在军库空虚,连日常军械维护都难以维持,你却在这里谈‘未来’?” 他猛地将卷宗拍在案上。 “胡硕,你连眼前都顾不好,还想顾未来?” 空气一瞬间凝固。 胡硕沉默了几息,缓缓低头。 “天官,属下查过,之前千机营应该还有些灵石结余……只是想——” “够了!你想的太多了。”胡彪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有些恼怒,他不愿意任何提起千机营库房的灵石。 “停止一切试炼。” “立刻。” 胡硕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原地,拳头紧握,咬牙说道。 “天官……再给我一次机会。”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胡彪眯了眯眼。 “你还敢求?” 胡硕抬头,眼中竟有一丝倔强。 “十件样品已经完成,只需再试炼数次,就能——” “你是在教我做事?” 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最终—— 胡彪冷冷说道: “给你最后一笔灵石。” “若再失败,后果自负。” 胡硕走出军务府时,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但他的眼中,反而燃起了更强的火焰。 “十件……够了。” 接下来的测试,异常顺利。 十件制式护甲,在实战中表现出色。 不仅防御提升,灵力消耗更低,甚至在长时间作战中优势愈发明显。 千机营内,一时间士气高涨。 “成了!” “真的成了!” 有人甚至激动地说道:“若是推广开来,我们边城的战损至少能降两成!” 胡硕站在试炼场边,看着这一切,眼中终于露出一丝轻松。 他甚至开始构想—— 若这项工艺推广至整个天罡盟…… 然而—— 他没有等来奖励。 等来的,是更大的风暴。 几日后,军务府再度召见。 胡硕心中隐隐不安。 果然—— “你可知,你最近的物资消耗,已经让军库出现缺口?” 胡彪的声音,比之前更冷。 胡硕一愣:“可是……试炼已经成功——” “成功?”胡彪冷笑,“你成功了什么?” 他将一份账目甩到胡硕面前。 “看清楚。” 胡硕低头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损耗……远超预期。 “这些消耗,是暂时的——只要量产之后——” “量产?” 胡彪的声音陡然提高。 “你拿什么量产?现在连修补破损军械的灵材都不够!” 他一步步逼近。 “你所谓的‘节约成本’,创新制式护甲符文,现在却让整个千机营搞得青黄不接!” 胡硕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说道:“不会的,怎么可能......” “你以为你在做大事?”胡彪冷冷看着他,“你是在拖垮整个军械体系。”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最终—— “停止所有试炼。” “立刻恢复正常军械供应。” “你这些玩意,哪里抵得上元婴修士一个拳头!一个金丹废物,想想怎么晋升元婴吧。” 胡彪冷冷说道。 夜晚。 炼器台的火,被一盏盏熄灭。 那些曾经闪耀的阵纹,逐渐黯淡。 十件样品,被整齐摆在一旁,像是一排沉默的见证者。 胡硕站在台前,一动不动。 一名军士小心翼翼地问:“胡大人……这些护甲……还继续吗?” 没有回答。 许久之后—— 胡硕缓缓说道: “封存。” 两个字,像刀一样落下。 那军士一愣:“封……封存?” “是。” 胡硕转身,不再看那批护甲。 他的背影,在火光熄灭后,显得格外孤寂。 那一夜,胡硕没有回营帐。 他独自坐在试炼台旁。 没有火焰,没有喧闹,只有冷风吹过空旷的营地。 他伸手,轻轻抚过一件护甲。 指尖冰冷。 “明明……已经成功了……” 他低声喃喃。 没有人回答。 远处巡逻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带着苦涩。 “……不是做对了,就能被允许,一个......金丹......废物......” 他抬头,看向夜空。 云层厚重,看不见星。 与此同时—— 军务府后院。 胡彪端着酒杯,站在廊下。 “他停了?”晋康问。 “停了。”胡彪淡淡道。 “可那东西,确实有用。” 胡彪笑了笑。 “有用,不代表现在能用。”他抿了一口酒。 “边城,不缺天才,缺的是听话的人,他过于偏执了。” 晋康没有再说话。 千机营恢复了往日的秩序。 损耗军械被优先修补,短缺兵器逐渐补齐。 一切,仿佛回到了正轨。 只有那十件被封存的护甲,静静躺在库房深处。 无人再提。 但—— 有些东西,一旦出现,就不会真正消失。 就像火。 哪怕被压灭,也会在灰烬之下,缓缓燃烧。 等待下一次风起。 第730章 陀子阳的嘲讽 一年时间,悄然流逝。 正安城依旧喧嚣。 这一年里,任杰在灵机阁混熟了。 他每日帮忙修补灵器,一旁打杂,偶尔还会被杜丰拉去研究些稀奇古怪的“尸体结构”。 “你说,这具尸傀如果把脊骨换成双节血骨,行动会不会更灵活?”杜丰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截灰白色的骨头,神情专注得像个孩子。 任杰蹲在旁边,嘴里叼着一根草茎,眼睛却亮得惊人:“血骨是好东西,但你这拼接方式不对。脊骨承重,双节容易断,倒不如……在关节处加一层缓冲阵纹。” 杜丰一愣,随即猛地一拍大腿:“对啊!你这脑子怎么长的?!” 任杰嘿嘿一笑:“我胡乱说的,对了,你在乱葬岗待过多久?怎么身上尸气这么重。” “百年吧。” 任杰嘴里的草茎掉了下来,嘴角抽了抽:“……不吃不喝不潇洒,守着后山尸身百年,你是恋尸癖吧?” “我那里还封存绝色极品女尸,你要不要掌掌眼?” 两人对视一眼,忽然同时嘿嘿笑了起来。 自那以后,杜丰几乎把任杰当成了“半个同道中人”,两人时常蹲在角落里研究尸傀结构,从骨骼到经络,从灵气运行到阵法嵌套,聊得不亦乐乎。任杰也时不时怂恿杜丰,带他去乱葬岗转转...... 而李骏,则从最初对任杰的提防,渐渐变成了“放任”。 李骏的宅院里,是另一番景象。 小岐如今,已经彻底坐稳了“妖兽头头”的位置。 院子里,三目黑虎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尾巴都不敢甩。 风灵兽则缩在角落里,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你们两个——” 小岐站在石阶上,双手背在身后,语气轻柔得像春风。 “今天谁又偷吃了我给公子准备的灵果?” 三目黑虎立刻低下头,一副“不是我”的模样。 风灵兽则直接瑟瑟发抖,一副事不关己。 小岐歪了歪头,眼睛微微一眯。 下一刻—— 她的瞳孔中,幽光一闪。 风灵兽的世界,瞬间崩塌。 它仿佛被拖入一个血腥幻境——自己被剥皮、分解、炖煮,火焰舔舐骨肉,时间被无限拉长,一次又一次…… “啊——!” 现实中,它只是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便瘫倒在地,四肢抽搐。 三目黑虎见状,吓得直接趴下,额头贴地。 片刻后,幻境解除,但是它们宛若在里面待了很久。 风灵兽浑身发抖,再也不敢随意惹怒小岐。 小岐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拍了拍手:“记住了,下次再偷吃,就不是幻境折磨那么简单了。” 三目黑虎和风灵兽吓得点点头,直哆嗦。 小岐转身离开,步伐轻快,这身幻术的本事,还是玻伊教会她的。不过,她从来不在其他人面前施展,玻伊告诫她,以后只能在自保和保护李骏的时候使用。 这一年,对李骏而言,是一段近乎“磨骨”的时光。 武斗法盘内,天地如同被封闭。 四周是一片灰白的空间,没有风,没有声音,只有一股压抑的杀机,若隐若现。 杜贝思如同“杀戮机器”与李骏不断厮杀,她的眼中,没有情绪,没有波动,只有最纯粹的杀意。 “呼……”李骏缓缓吐出一口气,手中长刀微微一震,灵力流转。 剑光已至! 没有预兆,没有试探。 一剑,直取咽喉! 李骏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般侧身躲避,同时刀光横扫。 “铛——!” 刀剑相撞,震得他手臂发麻。 还未稳住,第二剑、第三剑已经连绵而至! 杜贝思的攻击,没有丝毫停顿。 快。 狠。 准。 每一剑,都是杀招。 李骏咬牙,脚下踏出奇异步伐,身形如影,险之又险地避开数道剑光。 刀光反击! “太慢。” “力散。” “破绽在左。” 相比较杜贝思出剑,李骏开始分析自己的出招,与对方的实力差距,令人绝望。 他额头青筋暴起,低喝一声,刀势陡然一变,带着一丝狠意斩出。 这一刀,比以往更果决。 杜贝思只是身形后撤,剑锋一转,将刀势卸去。 随后,便是剑光骤然暴涨! 一道比之前更凌厉的剑气,直逼心口! 李骏整个人猛然倒退,胸口衣衫被撕裂,留下浅浅血痕。 他喘息加重,不退反进,继续厮杀。 这一年,李骏已经能在杜贝思手下,坚持整整一个时辰。 他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在这样的对战中。 刀法愈发凌厉,身法越发诡谲,连玄术的运用,都更加得心应手。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只是“能撑一个时辰”,距离“半日通关”,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 更别说——击败杜贝思。 但他自己知道。 他变强了。 而且,是在生死边缘,一点点逼出来的强。 —— 与此同时,正安城中,许多人也走上了各自不同的轨迹。 锅大仙依旧是那个“哪里有机缘往哪钻”的黑心锅,前几日听说巡防营的索林小队要去灵硫城,他立刻屁颠屁颠偷偷跟了上去。 —— 战兵团那边,则完全是另一种节奏。 “列阵!” “推进!” “杀!” 城外荒野,喊杀声震天。 黄子洞、崔镇、廉盛等人,早已习惯这种生活。 刀光、血光、魔兽嘶吼交织。 他们一次次出城,一次次归来。 有时带着战利品,有时带着伤,也有时——带着同伴尸体。 “今天又少了三个。”崔镇低声道。 黄子洞沉默,擦着刀。 廉盛叹了一口气:“铁打的战将,流水的兵。” 气氛有些压抑。 但没有人退,因为他们都明白——这里,就是他们的战场。 —— 而有些人,则悄然改变了方向。 菱瑚。 那个曾经执着于进入卫兵团的女子,却在某一天,出现在了千机营的名册上,侍奉在胡硕左右。 —— 而在胡彪卫兵团的陀子阳,修行可谓是顺风顺水,不仅达到了金丹大圆满的境界,还被胡彪赐下丹药,秘术,养魂心诀,他越发觉得胡彪就是他修行路上的恩人。一次,他路过战兵团旧部,远远看见季千辰、黄子洞等人,他们满身血迹,刚从战场回来。 陀子阳停下脚步,看着他们如同丧家之犬般的狼狈,嘴角露出一抹嘲讽:“还在当炮灰?”他语气轻蔑。 季千辰皱眉:“你说什么?” 陀子阳淡淡道:“没什么。” “只是觉得,你们迟早死在战场上。” “毕竟——孬兵。” 空气一冷。 黄子洞抬头,看了他一眼,却没有回应,默默收刀。 陀子阳嘲讽几声,转身离去,背影笔直,像一个胜利者。 第731章 扑杀琉鹌蛭 远方。 武戈城。 此时,成了一个谜。 张越,自从上次来信,说武戈城有异动,自己往后可能被调往那里之后——再无音讯。武戈城现在每日戒严,进出盘查,李骏都打听不到任何消息,战令司也撤下了所有跟武戈城有关的任务,仿佛那里逐渐变成了一个禁区。 —— 沐雨城那边。 关心童偶尔会传讯回来。 “牧洛在闭关,冲击元婴。”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期待,“若他成功,我们这批人,也算有了个真正的依靠。” 李骏听完,只是沉默了一会儿。 “希望他能成。” 这一日,阳光明媚,云淡风轻。 正安城外的荒林中,风吹草动,鸟鸣稀疏,一切看似平静,却暗藏杀机。 李骏骑在奔獠兽上,站在一块巨石上,眯眼远眺,神情警惕。 自从之前在城内遭遇刺杀之后,他整个人都机警了不少。以往还会偶尔单独行动,现在是——出门必须带队,喝水都要有人盯着。 夏杨曾嘲讽他:“你现在这架势,不像天罡兵,倒像个怕死的世家少爷。” 李骏当时回了一句:“你说我装大爷,你跟在我屁股后面,是家奴么?” 这一句话,怼的夏杨拔剑相向,但是李骏以军规为由,呵斥了他。 引得小队其他人,私下哄笑。 这次,他们出城的目标,是三头高阶魔兽——琉鹌蛭。 这种东西,外形似蜥似蛭,通体墨绿,腹部透明,能看到体内翻滚的黑色液体。最恶心的是,它们一旦濒死,会喷出大量腐蚀性粘液,沾上就跟泡进烂泥里一样,甩都甩不掉。 这是战令司颁发的任务,也是外围哨兵探查发现,有琉鹌蛭潜伏在附近。 “找到琉鹌蛭了。” 前方探路的谢玲伏在树影之间,声音压得极低,神识却已锁定目标。 她的视线尽头,是一片低洼湿地。泥水翻涌,三头体型庞大的琉鹌蛭正缓缓蠕动,腹部透明,内部黑液翻滚如沸。 那东西一呼一吸,竟带着“咕噜咕噜”的怪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李骏眯了眯眼,抬手示意—— “收敛气息,布阵。” 众人瞬间行动。 灵力在林间悄然汇聚,一道无形的威压逐渐成型。 “夏杨,你先上。”李骏低声道,“剑阵压制,元梦清牵制神魂,其余人跟随毛润明凝结威灵阵,准备冲锋收割。” “明白。”众人回道。 夏杨冷哼一声,踏步而出。 他站在阵心,长剑横胸,整个人气势骤然拔高。 “剑阵——起!” “嗡!” 剑鸣骤起! 数十道剑光冲天而起,转瞬间交织成一个半圆形剑域,如牢笼般扣下! 三头琉鹌蛭猛然受惊,仰头发出刺耳嘶吼。 黑液在体内翻滚,甚至透过半透明腹部,可以看到一张张模糊的“脸”在其中扭动。 “这东西……吃过人。”韩旭低声道。 “废话可以不说。”墨梓欣撇嘴。 就在此时—— 元梦清上前一步。 她面色平静,指尖轻轻点在眉心。 “血灵门秘法——引魂。” 一滴鲜血,从她眉间缓缓浮出。 血,不落地。 悬于空中。 下一瞬—— “散。” 血滴炸开! 猩红阵纹如蛛网般铺展,迅速蔓延至整片湿地。 空气骤然阴冷。 耳边隐约响起低语。 不是人声。 更像是无数怨魂在哀嚎,在求救,在诅咒。 “咕……咕……” 三头琉鹌蛭动作明显一滞,它们半透明的腹部被这血灵门的秘术,引魂,牵引。整个腹部扭曲,里面的人脸互相撕咬。 元梦清双目微冷。 “锁!” “嗡——!” 血阵骤然收紧! 如无形巨手,将三头魔兽死死按住。 然而—— “嘶!!!” 三头琉鹌蛭忽然同时暴动! 黑液疯狂沸腾,那些腹部的人脸爆炸开来,体表竟裂开一道道口子,渗出更加浓稠的黑浆! 那黑浆一接触血阵,竟开始腐蚀阵纹! “它们在反吞魂力!”元梦清脸色微变。 “撑住三息!”李骏喝道。 “最多两息!” “够了!” 夏杨眼中精光爆闪。 “斩!” 剑阵瞬间爆发! 无数剑光如暴雨倾泻! “噗嗤!” “噗嗤!” 第一头琉鹌蛭瞬间被斩成数十段! 黑液四溅! 可下一刻—— 那些碎块竟然蠕动着重新拼接! “我靠,这家伙还能复活?!”毛润明惊了。 “不是复活,是再生!”林凤喊道,“快打核心!” 第二头琉鹌蛭趁机挣脱一角血阵,猛地喷出一口黑液! “嗤——!” 剑阵竟被腐蚀出一个缺口! 夏杨脸色一沉。 “有点意思。” 他剑势一转,剑光凝为一线,施展全力一击。 “破!” “轰!” 这一剑在剑阵的加持下,威力不弱于元婴修士的一击威力,李骏不禁感叹,这夏杨又变强了。 没有意外,第二头琉鹌蛭被夏杨一剑贯穿体内魔核,核心炸裂! 但—— 第三头最凶,最强! 它直接撕开血阵一角,整个身体弹射而起! 目标——李骏等人! “它盯上我们了!”谢玲惊呼。 “找死。” 李骏灵力狂涌,雷龙印骤然下压。 “雷龙印!” “轰——!” 四道雷龙虚影咆哮而出! 正面撞上琉鹌蛭! 电光炸裂,空气焦灼! 那头魔兽被轰得倒飞,但——竟未死! 反而更加疯狂! 它张开口器,露出密密麻麻的倒刺,竟硬顶雷光再次扑来! “这玩意疯了吧!”何鑫大喊。 “它在拼命!”元梦清冷声道,“再拖就危险!” 李骏一步踏出。 “威灵阵——合!” 众人瞬间响应。 灵力汇聚,形成一道巨大的战阵虚影。 “冲!” 小队阵法如战车碾压而出! “轰!” 第三头琉鹌蛭被正面撞碎! 与此同时—— 舒畅身后的两名护道者出手。 一道风刃横切。 一道烈焰爆燃。 “轰隆——!” 三头魔兽残躯尽数炸裂! 这一次——再无再生。 空气安静下来,众人喘着气。 “总算死透了……”韩旭擦了擦汗。 李骏点头:“安栀予,墨梓欣,你们俩警戒,其余人收尾,取材。” 众人立刻开始处理尸体。 然而—— “嘶……” 地面忽然轻微震动,夏杨,元梦清立刻后撤。 李骏猛地抬头。 “后退!” 其余人一愣。 下一刻—— 那三堆“尸体”,竟再次蠕动! “还没死?!” “不对——是残留反扑!” “快退!” 但已经晚了。 “噗——!!!!” 三具魔兽的残躯同时爆裂,无数粘液如暴雨喷射,腥臭无比,还带着腐蚀性。 “啪叽!” 毛润明首当其冲。 “啪叽!” 王承志紧随其后。 “啪叽!” 何鑫当场中招。 三人——瞬间被糊成“人形泥雕”。 第732章 虚实结合 “……” 空气沉默了一瞬。 然后—— “我靠!!!!!” “这是什么鬼东西!!!!!” “臭死我了!!!!!” 三人当场崩溃。 那粘液不仅黏,还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腥臭味,像是发酵了几百年的烂肉。 安栀予,谢玲等人,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 “哈哈哈哈哈!你们三个——简直像刚从粪坑里爬出来!” “离我们远点,找个地方洗去......” “别靠过来,你们!” “闭嘴!!!” 三人齐声怒吼。 收拾完兽材后,众人迅速撤离,找了一条小溪休整,溪水清澈见底。 毛润明三人二话不说,直接脱衣跳进去,外面的铠甲不少被那粘液腐蚀。 “洗!必须洗干净,要不然就要脱一层皮了!” “这味道我受不了了!灵力还驱除不干净......” “我要是带着这味道,林凤都不搭理我了!” 三人拼命搓洗。 夏杨则嫌他们太吵,往上游走了几步,取水净化后饮用。 他刚喝了一口—— 忽然一愣。 水面上,缓缓漂来一团……可疑物体,形状圆润,色泽深沉褐黄,还带着一点“自然气息”。 夏杨脸色一变。 “这……不会吧……” 下一秒—— 那东西顺流而下。 “哗——” 直接撞在毛润明脸上。 “……” 空气安静了一瞬。 然后—— “呕!!!!!” “谁他娘在上游拉屎!!!!!” 三人暴怒。 “上去抓人!!!” 四人提着刀,杀气腾腾往上游冲。 不远处—— 曹曲正蹲在草丛里,表情专注。 “呼……舒服……” 他刚松一口气。 忽然听到喊声。 “谁在上面拉屎!!!” 曹曲一愣。 “糟了。” 他裤子还没提好,直接跳起来就跑。 “站住!!!” “别跑!!!” “今天不打死你我跟你姓!!!” 曹曲一边跑一边喊: “误会!都是误会!” “这条河流这么多分支,我哪知道你们在我下面洗澡啊!” “你他娘还说!!!” “你就不会蹲草丛么?一定要在河中解决?!你故意的!” 四人一路狂追,场面一度极其混乱。 舒畅站在下游看到这一幕,笑得差点背过气。 “李师兄,你这队伍……活宝真多,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一群活宝也是精锐,关键时候不掉链子就可以了……” 半个时辰后。 众人总算消停下来。 曹曲鼻青脸肿地蹲在一旁。 毛润明四人满脸杀气。 “再有下次——” “没有下次!绝对没有!”曹曲疯狂点头。 众人这才作罢。 回城的路上,李骏看着这群人,心中忽然有些复杂。 李骏虽然和魏清崖等人起了矛盾,但是在外厮杀的时候,这些人脑子还是清醒的,还是会配合合力。如果这些人,不听命于胡彪,在乱世中能坚守道义,该有多好。 而在魏清崖和元梦清等人眼中,李骏才是政治上幼稚的那个,只有与强者为伍,在这乱世才能活得下去,大家心思各异。 回到正安城。众人将兽材交给战令司,登记完毕后,各自散去。 李骏向着灵机阁走去。 灵机阁内,后院灵灯柔和。 药香与木屑气息交织,院中黑锅微沸,热气蒸腾,在屋檐下凝成一层薄雾,让整座小院仿佛笼在一层半真半假的幻境里。 屋内,玻伊正端坐案前,手指轻轻点着桌面,看着面前的小岐,开口道:“你对幻术的理解——太浅了。” 小岐微微一愣,面对玻伊的批评,心神不稳,下意识低头:“玻伊大人,我……哪里做错了?” 玻伊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手,指尖轻轻一晃。 空气微微扭曲。 小岐眼前的桌案忽然变成了一片林间空地,风声、树影、甚至远处虫鸣,都清晰可辨。 下一刻—— 画面破碎,一切恢复原样。 “你看见了吗?”玻伊问。 小岐点头:“看见了……像真的一样。” 玻伊淡淡道:“这不叫幻术,这叫‘欺骗眼睛’。真正的幻术,是欺骗人的‘认知’。” 她缓缓起身,走到小岐身后。 “你现在的问题,是——你太依赖幻术本身,以为只要施展,就能让人中招。” “错。” 她语气忽然一冷。 “幻术,从来不是靠‘强’,而是靠‘时机’。” 小岐皱眉:“时机?” “对。”玻伊点头伸出两根手指,在空中轻轻比划。 “幻术发动的时机,决定了成败。” “若时机对了,你只需一丝幻意,对方便会自行沉沦,便可布置杀机。” “若时机错了,你再强的幻术,也只是徒增警觉。” 她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有些人,一辈子都没中过幻术?” 小岐一愣。 玻伊继续道: “因为他们从不相信‘不合理的东西’。” “幻术不是让人看见眼前不存在的东西,而是——让他相信,那是真的。” “真实与虚幻的结合,才是关键。” 她忽然举了个例子: “比如——安栀予。” 小岐面露疑惑。 玻伊继续说道: “你明知道她对李骏有意思。” “可如果你在幻术里,让她对李骏冷若冰霜——你觉得,李骏会信吗?” 小岐摇头:“不会……他会觉得奇怪。” “对。”玻伊点头,“一旦他‘怀疑’,幻术就破了一半。” “所以——幻术的第一步,不是施术。” “是——了解目标。” 她语气忽然压低: “他怕什么,信什么,执着什么。” “你越了解他,幻术越无解。” 屋内一时安静。 小岐若有所思地点头。 玻伊目光一凝继续说道:“施展幻境,刺杀的时候把握住时机,那更简单。” “情报优先,虚实结合。” “你不是去‘制造幻觉’,而是利用对方已有的认知,让他走进你布好的局。” 她轻声道: “最强的幻术,从来不是‘让人看见不存在的东西’,而是——让他亲手走向死亡,还以为那是自己的选择。” 小岐听得懵懂,忍不住低声问:“那……我什么时候能做到?” 玻伊看了她一眼,淡淡道: “当你不再执着于‘施术’的时候,当你开始思考‘人心’的时候。”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微微柔和: “以后……若我不在李骏身边。” “你,要护好他。” 小岐点了点头。 就在此时—— “吱呀——” 门被推开。 李骏走了进来。 “哟,今天这么安静——” 他话还没说完。 玻伊眼中微光一闪。 幻术——已起。 第733章 护送魂石 在李骏眼中,屋内一切如常,他一眼就看见了熟人。 “黄哥?你怎么在这?你不是跟着霍江战将去南烽城了么?” 他走上前,笑着拍了拍对方肩膀。 “刚刚才回城,我跑这来修兵器?顺便拜访下三位前辈。”幻境中的黄子洞回道。 “你那黎矛是不是又卷刃了?” “我就说你用法太暴力——” 他自顾自说着。 而在小岐眼中—— 屋内根本没有黄子洞。 李骏在——自言自语。 更诡异的是。 玻伊已经站在他身后。 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木棍。 棍尖——正抵在李骏后心。 只需一寸。 便可“穿心”。 小岐喉咙一紧。 她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幻术的可怕。 那不是“遮掩”。 而是——替换现实。 片刻后。 玻伊收手,幻术消散,李骏微微一怔:“咦?” 他四下看了看。 “黄哥呢?” “刚才不是还在这?” 他目光落到玻伊身上,神情一阵恍惚。 “怎么变成你了?” 玻伊淡淡道: “刚才给小岐讲幻术。” “你——当陪练。” 李骏:“……” 他后背一凉。 “等等……你刚才……是不是——” 玻伊打断他:“如果是剑,你已经死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 李骏干笑两声:“哈哈……玩笑挺大。” 但他心里,却是一阵发毛。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那我以前来这里……” “有多少,是‘真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赶紧摇头。 “算了算了……想多了容易伤神。” —— 小岐赶紧打圆场,端来灵果。 “公子,吃点东西吧。” 李骏接过一个果子,咬了一口,坐下来。 一旁,阴蒲正闭目养神。 李骏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开口: “阴蒲,我最近在武斗法盘里,被杜贝思虐惨了。” “现在最多只能在她剑下撑一个时辰。” “后面还有一堆高手……我这不是被卡死了吗?” 阴蒲睁开眼,淡淡道: “这不是卡死,是成长。” “你现在,比当初一剑封喉时——更接近‘修士’。” 李骏苦笑: “可我被她杀了无数次。” “虽然是假的……但那种死亡的感觉——太真实了。” 他声音低了下来: “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是真的死。” “会不会……反而轻松一点?” 屋内气氛微微一沉。 万骨、玻伊、阴蒲三人对视一眼。 阴蒲缓缓开口: “你是在怀念死去的人。” “还是——开始厌倦活着?” 李骏摇头: “没那么脆弱,只是……有点想不明白。” 他看着手中果子,声音有些飘: “凡人死了,大多魂飞魄散,连轮回的资格都没有,魂魄化为希......归于天地。” “修士死了,好一点,能轮回。” “可轮回之后——什么都忘了。” “那和消失……有什么区别?” 他抬头: “既然如此,我们拼命修行,是为了什么?为了永生么?” 空气安静。 火光微微跳动。 阴蒲看着他,缓缓道: “修行,是为了——修出‘真我’,真我比永生更有意义。” 李骏皱眉:“真我?” 阴蒲道: “一个不被过去束缚,不被未来迷惑的自己。” “一个——能在当下,清楚知道自己为何而活的自己。” 他缓缓起身,走到院中。 夜风拂过。 “这个世界——很残酷。” “强者生,弱者死。” “轮回也好,湮灭也罢,本质并无不同。” “但——修士之所以为修士,不是因为能活多久。” “而是——是否明白自己为何而活。” “如果一个修士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活着,哪怕他肉身成道不死,也是自我欺骗,最终会迷失在时间的长河中。” 他回头,看向李骏: “至于,你问意义。” “意义,从来不是世界给你的。” “是你自己给自己的。” 李骏沉默。 阴蒲继续道: “有人修行,是为了力量。” “有人,是为了道义。” “有人,是为了永生。” “有人,是为了守护。” “也有人——只是想活得舒服一点。” 他轻声道: “死亡,不是解脱;逃避,也不是答案。” “真正的路,是——变强,然后面对。”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严肃: “你问出这些问题,说明你的道心,在动摇。” “若不稳住,你此生——难入元婴。” 李骏心中一颤,低声道: “那我该怎么办?” 阴蒲看着他: “问自己。” “你要成为什么样的人,修行对于你意味什么,你心中的道义和坚持,究竟是一种成长还是幼稚......” 沉默良久,李骏忽然笑了。 “听起来……比修炼还难。” 阴蒲也笑了: “本来就更难。” 李骏缓缓站起身,望向夜空。 “吾生也有涯,而修行无涯。” “以有涯随无涯——殆矣。” 阴蒲点头,轻声回应: “吾生有涯,而轮回无尽,若能于无尽之中——见得真我。” “便足矣......” 李骏听闻阴蒲所言,眼神渐渐清明,随后带着小岐离开,回到了自己的宅院。 夜色深沉。 灵机阁中灵灯微摇。 阴蒲缓缓抬手,一张暗纹密布的符箓在他指尖燃起幽蓝色的火焰。他口中低声念诀,那火焰却不外放,反而像水一般“流”入他的眉心。 下一刻—— 他体内那条隐秘的“奴链”,像被蒙上了一层雾,骤然模糊。 “成了。”他轻吐一口气。 不远处,万骨与玻伊也各自完成同样的动作。三人之间的气息,仿佛从某种“锁定”中短暂脱离出来。 空气安静了一瞬。 这种安静,并不是放松,而是一种危险前的试探。 “半个时辰。”玻伊淡淡开口,“再久,遮掩就会消散。” 万骨嗤笑一声,声音低沉如石:“够了,说点平时不敢说的。” 阴蒲微微眯眼,看向门外那片黑暗,仿佛确认没有任何窥探后,才缓缓开口: “这个李骏……太理想化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轻,但评价却极重。 “实力不算顶尖,心气却高得离谱,还说什么道义,心智……也不够成熟。”他补了一句。 万骨靠在石柱上,骨节轻轻敲击地面,发出“咔、咔”的声响。 “这种人,在修行界,活不长。”他冷笑,“这里不是讲道理的地方,是讲实力的地方。” “弱肉强食。”他顿了顿,“不是说说而已。” 玻伊没有立刻接话。 她站在灯影边缘,半张脸隐在黑暗中,眼神却异常清明。 “你们的判断,未必全对。” 万骨挑眉:“哦?你觉得他不幼稚?” 玻伊看向远处,似乎在回忆什么。 “众生万象。”她缓缓说道,“你们觉得的‘幼稚’,也许只是另一种选择。” “不是所有人都必须变成你们那样,才能活。” 万骨沉吟:“不变,就死。” “那也未必。”玻伊轻声道,“有时候,活下来的人,不是最狠的,而是……最合适的。” 这句话,让空气再次沉了一下。 阴蒲没有反驳,但眼中明显带着不以为然。 万骨则是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带着几分烦躁: “说实话,每次替他解惑,我都觉得在教一块朽木,可偏偏——还得教。”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体内那被遮掩的奴链,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阴蒲点了点头,对他说的话颇为赞同。 “这该死的噬帝塔。” 万骨冷笑一声:“不然呢?没有我们,他早死在边关多少回了?” “你我帮他挡的刀,比他自己出手都多。” 玻伊忽然开口: “他也没你们说得那么弱。” 万骨转头看她:“哦?” 玻伊语气平静:“至少,他身边有人在护他。” 阴蒲眉头一皱:“谁?” 玻伊缓缓吐出两个字: “夏杨。” 这名字一出,万骨先是一愣,随即嗤笑:“那个沉默寡言的金丹?他?” “他能掀起什么风浪?” 玻伊没有笑,淡淡说道:“你们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吗?” 阴蒲眼神微动。 “你是说……假身剑傀?” 玻伊点头。 “他的‘身体’,确实只是一个承载体——一具被祭炼过的剑傀,但不是普通的剑傀。”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 “我这段时间一直在观察他。” “真正的他,不在身体里。” 万骨的引起了兴趣,问道:“什么意思?” 玻伊一字一句道: “他把自己,炼成了剑灵。” 空气,骤然凝固。 阴蒲的瞳孔微微一缩,对夏杨对自己如此心狠表示欣赏。 “剑灵……”他低声重复了一遍,“难怪。” “我一直感受不到他的魂魄波动。” 万骨声音也沉了下来: “那他的主剑……在哪里?” 玻伊缓缓道: “就在他那剑阵的主剑之中,那才是他的本体。” 万骨沉默了两息,说道: “看来夏杨的真实修为,不会低于元婴,竟然以金丹示人,潜伏这么深。” 阴蒲缓缓吐出一口气,神色复杂。 万骨皱眉:“可这样的人,为何一直跟着李骏?” “而且还……帮他?” 玻伊点了点头。 “这才是最有意思的地方。” 她缓缓说道: “这些年,城外几次险境——魔兵伏击、魔兽暴动——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一个细节?” “每一次,夏杨都会解决掉李骏忽视的危险,要知道这俩人向来不对付。” 万骨眯起眼:“夏杨?他做得如此隐蔽,甚至连李骏自己都不知道,我可不相信什么小队情谊。” 玻伊点头。 阴蒲沉默片刻,说道: “那就有意思了,一个心狠手辣、谨慎到极致的人——却在暗中保护一个‘他眼中的弱者’?” 万骨冷冷道: “要么是命令。” “要么是利用。” 玻伊微微点头: “我更倾向于前者。”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之前,我在胡彪与天寒宫的书信中,看过一些内容。” “天寒宫的魏龙与高玉云,对李骏……颇为照顾。” 阴蒲眼神一沉: “所以——” “夏杨,要么是胡彪的人。” “要么,是天寒宫的人。” 万骨看向阴蒲,语气带着一丝嘲讽: “你刚才还说李骏是朽木。可现在看来——他身边,全是刀。” 阴蒲没有反驳。 他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缓缓说道: “如果让李骏是夏杨这样的角色……我们会轻松很多,对别人狠,对自己也更狠,竟然舍弃肉身,祭炼成剑灵......” 万骨点头:“那种人,才是活到最后的,“冷静、狠、无情、永远留后路。” “相比之下——” 他看向门外,轻笑: “李骏,太幼稚了。” 玻伊却摇了摇头,说道:“如果李骏变成夏杨那样的人——” “你觉得,我们还能站在这里讨论他吗?李骏还会这么信任我们么?” 万骨一怔。 阴蒲也沉默了。 玻伊继续道: “李骏还是有底线的,他更希望托付朋友之间的信任,而不是怀疑。” “而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 这句话,让空气彻底冷了下来。 万骨忽然笑了,笑得阴冷: “这么说……我们还得感谢他不够聪明?” 玻伊淡淡道: “至少现在,是。” 阴蒲点了点头,语气恢复了冷静: “无论如何,我们不能被动,噬帝塔的奴链还在,我们就不自由,活的宛若奴仆。” 说到这里,他看向玻伊: “你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玻伊没有犹豫: “神蛊,已经种下。” 万骨瞳孔微微一缩。 “在他体内?” “嗯。” 玻伊语气平静得可怕: “这些年,我一直用灵果、丹药供养他,暗中下了不少手段,不是白喂的。” “如果有一天,噬帝塔要动我,那就鱼死网破。” 万骨沉默了两息,忽然低笑: “李骏身边的人,我们也该布局,黄子洞,小岐,还有他的小队......只要李骏产生了羁绊,未来都是我们的筹码。” 阴蒲点头: “牵制他,也牵制噬帝塔,无论未来如何,我们都要有退路。” “但是现在,也只能把他当成宝贝疙瘩看着,毕竟只要噬帝塔的奴链还在,我们修为和他的修为息息相关,真是为奴为仆,有时候看到李骏真是想杀了他。”万骨咬牙,阴涔涔笑着。 阴蒲抬头,看向那摇曳的灯火,轻声道: “必要的时候——杀了李骏,也不是不行。” 这句话,说得极轻,却带着真正的杀意,而在阴蒲手中竟然有一颗魂珠,而里面有一道小女孩的身影,正是当初赠与李骏粮羹的唐家小女孩,唐一茹。 一阵风,不知从何处吹入。 灵灯一晃。 三人同时一顿。 阴蒲脸色一变:“时间到了。” 他体内那层遮掩,开始迅速消散。 奴链的气息,重新浮现在体内。 那种被“锁住”的感觉,再次回归。 万骨咬了咬牙,低声骂了一句: “该死。” 玻伊却已经恢复平静。 ...... 次日清晨,天色尚未完全亮透,正安城外的荒原上已经隐隐传来马蹄与甲胄摩擦的低沉声响。 远远望去,一支千人规模的战兵团军士正骑着魔兽,缓缓归来。 为首之人,正是战将霍江。 他骑在一匹黑鳞战骑之上,神情冷峻,一路无言。队伍后方,则是数辆车兽运载的物资车,被层层护卫包围,车身覆盖着黑布,连一丝缝隙都不露。 那种严密程度,让人不由得心生疑窦。 这支队伍,正是自南烽城归来的押运队。 表面上,他们当初的任务只是“运送军械”。 可真正知道内情的—— 只有霍江一人,这趟从南烽城运回来的正是南峰城战令司的魂石。 …… 队伍缓缓进入城门。 城门守军早已接到命令,清空通道,禁止围观。 但即便如此,仍有不少驻守兵士与巡防营之人远远观望。 人群之中,季千辰、黄子洞等人也在队伍里,神情虽疲惫,却隐隐带着几分兴奋。 毕竟这一趟—— 顺利得有些“过头”。 没有伏击,没有骚扰。 甚至连魔兵的影子都没见到。 队伍停在军务区外。 霍江翻身下马,目光扫了一圈,声音低沉: “所有人,原地待命。” 他没有解释任何缘由,直接带着那批被重点护送的箱子,前往战令司。 那些箱子,被亲卫一层层接手,转运。 从头到尾,没有一个多余的人靠近。 甚至连季千辰等人,也只能远远看着。 第734章 私借车兽 “啧……”队伍中,有人忍不住低声嘀咕。 廉盛凑近芩淑,压低声音: “你说,这一趟——到底运的是什么?” “我还是第一次见,千人护送一批东西回来。” 芩淑目不斜视,语气淡淡: “军机要务,不该问的别问。” 廉盛咧嘴一笑: “你嘴上这么说,可我看你一路上——眼睛就没离开过那些箱子。” “好奇得很吧?” 芩淑眉头一皱,语气有些冷: “我那是警戒。”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闲得慌?” 话虽如此,她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事实上—— 她确实看过,不止一次。 在某次夜间驻扎时,一阵风掀起黑布的一角。 她曾瞥见箱内一抹幽光。 那不是灵石的光。 更不像普通法器。 而是一种,让人心神微颤的东西。 像是……魂。 她没有说出来。 廉盛见她反应不对,反而更来劲了: “别装了,我跟你说——” 他压得更低,几乎贴着耳朵: “那里面装的——是魂石。” 芩淑瞳孔微微一缩,但很快恢复平静。 “你听谁说的?” “嘿嘿嘿。”廉盛挠了挠头,“就是我的修行功法对魂魄感应比较特殊,这车兽载的东西魂力太强了,而且都是一些混杂魂力波动,我也只是猜想罢了。” 他看向远处战令司方向。 那批箱子,已经全部被带了进去。 门,重重关上。 就在这时—— 一道声音打破沉默。 “行了,都别瞎猜了。” 黄子洞拍了拍手,笑着走过来,脸上带着几分疲态,但语气轻松: “都已经完成任务了,还管那么多干嘛?” “车马劳顿,今天我请客,酒肉管够,你们几个谁都不许跑。” 季千辰从一旁走来,闻言淡淡一笑: “你请?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黄子洞一脸正色:“老大,边关这么拼命,再不吃点好的,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活着。” 众人一阵哄笑。 可笑声之中,仍有人忍不住回头,看向战令司那扇紧闭的大门。 芩淑站在人群边缘,默默收回目光,没有再说话。 李骏带领的巡防队在城内例行巡逻。 除了出城任务,李骏带领着整队,城内例行巡逻,李骏将队伍分成两队,一队由魏清崖带领,另一队由他亲自带着。 表面上,一切如常。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支队伍,已经不再是从前的模样。 自唐家灭门之后,裂痕早已产生。 有人选择沉默,有人选择追随魏清崖,也有人……仍站在李骏这一边。比如元梦清,夏杨等人就跟在魏清崖身后。 街道上人来人往,叫卖声不断。 墨梓欣忽然停下脚步,低声说道:“咦?你们看那边——”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只见街角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正靠在酒楼凭栏之处,而黄子洞等人从酒楼内落荒而逃。 “胡硕?”李骏眉头微微一皱。 他本该在千机营忙于军械制造,如今却出现在这里…… 李骏等人上前,让人意外的是—— 胡硕身边,还有一个女子。 青缎轻袍,身姿柔软,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媚意。 何鑫盯着看了两眼,忽然低声道:“那是菱瑚。” “合欢宗的人?”墨梓欣一愣。 安栀予点了点头。 何鑫在一旁补充道:“当初她和黄子洞一批入伍战兵团的,她本来就和黄子洞等人不对付,刚才黄子洞等人落荒而逃,八成是因为她。” 李骏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 此时,胡硕正搂着菱瑚,语气轻佻:“你这小丫头,倒是越来越会讨人欢心了。” 菱瑚轻轻一笑,指尖在他胸前点了点:“胡大人说笑了,小女子不过是仰慕大人风采。” “仰慕?”胡硕低头看她,眼神带着几分戏谑,“那你可得好好表现。” 两人相视一笑。 那笑容—— 轻浮,甚至有些放纵。 临近的李骏,眉头越皱越紧。 “这不像他。”庆悦低声说道。 “确实不像。”李骏缓缓说道。 他认识的胡硕,是隐忍、克制、有大局观的人。 而眼前这个—— 像是换了一个人。 “不会是……被媚术控制了吧?”墨梓欣小声嘀咕。 “哟,李骏来了!” 一声招呼,带着几分夸张的热情。 胡硕一手负后,一手随意地扬起,脸上笑意张扬,竟与往日那个沉稳克制的模样判若两人。 李骏脚步微顿。 “胡大人,这就是你常提起的那位……忠心耿耿的李队?”菱瑚声音柔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调笑。 胡硕闻言,哈哈大笑,毫不避讳地拍了拍李骏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我们小队的,李骏,身手不赖,一进军中就立了不少功。”他语气轻松,仿佛是在夸赞一个旧友。 那女子这才上前一步,微微一礼,姿态优雅得无可挑剔。 “在下菱瑚,见过李队。”声音温软,却带着一丝刻意压低的尾音。 李骏却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连回应都懒得给,甚至连拱手都未做。 空气顿时一滞。 菱瑚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和恼怒,随即轻轻一笑,退回胡硕身后,像是无意一般靠得更近了些。 这一幕,让站在李骏身后的几名队员神色微妙。 墨梓欣低声嘀咕:“这也太不给面子了……” 谢玲只是轻轻摇头,没有说话。 李骏语气平淡地开口:“胡大人不在千机营坐镇,反倒在城中潇洒,未免太清闲了些。” 语气不重,却带着一丝冷意。 胡硕却像没听出其中意味,反而笑得更开。 “做事嘛,要张弛有度。”他伸了个懒腰,“整日埋头苦干,那不成牛马了?” 说着,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随口道: “对了,你帮我个忙。” 李骏眉头微挑。 “去巡防营那边,把车兽调度借我用一下,我们要出城一趟。” 这话说得随意,仿佛是在吩咐一个普通下属。 李骏的脸色,却瞬间冷了下来。 “胡大人,”他声音不高,却清晰,“这车兽调度,是公事,还是私事?” 街边的喧闹,仿佛在这一刻远了几分。 第735章 异常的胡硕 面对李骏的质疑,胡硕的笑容,微微一顿。 但他很快恢复如常,摆了摆手:“你看你,说得这么生分。” 他转头,看向队伍中一人。 “丰泽,你去一趟。” 丰泽一愣。 他本能地看向李骏,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李骏的声音已经冷冷响起—— “丰泽,你敢?” 这一声喝,虽不大,却带着明显的压迫。 周围几名巡防队员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丰泽站在原地,左右为难。 一边是曾经的旧队长,一边是如今的直属上司。 空气僵住。 胡硕却像没事人一样,笑着拍了拍李骏的肩膀:“李骏,别这么大火气嘛。” 他语气轻松,甚至带着几分调侃。 “难得最近太平,出去走走而已。” 李骏没有回应,只是冷冷看了丰泽一眼。 那一眼,让丰泽心里一紧。 但最终—— 丰泽还是咬了咬牙,低声道:“属下……去一趟,安排车兽。” 说完,他转身离去,步伐有些沉重。 李骏没有再拦,只是站在那里,神色冷得像一块铁。 片刻后,他带人转身离开。 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街道另一头。 菱瑚看着李骏等人离去的背影,轻轻一笑。 “你这带出来的李队,脾气可真不小。” 她语气轻柔,带着几分试探。 胡硕淡淡一笑:“巡防营的队长,大多这样。” 菱瑚却轻轻靠在他肩上,声音压得更低:“正安城都是胡天官的,这些人,说到底,不都是胡家的鹰犬么?”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带着锋芒。 胡硕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下一刻,他忽然仰头大笑。 “哈哈哈哈——!” 笑声张扬。 他一把揽住菱瑚,手掌毫不避讳地拍在她的丰臀之上。 “你可真调皮,这话,可得小心点说。” 他语气轻松,却隐隐带着一丝警告。 “是,是小女子疏忽了,正安城是天罡盟的......” “不,我说的是李骏,他是我朋友,不是谁养鹰犬,你要是对其诽谤,小心我晚上惩罚你......” 菱瑚轻呼一声。 “大人又吓人家……” 她语气娇嗔,眼底却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 而此刻—— 已经走出数百丈的李骏,脚步依旧平稳。 但他的神识,早已将方才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眉头微皱,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带着队员,继续巡防,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不久后。 巡防营门口。 丰泽刚刚回来,还未进门,就看见李骏等人已经站在那里等着。 像是早就料到他会回来。 “车兽送过去了?” 李骏语气淡淡。 丰泽一愣,随即低声道:“李队,送过去了……” 他顿了顿,忍不住开口: “李队,其实……胡队虽然最近有些反常,但他这个人,你是清楚的。” 李骏没有说话。 丰泽咬了咬牙,继续说道: “那菱瑚虽是合欢宗弟子,但胡队不至于被她迷惑。他……或许有自己的难处。” 李骏终于开口。 “菱瑚,师承何人?” 声音平静,却带着探究。 一旁的安栀予想了想:“她是合欢宗长老——琴丽的弟子之一。” “琴丽长老……当年不就是她在天罡城找我谈及道侣一事?”李骏颇有深意看了安栀予一眼。 安栀予被看的脸蛋微红,轻咳一声强装镇定。 其他人则是看出了八卦,纷纷传音交流。 李骏则是思绪继续发散,琴丽长老当年在凤麟门拜会陈天行的时候,他就听闻过此人,擅长心念采补之术,甚至还有“化情咒”,能悄然侵蚀心神,她似乎还是师姐邓彩玲的生母,而更重要的是,胡彪,与她关系不浅。 想到这里,李骏心中一沉。 “难道……” 他没有说出口。 只是轻轻吐出一口气。 “罢了,不去管胡硕了,车兽是你借出去的,到时候你自己去领回来。” 李骏摆了摆手,此时毛润明从外面跑了进来。 “南玄瞻,有消息了吗?”李骏问道。 毛润明摇头。 “还没有。”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南队如今已是元婴修士,离开几年,也不算奇怪。” 李骏却缓缓摇头。 “不奇怪?音信全无,才是问题。” 风吹过营地。 旗帜轻轻作响。 毛润明沉默了一下,低声道: “章兴大人那边,也派人查了,但没有线索。” “属下觉得……南队或许只是在外遇到了什么麻烦,等处理完,自然会回来。” 李骏轻声道:“希望如此。” 最近边关,没有大规模的魔兵侵袭,没有突如其来的紧急调令,巡防营的军士照常轮岗值守,酒肆灯火如旧,就连城外暴乱兽潮都少了,一切都显得安稳得有些不真实。 夜色渐深,正安城灯火如星。 巡防营内却不似街市那般喧闹,夜风掠过军营旗帜,发出低沉的猎猎声,空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紧绷。 营内,庆悦来回踱步,神色有些不安。 她似乎已经等了很久。 不多时,一道轻盈的身影从暗处走来。 是安栀予。 行走间自带几分柔软的韵律,军营的灵灯落在她脸上,映得眉眼如水,却又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撩人气息。 她站定,轻轻一笑:“庆悦,这么急传音找我,所为何事?” 庆悦抿了抿唇,似在犹豫,随后眼神坚定说道:“栀予,你……能不能帮我去一趟千机营。” 安栀予挑眉:“千机营?” “嗯。”庆悦点头,语气有些迟疑,“你师妹……菱瑚,最近和胡硕走得太近了,有些不正常.....” 安栀予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你是担心她,还是……” 庆悦眼神慌乱,急忙打断:“你别乱想!我只是觉得……胡硕有点不正常,万一菱瑚施展了合欢宗的媚术在胡硕身上,胡硕后知后觉,事后大怒,你师妹怕是有危险。” 她说这话时,语气过于认真,反倒显得有些欲盖弥彰。 安栀予轻轻一笑,像是看穿了什么,却没有点破,这庆悦平日一声不吭在队里,但是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她心里一直都留意着胡硕。 “好,我去一趟。” 她转身离去,裙摆如水波荡开。 夜色中,她的身影渐渐融入灯火与阴影之间。 —— 千机营,灯火通明。 铁器敲击声、机械运转声不绝于耳,空气中弥漫着金属与油脂混合的气味。 与巡防营的肃穆不同,这里更像一座昼夜不息的工坊。 安栀予刚踏入营门,便有不少目光落在她身上。 路过的军士一愣,耳根竟不自觉红了。 “哟,那不是巡防营的第一美人,安栀予么?” “她怎么来千机营了?” “胡大人最近艳福不错啊.......” “别乱说话......” 有军士在一旁低声嘀咕。 安栀予却只是微微一笑,眼波流转,如水似烟。 她很快找到了目标。 在一处偏厅内,灯光柔和。 菱瑚正倚在桌边,手中把玩着一枚小巧机关,指尖灵活,神情慵懒。 她一身红衣,衣襟略松,锁骨隐约可见。发丝半挽,几缕垂在耳侧,随着她轻轻晃动的动作,像是在撩拨空气。 她抬眼,看见安栀予,唇角立刻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安师姐?” 声音柔软,却带着几分戏谑。 “你居然主动来找我?” 安栀予走近,目光淡淡扫过她,语气不急不缓: “师妹,近来可好?” “师姐深夜来访,想必不是找我来叙旧的吧,当初我在战兵团出生入死,也不见得师姐来看望一眼。” “巡防营何尝不是危机四伏,这些话倒可不必说。” “呵呵,师姐有话直说,我在你身上,不喜欢绕弯子。” “师妹如此率性,那师姐便开口了,我问你——你在胡硕身上,到底图什么?”安栀予问道。 菱瑚轻轻一笑,放下手中机关,缓缓起身。 她走到安栀予面前,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师姐这话问得有趣。” 她微微倾身,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点暧昧的气息:“你都能赖着李骏不放手,怎么反倒来质问我?” 她眨了眨眼,笑意更浓:“一个李骏,还不够满足你了么?” 安栀予没有退,轻轻一笑,眼神却变得冷了一分: “何必这么敏感。” “我只是提醒你——胡硕,不是你能随意拿捏的人。” 她语气缓缓,却带着一丝压迫: “唐家灭门,你应该听说了。” “几十年前,还有几起血案——他都有影子。” “那种人,靠得太近,是会被吞掉的。” 菱瑚听完,却没有丝毫收敛,反而笑得更明艳了。 “师姐,这正安城都是胡彪天官说了算,弱肉强食,本就是修行界准则,我依附他们,怎么会被吞掉?与他们做对,才会被脱掉吧......” “何况,师姐,你这是关心我,还是——”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点挑衅: “又想和人争东西?” 安栀予眼神微动。 菱瑚继续道: “当初你和柳沐颜闹成那样,不就是为了争一口气?” “现在你缠着李骏,是因为喜欢他——还是想赢柳沐颜?” 她靠得更近,声音轻得像风: “说实话,你自己分得清么?” 空气一瞬间凝滞。 安栀予眸光微沉,却很快恢复平静。 她轻轻一笑: “你倒是看得很透。” “那你呢?” “你接近胡硕,是为了什么?” 菱瑚轻轻耸肩,语气轻快: “很简单啊——他帅且有权,背靠胡彪。在边关这种地方,我也要找一个庇护之地,是么?毕竟这是我们合欢宗拿手绝学,服侍道侣......” 安栀予摇了摇头,说道:“你这是在玩火。” 菱瑚忽然笑了。 “那不如这样——” 她语气轻佻,却又带着几分认真: “我们交换?” “我把胡硕让给你。” “你把李骏借我一晚,如何?” 她说完,还轻轻舔了下唇角,像是在试探。 安栀予轻轻摇头,笑意中带着一丝无奈: “合欢宗讲究‘情中求爱’,淫而不荡。” “你这样——是走偏了。” 菱瑚不以为然: “那你呢?” “你对李骏,是情,还是执念?” 她盯着安栀予的眼睛: “是想拥有他,还是——想借他,去赢别人?还是,李骏已经被你尝过了,你想了想还是旧人胡硕有味道,心生醋意,晚上来找我了?” 这句话,如同针刺。 安栀予沉默了一瞬。 随后,她轻轻叹了口气。 “罢了,我没那么多心思。” “我只是提醒你——离胡硕远一点。” 她语气柔和了些: “这对你,有好处。” 菱瑚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再锋利,反而带着一点意味深长。 “师姐,你搞错了。” “不是我缠着他。” 她转身,轻轻摆手: “是他——不放过我。” 她走出几步,又回头,眨了眨眼: “不信,你去问问千机营的人。” “他们看得可清楚了,当初还是胡硕把我从战兵团里捞出来的.....” 说完,她笑着离去,红衣在灯影中晃动,如一抹火焰。 —— 安栀予站在原地,沉默良久。 她本是替庆悦来劝人。 却没想到—— 事情,比想象中复杂,她缓缓走出千机营。 夜风吹来,带着一丝凉意。 清晨,巡防营。 李骏站在石阶之上,目光扫过整齐列队的军士,语气沉稳而冷静:“今日巡防路线分两段,东城门加强盘查,西角楼加强夜间巡守。最近虽然边关太平,但越是如此,越不能松懈。” “是!” 众人齐声应答。 他布置完毕,挥手让众人散去。等人群散开后,他站在原地片刻,神色却并未轻松。 离开巡防营后,李骏沿着街道向灵机阁方向走去。 街上行人熙攘,商贩吆喝声此起彼伏,灵兽拉车穿行而过,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 他心中反复回想着前些日子与阴蒲的对话。 —— 那是在灵机阁深处的一间静室。 阴蒲盘膝而坐,面前放着那支玉指笛。笛身微微泛着幽光,似有若无的气息在其间流转。 李骏站在一旁,语气压得很低:“你不是精通追魂术吗?用它试过了么,南玄瞻……到底是死是活。” 阴蒲说道:“试了三次。” 李骏心中一紧:“结果呢?” 阴蒲看着他,一字一句说道:“神魂未灭。” “但气息极淡,生机薄弱。” “像是……被困在某种地方。” “既未真正死亡,也不算活着。” 这句话落下的那一刻,李骏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直窜上来。 “被困?”他皱眉,“什么地方能做到这一点?” 阴蒲摇头:“不是寻常禁制。更像是……某种独立空间,或者……祭炼之地。” “祭炼?”李骏眼神骤然一冷。 阴蒲看着玉指笛,声音低沉:“这个人,短时间内回不来。” —— 想到这里,李骏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封印……祭炼……” 他低声呢喃。 南玄瞻可是元婴修士,能将他困住的地方,绝非寻常之地。那背后之人……到底是谁?难道是胡彪?还是魔修?还是......? 与此同时,另一条线索,也在他脑海中不断浮现。 胡彪。 这位正安城的天官,最近的举动,太过反常。 以往,他会偶尔露面,指点军务、召见军士。可近段时间,他却几乎完全闭门谢客。 所有求见者,无一例外被挡在门外。 而负责拦人的,是他的亲卫——晋康。 “天官闭关,不见外人。” 这句话,成了军务府门前的唯一答案。 更让李骏心中警惕的,是玻伊带回来的消息。 玻伊曾经偶然跟踪胡彪一次,发现他易容之后,悄悄去了其他的边城,购入大量炼丹用的器具、奇异丹炉、隐魂粉,以及几味极为少见的魔域草药——冥骨散花、噬灵蔓、火烛魇芝等等。这些,可都是炼魂邪丹的辅材…… 第736章 婴髓丹 与此同时,城外。 千机营在外的驻地。 胡硕站在一处试验台前,手中握着一件半成品灵器,目光却有些发散。 远处,战兵团的士兵来回巡逻,战将-代婴,正带队巡视,神情干练。 “胡硕!” 她走近,拍了拍他肩膀,“还在忙这个?你这股劲头,我都佩服。” 胡硕回过神,勉强一笑:“闲不住。” 代婴笑道:“你可真是好命。胡天官对你这么看重,将来这正安城,说不定都要交到你手里。” “我们这些人啊,是拼命往上爬,你是直接站在高处。” 她语气带着几分羡慕,又有几分试探。 胡硕没有接话,只是低头整理手中的灵器。 代婴继续说道: “不过话说回来,修真界,强者为尊,你可要早日结婴,要不然辜负了天官对你的栽培。” “早日突破元婴,那就是胡彪后继有人了,要不然有些战将可不服你......” 这句话,像一根针,悄然刺入胡硕心中。 他手指微微一紧,指节泛白。 “那是自然。”他低声道。 代婴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去。在她看来,那胡硕就是胡彪庇护下的雏鸟,她也和很多人一样,认为胡硕未来是正安城的接班人,他是含着金钥匙享福的世家子弟。 —— 夜色渐深。 营地逐渐安静下来。 胡硕独自一人站在帐外,望着远处漆黑的山影,久久不动。 那些话,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 “好命。” “被人铺路。” “接班人。” 他低笑了一声,笑声却没有一丝温度。 “好命……” 他轻声自语。 片刻后,他转身走入帐内。 帐中烛火摇曳。 菱瑚早已在床榻之上,衣衫半解,媚眼如丝。 “胡大人,今日心情不好?”她声音柔软,带着勾人的意味。 胡硕没有说话,只是一步步走过去。 他眼中压抑的情绪,在那一刻彻底爆发。 他将所有的压抑、不甘、屈辱,全都化作粗暴而疯狂的发泄。 帐中灯影晃动,呼吸急促,气息混乱,娇喘连连。 而在那混乱之中,他的眼神,却越来越冷,心中,已经做出了某种决定。 一个连他自己都不愿深想的决定。 “婴髓丹”。 这个名字,在天罡盟的典籍中,只以寥寥数语被提及,却被郑重列入“禁丹”之列。 ——不是因为无用,而是因为太过可怕。 很多年前,药仙门被天罡盟吞并,山门易主,丹殿重建。无数古籍、丹方被搬入天丹殿深处。 在那天丹殿深处,一堆来自各方势力的万年的丹方残卷中,丹师道慕灵发现了一页几乎被忽略的丹方。 一页泛黄的羊皮纸上,纸张边缘破损严重,只剩下零碎几行古字。 “婴……髓……丹……”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眉头缓缓皱起。 旁边一名弟子忍不住问道:“殿主,这丹方有何不妥?” 道慕灵没有回答,只是将残页摊开,神识一点点扫过其上残存的内容。 越看,他的眼神越深,心中感叹:“这是……逆天之物。” 接下来的日子,他几乎闭关不出,翻阅古籍,对照各类丹经,甚至调取禁库中尘封的魔道典籍,将所有线索一点点拼接。 数十日后,他在丹室中独自低语: “缺了关键步骤……但思路还在。” 又过百日,他忽然抬头,眼中精光大盛。 “原来如此……” 他开始推演。 以灵药为引,以精血为媒,以魂力为核—— 一条前所未有的丹道路径,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型。 —— 两百日后,天丹殿最深处。 丹炉微微震动,火光映红了整个石室。丹炉内似乎还有鬼怪嘶吼,旁边还有一位元婴奴隶的躯体。 道慕灵站在炉前,手指轻轻一扣,将元婴投入丹炉之内。 “成与不成……在此一举。” 炉火骤然暴涨。 他闭上眼,神识深入炉内,仿佛在操控一场精密到极致的炼化。 片刻后,他缓缓睁眼,轻声道: “婴髓丹……成。” —— 他成功了。 不仅补全了丹方,甚至进行了改进。 但也正因为如此,这丹方被列为绝密中的绝密。 因为它的代价,太过骇人。 婴髓丹的炼制材料,几乎可以说是对修行界伦理的彻底践踏: 十位元婴修士的精血; 一具完整元婴; 以及—— 一具“炉鼎”:就是必须能够承载精血与魂力的活体肉身。 除此之外,还需辅以冥骨散花、噬灵蔓、碧幽果等灵药魔草...... 而炼制方式,更是令人不寒而栗—— 先将“炉鼎”活体封入丹炉,与精血与灵药一同熬炼,凝成“肉丹”。 随后,再将元婴投入其中,进行二次炼化。 最终,成就一枚—— 婴髓丹。 —— 它的作用,简单却疯狂。 让金丹修士,强行结婴,而那元婴不是金丹修士自己凝练而成,而是来自那元婴修士。 普通修士是化金丹萌生元婴在体内,它则是化金丹,融于外在的元婴,把那元婴嫁接到体内,无需打破天地桎梏。 越过原本几乎不可跨越的门槛。 —— 但代价,是两条命。 一名元婴修士。 一具炉鼎之身。 而在整个炼制过程中,最难的一环,恰恰是“炉鼎”。 不是任何肉身都能承载元婴精血与魂力。 稍有排异,便会在炼化中爆体而亡。 而若魂力无法承受,则丹毁人亡,一切前功尽弃。 —— 于是,一些隐秘的秘术,便成了关键。 合欢宗的“心念采双决”。能够在不知不觉中改造肉身,使之逐渐适应外来魂力。 而另一门更为隐秘的法门“养魂心诀”,则可以将献祭的元婴中的神魂一点点抹去,只留下空壳。 成为最完美的“婴壳”。 —— 当这两者结合,一条通往“强行结婴”的黑暗之路,便被彻底打通。 而这婴髓丹丹方,至今没有被天罡盟公开,只有天尊知晓。天官胡彪和天罡盟的天丹殿慕道灵有私交,加上琴丽长老牵线,拿到了这个丹方。 胡彪为了突破修为桎梏,要借鉴此丹方,同时,他也把这丹方分享给了胡硕,他想要让胡硕试丹。 而此时,胡硕远在正安城外的营地上,他手里有一修士的元婴,那透明的元婴宛若婴童,只是眉宇之间与洪涛战将颇为相似,这是之前胡彪赠与他的。 而所谓的人体炉鼎,便是合欢宗修士,菱湖。 第737章 代婴护阵 百日,悄然而逝。 正安城依旧平静。 千机营仍在城外忙碌,各类军械调试、试验不断。 巡防营的军士照常巡逻,没人在意,阵营内一个叫“菱瑚”的天罡兵,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 “她去哪了?” 偶尔有人提起。 但很快便被其他事务淹没。 在边关,少一个兵,从来不是什么稀奇事。毕竟,时常遭遇魔兵和魔兽的袭杀,千机营这段时间,也遭遇了几次。 一日,天尚未明。 荒原之上,风忽然变了。 起初只是微微的气流扰动。 紧接着,天地灵气开始剧烈波动。 云层翻滚,如同被无形巨手撕扯。 一道道雷光在云中游走,低沉的轰鸣声,从远处传来。 “轰——!” 第一道雷霆劈落。 整个营地,瞬间惊醒。 —— “怎么回事?!” “灵潮暴动?!” “不是——那是……天劫!” 营帐中,一个个修士冲出,抬头望天。 天穹之上,乌云旋转,雷光如龙,空气中弥漫着压抑到极致的气息。 —— “结婴劫!” 有人失声喊出。 战将代婴冲出主帐,仰头望向雷云中心,瞳孔猛然收缩。 “方向……在那里!” 她目光锁定—— 胡硕的营帐。 “胡硕?!” 她几乎不敢相信。 “他……在这里结婴?!” —— 周围军士面面相觑。 “胡大人怎么突然结婴了?” “这天劫有点诡异?” “这动静……不像正常结婴……” 有人低声道。 代婴却已经看出端倪。 她眉头紧锁,低声喃喃: “气息紊乱……灵力暴涨却不稳……这不是正常破境……” “这是通过秘宝或者秘术……强行结婴!” 她猛地转身,厉声下令: “所有人听令!撤出营帐!在外布阵!” “启动营地大阵!” “封锁四周,护法!” —— 命令迅速传下。 阵法师奔赴阵眼,一道道符文亮起。 防护大阵缓缓升起,将整个营地笼罩。 与此同时,另一层隐匿阵法也悄然展开,将这片天地的异象尽量遮掩。 “快!把外围军士全部撤离!” “不要靠近主帐!” “保持警戒!” —— 天罡兵被迅速驱散到外围。 所有人都站在远处,仰望那翻滚的雷云。 有人神情兴奋,有人神色凝重。 “胡大人要成元婴了?” “这可是大事!” “可这动静……太大了……” —— 代婴站在阵法核心,脸色却越来越难看,低声道: “希望这动静……不要被魔兵察觉。” 她比谁都清楚。 在边关,引动如此规模的天劫—— 几乎等同于在黑夜中点燃一把巨火。 —— 而就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 远方荒原深处。 一道道隐匿在黑暗中的身影,缓缓抬头。 他们的目光,齐齐望向那翻滚的雷云。 “有意思……” 其中一人低声笑道。 “是什么人在荒原结婴?这天象不像是灵修?嗯?被遮蔽了?” 胡硕营帐上空,黑云翻滚,如同被某种无形之力疯狂搅动,云层深处不时裂开缝隙,一道道雷光游走其间。但那雷——却不似寻常的金雷。 那是血色的。 暗红如凝固鲜血,雷光闪动之间,仿佛有无数扭曲的面孔在其中挣扎、嘶吼。 “轰——!” 一道血雷劈落,雷声却不似天威,而像万魂齐哭。 凄厉、刺耳、令人头皮发麻。 —— 营地外围,早已聚集了大批天罡兵。 他们原本只是被动员出来维持秩序和布置大阵,可当第一波天象出现时,所有人都忍不住抬头。 这一看—— 便再也移不开眼。 “那……那是什么?” 一名军士喉咙发干,声音都在发颤。 只见雷云之中,一尊庞大的虚影正在缓缓凝聚。 那不是正常的法相。 它形体扭曲,似人非人,背后仿佛拖着无数残影,宛如万魂缠绕。 更诡异的是,在那魔相背后,还隐隐浮现出一座模糊的祭坛。祭坛上似有影子晃动,像是有人跪伏,又像是无数魂魄被束缚其中。 这便是胡硕服用婴髓丹突破之后,引发的怪异天象。 “嘶——” 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这是……结婴天象?” “这怎么可能!” “灵修结婴,不该是金光护体、祥瑞显化吗?!” “这分明像魔修结婴!” 议论声如潮水般炸开。 恐惧、震惊、疑惑交织在一起。 然而—— 他们还没来得及看清更多。 “嗡——!” 一道厚重的阵法屏障骤然升起。 如同一层灰白雾幕,自营帐中心扩散开来,迅速笼罩天穹,将那诡异天象硬生生遮蔽。 视线被切断。 灵识被压制。 仿佛天地之间,被强行隔开了一层幕布。 —— “都给我闭嘴!” 一道冷厉的声音响起。 代婴站在阵法边缘,脸色沉得可怕,她目光如刀,扫过所有人。 “结婴乃修士隐秘!” “谁敢妄议、窥探——军法处置!” 她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众人低头,不敢再言。 但心中,却早已翻江倒海。 —— 代婴转过身,背对众人,拳头却不自觉地握紧。 她刚才看得很清楚。 那绝不是正常结婴。 “胡硕……你到底在做什么?” 她心中嘀咕,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寒意。 —— 与此同时,远处一处高地,万骨、阴蒲与杜丰三人站在暗处。他们三人本来就是想来看看千机营的军械,在灵机阁待着太闷了,出来兜兜风。没想到,看到这番情景。 他们并未靠近,却能透过阵法的缝隙,捕捉到一丝残余气息。 万骨眯着眼,盯着雷云深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有意思……” 他轻声道。 “这雷劫——可不简单。” 杜丰忍不住问:“前辈,看出什么了?” 万骨淡淡道: “三杀四祭。” 杜丰一愣:“什么?” 万骨没有立刻解释,而是指了指那被遮蔽的天穹。 “你刚才看到的魔相和祭坛了吗?” 杜丰点头。 “那不是幻象。”万骨语气低沉,“那是……因果显化。” “所谓‘三杀’,便是杀身、杀魂、杀命。” “所谓‘四祭’,则是以血、以魂、以婴、以身为祭。” 他话音落下,空气仿佛都冷了几分。 杜丰脸色微变:“你的意思是……他不是在结婴?” 万骨轻笑一声: “结婴?” “他这是——在借婴。” 杜丰心中一震。 “借……元婴?” 万骨点头:“以邪法嫁接他人元婴,强行突破。” “这种法门,代价极大。” 第738章 借婴 杜丰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舔了舔嘴唇,低声道: “前辈,若是……我也用这种方法……” “能否……一步登天?” 万骨侧目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你?” 他淡淡道,“你走的是尸道。” “这种法门,对你没用。” 杜丰一愣:“为什么?” “因为你要的是‘死中生’,而不是‘借他人之生’。”万骨语气平静,“强行嫁接,只会毁了你的根基。” 杜丰沉默了,但他眼中的贪念,却并未完全消散。 —— 一旁,阴蒲缓缓开口: “而且——就算成功了。” “未来,也不在他手里。” 杜丰看向他:“前辈,此话怎讲?” 阴蒲目光深邃: “他未来的潜力——取决于他嫁接的那个元婴。” “若那元婴本身潜力有限,他这一生,也就止步于此。” 杜丰低声喃喃: “那胡硕……到底取了谁的元婴?” 话音刚落,他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若是那修士的肉身还在……倒不如留给我,炼成尸傀,岂不更妙?” 万骨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 就在这时—— “轰——!!!” 又一道血雷,轰然落下! 这一次,比之前更为恐怖。 雷光如刀,直接劈在营帐上方。 整个大阵猛然一震,符文剧烈闪烁,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空气中,弥漫出一股焦灼与血腥交织的气味。 —— 阵法之内。 胡硕的身影,终于显现出来。 他盘坐在阵心,周身灵力疯狂翻涌。 原本应是金丹破碎、元婴凝聚的过程,此刻却完全变了样。 一道金光冲天而起—— 但那金光之中,竟夹杂着浓重的血色。 更诡异的是—— 那并未形成完整的“婴影”。 而是一道道如锁链般的魔纹,从虚空中延伸而出,死死缠绕在他的灵台之上。 那些魔纹,像是枷锁,又像是某种契约。 魂火在他体内暴涨。 剧烈燃烧! “啊——!!!” 胡硕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 那声音,撕心裂肺。 他的双眼翻白,瞳孔几乎消失,只剩下血丝密布。 皮肤之下,血光疯狂涌动,像有无数细小的东西在体内蠕动。 “给我——凝!!!” 他咬牙怒吼。 声音却已经不似人声。 —— “轰!!!” 又一道血雷轰下! 雷光直接穿透阵法屏障,狠狠劈在他身上。 那一瞬间—— 他整个人,被雷光吞没。 但下一刻,他却猛地站起! 浑身血光爆发,直冲天际! —— 阵法外。 所有人都感受到那股气息。 恐怖、扭曲、带着压迫性的威压。 “这……还是人吗……” 有人忍不住低声道。 代婴脸色苍白,却强行镇定: “稳住阵法!不能让它失控!” —— 远处。 万骨眯起眼睛。 “开始了。” 他低声道。 “接下来……要看他撑不撑得住。” —— 天空中,血雷仍在凝聚。 这场“结婴”,从一开始,就不属于正道,而它的结局也注定,不会平静。 营帐中央。 胡硕盘膝而坐,周身符纹密布,血光隐现。他的身体仿佛成了一座熔炉,精血翻涌,灵气与魔气交织冲撞。 “啊——!!!” 第一道血雷劈落! 雷霆如刀,直接贯入他天灵! 胡硕猛地仰头,双目瞬间充血,整个人如遭万钧重击,皮肤寸寸裂开,鲜血蒸腾。 “撑住……撑住……”他咬牙低吼,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但雷劫并未停歇。 第二道! 第三道! “轰!轰!!轰!!!” 雷霆接连而下,仿佛要将他整个人彻底撕碎。 他的骨骼在震荡,血肉在崩裂,甚至连神魂都开始动摇。 就在此时—— 幻境降临。 胡硕眼前一黑。 再睁眼时,他已不在营帐之中。 而是站在一片熟悉的田野洼地。 孩童时代的自己,正跑在田野洼地,满脸天真,跟在侍女小林身后。但是镜头一转,两人被族长责罚,小林更是被体罚丢了性命,胡硕没了玩伴。 胡硕哭了,哭的很大声,当他回神时候,已经出现在军营校场,那是少年的自己。 “胡硕,你不行。”一名教官冷冷说道,“你资质平平,能活下来就不错了,吃这点苦就哭了,还真是个孬兵。” 画面一转。 战场之上,尸横遍野。 “撤退!快撤!”有人嘶吼。 他满脸是血,看到一名战友倒在血泊中,伸手抓着他衣角:“别走……救我……” 胡硕站在那里,世界早就染成了鲜红,他动不了。 下一刻,魔兵扑来—— “噗嗤!” 那战友被撕碎。 鲜血溅了他满脸。 “是你害死他的。”一个声音在耳边低语。 “不……不是我……”胡硕喃喃。 画面再变。 他跪在地上,满身狼狈。 胡彪站在高处,目光冷漠。 “你不过是一枚家族的棋子。” “能用,就留;不能用,就丢。” 周围人群嘲笑。 “靠关系上位的废物。” “还想当继承人?” “笑话!” 声音如刀,一刀刀剜入他心中。 胡硕双膝发软,几乎要跪倒。 “放弃吧……”那低语再次出现,“你根本没有道,你只是个空壳。” 四周黑暗蔓延,吞噬一切。 胡硕站在原地,眼神逐渐涣散。 他真的……想放弃了。 就在他即将沉沦之际—— 那道身影再次浮现。 胡彪。 冷漠、讥讽、俯视一切。 “你这种人,也配修道?” “你太过于幼稚了,还这么理想,修行界,人人为己。” “真是没用的东西,要是这点挫折都扛不住,死了就死了,根本不会有人在乎......” 这一刻—— 胡硕的眼神,骤然变了。 不是恐惧。 而是—— 暴怒! “闭嘴!!!” 他猛然抬头,双目血红。 “我走到今天,每一步都是我自己拼出来的!!!” “你可以利用我……可以羞辱我……” “但你——不能定义我!!!” “轰——!” 一股恐怖气息从他体内爆发! 幻境开始崩裂! 那些嘲笑声、哭喊声、讥讽声—— 全部粉碎! “我有道!” 胡硕怒吼。 “我的道——就是活下去!变强!不再被任何人踩在脚下!!!” “轰隆——!!!” 现实中,一道惊雷贯穿天地! 第739章 胡硕结婴 阵外。 战将代婴,猛地一震。 “气机……回升了?!” 原本胡硕萎靡的气息,竟在这一刻疯狂暴涨! 营帐之中,灵气如潮倒卷。 那血色魔相开始崩解。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逐渐凝实的元婴虚影。 虽然依旧带着一丝诡异气息,但已稳定成形。 “成功了……”代婴低声道,神情复杂。 天空之中,雷云开始收敛。 血雷渐止。 黑云退散。 只剩下一圈圈灵气旋涡,疯狂灌入营帐。 天地仿佛恢复了平静。 “报告!” 一名斥候急速奔来。 “西南方向,有魔兵接近!数量不明!” 代婴脸色一沉。 果然—— 这么大的动静,不可能不引来敌人。 她当机立断: “所有人听令!收阵!撤营!” “目标——正安城!” “是!” 阵法迅速收缩。 营帐被整体托起,由数十名天罡兵用着车兽合力搬运。 而胡硕—— 依旧在营帐之中闭关调息,气息尚未完全稳定。 “护住他!”代婴厉声道。 “绝不能让他出事!” 不远处。 黑影浮动。 魔兵的已经逼近,有的身处后方的天罡兵已经和魔兵纠缠厮杀在了一起。 “快!” 前方的队伍迅速移动,在荒原上疾行。 代婴站在最前方,神识全开,警惕四周,丝毫不顾殿后的天罡兵死活,在她眼里,那些人注定要被牺牲。 她看了一眼被车兽拉着的胡硕营帐,心中复杂。 “胡硕……” “你到底……走上了一条什么样的路?” 胡硕被护送到正安城后,仍在闭关。 整整六十日,千机营驻地大门紧闭,阵法层层叠叠,连一丝气息都不外泄。营中军士进出如常,却无人敢提及营帐深处那个人。 但消息,终究还是传开了。 ——胡硕,结婴成功。 只是,这个“成功”,在很多人耳中,并不纯粹。 巡防营的演武场上,寒风凛冽。 李骏刚结束一轮操练,手中黑斩尚带雷芒,刀锋上的雷光缓缓消散。 “李队。” 秦禄走了过来,压低声音:“最近营里都在传……胡硕的结婴,有问题。” “什么问题?” 秦禄犹豫了一下:“有天罡兵说……那天雷劫,隐隐约约的,似乎是血,十分诡异。” 就在这时,曹曲从旁边凑了过来说道:“我听战兵团的人说,那天营帐上空鬼哭狼嚎,像是有无数冤魂在嚎。” “闭嘴。”李骏冷冷看了他一眼:“也许是有人故意中伤胡硕,你们就别乱嚼舌头了......” 曹曲缩了缩脖子,转了转眼珠,忍不住嘀咕:“我又没瞎说……” 庆悦则是反驳道:“血灵门的修士结婴更加诡异,胡硕就算是有异象也是正常,每个修士都有自己的秘密。” 韩旭则是提出了更多的质疑。 李骏没有再理他们,转身离开。 夜色如墨,正安城的街巷渐渐归于沉寂。 灵机阁的院子里却灯火未熄,风吹灯影摇晃,映得墙壁上人影忽长忽短。 院中央,一口漆黑大锅架在石炉之上,锅大仙正在院中熬汤,黑锅翻滚,浓郁的兽骨香气弥漫。 “咕嘟——咕嘟——” 浓稠的兽骨汤翻滚不息,白雾夹杂着淡淡腥甜气味升腾而起,在半空中若隐若现。 锅大仙眯着眼,神情享受,像是在欣赏什么绝世珍馐。 “火候……刚好。” 一旁,万骨靠在石柱上,神态慵懒,手中骨杖轻轻旋转,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 杜丰则盘坐在地,面前摆着一具尚未完全炼化的尸傀。 那尸傀胸口裂开,骨骼隐露,皮肤上密密麻麻刻着未完成的符纹,闪烁着微弱的灰光。 杜丰额头满是细汗,手指颤抖着在尸傀额骨上刻下一道血符。 符未成—— “嗡!” 尸傀猛然一震,体内阴气失控,符纹瞬间崩散。 “砰!” 一声闷响,尸傀头骨裂开一道细缝,黑气溢出。 杜丰脸色一白,猛地后退。 “又失败了……” 他咬牙,声音低沉。 万骨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你这条路,再走十年,也走不通。” 杜丰抬头,眼中带着一丝不甘。 “前辈指点。” 万骨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缓缓走近那具尸傀,骨杖轻点其眉心。 “你觉得,你是在开创自己的炼尸之道?” 杜丰沉默。 万骨冷笑一声。 “这个世界上,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在想这些?”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冷酷的锋芒。 “你走的每一步——早有人走过。” “你踩的每一个坑——早有人摔死在里面。” “你所谓的‘独创’,不过是在重复千百年前那些失败者的路径。” 杜丰脸色微变。 万骨继续说道,声音缓慢,却像刀子一样剖开人的认知: “血灵门的炼尸术、阴池门的养尸法、甚至那些早已灭绝的邪宗残卷——” “你以为它们是偶然存在的?” “那是无数人用命堆出来的经验。” 他俯身,指尖轻轻划过尸傀身上的符纹。 “你不学,只是因为你觉得自己走出的路,可以更强。” “但这不是天才,这是——傲慢。” 杜丰的呼吸微微一滞。 万骨站直身子,语气忽然变得冷淡: “你所谓的坚持自己的路,不过是在低水平重复前人的失败。” “你以为你在开路,其实你在原地打转。” 院中一时间只剩下锅汤翻滚的声音。 “咕嘟——咕嘟——” 仿佛在嘲笑。 杜丰缓缓低下头,陷入了深思,良久,他才问道: “前辈,那我……该怎么走?” 万骨看着他,眼神深邃。 “借。” 一个字。 杜丰一愣。 万骨缓缓说道: “借前人的路,拆他们的法,把他们的东西,变成你的。” 他抬起骨杖,在空中轻轻一点。 一道淡淡的灰影浮现—— 那是一具庞大的骨影,如山一般矗立。 而在那骨影之上,一点微弱的光—— 像一只蚂蚁。 万骨声音低沉: “你现在,就是那只蚂蚁。” “你不需要成为山。” “你只需要——站在山上。” 杜丰瞳孔猛地一缩,深吸一口气,缓缓低头。 “我明白了……” 语气中,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坚定。 就在这时—— “吱呀。” 院门被推开,冷风灌入,灯火猛地一晃。 李骏推门而入,脸色凝重。 “你来了。”万骨瞥了他一眼,“看你这脸色,又有事?” 李骏没有寒暄,直接开口: “万骨,胡硕结婴的异象你们知道么?” 万骨咧嘴一笑:“那天的天象……不像正常结婴,是借婴......借助他人元婴,晋升元婴修士。”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李骏的指尖微微一紧。 “他夺了谁的元婴?南玄瞻的么?” 第740章 战将胡硕 阴蒲睁开了眼睛,摇头道:“不是南玄瞻。” “你确定?” “以玉指笛为引,我探过三次。”阴蒲语气平静,“南玄瞻的魂息仍在,只是极弱,像被封在某种空间中。” 李骏长出一口气,不是南玄瞻的。 “那会是谁的?”他低声道。 无人回答。 院中只有火焰噼啪作响。 沉默良久,李骏忽然开口:“如果……我也借婴呢?” 话一出口,气氛骤然一变。 万骨笑容微敛,阴蒲则是略有不屑看了他一眼。 “你?”阴蒲嗤笑一声,“倒是敢想。” “只是问问。” 阴蒲缓缓说道: “你本是混元道体,本就是厚积薄发的体质,万中无一的体质,修行速度不慢,还有隐匿天赋。只是这荒生界没了混元之气,你才失了机缘......” “若你借普通元婴,短期或许突破,但前路受限,同时,肉身与元婴不契,需以弥魂丹强行融合,期间会磨合的十分痛苦......” “那种痛苦……”他顿了顿,“比雷劫更甚,估计胡硕现在正在经历这种折磨。” “而且借婴之事,因果业力太大,一帮人扛不住,很多人都会在日后意外殒命......”万骨说道。 其实,对于他们而言,李骏是不可能借婴的,因为他本来就是一个躯壳,一个他体内松果-帝噬塔培养的躯壳,这一点他们一直瞒着李骏,就连李骏他自己都不知道体内帝噬塔的存在。 李骏随后摇头:“我,也只是一个假设罢了,这种伤天害理的事……还是算了。” 锅大仙在一旁哼了一声:“你要真没这个念头,怎么会问这个问题,怕是胡硕结婴刺激到你了吧。小子,饭要一口口吃,不看看你才修行多少年,有的人四百年了,仍在金丹初期......” “保持好自己的心境......不要让自己的道心有损。” “另外,当初对于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解说,我再说一次,南玄瞻对人,都是一种态度,知恩图报,真诚待友,他也希望别人能这样对他;而他在胡彪手下竟然能失踪,胡硕而今结婴也是借助了别人的元婴,这意味着曾有一位元婴修士殒落。包括你刚才那一点歹念,受到了刺激和蛊惑,也要结婴,不计后果。这第一时间的念头,透露着你的利益立场而不是内心的道义,也许你在边关经历了太多生死,心态变了,知道强大的实力是多么的珍贵,但是比起外在的实力而言,内心的实力,内心的道,才是最强的。另外,我还是那句话,要小心胡彪,小心你身边亲密的人,即便你没有得罪胡彪,也要小心,他未必没有加害你的理由,只是还没有利益冲突。如果你不想失踪,成为第二个南玄瞻......”阴蒲对着李骏说道。 与此同时,军务府。 胡彪端坐高位,手中把玩着一枚玉杯,亲卫晋康站在其身侧。 代婴站在下方,将当日情形一一禀报。 “血雷……魔相……还有祭坛虚影。”她低声道,“属下已封锁消息,个别非议的天罡兵也已被责罚。” 胡彪点了点头,神色平静:“做得不错。” 随后,他赏赐了代婴,并让其离去。 晋康站在胡彪身旁,忍不住嘀咕:“没想到,胡硕真的走了这一步。” 胡彪忽然笑了,那笑容,带着一丝满意,也带着一丝冷意。 “修行界,本就如此。” “若不够狠,活不下去。” 他轻轻敲了敲桌面。 “他终于学会了。” 晋康微微一怔。 胡彪继续说道:“洪涛那小子,倒也没白死,他的元婴,用得其所。” 胡彪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眼中,尽是掌控一切的冷漠。 时间如水。 一年转瞬即逝。 胡硕,终于出关。 那一日,千机营大门开启。 一道身影缓步走出。 他气息内敛,却如深渊般难测。同日,天官胡彪更是封他战将一职。 元婴修士,战将胡硕。 消息迅速传遍全城。 不少人震惊,也有人,心中不服,这算是修为最低的战将了,但是表面上,没有人敢忤逆胡彪。 当夜,胡硕设宴。 正安城中诸多军士、修士齐聚一堂。 灯火辉煌,灵酒流光。 “胡战将,恭喜!” “前途无量!” “日后还望多多提携!” 一声声恭维,如潮水般涌来,很多人不单单看在胡硕的能力上,还看到其背后胡彪。 胡硕端坐主位,笑容温和,举杯回应。 李骏坐在角落,没有举杯,也没有说话,一个劲的吃肉。 偶尔会抬头看胡硕几眼,只是觉得—— 眼前这个人,很陌生。 “李队。” 安栀予轻咬灵果,对着几人传音道“李队?” “嗯?” “我觉得……胡硕变了。” 李骏看向她。 “怎么说?” 安栀予皱眉:“以前他身上,有一种很亮的感觉……像火一样。” “但现在……” 她顿了顿。 “冷,十分阴冷。” 李骏没有回答。 一旁的庆悦忽然传音道:“我不信。” 几人看向她。 庆悦目光坚定:“我认识的胡硕,不会变成那样。” 谢玲点头。 丰泽也附和:“胡队也是以前那个胡队,我跟了他这么久,他不会变的。” 气氛一时复杂。 李骏看着他们,略感意外,没想到,竟还有人愿意相信胡硕。 他低头,端起酒杯,心中却在想—— “你们看到的,是过去的他。” “而现在的他……” 他抬头,看向主位。 胡硕正与众人谈笑风生。 但在某一瞬间。 他的眼神,与李骏对上。 那一刹那—— 李骏清晰地看到,那双眼睛深处,没有温度,黑暗且寒冷。 安栀予在一旁继续说了一句看似无关紧要的话:“菱瑚,千机营的军士说,她意外陨落了.......” 庆悦陷入了沉默。 宴会散去,夜风微冷。 自今天之后,两人在正安城内,来往,渐渐稀疏。 正安城,夜。 天幕低垂,浓云如铅,压得整座城都透不过气来。城墙之上,巡夜的兵士来回走动,火把摇曳,光影被风撕扯得支离破碎。远处偶有兽吼,却很快被夜色吞没。 军务府,更显沉寂。 胡彪独自一人走在长廊之中,脚步不疾不徐,黑色长袍在夜风中轻轻摆动。他双手负于身后,脸上没有表情,但那双眼睛,却幽深如井。 良久,他停下脚步,望向远处那片被乌云遮蔽的天空。 “胡硕……既然成功了,那就说明这婴髓丹的丹方没有问题,这对我有莫大的借鉴意义,不能再拖下去了,这一生不能止步化神大圆满......” 第741章 擒拿南玄瞻 胡彪的目光逐渐冷了下来。 他这一生,从未停下过脚步。 少年时在雇佣兵团厮杀求生,刀口舔血,每一天都在赌命。 后来加入天罡盟,从最底层的天罡兵开始,一步步往上爬。 百夫长、千夫长、副将、战将…… 再到如今的天官。 每一步,都是踩着尸骨上来的,无论如何,他从未停下。 修为亦是如此,他一路突破,冲破瓶颈,从筑基到金丹,从金丹到元婴,从元婴再到化神—— 一路高歌,直到五百年前,他卡住在了化神后期,整整五百年,不进寸步。 哪怕后来,他靠着无数资源与机缘,强行踏入化神大圆满。 可那道门—— 炼虚之门。 却始终像一堵无形的墙,横亘在他面前。 无论他如何冲击,都无法触碰。 “为什么……” 胡彪低声喃喃。 “我杀的人不够多?还是我付出的代价不够?” 他的声音逐渐低沉,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 “凭什么那些人……那些资质不如我的愚钝之辈,可以轻易踏入炼虚……” “而我——不行?” 想到这里,他猛然抬手,一掌拍出! “轰——!” 长廊一侧的石柱瞬间炸裂,碎石四溅! 守在远处的亲卫晋康猛然一惊,却不敢靠近,装作未闻。 胡彪站在原地,呼吸微重。 片刻后,他缓缓收回手,神色重新归于平静。 仿佛刚才的失控,从未发生。 原本胡彪已经死心,一辈子当个天官也就算了,直到三百年前的那次机缘,改变了他的命运。 北兰之地。 一处被遗弃的古老遗迹。 那一次,他几乎死在里面。 机关重重,禁制诡谲,还有不知名的古尸与残魂徘徊。 但他活下来了,机缘巧合之下,在一处遗迹阁楼带走了一样东西。 一卷秘箓。 《化婴淬虚经》。 想到这里,胡彪缓缓走入内室。 室内灵火幽暗,他抬手一挥,阵法封闭,四周瞬间寂静无声。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古卷。 那卷轴一展开,一股诡异的气息便弥漫开来。 仿佛有无数细微的低语,在耳边回荡。 “第二元婴……” 胡彪目光灼灼,再次进行确认。 那秘法记载—— 以自身神魂为引,培育一尊与以及灵婴相冲突的“魔婴”。 待魔婴成长至元婴境界,与本体融合,便可打破瓶颈,强行踏入炼虚! 这不是正道之法,是禁忌之术,但胡彪不在乎,只要能突破……什么代价,都可以。 然而,这门秘法,有一个致命条件。 ——玄通灵体。 只有这种体质内的元婴,才能作为魔婴的“胚体”,才能和本体元婴融合。 否则,魔婴和灵婴相噬,必然崩溃,更是无法修行《化婴淬虚经》。 胡彪曾找过,找了整整三百年。 从荒土,到边城,从宗门,到散修,无数人被他暗中试探、筛选。 甚至——消失。 但,没有一个符合条件。 “玄通灵体……”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阴冷。 “千年难遇……” “可我,不信。” 他并非毫无动作,相反他已经尝试过。 室内一角,摆着数个封印石盒。 每一一个石盒,都有一具干瘪的尸体。 那尸体面容扭曲,仿佛死前承受了极大的痛苦,其丹田之处,隐约有被撕裂的痕迹。 这些都是他当年的实验的元婴修士。 他们曾被选中,成为“尝试”。 结果—— 全部失败。 要么肉身崩溃。要么神魂炸裂。 甚至有一次,差点反噬到他自己,差点走火入魔。 他不得不坚信,一定要寻找到玄通灵体的修士,这么一找就是漫长岁月。 胡彪几乎以为此生无望寻到玄通灵体的修士,不料,却在天罡城,见到了那个名叫——南玄瞻的修士。 十通灵赋,玄通灵体,神魂纯净,可灵可魔,堪称魔婴之绝配!胡彪当日见他第一眼,心中便升起一种如命中注定般的悸动。 那一年,在天罡城的天罡宫广场上,人声鼎沸。 不少修士从碧幽天境的传送出来,直到一个南玄瞻结成元婴,出现在视野之中。 衣衫素净,气息却格外沉稳。他抬手之间,一道灵光如流水般铺展开来,神魂波动纯净而凝练。 那一刻,胡彪的呼吸,微不可察地停滞了一瞬。 “十通灵赋……玄通灵体……”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竟然真的存在!” 他当时强行压下情绪,脸上仍旧是那副冷漠威严的模样。 但心中,却已经开始布局。 胡彪没有急于动手。 他太清楚,像南玄瞻这样的人,一旦察觉危险,便会如惊弓之鸟,再难靠近。 于是,他选择了另一种方式。 “赏。” “传。” “护。” 宗门拜访,资源倾斜,功法指点,任务安排——每一步都恰到好处。 甚至连天玄宗内部的人脉,都被胡彪暗中调动,为南玄瞻铺路。 终于,南玄瞻来到了正安城,他不断示好来麻痹他的戒备之心,将这个警惕机敏的少年,一点点拉入他的笼中。 南玄瞻来到正安城之后,成长速度远超胡彪预期。 二十年。 仅仅二十年。 《神罡玄御术》大成! 神魂防御几乎无懈可击! 修为更是逼近元婴中期! 这让胡彪心中忐忑,若他再拖延几年,等对方突破化神,他便再无机会下手!于是他便动手了。 那是一道看似普通的任务令。 护送、巡查、清剿——一切都合乎常理。 但在细节之中,早已埋下致命陷阱。 路线偏移,魔术暴乱,魔雾封路。 队伍被刻意打散。 最终—— 南玄瞻被逼入黄古岭。 那一夜,天地骤变。 雷火交加,魔雾翻涌。 南玄瞻立于林间,神情凝重。 “出来吧。”他冷声开口。 风停。 雾裂。 胡彪缓步而出。 “不错。”他轻轻鼓掌,“能察觉到我。” 南玄瞻眼神骤冷:“胡天官,为何是你?” 话音未落—— 杀阵启动! 八重杀魂阵,层层叠叠,将天地封锁! “轰!” 灵光冲天! 南玄瞻全力施展《神罡玄御术》,九重罡气如天幕垂落,将自身牢牢护住。 胡彪冷笑:“垂死挣扎,放弃吧。” 三生灵刃出! 刀光如裂空雷霆,连续斩下! 南玄瞻闷哼一声,身形倒退,但防御未破。 “还不够。”胡彪眼神愈发冰冷。 他祭出幽海魂铃。 “叮——” 铃声一响,神魂震荡! 第742章 魔地炼婴 南玄瞻脸色骤白,识海翻腾。 “镇!” 胡彪一声暴喝,阵法压下! 整整三天三夜。 南玄瞻的灵力被一点点磨尽,秘宝尽毁,后手尽破。 最终—— 他单膝跪地,重伤血流不止,气息紊乱。 “为什么……”他声音低哑,愤怒看着胡彪。 胡彪没有回答。 下一刻! 手掌贯入虚空! ——抽婴! 一声凄厉的神魂哀鸣响彻山谷! 南玄瞻的元婴,被封入元啼魔鼎之中,咒文缠绕。 每三十日,胡彪便以精血炼化。 魂印烙下。 一点点侵蚀南玄瞻的神魂。 然而—— “这残魂竟然还没灭?” 胡彪眉头微皱。 鼎中,一道微弱的神魂之光,顽强存在。 《神罡玄御术》的力量,仍在护持。 “有意思。”胡彪反而露出笑意:“等到炼丹那一刻,我会亲手抹掉你最后的意识。” 与此同时。 南玄瞻的肉身,被剥离灵力,浸入幽潭之中。 百种灵药缓缓融入,血肉被滋养、除此之外还有魔血对其重塑,他后期需要将这魔化的肉身炼成肉丹。 此时,胡彪认为一切尽在掌控,心中盘算:“所有物资都已经准备完毕,胡硕的婴髓丹炼制的法门,他已经试水,没有差错,于我有很大的借鉴意义,不如……近期就动手......”胡彪嘀咕着,盘算着。 但他忽略了一点。 ——有些人,从未被他放在眼中。 比如,李骏。 自南玄瞻失踪之后,李骏表面平静,暗中却从未停下调查,更是拜托了阴蒲玻伊等人。 与此同时—— 一道身影,在夜色中悄然潜行。 那是玻伊,她隐于阴影,变化无形。 一次次跟踪胡彪,一次次逼近真相。 玻伊回道灵机阁后,玻伊、阴蒲、万骨三人围坐,他们决定,此事不告知李骏,跟胡彪有关的事情,过于凶险,不知道才是最安全。在他们看来,李骏这个修为就是个拖油瓶,何况论心性不够狠辣,恐怕误事,他们不能冒险。 而他们三人开始了如何围猎胡彪的机缘。 边境荒凉之地,风声如鬼泣。 这片区域,已接近钦古国前沿,地势诡谲,灵气稀薄,反倒是魔气如潮。远远望去,大地焦黑龟裂,裂缝间不时喷吐出暗黑雾气。 此地魔气浓重适合炼制魔婴,但也并非胡彪最初的选择。 ——正安城附近,才是他最熟悉的地盘。 可偏偏,那一带耳目太多。 “魔气最浓郁的乱葬岗也不够炼制魔婴,魔气纯度不够,关键那地盘还被元珑占据……监察司的人暗中窥视自己……伍尚今那老狐狸也在附近。”胡彪负手而立,立于一处高岩之上,眺望远方,语气低沉,“若在那里炼婴,一旦走漏风声,我便万劫不复。” 他沉默了片刻,指节轻轻敲击着掌心。 南玄瞻的身份,太过敏感。 天玄门的弟子,一旦被发现是他动的手,不只是天罡盟内部震动,甚至可能引来宗门问责,而且他们如果知晓了自己的意图,会不贪图南玄瞻这个机缘? “必须……彻底避开一切视线。” 这一念,成了他行动的根本。 ——于是,他离开正安城,孤身潜行,整整十日。 十日间,胡彪横跨数百里边境。 他不再以天官之姿现身,而是多次易容,气息收敛到极致,甚至刻意避开所有军阵与巡逻路线。 有一夜,他踏入一片黑雾林地。 那林中魔气凝结成丝,缠绕树干,隐约有影影绰绰的身影游走其间。 “嗖——!” 一道黑影骤然袭来! 利爪如刀,直取他喉咙! 胡彪却连眼皮都未抬,身形微侧,反手一握—— “咔嚓!” 那魔物的脖颈,被他徒手捏碎。 黑血飞溅,带着刺鼻腥气。 “不过是些低阶魔物,也敢拦路。”他冷冷开口,随手将尸体丢入黑雾之中。 但他并未放松警惕。 这一路,他不断试探各地魔气浓度、空间稳定性,以及……是否有修士活动的痕迹。 直到第十日—— 他终于停下脚步。 那是一片真正意义上的“死地”。 天地灰暗,连日光都显得黯淡无力。 地面布满焦黑裂缝,有些裂口深不见底,偶尔传来低沉的轰鸣,仿佛地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滚。 空气中,魔气浓得几乎化作实质。 一缕黑雾,从地缝中缓缓升起,在半空盘旋不散。 胡彪站在这片死地中央,闭上双眼,神识扩散。 片刻后,他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 “就是这里。”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魔气充足……空间紊乱……最重要的是——无人问津,离这里最近的边城是墨云城。” 他心中盘算,下定了决心。 数日之后。 这片原本死寂的荒原,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十二道聚魔阵纹,环绕四周,彼此呼应。 阵纹深嵌于地面,每一道都刻满古老符文,符文中隐隐流动着暗红光芒,如同血液在脉络中流淌。 阵法中央,被开辟出一处巨大地穴。 地穴之中,法坛已成。 法坛呈八角形,每一角都立着一根黑色石柱,石柱上锁链缠绕,锁链尽头连接着中央两座巨大的丹炉。 那丹炉,通体漆黑。 炉身刻满古魔篆文,每一笔每一划,都透着森然邪意。 偶尔有微光闪过,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炉中低声嘶吼。 胡彪缓缓走入法坛,伸手轻触丹炉表面。 “嗡——” 丹炉微微震颤,一股阴冷气息反噬而出。 胡彪却只是轻笑。 “还未点火,便已如此躁动……倒也配得上你这魔婴之炉。” 他目光深沉。 这一刻,他仿佛已经看到—— 魔婴成形,融合自身,服用魔体凝结的肉丹,肉身和元神一举踏入炼虚之境! 在他布阵的时间内,晋康带着卫兵团按照胡彪留下的印记,远远跟随,除此之外,还有两支胡彪日常打理的战将队伍,跟在晋康后方巡游。 晋康带领的卫兵团军士,全部听命于胡彪,他们全副武装,听候晋康调遣。当初的佗子阳也在其中,他现在以卫兵身份为傲,看不起仍在战兵团的黄子洞等人。 此刻的晋康,面色凝重,目光不断扫视四周,他已经临近胡彪布阵的附近,决定在此驻兵。 “以此地为中心,警戒范围再扩大百里!前方五十里处,为禁区不得靠近!”他低声喝道,“警戒范围外的任何可疑动静,立刻通报!” “是!” 卫兵们齐声应答。 与此同时,更外围—— 两支战兵团,正在巡游。 战将代婴与谷建,各率五百天罡兵,以“清剿魔兽、演练阵法”为名,在周边不断游走活动,盯梢。 第743章 少夫人安栀予 距离战将代婴与谷建的不远处。 三道身影,隐藏在一片断崖之后。 正是玻伊、万骨与阴蒲。 “啧……”万骨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阵法布得这么大阵仗,这胡彪,是准备干什么大事啊?” 阴蒲神色凝重,手中玉指笛微微颤动。 “聚魔阵……炼丹炉……再加上他之前收集的那些材料……”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 “八成,是在炼‘那种东西’。” 玻伊目光微冷。 “不管是什么,把机缘给夺了,日后给李骏铺路,只要李骏突破元婴,我们同样晋级。” 她的视线,穿过重重阵法,落在法坛深处。 “他已经开始了。” 阴蒲点了点头,说道:“不急。” “现在动手,只会打草惊蛇。” “而且……我们还不知道,他手中到底掌握了多少底牌。” 玻伊沉默片刻,说道: “我去盯着他。” “等他最关键的时候,我们出手给他下套。” 与此同时,正安城。 夜色沉沉,巡防营内却难得一片轻松。 李骏脱下了那身满是刀痕与血迹的战甲,只穿着一袭略显宽松的夜服,整个人看上去少了几分杀气,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他站在院中火堆旁,一边翻动着烤架上的净化后的兽肉串,一边不时抬头与周围的队员闲聊。 火光跳跃,油脂滴落在炭火上,“滋啦”作响,香气四溢。 “来来来,都别客气!”李骏一边翻串,一边笑着招呼,“这是我前两天从域外商人那里换来的调料,听说是用什么……荒漠兽骨粉和奇草调制的,味道绝对不一般。” 毛润明已经迫不及待地抓了一串,狠狠咬了一口。 下一瞬—— 他整个人僵住。 “……靠。”他缓缓咀嚼了一下,脸色逐渐扭曲,“李骏,这味道……怎么一股尿骚味?” 场面瞬间安静了一秒。 然后—— “哈哈哈哈哈哈!” 众人爆笑出声。 李骏忍着笑,指了指他手里的那串:“哦,你吃的那串……是兽蛋蛋。” 毛润明:“……” 他默默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肉串,又看了看众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你们……早知道?!” 韩旭笑得直拍大腿:“我们也刚知道!不过现在确定了——确实挺骚的!” 毛润明气得直接把那串往火堆里一丢:“滚滚滚!谁爱吃谁吃!” 结果反而被风灵兽叼了过去,眼睛贱兮兮,一口就吞了下去。 一旁的安栀予轻轻掩嘴,笑意盈盈。火光映在她脸上,显得眉目更加柔和动人。 小岐正专心致志地烤着另一串肉,动作娴熟得像个酒楼老手。她翻转几下,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恭敬地递给安栀予: “少夫人,你的烤好了。” 这一句话,直接让空气再次凝固。 安栀予一愣,脸颊瞬间泛红:“你……你说什么?” 谢玲立刻抓住机会,眼睛一亮:“哟——小岐叫你,少夫人?” 毛润明刚缓过来,又来了精神:“小岐,你这称呼有点大胆啊!” 小岐一脸认真:“我们家公子的夫人,不就是少夫人么?” “噗——”韩旭差点笑喷。 毛润明立刻反驳:“你搞错了吧?你们家少夫人是柳沐颜!” 小岐歪了歪头,一脸理所当然:“那也得讲个先来后到啊。” “先来后到?”田小妮啃着肉串,含糊道,“那也是柳沐颜先。” 小岐摇头,一本正经:“我说的是——我先认识谁,谁就是少夫人。在我这里的先来后到。” “哈哈哈哈哈哈哈——!” 众人再次笑作一团。 安栀予被调侃得耳根发烫,眼神却忍不住瞥向李骏。 而李骏—— 早在小岐喊出“少夫人”的那一刻,就已经默默后退三步,然后转身—— 直接溜了。 “李队跑了!” “哈哈哈,他怂了!” “堂堂小队队长,竟然怕一个称呼!” 院子里笑声不断,热闹得像个市井酒肆。 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在这场“夜宴”中。 角落里,魏清崖依旧盘膝而坐,闭目修行,仿佛外界的一切喧闹都与他无关。 夏杨靠在墙边,双手抱胸,冷眼旁观,偶尔露出一丝不屑。 而元梦清,则独自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众人,神情淡然,既不参与,也不远离。 这份微妙的距离感,让整个小队的氛围多了几分隐约的张力。 李骏之所以能如此“清闲”,并非真的无事可做。 而是——他被“限制行动”了。 数日前,玻伊通过小岐传话,说他们三人在灵机阁闭关,至少百日。在此期间,让李骏尽量不要外出,以免失去他们的庇护。 这话说得很直接。 甚至可以说——带着一点威胁意味的关心。 李骏听完之后,只沉默了片刻,就点头答应了,他可不想再经历东部传送阵那种死战局面。 于是,这段时间,他几乎彻底“摆烂”。 巡防任务?能推就推。 外出清缴?直接请假。 甚至连积攒多年的年假都一股脑用掉。 整个人,像是提前进入了“退休生活”。 白天巡营,晚上烧烤。 偶尔练练功,更多时候——看着星空发呆。 “这才是正常的日子啊……每天打打杀杀干嘛呢......”他有一次靠在墙上感叹。 韩旭当时回了一句:“生死一线的日子过惯了,一下子悠闲下来,像是在等死。” 毛润明笑了笑:“能安稳等死,也是本事。” —— 与此同时。 正安城后山。 夜风微凉,山林间虫鸣阵阵。 任杰跟在杜丰身后,小心翼翼地踩着崎岖的山路。 “你确定……这地方是你平时常来的?”任杰低声问。 杜丰一脸得意:“那是,这一带的坟塚,我闭着眼都能走一圈。” 任杰嘴角抽了抽:“你这爱好……挺独特。” 两人很快走入一片荒凉之地。 这里,便是正安城附近有名的——乱葬岗。 放眼望去,坟头林立,残碑断裂,枯树歪斜,空气中隐隐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腐朽气息。 远处,还有零星的天罡兵巡逻。 “深处不能进。”杜丰压低声音,“那里被天官元珑占了,咱们这些小角色,过去就是找死。” 任杰点点头,却仍忍不住打量四周。 “你说,这些坟……都有故事?” “那可不。”杜丰嘿嘿一笑,“有些是战死的天罡兵,有些是魔修,有些……来路不明。” “来路不明?”任杰挑眉。 “就是没人知道是谁,甚至连尸骨都不完整。”杜丰语气神秘,“有的坟,夜里会动。” 任杰:“……”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你别吓我。” “我吓你干嘛?”杜丰耸肩,“我可是亲眼见过的。” 两人继续前行。 忽然—— 任杰脚步一顿。 “等等。” 他指向前方一座坟。 那坟,与周围完全不同。 墓碑完好,四周干净,甚至连一丝阴气都没有。 仿佛……被什么力量净化过一般。 “这是谁的?”任杰问。 杜丰看了一眼,神色微微收敛: “这个啊……有点意思。” 他压低声音: “三千年前,有个修士,叫贤林。” “据说,这人一辈子没干什么坏事……但就是倒霉。” “怎么个倒霉法?” “天天被雷劈。” 任杰:“……?” “真的。”杜丰认真点头,“修炼被劈,走路被劈,睡觉也被劈。” “最后——” “直接被雷劈死了。” 任杰沉默了两秒。 “……这也太离谱了吧。” “离谱归离谱,但是真的。”杜丰指了指那坟,“你看,这地方一点死气都没有。” “因为——雷气太重,把一切都劈干净了。” 任杰盯着那坟,心中莫名发凉。 就在这时,远处天边,忽然闪过一道细微的雷光。 紧接着,低沉的雷声滚过夜空。 杜丰咽了口唾沫,小声道: “你看……说来就来。” 任杰:“……” 他默默后退一步。 “要不……我们换个地方?” 杜丰点头如捣蒜:“我也这么觉得。” 两人迅速离开。 而在他们离去之后—— 那座坟前。 空气,似乎微微扭曲了一瞬,似有雷光浮现。 第744章 双炉共炼 荒原无声,魔气四溢。 胡彪,就站在这片死寂之中。 他身披黑银重甲,整个人机警戒备,站在早已布置好的法坛中央。 “开始了……” 下一刻,他一挥手,一具玉棺从储物袋中缓缓浮出,玉棺打开,里面正是南玄瞻的尸身。 南玄瞻,玄通灵体。 肉身悬浮半空,肌肤苍白如纸,血色全无,眉心之上,一道封符仍在微微闪烁,隐约散发出镇压之力。 胡彪盯着那具肉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贪婪、兴奋、冷漠,还有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忌惮。 “南玄瞻,你最后,还是成了我的机缘。” 他冷笑一声,双手结印。 法坛中央,一座漆黑丹炉轰然开启,炉壁之上铭刻着密密麻麻的古魔篆文,像是无数扭曲的面孔在低声咆哮。 “起!” 胡彪低喝。 南玄瞻的肉身缓缓落入炉中。 “轰——!” 下一瞬,他张口喷出一团赤金色火焰。 那火焰并非凡火,而是由他体内精血与本命灵火凝聚而成,炽烈如日。 火舌瞬间缠绕丹炉,整座炉鼎如同被一轮小太阳包裹,空气都开始扭曲。 与此同时—— 胡彪袖袍一挥。 数十种灵材接连飞出。 煞黎骨、雷风髓、冥岩液、幽冥藤心……每一件都是外界难得一见的奇物,此刻却如同不要钱般被投入炉中。 “炼——!” 他口中念起禁咒。 那声音低沉而古怪,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带着某种力量,像刀斧一般劈入虚空。 空间,微微震荡。 时间,仿佛被拉长。 —— 第一日。 炉中火焰暴涨,肉身表层开始融化。 —— 第三日。 血气翻腾,隐隐有赤色雾气从炉口溢出。 —— 第七日。 炉中开始传出低沉的“咚咚”声,像是某种心跳。 —— 第十日。 “嗡——!” 丹炉猛然一震。 一道血光冲天而起! 胡彪眼神一凝,嘴角缓缓勾起。 “成了……肉丹初现。” 炉中光华流转,彩雾蒸腾,一股诡异的桂香弥漫开来。 那香气既诱人又令人作呕,仿佛将天材地宝与人身血肉强行融合,凝成一种禁忌之物—— 肉灵髓丹。 然而,胡彪却没有丝毫放松。 他的神情,反而更加凝重。 “沉丹……” 他低声道。 这是最危险的一步。 此丹必须在炉中静养十日十夜,期间不得打开以及晃动,否则—— 丹毁。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飞快结印。 “镇——!” 一道道阵纹从地面亮起。 一重、两重、三重…… 九重镇压法阵,层层叠加! 符箓如雨般飞出,贴满炉身,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封印。 整座丹炉,仿佛被锁入另一个空间。 做完这一切,胡彪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但他的目光,很快转向另一侧。 那里,还有一座炉鼎。 更大,更阴森。 “真正的关键……现在才开始。” 他伸手,从怀中取出一个黑晶瓶。 瓶中—— 悬浮着一个微弱的光团,那光团有着婴孩的模样。 那是——元婴。 南玄瞻的元婴。 通体泛着淡淡金光,内部隐约可见一个缩小版南玄瞻的身影,正闭目盘坐。 但即便如此,那元婴仍在微微颤动。 像是在抗拒。 像是在……挣扎。 胡彪冷笑: “还不死心?” 他手指一点,一道黑气打入瓶中。 元婴瞬间一颤,光芒暗淡几分,不再挣扎。 “你的意识,早已被我磨灭大半。” “剩下的,不过是本能,这次便把你在丹炉中彻底抹除......” 他缓缓将黑晶瓶举起。 “好一具天生神婴……” “玄通灵体……果然不同凡响。” 那语气中,满是贪婪与残忍。 下一刻—— “入炉!” 他猛然将元婴抛出! “轰——!” 元婴落入副炉之中,炉火瞬间暴涨! 与此同时—— 胡彪再度挥手! 这一次,飞出的不再是普通灵材,而是—— 真正的禁忌之物! 魔神葬土! 噬魂液! 天陨炎髓! 三转魔骨乳! 甚至—— 一滴暗红色的古魔真血,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千年积累……今日一并用尽!” 他眼神带着疯狂,所有材料,尽数投入炉中! “炼魔婴——起!!!” 轰!!! 天地,骤然变色! 四周弥漫的魔气骤然聚拢,被胡彪大阵吸纳,源源不断涌入丹炉之中。 “这浓郁的魔气,可以提升魔婴的品质,缩短炼化的时间......” 远处天穹,雷云疯狂汇聚。 灰紫色雷芒如蛇般游走,一道接一道垂落,却在半空停滞,仿佛在寻找什么。 “天机……被触动了。” 胡彪脸色骤变。 “该死!” 他立刻双手结印,加持封印,一道道禁制亮起,试图遮掩气息。 但—— 那股波动,太强了。 即便是他,也只能压下七成。 剩下的三成,已然泄露! 他的内心越来越紧张。 —— 远处。 幽影之中。 一道身影静静站立。 正是——玻伊。 她一动不动,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开始了。” 她轻声道。 在她感知中,一缕微弱的气息正不断震荡。 那是—— 南玄瞻的元婴。 “玉指笛的共鸣……果然没有错。” 她目光微微一转,又捕捉到另一道气息,极其隐蔽,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 若是寻常修士,根本察觉不到。 但她不同。 她的本体—— 是神灵道树。 她低声道。 “万骨,就在胡彪附近,还有人。从一开始,就在附近潜伏。” 空气微微波动。 万骨,从黑暗中走出。 他身披破旧黑袍,身形若隐若现。 “呵……有意思,胡彪似乎没察觉到那人的存在。”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这玄通魔婴……若真炼成,至少堪比元婴后期的真魔。” 他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玻伊深思问道:“不过——那潜伏的人,会不会是胡彪找来的帮手?” 万骨摇了摇头。 “不会。” “若是帮手,早该现身,而不是——一直潜伏,而且胡彪从来没有和这个潜伏的人有过交流,哪怕是目光或者神念。” 万骨目光,冷冷看向远方。 “这个潜伏的人,在等。” “等胡彪最虚弱的那一刻。” “炼魔婴……会抽干他的灵力与魂力.....” “那一刻——” 他眼中闪过一抹寒意。 “才是猎杀的最佳时机。” 万骨咧嘴一笑。 风声更急。 雷光更亮。 而在这片死寂荒原之上,三股不同的潜藏杀意,正在无形交织。 一场真正的生死猎局。 即将开始。 第745章 天将晏琪 八日,如同被黑雾吞噬一般,在死寂的荒原上悄然流逝。 这片魔地,本就荒凉无比,寸草不生。可这八日之间,风声更冷,地裂更深,连远处游荡的魔兽,都不敢靠近这片区域半步,仿佛有什么禁忌之物正在孕育。 而在荒原深处,那被胡彪精心布置的地下法坛中,两座丹炉,迎来了变化。 ——异象初现。 前方那座炼化南玄瞻肉身的炉鼎,通体乌黑,此刻却隐隐泛起淡金光泽,仿佛有一轮小小的日轮在炉中缓缓沉浮。 阵阵桂香带着肉香,还夹杂着灵气逸散开来,那不是普通的香气,而是一种令人心神震颤的“生机之味”,仿佛一口便可延寿百年。 “快成了……肉灵髓丹,快沉丹成功了。” 胡彪立在阵法中央,目光微微发亮,语气低沉而压抑。他的手指微微颤动,却不是激动,而是强行克制的贪念。 但他没有多看一眼。 因为——真正重要的,还在后面。 第二座丹炉,此刻却截然不同。 炉鼎之中,灵焰翻滚,魔气冲天,一道道黑紫色气流如龙蛇般盘绕,其间隐约可以看到一个“胎影”,正缓缓成形。 那是——真魔之婴。 “还差最后一步……” 胡彪低声自语,双手飞速结印,一道道晦涩古老的魔纹在虚空中浮现,如同活物一般钻入炉鼎之中。他的气息,也在这一刻迅速衰减——精血、灵力,甚至神魂之力,都在被这炉鼎疯狂抽取。 就在此刻—— “轰!!!” 一声震天巨响,毫无征兆地炸开! 后方那座丹炉,猛然爆发出一道黑紫交织的光柱,直冲天穹,引四方惊觉! 光柱如魔神之柱,贯穿天地,带着吞噬一切的气息——那正是魔婴初成时的异象: ——“魔灵噬天光!” 大地剧烈震动,四周裂缝疯狂蔓延,原本布置的禁制隔绝大阵,在这一刻竟被撕开了一道缺口! “该死——!” 胡彪脸色骤变,心中大惊,几乎没有半点迟疑。 他猛然一拍储物袋—— “嗡——!” 一件巨大的秘宝轰然飞出,如同倒扣的青铜巨盆,带着沉重无比的威压,狠狠扣在两座丹炉之上! 紧接着,他双手如电,符箓如雨般甩出—— “封天符——镇!” “封灵符——禁!” “绝息符——闭!” 数十道高阶符箓接连贴落,符光交织成网,将那冲天光柱强行压制、封锁! 然而—— 还是棋差一着,冲天光柱只是暗淡了些许,并没有被压制住。但是,随后那光柱消失了,胡彪长舒一口气,惊出一身冷汗。 就是就是刚才那一瞬。 天地间,已有反应。 胡彪猛然抬头,眼中寒光爆闪。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 五道气息! 五股强横无比的神识,从不同方向,如惊涛骇浪般席卷而来,目标—— 正是他! “被察觉了……” 胡彪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一群闻着血味就扑过来的野狗!” 他事先完全没料到那种光柱的异象可以冲破他精心布置的法阵,宛若是南玄瞻神魂最后的挣扎。 “气息泄露,被人盯上,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先退。” 他没有半点犹豫。 修行到他这个地步,最清楚一件事—— 贪,是死路。 活着,才有未来。 他口服丹药炼化,补充灵力和魂力,再度挥手,八道黑影,从储物袋内掠出—— 那是八具化神级傀儡,他的毕生珍藏! 它们气息全无,没有启动之前,如同真正的死物,但体内却隐藏着恐怖至极的力量。 “守在此地。” “若有人破阵——杀。” 简单三句话,冷得没有一丝情感。 下一刻,八具傀儡归于阵法之内,彻底隐匿沉睡。 下一瞬,胡彪身形一闪,已然出现在半空之中,周身灵力翻涌,气息却刻意压低。 “阵起——!” 他袖中一抖,一套阵旗如流光般飞出,插入四方。 “嗡——!” 一座隐匿大阵瞬间成形,符纹交错,将整片区域的气机再次封锁。 紧接着,他又掏出数道秘符,贴于阵眼之处。 “只要有人触阵……我便能感知。” 他低声自语,这还不够。眼中闪过一抹狠色,手指轻点地面。 “轰隆隆——!” 地面忽然塌陷、翻转! 整个法坛——连同两座丹炉——竟在阵法牵引下缓缓沉入地下! 泥土、岩层、裂缝,如同活物般闭合,转眼之间,这片区域的地貌彻底改变——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甚至连那灵气,桂香,魔气,都被抹去得干干净净。 做完这一切,胡彪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但他的眼神,却越发阴沉。 “这一次……恐怕麻烦不小。” 他没有再停留,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影,朝远方遁去。 与此同时,他神念一动,已然传音给晋康—— “稳住人心,不可露出破绽,部队可择机离去,你必须盯紧此地。” 声音冰冷,不容置疑。 —— 而就在他离去的同时。 在他阵外的不远处,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气息,也悄然动了。 那人,一直在,从始至终。 他隐藏在阴影中,连气息都仿佛不存在。 他没有看那地下的丹炉大阵一眼。 没有兴趣。 他的目光,一直锁定着胡彪离去的方向。 下一瞬,身形一动,如鬼魅般消失,紧随胡彪而去。 —— 另一边。 晋康率领的卫兵团,在天地异象,光柱冲天的时候便已经开始警戒,佗子阳站在卫兵团中,心神紧张,在这魔气浓郁的边关前线,这样的动静一定会引来魔兵窥探。 荒原外围。 第一道赶到的身影,反倒不是魔兵,而是墨云城天将,晏琪。 她近来独自巡视边关,恰巧就在附近,便掠行赶至此地。 天将晏琪,从天而降,气息如山,四周气流瞬间凝滞。 “就是这里……”她目光扫视四周,眉头微微皱起。 她明明感应到一道极其恐怖的气息波动,甚至足以惊动天机。 可现在——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群不属于墨云城的天罡兵,在原地驻守。 谷建、晋康等人,早已迎上前来。 “见过天将!” 晏琪没有回应,只是冷冷看着四周,神识如刀般扫过每一寸空间。 没有阵法痕迹。 没有灵力残留。 甚至——没有异常。 这才是最异常的地方。 “你们,在此做什么?” 她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谷建拱手:“回天将,末将奉命在此清剿魔兽,猎取一些特定的兽材和魔丹,顺便演练阵法。” “特定的兽材?演练?” 晏琪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和嘲讽,目光一转,盯住晋康。 “你,我认得,看来是正安城的人马。” “正安城的天官胡彪何在?” “你们演练阵法,需要到我墨云城前线演练么?之前墨云城危难,也不见你们正安城援兵前来。” “让胡彪亲自来见我!” 晋康心中一紧,却只能硬着头皮说道: “天将,属下不知……天官大人外出未归,只说过几日会前去拜会天将。” 第746章 搜魂追踪 晏琪冷笑一声,没有继续追问。 而是——直接动手。 “过来。” 她一把抓住一名天罡兵,那人甚至还没反应过来—— “搜魂。” “啊——!!!” 惨叫声骤然响起。 神识被强行撕开,那种痛苦,比凌迟更甚! 不过片刻,那天罡兵便瘫软在地,眼神空洞,气息紊乱。 但什么也没得到。 晏琪的眉头,终于微微皱起,她没有得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她不信。 晋康等人脸色难看。 “天将……搜魂军士,违反军规!” “军规?” 晏琪缓缓转头,看向他,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 “他死了么?” “……没有。” “那你,是要我搜你的魂?” 一句话。 让晋康背后冷汗直流。 “属下不敢!” “那就闭嘴。”晏琪冷冷说道,没有再看他们,而是继续在这片区域徘徊。 她不信。 那种级别的异象,不可能凭空消失,一定是胡彪在这里动了手脚,但是人呢?东西呢? “既然你们在此,我便与你们一同等天官胡彪回来?”晏琪目光闪烁,冷冷说道。 晋康等人面露难色,但不敢忤逆。 而在晏琪看不见的地方—— 地下深处。 封印之中。 那两座丹炉,依旧在缓缓运转,只是被阵法隔绝了一切动静。 就在这时,三道身影,踏空而来。 魔气滚滚,如乌云压境。 为首之人身形高大,皮肤呈暗青之色,额角隐约有骨刺般的凸起,双目幽冷如渊—— 古魔,巍荷达。 他身后,紧随两名魔将。 一人披黑鳞甲,气息阴狠如蛇,正是司袄吉;另一人身形修长,面容冷峻,眼中泛着诡异青光——青岑。 三人刚一现身,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而他们第一眼看到的—— 正是天将晏琪,以及她身后的天罡兵。 “咦……” 巍荷达缓缓落地,脚下地面无声塌陷一寸,他目光扫过四周,略有疑惑,随后落在晏琪身上,嘴角露出一抹森冷的笑意。 “晏琪。” “你在这里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却不打算分一杯羹?” 他的声音低沉而阴冷,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掠夺意味。 “机缘这种东西——”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贪婪。 “向来是强者共享。” 晏琪站在原地,长发微扬,面色却冷若寒霜。 她甚至没有转身,只是淡淡开口—— “你们?” 语气轻蔑至极。 “也配?” 下一瞬,她猛然回头,气势如山压下! “此地乃墨云城边境,擅闯者——视为挑衅!” “想开战?” 她一步踏出,灵力轰然爆发! “那就试试。” 空气中,瞬间弥漫出剑拔弩张的杀意。 两方对峙。 天罡兵在后方早已紧握兵刃,额头冷汗直冒——面对古魔,他们根本不是一个层级的存在。 可就在这紧张至极的对峙中—— 魔将司袄吉,忽然微微侧头。 他的目光,不在晏琪身上。 而是—— 地面。 他眯起眼,神识如细丝般渗了过去,片刻之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有意思……” 他低声道。 “这地方……有正安城的天罡兵。” 魔将青岑微微一愣:“正安城?” 司袄吉轻声说道:“晏琪可是墨云城的天将,怎么会有正安城的兵来此,数量还不少,我们可没打算攻打墨云城。” 他略有思索,然后抬头,看了一眼晏琪。 “看来,她……不知道。” 巍荷达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哦?” “那就更有意思了。” 他回想起方才赶来途中,确实曾感应到一道极其隐匿的气息—— 正在远离。 当时他没有深究。 但现在看来,那,才是关键。 “看来,有人比我们更早一步,看来是正安城的人。” 巍荷达舔了舔嘴唇,眼中露出兴奋的杀意。 “而且——带着宝物跑了。” 话音未落! “嗖——!” 他身形骤然一动,直接冲入天罡兵阵中! 速度之快,几乎无人反应! “住手——!” 晏琪怒喝,刚要出手阻拦—— 却慢了一瞬。 “砰!” 一名天罡兵被巍荷达单手提起,如同拎起一只蝼蚁! “搜魂。” 简单两个字。 却如同死刑宣判。 “啊啊啊——!!!” 惨叫声瞬间撕裂空气! 那名天罡兵双目暴突,神魂被强行撕开,无数记忆被粗暴翻阅—— 片刻之后。 “咔。” 脖颈断裂。 尸体被随手丢下。 古魔巍荷达闭上眼,似在回味。 下一刻,他猛然睁眼—— “果然如此。” 他冷笑。 “正安城……天官……胡彪。” “有意思。” 他回头,看向两名魔将,语气干脆利落: “青岑——你留下。” “盯住这群人。” “司袄吉——跟我走。” 他眼中杀意翻涌。 “去把那条带着宝物逃跑的狗——抓回来。” “是!” 话音未落,两道魔影已然破空而去! “休想走!” 天将晏琪眼神一凝,几乎瞬间明白了什么,留下本命妖兽看守此地,随后,脚下一踏,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紧追而去! 三道顶级强者气息,瞬间消失在天际。 —— 战场,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天罡兵,和—— 魔将青岑。 她站在远处,并未靠近,只是静静地看着,手指微动,一道隐秘调兵传讯悄然发出,不久后会有魔兵部队来到此地。 与此同时。 远方。 胡彪正在全速遁逃。 风声在耳边呼啸,他的身影几乎化作一道残影。 但他的脸色,却前所未有的阴沉。 “该死……该死!” 他低声咒骂。 “那一束光……还是暴露了!” 他早已判断出,刚才那几道气息,绝不在自己之下。 天将……古魔…… 甚至可能——还有更多人。 “若是被古魔围住……必死无疑;若是被天将带走,此地机缘怕是瞒不住了。” 他眼中闪过一抹寒意,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焦躁。 “肉丹和魔婴……暂时不能动。” “等风波过去……再回来取。” “如果被他们追上,就先借助天将的力量脱身......” “看来要借用分身卷轴了,施展分身之术了......” 这是他唯一的选择。 否则,一旦被人发现地下那两座丹炉—— 他所有心血,都会成为他人的嫁衣。 想到这里,他的拳头不自觉握紧。 “该死的天道……” “偏偏在这个时候——” 他话未说完。 忽然,心中一寒。 一种被锁定的感觉,悄然浮现。 “他们……这么快追上来了........” 胡彪眼神骤然一冷没有回头,咬牙拼命逃离,速度,再提三分! 手中紧紧握着分身卷轴...... 第747章 突然的鬼雾 另一边。 原先的炼丹魔地。 在晏琪等人离去之后,天地,反而变得更加诡异。 一层淡淡的雾气,不知何时,缓缓升起。 那不是普通的雾。 而是—— 鬼雾。 灰白之间夹杂着暗黑,如同无数亡魂在其中低语。 神识——被压制。 感知——被扭曲。 这鬼雾自然是阴蒲的手笔,他此刻正在给万骨和玻伊放哨,盯着晋康等人。 鬼雾中,两道身影,悄然浮现。 玻伊,立于虚空。 “他走远了。” 她轻声说道。 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 “可以动手了。” 她身旁,万骨缓缓现身。 他身上的黑袍破碎不堪,体内魂火却燃烧得愈发炽烈。 “阴蒲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兴奋。 “就等这一刻。” 玻伊点了点头。 没有再多说。 两人同时抬手—— “嗡——!” 黑雾翻涌! 无数细小的符纹,从虚空中浮现,随后如水一般—— “渗入”地下! 玻伊很快感应到下潜的炼丹阵地所在,那原本严密无比的阵法,在这一刻,仿佛不存在一般。 ——这,正是玻伊本体“神灵道树”的神通。 无视禁制,直达核心,甚至连胡彪的化身傀儡都没惊动。 地下深处。 那被封锁的丹炉区域。 悄然被侵入。 —— 而与此同时。 地面之上。 晋康站在原地,脸色难看。 他能感觉到—— 不对劲。 “这雾……” 他眉头紧皱。 “不是普通手段,难道是眼前那青岑魔将施展的?还是这魔地偶然冒出的.......” 他回想起胡彪离开前的交代—— “稳住局面……择机撤离,制造假象。” 他深吸一口气。 迅速做出决断。 “代婴!” “在!” “带人——往墨云城方向撤!” “求援!” “是!” 战兵团的一部分人马,迅速脱离。 “谷建!” “在!” “你带人——往东三百里!” “制造声势!” 谷建一愣:“制造声势?” 晋康目光一冷。 “让几件灵宝爆破引发动静,让人误以为那地方有机缘。” “是!” 剩余的战兵团天罡兵跟随着谷建迅速远去。 而剩下的人,都是卫兵团的,他们开始缓缓后撤。 阵型看似松散,却暗藏戒备。 晋康自己,则故意落在后方。 他的目光,不断扫视四周。准备离开后,再悄然潜伏悄悄摸过来。 —— 远处。 青岑看着这一切。 眼中闪过一抹疑惑。 “三队人……三个方向?” 她轻轻皱眉。 “是在掩护什么?” 她闭上眼,仔细感应。可那鬼雾,干扰太强。 连她,也无法准确锁定。 “有意思……想趁着鬼雾逃走?” 她忽然笑了,目光一转。 锁定了—— 谷建那一队。 “就你们了。” 她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与此同时,她抬手一挥。 数头魔兽,从暗处缓缓走出,一头留在原地,盯着此地,其余的追踪其他离去的天罡兵部队。 地下千丈之深。 那原本被胡彪以大阵封锁、以地脉掩埋挪移的炼丹之地,此刻不再寂静。 黑雾翻滚,夹杂着丝丝缕缕的鬼雾,在狭窄的地下空间中缓缓弥散。空气灼热刺骨,连灵识都被压制得模糊不清,仿佛踏入了一处被天地遗弃的禁域。 然而,在这层层封锁之中,一片诡异的“空隙”,正被悄然撕开。 黑雾深处,两道身影,无声显现。 玻伊立于前方,她的身形被雾气半遮半掩。 而在她身侧,万骨缓缓踏出,破旧黑袍随风轻摆。 “到了。” 万骨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随着两人踏入,眼前景象陡然变化—— 一座庞大的炼丹阵地,赫然浮现! 阵纹纵横交错,如蛛网般铺满地面与四壁,符文流转,仍在缓缓运转。阵心之处,两座丹炉一前一后,静静悬浮。 一座,金光内敛,温润如玉。 另一座,则魔气暗涌,气息深沉。 “啧……” 万骨咧开嘴,露出森然笑意。 “那胡彪小儿,还真是给我们做了一身好嫁衣。”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两座丹炉,眼中毫不掩饰贪婪与狂热。 “肉丹沉成,魔婴初化……啧啧,差一点就要成熟了。” “要不是他运气不好,气机泄露引来他人窥探——怕是就被他自己收走了。” 玻伊没有回应。 她只是静静站着,感知着炉中气息的变化。 片刻之后,她淡淡开口: “还没到采摘的时候,但——可以带走。” 话音刚落,她一步踏出。 整个人,如同融入炼丹阵法之中。 下一瞬—— 她抬手。 玉指轻点虚空。 “嗖——嗖——嗖!” 数道灵光,如流星般划破黑暗,精准无比地落在阵法边缘—— 那些看似沉寂的“守阵之物”之上! “啾——!!!” 尖锐的鸣声骤然响起! 原本潜伏在地底的八具化神傀儡,几乎同时震动,试图苏醒! 然而—— 晚了。 灵光落下的瞬间,它们体内的晶核—— 被封! “嗡——!” 所有傀儡,瞬间失去灵力支撑,如同断线木偶一般僵住! 紧接着—— 玻伊袖袍一挥。 一张细密如网的灵力光网,从她掌心展开,将八具傀儡尽数笼罩! “封。” 一字落下。 光网收紧。 八具化神傀儡,被彻底禁锢! 万骨在旁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就完了?” 他忍不住低声嘀咕。 这些傀儡,每一具都足以匹敌化神修士,换做他现在修为下降,拼尽全力也无法抵抗。 可在玻伊手中—— 竟如取物一般轻松。 “神灵道树……”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果然不是凡物。” 玻伊没有理会他的震惊。 她抬手一招。 “收。” 八具傀儡,瞬间被收入储物空间之中。 干净利落。 仿佛从未存在过。 若是胡彪此刻看到这一幕,怕是当场气血逆行,他耗费无数岁月炼制的底牌,就这样,被人无声夺走。 而且——毫发无伤。 “动作快。” 玻伊淡淡说道。 “时间不多。” 万骨立刻回神。 “好。” 他身形一闪,飞至半空,双手飞速结印。 “镇——!” 黑色符纹,从他掌中飞出,如同活物一般游走,将原本阵法中残留的气息与波动一一覆盖。 “起。” “嗡——!” 一层暗纹结界,悄然展开。 外界的神识探查,在这一刻被彻底隔绝。即便是天将级存在,也难以察觉其中变化。 “可以了。” 万骨落地,周身魂火化作一面骨盾,悬于身前。 “我来护法。” 第748章 偷窃机缘 玻伊点了点头。 下一刻—— 她缓缓闭上双眼。 背后,一道虚影浮现。 那是一株——枝蔓如玉的神树。 根须扎于虚空,枝蔓如玉,晶莹剔透,由天地灵韵凝结而成。 “神灵道树——现。” 枝蔓轻轻舒展,如同有生命一般,万骨看的眼神中充满了贪婪。 枝蔓缓缓—— 探向那两座丹炉。 动作极轻。 极慢。 仿佛稍有不慎,便会引发某种禁忌反噬。 玻伊却极为冷静,神识,细致入微地感知着丹炉内每一丝变化。 时间,一点点过去。 炉中魔气,逐渐平稳,那原本躁动的魔婴气息,也缓缓收敛。 直到—— “现在。” 玻伊忽然睁眼。 眼中金光一闪! “收!” “唰——!” 枝蔓骤然一卷! 两座丹炉,连同其中的肉丹与魔婴—— 瞬间消失! 被卷入那无根之树的本体之中!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甚至没有一丝能量外泄,万骨看得心脏猛跳。 “成……成功了?” 他忍不住问。 玻伊点头。 “走。” 没有多余废话。 两人身形一闪,已然消失在阵法深处。 只留下一个,空空如也的炼丹之地,没留下任何踪迹。 —, 这一次的收获远远超出预期。完整的魔婴,沉成的肉丹,八具化神傀儡。 每一件都足以让化神修士疯狂。而若落入金丹修士之手,那便是逆天改命之机! —— 离开之后,两人并未同行。这,是早就定下的谋划。 “你走你的。”万骨说道:“远离边关这个是非之地。” 玻伊点头,说道:“那就十年后见。” 她的身影,逐渐模糊。 化作一缕轻烟,融入天地之间。 带着那两座丹炉,还有化神级别的傀儡,消失无踪。 她的方向——天罡城,天罡盟的核心腹地。 而万骨,则转身离去。 不久后,在一处隐秘山谷中,与另一人汇合。 阴蒲。 他早已等候多时。 “怎么样?”阴蒲目光一亮:“得手了?” 万骨咧嘴一笑,笑意森然。 “何止是得手。” “简直是——白捡。” 他忍不住大笑。 “那胡彪,忙活这么多年,布阵、炼丹、炼傀儡——” “结果,全给我们做了嫁衣!” “哈哈哈哈!” 笑声在山谷中回荡,带着一丝疯狂。 阴蒲点了点头。 “那就好。” “这件事——不要告诉李骏。” “胡彪,不会善罢甘休。” “他若查到一点风声……李骏——承受不起。” 万骨点头。 “明白。” “玻伊也是这么说的。” “这东西太烫手。” “不是现在的他能碰的,胡彪后面要发疯了.......” 阴蒲点头。 两人相视一眼,没有再多言。 转身,消失在夜色之中。 而此刻。 远方的胡彪,还在逃。 他不知道,他的一切已经,被人彻底掏空。 十日之后。 那片死寂的魔土,底下一道影子,从远处土遁而来,此人正是胡彪。 他整个人,气息压到极致,连周围翻滚的魔气都未曾惊动,更别说附近的驻扎探查的魔兵。他的双眼幽冷,心中却按耐不住激动。 “晏琪……巍荷达……”他低声喃喃,“想追我?还差点火候。” 这十日,他用分身引敌,布下数重假象,都是他事先谋划好的安排和后路,将天将晏琪与古魔巍荷达引走,又不断更换遁行路线,甚至不惜燃烧部分精血催动秘术,才将追踪彻底甩开。 天将晏琪与古魔巍荷本就是生死仇敌,这两人很容易一言不合,就相互厮杀,如今自己已经全身而退,他相信他们不会很快折返。 即便如此,他依旧不敢大意。 他闭目感应片刻,神识如细丝般铺开,反复探查方圆百里。 没有波动,连一丝异常气息都没有。 他这才从地底缓缓靠近炼丹之地的阵地外围,目光扫过地底四周。 炼丹之地安静躺在在千丈土层之下,阵旗依旧插在原位,符箓完整无缺,连阵纹的灵光流转都与他离开前一模一样。 “封印还在……符箓未动……” 他伸手捻起一枚符篆,指尖灵力微动,细细感应其中的纹路。 “很好。” 他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冷笑。 “看来,这十日……无人敢动。” 他心中那块压着的巨石,终于落下。 甚至,他眼中浮现出一抹近乎狂热的期待。 “只要魔婴与肉丹还在……我便可一鼓作气——踏入炼虚!” 他仿佛已经看到未来。 天将? 古魔? 到那时,不过是他脚下的踏板罢了。 “……今日之耻,来日,百倍讨还。” 他低声笑了起来,声音阴冷而疯狂。 说完,他一步踏入阵中。 ——下一瞬。 他的笑容,凝固了。 空气,似乎突然变得粘稠。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不对。” 一丝极其细微的异样,从他心底升起。 那是一种……空。 不是阵法被破的空,而是——某种核心之物被抽走之后留下的死寂。 胡彪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冲入阵心! “轰!” 脚下阵纹被他踏得震荡,灵光四溅。 他目光一扫—— 原本守阵的傀儡……不见了。 “……傀儡呢?” 他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颤。 他一步跨出,身形几乎是扑向丹炉所在的位置。 那里—— 空无一物。 两座丹炉,连同其中的魔婴与肉丹—— 消失得干干净净! 连一丝残渣都没有留下! 仿佛从未存在过。 “……” 短暂的死寂。 下一瞬—— “啊——!!!” 胡彪猛然仰头,发出一声近乎野兽般的咆哮,声音在地底回荡,层层叠叠,仿佛要将这片沉寂的魔土都震裂开来。 轰隆隆—— 地脉震动,岩层崩裂,尘土如浪翻涌。 这一声怒吼,不只是愤怒,更像是某种失去一切后的疯狂宣泄。 他癫狂了...... 而在千丈之上的地面。 巡逻的魔兵们忽然停下了动作。 “你听到了吗?”一名骑着黑鳞魔兽的魔兵低声道。 “下面……有东西在嘶吼。” 另一人脸色微变:“我感受到了震动……?” “应该是地底魔兽吧?——” “魔将说过,有一点风吹草动,便立刻上报!赶紧告知魔将......” 话音未落。 轰!!! 大地骤然炸开! 一道身影,如同从地狱深处冲出的恶鬼,直接破土而出! 碎石飞溅,尘烟冲天! 胡彪——现身! 此刻的他,双眼赤红,气息紊乱,整个人仿佛被怒火吞噬。 “是谁——!!!” 他仰天嘶吼,声音如雷滚滚,震得周围魔兵耳膜生疼。 “谁敢动我的东西!给我滚出来!” 他胸膛剧烈起伏,体内灵力如决堤洪水般外泄,甚至连经脉都隐隐出现裂痕。 这一刻的他—— 已经失控。 第749章 暴怒的胡彪 “围上去!”一名魔兵魔尉反应极快,挥手下令。 “杀了他!”数十名魔兵同时催动魔气,骑着魔兽冲杀而来! 兽吼震天,魔气翻滚。 黑影如潮,瞬间将胡彪包围! 然而—— 胡彪根本不闪不避。 他缓缓抬起头,嘴角,露出一抹狰狞的笑。 “找死。” 下一瞬—— 他手中拘天神矛猛然一震! 轰!!! 炽烈的灵炎爆发,如同烈日坠地! 他一步踏出,整个人气势暴涨,体内功法疯狂运转—— “化青冥诀——开!!” 嗡—— 空气震颤。 一股幽暗而森冷的力量自他体内涌出,迅速凝聚。 下一刻—— 神矛横扫! “轰——!!!” 一道毁灭性的冲击波席卷而出! 大地直接崩裂! 冲在最前的数名魔兵甚至来不及惨叫,便被瞬间震成血雾! 魔兽嘶鸣,断肢横飞! 岩石炸裂,灵炎与魔气交织冲天! 整片区域,在这一击之下—— 化为废墟! 剩余魔兵瞬间胆寒! “这……这是什么怪物?!” “是天罡盟的天官!” “这个天官的战力也太强了吧!” “撤!快撤!” 有人惊恐后退,有人甚至直接掉头逃命。 但胡彪的目光,却锁定了一人。 “你——给我过来!” 他五指一抓! 虚空一紧! 一名重伤倒地、正试图爬行逃命的魔兵,被无形之力猛然拖起! “放……放过我——!”魔兵惊恐尖叫。 胡彪却根本不听,他一把扣住对方头颅,眼中杀意暴涨。 “搜魂!” 嗡—— 神识强行侵入! 那魔兵的眼神瞬间涣散,意识被撕裂! 片刻后,胡彪松手。 那魔兵如破布般瘫软在地,气息全无。 “没有……” “什么都没有……” 胡彪喃喃,眼中怒火更盛。 这些魔兵,不过是近几日才赶来搜索。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到底是谁……” 他声音低沉,几乎咬牙切齿。 就在这时—— 一道声音,从虚空中缓缓传来。 冰冷、平静,却带着一丝嘲讽。 “我就知道……” “你一定会回来。” 胡彪猛然抬头! 虚空—— 扭曲了。 一道裂缝,如水面般荡开。 一道身影,从中缓缓走出。 骨甲覆体,魔气缭绕,双目幽冷,如深渊凝视,双剑在手,寒光森然。 魔将——青岑! 她立于半空,俯视胡彪,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笑意。 “果然。” “与其满世界追你……” “还不如——守株待兔。” 空气,瞬间凝固。 胡彪的眼神,彻底变了。 从愤怒,转为疯狂。 “是你?!” 他声音低哑,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 “把我的东西还我——!!!” 轰!!! 话音未落! 胡彪已经动了! 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瞬间冲出! 拘天神矛在他手中爆发出刺目灵炎,宛若一轮燃烧的烈阳! 空间被撕裂! 杀意滔天! “死——!!!” 一矛,劈下! 青岑眼中寒光一闪。 “就凭你一个天官?” 她双剑交错,迎面斩出! “铮——!!!” 惊天巨响! 两股力量狠狠撞在一起,冲击波如飓风爆发! 地面瞬间塌陷! 碎石腾空,烟尘翻滚! 两道身影,在风暴中心交错! 一瞬间,已交手数十招! 胡彪完全是玩命厮杀! 不躲! 不退! 每一击,都是以命搏命! “噗——!” 一道剑气划过他肋侧,鲜血飞溅! 但他连眉头都不皱! 反手一矛,直刺青岑心口! 青岑侧身闪避,仍被余波震退数丈! 她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疯子。” 胡彪却狂笑起来。 “哈哈哈!!” “敢动我的东西——!” “就要付出代价!!!” 他双手结印,体内灵力再度爆发! “化青冥诀——冥兽现!” 嗡——! 他身后虚空骤然扭曲!一道道幽暗虚影浮现!足足数头冥兽虚影,从虚空中踏出,环绕在他身侧! 它们无声咆哮,气息阴冷,仿佛来自幽冥深处! 下一刻—— 齐齐扑向青岑! 撕咬! 吞噬! 青岑神色一冷,双剑一震! “化魔!” 轰!!! 魔气暴涨! 她整个人气息陡然一变,皮肤隐隐泛起魔纹,气息暴虐而纯粹! 真魔之躯——显现! 她长剑一挥! “魔影千斩!” 嗖嗖嗖——! 无数黑影剑气爆发! 化作重重魔影,将冥兽尽数拦下! 轰轰轰——! 爆炸声连绵不绝! 冥兽与魔影在半空撕裂、湮灭! 但胡彪已然再度杀至! “还我——!!!” 神矛贯出,直刺面门! 青岑横剑格挡! “铛——!” 火花四溅! 两人再度贴身厮杀! 拳、掌、剑、矛—— 招招致命! 空气被撕裂,灵气与魔气交织成风暴! 地面寸寸崩塌! 远处观望的残余魔兵,早已后撤,四散开来。 “疯了……躲远点,要不然就被波及了……” “这个天官的实力好强悍!” —— 战场中央。 胡彪浑身浴血。 气息却越发狂暴。 他已彻底上头。 “把东西还给我!!!” 青岑沉默不语,她想着如何从胡彪口中套出更多的话,同时也在牵制胡彪,免得他逃离而去,只要古魔及时赶回来,这胡彪就走不了了。 “想要回你的东西,那就看看你的实力够不够?小心,你死在我手里。”青岑故意激怒胡彪。 胡彪大笑,声音疯狂而癫狂。 “死?” “好!” “那我就拖你——一起下地狱!!!” 轰!!! 他体内气机再次暴涨,不再顾忌反噬,不再顾忌生死! 只剩—— 杀! 两人再次撞在一起! 灵光炸裂! 魔焰翻腾! 整片战场,彻底化作一片毁灭之地! 两人边打边战,胡彪也逐渐冷静下了,对方似乎根本不知道此地的机缘是何物,他心中猜疑,难道是被先到此地的天将晏琪取走了么?可是,即便是天将晏琪,不可能做到破除阵法,不留下任何痕迹...... 远处,忽然有数道强横的神识扫来! 一道、两道、三道…… 越来越多! 空气中的压力,骤然增加! 胡彪心头猛地一沉。 “糟了……” 他终于从疯狂中清醒过来。 ——这是陷阱! 再打下去,他会被围杀! “退!” 他心中一狠,强行抽身,身形暴退! 可青岑早有准备! “想走?” 她双剑一挥! 数道黑色阵纹瞬间在空中展开,封锁四周! 胡彪的遁光被硬生生斩断! 第750章 胡彪逃亡 “滚开!!!” 胡彪怒吼一声,燃烧精血,强行爆发灵力,冲开即将稳固的结界阵法,身形化作一道灵光,遁出缺口而出! 就在他刚刚跃过一片断崖的瞬间! 一道冷冽剑光,自侧后方骤然劈来! “铮——!!!” 胡彪身形猛地一滞,整个人被震得翻滚而出,狠狠撞在山峰之上! “噗——!” 鲜血喷出! 他双目血红,体内灵力再度爆发! 轰!!! 灵力如狂潮炸开,四周山石崩裂,气浪翻滚! 他借势腾空而起,整个人化作一道残破却凶狠的灵光,再次遁走! “还想走?” 一道冰冷声音紧随而至。 魔将青岑,立于半空,双剑微震,剑意如潮! “你逃得掉么?” 嗖——! 她身影一闪,已然追出! —— 于是,一场生死追杀,在边境荒野展开! 胡彪不再直线逃遁,他疯狂变换方向—— 忽而遁空! 忽而俯冲山林! 忽而施展土遁,一头扎入地脉深处! “遁地诀——沉脉潜行!” 嗡—— 地气翻涌,他整个人没入地下,借地脉掩护前行。 可下一瞬! 轰!!! 地面被剑气撕裂! 青岑竟直接以蛮力破地而入,剑气纵横,将整片地层掀开! “你躲到哪里——我都能把你挖出来!” 她冷笑,剑光如雨倾泻而下! 胡彪咬牙,再次冲出地面! “疯女人!!!” 他反手一矛横扫! “轰——!” 灵炎爆裂,暂时逼退青岑。 借这一瞬—— 他再次遁走! 两人一追一逃,跨越山岭、荒谷、断崖,速度之快,几乎化为两道流光,在夜色中撕裂天地。 数百里,不过弹指之间! 但是,胡彪没想到前方还有魔兵的伏兵! —— 就在此时,远方忽然爆发出震天喊杀! “杀——!!!” 声浪如雷! 胡彪猛然抬头。 只见前方山谷,火光冲天,无数身影交错厮杀! 天罡兵——与魔兵,已然全面混战! 刀光如雨,血光冲霄! “来了……” 胡彪眼中闪过一丝狠意。 下一刻,一声怒吼响彻战场! “护天官——!!!” 晋康! 他率领卫兵团,悍然杀入战局!数百天罡兵结阵推进,刀光如林,硬生生从魔兵阵中撕开一条血路! “跟我冲!!!” 晋康一刀斩下,一头魔兽当场断首! “杀出去——接应天官!” 战阵如洪流推进,魔兵被冲得节节后退。 胡彪借机俯冲而下! “给我开——!!!” 他手中拘天神矛爆发灵炎,一击轰入战场中央! 轰!!! 冲击波炸开! 数十魔兵瞬间被震飞! 晋康抬头,看见胡彪,眼中一震:“天官!!” “开路!”胡彪怒喝。 晋康立刻明白,挥刀大吼: “列阵——破锋阵!!!” 阵型一变,灵力汇聚! 一道锋锐无比的阵势直指前方! “冲——!!!” 卫兵团的天罡兵齐声怒吼,硬生生撕开一条生路! —— 然而,就在此刻。 天空——骤然一暗,一道更为恐怖的气息降临! 剑意,如天威压下! “青岑——” “把命留下。” 一道剑光,从天而降! 撕裂长空! 直斩魔将青岑! 轰——!!! 魔将青岑被迫横剑抵挡! 冲击炸开,她整个人被震退数十丈! 她抬头,眼神一冷。 “又来一个?” 来者—— 墨云城天官,贺志剑,踏空而立,剑气环身,宛若剑仙降世。 “你走不了了。” 他语气冷淡。 青岑却忽然笑了。 “是么?” 她不仅不退,反而战意更盛! “就多你一个天官——” “我还真不怕。” 她猛然踏出一步,魔气暴涨! 指尖轻轻一弹,一道几乎不可察觉的神识印记,悄然飞出。 在混乱战场中,无声无息地,落在了胡彪身上,无人察觉。 —— 战局彻底混乱! 贺志剑与青岑激战! 剑光与魔气冲撞! 晋康率兵死战魔兵! 而胡彪,终于抓住这一线生机! “走!!!” 他毫不犹豫,转身遁走,丝毫不顾晋康等人死活,消失在夜色之中! —— 可他不知道—— 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 接下来的十天。 没有安宁。 没有喘息。 只有—— 追杀。 —— 第一天。 他刚刚在一处山谷中藏匿,吞服丹药恢复伤势。 忽然,数百魔兵被魔尉带着,凝阵杀出! “在这里!!!” “杀——!” 胡彪怒吼迎战,血战一场,勉强突围! —— 第二天。 他潜入林中,布下隐匿阵法。 夜半时分—— 地面震动! 百头高阶魔兽,从四面围堵而来! “吼——!!!” 他强行施展秘术:“青冥血燃!” 燃烧精血,换取短暂爆发! 斩杀魔兽,重伤逃离! —— 第三天。 他刚刚遁出百里。 一道恐怖气息降临! 魔将——努锐洪! “找到你了。” 他狞笑,带着大批魔兵围杀而来! 胡彪几乎被逼入绝境! 靠一件保命符篆,强行撕裂空间,逃出生天! —— 第四天。 暗中,有人窥视,神识如毒蛇般游走。 却不出手,只在等待。 “谁……到底是谁……” 胡彪咬牙,心中寒意更重。 —— 第五天。 魔将青岑再度出现,她已摆脱贺志剑! 剑光如影随形! “你逃不掉。” 胡彪拼死反击,再度负伤! —— 第六天、第七天…… 每一天,都是生死一线! 每一次停留,都会被追上! 每一次逃遁,都会遇伏! 仿佛,有人在不断锁定他的位置! —— 第十天。 胡彪已近崩溃。 他脸色惨白,气息虚弱,连神魂都开始出现裂痕,他一边飞掠,一边吞服丹药。 “该死……” “到底是谁……” 他咬牙切齿。 “我的东西……我的一切……” “我一定要找出来……” “我要……杀光你们……” 前方,终于出现熟悉的轮廓。 正安城的外围山域,远远矗立在地平线上。 “到了……” “只要再靠近……” “就能活……” 可就在此时,身后气息再度暴涨! 青岑! 努锐洪! 两大魔将,率魔兵追至! 但他们也停下了。 因为—— 这里,已是天罡盟边境深处! 再追,万一被其他天官天将围堵,就是送死! 青岑冷冷看着远去的胡彪。 “算你命大。” 转身。 “撤。” 魔兵如潮退去。 天官胡彪铠甲破碎,浑身是血,气息紊乱,连神魂都隐隐有崩裂之势。 而在他身后,整个边境彻底乱了。 第751章 刺客现身 墨云城外,胡彪之前的炼丹之地附近,已经是尸骸遍野。 天罡兵与魔兵交错厮杀,血流成河,大地被染成暗红。 —— 古魔巍荷达,重返胡彪的炼丹之地。 天将晏琪——亦至! 两人对视一眼,杀意瞬间爆发! “交出来——!!!” “你找死!!!” 轰!!! 天地震荡,大战再起。 他们都认定,机缘,在对方手中。 战火,彻底蔓延! 更多边城援军赶来,局势,失控! —— 而真正的始作俑者,胡彪,正在踉跄掠行。 “再撑一段……”他咬牙,嘴角溢出血沫,“只要接近正安城附近,就有活命的机会……” 可就在这一刻,虚空,忽然裂开了一道细缝。 没有风,没有声。 只有一抹极致的冷。 下一瞬! 一道剑光,从虚无中刺出! 无声无息,却快到极致! 直取——后心! 胡彪心头猛然一炸! 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死亡预警! “来了!” 他甚至来不及回头,身体已经凭借多年生死厮杀的本能强行偏移! “嗤——!” 剑光擦着他的脊背划过! 护体灵光瞬间崩碎! 血肉被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喷涌! 胡彪闷哼一声,整个人被剑气震飞数十丈,重重砸在地面! 他翻身而起,强行稳住身形,眼中寒光爆闪! “是你!!” 虚空再次荡开。 一道黑衣身影,从黑暗中缓缓走出。 无声,无息。 仿佛从影子里生长出来。 那人身披黑袍,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冰冷而毫无情绪。 正是—— 当初在正安城军务府中刺杀他的那名刺客! “你是谁……”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那人,没有回答。 甚至连气息,都没有一丝波动。 他只是—— 轻轻抬起手中的剑。 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动作。 却让周边气机瞬间冻结。 空气不再流动。 风声消失。 连四周的虫鸣,都在这一刻断绝。 胡彪心中警铃狂响! 下一瞬—— 刺客消失了! 不是移动。 不是遁术。 而是—— 彻底从感知中“消失”。 “该死!!!” 胡彪怒吼,神识疯狂外放! 可他——什么都捕捉不到! 就在这一刹那! “轰——!!!” 剑光——骤然出现! 没有轨迹! 没有预兆! 仿佛从虚无中直接诞生! 目标—— 他的首级! 胡彪反应几乎出于本能,拘天神矛猛然横挡,灵炎爆发! “给我滚开——!!!” “铮——!!!” 矛与剑,狠狠撞在一起! 火花如流星爆裂! 恐怖的冲击波席卷四方! 胡彪整个人被震得倒退数步,脚下地面寸寸崩裂! “噗——!” 一口逆血,险些喷出,被他生生咽下,脸色更加苍白。 “该死……” 他呼吸急促,太虚弱了。 连续十日逃亡,重伤未愈,灵力枯竭。 这一击,几乎抽空了他最后的底气。 “我……要死在这里了么……” 这个念头,如毒蛇一般,从心底爬出。 “不——!!!” 他猛然咬破舌尖,剧痛让意识清醒。 “正安城就在前面!” “我不能死!!!” 他眼中,浮现出一抹近乎癫狂的光。 “杀回去!!!” 话音未落—— 刺客,已然再度逼近! 没有风声。 没有脚步。 一步—— 已至面前! 剑锋贴着空气滑行,甚至连破空声都被吞噬! 胡彪怒吼! 神矛横扫! “轰——!” 灵炎炸开! 却只是,堪堪挡住! 那一剑的力道,透过神矛,直接震入他体内! “噗!” 这一次,他终于吐血! 整个人连退数丈! 还未稳住身形,刺客,已再次出剑! 快! 快到极致! 胡彪根本没有喘息的机会! 每一次交锋,他身上,都会多出一道伤口! 肩! 肋! 背! 鲜血飞溅! 身上的玄甲根本挡不住这凌厉的剑锋。 他的动作,越来越迟缓。 “你的命……” 刺客终于开口。 声音低沉、空洞,像从深渊最底层传来。 “到此为止。” 胡彪瞳孔猛缩! “不可能——!!!” 他猛然抬手! 掐出一道诡异而古老的印诀! 灵力——逆转! 气血——燃烧! 整个人的气机再次飙升,不过在那刺客眼中,胡彪不过是临死前的反扑,回光返照罢了。 胡彪没有力拼,遁身离去,同时兽环一抖。 “出来——!!!” 轰!!! 一股狂暴妖气,冲天而起! 下一刻,一头巨兽,轰然落地! 这妖兽外似黑狼! 体型如山! 双目血红! 周身缠绕着幽暗妖气,尾巴上还长满了锋利的尾钩。 ——本命妖兽,墨啉! “吼——!!!” 墨啉仰天咆哮! 音波震荡四野! 气势骇人! 胡彪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他之前逃亡没有召唤墨啉,因为它的气息太盛,容易暴露他逃命的位置。 “杀了他!!!” 然而—— 刺客,依旧没有任何波动。 他只是微微抬手。 虚空,再次裂开。 一道阴影,从他身后缓缓浮现。 那是一头—— 诡异至极的妖兽。 骨刺遍布,躯体扭曲,仿佛由无数残骸拼接而成。 气息阴冷,死气沉沉。 丝毫不弱于墨啉! 两头妖兽—— 瞬间对上! “轰——!!!” 它们没有试探! 直接撕咬! 利爪撕裂血肉,獠牙贯穿骨骼! 撞击声如雷! 地面崩裂! 鲜血与妖气,疯狂交织! 胡彪的脸色,愈发难看。 他看得清楚—— 墨啉,正在被压制! 再这样下去…… 必败无疑! “该死……该死……” 他牙关紧咬。 逃? 逃不掉! 战? 打不过! 一切—— 都在走向绝境! 他的眼中,忽然闪过一抹狠意。 “既然如此……” “那就——拼了!!!” 他神识传音,怒吼:“墨啉——拖住他!!!” 墨啉猛然回头。 那一刻—— 它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不甘。 愤怒。 甚至—— 一丝……悲哀。 可下一瞬! 它仰天咆哮,体内妖力,全部燃烧! “吼——!!!” 它疯狂扑向刺客与那头诡异妖兽,速度暴涨,气息狂飙。 刺客目光微动,却没有退。 “轰——!!!” 剧烈爆炸—— 瞬间爆发! 妖气与血肉—— 在空中炸裂! 碎骨四散! 血雾弥漫! 墨啉—— 当场殒命! 逃亡的胡彪心神剧震! “噗——!” 一口鲜血喷出! 神魂剧烈震荡! 但,他没有停! 借着这一瞬的空隙! 他—— 遁走!!! “再撑一个时辰……” “只要一个时辰……” “我就能活——!!!” 他疯狂奔逃! 然而刺客,很快追上,下一刻。 剑光,再起! 第752章 佗子阳的悔意 胡彪几乎绝望! “完了……” 他心中一沉。 可就在这一瞬—— 忽然传来震天喊杀! “天官——!!!” 声音—— 熟悉无比! 胡彪猛然回头! 不远处—— 尘土飞扬! 一队天罡兵,狂奔而来! 他们浑身染血! 气息紊乱! 人数,已不足当初半数! 却依旧在冲! 为首之人—— 晋康! “天官——!!!” 他怒吼着,带人冲来! 胡彪眼中,终于闪过一抹希望! “晋康——!!!” “拦住他!!!” 晋康毫不犹豫! “结阵——威灵阵!!!” 轰!!! 十八名精锐卫兵瞬间结阵! 灵光汇聚! 一道巨大阵影浮现! 直接迎向刺客! “轰——!!!” 刺客一剑落下! 阵影剧烈震荡! 却挡住了! “天官!我们来了!!!” 晋康怒吼! “列阵!!!” 远处,剩余两百余天罡兵,迅速汇聚! 灵力贯通! 阵法成形! 佗子阳也在其中,满脸狰狞,疯狂催动灵力! “天罡灵卫阵——起!!!” 嗡——!!! 一道巨大的防御阵光,笼罩四方! 将胡彪护在阵内! 胡彪踉跄跌入阵中,几乎站立不稳。 他喘着粗气,目光死死盯着外面的刺客。 刺客,停在阵外,没有急着进攻,只是静静看着。 那双眼睛,依旧冰冷,没有愤怒,没有焦躁。 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阵法之外。 气氛压抑到极点。 晋康站在阵心,额头青筋暴起,双手死死掐诀,体内灵力如洪流般灌入阵法之中。 “撑住——!!!” 他低吼,声音几乎嘶裂。 “他再强——也破不了我们合阵!!!” 阵法之上,灵光如盾,层层叠叠,宛如一座灵力之城,将胡彪护在最中央。 然而—— 现实,残酷得令人绝望。 刺客,站在阵外,黑袍无风自动。 他没有施展惊天动地的术法,也没有爆发骇人的气势。 只是——一步踏出。 “嗖——!” 他的身影,骤然消失。 下一瞬—— 已经出现在阵法边缘! “拦住他!!!”晋康怒吼。 数十道灵光齐齐轰出! 刀气、剑光、符篆、术法—— 铺天盖地! 然而—— 刺客身形一晃。 竟在毫厘之间,穿梭而过! 如同鬼魅! “噗——!” 一名天罡兵还未反应过来,喉咙已被剑光切开。 鲜血喷涌,魂魄都被一剑泯灭。 “噗!噗!噗!” 第二个! 第三个! 刺客在阵中游走,如入无人之境! 每一次出剑—— 必有一人倒下! “该死!!!” 晋康双目欲裂! “收阵!压他!!!” 阵法收缩! 灵光汇聚! 试图将刺客困死! 可—— 无用! 那刺客的速度,已经超出了阵法的反应极限! “太快了……” 有人声音发颤。 “我们……挡不住……” 血,迅速蔓延。 战场,变成一片屠杀之地。 —— 阵中一角。 佗子阳双手发抖。 他的呼吸急促,目光不断扫向四周倒下的同袍。 “怎么会……这样……” 他喃喃。 他曾拼尽一切,才挤入卫兵团。 他以为—— 这里更安全。 他以为—— 这里远离战兵团那种随时可能战死的厮杀。 可现在…… 他发现—— 哪里都一样。 甚至——更残酷。 “我……我,不想死……” 他心中狂喊。 可脚步,却不敢后退一步。 因为,军令如山。 —— 胡彪站在阵中,冷冷看着这一切。 他的脸色,阴沉如水。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 只有—— 冷。 彻骨的冷。 他忽然开口。 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晋康耳中。 “晋康……” 晋康身体一震。 他没有回头。 但他知道—— 那句话意味着什么。 短暂的沉默。 像一瞬,又像一世。 然后,他猛然转身! 对着身后十八名心腹怒喝! “商荣,你们十八人——立刻撤!!!” “去正安城——求援!!!” “现在!!!” 十八人没有丝毫迟疑! “遵命——!!!” 他们转身,化作十八道遁光,疯狂远遁! 佗子阳瞳孔一缩。 “那十八个人,他们……走了……” 他心中一紧。 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他也想走,疯狂地想。 但他——不敢。 因为他知道。 谁敢擅离—— 死。 —— 刺客站在阵中。 目光,甚至没有偏移一丝。 那十八人—— 在他眼中,毫无意义,胡彪才是目标。那十八人去求援,也要半日,而他杀胡彪,逐个击破,不需要一个时辰。 “你逃不掉。” 他看着胡彪,声音冷淡。 “他们就算搬来救兵,也救不了你。” 战斗,继续。 血,继续流。 一个个天罡兵倒下。 阵法,越来越薄弱。 —— 晋康的呼吸越来越重。 他的手,在颤。 但他依旧在撑。 直到—— 他再次开口。 声音低沉,几乎听不出情绪。 “天官……” “可以了。” —— 胡彪,缓缓抬头。 他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好。” “你——快些离去。” 晋康没有再说话,他深深看了胡彪一眼。 然后—— 后退。 退出阵心。 —— 胡彪看向刺客。 眼中,尽是阴森与疯狂。 “这是你逼我的,想让我死?” 他低声笑了起来。 笑声,越来越疯狂。 “没那么容易——!!!” 轰!!! 他猛然双手结印! 体内残余灵力—— 瞬间逆转! 一道古老而邪异的咒文,从他口中吐出! 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在撕裂天地! “魂媒为引——” “生机为祭——” “禁术——魂逆!!!” —— 天地—— 骤然一暗! 风停了。 光灭了。 所有人—— 身体一僵! 仿佛被某种力量,强行冻结! “怎……怎么回事……” 卫兵中,有人惊恐开口。 下一刻—— 他们的神魂,被强行撕扯! “天官……你……” 绝望的声音,刚刚响起—— “轰——!!!” 两百名天罡兵—— 同时炸开!!! 血雾冲天! 魂魄被抽离! 化作无数扭曲的光影! 疯狂涌向胡彪! 佗子阳瞳孔放大。 他看着自己的身体—— 崩裂。 看着自己的神魂—— 被抽离。 那一刻—— 他明白了。 为什么他们无法反抗。 为什么神魂会被控制。 ——养魂心诀。 从一开始。 他们的命,就不属于自己。 “我……错了……” 他心中最后一念。 随之消散。 —— 胡彪张口一吸! “轰——!!!” 漫天血气与魂力,如洪流倒灌,全部涌入他体内! 他的气息,疯狂暴涨! 伤势——迅速愈合,断裂的经脉重组,枯竭的灵力复苏,双眼彻底化为血红。 “哈哈哈哈——!!!” 他仰天狂笑! 如同疯魔! “来!!!” “再战——!!!” 第753章 侥幸逃生 刺客,第一次目光微动,露出诧异。 “禁术……” 他低声道。 “你已经——穷途末路。” “何必——再拖累他人。” 胡彪猛然看向他,眼中尽是疯狂! “那又如何——!!!” “这条命是我的!!!” “只要能活——我什么都可以做!!!” 轰!!! 他一步踏出,气势暴涨! 拘天神矛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灵炎! “杀——!!!” —— 两人,再次交锋! 这一战—— 比之前更加疯狂! 胡彪,以命搏命! 每一击,都带着不顾一切的杀意! “轰!!!” 山体崩塌! “轰!!!” 地面塌陷! “嗡——!” 空间震荡! 裂纹浮现! 刺客出剑如电! 每一剑,依旧致命! 可—— 胡彪,变强了! 他不再被压制! 甚至—— 开始反击! “噗——!” 刺客肩头,被划出一道血痕! 他第一次,后退半步。 胡彪狂笑! “原来,你也会流血——!!!” 他边战边退! 一步步—— 逼近正安城方向! 刺客紧追不舍! 剑光如影! 两人一路厮杀! 山林崩塌! 荒原破碎! 天地之间,只剩下毁灭的气息! —— 终于。 远方。 城墙——隐现,正安城。 甚至还有战将带领着战兵团在城外游走,听到打斗闻声而来。 刺客,停下了。 他看着前方。 再看胡彪。 眼神,充满了不甘。 “这一次……” “算你活。” “日后——再取你性命。” 话落。 他的身影缓缓消散。 仿佛,从未存在过。 —— 胡彪没有停,他不敢停! 拼尽最后一丝力量,冲向正安城! —— 一刻钟后。 城门之前。 一道血影,轰然坠落! “来人……救……” 传音响彻全城,话未说完—— 他昏死过去。 —— 动静,瞬间惊动全城。 军士奔来! “是天官!!!” “胡彪——!!!” 同一时间,两道身影疾掠而至! 天官——陆威! 冷子逊! 他们看到这一幕,脸色骤变! “快!!!” “送医殿——!!!” “还没死!快!!!” 军士们手忙脚乱,将胡彪抬起! 血,一路滴落。 —— 混乱之中。 胡彪意识模糊,却仍有一丝执念,在心中翻涌。 他仿佛看见—— 那空无一物的炼丹之地。 看见—— 被夺走的一切。 魔婴。 肉丹。 傀儡。 —— 他的心,彻底扭曲。 “我发誓……” 他在心中低语。 声音,如毒。 “无论是谁……” “拿了我的东西……” “我都要他……” “碎尸万段——!!!” ...... 半日之后。 天边的暮色尚未完全褪去,一道踉跄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出现在正安城外的军道之上。 那人满身是血,脸色惨白,双眼布满血丝,步履虚浮。 仿佛随时都会倒下,城墙上的守军最先发现异样。 “那是谁?!是晋康大人?” “快去帮忙!” “快!开城门!!!” 厚重的城门轰然开启。 晋康几乎是被人扶着进城的。 他走进城门的那一刻,整个人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脚下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其他人呢?”有军士忍不住问。 晋康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 那一刻,所有人心中,忽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 消息,很快传开。 胡彪卫兵团—— 全灭。 而他们的死因,只有晋康和胡彪知道,那些人,要么死在墨云城外的混战之中,要么……死在胡彪亲手施展的禁术之下。 活下来的—— 只有那提前被派出的十八名心腹。 —— 与此同时。 巡防营内。 夜色尚浅,营中却已是议论纷纷。 李骏站在校场边缘,望着远处军务府的方向,眉头微皱。 他身边,小队众人也都聚在一起。 “听说了吗?”阮肖潇压低声音,“胡彪天官……差点死了。” “差点?”曹曲撇了撇嘴,“我听说是已经半只脚进棺材了。” “卫兵团全灭,这可不是闹着玩的。”韩旭神色凝重,“那可是精锐中的精锐。” “问题是——”夏杨皱眉,“正安城附近,最近并没有大规模战事啊。” “是啊。”陈艺接话,“要真有大战,我们巡防营早就被调过去了。” “那他是在哪被打成这样的?”关琳轻声问。 一时间,众人沉默。 没人能回答。 安栀予沉吟道:“应该是边境深处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气氛,瞬间一沉。 “你这话听着有点吓人。”何鑫咧了咧嘴,“天官级别的人都能被人搞成这样,那我们这些小兵算什么?” “算炮灰。”李骏无奈说道。 众人一愣,没有再说话。 边境……又要乱了。 —— 正安城,军务府。 夜色如墨。 高墙之内,灯火通明。 风,从城外呼啸而来,掠过旗帜与廊柱,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这一夜,军务府的气氛,格外压抑。 医殿之外。 重兵把守。 巡防营与战兵团的精锐,被临时抽调,驻守在外。 李骏小队与胥莉小队,也在其中。 “站直了,别东张西望。”胥莉低声提醒。 “是。”众人应声。 可即便如此,还是忍不住用余光扫向医殿方向。 那里—— 灯火通明。 灵光闪烁。 隐隐有药香与血腥味飘出。 令人不寒而栗。 “听说……里面连天官冷子逊都请出来了。”有人小声说道。 “冷子逊?”韩旭倒吸一口冷气,“那得是什么伤?” “你问我,我问谁?”曹曲翻了个白眼,“反正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别说话。”李骏低声道。 众人立刻闭嘴。 —— 医殿之内。 禁制重重。 一道道灵光如网,将整个空间封锁。 数名医修围在床榻周围,轮番施术。 丹香弥漫。 符光闪烁。 而床榻之上,躺着一个几乎认不出来的人。 那是胡彪。 昔日威震边境的天官。 如今—— 却如同一具被抽干生机的枯骨。 他的皮肤紧贴骨骼,青筋如蛇般凸起;原本魁梧的身躯塌陷下去,只剩下一层干瘪的皮囊;头发斑白凌乱,大量脱落,露出苍白的头皮。 若不是胸口还有一丝微弱起伏—— 几乎没人会相信,他还活着。 第754章 胡彪闭关 “气血衰竭……” 一名白须医修低声说道,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神魂受损严重……” 他停顿了一下,眉头紧锁。 “这不是普通伤势。” “这是……禁术反噬。” 屋内众人神色一变。 “禁术?”陆威皱眉,“什么禁术,能把人反噬到这种地步?” 白须医修摇了摇头。 “无法判断。” “但能确定的是——” “若不立刻稳住他的神魂与气血,他撑不过今夜。” 气氛,骤然紧绷。 就在这时。 冷子逊上前一步。 神色平静。 “当年,天尊曾赐我一枚七品护命丹,本是留作生死关头之用。” 他顿了顿,看向胡彪。 “如今——给他用吧。” 众人一惊。 七品丹药! 那可是足以逆转生死的至宝! 一时间,众人看向冷子逊的目光,多了几分敬意。 “多谢。”陆威沉声道。 白须医修不再迟疑,立刻接过丹药,化为灵液,送入胡彪口中。 片刻之后—— 胡彪的气息,微微稳定下来。 原本紊乱的灵力,也稍稍平复。 “有效。”医修松了口气。 “但——” 他神色依旧凝重。 “这只是暂时保命。” “后续恢复,仍然极难。” 陆威沉声问道: “他动用了什么禁术?” 白须医修沉默片刻。 最终摇头。 “无法确认。” “但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 在胡彪体内,他隐约察觉到…… 残存的他人魂力。 那种感觉,诡异而危险,特别是在冷子逊的告诫之下,他更不敢说。 这种事,牵扯太大。 —— 就在此时。 床榻之上。 忽然传来一声微弱的声音。 “……你们,都先退下……” 声音嘶哑。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人一惊。 “他醒了!” 胡彪的眼睛,缓缓睁开。 瞳孔深处,还残留着一抹未散的血光。 “天官!”众人连忙行礼。 陆威上前一步。 “胡彪,你感觉如何?” 胡彪没有回答,转动僵硬的脖子。 目光,一点点移动。 最终—— 落在一个人身上。 门口不远处。 晋康,单膝跪地,浑身是血,却一动不动。 “晋康……” 胡彪开口。 声音低哑。 “过来。” 他顿了顿。 “其他人——退下。” “陆威,稍后再说。” “冷子逊……” 他看向对方。 “这条命……我记下了,多谢。” 冷子逊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众人相互对视一眼。 识趣退下。 房门,缓缓关闭。 “咔——” 一声轻响,隔绝了外界。 —— 屋内。 灯火摇曳。 只剩两人。 胡彪与晋康。 空气,安静得诡异。 良久。 胡彪开口。 “我离开之后——那处炼丹之地……可有异常?” 晋康微微一怔。 “回天官……” 他低头思索,语气谨慎。 “表面上……并无异常。” 胡彪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他。 那种目光,让人不敢有半点敷衍。 晋康沉默片刻,眉头微皱,像是在拼命回忆当时的细节。 屋内,静得只剩灯芯燃烧的细微声响。 忽然—— 他眼神一变。 “对了!” 他猛地抬头。 “确实有一件事……有些不对劲。” 胡彪眼中寒光一闪。 “说。” 晋康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当时我调度撤兵,误导魔将离开那片区域……” “魔地之中……忽然起了一阵鬼雾。” 胡彪的瞳孔,微微一缩。 “鬼雾?” “是。”晋康点头,“那雾来得极其诡异,没有任何预兆,一瞬之间就弥漫开来。” “而且——” “那雾能遮掩神识,彼此的位置,都只能靠肉眼辨认。”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胡彪缓缓闭上眼。 “就是那个时候!” 声音陡然变得冰冷。 “就是那个时候,那个贼人动的手!” 话音未落—— “噗——!” 一口鲜血,从他口中溢出。 显然是情绪波动过大,引动了伤势。 “天官!”晋康脸色一变,连忙上前一步。 胡彪抬手制止。 “无妨。” 他擦去嘴角血迹,眼中怒意翻涌。 “好手段……” “好一个无声无息……” 晋康低头,声音沉重: “此事……是属下失职。” “若当时多留意一分——” “或许就不会……” 胡彪冷冷打断。 “事情都发生了,怪你也没用,当时即便我在场,估计也没办法察觉到。” 晋康抬头看向胡彪。 “天官……可有怀疑的人?” 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胡彪没有立刻回答,低声喃喃,像是在自言自语。 “符箓未破……” “阵法无痕……” “傀儡无声被窃……” “你觉得——” 他忽然看向晋康。 “这是普通修士,能做到的吗?” 晋康呼吸一滞。 沉默。 良久。 才低声道:“属下……不敢妄断。” 胡彪冷笑一声:“是你也明白——这不可能。” 他目光幽深,声音压低。 “要么——对方掌握了我不知道的手段。” “要么——” “是远高于我这个层次的存在。” 晋康心中猛地一震。 “远高于……” 他下意识开口。 “天官的意思是……天尊级别?” 这个猜测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 那种存在—— 会为了一个魔婴与肉丹出手? 似乎不合常理。 他很快摇头:“应该……不至于。” 随即,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天官,天将伍尚今……至今未归。” 胡彪眉头微动,问道:“他还没回来?” “没有。”晋康说道,“最近他与天将慈桓,一直在武戈城,仍未归来。” 房间内的气氛,骤然一紧,良久。 胡彪忽然笑了。 “不是他。” 他说得很肯定。 “伍尚今若要动手,不会用这种手段,而且他的动向,问问武戈城的战将就可知道。” “不管是谁,拿了我的东西——” “就必须付出代价。” 那一刻。 晋康甚至感觉,房间里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胡彪闭上眼,似乎在压下心中的杀意。 片刻后,他再次开口,问道:“说说现在的情况,卫兵团……还剩多少人?” 晋康回道:“……只有之前撤离的那十八人。” “留着那些心腹,就够了。” “剩下的,抓紧重新招募。” 他睁开眼,语气恢复冷静与决断。 “趁天将伍尚今不在,立刻扩充卫兵团,从现有的服役人员抽调。” 晋康明白,天将伍尚今之前一直反对从战兵团与巡防营抽调骨干,进入卫兵团,怕后面会对战兵团的战力造成空缺。 一旦他回来,此事必受阻。 晋康点头:“属下明白。” 胡彪随后将一系列细节吩咐下去。 “去吧,事情……尽快办,失窃的事情也要继续调查,我后面要闭关静养了。” 晋康沉默一瞬。 低声道: “天官……请保重。” 胡彪没有回应,像是已经进入调息状态。 晋康起身,转身离去。 第755章 招募卫兵 第二日。 一则通告,迅速传遍正安城。 天官胡彪重伤,正安城戒严,闲杂人等滞留城内,都要接受盘查。 同时天官胡彪卫兵团,重新招募。 战兵团、巡防营,皆可报名。 条件优厚,待遇翻倍,甚至承诺更多修行资源与秘术传承。 消息一出,整座城顿时沸腾。 “真的假的?胡彪的卫兵团招募?” “那可是天官的亲卫啊!” “资源、功法、机会,全在里面!” “生存几率也大,毕竟只是跟着天官,不用整日跟着战将出征。” …… 战兵团营地内,人声鼎沸。 任子祥一拍桌子:“我报名!” 官荣也笑道:“我也去试试,说不定能混个亲卫身份。” 常礼荣、崔镇、廉盛等人纷纷响应。 一时间,报名点前排起长队。 角落里,季千辰看着这一幕,转头对身旁的黄子洞笑道: “你不去?” 黄子洞靠在柱子上,神色平静。 “去干嘛?” 季千辰一愣:“这可是机会。” 黄子洞淡淡道: “佗子阳,之前不也进去了?现在还不是死了,边关,其实在哪里都一样。最终,还是要看个人实力,活下去,全靠自己。否则,只是,换个地方死而已” 季千辰沉默。 …… 巡防营这边,也同样热闹。 顾书峦小队,三分之一报名! 胥莉小队,一半人报名! 刘申隆小队,全队报名! ...... 李骏的小队中,陈艺、关琳、阮肖潇、王承志四人,也递上了名册。 李骏和安栀予,何鑫等人,站在一旁,看着名单,没有太多意外。 “人往高处走。”李骏安慰自己道:“正常。” “哦?留不住小队成员,你没有医殿挫败感?”安栀予妩媚一笑,似乎看穿了李骏的心思。 李骏轻咳两声,说道:“人各有志,不过你这么说,我后面还是再过去挽留一下,毕竟他们曾经也是我的队员。” 实际上,李骏心中失落是有的,但更多的是担心,陈艺、关琳、阮肖潇、王承志四人和他相处的时间也不短,关键是胡彪赐予的养魂心诀是一个祸端,如同当年蛊魂潜伏在凤麟门一样。但是,自己身处胡彪眼皮子底下,自己也不好明说,万一谁跟胡彪告密,李骏可就死无葬身之地。 而且他当初把这个消息告诉过给监察司的丁湖,他都不心急,李骏没必要自告奋勇去送死。 如今,他能做的也就是劝着身边人不要去胡彪的卫兵团。 同队中,老兵何鑫没有动转岗的心思,这让他有些意外。 “你不去?”李骏问。 何鑫挠了挠头,笑道: “我想了想,还是不去了。” “为什么?那边活命机会更大,资源也多。” 何鑫咧嘴一笑:“跟着你混久了,发现你这人还不错。之前你收留我,我要是这时候跑了,不太地道。” 李骏一愣,随即失笑: “你这话说的,好像你多讲义气似的。” 何鑫嘿嘿一笑:“李队,那你夸我两句?” “想得美。”李骏回道。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轻松了几分。 但下一刻—— 李骏眼珠一转,压低声音: “既然你不走……帮我个忙?” “什么忙?” “去怂恿几个人,让他们去卫兵团。” “谁?” 李骏咬牙: “夏杨、元梦清、魏清崖。” 何鑫愣了一下,明白了过来。 “你这是……要把麻烦打包送走?” 李骏冷笑: “这几个人在我队里,太扎眼。” “我天天都想抽他们。” 何鑫忍不住笑出声。 “行,这事儿我拿手。” “等我好消息。” 他说完转身离去,一脸兴奋。 李骏看着何鑫离去的背影,心中略感轻松,虽然他有想保护的队员,但对于夏杨,魏清崖,元梦清等人,他还是不介意坑他们一把,把他们推入胡彪卫兵团这个火坑。 …… 正安城,风声鹤唳。 卫兵团招募的同时,全城戒严也在进行。 这一道命令,由晋康亲自执行,带着天官的威压,如同无形的巨网,将整座正安城死死罩住。 南门、北门、东门、西门—— 四座城门尽数封闭。 重兵把守。 进出之人,一律严查。 哪怕是天罡兵,也必须逐一登记,灵识验明,甚至过去百日,去过何处,都被一一记录在册。 一时间,整座城的气氛骤然紧绷。 往日热闹的摊市,此刻却冷冷清清,茶肆关门。 街边偶有行人,也是脚步匆匆,不敢多留。 有些人缩在巷口,低声议论。 “怎么又戒严了?”一个筑基修为的老者皱着眉,小声问。 “不是说前阵子魔兵骚扰才刚平息吗?”旁边一个中年人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 “你还不知道?” “听说——胡彪天官又出事了,又遇刺?!” “我知道呀,不是在城外遇刺,跟城内有什么事?脑子不是秀逗了吧。” “嘘——小声点!” 中年人神色紧张,凑近几分。 “不是简单的遇刺,怕有人里应外合,是查奸细。” “现在全城都要翻一遍。” “但凡家里有灵器、异宝,全都要登记!” “还有最近谁来过,谁走过,都要查!” 那老者脸色一变。 “这……这不是要把人逼死?边城哪里还待的下去啊。” 另一人插话,语气带着怨气: “昨晚巡防营的人,直接闯进我家!” “连祖宗牌位后面的暗格都翻了!” “我那件祖传灵器——就这么被拿走了!” “说是登记,谁知道还回不还!” “呸!”有人忍不住骂,“那是登记吗?那是抢!” “别说了!” 旁边一名妇人急忙拉住他。 “你不要命了?” “现在谁敢乱说话?不怕被卫兵抓去吃牢饭啊。” 空气,瞬间压抑。 一个年轻人忍不住嘀咕: “胡彪……要是死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人一把捂住嘴。 “闭嘴!” “你疯了?!” “再说一句,你全家都得陪葬!” 年轻人脸色苍白,不敢再开口。 “所有的天官都一样,人人为己,胡彪要是死了,正安城就少了一份战力和安全......我们还是不要言论了......” “兵寇养着兵匪......监察司形同摆设......” 人群散去。 街道空荡。 只剩风声,卷着尘土,从街角掠过。 第756章 全城搜查 巡防营。 大营之内,一片忙乱,登记册堆积如山。 来往军士脚步匆匆。 章兴站在案前,脸色发黑,眼中布满血丝。 显然已经几日未曾好好休息。 “报——!” 一名军士冲进来。 “城南八区,三十六家商铺已全部查验完毕!” “还有九区未查!” 章兴抬头,声音沙哑: “为何未查?” 那军士迟疑了一下。 “那一片……是天官陆威的族产。” 房间里,气氛微微一滞。 章兴脸色更难看了。 他正要开口—— 一道冷冷的声音从侧方响起。 “继续查。” 晋康走了进来。 一身血气未散,目光冷峻。 那军士一惊,连忙抱拳: “是!” 章兴皱眉。 “晋大人,那可是陆威天官的地盘——” 晋康打断他。 “我说了——继续。”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若有人阻拦——” “就说是胡彪天官的命令。” “有意见——” 他冷冷一笑。 “让他们来找我。” 章兴沉默。 最终叹了口气。 “是……” 他知道,这趟浑水,已经没法不趟了。 —— 与此同时。 李骏的小院。 相比城中紧张的气氛,这里反倒显得有几分难得的“闲散”,院中一方石凳。 一盆热水。 李骏正赤着脚泡在水里,整个人瘫坐着,一脸疲惫。 “再跑两趟——” 他端起茶杯,一口灌下。 “我称呼自己是牛马,真是活如牲口。” 身后,小岐正给他捏着肩膀,手法熟练。 “公子,你这几天确实太累了。” 李骏无奈说道。 “前天守胡彪府门。” “昨夜查商铺。” “今天白天还得登记人口。” “这活儿——没个头,还被人骂......说我们巡防队的,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一旁,任杰坐在台阶上,啃着一串肉干,嘿嘿直笑。 “你这还算好的。” “我看有些人忙得可开心了。” 李骏瞥了他一眼。 “什么意思?” 任杰咧嘴一笑。 “你没看见?那些军士,查一家捞一笔。” “翻箱倒柜,顺手牵羊。” “有些人一晚上,比一年俸禄还多。” 他眨了眨眼。 “你要不也试试?带队抄个权贵的家,说不定能捞个大的。” 李骏直接翻了个白眼。 “我以前以为,当天罡兵,是斩魔卫道。” “结果现在——” 他叹息一声。 “成了抄铺子、抢酒坛的,脸都不要了。” 任杰哈哈一笑。 “那你就挑没背景的下手呗,安全。” 李骏摇头。 “没背景的,穷得叮当响,捞不到什么好东西,还背骂名。” “有背景的——” 他看向任杰。 “你信不信,人家缓过气来,第一个弄死你?” 任杰点头。 “有道理。” 李骏叹气。 “所以啊——” “还是老老实实,躲在院子里歇几天。” 小岐轻声开口: “公子,我最近画了几张凝神符。” “贴在额头,效果很好,比睡觉还补。” 李骏一愣。 “你什么时候学会画符了?” 他回头看她。 “这玩意儿这么鸡肋,玻伊应该不会教你吧?” 小岐理所当然地回答: “少夫人教的。” 空气,忽然一静。 任杰抬头疑惑道:“啥?少夫人?!” 他一脸震惊。 “你的道侣柳沐颜,来正安城了?!” 李骏刚要解释—— 小岐已经双手叉腰,气势汹汹: “什么柳沐颜?” “少夫人是安栀予!” “那个柳沐颜——她也配?” 李骏:“……” 任杰:“???” 任杰整个人都愣住了。 片刻后,他缓缓转头,看向李骏。 “兄弟……你这日子……过得挺精彩啊。” 李骏一脸无奈。 “别听她胡说。” “我和柳沐颜还有婚约,安栀予那是她乱喊的。” 小岐不服气: “我先认识安栀予的!” “先来后到,她就是少夫人!” 任杰忍不住笑出声。 “有意思。” 他拍了拍李骏肩膀。 “说实话——” “安栀予那种级别的美人,你扛得住?你确定不要柳沐颜了?” 李骏翻了个白眼:“我说了——别瞎说,我和柳沐颜还有婚约,安栀予是他们乱吹的。” 任杰点点头。 “那就好。” 他忽然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既然你没这心思——那我可不客气了。” 李骏一愣。 “你想干嘛?” 任杰伸了个懒腰。 “哪天约安栀予出来,美酒佳肴——共度良宵。” “你敢?!” 李骏猛地坐直。 水花四溅。 “你要是轻薄她——我——” 话还没说完。 任杰和小岐已经笑得前仰后合。 “你还说你没心思?” 任杰笑得直拍腿。 “脸都红了!” 小岐也跟着起哄: “公子口是心非!” 李骏气得脸都黑了。 “你们两个——” “滚!” 院子里,笑声回荡。 李骏脸不红心不跳,站起身,把泡脚的水踢到一边,抬手拍了拍衣摆,神色恢复了几分冷静。 “玻伊呢?”他问道。 小岐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这几日都没见玻伊露面。”李骏继续说道,“灵机阁都开业了,结果只看到阴蒲和万骨在忙活,她人呢?” 小岐眨了眨眼,语气平静: “不清楚。”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阴蒲大人交代了,让我下午继续去灵机阁,幻术易容成玻伊大人——还是之前那个大婶的模样。” “他们还说……” 小岐看了李骏一眼,声音更低了几分。 “让你别问。” “问得越多——越危险。” 院子里忽然安静下来。 连任杰都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笑容慢慢收敛。 李骏眉头轻轻皱起。 危险? 什么事情,会让阴蒲他们用这种语气提醒?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画面,血迹斑斑的胡彪,被抬入军务府,几乎不成人形。 卫兵团全灭。 整个正安城戒严。 这些事情,像一根线,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串联起来。 一个念头,悄然在他脑海中浮现—— 阴蒲、万骨、玻伊…… 胡彪…… 刺杀? 他猛地一震。 “不可能吧……难道是他们三人干的?” 这个念头刚刚成型,他自己就被吓了一跳,背后瞬间起了一层冷汗。 如果真是这样…… 那他现在站的这个地方,已经不安全了。 他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院门,仿佛有人在暗处窥视。 任杰察觉不对,皱眉道: “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李骏回过神,强行压下心中的波动,装作若无其事。 “没事。”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认真起来: “不过——” “这个节骨眼,你可别在外面乱说话。” 任杰愣了一下,随即翻了个白眼。 “我?” “你还不了解我?” 他拍了拍胸口。 “我这人,最惜命。” “这种时候,谁爱出风头谁去,我可不干。” 李骏点了点头。 “那就好。” 他长出一口气。 “你们在家小心点,我出去一趟。” 第757章 搜查无果 灵机阁。 门口依旧挂着那块略显寒酸的招牌。 但比起以前,如今的街道明显冷清了许多,往来的修士稀稀落落。 偶尔有巡查的军士经过,脚步沉重,气氛压抑。 灵机阁内。 阴蒲坐在柜台后,手里翻着一本古籍,看似认真,实际上—— 他正在和万骨传音。 “你说——” 万骨声音里带着笑意。 “胡彪现在是不是气得想吐血?” 阴蒲轻轻“嗯”了一声。 “如果他现在知道,是我们拿的——” 万骨忍不住低笑。 “怕不是,要从床上爬起来追杀我们。” 两人对视一眼。 同时笑了。 那种笑容,带着几分阴冷与得意。 他们这一局,赢得太干净了。 门口。 一个中年妇人模样的人,正低头记账,那正是小岐幻化的“玻伊”。 她一边记账,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街道动静。 任杰则在一旁帮忙递东西,偶尔还会和来客讨价还价,看起来颇为熟练。 后院里。 杜丰盘坐在地,面前摆着几具尚未完全炼化的尸体,阴气弥漫。 他却像没事人一样,专心炼尸,对外界的一切动静都懒得理会。 整个灵机阁,看起来一切正常。 甚至还有几分烟火气。 直到—— “哐——哐——哐——!” 一阵急促的兵甲碰撞声,从街外传来。 紧接着,一声高喝响起: “巡防营——!” “搜查流动人口!” “所有商铺——立刻出示登记!” 声音刚落。 又有另一道更为严厉的声音插入: “你家近来可有外来修士?” “可有魔修痕迹?!” 灵机阁内,几人同时停了一瞬。 阴蒲目光微沉,立刻起身。 “来了。” 他低声道。 门口,小岐已经恢复了那副大婶的神态,脸上堆起笑容。 任杰则站在一旁,一副老实伙计的模样。 很快,一队巡防营军士走进来。 甲胄未卸,气势凌厉。 为首一人目光扫过店内,带着几分审视。 阴蒲上前,笑着拱手: “几位军爷,辛苦。” “这是登记册。” 他说着,将早已准备好的册子递了过去。 那军士接过,翻了几页。 眉头微皱。 正要继续盘问为难—— “够了。” 一道声音,从后院传来。 杜丰走了出来。 衣袍有些凌乱,身上还带着淡淡尸气。 但他的气场,却让人不敢轻视。 那几名军士一看到他,神色顿时一变。 “杜……杜哥?” 语气明显收敛。 杜丰淡淡扫了他们一眼。 “这地方的人,我都清楚。” “前几日,李骏小队已经查过一遍。” “你们还要查几遍?” 那军士脸上露出几分尴尬。 “这个……是上头的命令……” 杜丰冷哼一声。 “命令?” “那你们去别处查。” “别来烦我。” 空气,微微凝固。 那军士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头。 “是。” “打扰了。” 一行人迅速退出。 灵机阁内,重新安静下来。 任杰松了口气,小声嘀咕: “没想到你这张老脸在军中还有点情面。” “要不然,这帮人非得把咱这翻个底朝天。” 阴蒲没有放松,走到门口,看向街道。 外面—— 已经彻底乱了。 —— 街道上。 巡防营与卫兵混杂。 来回穿梭。 几乎每一家商铺,都被强行查验。 对面,一家制符铺内,忽然传来怒吼: “你们怎么又来?!” 一个老掌柜气得满脸通红。 “昨天才登记!” “今天又翻?!” 一名穿着卫兵制服的天罡兵冷声喝道: “闭嘴!” “奉命行事!” 老掌柜怒道: “那我那批九转灵符呢?!” “昨夜你们拿走的!” “我一个月心血——就这么没了!” 那卫兵目光一冷。 “再吵——” “抓你去见晋康大人!” 老掌柜脸色瞬间变白,声音也低了下来。 街道两侧。 原本开着的店铺,一个接一个关门。 门板“砰砰”作响。 人群四散,无人敢停留。 —— 另一边。 李骏带着小队,也在盘查。 他们的节奏明显不同。 不粗暴。 不抢掠。 只是认真登记。 墨梓欣一边记录,一边小声嘀咕: “李队,你看他们。” 她努了努嘴。 “这都快成强盗了。” 李骏低声道: “别看,也别学,更别乱说话。” 墨梓欣眼睛一亮:“那我们——不捞点?”她一脸期待。 李骏无奈看她一眼。 “你这财迷,盗亦有道,更何况——我们还是天罡兵。” 他语气认真。 “只登记,别掺和那些事。” 墨梓欣撇了撇嘴。 “好吧……” —— 几日之后。 巡防营大营。 李骏拖着疲惫的身子,把记录册往桌上一放。 “章大人!” “我这边——三十五家商铺!” “修士六十四名!” “凡人两百一十二名!” “全查了三遍!” 他一屁股坐下。 “给我一盏茶的时间,休息休息,行不行?” 外面,章兴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李骏——你别嚷嚷了!” “我这边都快疯了!” “你们小队——把昨夜的报告整理好,送去给晋康大人!” “还有——” “这个片区,全归你们查!” 李骏:“……” 他仰头望天。 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 与此同时。 军务府。 偏厅之内。 一张巨大的玉案上,堆满了册子。 厚厚一摞。 甚至还有人不断送来新的。 晋康站在案前,翻阅的速度极快,一目十行,眼神越来越阴沉。 “啪!” 他猛地合上一本册子。 “继续查。” 声音冰冷。 “从胡彪天官身边的人——开始查。” “一寸一寸翻。” 他身旁的亲卫低头应道: “是!” 晋康站在那里,久久未动,目光闪烁。 像是在思索什么,也像是在怀疑什么。 整座正安城—— 此刻就像一口被加热的锅。 表面平静。 但底下,暗流翻滚。 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炸出什么东西来。 三十日后,压在正安城头顶的阴云终于稍稍散去。 全城三轮搜查——毫无所获。 “怎么可能……难道那人不是正安城的修士?”晋康低声喃喃,指节微微收紧,“魔婴、肉丹那等至宝……只要现世,必然会引动天机波动……” “除非——那人能遮蔽天机,亦或是一直封存在哪里......” 想到这里,他疑惑更多。 正安城的戒严令被撤,城防四门重开。 曾经空无一人的街道,渐渐有了人气。坊市重启,商铺开门,街头巷尾重新响起吆喝声与讨价还价的声音。 茶肆里,几位老客围着一壶灵茶,压低声音议论着这段时间的风波。 “这次闹得这么大,结果啥也没查出来?”一名青衣老修士叹了口气。 “嘘,小声点。”旁边的人连忙制止,“你还想再被查一轮不成?” “查什么查?都查三遍了,连我家祖坟都差点被翻出来。”另一人苦笑,“可偏偏——一点线索都没有。” 众人沉默。 正安城恢复了表面的平静,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事情,远没有结束。 ——天官胡彪,依旧未出关。 第758章 胡彪出关 一年后。 军务府深处。 一间幽暗的石室静默无声,厚重的禁制层层叠叠,将内外彻底隔绝,胡彪正在其内闭关疗养。 “轰……” 一声沉闷的震响,从石门内传来。 胡彪——出关了。 他一步步从石室中走出,身形明显消瘦,脸色苍白如纸,气息也远不如从前那般强盛,他还没有完全恢复,伤势仍在,但是心中怒火中烧,不得不出关一趟。 晋康立刻上前,单膝跪地。 “天官。” 胡彪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让晋康背脊微微发凉。 “卫兵的人……齐了?”胡彪声音低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晋康沉声回道:“已补充三百人,只是天将伍尚今对此略有微词,属下不敢大规模抽调。” 胡彪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抹阴厉。 晋康不再多言。 胡彪缓缓向前走了几步,来到廊外,望向远方城墙,风从高处吹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他闭了闭眼,仿佛在回忆什么。 片刻后,他再次开口: “三百人……够了,剩下的,日后慢慢补。”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冰冷: “这些人——全部立誓,以道心起誓,终身效忠。” 晋康点头:“属下已经安排。” 胡彪继续说道: “另外——赐他们《养魂心诀》,还有丹药......” 晋康微微一顿,但没有多问:“是。” 胡彪目光微微一沉,补充道: “凡是无法修炼的养魂心诀的——” “全部踢出去,回归原职,一个不留。” 晋康低头:“明白。” 空气沉默了一瞬。 胡彪看向晋康,问道: “那件事——你查得如何?” 晋康神情一紧。 “回天官……至今还没有结果。” “城内三轮排查,所有可疑之人都已筛过,没有发现异常。” 胡彪没有立刻回应。 他只是静静看着晋康,眼神幽深。 “你觉得——人还在城内?” 晋康迟疑了一瞬,说道: “属下认为……可能性不大。” “那人若携带魔婴与肉丹,必然需要隐匿气机,可如此长时间不露破绽……几乎不可能。” 胡彪冷笑。 “所以——你认为他已经离开了?或者从来没有出现在正安城?” 晋康沉默了。 胡彪缓缓转过身,望向远方:“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他既然能在我眼皮子底下动手——” “也未必没有胆子,继续藏在这里。” 晋康点了点头。 胡彪继续说道:“我让你查的在我们外出前往炼丹之地时候,正安城可有哪些人物进出?” “把名录给我。” 晋康立刻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堆厚重的玉简与册录。 “这是那段时间内,所有出入正安城的记录。” 胡彪接过,直接席地而坐。 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他开始翻看。 一页。 又一页。 记录密密麻麻—— “战兵团,霍江,率五百人清缴魔兽,耗时三十日……” “战兵团,孔辰,押送物资至莽道城,耗时五十日……” “战兵团,章峰,押送奴隶至武戈城,耗时三十日……” “天官冷子逊,外出采药,三十日未归……” “天官元珑,独行血灵门,百日……” …… 胡彪的手指在某些记录上停顿,眼神微微变化。 但很快,又翻了过去。 “巡防营,安栀予、墨梓欣、谢玲,外出猎兽,十日……” “巡防营,胥莉小队,护送战令司司员,六日……” “巡防营……” 他翻得越来越快。 眉头却越皱越紧。 太多了。 出入的人——太多了。 军队调动、物资运输、散修往来、商贾出行…… 每一个,都有可能。 每一个,又都看似合理。 胡彪目光落在一页记录上。 手指,缓缓敲了敲。 “你有没有想过——若此人,不在这些记录之中呢?” 晋康一愣。 “天官的意思是……” 胡彪缓缓抬头,目光如刀: “那人本就精通阵法,所以才能远遁正安城而无人发现——根本没有登记?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登记过的人,反而都是清白的。” 晋康点了点头,陷入了思索。 胡彪继续开口:“晋康……我闭关的这些时日,你可曾查出什么?” 话语不重,却让空气骤然一紧。 晋康心中一凛。 他知道,这不仅是询问——更像是一次审判。 事实上,在胡彪闭关初期,他曾无数次感觉到一道若有若无的杀意锁定在自己身上。 那是胡彪的念头。 ——如果不是晋康看守不力,胡彪的机缘,怎会被人盗走? 但最终,胡彪还是忍住了。 因为他很清楚一件事—— 若连晋康都杀了,他将彻底失去最可靠的眼睛与手。 晋康深吸一口气,抱拳道: “天官……属下这段时间,确实有一些思绪。” 胡彪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吐出两个字: “说。” 晋康整理了一下思路,语气逐渐沉稳下来: “属下认为……此事若只从人查起,恐怕会陷入泥沼。” “所以,属下先从——事发之地入手。” 胡彪微微侧头,眼神冷冽: “继续。” 晋康点头,缓缓说道: “当初,属下奉命引开魔将青岑时,战场之中……曾出现一阵极为诡异的鬼雾。” “那鬼雾来得突兀,散得也快,但在那段时间内——” “神识,几乎完全失效。”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如果这鬼雾是人为的话,此等手段,在云罡十二城极为罕见,有可能是精修鬼道的修士......” 胡彪缓缓转过身来,目光幽深: “鬼道。” 晋康应声: “正是。” 胡彪冷笑一声: “鬼修……这类人,在天罡盟,哪怕这个世间,几乎没有立足之地。” “阴池门、血灵门或许有人涉猎,但能做到这种程度的——” “极少。” 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否定: “天罡盟之内,没有这种人。” 晋康却没有退缩,而是继续说道: “鬼瘴渊。” 这三个字落下的瞬间,殿内的气氛陡然一沉。 风声从窗外灌入,烛火猛地摇晃了一下。 胡彪眯起眼睛: “你是说……域外的修士?” 晋康点头: “世间之大,奇人无数。” “鬼瘴渊一带,本就鬼雾弥漫,如果是鬼道修士从那而来,潜入边关——并非不可能。” 胡彪沉默了几息。 然后,缓缓吐出一句话: “有可能……但太远,概率太小了。” “若真是那等势力出手,我们现在追查——毫无意义。” 第759章 晋康的推测 晋康并未反驳,而是继续推进: “属下当然不敢只有这一点猜测。” “但还有第二点——” 胡彪抬眼: “说。” 晋康语气变得更加冷静: “魔婴与肉丹……并不在魔族手中。” 胡彪眉头一挑: “哦?” 晋康解释道: “若当日之物落入魔族之手——” “古魔巍荷达,与天将晏琪,不会再度爆发那场百日大战。” “他们彼此厮杀,恰恰说明——” “双方,都认为机缘在对方手中。” “也就是说——” 他一字一句道: “真正的夺宝者,已经全身而退。” 胡彪点了点头。 这一点,他其实早已隐约察觉。 但从晋康口中系统说出,让思路更加清晰。 “还有呢?”他继续问。 晋康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最关键的,是第三点。” “阵法。” 胡彪目光一凝。 晋康继续道: “天官,您亲自布下的阵法——” “符箓未破,阵纹无损。” “阵内,没有任何战斗痕迹。” 他说到这里,声音压低: “这意味着什么?” 胡彪没有说话。 但他的眼神,已经变得危险起来。 晋康缓缓道出结论: “要么——此人阵法造诣,远在您之上。” “要么——” “他,对您的阵法,极其熟悉。” 空气,瞬间凝固。 胡彪眼中寒光一闪。 “继续。”他低声道。 晋康点头:“另外——阵内傀儡,被无声收走,没有触发任何反制。” “这说明,对方——要么精通傀儡术。” “要么……修为远高于天官您。” 胡彪冷笑: “若真是天尊级别的人物,还用得着偷?直接抢便是......” 晋康点头: “属下也是如此认为。” “所以——可以排除这一可能。”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逐渐变得锋利: “如此一来,我们的目标——便清晰了。” 胡彪终于露出一丝兴趣: “说。” 晋康一条一条列出: “第一,此人,或其团体中,必须有人精通鬼道。” “第二,必须有人深谙阵法。” “第三,必须掌握傀儡之术,或有破解之法。” “第四——修为,可能与天官相当。” “第五——” 他顿了一下,目光微沉: “极有可能……与那刺杀天官的黑衣刺客,属于同一势力。” 此话一出。 空气仿佛都冷了几分。 胡彪缓缓闭上眼睛。 脑海中,瞬间闪过那一道模糊的刺客黑影—— 无声、冷血、精准。 那一剑,几乎要了他的命。 “一个团体……”胡彪低声喃喃。 再睁眼时,他的目光,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很好。” “继续。” 晋康说道: “基于这些条件——我们再回看名册。” “筛选出符合这些特征的人。” “再结合时间——看他们是否有动手的机会。” “此外——” 他语气微沉: “还要重点调查那些——至今未归的人,以及不在名录册上,但又有这个实力的人。” 胡彪眼神一闪: “未归之人……” 晋康点头: “是。” “这些人,最有可能——已经远遁,或者……正在暗中潜伏。” “另外,还有一种可能。” 他声音压低: “这群人——从一开始,就在正安城,他们一直盯着我们。” “等待机会——一击得手。” 殿内,彻底安静下来。 胡彪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良久。 他忽然笑了,笑声低沉而冰冷。 “有意思……” “真有意思……” 他缓缓抬起头,眼中杀意如刀: “之前一直躲在城里,盯着我?好......那我就——把这座城,翻过来。” 他转身,看向晋康: “传令。” 晋康立刻抱拳: “在!” 胡彪声音冷厉: “正安城所有天罡兵——服役时间,延长十年。” 晋康回道:“是。” 胡彪继续道: “俸禄,提高两成,另外,退役之日,额外赠予一枚元鎏果,算是补偿。” 他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发布征召。” “凡擅鬼道、阵法、傀儡术者——” “皆可入城效力。” “待遇——不低于战将,若有人推荐这些人才,也有嘉赏。” 晋康心头一震。 这一招,不是单纯的征兵,而是引蛇出洞。 “属下明白。”他沉声道。 胡彪缓缓走到窗前,夜风吹起他的衣袍。 “晋康。” “这十年——你给我盯死,不管他们是谁。” “只要还在这片天地——” 他缓缓握紧拳头。 骨节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我一定——” “把他们一个一个揪出来。” 晋康低头:“属下……绝不让天官失望。” 胡彪点头:“我后续,还会断断续续闭关,你若有所发现,立刻告知我。” 晋康回道:“遵命!” 那一夜。 命令迅速传遍全城。 ——服役延长。 ——重金招募。 ——全面筛查。 正安城,再度掀起波澜。 有人惊喜,有人愤怒,有人不安。 坊市之中,议论四起: “十年?疯了吧!我本来今年就退役了。” “回到宗门养老,还是回到世家做二世祖?我看你,你还是老是陪着我服役吧......” “鬼道修士都招?这城是要变天了吗?” “听说是胡彪天官的命令……正安城兵力短缺。” “那就难怪了……” “但是,有一颗额外的圣鎏果作为补偿也值了......” 而在暗处。 某些人,也悄然抬起了头。 这一天傍晚,天色尚未全暗,街道却已冷清下来。巡防营的兵士来回巡查,铠甲碰撞声在空旷街巷中显得格外刺耳。 灵机阁内,灯火昏黄。 阴蒲倚在柜台边,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神情有些阴沉。 万骨则坐在一旁,摆弄着一件半成品的灵器,偶尔抬眼,目光冷淡。 “听到了吧?”阴蒲忽然开口。 “嗯。”万骨淡淡应了一声,“招人,鬼道、阵法、傀儡……一个不落。” 阴蒲轻笑一声,笑意却冷:“这哪是招人,这是在画圈。” “圈谁?”万骨抬头看他。 “圈我们这种人。”阴蒲眼神一眯,“胡彪在给我们下套,但是不入套,怕是会被怀疑更多。” 万骨沉默片刻,将手中的灵器放下,声音低沉: “这胡彪心机还挺深的?” 屋内一时安静。 只有炉火偶尔爆出“啪”的一声。 门口,一个中年悍妇正低头记账——正是小岐幻化而成的“玻伊”。 她像没听见一样,继续写字,但耳尖却微微动了动。 第760章 天罡盟的异动 万骨看着阴蒲,问道:“你说,我们怎么办?” 阴蒲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还能怎么办?” “——去报名。” “越躲,越像有鬼,只能硬着头皮去报名。” 万骨点头补充道: “也只有这样,毕竟我们的名声,在正安城不算低。” “修补灵器,修补一些阵旗,虽然只是给战将以下的人用,但多少也算有些手段。” 阴蒲冷笑: “如果我们不去报名,反而更显眼,晋康一定会怀疑的。” 万骨点了点头: “可是,一旦进去,审查更严。” 阴蒲淡淡道:“正因为严,才安全。”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我们做的事——没有留下痕迹。” “只要我们自己不露破绽——谁查?” 万骨点头:“对,阵法无痕,傀儡无声,魂息不留。” 阴蒲站起身,拍了拍衣袍: “走吧。” “既然胡彪想钓鱼——” “我们就给他一个‘合理存在的鱼’。” 夜色渐深。 正安城的军务府外,灯火通明。 报名处早已排起长队。 各色修士云集,有人神情紧张,有人满脸期待,也有人目光闪烁,不知在打什么算盘。 阴蒲与万骨混在人群中,气息内敛,毫不起眼。 前方,一个负责登记的军士冷声喝道: “姓名!擅长何术!” “赵川,阵法。” “过。” “李河,炼器。” “排那边!” 轮到阴蒲。 他微微一笑,语气从容: “阴蒲,略通阵法。” 那军士抬头看了他一眼。 “过。” 万骨上前。 “万骨,炼器。” “展示。” 万骨袖中滑出一只小型灵器的半成品,在万骨的锻造之下,竟然释放威能。 “过。” 两人顺利登记。 然而就在他们转身之时,一道目光,从远处高台上投来。 晋康。 他站在高处,俯视人群,目光如鹰。 他的视线,在阴蒲与万骨身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移开,仿佛只是随意一瞥。 与此同时。 正安城之外。 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天罡盟的高层正在思虑,祭灵海的据点建设,如同一个吞噬资源的深渊。 灵石、丹药、兵器、人力、各类天材地宝……样样都在消耗。哪怕此前吞并药仙门与凤麟门所得,也只是勉强填补。更何况,天罡盟之前七星国幻石城一战,虽有收获,但同样损耗巨大。 “再这么下去,盟库怕是撑不住了。” 这是某位天将在议事时说的话。 于是—— 刀,终于落下,但这一次,砍的不是宗门。毕竟再把这杀猪刀砍向盟内宗门,不合适,怕是有宗门会狗急跳墙,鱼死网破,这些宗门,日后天罡盟会慢慢收拾,但不是现在。 所以,天罡盟把刀砍向自己。砍向了盟内盘根错杂的利益网。这次行动,不单单还得到了两位天尊和两位天监的首肯,即便盟内一些元老不同意,但是也没有办法阻止。 边城的地下黑市。 那是一个连光都照不进去的地方。灵符、禁术、走私丹药、妖兽材料、军械、甚至——活人交易。 一切见不得光的东西,都在那里流通,多年下来,早已形成盘根错节的利益网。 天将、天官、世家、商贾、甚至军中高层以及天罡盟的一些元老权贵族人,无人干净,每一个人都富到流油,而且和诸多势力背后暗暗勾结。 监察司不是不知道,只是,动不了,牵一发而动全身。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监察司得到了天罡盟高层的允许——必须动。 于是。 监察司的“刀”,出鞘了。 那一天。 正安城的某一处的地下黑市的入口,被一队铁卫封死。 甲胄森严,气息冰冷。 为首之人—— 丁湖。 他一身黑甲,面无表情,站在那里,就像一块不会动的铁。 却让人不寒而栗。 “今日起——” 他声音不高,却传遍四方: “黑市所有账册、人员、交易——全部上报,黑市是违法存在。” “违者——” 他顿了一下。 “——杀。” 一字落下。 整个黑市,瞬间炸开! “疯了!他疯了!这是要掀桌子啊!” “连陆家的人都被叫去问话了!” “这左边晋康找事,右边监察司发难,这正安城还安不安份了。” “别说了,这两天,都没看到晋康大人了......” “难道是政治斗争么?” “胡彪呢?天官胡彪呢?” “他又闭关去了,不知道是不是在躲祸。” “这次还是天监下了死命令……天罡盟权贵的把柄怕是要落入监察司的手中,以后要看人脸色行事了,” “监察司,这不是查,是屠!” “嘘!不想死就闭嘴,最近被灭口的几个元老族人,都是说话太多了!” “得了吧,正安城的天官,天将哪几个干净的,最后大家都认罚一圈,这事就平息了,现在还是先保住性命。” “对,少说话,咬牙挺住。” “真是晦气!就让监察司威风一段时日,事后再找他们算账!” 有人怒骂,有人恐慌,有人蛰伏,也有人连夜逃离。 更有人—— 开始销毁一切。 深夜。 某间密室中。 火光跳动。 一摞摞账册,一个个玉简被投入灵火中,迅速化为灰烬。 “快!全部烧掉!” “还有这个!” “这批货的记录不能留!” 一名中年修士满头大汗,手都在抖。 旁边的人低声道: “丁湖盯上我们了。” “再不处理——就来不及了。” 另一人咬牙: “记忆术呢?” “已经准备了。” 空气一滞。 有人低声问: “你真要……抹掉那些记忆?” 那人闭上眼: “总比死强。” 下一刻—— 一道诡异的光芒亮起。 神魂微震。 记忆,开始崩塌。 与此同时。 城中另一处。 一具尸体,被悄无声息地拖入暗巷。没有伤口。却死得干净利落。 “多嘴。” 黑暗中,有人低声说道。 短短数日。 天罡盟所有边城的地下世界,彻底乱了。 有人失踪,有人被带走,有人自断后路。 整个边城,风声鹤唳。 第761章 清洗抄没 正安城,监察司的档案密阁。 那里没有窗,只有一排排古旧的石架,上面堆满了封存的卷宗。 一盏灵灯悬在半空,光线昏暗,像是随时会熄灭。 密司使——莫澄阳近日从墨云城来到了正安城,正坐在监察司的灯影之下。 他的半张脸被光照亮,半张脸却隐在阴影中,让人看不清神情。 丁湖站在他面前,身披铁甲,神色冷峻,却隐隐透出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我以前让你等,让你忍,不要和胡彪起冲突,为的就是等到一个合适的机会。”莫澄阳声音低缓,像是从暗处渗出,“这一次……不是小打小闹,机会来了,这是天罡盟的意思。” 丁湖嘴角微微一动:“属下明白。” 莫澄阳伸出手,指尖在桌面轻轻一划,一道淡淡的光幕浮现,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名字、关系与交易记录,交错如网。 “这是正安城的——脉络。” 丁湖凝神看去,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这些人——”莫澄阳缓缓说道,“不是一两条线,是一整张网。” “而现在,上面要做的,是——”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 “——全部收网,抄没家产。” 丁湖呼吸微微一紧。 莫澄阳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这一次,不只是查黑市,是借黑市——清人,财产充公。” 他顿了顿,语气更低: “能抄没多少非法资产就靠你们的表现,你要是有足够的能力和罪证来绊倒胡彪……那天罡盟应该也不会强加干涉。” 丁湖瞳孔微缩,说道:“此人罪大恶极,表里不一,趁他病——要他命。” 莫澄阳淡淡道,“胡彪这些年,手伸得太长了,在正安城贪墨获利不少,你要有能力,就把他这一脉的老底全翻出来——” “如果他公然反抗,联合其他人,带兵和监察司做对呢?” “他不会这么愚蠢的,如果反抗,那么天罡盟一定会杀鸡儆猴,那他,就是那只‘鸡’。” 丁湖眼神坚定,他早就等这一刻了。 “属下明白。”他低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压不住的杀意,“这一次……一个都不会放过。” 莫澄阳轻轻点头。 “去吧。” “记住,不要留情,我过两天要去天罡城复命,后面密司使邵玉峰会在边城坐镇。” 从那一刻起,监察司的刀——彻底落下。 正安城内,一场无声的风暴迅速蔓延。 监察司的铁卫,几乎每天都在出动。 一个个名字,被从卷宗中翻出。 一个个府邸,被突袭。 “开门——监察司查案!” “封锁此处!任何人不得出入!” “搜!” 铁甲踏地,法器轰鸣。 一间间看似平静的宅院,被掀得天翻地覆。 某处世家府邸。 一名年轻修士脸色苍白,被两名铁卫死死按住。 “你们凭什么抓我?!”他怒吼,“我乃陆家子弟!” 丁湖缓缓走入院中,目光冷淡。 “陆天官?” 他挥了挥手。 “搜。” 片刻后,一名铁卫从内院走出,手中托着一件漆黑的器物。 “回禀大人——发现魔器。” 那修士脸色瞬间惨白。 “不是我的!那不是我的!” 丁湖看都不看他一眼。 “带走。” 另一处。 战令司某位司员的宅中。 密室被破开。 里面堆放着一箱箱魂石,幽光闪烁。 “这可是天罡兵的魂魄……”一名铁卫低声道。 丁湖眼神一冷。 “私藏魂石——重罪当诛。” “全部带走。” 还有一处,更为骇人。 一座富丽堂皇的阁楼中。 几名被锁链束缚的女修,被发现蜷缩在角落,衣衫破碎,神情麻木。 “求……求你们……”其中一人声音沙哑。 铁卫们脸色难看。 丁湖站在门口,沉默片刻。 “把人带出来。” “这里——” 他看了一眼那满室奢华与污秽交织的景象。 “封。” 这样的事情—— 不止一处。 不止一城。 云罡十二城,几乎同时在发生。 监察司的动作,如同雷霆。 有人反抗,有人逃亡,也有人试图买通、求情,但无用。 “动手!” “镇压!” “违抗者——杀!” 血,在某些夜晚悄然流下,尸体,被迅速处理,没有人再敢高声喧哗。 正安城,军务府内。 胡彪的闭关石室,再度紧闭。 对外只传出一句话—— “旧疾复发,不见外人。”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单纯的伤。 是—— 避锋。 晋康站在府中大殿,面前堆满了卷宗与问询令。 一名监察司官员冷冷看着他: “晋统领,这些人——都是你们卫兵团旧部。” “他们的去向、资产、往来关系——请逐一说明。” 晋康面色沉稳,但眼底却隐隐泛着疲惫。 “这些资料,需要时间整理。” “我们给你时间。”那官员淡淡道,“但不会太久。” “若有隐瞒——” 他没有说完。 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晋康点头:“我明白。” 监察司的人,转身离开。 原本晋康在暗中追查魔婴失窃之事。如今,不得不停下,先应付监察司,不过幸运的是,很多罪责他都可以推到死人身上,毕竟胡彪的卫兵团,之前在逃亡时候,全部被血祭了,留下的十八人都是心腹,不会泄露半点机密。 正安城的这一切风吹草动,自然也传到了天将伍尚今耳中。 正安城,天将殿内。 清静如常。 伍尚今闭目而坐,气息平稳,仿佛外界的动荡与他毫无关系。 一名战令司司员跪在他面前,神色焦急。 “天将!监察司如今疯了一样查人,连胡彪天官都被逼得闭关!” “再这样下去,我们这些人——全要完!到时候边关城防,谁来稳定?魔兵虎视眈眈。” 伍尚今缓缓睁开眼。 “说完了?” 那司员一愣:“……是。” “那就下去吧。”伍尚今淡淡道。 “天将!”那人急了,“您就不管吗?” 伍尚今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却让人心头发冷。 “我已将情况上报盟内。” “监察司与我——不属同一体系。” “我不好干涉。” 那司员脸色苍白。 “可……” “你可以找别的关系。”伍尚今打断他,“或者——” 他顿了顿。 “自求多福。” 那人彻底愣住。 最终,只能失魂落魄地退下。 他走后。 一名身着黑衣的亲卫,从暗处走出。 ——罗典。 “天将。”他低声道,“属下已查明,那战令司司员夏治,确与黑市有深度往来。” “胡彪……也牵涉其中,还有奴隶馆的吴吏......” 伍尚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知道了。” 罗典微微一愣:“我们……不处理?” 伍尚今缓缓起身,走到院中,风吹动他的衣袍。 “这些事——让监察司去做,我们不要干涉。” 他抬头看向远方。 “魁林山的柳麟花开了吗?” 罗典回道:“还需要些时日,现在还未全开.......” “那就再等等,等全开了,我们就出去看看,赏花……。” 罗典点了点头,他明白了。 天将的选择,不是不知,而是,不管。 第762章 检举胡彪 监察司肃清的第三十日。 烈日当空。 正安城却像被一层阴影笼罩。 灵机阁。 冷清得几乎没有客人。门口的风铃轻轻晃动,却无人进出。 阴蒲靠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地翻着从地摊买来的秘籍,万骨则在一旁慢慢打磨一具傀儡。 两人本来参加晋康主持的招募,结果半路遇到监察司这事儿,这些事就全部被搁置了下来。 “这选拔……算是废了。”万骨淡淡道。 阴蒲笑了一声:“胡彪都不知道能不能自保了。” “监察司一出手,谁还顾得上这些?” 他抬头看向门外,街道上偶尔有铁卫经过,行人低头避让,气氛压抑。 “不过——” 阴蒲轻声道,“我们倒是听了不少‘好故事’,八卦......” 万骨点头。 “陆家、战令司、几个天官旁系、几个天罡盟元老族人……” “一个比一个精彩,没一个是干净的。” 阴蒲眯起眼:“这是在洗牌......” 与此同时。 监察司的行动仍在继续,被押走的人越来越多,没收的资源,堆满了库房。 灵石、丹药、兵器、秘卷…… 一批批入库。 天罡盟的盟库,迅速充盈。 有人低声感叹: “这一刀下去——比吞并一个宗门还赚。” 但没人敢大声说。 因为,下一个被查的,可能就是自己。 监察司的刀,一层一层,慢慢扒开天罡盟腐烂的血肉,直到骨骼裸露。 正安城,已经被剥开了一半。 而现在,这只手,伸向了更深处。 ——胡彪。 监察司地牢,阴暗潮湿。 水滴从石缝中缓缓落下,“滴答、滴答”,在空旷的甬道里回响,让人心烦意乱。 几盏幽蓝色的魂灯悬在墙上,火焰不稳,映得人影扭曲。 铁链碰撞的声音时不时响起。 空气中,混杂着血腥味、药味,还有一种说不出的腐朽气息。 丁湖站在地牢最深处。 他没有坐,只是静静地站着,目光冷冷地看着前方几名被锁在刑架上的人。 那些人—— 都是黑市的老商贾。 曾经在正安城呼风唤雨的人物,如今却个个面色惨白,浑身是伤。 有的断了手指,有的被封住修为,有的甚至连神魂都被抽取过一部分。 他们的眼神—— 早已没有了往日的精明,只剩下恐惧与求生的本能。 “说。” 丁湖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冰水泼在骨头上。 其中一人颤抖着开口: “大人,饶命,我,我……我说……我都说……” 他喉咙干涩,声音嘶哑。 “属、属下……曾是胡彪天官麾下旧部……” 此话一出,周围几人都下意识看了丁湖一眼。 丁湖面无表情。 “继续。” 那人吞了口唾沫,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五十年前……胡彪天官……曾私下将一批军资交到我手中,让我……让我寻找买家……” “包括……魔修……” 地牢里一瞬间安静下来。 另一人连忙接话,仿佛生怕慢一步就没了活命的机会: “是的!是的!当年……我也参与过几笔交易!” “那些魔物……有一部分……是胡彪不要的残货……让我们处理的……” 第三人声音颤抖,却带着一丝急切: “还有胡硕的小队!他们也参与过!负责……负责清理那些知道太多的人!” “灭口……都是他们干的……” “我……我亲眼见过!” 声音越说越乱。 像决堤的水。 “胡彪排除异己!很多人……都是被他暗中处理掉的!” “魏清崖也参与了!很多事情……他都知道!” “我举报!我全都说!我愿意立功!” “现在千机营……也被掏空了,胡硕就是胡彪的人,都是胡彪授意的!” “这些天官、战将、世家……都是蛀虫!!” 声音此起彼伏,几乎变成了嘶吼。 恐惧、愤怒、求生——全部混杂在一起。 丁湖忽然冷哼一声。 “够了。” 声音不大,却瞬间压住了所有喧哗。 他缓缓走上前,目光扫过众人。 “胡天官,是天罡盟的中流砥柱,是正安城的核心战力!” “你们这些人——” 他语气一冷: “也敢随意诋毁?” 话音刚落—— “打。” 一声令下,铁卫毫不犹豫出手。 “啊——!!!” 惨叫声瞬间炸开! 鞭影、法器、神识冲击——同时落下! “丁大人饶命!!” “我没撒谎!!我真的没撒谎!!!” “冤枉啊——!!!” 声音在地牢中回荡,刺耳而绝望。 但丁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这些惨叫,与他无关。 片刻后。 他抬了抬手。 “停。” 刑罚戛然而止。 那名最先开口的商贾,已经奄奄一息,却拼命抬起头。 “大人,我……我有证据……” 他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当年……我只是送货的小卒……但我亲眼见过……” “那一批被偷的魔器……整整三箱……” “是我……亲手装的……” 他喘着气,眼中满是恐惧与急切: “我没有撒谎……” “我……还有底仓……” “城外……洞府……还藏着一部分……” “可以查……真的可以查……” 丁湖静静地看着他。 良久。 他才缓缓开口: “既然如此——” “把你们知道的,全部交代清楚。” “一个细节都不要漏。” 他转身,语气淡漠: “若有半句虚言——” “你们会比现在,更痛苦。” 几人连连点头,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地牢的惨叫声,很快传遍了监察司内部。 但真正刺痛人的,不是声音,而是那些“话”,它们像毒刺。 一根一根,扎进某个人的心里。 军务府。 闭关石室,灵光微弱。 胡彪盘坐在石台之上,气息尚未恢复,面色依旧苍白。 “砰——!” 身下石台,瞬间崩裂一道裂纹!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压不住的怒火。 晋康站在下方,神色凝重。 “天官……” “监察司那边……已经有人开口了。” “那些黑市商贾……全认了。” “而且——” 他顿了一下。 “把责任……全部推到了您身上。” 空气,瞬间凝固。 胡彪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铁青,他缓缓站起,身上的气息开始不稳定波动。 “他们……说了什么。” 晋康低声道: “他们说……五十年前,您曾将军资私下转卖。” “包括……魔器。” “还说魏清崖、胡硕……都参与其中。” “甚至……还有灭口之事。” 第763章 魏清崖的回忆 话音刚落。 “轰——!” 胡彪体内气机爆发,周围的空间禁制剧烈震荡! “该死——!!!” 他一掌拍出,墙壁直接裂开。 “这些狗东西!!!” “当年就该把他们全部处理干净!!!” 他双眼血红,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等我恢复伤势,我要亲手——撬开他们的嘴!” “再把他们吊到毒泉上——一寸一寸剐了!!!” 晋康连忙上前一步。 “天官——不可!” 胡彪猛地看向他。 晋康深吸一口气,说道: “动他们——等于坐实罪名,更何况……丁湖在盯着。” 胡彪的呼吸,依旧粗重,眼中的疯狂,稍稍收敛了一分。 “那你说——怎么办。” 晋康沉默了一瞬。 然后缓缓开口: “我们要扛。” “先把这阵风——顶过去。” “不要做出头鸟。” “若丁湖咬得太紧——” 他声音压低: “就需要……一个人出来,先把罪——扛下来,然后把水搅混,不能让丁湖只盯着我们。同时,今日起,我会派卫兵,日夜守在军务府门口,毕竟天官是天罡盟赐予,就算要动你,那丁湖还是要首先请示天罡盟高层,现在就是要避开祸事,不要深陷其中。” 房间里,一片死寂。 胡彪眯起眼。 “那,找谁做这个替罪羊?” 晋康抬头,看向他,目光坚定。 “魏清崖。” 胡彪微微一愣。 “他?” 晋康语气冷静,说道: “第一,他资历够深。” “第二,他确实参与过部分事务。” “第三——” “他忠心。” “最关键的是,他在胡硕小队,跟你也关系紧密。” “只要他站出来——替你顶罪,很多事情,就顺理成章了,同时,还有一些事,可以推到之前死去的卫兵身上。” 胡彪沉默。 眼中闪过复杂之色。 “魏清崖,他……会答应?” 晋康低声道: “我会安排。” “告诉他——这只是走个过场,只要顶过这一关——” “胡大人,自会保他。”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而且——真的成为死人后,我让他魂飞魄散,绝无翻供可能。” 空气微微一冷。 胡彪看着他良久,说道:“你倒是……算得清楚。” 他缓缓踱步,目光阴沉。 “可你想过没有。监察司一查我下面全是罪人。” “唯独我——清白?” 他冷笑。 “你觉得——谁会信?” 晋康缓缓抬头。 “有些事情——” “只要表面过得去,就够了......” “如今边关用人紧张。” “天罡盟,不会真把所有人都清掉。” “否则,人心会散。” “只要我们让出一部分,剩下的,就能保住,同时天官,你还要上书给天罡盟高层表忠心,请罪,同时还要散尽一些家财。” 胡彪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里,沉默良久,像在权衡,像在压制怒火,也像在计算—— 该牺牲谁。 终于。 他缓缓点头,说道:“好,就按你说的办。” 晋康躬身:“属下明白。” 胡彪闭上眼,说道:“记住这一次——不能出错。” 晋康沉声道:“绝不会。” 第二日清晨,正安城的天空灰蒙蒙的,像是压着一层看不见的阴霾。 监察司的地牢,依旧阴冷。 石壁渗水,空气潮湿,脚步声在长廊中回响,显得格外清晰。 魏清崖被关在最深处的一间牢房里。 他没有被拖进来,也没有挣扎—— 他是自己走进来的。 牢房不大,一张石床,一盏灵灯,一副锁链。 锁链缠在他的手腕和脚踝上,冰冷刺骨。 但他的神情,却异常平静。 甚至——有些疲惫后的安宁。 他坐在石床边,低着头,像是在等什么。 又像是在回忆什么。 记忆,总是在这种时候变得清晰。 魏清崖闭上眼。 他看见了很多年前的自己。 那个瘦弱、衣衫破旧的小孩。 ——寄养在姨娘家。 那时候,他甚至连“修行”是什么都不懂。 只知道—— 饿。 “姨娘,我饿……” 记忆中的声音,微弱又小心。 但回应他的,不是温柔。 “忍着点,你又不是我亲生的。”小姨的声音带着不耐,“灵果是给你表哥的,你别动。” 他缩在角落,看着桌上的灵果。 那是他第一次知道,原来果子也可以散发灵气。 晶莹剔透,香气诱人。 他不敢伸手,只能等,等表哥吃完,等那些被咬剩的灵果,被丢在一旁。 他才悄悄捡起来。 一点一点,舔干净。 那味道,苦中带甜。 他记了很多年。 “娘,我要这件衣服!” “买!娘给你买!” 店铺里,小姨笑着给她儿子试新衣。 而魏清崖站在门口,身上穿着的,是表哥穿旧的衣服。 袖口磨损,颜色发旧。 他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 ...... “我们去荒西玩!” “好好好,娘带你去!” 马车远去,魏清崖站在门口,看着尘土飞扬。 没有人问他,要不要去。 他也没有开口。 那时候,他觉得不公平,很不公平。 甚至—— 怨恨。 怨姨娘,怨这个家,怨自己为什么不是“亲生的”,怨自己的待遇,像个仆人,每天有一堆杂活要干。 后来。 他长大了,也走出了那个小院。 见过了更多的人,更多的事。 他才慢慢明白—— 如果没有那间小院,他早就死在街头,连捡果核的机会,都没有。 姨娘对他不好。 但,她没有丢下他。 供他吃穿。 甚至替他找关系,让他进入胡家。 那一刻,他才知道。 那不是“应该”。 那是——恩。 ...... “你要记住。” 姨娘曾对他说。 “这世道,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魏清崖记住了,记得很深。 后来,他进入胡家,见到了胡彪。 那个时候的胡彪,意气风发,气势如山。 “想活,就跟着我,我带着你,出人头地,拿到你想要的。” 那一句话,简单。 却像一道命令。 魏清崖没有犹豫。 他点头。 “我跟。” 从那一天起—— 他把命,交了出去。 ...... 记忆一转。 又是一个夜晚。 血腥味很重。 姨娘站在门口,眼中带着惊恐。 “清崖……你……你怎么……” 魏清崖站在她面前。 手中握着刀,那一刻,他的手在抖。 “天官说了,这次事情过于机密,让你永远闭嘴。”魏清崖说道。 姨娘愣住了。 “你在说什么……你疯了吗……” 下一瞬—— 刀落。 血溅。 一切结束得很快。 他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后来,他告诉自己—— “这是必须的。” “想要活下去,想要出人头地。” “就要跟着强者,听强者的话。” 他不断重复这些句话。 一遍又一遍。 直到不再颤抖。 但每逢节日。 他还是会去祭拜姨娘。 在无人之地,点一炷香,低声说一句: “姨娘……对不起。” 然后—— 继续往前走,再也不回头。 ...... 第764章 替罪羊 监察司的牢房中。 魏清崖缓缓睁开眼,眼底一片平静。 像是终于,把这一生—— 看完了。 脚步声传来。 铁门打开。 “出来。” 铁卫冷冷道。 魏清崖站起身,没有反抗,锁链拖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被带进一间密室。 密室内,灵火明亮。 丁湖坐在上方,神情冷峻,数名铁卫立于两侧。 一旁,案几上摆着笔录玉简。 而另一侧—— 晋康站在那里。 神色肃穆。 “晋大人?”魏清崖微微一愣,随即恢复平静,“你来了。” 晋康看着他,眼神复杂。 “魏清崖。” “你让丁湖传我来此——” “所为何事?” 语气公事公办,像是在走流程。 魏清崖沉默了一瞬。 然后低下头,声音低缓: “当年……我与魔修的交易……” “是我的错。” 一句话,让屋内所有人都微微一愣。 丁湖眉头一皱。 魏清崖继续说道: “我不该……把脏水泼到胡硕和胡彪身上。” “是我……想活命。” “丁湖大人曾说……只要我这么做……就能脱罪……” 这句话一出—— 空气瞬间凝固,丁湖脸色骤变! “魏清崖——你在胡说什么?!” 他猛地站起,怒火几乎压不住。 “这和你之前说的——不一样!” 魏清崖没有看他,只是低头。 “我认罪,不想被监察司利用,做亏心的事。” 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丁湖气得脸色铁青,几乎要当场动手。 “混账东西!” “你——!” 他刚要冲过去,却被身旁铁卫死死拉住。 “丁大人,请冷静!” 晋康此时缓缓开口,语气不急不缓: “丁大人。” “魏清崖不过是一面之词。” “你何必如此动怒?” 他看向丁湖,眼神深沉: “难道——” “你心中有鬼?” 这一句话,如刀。 丁湖脸色瞬间难看至极。 “你——!” 他咬牙,却没有再动,只能冷冷盯着魏清崖。 晋康转向魏清崖,语气变得沉重: “魏清崖。” “胡硕待你不薄,天官也器重你。” “你不该如此,这样做——” “是在陷天官于不义。” 魏清崖抬起头,眼中有一瞬的波动,但很快消失。 “我认罪。” 他重复了一遍。 声音更轻,却更坚定。 晋康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你主动坦白。” “天官会为你求情。” “上头……也会酌情处理。” 魏清崖沉默了很久,像是在衡量,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最终,他点头。 “好。” 笔录完成。 他被带回牢房。 没有再说一句话。 第三日。 清晨。 阳光刚刚照进城北。 丁湖已经带着一批新证据,准备抄某个司员的家。 “走。” 他披甲而出,目光冷厉。 目标——城北谷家。 铁卫列队而行,气势森然。 没有人注意到—— 在他离开后不久。 地牢中。 一间牢房,悄然安静了下来。 等到有人发现时,已经晚了,魏清崖倒在地上,气息全无,神魂已散。 没有挣扎的痕迹,没有打斗的痕迹。 就像—— 安静地死去。 消息很快传开。 监察司内部,一片沉默。 所有人都明白,这不是意外。 是—— 灭口。 但没人说,也没人敢说。 唯一留下的。 是一封遗书。 上面字迹工整。 内容简单: “罪孽深重。” “无颜苟活。” “身死轮回。” “以谢其罪。” 丁湖回来时,看完遗书,脸色阴沉,他没有说话,只是将那封遗书,慢慢合上。 手指,微微收紧。 “查。” 他低声道。 但声音里。已经多了一丝压不住的冷意。 而在军务府深处。 胡彪缓缓睁开眼。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向远方,像是在等什么。 又像是已经知道了结果。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让人发寒。 天色阴沉,像是压着一层灰布。 正安城北门外的长街上,人群自发围出了一道空隙。没有人敢靠得太近,却也没有人离开。每个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一具被粗布覆盖的尸体上。 四名铁卫抬着担架,步伐整齐而冷漠。 布下的轮廓清晰——那是一具已经僵硬的尸体。 魏清崖。 风从街口吹来,掀起布角一瞬,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指节发青,毫无生气。 人群中,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又有人迅速低下头。 但议论,压不住。 “就是他……魏清崖?” “是他……之前唐家灭门,就是他带人干的。” “报应来了吧……” 声音压得很低,却一层一层传开。 “自绝?呵。”一个中年修士冷笑,“身死轮回,你信吗?” “听说留了遗书。”旁边的人接话。 “遗书?”那人嗤了一声,“遗书谁不会写?写了就是真的?” “闭嘴吧。”另一人急忙拉住他,“不想活了?这事你也敢说?” 人群瞬间安静了一瞬。 但很快,又有人忍不住低声开口。 “我听说……这事不简单。” “怎么说?” “丁湖这是要动胡彪……结果魏清崖不配合,反而指证丁湖,最后被他整死了。” “真的假的?” “八成是真的,我有个表亲在监察司当差,说魏清崖后来翻供了。” “翻供?那他不是死定了?” “嘘——别说了!” 一个老修士压低声音,左右看了一眼。 “最近死的人,还少吗?” 这句话一出,周围几人脸色都变了。 没人再敢接话。 但沉默,只维持了片刻。 “那几个黑市商贩,也不是省油的灯。”有人换了个话题。 “是啊,听说一个个咬得狠,把魏清崖往死里拖。” “不是他们咬,是监察司逼的。”一个年轻人压低声音,“我听说……直接刮魂,用魂刀。” “刮魂?!” “嗯,刮到人神魂不稳,当场晕厥。” “难怪……死得这么快。” “有的罪大恶极的,直接被搜魂处理了,刮魂算是善待了。” 人群里一阵窃窃私语。 “你们说……魏清崖真和魔修有勾结?” “这谁说得准……” “不过他之前是在胡硕小队的吧?” “对。” “那胡硕……就一点关系都没有?” 有人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 几人对视一眼。 其中一人苦笑一声: “你敢说?” 另一人低声道: “他背后是谁,你不知道?” “……胡彪。” 空气瞬间一紧。 “别说了。”有人直接打断,“命重要。” 但还是有人忍不住: “我还听说,当年矛家灭门……不只是魏清崖一个人干的,胡硕参与了。” “那是当然。” “那为什么现在全成他一个人的事?” “你还看不出来?”那人冷笑,“有人要他死。” “而且——” “要死得干干净净。” 人群再次沉默。 远处,铁卫已经将尸体抬走。 布重新盖好,魏清崖从众人眼前被彻底抹去。 第765章 死侍晋康 类似的事情,这段时间,不止一次。 战令司、战将府、世家大族……几乎每个势力手中,都有那么几个人。 关键时刻,被推出来。 顶罪。 认罪。 然后—— “意外”死亡。 有的暴毙。 有的“畏罪自尽”。 还有的,在审讯中神魂崩溃,当场消散。 一条条罪责,就这样有了“交代”。 一桩桩旧案,也随之“了结”。 仿佛—— 正安城,正在迎来前所未有的“清明”,但真正清楚的人,都知道原罪仍在。 监察司内。 丁湖站在案前,面前是一叠厚厚的卷宗。 每一页,都是血。 他一页一页翻着,眉头越皱越紧。 “魏清崖,已认罪,死于牢中。” “案结。” 他盯着这几行字,手指缓缓收紧。 “案结?”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声音冷得像冰。 一旁的副手小心翼翼地问: “大人……此案已经上报,盟中那边……似乎不打算继续追查。” 丁湖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压抑的怒意。 另一边。 胡硕府中。 胡硕站在庭院中,手中握着一枚传讯玉符。 良久,他才轻轻叹了一口气。 “清崖……” 他低声念了一句,神色有些复杂,说不上悲伤,也谈不上愤怒。 更像是一种……短暂的怅然。 很快,他便恢复如常。 “该做的事,还是要做。” 他转身,走入屋内,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 军务府深处。 胡彪静坐,晋康站在一旁。 “死了。”晋康低声道。 胡彪没有睁眼。 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沉默片刻。 他缓缓开口:“做得干净吗?” “干净。”晋康答道。 “遗书也安排好了,都是一些表象,给大家一个台阶下。” 胡彪点头,没有再说话。 但那一刻,他紧绷的气息,明显松了一分。 ..... 城东,李骏的宅院,巡防营不少队员也汇聚在此。 他坐在那里,手中端着茶盏,却迟迟没有喝。 茶水已经凉了,他却像没察觉。 “魏清崖……真的死了?” 他低声问,有些不相信。 韩旭站在一旁,点了点头。 “李队,确认了。” “昨夜……就没了。” 李骏沉默,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 安栀予坐在对面,神色平静:“也算是恶有恶报。” 她语气淡淡,不带情绪。 几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脑海中,却不约而同浮现出一个画面—— 当初。 因为唐家灭门一事,他们在巡防营中争论,争得面红耳赤。 那时,魏清崖还活着,还站在他们对面。 冷冷地说:“唐家,咎由自取,其罪当诛。” 那句话—— 仿佛就在昨天。 如今,人却已经不在了。 “人……说没就没了。”秦禄叹了一声,“也太快了。” “他为什么要替胡彪顶罪?”他忍不住问,“真就这么忠心?甘愿去死?” 何鑫靠在柱子上,冷笑一声: “你想简单了,他不是替整个胡彪这一脉,包括胡硕以及过去种种去顶。” 他看向众人。 “这叫什么?这叫——利益。” 李骏抬头看了他一眼。 何鑫继续道: “魏清崖这种人,一条路走到黑,认定了强者,就不会回头。” “哪怕猜到结局——也会自己走进去,最后被吃的骨头都不剩......” “……可悲。” 院子里一阵沉默。 小岐坐在一旁,抱着一盘灵果,一边吃一边小声嘀咕: “我觉得他也挺蠢的……” 没人接话。 丰泽忽然开口: “其实——胡彪收买人心,不只是这样。” 李骏一愣: “什么意思?” 丰泽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 “你知道晋康吗?” 李骏皱眉: “晋康?胡彪的亲卫头领?” “对。” 丰泽点头。 “怎么晋康还有故事?”李骏问道。 众人沉默了一瞬。 丰泽靠在石柱上,目光微微下垂,似在回忆什么。 “李队,你不妨换个角度想一想,如果有一个人——他本来什么都没有,他出身低微,家中连一枚灵石都拿不出来,父母体弱多病,常年卧榻。他自己呢?资质平庸,被宗门拒之门外,被世家看作废物,唯一的妹妹还被仇家卖去青楼......” “族中有人觊觎他家那点可怜的祖产,三番五次排挤他。他为了活命,只能离开家乡,来到边城,在最危险的地方讨生活。” “打猎、采药、替人押送货物,甚至……替人在黑市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买卖,刀口舔血的日子,一过就是几年。” “他连丹药是什么滋味都不知道,每日靠啃兽肉活着,受伤了就自己硬扛。曾经也试过投靠宗门,投靠世家——结果呢,被赶出来,一句‘没有背景’,就打发了。” “后来有一天,他回了老家,他以为,至少家还在。可等他回去才发现——他父亲,早就死了,被仇家折磨致死,而他的母亲……一直瞒着他。母亲每次传讯,都说家里一切安好,她不想拖累儿子。后来,那儿子留在家中,想尽孝,可命运没打算放过他。他母亲身体每况愈下,仇家又找上门来,当着他的面羞辱他母亲。最后,他母亲选择了自尽被他救了下来了,但神魂受创,昏迷不醒。” “而他呢?被人当街嘲笑,没人帮他,没有人愿意伸出手,后来,他也撑不住了,准备带着母亲,一起离开这个世界。” 院中寂静无声。 “就在那个时候——”丰泽语气一顿,“胡彪出现了,救了他们母子,还用了极其珍贵的灵丹。” “然后,把他收在身边给他灵石,给他资源,让他修行。” “甚至——替他报仇,手刃仇家满门。” 院中一阵沉默。 李骏缓缓吐出一口气:“难怪……” 周涛轻声念道:“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这句话落下,仿佛给整个故事落了一个沉重的注脚。 李骏苦笑了一声:“经历了这些……别说死侍了,就算魂飞魄散,晋康也不会皱一下眉。” “对。”丰泽点头,“这就是他。” “他不是被收买的。”秦禄补了一句,“是被‘救赎’的。” “这种救赎,何尝不是一种收买?”谢玲说道。 因为他们都清楚—— 这种人,比任何死士都可怕。 他不是被控制,而是自愿献命。 第766章 小队入狱 李骏揉了揉眉心:“怪不得……晋康对胡彪如此忠心。” “你现在明白了吧。”毛润明淡淡道,“胡彪收拢人心,从来不是单靠威压。” “他给你活路。” “然后,让你自己选择——要不要把命交给他。” 院中气氛愈发压抑。 片刻后,李骏抬头,看向众人。 “最近,都收敛点,监察司这次动静太大,谁被抓进去,我未必能捞出来。” 谢玲苦笑了一下:“李队……已经有人进去了。” “谁?”李骏猛地一愣。 他目光扫过众人,忽然发现少了几个人。 “夏杨?墨梓欣?曹曲?庆悦?”他眉头紧皱。 “夏杨怎么可能被抓进去,当初武戈城外,胡硕和沈平伊起争执,他就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他手脚干净的狠。”丰泽说道。 “难道是墨梓欣?她又干嘛了?”李骏脑袋都大了。 “墨梓欣来自墨家,本来对奇淫巧技,机关之术颇为了解,她还从黑市倒腾了不少魔器和军械.......”安栀予解释道。 “再加上——”何鑫补了一句,“她贪财。” 安栀予继续说道,“现在监察司一查——全撞上了。” 李骏一拍额头:“这丫头……真是不怕死。” “现在人在哪?”他问。 “监察司。”谢玲低声道。 院中一阵沉默。 李骏站起身,在院中来回走了两步。 “行。”他咬牙道,“等我们被叫去问话的时候,我顺便想办法把她捞出来。” “你能行吗?”丰泽挑眉。 “行不行也得试。”李骏冷声道,“总不能看着她关在里面,魏清崖就死在里面了。” 众人点了点头。 气氛稍微缓和了一点。 这时,何鑫忽然开口:“其实……这次的事情,我听到一点风声。” 众人齐齐看向他。 “说。”李骏道。 何鑫压低声音:“听说——这次整顿,不只是查人。” “什么意思?”秦禄皱眉。 “像以前吞并药仙门、凤麟门那样。”何鑫缓缓说道,“天罡盟……缺资源了。” “所以——先从自己身上砍一刀。”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谢玲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对自己人下手……也这么狠?” “不是狠。”安栀予淡淡道,“是没的选择。” 她抬头,看向远处夜空。 “而且,在天罡盟的高层眼里,真正的‘自己人’——只有那几个人。” “其他人——都是可以被舍弃的。” 这一刻,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寒意,。 魏清崖之死,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涟漪尚未散去,监察司的铁手便已经继续向外扩张。 ——果然。 第二日清晨,巡防营刚刚换防,李骏小队便被点名带走。 “监察司传讯,李骏小队,全员到案问询。” 传令兵语气冷硬,毫无商量余地。 李骏叹了口气,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色,苦笑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小队众人神色各异。 有人紧张,有人愤怒,也有人……隐隐不安。 监察司。 黑石高墙,符文密布。 大门上方悬着一面古镜,镜中光芒流转,任何人踏入其中,都会被神识扫视。 “止步。” 铁卫抬手,冷声道。 “报上身份。” 李骏拱手:“巡防营队长,李骏,奉命前来问询。” 那古镜微微一震,发出一声低鸣。 一道光束从镜中落下,扫过众人。 “放行。” 铁卫让开道路。 众人踏入监察司内。 一入其中,温度仿佛骤降,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气息。 隐约间,还能听见远处地牢传来的惨叫声。 “啊——!!!” “我说!我全说!!!” “别折磨了——求你们了——!!!” 声音撕心裂肺。 问询很快开始,小队其余人依次被铁卫带走。 李骏单独被带去一间密室内,铁卫退下。 密室内,灯火昏暗。 丁湖正坐在案后,慢慢品着灵茶。 他看见李骏,嘴角微微一勾。 “来了。” 李骏也不客气,直接坐下。 “你这地方,比巡防营冷多了。” 丁湖轻笑:“冷,才清醒。” “我看你扳不倒胡彪。”李骏开门见山,“证据都有了,人也死了,最后还不是不了了之?” 丁湖沉默了一瞬,轻轻放下茶盏。 “以前,是我太理想了。”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我以为,只要证据够,就能动他。” “现在才明白——” “有人,不是靠证据能动的,目前天罡盟的高层还护着他。” 李骏挑眉:“那你这阵仗,图什么?” 丁湖笑了笑。 “图一个——削弱。” “动不了他的命,但可以动他的根。” “魏清崖死了,他那一脉,断了一截。” “黑市线被拔,他的财路断了。” “奴隶链被查,他的暗手断了。” “你说——这算不算赢?” 李骏沉默片刻,点头。 “算。” 他顿了顿,又道:“但你低估他了。” “这种人,只要活着,就会反咬。” 丁湖看向他。 “所以——我才找你。” 李骏眯起眼。 “我?” 丁湖笑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也盯他很久了。” 李骏没接话。 丁湖继续道: “还有你说的那个——养魂心诀,那东西,很关键。” 李骏冷笑:“你倒是查啊。” 丁湖无奈摊手: “没有证据,没人承认修炼,没有魂力记录,没有被夺舍或者被祭魂之人,你让我拿什么定罪?” 李骏沉默。 确实。 那种禁术,本就隐秘,用完——人也死了,证据,自然也没了。 “为了查他,”丁湖继续说道,“我连奴隶馆的吴吏都扣了。” 李骏一愣:“吴吏?他也有问题?” “何止。”丁湖冷笑,“他们两个——一条线。” “私卖奴隶,虚报战损,人卖出去了,账上写阵亡。” “你说,这些人去哪了?” 李骏脸色微沉。 “卖给谁?” 丁湖摇头:“查不到,这才是最可怕的。” 他低声道: “有人,在吞人。” 房间一时间安静下来。 李骏忽然换了个语气。 “说正事,哈哈,丁大人,我小队的人,墨梓欣,被你关了。” 丁湖抬头,似笑非笑。 “那个墨家的子弟?她储物袋里那些东西——可不干净。” 李骏耸肩:“年轻人,贪点便宜,你要真查,全城一半人都得关。” 丁湖看着他,沉默几息,然后笑了。 “怎么,你要保她出去?” “顺便而已。”李骏道。 丁湖点头。 “可以。” “我给你这个面子。” 李骏一愣:“这么爽快?” 丁湖淡淡道: “但有条件。” “说。” 丁湖盯着他,一字一句: “如果日后胡彪反扑——你可要帮我。” 李骏苦笑:“我一个巡防营队长,帮你对付天官?” “你未免太看得起我。” 丁湖摇头:“你不是有天监给你的令牌么?” 李骏沉默良久,最终点头。 “行,我在天监面前,替你说一句。” 丁湖笑了。 “够了。” 他挥手。 “人你带走。” 第767章 掘坟铺土 监察司地牢深处。 沉重的黑铁巨门缓缓开启。 “轰隆——” 李骏站在门外等候。 旁边负责押送的监察司铁卫面无表情,昏暗灵灯下,一道瘦弱身影被人从牢中拖了出来。 正是墨梓欣。 此时的她,哪里还有平日那副机灵狡黠的模样。 头发乱得像鸡窝,衣袍破破烂烂,眼眶通红,脸色惨白得吓人,双腿甚至都在发软。她刚被拖出牢门,整个人便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 当她抬头看见李骏时—— 整个人像见到了亲爹。 “李队!我就知道你来保我出去了!” 她发出一声凄厉哭喊,连滚带爬扑了上来。 “你是我再生父母啊!!!” “我以为我要被搜魂了!!!” 她一把鼻涕一把泪,死死抱住李骏大腿,哭得惊天动地。 “那些刑具太可怕了……他们连魂都敢撕开……” “你知道吗?!他们把一个人绑在魂柱上,然后一点点抽魂!那人最后连自己叫什么都忘了!” “还有那个黑色钩子——” “够了。” 李骏满脸嫌弃,看着她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将她推开。 “活着就行。” “以后少碰黑市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们现在还在服役期,监察司盯得最狠的时候,你还敢乱来?” 墨梓欣疯狂点头,眼泪都快甩飞出去。 “再也不碰了!!!” “真的!!!” “之前若不是灵硫城墨家那边——” “闭嘴。” 李骏眼神一沉。 墨梓欣顿时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瞬间安静。 她左右看了一眼,还好刚才那个铁卫已经离去,立刻缩了缩脖子,再不敢乱说。 很快,两人离开地牢。 刚走出监察司大门,刺眼阳光洒落下来。 墨梓欣下意识抬手遮挡。 她已经好多天没见过太阳了。 阳光落在她脸上时,她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下一刻,她双腿一软,直接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发呆。 街道上人来人往。 可整个正安城,却再没有从前那股热闹生气。 人心惶惶。 监察司引发的风暴,也远远没有结束,整个正安城仍然还在肃清状态。 抄家。 封铺。 搜魂。 审讯。 每天都有铁卫骑着黑鳞马穿街而过。 每天都有修士被拖进监察司。 有些人进去之后,就再也没出来。 那些平日高高在上的世家、商会、地下势力,如今一个个全被翻了出来,很多人暗中和魔修有过交易。 监察司这次直接顺藤摸瓜。 一抓就是一串。 有家族被满门羁押。 有商会库房被全部搬空。 甚至连一些潜伏多年的魔修暗线,也被连根拔起。 整个正安城,人人自危。 夜里都没人敢随便出门。 可李骏却很清楚,真正吃肉的人,未必会被抓。 很多真正获利的大人物,依旧藏在更深处,比如胡彪,监察司查到的,只是浮在水面的鱼。 就比如灵硫城,遍地都是世家权贵子弟和元老后人,那里才是监察司最难啃的地方,也是真正的大鳄,潜伏的地方。 与此同时,胡彪的亲卫晋康也在盯着监察司,他派人打听着魔婴的下落,但是音信全无。 一切都乱套了。 夜色下。 一道黑影,正悄无声息在屋檐间跳跃。 那是一口锅。 锅大仙。 它缩小到巴掌大小,锅体漆黑,行动时一点声音都没有,像一道幽灵。 而它跟踪的—— 正是监察司铁卫。 “嘿嘿嘿……” 黑锅里传出低低怪笑。 “查吧,尽管查……” “你们抄家,我发财。” 一处修士豪宅被封。 监察司铁卫踹开库房大门。 “登记!” “封存!” “所有灵材不得遗漏!” 十几名铁卫立刻开始清点。 灵草。 矿石。 丹药。 秘宝。 堆满整个库房。 而就在他们登记时。 阴影里。 一道黑光悄悄一闪。 下一瞬。 一株千年灵芝没了。 又一闪。 一瓶珍藏丹药消失。 再一闪。 一块雷晶矿石被吞了进去。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 连元婴修士都未察觉。 锅大仙藏在屋梁上,锅盖微微张开,像张贪婪大嘴。 “好东西……” “都是好东西……” 随着不断吞噬,它锅身上的裂痕,竟开始缓缓修复。 原本那些狰狞裂纹,如今已有不少愈合。 甚至锅体表面,隐隐泛起乌金色光泽。 它舒服得都快哼出来了。 “再多一点……” “本大仙还能再补补……” 它这些天几乎跟疯了一样。 监察司抄哪,它就跟到哪,像个专业捡漏贼。 甚至有一次,两个铁卫还在争论库房里少了什么。 “奇怪……我刚才记得这里有瓶丹药?” “你记错了吧?” “可能吧……会不会是你拿的?” “你娘的,你敢怀疑我?” 屋顶上。 锅大仙差点笑出声。 “再多一点……我应该还能撑的住这些大补之物。” 它继续跟随,继续吞噬,像一只隐藏在阴影中的饕餮。 无人知晓。 无人察觉。 与此同时。 灵机阁这边也没什么人气,一天都没几个顾客上门。 杜丰最近天天忙着炼尸。 而任杰—— 却越来越古怪。 他最近几乎不露面,每天神出鬼没。 尤其夜里,经常偷偷往乱葬岗跑。 锅大仙原本只是随意乱逛,结果有天深夜,正好撞见任杰鬼鬼祟祟去往了乱葬岗。 它顿时来了兴趣。 “这小子有机缘?” 锅大仙立刻悄悄跟上。 夜色下。 任杰一路来到乱葬岗。 四周阴风阵阵。 墓碑林立。 大战后,乱葬岗死人更多了,空气里甚至飘着淡淡尸臭。 而任杰,却熟门熟路钻进一片坟地。 锅大仙趴在树杈上偷看。 结果越看越不对劲。 “嗯?” “这小子在刨坟?” 只见任杰拿铲,小心翼翼扒开一座墓,赫然正是贤林的坟。 锅大仙都惊呆了。 “恋尸癖杜丰,把他带坏了?这么缺德?连死尸都不放过。”随后,锅大仙便离开了。 任杰挖出坟土后,并没有偷尸。 而是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层诡异黑土,缓缓铺了进去。 那黑土阴气极重,神识无法穿透。 正是净灵门长老严都,之前悄悄交给任杰的。 第768章 魔熙殿的争执 钦古国,鬼墟骷岭。 这一片地界,本就被世人称作“活人禁域”。 传闻此地地脉倒转,阴气上浮,魔气四溢,凡人踏入三步,魂魄便会被侵蚀;修士若心志稍弱,也会被心魔吞噬,成为魔物。 而骷岭最深处—— 魔熙殿。 血云如幕,低垂压顶,仿佛触手可及。云中雷霆翻滚,猩红如血,轰鸣不断,每一次炸响,都像有远古凶灵在嘶吼。 整座大殿悬浮在裂开的深渊之上,下方是无尽黑暗,偶有幽火闪烁。 殿宇四周,魔气翻涌,如潮水般拍打着石柱。那些石柱之上,刻满了残破的符文与古老的禁咒,隐隐还残留着曾经镇压过无数强者的气息。 这一日。 殿中,十道身影齐聚。 每一位,都是钦古国赫赫有名的古魔,相当于天罡盟天将级别的存在,有的战力还能力比天尊—— 他们身上散发的气息,如魔山压魂,甚至让空间都微微扭曲。 有人披着由妖骨炼制的甲胄,白骨之间还渗着暗红的血丝;有人背负巨刃,刃身不断滴落黑气;也有人周身缭绕魔影,低吟不断。 这些古魔存在,每一个,都是曾屠城灭派、踏尸成名的狠角色。 而今日,他们齐聚此处,只为一件事。 ——一条消息。 当这条消息被传入魔熙殿的那一刻,整座大殿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而狂躁。 “天罡盟——监察司肃清边城,拔除卧底四成!” 短短一句话,却如雷霆劈落。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下一刻—— “砰!!!” 一声巨响炸开! 一名头生独角、身形魁梧如山的古魔猛然拍碎面前的石案,碎石飞溅,化作齑粉。 他正是古魔——邓植安。 此刻,他双目猩红,血丝密布,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这么下去不行!!!” “花了千年!我们在他们边城埋下的眼线,暗桩,势力……就这么被连根拔掉?!” 他猛地站起,周身魔气暴涨,连殿顶的血云都被震得翻滚。 “这些天罡修士——什么时候有这种魄力了?!” 他的话音未落,旁边一名身披炼骨甲的古魔缓缓开口。 那是——狜真。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冷意: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问题是——他们为什么突然这么做?” 他目光扫过众人,眼神凝重。 “以往天罡盟内部宗门林立,内斗不止,边城更是鱼龙混杂。我们能渗透进去,是因为他们自己就已经千疮百孔。” “可现在——他们居然开始主动清理自己。” 他说到这里,语气一顿。 “这,不正常。” 殿内一阵沉默。 空气中,只有魔气翻滚的声音。 另一名古魔冷笑一声,声音沙哑: “还不止如此。” 众人看去,是古魔——骨幽。 他半张脸被黑雾覆盖,只露出一只幽绿色的眼睛。 “我得到的情报是——他们不仅肃清黑市,还抓了不少自己人。” “元老子弟、世家后人、战令司、战将、甚至天官……都有被拿下的。” 他舔了舔嘴角,露出森然笑意: “连自己人都敢砍。”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是真的要整顿到底,要进行一场变革!” 殿中气氛愈发压抑。 “变革?” 又一名古魔冷哼一声。 “我看——这所谓的变革,是在为未来的战争做准备。” 这句话一出,仿佛点燃了火药。 “没错!”有人猛然附和,“武戈城那边已经在加固防线,阵法层层叠叠,我们现在的内应根本渗透不进去,之前的内应全部断了音讯!” “正安城也不对劲!”另一人接话,“天官元珑借乱葬岗之力炼魂器,那种东西一旦成型,对我们极为克制!” “还有灵硫城那边,消耗巨大,日夜不停锻造军械——这不是在备战是什么?!” “他们这是要打仗!!!”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急。 殿中开始变得嘈杂。 有人怒骂,有人冷笑,有人已经开始盘算如何反击。 忽然—— 一道身影站了起来。 黑须飞扬,气势如洪。 古魔——莫利汗。 他目光如刀,扫视全场,声音低沉却充满压迫: “再让他们这样清理下去——” “最多三百年,我们在天罡盟布下的所有棋子,都会被拔干净。” 他一字一句,语气沉重: “到那时——我们将失去所有情报。” 殿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没有情报——就等于瞎子上战场。 “哼。” 古魔骨幽再次开口,语气阴冷: “所以——不能等。” 他缓缓站起,身后的黑雾翻腾,仿佛无数鬼影在咆哮。 “既然他们要整合力量——” “那我们,就在他们彻底整合之前——动手。” “先下手为强。” “打乱他们的节奏。” “让他们,顾此失彼。” “对!”古魔力魃猛然拍胸,声音如雷,“钦古国,从不畏战!” “他们敢动,我们就杀!杀到他们不敢再动!” “从边境撕开口子,狠狠干他们一刀!” “狠狠干!!!” “狠狠干!!!” 喊声此起彼伏。 杀意,在大殿中翻滚。 魔焰升腾,连空气都被烧得扭曲。 仿佛只需一个命令,整片边境,便会血流成河。 然而,就在这片喧哗达到顶点之时。 高台之上。 那道一直沉默的身影,缓缓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的样子。 他整个人被浓重的魔气笼罩,仿佛不存在于现实之中。 那是—— 魔主。 传闻中,钦古国真正的掌控者。 也是唯一一个,连古魔将都要俯首的人。 他没有起身,只是——缓缓睁开了眼。 那一瞬间。 整个魔熙殿的温度,仿佛骤降。 血云停止翻滚。 雷霆凝滞在空中。 甚至连那些狂躁的魔气,都在一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古魔将,心头猛然一震。 下一刻—— “肃静。” 两个字。 不大。 却仿佛从九幽之下传来,带着无法抗拒的威压。 “嗡——!”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高台扩散开来。 如同镇压天地。 所有声音,瞬间消失。 第769章 魔主调令 方才还争论不休的古魔们,此刻一个个神情收敛,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小心。 没有人敢再开口。 魔主目光缓缓扫过众人。那目光,没有怒火,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只有冷。 一种仿佛来自深渊最底层、连时间都能冻结的冷。 古魔邓植安本还气血翻涌,此刻却不由自主地低下头,额角冷汗渗出。 古魔狜真握紧的拳头,也在不知不觉间松开。 “天罡盟……” 魔主开口,声音平静。 “确实该动了。” 他微微抬手,指尖一点虚空—— “嗡——!” 一团幽黑魔火凭空燃起,在半空中缓缓铺展,化作一幅巨大的地势图。 云罡十二城、边境要塞、山川河流,一一浮现。 甚至连山林间的魔气走势,都若隐若现。 殿内众魔将神色一凛。 这是—— 以魔念推演的战局图! “他们不仅在肃清内奸。” 魔主继续说道,“还在整合资源,重塑秩序。” “黑市被压,宗门被吞,边城被洗,幻石城被夺。” 他声音微顿。 “这不是整顿,这是——备战。” 一句话,如同冷水泼入滚油,众古魔将眼中瞬间闪过凶光。 魔主抬起手指,在地图上轻轻一点。 一点——临渊城。 “以此为据点。” 魔火骤然扩散,三道猩红光线,如血蛇般蔓延开来,直指三处边城。 “制造假象。” “袭扰——西南三城。” 众魔疑惑,魔主没有回答,而是继续勾勒。 “三路齐发。” “第一路。” 他指向墨云城。 魔火骤然凝聚,一尊魁梧魔影浮现,战旗猎猎,血气冲天。 “巍荷达。” 一名身形如山的古魔将踏前一步,低头抱拳。 “在!” “你统军。” 魔主目光落在他身上。 “强攻墨云城。” “封死城门,压住他们的兵力。” “记住——” 他语气微冷。 “不是破城,是让他们——出不了城!” 巍荷达眼中闪过一抹嗜血之色,沉声道:“属下明白!” “困城,攻心。” “让他们……活在恐惧里。” “第二路。” 魔火一转,化作两座城池——沐雨城与孤寒城。 血影翻腾,一支诡异军团浮现。 “邓植安。” “你的‘屠灵军’,攻打此二城。” 邓植安猛地抬头,眼中战意暴涨:“哈哈!终于轮到我了!” 魔主冷冷看了他一眼。 邓植安笑声一滞。 “强袭沐雨城,屠灵,焚阵,毁仓。” “牵制孤寒城,我要的——不是胜。” “是乱。” 狜真忍不住低声问:“引他们求援?” 魔主点头。 “让天罡盟他们以为——主战场在西南。” “让他们,把力量调出去,放到最前线。” 邓植安舔了舔嘴角:“放心,我会让他们……顾此失彼。” “第三路。” 地图中央,血线骤然交错。 沐雨城与墨云城之间,一片空白地带,被魔火点亮。 “力魃。” 一个浑身肌肉虬结、气息狂暴的古魔将走出,声音如雷:“在!” “你带兵。” “插入两城之间。” “隐匿行踪,伺机而动。” 力魃皱眉:“不正面作战?” “你的任务是灭援,游走。”魔主淡淡道,“若有机会——” 他目光微移。 “就去协助——骨幽、莫利汗。” 空气一凝。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关键,骨幽大军才是魔主的目的。 魔主手指,终于落向地图深处。 灵硫城。 那是一座并不起眼的城池,却位于要害节点,资源运输与情报流转的枢纽。 “骨幽。” “莫利汗。” 两人同时上前。 “属下在!” 魔主声音低沉: “你们二人——带五万精兵。” “绕过正面战场,长驱直入。” 他手指划出一条诡异路线,避开所有已知防线,直插腹地! “目标——灵硫城。” 殿中一片死寂。 这种路线——几乎等同于送死,有去无回! 莫利汗眼中精光闪动,却没有丝毫迟疑。 魔主缓缓开口: “首先,覆灭灵硫城。” “然后——” 他手指猛然一转! 地图上,血线骤然回卷——直指正安城! “反杀。” “直扑正安城。” 殿中众魔将呼吸一滞。 正安城! 那是天罡盟在边境的重要据点之一! “毁掉他们在乱葬岗的布局。” “夺走魂石。” “烧尽一切。” 骨幽低声笑道:“呵……这是要狠狠干一票大的。” 莫力汗忽然皱眉:“魔主,五万精兵……深入腹地。” “还能回来吗?” 魔主终于看向他。 那一眼,冷得让人心神发颤。 “没有必要回来,你们俩带着部分精锐回来就可以了。” 整个大殿,彻底安静下来。 “这五万魔兵,本就是弃子,另外,我们还有其他援手,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魔主声音平静得可怕。 “只要灵硫城、正安城——” “毁掉。” “天罡盟边防——一千年都缓不过劲来,这些牺牲都是值得的。” 殿中众魔将沉默。 没有人再质疑。 因为他们知道—— 这,就是魔主。 不计代价。 只求结果。 片刻后。 古魔力魃忽然咧嘴一笑: “好。” “既然如此——” “那就狠狠干一场!让灵硫城和正安城的天罡兵,彻底覆灭,成为一处死地!” 邓植安也大笑起来: “让那些天罡盟的高层看看——谁才是猎人!” 骨幽舔了舔嘴角:“正安城的魂石……我已经闻到味道了。” 莫力汗目光闪烁说道:“灵硫城才是重头戏,那里不单单有军械和天材地宝,更有八大仙宝灵器......” 魔主没有再说话,坐回高座,双目微闭,似在推演。 “百日后,出兵,不可外泄。” 他轻声说道。 没有怒吼,没有鼓动。 却像一柄冰冷的刀,落在每个人心上。 “遵命!!!” 众古魔将齐声回应! 下一刻—— “轰——!!!” 整座魔熙殿,魔焰冲天! 血色火柱直入苍穹,将整个西境染成一片猩红! 鬼墟骷岭之上,无数骷髅震动,一道道兵符从此地发出。 这是战争的前奏。 百日之后。 血,将淹没边境。 第770章 万魂塔 正安城,天将殿。 殿宇高阔,穹顶如覆苍穹。 今日,殿门大开。 两道身影缓步而入。 天官元珑,以及监察司的密司使邵玉峰。 两人并肩而行,在殿中央停下。 高台之上,一人端坐。 那人衣袍素净,气息如深渊般沉静,看似平凡,却让人不敢直视——天将伍尚今。 他闭目而坐,直到两人行礼,才缓缓睁眼。 “说。” 元珑微微躬身,说道: “启禀天将,如今各边关战令司三百年前封存的魂石,已全部运抵正安城,暂存于密库之中。” 她顿了一下,目光微微一亮: “后山乱葬岗的阵法布局,也已接近尾声——可以着手修缮万魂塔了。” 此言一出,殿中气氛,似乎微微一凝。 伍尚今眼中闪过一抹极淡的波动。 万魂塔……那是血灵门的镇宗之物,千年前,与无量山妖修一战中受损,即便如此,它的威能仍然不输仙宝灵器,可见,全盛时期,威能有多强。 天将伍尚今目光落在元珑身上: “万魂塔……修复了?” 元珑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压不住的自信: “经过数千年修补,已经恢复九成。” “最后一成,需要借助正安城这片乱葬岗的血气,魔气,以及天材地宝一并提炼。完成最终炼化。” 她微微抬头,补充道: “此地积累数千年的怨气、煞气、血气、魔气四者交汇,是最适合补全万魂塔的所在。” 邵玉峰在一旁接话,语气冷静: “此外,监察司近段时日抄没的资源,也为此次修复提供了关键支撑。” “灵材、魂器、残缺法宝……数量庞大。” “若非如此,万魂塔的修复,还需再拖百年。” 伍尚今轻轻点头。 “监察司这一次……倒是做了件有用的事。” 监察司的密司使-邵玉峰,继续开口: “天将,属下有事需要禀明。” “此次抄没物资,在二次盘查中,发现存在异常。” “异常?” 伍尚今的目光微微收紧。 邵玉峰点头: “部分天材地宝,出现破损严重的情况。” “还有部分物资,数量对不上。” “综合统计——损失率,约在三成。” “多少?” 这一次,连元珑都忍不住侧目。 “三成。” 邵玉峰重复了一遍。 殿中气氛,骤然一沉。 三成。 这不是损耗,这是——被动过手脚。 伍尚今缓缓敲了敲扶手,声音轻,却让人心中一紧。 “查了么?” “查了。” 邵玉峰回答得很干脆: “没有灵纹波动。” “没有储物器开启痕迹。” “没有修士接近记录。” “所有看守阵法,全部完好。” 他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一分: “像是……凭空消失。” 元珑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抹寒意: “那就不是简单的贪墨了,有人……在我们眼皮底下动手。” 伍尚今没有立刻说话。 他目光深沉,仿佛在权衡什么。 片刻后,他淡淡开口: “你们监察司必须要审查一下内部,是否有人贪墨,毕竟是在你们眼皮子底下丢失的,这件事要调查清楚,三成,天罡盟问责,可不是能轻易敷衍过去的。” 邵玉峰点头应允,但是后背已经冒起冷汗,他补充说道:“监察司仍在调查之中,缺失的资源,从其他边城库内调补供给万魂塔的修补工事。” “预计——六十日内,可补齐缺少的物资。” 伍尚今点头:“乱葬岗那边,准备如何了?” 元珑回道:“后山乱葬岗的祭炼血阵,已布置完成,主阵三重,辅阵九环,共计一百零八处阵眼。” “以血引魂,以魔淬塔,以煞养塔。” “阵法一旦启动——” 她微微停顿: “整个正安城的魔气和血气,都会被引动。” 邵玉峰补充: “魂石也已全部到位。” 伍尚今眼中闪过一丝不经意的冷光: “很好。” 元珑继续说道: “待物资补齐,第一步——炼补魂塔本体。” “第二步——引魂入塔,祭炼魂石之魂。” “整个过程,需要——百日。” “期间,阵法不能中断。” “否则——前功尽弃。” “此阵一旦开启,必然引动各方注意,无论是魔修,还是暗中之人,都可能出手。” “唯有天将亲自镇守——” 她抬头,目光坚定: “才能万无一失。” 邵玉峰也点头: “此外,还需调动精锐兵力,封锁后山。” “内外三层防护,防止任何干扰。” 正安城的后山乱葬岗,将成为一座巨大的祭场。 伍尚今缓缓站起身,没有立刻回答,站在高台之上,目光越过殿门,仿佛看向远方的乱葬岗。 那里—— 尸骨累累,怨气冲天。 也是……万魂塔重生的地方。 片刻后。 他开口。 “我自会坐镇。” 元珑眼中瞬间一亮。 伍尚今继续说道: “传我兵符。” “交予天官陆威,以及巡防营章兴。” “由他们统筹兵力,与尔等对接。” “布三重防线——内禁、外巡、远哨。” “任何擅入者——” 他声音一冷: “杀无赦。” 邵玉峰立刻应声: “遵命。” 元珑则压下心中激动,再次行礼: “多谢天将!” 伍尚今看着他们,最后补了一句: “待你们开始祭炼——” “我会亲自过去,驻守。” 这句话落下。 整个大殿,仿佛都安定了下来。 元珑心中最后一丝顾虑,彻底消散。 她很清楚,只要伍尚今在,这场祭炼,就无后顾之忧。 她低声道: “如此……万魂塔成。” 邵玉峰轻声接道: “祭灵海的镇海法器,也算有了倚仗。”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再说下去。 但彼此都明白,这一步之后,天罡盟的势力将不局限于荒土。 “好了,你们没事就先退下吧,后面几日,我会出城赏花,听说魁林山的柳麟花开了,你们要一起去么?后面可就要忙碌起来了,没这闲暇时间了。” “属下,没那份闲情,感谢天将邀请。”天官元珑回道。 “监察司也快忙到焦头烂额了......属下也无心前往。”邵玉峰轻声接道。 “嗯......”天将伍尚今应了一声。 第771章 队伍整合 李骏小队当初从监察司归来之后,一直限制在休憩之所,等候调令。 当他们重新披上巡防营队的战甲,大家都换了一层心境。 短短一段时日,小队却已经天翻地覆。 王承志、陈艺、关琳、阮肖潇——四人申请离队之后,被调入胡彪的卫兵团。 魏清崖更是以“畏罪自绝”结束一生,连个完整的魂魄都没留下。 至于庆悦,也是申请转岗,调入千机营,名义上是避风头,实际上——谁都看得出来,她是冲着胡硕去的,队里的人都知道她对胡硕有意思。 那份藏不住的情意,在刀光剑影的边关显得格外讽刺,却也真实。 “人走了不少啊……”李骏站在营帐前,看着空了许多的队列,语气淡淡。 何鑫站在他身侧,低声道:“铁打的队长,流水的队员。” “是啊,”李骏笑了笑,“只是没想到散得这么快。” 原本二十人的编制,一下子空出五人。战令司干脆顺势调整,将胥莉的小队拆分——胥莉带走六人并入顾书峦小队,剩下四人,则被统一编入李骏麾下。 廖井、宋岚、尹石敏、汪聪。 四人都是旧识。 第一次重新列队时,廖井还笑着拱手:“李队,以后就靠你罩着了。” “少来。”李骏摆手,“你们几个当年可没少坑我。” 宋岚在旁轻笑:“当初不都是为了抢军功,现在是一家人了。” 众人一阵哄笑,气氛反倒轻松了不少。 旧人归队,总归比陌生人好磨合。 但真正的变化,还在后面。 几日之后,战令司又派来两人——血灵门弟子,庄峥与苏轶。 两人一到营地,没有和李骏打招呼,反而便直接走向元梦清。 “师姐。” “师姐,我们来了。” 语气恭敬,态度自然。 李骏站在一旁,看了一眼何鑫,低声道:“这安排……挺明显啊。” 何鑫点头:“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在照顾元梦清。” 李骏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心中多了一分了然。 —— 新队伍成型后,李骏等人接到的首要任务,便是巡视城北城墙,以及城墙后的乱葬岗外围。这是简单的差事,巡防营小队之间也会经常轮岗。 后面李骏接到任务,外出外出清剿魔兽,队伍之间出现了一些不和谐的声音。 夏杨依旧孤僻,行事独来独往;曹曲嘴碎,喜欢抬杠;廖井等人虽好相处,但各有习惯;庄峥、苏轶则明显更听元梦清的。 在城外的时候,这支队伍,像是拼接起来的碎片,各自锋利,缺乏统一的方向,队员的心都野了。 一次外出清剿魔兽时,问题彻底暴露。 “我说从左侧包抄!”李骏喝道。 “正面更快。”夏杨冷冷回应,剑光已出。 “你这是找死!”何鑫怒骂。 “我能杀,你们不能......”夏杨语气平静。 下一刻,那头魔兽猛然暴起,险些将侧翼的宋岚掀飞。 若不是元梦清及时出手,一道血纹锁住魔兽行动,后果不堪设想。 战斗结束后,李骏没有发火。 他只是站在众人面前,语气平静得可怕。 “你们每个人,都很强。” “但如果各打各的——那不是队伍,是一群待宰的散修,我想在边关活下来,你们也想,所以要借助我们所有人的力量,打战的时候请放下争执,统一调令......” 没有人说话。 连一向桀骜的夏杨,也沉默了。 “好话,我已经说了,道理大家都明白,从今天起,”李骏看着他们,“谁再擅自行动,我亲自踢出队伍,将其丢去战兵团。” 语气不重,却没人敢当成玩笑。 —— 磨合,是用一次次生死换来的。 三十天。 不长,但足够让一支队伍脱胎换骨。 他们开始学会配合。 夏杨不再独冲,而是等阵。 元梦清的血灵术法,逐渐成为战斗核心——她不再只是辅助,而是控制、牵制、甚至反杀的关键。 庄峥与苏轶配合她,将血灵门的术法发挥到极致。 何鑫则稳住阵脚,负责统筹与应变。 李骏则拿着飞鸣弓,满弓清除一些窜出来的魔兽,箭无虚发,一箭毙命,臂力之强,让何鑫等人惊叹不已。 一次,小队猎杀完数头高阶魔兽后,何鑫忍不住问李骏: “李队,这些年你都……吃了什么?” 李骏一愣:“怎么?” “你的臂力,比以前我和你比试相比,重了至少四成。” 何鑫说得很认真。 “而且你的肉身敏捷度和恢复力……太强了。” 李骏笑了笑,没有细说,只是轻描淡写道: “都二十多年过去了,人总是要进步的,圣鎏果的效力还在体现中......” 服用玻伊用圣鎏果炼制的丹药效果,正在慢慢显现,那不是爆发式的提升,而是潜移默化的蜕变。 他的骨骼更坚,气血更盛,甚至连灵力运转都更加顺畅。 这种变化,何鑫看着他更为明显,两人差距在不断变大,他沉默片刻。 “你越来越不像一个金丹修士了。” “那像什么?” “像个……高阶妖兽,哈哈哈,不会是妖修化形的吧。” 李骏哈哈一笑:“那你还跟着我?” 何鑫叹了口气:“已经上船了,还能跳吗?” —— 而真正让何鑫心情复杂的,不是李骏变强。 而是——任命。 战令司的调令下来那天,他愣了很久。 副队长。 他的名字,写在李骏之下。 “你确定?”何鑫忍不住问。 “确定什么?”李骏正在整理卷宗。 “你向战令司申请让我当副队?” 李骏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不想?” 何鑫沉默,他当然想。 但他更清楚——他当初做过什么。 在李骏初入营时,他曾奉章兴之命,试探、刁难,甚至刻意捉弄。 那些事情,不算大,但绝不光彩。 “你不记仇?”何鑫问。 李骏愣了一下,随后笑了。 “我连你那点破事都记得,那我还修什么道?不过你倒是提醒了,要不你先揍自己几拳?” 一句玩笑话,却让何鑫心中一暖。 李骏继续说道: “我选你,是因为你有用。” “你在战兵团打得狠,活得久,脑子清醒,惜命也贪功,知道什么时候该退。” “你这种人,能带队。” 何鑫站在那里,久久没有说话。 “你就不怕,日后我再找事搞你?”他半开玩笑地问。 李骏淡淡道:“你可以试试。” 两人对视一眼,忽然同时笑了。 第772章 曹曲噩梦 这段时日,队伍逐渐稳定。 李骏私下悄悄把圣鎏果炼制的丹药,拿出一部分,赠予了安栀予,墨梓欣,韩旭,谢玲,何鑫,以及林凤等人,丹药不多,只能赠予一些心腹,他们都感激接过。这让这些人和李骏的关系,更加紧密。 小队中,有人擅战,有人擅控,有人擅谋。 李骏,用各种手段,恩威并施,加上威胁,把这些人拧成了一股绳。 夏杨依旧冷,但开始听令。 元梦清依旧淡,但不再游离。 曹曲依旧嘴碎,但关键时刻从不掉链子。 廖井等人也逐渐融入,甚至开始主动承担职责。 这一切变化,悄无声息,却真实发生。 某日夜里,众人围坐军营内的营火。 曹曲啃着兽肉,含糊不清地说道: “说实话,我一开始觉得,这队迟早散。” “现在呢?”安栀予问。 “现在?”曹曲咧嘴一笑,“感觉这队还能活挺久。” “你这评价挺高。”何鑫冷笑。 “废话,”曹曲拍了拍胸口,“能让我安心吃肉的队伍,不多。” 众人哄笑。 火光映在每个人脸上。 疲惫,但有光。 李骏坐在一旁,没有说话。 他看着这些人,心中却比谁都清楚,这支队伍,不是因为信任而凝聚,而是因为现实。 因为他们都明白,在这个边关乱世,单打独斗,必死无疑。 所以他们选择并肩。 哪怕各怀心思,哪怕立场未必一致,但至少此刻,他们是一支队伍。 山林深处,日光斜落,透过层层枝叶洒在地面,像碎金一般晃眼。 李骏骑在灵兽之上,身后二十人整齐列阵,气机隐隐相连。阴蒲则是远远跟在李骏等人身后。 “前方三里,黑脊山谷,有高阶魔兽气息。”前方探哨的谢玲低声传音。 李骏眼神微凝,抬手一压:“全体收敛气息,准备结阵。” 众人闻声而动,几乎没有任何多余动作,二十人迅速分列,气机如丝线般交织。 “威灵阵——起!” “嗡——!” 一股无形威压骤然铺开,阵心以李骏为核心,气血翻涌,灵力汇聚。 远处山谷中,一头体型庞大的黑甲魔兽缓缓抬头。它浑身覆盖如铁鳞般的骨甲,四肢粗壮如柱,尾部拖着一截布满倒刺的长尾,正是这一带极为难缠的——裂络魔犀。 它显然察觉到了危险,鼻孔喷出白气,低沉咆哮。 “冲!” 李骏一声令下。 二十骑灵兽同时踏地! 轰——!! 山林震动,落叶飞扬。 威灵阵凝成一道锋锐洪流,直冲裂络魔犀而去! 裂络魔犀怒吼一声,猛然踏地,地面龟裂,巨大的身躯竟不退反进,正面迎撞! “冲锋!” 两股力量轰然相撞—— “轰!!!” 巨响震耳欲聋。 第一轮冲锋,魔犀被硬生生撞退三步,地面拖出深深沟壑。但它皮糙肉厚,竟未倒下,反而怒意更盛,尾巴横扫而来! “散阵半步!二次冲锋准备!”何鑫大喝,迅速补位。 众人阵型一变,像水流一般绕开攻击,再度凝聚。 “再来!” 李骏低喝,灵兽嘶鸣,阵势再次爆发! 第二次冲锋,比第一次更快、更狠! “轰——!” 这一次,裂脊魔犀的左侧骨甲被直接撞裂,鲜血喷涌而出! 它发出凄厉咆哮,狂暴反扑,张口喷出一团黑色腐蚀气息,直冲阵心! “挡!” 元梦清抬手,血灵门术法瞬间展开。 “血灵——御障!” 一道猩红光幕在阵前展开,腐蚀气息撞上去,发出“滋滋”声响,竟被强行阻下。 “斩!!”夏杨冷声。 剑光骤起。 数道剑影如电,狠狠斩在魔犀伤口之上。 “嗷——!!” 魔犀彻底疯狂,试图逃窜。 但已经晚了。 李骏一步踏出,脱离阵心。 “该结束了。” 他手中黑斩一震,灵力与气血交融。 一刀落下! “破空斩!” “噗嗤——!” 速度爆裂,一刀破防,直接将魔犀一条前腿斩飞! 鲜血喷涌,骨裂声清晰刺耳。 魔犀轰然倒地,挣扎片刻,气息迅速衰弱。 一旁的众人没有再给它机会,各自施展杀招,魔犀殒命。 “结束。” 山林恢复寂静。 众人这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李队,刚才的这一刀……太狠了吧。”廖井咽了口唾沫,满脸震惊。 “最硬的骨甲位置,一刀断。”宋岚也忍不住感叹,“这得多大的力道?” 何鑫在一旁咧嘴一笑:“你们没见过他当初揍我的时候,一拳下去,我差点以为自己提前投胎了。” “真的假的?”汪聪瞪大眼。 “假的,我当场认他当爹。”何鑫一本正经。 众人顿时哄笑。 李骏懒得理他们,甩了甩刀上的血:“少废话,收拾兽材。” —— 半个时辰后。 众人围坐在山林空地,魔兽肉经过净化之后,黑锅架起,兽肉翻滚。 “这些高阶魔兽的兽肉就是进补啊。”尹石敏一边啃肉一边感慨。 “问题是消化不过来。”宋岚揉着肚子,“我昨天打坐都在炼肉。” “你那叫修炼吗,那叫消食。”曹曲懒洋洋地说道。 “李队你倒是轻松。”廖井羡慕,“我们吃一顿要缓三天,你怎么不见消停。” “天赋问题。”李骏随口道。 夏杨冷哼一声:“不就是个吃货么?” “嘿嘿嘿,李队刀法这么强,都怎么练的,和我们说说。”宋岚请教道。 “吃,炼,吃,炼......每天这些兽肉,不吃一顿饿得慌,另外本人天赋了得,时常从夏杨的实战的剑法中领略刀法。”李骏拿夏杨调侃,敷衍回应道,他可不想透露什么关于武斗法盘的秘密。 夏杨听闻,哼了一声。 “我告诉你们,李队天赋真的不错,刀法了得,箭法更加了得,当初在凤麟门,外号,炸毛仙人!”舒畅说道。 “哈哈哈!”众人哄笑。 —— 众人吃饱喝足,靠在树下休息。 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一时间竟有几分难得的安宁。 就在这时—— “呼……” 曹曲忽然猛地坐起,脸色惨白,额头全是冷汗。 谢玲一愣:“你怎么了?做噩梦?” “没……没事。”曹曲勉强笑了笑,“太舒服了,不小心睡着了。” 庄峥看了他一眼:“金丹修士还能睡着,你也是个人才。” 毛润明在一旁说道:“我都十多年没睡过觉了,大部分时间都是调养气机闭目养神,打坐静养,缓解疲劳.....” 但李骏却注意到,曹曲的手在微微发抖。 “真没事?”李骏问。 曹曲沉默了一瞬,摇头:“没事。” 可他心里,却翻江倒海。 刚才的梦—— 正安城,血流成河。 熟悉的人,一个个倒下,尸横遍野,惨叫之后的寂静。 最后,只剩一座空城。 他站在城门口,脚下是尸山。 —— 曹曲不再说话。 众人也渐渐安静下来,山林中风声轻轻掠过。 第773章 赏花归来 李骏小队回到城内,便各自修整离去。 城内酒肆喧闹,灵兽嘶鸣,商贩吆喝声此起彼伏。 秦禄与何鑫并肩走在街上,脚步不紧不慢。 秦禄侧头看了何鑫一眼,忽然笑道:“说真的,我是真没想到,你这个愣子,居然能坐上副队的位置。” 何鑫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看着前方灯火,神色有些复杂。 秦禄又补了一句:“这一路走来,你可是从‘被人当枪使’‘军中四处碰壁’,最后,竟然进了巡防队当了副队,换我,都觉得不可思议。” 何鑫苦笑了一声:“是啊,我现在反而更清醒了。” 他停下脚步,神情有些恍惚。 “还记得我当初在军中那会儿吗?”何鑫问。 “记得。”秦禄点头,“脾气冲,脑子直,一激就上头。” “对。”何鑫轻轻吐出一口气,“我以前一直觉得,是别人针对我,是命不好,后来才明白——很多坑,都是为我这种人准备的。” 秦禄挑眉:“什么意思?” 何鑫笑了笑,说道:“我这人,冲动,好胜,爱较劲,还容易记仇。别人只要稍微挑唆一下,我就往坑里跳。你说,这是不是很好利用?” 秦禄点了点头,说到:“没想到你自我认识的挺深刻。” 何鑫无奈说道:“这些年,我碰到的每一次失败,其实都在点醒我——问题不在别人,在我自己。” “命运向来苛刻,它会一次次设置类似的障碍,回避是没用的,它会不断重来,甚至加倍惩罚,直到你改为止。” 他抬起手,看了看掌心,仿佛还能看到过往的伤痕。 “当初我听章兴的话,去试探李骏,甚至想着踩他、压他……现在想想,那时候的我,真像个笑话。” 秦禄咧嘴:“你的悟性这么高,不如去阿弥山吧,万一感悟,遁入空门,也不错。” 何鑫说道:“阿弥山就算了,不过,我真的放下了很多执念,甚至也不再心高气傲,我发现——路反而顺了。” “当不再被情绪牵着走,就能看清局势;当不再逞强,就能活得更久。以前也曾想过继续针对李骏,报复他,羞辱他,但是,放下这些执念,扭转这些性格和观念,反而让我进步的更快,苦难是自我缺陷的量身定制,忍耐便有了方向。李队,对我有恩,恩同再造!” 秦禄愣了愣说道:“你这话,不当着李队的面说,可惜了,这么响的马屁!” 何鑫轻哼一声:“我不是拍马屁,是事实。” “可听着挺像。”秦禄笑道。 “哈哈哈哈......” 夜色沉沉。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风雨欲来的味道。 正安城的城门,在一阵低沉轰鸣中缓缓开启。 而就在这样的气氛下,天将伍尚今却显得格外悠闲。 他骑着震麟虎,自魁林山方向缓缓归来。 身后亲卫罗典紧随,他的铠甲上还落着几片柳麟花的花瓣。 “今年的柳麟花,比去年开得好。”伍尚今淡淡说道。 罗典低头附和:“属下也觉得,今年花色更盛。” 伍尚今轻轻一笑,似乎完全没把近来监察司闹出的风波放在心上。 而事实上,如今整个正安城,几乎人人自危。 监察司前段时间大肆抄家抓人,城内势力被翻了个底朝天。那些平日高高在上的家族、商会,一个接一个倒下。 有人一夜暴富。 有人一夜灭门。 可伍尚今却像个局外人,甚至还有闲情去魁林山赏花。 街边不少军士远远看见他,都下意识低头。 “伍天将居然还有心思赏花……” “他孤家寡人的,城中都没他的派系.....” “我才不信,他才是大虫,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故作姿态罢了。” “可我总觉得……要出大事了。” 低低议论声在人群中响起。 伍尚今却像没听见一般,径直返回城中。 与此同时。 距离正安城百里外。 荒野深处。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 那人披着黑袍,身形修长,正是净灵门长老——严都。 他站在荒林之间,目光望向远处的正安城。 那座城池灯火通明。 可在他眼里,却像一团即将燃烧的火药。 风吹过林间。 树叶沙沙作响。 片刻后。 另一道身影自黑暗中缓缓浮现。 来人动作极轻,整个人像影子一样贴着地面前行,甚至连气息都若有若无。 直到靠近严都三丈之内,他才停下。 “来了?” 严都没有回头。 “是。” 来人低声回应,正是任杰。 比起平日吊儿郎当的模样,此时的任杰显得异常谨慎。 他先是扫视四周,确认没人跟踪后,才彻底现身。 严都淡淡道: “你之前提到的那个李骏。” 任杰一愣。 “他怎么了?” 严都声音平静: “萧安曾给我传过消息。” “在天罡城,有一个修炼《净灵经》的修士,得到了碧幽果,而那个人……也叫李骏。” 空气忽然安静了。 任杰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 “净灵经……” 他瞳孔微缩。 “严长老,你的意思是……” 严都终于转过头。 “他是净灵门的人。” 任杰彻底愣住。 夜风吹过。 他站在原地半天没说话。 脑海里迅速闪过与李骏相处的一幕幕。 第一次见面时,那种让他莫名熟悉的气息。 还有李骏某些古怪的行事方式。 以前他只觉得巧合。 现在回头再看,全都不对劲。 “原来如此……” 任杰忍不住低声嘀咕。 “怪不得那小子骨子里总有种奇怪的正气……” 严都淡淡说道: “他的净灵经,传承自安庚悟长老。” “严格来说,他算是安长老的弟子。” “你见了他,得叫一声师祖。” “……” 任杰脸当场黑了。 “不是吧?” “让我管一个金丹修士叫师祖?” “这也太丢人了!” 严都瞥了他一眼。 “辈分如此。” 任杰嘴角抽搐。 他想象了一下自己以后冲李骏喊“师祖”的画面,顿时头皮发麻。 “不行。” “绝对不行。” “这事打死不能让他知道。” 严都难得露出一丝淡淡笑意。 “放心,目前也不会让他知道。” “他还太弱。” 严都神色重新恢复冷峻。 “净灵门背后的因果,不是一个金丹修士能承担的。” “他现在若知道太多,反而是在害他。” 任杰沉默点头。 他虽然平日不正经,但涉及净灵门时,却很清楚轻重。 严都继续道: “而且,你的身份,是探子,任务,是潜伏。” “不要与任何人透露自己的背景。” 任杰咧嘴一笑: “放心吧,严长老,我嘴严得很。” “再说了,我也不想认个金丹师祖。” 严都没理会他的抱怨,而是忽然换了话题。 “另外,萧安那边传来消息。” 任杰神色一正。 严都缓缓说道: “魔兵近期,会有大动作。” 空气一下冷了下来。 任杰眼神骤然锐利。 “确定了?” 严都点头。 “边境最近调动频繁,而且不只是普通骚动。” “魔兵内部,有古魔在集结兵力。” 任杰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古魔出动,意味着战争规模绝不会小。 “他们会怎么进攻?” 严都目光幽深。 “我怀疑……” “他们这次,会直接突入边城腹地。” 任杰心头猛地一沉。 如果真是这样。 那边城,很可能会爆发大战。 甚至——灭城之战。 严都继续问道: “乱葬岗那边,布置好了么?” 任杰立刻点头。 “放心。” “贤林那座坟,我已经处理完了......” 两人短暂的交流之后,严都率先转身离去。 任杰站在原地,直到严都的气息彻底消失,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回头望向正安城,灯火如星。 “李骏……”他低声念了一句,神情复杂。 随后,他身影一闪,重新融入夜色,返回城中。 第774章 天官岑星 天罡城,天罡宫。 这座象征着天罡盟至高权力的宫殿,巍峨如山,常年笼罩在灵光与禁制之中。 宫内往来修士,皆步履谨慎,言辞克制,唯恐一不小心触怒哪位高层,便是万劫不复。 然而在这肃穆之地的一隅——岑府,却是另一番景象。 夜色微沉,灵灯如星。殿内帷幔低垂,香雾缭绕,带着一股令人心神微乱的甜腻气息。 岑星天官正盘坐于软榻之上,衣襟微敞,周身灵力流转。他面前,两名合欢宗女修姿态柔软,如水蛇般依附在他身侧。她们眉眼含情,呼吸轻柔,仿佛连气息都带着诱人的节奏。 随着岑星运转功法,一缕缕精气自两名女修体内缓缓被抽离,如细丝般汇入他的体内。 令人诡异的是,这些女修不仅没有挣扎,反而神色迷离,似沉醉其中。 “嗯……天官大人今日气息又精进了。”其中一名女修轻声呢喃,声音带着慵懒与依赖。 岑星微微一笑,手指轻抚她的下颌,语气随意却带着几分掌控一切的从容:“你们合欢宗的法门,确实有些意思。” 另一名女修轻笑:“能助天官修行,是我等的福分。” 话虽如此,但她眼底深处,仍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那是生命精元流失的迹象。 就在此时—— 殿外传来脚步声。 “天官,单恒螣前来拜访。” 岑星眉头微挑,挥手之间,那两名女修已如烟般退至帷幕后方,气息收敛。 “让他进来。” 话音落下,一道身影而入。 来者,正是单恒螣。 此人身着华贵长袍,气质阴柔却不失锋芒,眼神之中带着几分玩味。他一进门,便扫了一眼四周,鼻尖轻嗅,忍不住笑道: “啧,还是你这里热闹。看来我送来的这些炉鼎,你用得还算顺手?” 岑星不以为意,端起灵茶轻抿一口:“尚可。”随后,随手一挥,两名合欢宗的女修便退下。 单恒螣毫不客气地坐下,微笑说道:“你这‘尚可’,怕是比别人苦修百年还管用。” 岑星放下茶盏,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淡淡:“说正事吧。你来,不只是为了调侃我。” 单恒螣点了点头,神色稍微正经了几分。 “听说你要去正安城?” 岑星没有否认:“不错。” “边城现在可不太平。”单恒螣眯起眼睛,“魔兵蠢蠢欲动,监察司刚刚肃清一轮,各方势力都在暗流涌动。你这时候去,怕是不妥吧?” 岑星轻笑一声,低声说道:“前些时日,你们合欢宗的琴丽长老从那边回来,我可是听说,她带回来的东西……不简单。” 单恒螣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却没有直接回应。 岑星缓缓说道: “边城这些年积累的东西,可不只是表面上的那些,监察司的肃清,抄没了不少东西,更何况——元珑正在那里炼制万魂塔。” 听到“万魂塔”三个字,单恒螣神色微微一变。 “你也要插一手?” “不是插手。”岑星摇头,“是借势。” 他伸出手掌,一柄幽暗的短刃缓缓浮现。 那是一柄弯曲如蛇的兵刃,刃身之上隐隐有魂影浮动,发出若有若无的低鸣。 “九曲魂刃。”岑星淡淡说道,“这东西,需要大量的魂魄滋养。” 单恒螣盯着那兵刃,眼神渐渐变得凝重:“你想借乱葬岗的阴煞与魂气……再炼一次?” “正是。” 岑星收起魂刃,语气平静: “万魂塔一旦祭炼开启,正安城后山的乱葬岗,将成为整片边关最浓烈的魂煞之地。这样的机会……可不常有,也许这九曲魂刃未来说不定有机会蜕变成仙宝灵器,毕竟它已经有了灵智。” 单恒螣笑了。 “你这算盘,打得真响,不过,我听说,那逆潮盟那两位客人也要跟着去?” 岑星点头。 “肖烨和陈瀚东,对歼魔炮的改进确实有功,盟内对他们也算信任。他们这次主动提出要去观摩万魂塔炼制——我等自然不会拒绝,而且,这也是展示我们天罡盟威仪的时刻。” 单恒螣冷笑一声:“观摩?我看是来摸底的吧。就不怕,他们以后反咬一口?” 岑星不置可否:“那又如何?” 他目光微冷,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傲然: “看看也只能学皮毛,只要我们够强,他们看得再多,就敬畏我们越多。” 单恒螣点了点头,似乎认同这个说法。 “也是,实力才是最大的底牌。” 岑星笑了:“人心本就如此,没有人是完全可信的。” “但只要你力足够强,他们即便有二心,也不敢动。” 这句话,说得极轻,却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自信。 单恒螣沉默了一瞬,随即点头,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既然你要去,那我就陪你走一趟” 岑星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 “你是想去顺手捞油水吧?” “那当然。”单恒螣毫不掩饰,“好处这种东西,谁会嫌多?你带上我,到时候到了正安城,我带我们宗门的绝色女修安栀予给你瞧瞧。” “什么修为?” “金丹大圆满修为.......” “不是元婴,与我无用......” “万一,可以抓来给你侍寝呢?毕竟边关疾苦.......”单恒螣说回道,语气不像是在调侃,似乎真有此意。 “哈哈哈......还是你们合欢宗有意思,这次路线,我们先去一趟灵硫城,然后再去正安城,听说这次边城抄没的物资,大批都被送往了灵硫城和武戈城。”岑星说道。 两人相视一笑,各怀心思。 片刻之后,岑星挥手,一道传音符飞出。 “楼川,汪达,准备启程。” 不多时,两道身影出现在殿外。 楼川与汪达,一左一右而立,气息沉稳如山。虽未刻意外放威压,但那种隐隐的压迫感,却让人难以忽视。 单恒螣扫了他们一眼,轻声说道: “你这两名亲卫,怕是比一般天官还强。” 岑星语气平淡:“他们本就不是普通亲卫。” “岑天尊亲自安排的?” “嗯。” 单恒螣不再多问。 他很清楚,“岑天尊”三个字,意味着什么。 那是天罡盟真正的顶层人物之一。 有这样的人在背后撑腰,岑星的底气,自然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夜色渐深。 岑府之外,灵兽已经备好。 数头通体银白的飞行灵兽安静伏地,眼中灵光闪烁,显然经过精心驯养。 岑星走出府门,单恒螣跟在他身侧。 “云罡边城啊……”他轻声说道,“我来了。” 岑星抬头望向远方。 夜空深沉,星光稀疏。 几人同时踏上灵兽。 “出发。” 灵兽振翅而起,卷起狂风,直冲云霄。 天罡城在他们脚下迅速缩小,朝着城外的传送阵飞去。 谁也不知道,这一行,将掀起怎样的波澜。 第775章 亢奋的锅大仙 夜色如墨,正安城,灵机阁。 杜丰觉得,自己终于摸到了“炼尸之道”的门槛。 万骨之前的那番话,如同一柄铁锤,把他脑子里那些“我要开创新法”的执念敲得粉碎——但同时,也让他产生了更危险的想法: 既然前人已经走通了“炼尸为傀”的路,那他,为什么不能在此基础上,再往前一步? ——让尸体“活过来”。 不是傀儡,不是驱使,而是……真正的“新生命”。 “如果成功,我便是开宗立派之人。” 杜丰当时眼睛发亮,任杰听后则是颇为赞叹:“你这是想当祖宗,还是想当疯子?” 于是,夜深。 他偷偷把一具保存完好的女尸拖进阵中。 尸体极美。 肤如凝脂,眉目精致,即便死去多时,仍带着一丝淡淡的媚意,这女子生前,多半是合欢宗修士。 杜丰布阵、刻符、滴血。 血灵门的法诀被他改得面目全非,阴气与血气纠缠,在尸体周身形成一层诡异的“胎膜”。 “来吧……活过来。” 他低声呢喃。 阵纹亮起。 空气,忽然冷了下来。 一炷香后—— “成功了?” 杜丰满头是汗,眼睛死死盯着阵中。 尸体……动了一下。 不是被操控的那种僵硬动作,而是——像人一样,微微抽动。 “成了!我成了!” 杜丰几乎要狂笑出声。 下一刻。 女尸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空洞却又带着“意识”的眼睛。 她缓缓坐起。 看了杜丰一眼。 然后—— “嗖!!!” 直接跳出阵法,转身就跑! 杜丰:“???” “你给我回来!!!” 于是,正安城史上最离谱的一幕出现了。 夜半三更。 一具绝色女尸—— 光着跑,一路狂奔三十里,速度快得像一阵风。 后面,杜丰披头散发狂追: “别跑!!!你给我站住!!!” 再后面是任杰,一脸懵逼: “你炼的不是尸傀吗?!怎么跑了?!” “她……有自我意识了,根本不受我控制!!!” 任杰嘴角抽搐。 更离谱的是—— 这一路,被无数人看见了。 巡防营值夜的士兵先是一愣。 “那是什么?” “……好像是……人?” “衣服呢?光着身体的女修?” “不会是从监察司大牢里面逃出来的犯人吧?!” 下一秒,杜丰冲过来。 “抓住她!!那是我的尸体!!!” 士兵们彻底懵了。 李骏带队恰好路过,驻足围观。 毛润明瞪大眼睛:“这身段……绝了。” 林凤抬手就是一拳:“你再看一眼试试?” “那只是一具尸体啊!” “你敢说你没恋尸癖!” 一旁,墨梓欣捂脸:“这杜丰,至少……给她披件衣服吧,这也太丢人了……” 安栀予却眯起眼睛,轻声道: “这尸体不对,她体内有残存的魅意……不是普通尸体,她在‘诱人’。” 李骏一愣。 “尸体还能诱人?” “合欢宗修士,哪怕死了,身体本能都可能残留。”她淡淡说道,“这不是魅术,是……本能。” 众人一阵沉默。 毛润明小声嘀咕:“那更危险了。” 就在这时—— 远处一声惨叫。 只见那女尸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众人。 那一眼,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像是在……辨认。 然后,她转身,朝着后山——乱葬岗方向冲去。 众人脸色一变,那可是天官元珑布置的禁地,不少天罡兵只好追在杜丰和任杰身后,追着女尸。 夜风呼啸。 乱葬岗阴气森森,星光被血雾吞没。 女尸一路狂奔,最终在一座古墓前停下。 然后—— 缓缓跪下。 抱住墓碑。 一动不动。 杜丰气喘吁吁赶到,看见这一幕,整个人愣住。 “这……什么意思?” 任杰低声道:“你确定她不是来思旧的?” 杜丰脸都绿了:“我哪知道她生前是谁?!” 他走近,看了一眼墓碑。 “贤林。”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杜丰轻声道:“我觉得,她不是来认人的,我就不信这个女尸生前和贤林有一腿。” “那怎么说?” “她一定被什么东西吸引过来的。”杜丰目光微沉,“这墓里……有东西。” 这话说的,任杰背后微微发凉。 就在这时。 “轰!”下面传来一阵阵震动,让地下的尸气不断上涌。 “咔——” 女尸忽然动了。 她缓缓抬头,眼中那点“意识”再次闪烁。 像是在挣扎。 杜丰反应极快: “快!她要失控!” 他猛地掏出符箓,咬破手指,一掌拍在她额头! “镇!!!” 符文爆发。 女尸身体猛地一僵。 下一刻—— “嗡——” 她彻底安静下来。 重新变回一具“尸体”。 杜丰迅速取出裹尸布,一卷! 层层符文压下。 这一次,他脸上再没有得意。 只有心有余悸。 “差点……闹出大祸。” 任杰看着他,叹了口气: “你这不是炼尸,是在玩命。” 乱葬岗地下深处。 一口黑锅,正闹腾着。 ——锅大仙。 这段时间,它一直偷偷跟着监察司抄家,吃了不知道多少天材地宝,锅身内的裂痕也愈合了不少。 对锅大仙这种灵器来说,吞食的物资,都属于“材料升级包”,各种稀有天材地宝、灵药等等,直接被它吸收进锅身,进行滋养。 甚至连之前的裂纹,都隐隐修复了几丝。 唯一的问题是—— 这些东西还有些成分,刺激器灵神经,直接把它的器灵神识,给整“嗨”了,亢奋不已。 此刻,正躲在乱葬岗的地下避风头……它补过头了。 “轰!!!” 锅大仙猛地一撞岩层。 “爽!!!” “太补了!!!” “停不下来!!!” 它在地下疯狂乱窜。 像一头失控的野兽。 每一次撞击,都震得地层颤动。 上方。 正在布阵的天罡兵,以及扛着尸体的杜丰二人,脸色大变。 “地动了?!” “下面有东西!” “难道是尸变?!” “开阵!防御!!!” 阵法瞬间亮起,元珑天官亲自下潜。 她神色冷峻,一步步深入地底。 灵识扫过。 却—— 什么都没有发现。 除了……一块看起来普通的黑石。 她微微皱眉。 “奇怪。” “没有活物。” “也没有尸气波动。” 她停留片刻,最终转身离去。 角落里。 锅大仙一动不动,像一块真正的石头,自我封印。 等元珑彻底离开。 它猛地一抖。 “憋死我了!!!” 然后—— “砰!!砰!!砰!!!” 又开始疯狂撞墙。 一边撞一边嚎: “停不下来!!!” “太补了!!!” 第776章 傀儡飞虫 时间流逝,如水无声。 监察司主导的肃清运动还在进行,正安城表面上重新恢复了秩序,巡防营每日照常巡逻,城门按时开闭,街道上也重新出现了叫卖声。 只是所有人都知道——这座城已经和过去不一样了,人心惶惶,很多人都在大狱之内,还没有出来。 夜深时,偶尔还能听见某些狱中的惨叫梦呓,关押的人太多了。 而这段时间里,李骏几乎很少离开宅院。 除了战令司下达的巡查任务,其余时间,他都在疯狂修炼。 院中。 刚炼化完炼骨丹的他,拿起飞鸣弓,激活了傀儡飞虫。 “嗖——!” 李骏手中飞鸣弓震颤,灵力化成的箭矢,精准贯穿半空中的傀儡飞虫。 “砰!” 飞虫掉落。 但下一刻,数百只黑色傀儡飞虫同时从四周扑来,速度极快,密密麻麻,宛如黑潮。 李骏眼神一凝。 脚下凌风遁骤然展开! “刷——!” 他的身形瞬间化作残影,在院内连续折转,躲开看傀儡飞虫飞撞击。 不断闪避,同时拉弓射箭。 一箭。 两箭。 三箭连珠! 箭光穿透飞虫群,带起大片碎屑。 但飞虫数量太多了。 终于,一只飞虫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在衣服上留下破口。 李骏拔出黑斩。 “铮——!” 刀光暴起。 一道黑色半月弧瞬间横扫。 大片飞虫躲开,只有十几只被斩落。 下一息,更多飞虫扑了上来。 而在星河殿内,他也时常和杜贝思杀伐试炼。他如今已经能在对方手下支撑接近两个时辰,多亏了他时常拼命的修炼,才能取得如此的进步。 院外。 小岐端着灵果熬成的药羹,小声感叹: “公子现在越来越拼命了……” 旁边的风灵兽,三目黑虎,磐波兽都忍不住点了点头,它们眼睛却直勾勾盯着小岐手中的药羹。 —— 这段时间里,安栀予也来过数次。 夜晚。 庭院灯火昏黄。 安栀予坐在石桌旁,神色有些凝重。 “血灵门那边,我帮你查了。” 李骏擦拭黑斩的动作停了一下。 “哦,麻烦你了,查到什么了?” 安栀予低声道: “康幽一直没回来,这百年,他如同彻底失踪了,但是他在门内的命牌没有碎,应该是在外历险。” “谢谢。” 李骏点了点头,对于命牌,他是有所了解的,命牌制作复杂,宗门上万弟子,一般只有元婴修士以及长老,才会被要求留下命牌,他们都是被宗门重视的修士。 而且命牌禁制颇多,根本无法被有心人拿命牌行祭魂恶伤之事。 至于边关,因为常年战乱,天罡兵死伤太多,除了战将级别的人物,其余的都不会制作命牌,要不然一天都要蹦碎几百个,还浪费炼器师和制符师的时间和精力。 安栀予继续说道: “另外,血灵门最近又来了四位长老。” “全都住进了正安城城北后山,乱葬岗。” “而且戒备极严,外人根本无法靠近。” 李骏眯起眼睛。 “四位长老……他们想干什么?” 安栀予摇头。 “不清楚。” “但最近城北明显不对劲,很多卫兵团都调过去了。” “甚至连千机营的主力,也驻扎到了乱葬岗附近。” 李骏沉默下来。 乱葬岗。 那地方就透着诡异,阴森。 而如今,天官、血灵门、千机营同时聚集…… 怎么看都不像普通布防。 李骏低声道: “看来,天罡盟又在谋划什么大事。” 安栀予看了他一眼。 “有些事情,知道太多未必是好事。” 李骏点了点头。 —— 而与此同时。 正安城城北后山。 乱葬岗。 这里在天官元珑的数年布置之下,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以前,这里是大片坟地,枯树,墓碑,阴风。 偶尔还能看到一些魔蛆落在墓头。 如今,若是修士仔细感知,就会发现—— 乱葬岗的深处,早已被一道无形阵法彻底覆盖。 尤其到了夜晚,里面的异象愈发明显。 今日深夜,阴风呼啸,整片乱葬岗忽然响起低沉轰鸣。 “轰——!” 大地轻颤。 无数埋藏地下的阵纹同时亮起,猩红色的纹路如血管般蔓延。 一层巨大的结界缓缓升空,血雾从地底翻腾而出。 越来越浓,越来越厚。 短短片刻,整片乱葬岗便彻底被血雾吞没。 而血雾之中—— 竟隐隐有雷光闪烁! 那雷霆并非正常天雷。 而是血色的。 雷光划过时,空气中甚至带着浓烈腥气。 “咔嚓——!” 一道血雷劈下。 虚空竟被硬生生撕开一道裂痕。 若有修士临近,甚至能听见阵法内部传来无数凄厉惨叫。 仿佛有亿万亡魂正在哀嚎。 但诡异的是。 从外界看去,一切都模糊不清。 像是被某种力量刻意遮掩,只能看到血雾翻滚,根本无法窥探真相。 而就在那片血雾深处—— 一道巨大黑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座塔。 塔身漆黑。 共九层。 每一层都在扭曲。 仿佛有无数冤魂贴在塔壁之内疯狂挣扎。 时不时还能看到一张张狰狞面孔在塔身浮现。 正是——万魂塔虚影! 塔下。 几道强大身影盘坐四周。 天官元珑。 血灵门四位长老——奎芝、彭贾侍、段战、祀蚩。 除此之外,竟还有天将慈桓亲自坐镇。 四周插满血色阵旗。 大量灵石正在疯狂燃烧,空气中的灵力不断被抽离,血灵门收集的一坛坛血水,被依次炼化,同时还有乱葬岗底部的尸气和魔气。 元珑双手掐诀,沉声喝道: “稳住阵眼!” 血灵门长老同时催动法诀。 一道道血光注入塔身。 “嗡——!” 万魂塔发出低沉震鸣,整座塔缓缓凝实。—— 与此同时。 正安城北方高处。 几道身影遥遥望向乱葬岗。 天官陆威负手而立,神色凝重。 “他们开始了。” 旁边的冷子逊目光阴沉。 “血灵门的手段,果然邪异,连这种祭炼之术都能施展。” 陆威沉声道: “祭炼万魂塔,本就是天罡盟最高机密,容不得半点差错。” “从今天起,乱葬岗彻底设为禁区。” 冷子逊低声问: “正安城的卫兵团都调过去了?” 陆威点头。 “已经全部驻扎,留下百个卫兵作为日常之用。” “千机营的主力,也到了,由胡硕亲自统领。” “如今只是最后修补塔身,修补之后,还要待魔气淬塔,如此完成之后,元珑便会正式祭魂,只有这样才能唤醒万魂塔的器灵,同时提升它的威能。天将慈桓坐镇其内,天将伍尚今坐镇城北,此地即便古魔亲临,也破不开。” “魔兵出现在这里?你是多虑了吧,知晓万魂塔和魂石事情的人,本本来就不多。而且,这里是边防后方,魔兵怎么敢孤军深入......”冷子逊回道。 “也是,是我多虑了。”说到这里,陆威停顿了一下,目光复杂。 “不过,元珑祭魂……战令司那些魂石里的亡魂,就会真正被炼进塔内,永无轮回的机会,直到魂飞魄散。” 冷子逊沉默,良久后,才低声道: “有时候我真不知道……天罡盟这么做,到底是对还是错。”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陆威缓缓闭上眼。 “修行界里,对错从来不重要,重要的是实力和活下去。” “而且,这是盟内的高层决定,我们改变不了。” 冷子逊苦笑。 “是啊……如果被底层的天罡兵知道,他们死后还被天罡盟压榨干净,怕是会立刻引发哗变吧......” 两人沉默许久。 忽然。 冷子逊像是想起什么。 “对了。” “岑星天官已经抵达灵硫城。” “他还带了逆潮盟两位修士,不日就会来到正安城。” 陆威眉头一皱。 “逆潮盟?” “他们来干什么?” “名义上是观摩万魂塔炼制,顺便慰问胡彪天官。” 冷子逊低声道: “但我总觉得……他们真正感兴趣的,恐怕不是炼塔。” 陆威眯起眼睛。 “你怀疑他们盯上了魂石?” 冷子逊没说话,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夜风吹过。 远处血雷闪烁,整片乱葬岗宛如地狱。 两位天官同时沉默下来。 他们心里都隐隐有种预感。 因为这座万魂塔……正安城迟早会出大事。 第777章 三城告急 正安城,天官胡彪闭关之地,石门紧闭,没有半点动静。 他伤势未愈,加上监察司一直抓他的尾巴,如今谁也不见,也不想管。 外界风雨再大,他似乎都不愿再插手。 亲卫晋康,带着十八名心腹,一直轮番守在胡彪闭关之所。 两日过后。 边关的夜,还没完全降临,天穹却已经被烽火染成了暗红色。 消息,是在一个极其普通的傍晚传来的。 ——沐雨城、孤寒城、墨云城,三城同时遭袭! 最先传回情报的,是一支濒临覆灭的斥候小队。 他在传音符中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嘶吼与爆裂声,像是从血海里捞出来的一句话: “魔兵……铺天盖地……三城遭袭,不是试探……是……是全面压境——!” 声音戛然而止。 边城战令司,气氛瞬间凝固。 下一刻,警钟齐鸣! “敌袭!边关三城同时告急!” “传令各营!进入战备!” “所有巡防队,立即归营!” “战兵团,准备出征!” “传令,速向其他边城,求援!” 号角声冲天而起,沐雨城、孤寒城、墨云城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骤然收紧。 ——战火,真的来了。 监察司的肃清抄家行动,原本还在如火如荼地推进。 抄家、搜魂、抓人、问罪、充公—— 正安城前段时间几乎人人自危,连呼吸都带着紧张。 可边关前线这场突如其来的战争,像一把横刀,硬生生斩断了所有清算。 丁湖站在监察司高台上,看着前线不断传来的军情密报,脸色阴沉,另一边天罡盟高层也下达了停止肃清的命令。 “肃清停手吧。”他低声说道。 一旁的执事愣住:“巡察使大人?还有几家没查……” “天罡盟高层下了禁令,没时间了。”丁湖打断他,“魔兵来了,城要守不住,查再多也没意义。”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不过,我们已经拿到足够多的东西了,日后找他们慢慢清算!” 的确。 这一轮清洗,虽然戛然而止,但成果惊人—— 各大世族、战将、黑市势力,被连根拔起的不在少数。 盟库中堆满了灵石、法器、丹药,甚至还有成批未登记的军资。 天罡盟的反应极快。 不到半日,一道通告传遍边关诸城—— “击退魔兵者,既往不咎,戴罪立功。” 这句话,像一根绳子,把所有心怀不满的战将重新拴了回来。 但问题是—— 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被拴。 某些被监察司“问候”过的战将,心里怨气极重。 “让我出兵?笑话!”有人在私下冷笑,“前脚审我,后脚让我卖命?” “死了算谁的?” “他们自己守去!” “没错,我弟弟都被监察司斩了,这口气,我是不会罢休的!” 可这种声音,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因为第二道命令来了—— 更狠。 “怯战者,免职,押回天罡城受审。” “违令不从者——按罪论斩。” 紧接着,南烽城传来消息: 两名战将不听调令—— 被当众斩首,魂魄被收入魂石之内。 人头挂在城门之上,鲜血顺着城墙滴落,整整流了一夜。 风一吹,血腥味飘出十里。 这是天罡盟在杀鸡儆猴。 “现在,你还想不出兵吗?” 有人问。 那战将沉默良久,最终咬牙: “……备战。” 边关三城,此刻已成修罗场。 【墨云城】 黑云压顶,幽火悬空。 古魔巍荷达立于阵前,身形如山,周身魔气翻涌,身后魔将司袄吉,青岑,努锐洪三人,带着魔兵进行攻城扑杀。 “给我轰!” 一声令下—— 数百头失去理智的魔兽被驱赶而出,兽潮暴动一般,像疯了一样撞向城墙! “轰!轰!轰!” 城墙震颤,符文一层层亮起,又一层层崩碎。 天罡兵死死守在城头。 “顶住!” “换阵!快换阵!” “歼魔炮,动起来!” “援兵还没到吗?” 一名阵师刚刚布阵完成,下一刻便被一只巨型魔爪的冲击反震而去,口吐鲜血。 一名军械师跟一台炮台,一并被魔兵轰灭,肉身和军械融在了一起。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但城,没有破。 天将 晏琪凭借护城大阵以及城内防御工事,死死牵制古魔巍荷达,两人都没有让出一步。 【沐雨城】 此城,沦为了血战之地。 古魔邓植安亲自率“屠灵军”压境。 那是一支以屠杀闻名的魔军—— 所过之处,连魂魄都不留。 南城门,在第一轮冲击中—— 失守! “撤!往内城撤!” 守将怒吼,但已经来不及。 魔兵如潮水般涌入,街道瞬间变成屠宰场。 一名天罡兵被三只魔物撕成碎片,内脏洒了一地。 另一人刚举起法器,就被一口咬断脖子。 血,像雨一样落下。 “杀光他们!” 邓植安大笑,独角染血,宛如疯魔。 但就在城将崩溃之际,南烽城的天罡兵援军赶到! 一道巨型法阵从天而降,将沐雨城的南城一分为二! “封城!” “反攻!” 天罡兵像被逼到绝路的野兽,疯狂反扑。 整整三个时辰的厮杀—— 尸体堆成山。 最终,夺回南城门! 但代价,是三分之一守军,全灭。所幸牧洛闭关结婴,关心童也随同牧洛一起,不在城内,侥幸躲过了一场杀劫。 【孤寒城】 这里反而诡异得多,魔兵围城,却——不攻。 只是扎营,布阵,封锁所有出入口。 城内将士焦躁不安。 “听说外面是古魔力魃的部队,但是他们为什么不打?” “他们在等什么?” 有人低声说: “他们在……等我们出城。” 另一人摇头: “不对,他们是在等——援军。” 各城之间的传音符飞来飞去。 各种推测层出不穷—— “他们是围城打援!” “主攻点在沐雨城!” “不,墨云城才是关键!” “也可能三城都是诱饵!” “也许,这次钦古国想要一举吞并三城!” 没人知道答案。 但所有人都意识到一件事,这不是一场简单的进攻。 而是一场——精心布置的战局。 第778章 孤军突袭 正安城。 此时,李骏站在城墙上,风很冷。 空气里带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李队。”何鑫走到他身旁,“战令司发布求援军情,廖辉战将,于术战将等人,带着战兵团出城援助了,你觉得……这次魔兵突袭,他们的目标是三个前线边城的哪个?” 李骏没有立刻回答,盯着远方,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我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恐怕,沐雨城、墨云城、孤寒城……”李骏缓缓开口,“都只是——烟雾。” 何鑫一愣:“那真正的目标是……” 李骏思忖了一下,说道:“很可能,最终目的是武戈城,毕竟武戈城最近物资,兵力调动频繁,虽然武戈城易守难攻,但是如果先攻取正安城,然后再进犯武戈城,就顺利的多。” “先攻取正安城?疯了吧!”何鑫一脸不可置信,如果真是李骏这样的话,于术战将等人就不该出兵解救前线被围困的三城,他冒出了冷汗。 “我只是猜测,毕竟战场瞬息万变,有时候越不可能的事情,越会发生。”李骏回道。 何鑫觉得李骏的想法,匪夷所思,压低声音,“李队,这里可是——边城后方,魔兵一旦深入,就是有去无回,会被前后包抄......” “我知道。”李骏打断他,“所以,我才说这是一个不成熟的想法,也许,魔兵只是想拿下沐雨城、孤寒城、墨云城,三城里面的其中一城,所以故意同时袭击,进行迷惑,引天罡盟分兵。” 何鑫沉默,他觉得后面的那种可能性更高。 但是,最近发生了很多事,监察司大清洗,大量资源集中,乱葬岗诡异的塔影,武戈城的调动,这一切……都在正安城附近的边城发生。 何鑫站在城墙上,看着离去的战兵团军士,心中隐隐不安。 夜,更深了。 边关前线,没有一处真正安静。 三城烽火不息。 后方的城市,暗流涌动。 而在更远的黑暗中—— 一支真正的杀戮之军,正在无声推进。整支部队都是魔兵的精兵悍将,他们没有带任何辎重军械,不喧哗,魔兽的嘴巴都被封禁,在夜色中快速前行。 目标—直指核心,灵硫城。 夜风如刀,山林间安静得诡异。 古魔莫利汗抬手示意,大军骤然在山林半空停下。 莫利汗身形高大,面容被黑雾笼罩,只露出一双猩红的眼睛,像两点幽火,在夜色中灼灼闪动。 “前方三里,有一批哨兵。”一名魔将低声禀报。 古魔骨幽站在另一侧,身形枯瘦如骨,周身缠绕着灰白色的死气。他声音阴冷:“不留活口。不得惊动城外阵法。” “放心。”古魔莫利汗咧开嘴,露出森白利齿,“我手下的人,最擅长的就是——让人悄无声息地死。” 他挥手。 十几道黑影同时消失在林间,不久之后,天罡兵的哨兵被尽数拔除,部队继续前行。 …… 距离灵硫城越来越近。 夜色低沉。 大片魔兵正在无声掠行,借着山林掩护。 黑甲如潮。 魔气翻涌。 数万人的队伍,却安静得诡异。 远在灵硫城的千里之外,一缕淡白色灵光悬浮半空。 像一只冰冷的眼睛。 那是灵硫城布置在外围的重要哨所——千里军寨。 而军寨上空悬挂的,则是一颗巨型神窥珠。 此珠一旦催动,可监察上下左右前后千里范围内的一切灵力波动与生灵气息。 哪怕是一支百人修士队伍经过,也难逃探查。 更别说如今这数万魔兵大军。 若被发现—— 灵硫城必然提前戒备。 到时,护城大阵全开,各处军械齐动,魔兵再想突袭,几乎不可能。 因此。 这里,是魔兵进攻灵硫城前最关键的一步。 也是最危险的一步。 古魔骨幽双目幽冷,说道:“要慢点行军了,前面就是天罡盟的军寨,千里神窥珠就在那里,我们再接近那一片,就要被发现。” 旁边的古魔莫利汗咧嘴一笑:“这不是请来的无量山的那十位么,刚好让他们动手。” 很快。 整支魔兵大军开始减缓速度。 原本奔腾的黑潮,渐渐停滞。 队伍中。 十道身影缓缓走出。 他们全身包裹黑袍。 气息阴冷。 每个人身后,都隐隐浮现妖兽虚影。 一人舔了舔嘴角。 “一个小军寨而已。” “半个时辰内解决。” 骨幽目光森冷。 “诸位,请记住,不能让任何人逃出去。” “更不能让神窥珠发出警讯。” 下一秒—— 唰!唰!唰! 十道黑影骤然消失! 宛如融入夜色。 直奔千里军寨而去。 …… 时间一点点流逝。 整支魔兵大军,依旧停在原地。 没人说话。 只有冷风吹过荒野。 即便身经百战的古魔莫利汗和骨幽,都有些紧张,他们知道,这一次魔兵敢深入天罡盟腹地,本就是一步险棋。 任何一点失误,都可能导致全盘崩溃,若非魔主下令,他们可不想以身犯险。 时间缓缓过去。 一个时辰后。 终于—— 一道黑色传讯符,从远处瞬飞而来。 骨幽抬手接住。 下一秒。 他嘴角缓缓扬起。 “成了。” 众魔将眼神顿时一亮。 “军寨已灭。” “神窥珠损毁。” “所有探查修士以及天罡兵,全部清除。” 骨幽猛然挥手。 “继续前进!” 轰——! 下一瞬。 沉寂已久的魔兵大军,再次开始全速奔袭! 大片黑潮冲出荒野,朝灵硫城方向疯狂推进。 一个时辰后。 大军终于抵达千里军寨。 只是。眼前的景象,却令人头皮发麻。 整座军寨,已经被一层灰黑色结界彻底封锁。 里面。 尸横遍野。 到处都是残肢碎肉。 鲜血几乎染红地面。 不少尸体甚至只剩半边身体,像是被某种妖兽活活撕碎。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妖气,还有刺鼻的血腥味。 军寨中央。 那颗原本悬浮半空、灵光耀眼的巨型神窥珠,如今已经彻底黯淡。 表面布满裂痕。 像一只被挖掉的眼睛。 再无半点光芒。 一名魔将低头看了眼地上的尸体,冷笑道: “死得倒挺惨。” 旁边有人用脚踢开一具残尸,只见那天罡兵双眼圆睁,似乎临死前,还满脸不敢置信。 显然。 他们直到死,都没来得及发出警讯。 骨幽只是淡淡扫了一眼,没有丝毫停留。 “走。” “灵硫城,才是真正的战场。” 随着他一声令下。 魔兵大军再度前冲。 黑色洪流穿过尸横遍野的军寨。 径直朝灵硫城杀去。 而此时的灵硫城。 还对此,毫无察觉。 第779章 灵硫城的变故 两个时辰后。 灵硫城巡防营,其中一支小队的队长,段辛贺最近巡防心神不宁。 首先是监察司的肃清活动,让自己六名手下被抓,其中高振也在其中。若不是岑天官刚好路过此城,他都不知道找谁捞人。 他给天官岑星送了不少人情,他好不容易托他的关系,把人捞出来,前线边关又发生了战事,事情一波接着一波,灵硫城马不停蹄赶制军械,日夜忙碌。 按道理说,这日子日复一日,都是这样,前线边城拼命,灵硫城后方供给。段辛贺身在后方,远离战乱,也不至于心慌。 但是,他仍忘不掉当初的一个梦,梦中,灵硫城的阵法,一层层崩裂,内城火光冲天,炼器殿倒塌,整个城市化作修罗场,难道灵硫城要发生战争了么? 他随后摇了摇头,自嘲,从天罡盟掌控云罡十二城以来,这万年,没有一个魔兵能抵达此地,平时哨兵更是没发现一个魔兵的踪影。他嘲笑自己,怕是杞人忧天了,何况还有岑星天官等人坐镇,无异于多了五位天官的战斗助力。 现在会有魔兵出现?那么,那些魔兵真的是找死罢了。 他带着小队,继续巡防,灵硫城门口的老兵依旧是醉醺醺的,看到段辛贺小队的到来,不由得站直了身子,酒气缠身。 段辛贺也已经司空见惯了,带着小队出城,绕着城外巡防线巡视。 一刻钟后。 “队长,那是什么?”高振指了指远方,魔气奔涌着,宛若远处有兽潮奔走的声响,很轻微,很密集,很迅速。 “难道是兽潮?”段辛贺有些疑惑,他带着队员上前探查。 段辛贺小队快速前行。 “队长,要不我们回去吧……”有人忍不住低声说道,“那股气息……不太对劲。” 段辛贺没有停。 他眉头紧锁,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 “再探一里。” 话音刚落—— “噗!” 一道细微的破空声。 最前方的一名队员,眉心忽然多出一个血洞。 整个人甚至没有来得及出声,便直直倒下,魂魄都消散了。 空气,瞬间凝固。 “敌——” 另一名队员,第二个字还没喊出口。 “唰唰唰——!” 箭雨骤至! 黑色的箭矢如毒蛇般穿梭夜空,精准无比地射向每一个人! “防御!!!”段辛贺暴喝。 灵力护罩瞬间展开! “叮叮叮——!” 箭矢撞在护罩上,火星四溅。 但—— 对方太强。 “咔——!” 一名队员的护罩瞬间破碎,下一刻,一柄魔矛从天而降—— “噗嗤!” 将他整个人钉死在地! 鲜血喷涌。 “啊——!!!” 惨叫终于撕破夜色。 “魔兵!!!”有人崩溃嘶吼,他神识探查到了远处的异动。 段辛贺脸色瞬间惨白。 不是兽潮。 是—— 军队。 真正的魔兵军队。 “撤!立刻撤!分散突围!报信!!!”他怒吼。 但下一刻—— 地面震动。 一道灰白色的光幕,从四周升起! 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将他们死死封住! “结界……”高振脸色发白,“完了……” 林间,一道身影骑着魔兽跑出。 魔尉侯西珉。 他看着被困的小队,像在看一群待宰的牲畜,骑着魔兽径直离去,在他眼里,段辛贺等人只是杂鱼,交给手下处理即可。他要争分夺秒,突进灵硫城。 段辛贺死死握紧长枪,眼中血丝密布。 身后的高振已经颤抖的双腿发软:“魔.....魔将.....完了!” 段辛贺狠狠瞪了一眼高振,喝道: “冲出去!” “拼了!!!” 他带头冲向结界边缘! “轰——!” 长枪爆发灵光,狠狠轰在结界之上! 纹路震荡,却纹丝不动。 下一刻—— “噗!” 一柄骨刺,从他背后穿出。 段辛贺身体一僵。 他缓缓低头,看着从胸口伸出的白骨。 血,一滴一滴落下。 “队……长……”高振声音发抖。 阵外的魔兵的千斩魔宁钴,缓缓收手。 段辛贺倒下。 气息逐渐虚弱。 ——他忽然想起那个梦。 城破,火起。 满城血。 原来—— 不是梦。 此时小队的顾菊直接动用本命秘宝钻癫斗,不惜让其自爆,炸穿了结界的一个小洞,正要逃跑的时候,被千斩魔宁钴一把灭杀。 小队的队员全部慌了,根本不知所措,外面是滔滔奔袭的魔兵大军,破界而出也是死。 高振赌了一把,拼命催动太上轮天符,带着重伤的段辛贺,趁着结界还有缺口,消失在了原地。 随后,这结界愈合如初。 其余人失去了逃跑的机会。 千斩魔宁钴感应着高振两人逃亡的方位,似乎还远离了灵硫城,便不再顾及这两只逃走的‘老鼠’。 …… 夜色如墨。 灵硫城东门外,寒风卷着沙尘,拍打在厚重的城墙之上。城头火盆摇曳,昏黄的灵灯把守城士兵的影子拉得歪歪斜斜。 城门口,一群老兵正靠在墙边喝酒。 空气里满是烈酒味。 “嗝——” 一个满脸胡茬的老兵打了个酒嗝,半睁着眼,含糊不清地说道: “那个段队长……最近火气可真大……” 旁边的人嘿嘿笑道: “谁让他巡城,老是看见你们偷懒,你看,他今天都懒得训斥你了......” “偷懒?笑话。”那老兵醉醺醺地摆手,“老子守了二十年城门,连只耗子什么时候进城都知道,还能出事不成?” “就是。”另一人靠在门柱旁,懒洋洋地接话,“最近前线太平得很,连魔兵影子都看不到,我倒是想现在赶紧出现一波魔兵,让我大杀四方,积累军功!” “嗝……今晚怕是连风都懒得吹,哥俩继续当这看门狗吧。” 面对战友的自嘲,几人哄笑起来,没有丝毫不适。 丝毫没人注意—— 黑暗里,正有一道身影缓缓靠近。 那人穿着标准的天罡兵甲胄,腰间佩刀,步伐平稳,甚至连巡逻令牌都挂在身上。 若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异常。 直到—— 他走到那名醉酒老兵身后。 老兵还在笑。 “等下换岗,俺也去找两个女修乐呵——” 话音未落。 一道寒光,骤然亮起。 “噗嗤!” 刀锋掠过。 声音很轻。 下一瞬—— 一颗头颅高高飞起! 鲜血喷溅! 滚烫的血洒在城墙之上,甚至溅进旁边人的酒碗里。 笑声,戛然而止。 “什——” 旁边士兵刚抬头。 “噗!” 第二刀已经落下! 喉咙被瞬间割断! 鲜血狂喷! “敌——” 第三人刚想大喊。 一只手却猛地捂住他的嘴。 紧接着。 “咔嚓!” 脖子被直接拧断! 这些城门天罡兵,不单单是肉身,就连魂魄都直接被灭杀, 直到这时,其余人才终于反应过来。 “敌——” 但已经晚了。 黑暗中。 一道道身影同时出现。 他们全都穿着天罡兵服饰。 可眼神,却冰冷得不像活人。 一直在灵硫城服役的魔兵内应,杨志耘站在这些身影中央,面无表情。 鲜血顺着刀锋缓缓滴落。 “动手。” 他低声开口。 下一瞬—— “噗噗噗噗!” 数十名“天罡兵”同时暴起! 刀光疯狂闪烁! 城门口瞬间变成屠宰场! 那些醉酒守军甚至连兵器都来不及拔出,便被直接斩杀! 有人刚转身逃跑。 一柄短刀已经从背后刺穿胸膛,体内金丹和魂魄都被搅碎。 有天罡兵惊恐跪地: “别……别杀我——” “噗!” 头颅落地。 鲜血在青石地面迅速蔓延。 短短几个呼吸。 城门守军—— 全灭。 空气中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 …… 第780章 奇袭灵硫城 杨志耘缓缓收刀,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才杀的不是同袍,而是一群牲畜。 “汇报。” 一人迅速上前。 “阵法节点,已破。” “传送阵,已经毁掉。” “傀儡殿的傀儡全部静默,已经安置灵火爆破。” 另一人低声道: “城墙军械已经拆除,符阵核心也已收走。” 杨志耘点了点头,这些人中,有六人还是昨日自己刚接应入城,他能明显察觉到到这六人不是魔修,更不是灵修,厮杀的方式告诉他,这六人是妖修,而且每个实力非凡。 他目光望向厚重城门。 “很好。” “开门。” “迎军。” “轰隆隆——” 沉重的东城门,缓缓开启,被魔兵潜伏在天罡盟的内应杨志耘掌控。 夜风,猛地灌入城中。 与此同时。 一股令人窒息的魔气,也随之蔓延进来。 …… 城外。 山林深处。 古魔——莫利汗,披着漆黑战甲,身形高大得宛如铁塔,额头上的魔纹在夜色中隐隐发亮。 远处城门开启的瞬间。 他缓缓起身。 身后,无数魔兵骑着魔兽,静静等待,像一群等待噬人的恶鬼。 莫利汗抬起手。 “时机到了,妖王已经拔除了城防威胁。” “进城,杀。” 没有号角。 没有战鼓。 甚至没有呐喊。 只有无声的兽蹄。 下一瞬—— “轰!” 黑暗中,无数身影骤然冲出! 像潮水! 像黑色洪流! 魔兵大军穿过山林,踩碎荒草,越过土坡,朝灵硫城疯狂涌去! 夜风之中,只剩下冰冷杀气。 …… 与此同时。 灵硫城内。 外城依旧灯火通明,没人意识到危险降临。 街道之上,人声鼎沸。 修士往来不断。 有人在灵器铺里讨价还价。 有人坐在酒楼高谈阔论。 还有天罡盟的世家子弟,左拥右抱,怀里搂着女修,醉醺醺地大笑。 “哈哈哈!今晚我请!” “赵兄豪气!” “来,给大爷我再摸一把!死贱人,你躲什么躲!” “把衣服扒了!” 天坤宝阁内,更是喧闹无比。 骰子声。 叫骂声。 欢笑声。 混成一片。 没人知道—— 死亡,已经进城。 …… 突然。 “轰!!!” 一声巨响,猛然从东门方向炸开! 整条街都震了一下。 酒楼里的酒盏同时晃动。 有人一愣。 “什么声音?” “打雷了?” “东门出事了?” 还没等众人反应。 “嗖——” 一道黑影突然从街口掠过。 快得像风! 下一秒。 “噗!” 一个正在说笑的修士,头颅瞬间飞起! 鲜血喷了同伴一脸! 那人呆呆站着。 甚至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直到那颗脑袋滚到脚边。 “啊——!!!” 凄厉尖叫,骤然响彻街道! 混乱,瞬间爆发! “杀人了!” “谁敢在灵硫城动手?!” 一个天罡盟元老的族人怒声喝道: “快叫天官!有人在城内斗殴!全部押入大牢!” 然而—— 下一刻。 他脸上的怒意,彻底凝固。 街口尽头。 出现了大片黑影。 密密麻麻。 一眼望不到头。 那是一支军队,披着漆黑甲胄,浑身散发魔气。 魔兵! 整个街道,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像做梦一样,有人揉了揉眼睛。 有人喃喃道: “这……这不可能……” 直到—— 一名魔兵冲入人群。 “噗嗤!” 长刀挥落! 三人当场被腰斩! 鲜血与内脏洒满街道,魂魄都被吞噬! 终于。 有人崩溃般大喊: “逃啊——!!!” 这一声,像点燃了火药桶。 “轰!” 整座外城,彻底炸了! 无数人疯狂逃窜! 哭喊声、尖叫声、怒吼声混成一片! “快去通知族长!” “天官呢?!” “外城军营着火了!” “守军呢?!守军在哪?!” 有人跌跌撞撞冲向护城阵法中枢。 可刚推开大门—— 他就愣住了。 阵法灵纹,已经彻底黯淡。 阵基断裂。 符文熄灭。 整个护城阵—— 废了。 “不……不可能……” 那人脸色惨白。 “传送阵!还有传送阵!” 他疯了一样冲向另一边。 可刚到地方,却发现传送阵已经被彻底炸毁。 满地碎裂灵石,阵纹崩塌,焦黑一片。 地上有些鲜血未干的痕迹,护阵修士早就不知所踪。 “完了……” 他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声音发颤。 “全完了……” 无法求援。 无法防守。 灵硫城—— 成了孤城。 就在这时。 一道脚步声,缓缓响起。 “踏……踏……踏……” 那人僵硬抬头。 杨志耘,正缓缓走来。 他身上的天罡兵服,已经被鲜血染红。 手中长刀,还在滴血。 “你们……杨?杨大人!快去杀魔兵啊,他们入城了!” 杨志耘低头看着他。 嘴角第一次露出笑容,冰冷得令人发寒。 “杀魔兵?不,是屠城,你们这些酒囊饭袋,还指望阵法?” 那人瞳孔剧烈收缩。 “杨……杨大人?!你——敢” 话没说完。 “砰!” 杨志耘一脚踏下! 头骨爆裂! 鲜血与脑浆同时炸开,身躯无力瘫倒,就连魂魄都被他一刀斩灭。 杨志耘缓缓抬头。 远处。 灵硫城已经彻底陷入混乱。 火焰升腾。 哭喊震天。 而东门之外—— 更多的魔兵,还在不断涌入。 灵硫城,外城已乱。 火焰在街巷间蔓延,哭喊声与惨叫声交织成一片。无数修士、世家子弟和天罡盟族人还在疯狂逃命,以为魔兵会像野兽一样在外城大肆屠杀。 可很快,他们发现—— 魔兵根本没兴趣在这里浪费时间。 那些披着黑甲的魔兵,只留下少部分的人手清扫外城主街道,其余主力竟像一柄锋利无比的黑色长矛,直刺灵硫城真正的核心——内城。 …… 与此同时。 外城城墙之上。 古魔骨幽站在高处,黑袍猎猎,俯视整片城墙。 他的瞳孔泛着幽绿色光芒,嘴角带着冰冷笑意。 “太慢了。” 他缓缓抬手。 指尖轻轻一点。 “嗡——” 一道黑色魔纹瞬间扩散,覆盖整段城墙。 下一刻。 “轰!” 一座大型弩炮阵台猛然爆炸! 碎石飞溅! 附近数十名天罡兵直接被炸飞! “敌袭!” “城墙失守了!” “快守军械库!” 惊恐叫喊不断响起。 可古魔骨幽却只是轻轻摇头。 “你们的城防……我比你们更熟。” 他早已从杨志耘等人手中得到了整个灵硫城的城防灵图。 哪里是阵眼。 哪里是军械节点。 哪里最脆弱。 他一清二楚,这是钦古国两千年的布局和伏笔。 所以—— 这场夜袭,从一开始就不是硬攻。 而是有预谋的屠杀。 …… 第781章 仓皇应战 另一边。 魔将蒲伽格缓缓走上城墙,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阴冷气息。 “差不多了。” 他袖袍一挥。 一座漆黑小塔缓缓飞出。 青元塔。 塔身落地的一瞬。 “咚——” 像有什么东西,在塔内撞击。 紧接着。 “咔……咔咔……” 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从塔中传出。 一名天罡兵脸色发白: “那……那是什么声音?” 下一瞬—— “轰!” 塔门猛然开启! 无数惨白手臂,从里面疯狂伸出! 紧接着,一具具腐烂尸骸,缓缓爬了出来。 它们眼眶空洞。 却燃烧着幽绿色鬼火。 皮肉腐烂,骨骼外露。 有些尸体,甚至还穿着天罡盟旧日战甲。 “魔尸……” 有人声音发颤。 “是魔尸!!!” 蒲伽格嘴角咧开。 “去。” 一声令下。 “吼——!” 尸潮瞬间暴动! 无数魔尸疯了一样扑向城墙上的天罡兵! “挡住它们!” “快!” “稳住,威灵阵!冲锋!” 天罡兵疯狂结阵。 长枪齐刺! “噗噗噗!” 大量魔尸被洞穿。 可—— 它们根本不停。 哪怕半边身子被撕碎,依旧向前爬行! “啊!!!” 一名年轻天罡兵刚刺穿一具魔尸胸口。 下一秒。 另一具魔尸已经扑到他脸上! “噗嗤!” 腐烂獠牙狠狠咬进脖子! 鲜血喷涌! “救我——!” 惨叫声戛然而止。 更多魔尸扑了上去,疯狂啃食。 鲜血与碎肉洒满城墙,魂魄都被吞噬殆尽。 绝望,迅速蔓延。 “杀不死!” “这些鬼东西根本杀不死!” “杀不死你不会烧死他吗?蠢货!” “退!快退——!” “小心!后面有魔兵!” 城墙,开始崩溃。 …… 而此时。 灵硫城内城。 依旧有很多人,没有意识到危险真正降临。 这里,与外城完全不同。 这里是灵硫城最核心的区域。 “回收与再造之地。” 也是整个边境最大的残宝重炼中心。 放眼望去。 整个内城,被划分成五十片巨大区域。 每一区域,方圆百里。 堆积如山的残破灵器、废弃阵盘、崩毁军械随处可见。 有些兵器还残留着古老气息。 有些残宝则被魔气侵蚀得发黑。 空气中混杂着铁锈、火焰与灵矿的气味。 而在废墟中央—— 八座巨大的炼器殿,矗立四方。 宛如八根镇城巨柱。 炉火终年不熄。 无数工匠、修士日夜拆解、重铸、修复灵器。 “当——!” “当——!” “当——!” 一座炼器殿内,敲打兵器的声音,沉稳而规律。 火光映照下。 一名老炼器师擦了擦汗,皱眉道: “今天,怎么空气这么粘稠.....” 旁边弟子笑道: “师父,估计要下雨了。” “不对,还有点血腥味。”老炼器师心中咯噔一下。 下一秒。 “轰!!!” 惊天巨响,猛然从远处炸开,整座炼器殿都震了一下! 众人同时抬头。 “什么声音?” “外面怎么了?” 还没等他们反应—— “噗!” 一道黑影骤然掠过! 刚才说话的弟子,身体瞬间僵住。 下一秒。 上半身缓缓滑落。 整个人—— 被拦腰斩断! 鲜血喷得满地都是! “啊——!!!” 炼器殿瞬间炸锅! “敌袭!!!” “是,是魔兵!!!” 可已经晚了。 黑压压的魔兵,已冲入内城! 刀光疯狂闪烁! “噗嗤!” “咔嚓!” 鲜血像喷泉一样炸开! 无数工匠连武器都没拿起,就被直接砍翻! “跑!!!” “救命啊——!” 整个内城,彻底陷入混乱。 …… 而魔兵目标极其明确,不是乱杀。 而是—— 八座炼器殿! 魔将博颜站在街道中央,满脸刀疤,手持长枪。 “炼器殿,全部烧掉!” “一个不留!” 另一边。 魔将史天术踩在房顶之上,冷冷俯视内城。 “断他们炼器根基。” “毁掉兵器库。” “快!” 大量魔兵迅速分散。精准扑向八大炼器殿。 …… 直到这时。 内城警钟,终于响了。 “当——当——当——!!!” 刺耳钟鸣响彻整个灵硫城! 大量天罡兵从各处冲出。 “集结!” “敌人已经杀进内城!” “结阵!” “快结阵!!!” 可问题是—— 人心已经乱了。 街道上到处都是逃命的人群。 修士、工匠、世家子弟疯狂乱窜。 而魔兵,训练有素。 他们根本不追散修,不杀世家子弟,目前只杀关键位置和天罡兵,只毁核心设施,像一把精准的屠刀。 …… 就在这时。 一声怒吼,震彻长街! “滚开!!!” 魔将木司察出现了! 他身高近三丈,浑身肌肉虬结,手持一柄巨大战斧。 整个人像一头人形凶兽。 “轰!” 他一斧劈下! 地面瞬间炸裂! 整条街道,被硬生生劈出一道巨大沟壑! “啊——!” 数十名天罡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震成血雾! 残肢断臂漫天飞舞! “挡住他!” “快!!!” 几名元婴天罡兵,同时冲出! 剑光、火焰、雷霆同时轰向木司察! “轰轰轰——!” 灵光爆炸! 整片街区被烟尘吞没! “成功了吗?” 有人紧张开口。 下一秒。 烟尘中。 一道高大身影,缓缓走出,毫发无损。 木司察狞笑。 “就这?” 他抬起巨斧,再次挥下! “噗嗤!” 一名元婴军士直接被从中劈开! “噗!” 第二人头颅飞起! 第三人刚想后退。 “轰!” 巨斧已经砸下! 整个人被轰成肉泥! 鲜血染红整条长街。 天罡兵彻底胆寒。 “魔将……” “这是魔将!!!” …… 终于。 灵硫城驻守战将现身了,数名战将率领精锐赶来。 “拖住他们!” “保护炼器殿!” 双方瞬间爆发大战! 剑光横空! 火焰席卷! 轰鸣不断! 可面对魔将,他们依旧只能边打边退。 …… 此时。 八大炼器殿。 这里存放着大量重炼兵器与战略残宝。 绝不能失守。 一名白发老者站在西部殿中央,怒声咆哮: “守住八大殿!” “绝不能让他们毁掉灵器库!” “人在殿在!” 数十名天罡兵同时结阵。 灵光升腾。 火焰冲天。 “拼了!” “来啊!!!” 空气压抑得几乎凝固。 第782章 灵硫城求援 下一瞬—— “轰!!!” 整面墙壁—— 突然炸碎! 碎石如暴雨般飞溅! 烟尘之中。 一道高大身影,缓缓踏入。 古魔——莫利汗。 他扫视众人,像在看一群蝼蚁。 “就这些?” 声音平静,却让所有人脊背发寒。 老者怒吼: “杀!!!” 刹那间! 秘宝、灵焰、雷霆同时爆发! 铺天盖地轰向莫利汗! 然而—— 莫利汗只是缓缓抬手。 一掌推出。 “轰——!!!” 所有攻击,瞬间崩碎! 像纸糊的一样! 狂暴反震之力席卷大殿! “噗——!” 众人齐齐吐血! 阵法当场崩裂! “你们灵力,根本无法支撑秘宝,你们太弱了,根本无法催动其威力的三分之一。” 莫利汗轻声开口。 下一秒—— 身影消失。 “不好!” 老者瞳孔骤缩,可已经迟了。 莫利汗再出现时—— 已经站在人群中央。 一拳轰出! “轰!!!” 老者胸膛瞬间塌陷,整个人像断线风筝般倒飞,狠狠撞进灵器架! “哗啦啦——!” 无数灵器散落满地。 鲜血顺着地面缓缓蔓延。 大殿内,死寂一片。 莫利汗缓缓抬头,脚下尸体横陈。 西部炼器殿——沦陷。 …… 灵硫城。 火光冲天,惨叫连绵,如同段辛贺的梦,正在一一应验。 阵法崩裂,街道崩塌,城防据点被爬出,魔兵开始屠城,尸横遍地。 而这一切——只是开始。 城外。 仍有源源不断的魔兵涌入,即便有人及时从外城逃脱出去,最外围还有一圈魔兵围猎这些漏网之鱼。 灵硫城,内城,军务府。 原本庄严肃穆的议事大殿,此刻早已乱成一团。 巨大的阵法投影悬浮在半空,数十道灵纹不断闪烁,映照着众人阴沉的脸色。原本代表城防稳固的光点,此时却正在一块块迅速熄灭。 像濒死之人最后跳动的心脏。 空气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 “报——!” 一名传令兵满身是血,踉跄冲进大殿,几乎是嘶吼着开口: “东城已破!” “南城失守过半!” “内城阵基损毁三成!” 声音落下。 整个大殿瞬间死寂。 紧接着,另一名传令官也冲了进来。 他脸色惨白,嘴唇都在发抖。 “传送阵……被毁了!” “城防据点……被拔除六成!” “傀儡殿被焚毁,大批傀儡不知所踪!” “外城已经彻底失联!” “什么?!” “怎么可能?!” “护城阵呢?!” “城墙上不是有护城军械么?他们怎么都没动静!” 大殿内顿时炸开,不少军官甚至失声惊呼。 砰!!! 天将窦禹猛地一掌拍在长案之上,整张灵木案桌轰然炸裂,双目赤红,额头青筋暴起。 “怎么会这么快?!” “护城大阵不是三重叠加吗?!” “内城还有八大阵基镇守,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崩成这样?!” 没人敢回答。 只有沉重的喘息声,在大殿里回荡。 这时。 一旁的天将王敏缓缓开口。 她声音冰冷。 “不是强攻,是内鬼。” 短短一句话,整个大殿的气氛骤然坠入冰点。 不少人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内鬼……” “难怪城防据点被拆得这么快……” “是谁?!” “现在追查还有什么用!” 有人怒吼。 也有人面色阴沉,一言不发。 因为他们都知道—— 能如此精准破坏城防核心的人,绝不是普通奸细。 对方对灵硫城内部布防,了如指掌。 甚至……可能潜伏多年。 就在众人惊怒交加时。 天将杨正庆开口,他站在阵图前,面无表情。 “现在不是追查的时候。” “再拖一刻——内城也守不住。” 他猛地抬手。 “战令司!” “立刻发布最高级紧急军情!” “通知附近所有边城,全速驰援灵硫城!” “另外——” 他目光一沉。 “向周边所有雇佣兵团发布强制调令。” “凡接令者,立刻驰援护城!” “违令者,以叛盟论处!” “遵命!” 数名传令兵立刻冲出大殿。 脚步声急促而凌乱。 整个军务府,都像一头即将崩溃的巨兽,在拼命运转。 然而,就在此时。 “轰!!!” 一声惊天巨响,猛然从远处传来! 整座军务府剧烈震动! 屋顶灵瓦大片崩裂! 灰尘簌簌落下。 一股狂暴而阴冷的魔气,如海啸般从远方席卷而来! “啊!” 有人被震得跌倒在地。 还有人猛然抬头。 脸色骤变。 “魔将!” “魔将他们已经杀到内城了!” 大殿内瞬间骚乱。 “外城的军士死干净了?!” “前线呢?!” “战兵团难道崩了?!” 就在众人惊慌之际。 角落里。 一名身穿银纹长袍的男子缓缓睁开双眼。 岑星天官。 他轻轻眯起眼,神色却并没有多少慌乱。 他身旁站着单恒螣,身后则是亲卫楼川与汪达,两人双手抱胸,站得笔直,气息沉稳,眼中甚至隐隐带着几分冷意,完全不像陷入绝境的人。 逆潮盟的两位客人,被他们安排在府邸内休养,不在此处。 天官岑星开口: “三位天将。” “既然局势已经到了这一步。” “是战,还是退,该有个决断了。” 话音刚落。 窦禹猛然转头! “退?!” 他双目怒睁。 声音如雷。 “这里是灵硫城!是边关重城!内城堆积的是各大战场送回来的残宝、军械、阵盘!” “这是天罡盟未来千年的底蕴!” “丢了灵硫城——整个边关防线都会崩塌!” “退一步?!” 窦禹猛地指向北方。 “退一步——后面就是天罡盟腹地!” “你告诉我怎么退?!岑天官,你想退到哪里去?!退到岑天尊的府邸么?” 整个大殿瞬间死寂。 岑星天官脸色有些难看,硬着头皮说道:“如果是必败之局,退守后方,带走一些重要灵器,现在还来得及!趁着大家都在,往一个方向,集中力量,杀出一条血路。” “哦?杀出一条血路,然后让灵硫城的所有人,送给魔兵砍,让我等天将事后接受天罡盟的责罚,而你,岑天官,保住了性命?”窦禹毫不留情戳破岑天官的想法。 岑天官眼神阴郁,不再反驳,冷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天将窦禹说得没错。 灵硫城,不能丢。 至少,不能就这样,轻易丢了。 这时。 天将王敏缓缓拔出长剑。 “锵——” 剑光如霜。 映得整座大殿一片寒白。 她冷冷开口: “灵硫城,只有战。” “死战。” 杨正庆没有多余废话,声音低沉。 “迎敌。” …… 第783章 血战内城 灵硫城,内城广场。 此刻早已混乱不堪。 大量战兵团、卫兵团、巡防营士兵正在疯狂集结。 有人甚至还没穿好战甲。 有人灵器尚未激活。 还有人浑身是血,明显刚从前线退下来。 远处火光冲天,惨叫声隐隐传来。 空气里弥漫着焦臭与血腥味。 “快!” “列阵!!” “快啊!!!” 一名战将疯狂怒吼,大量天罡兵迅速汇聚,数百头奔獠兽同时低吼,地面震动。 “天罡灵卫阵!” “起!!!” 轰——! 灵力同时爆发! 数百名天罡兵气息相连,一道巨大阵纹迅速在广场浮现! 光芒冲天! 终于。 原本慌乱的人群稍稍稳定了一些。 有人喘着粗气: “挡得住……” “只要阵起了,我们就能挡住——” 可话还没说完。 天空。 忽然暗了。 有人下意识抬头。 下一秒。 他瞳孔骤缩。 “那是什么?!” 半空中。 一具庞大无比的黑影,正从天而降! “轰!!!” 巨型魔兽尸身狠狠砸进军阵中央! 地面崩裂! 无数天罡兵直接被砸成肉泥! 天罡灵卫阵的阵型瞬间崩塌! “啊——!!!” 惨叫声响彻广场! 鲜血与碎肉漫天飞溅! “稳住!!” “别乱!!” 有人拼命怒吼。 然而—— “砰!” 那具魔兽尸体,突然炸开,无数黑色魔虫疯狂喷涌而出,像潮水一样扑向四周! “什么东西?!” “虫子!!” “啊啊啊!!!” 魔虫疯狂钻进人体,啃咬血肉! 有人刚挥刀砍掉几只虫子。 下一秒。 更多虫子已经爬满全身! “救我!!!” “噗嗤!” 一名天罡兵脸颊瞬间被啃空! 鲜血狂喷! 整个广场彻底失控! 而就在这时。 一道狂笑声骤然响起。 “哈哈哈哈——!” 魔将博颜到了! 他披着黑色重甲,手持巨大长枪,宛如一头暴怒凶兽。 “杀!!!” 他一步踏入阵中! 长枪横扫! “轰——!” 十余名天罡兵瞬间被拦腰轰碎! 血肉炸成漫天碎片! “挡住他!!!” 数名天罡盟的战将同时扑上,刀光剑气疯狂爆发! 然而—— “噗!” 博颜一枪贯穿其中一人胸膛。 随后猛地一甩! 尸体直接砸翻大片军阵! 另一名战将刚冲近。 “咔嚓!” 脖子被当场捏碎,元婴都被吞噬,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战斗。 这是—— 屠杀。 单方面的屠杀。 “逃……” 有人终于崩溃。 “根本挡不住!!!” “跑啊——!” 恐惧像瘟疫般扩散。 军阵开始崩塌。 而博颜却只是狞笑着继续向前。 长枪所过之处,尸横遍野,鲜血顺着广场石砖流淌。 整片内城。 正在一步步沦为地狱。 —— 天空,已经彻底化作血色。 灵硫城上空,灵光、魔气、火焰与尸烟交织成一片,仿佛一张覆盖天地的巨大血幕。 内城城墙——正在崩塌。 “轰!!!” 又一座城防灵塔被轰碎。 碎裂的灵纹在半空炸成漫天光屑,数十名正在操控城防弩阵的天罡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爆裂的魔气吞没。 鲜血,从城头一路流到石阶。 空气中全是焦糊味与血腥味。 而就在局势即将彻底崩溃之际—— 三道身影,自高空骤然降临,恐怖气浪席卷四方! 大片正在冲锋的魔兵,竟被那股威压硬生生震退数十丈! 地面裂开,烟尘翻腾。 无数军士猛地抬头。 “天将来了!!!” “窦天将!王天将!杨天将!!” 绝望中的天罡兵,眼中终于重新燃起希望。 ——窦禹! ——王敏! ——杨正庆! 三位天将,同时现身! 最前方的窦禹一步踏出,身躯魁梧如山,背后灵光轰然展开! “轰隆隆——!” 一尊数百丈高的金甲法相,自他背后缓缓浮现! 那法相披甲持锤,双目如日,周身缠绕雷霆罡气。 法相一出现—— 整片战场空气都仿佛沉重了几分! “退!!!” 窦禹一声怒喝。 声若天雷! 大量低阶魔兵耳膜炸裂,七窍流血! 下一瞬。 他抬手,一掌拍下! 法相同步挥掌! “轰——!!!” 一只巨大的金色掌印,从天而降! 数十名魔兵连同三头魔兽,当场被拍成血雾! 地面都被打出一个数十丈深坑。 周围幸存的魔兵脸色剧变。 “是灵硫城的三大天将!” “后撤!!!” 可他们还没来得及退。 另一边—— “锵!!!” 剑鸣响彻长空! 王敏出剑! 她一袭青白战甲,长发飞扬,背后赫然浮现出一道冰蓝剑相。 法相周身悬浮九柄寒剑。 寒气蔓延。 空气中甚至开始结霜。 “灵蛰九斩。” 王敏声音冰冷。 下一刻—— 九道剑光同时爆发! “唰唰唰唰——!!!” 剑光纵横数百丈。 一名正在屠杀军士的魔将甚至没反应过来,身体便被九道剑芒同时贯穿。 “噗——!” 他的身躯僵住。 下一瞬。 轰然炸碎! 连元神都被剑气绞灭! 四周魔兵骇然失色。 “柴统领死了?!” “怎么可能?!” 而第三位天将杨正庆,也同时出手。 他双手结印。 背后法相浮现。 那是一尊巨大的灰白道人虚影。 虚影双目紧闭。 额头却裂开一道竖瞳。 一股诡异而沉重的封禁气息,迅速扩散。 “封灵。” 杨正庆一指点下。 嗡——! 空间骤然凝滞! 大片区域中的魔兵,竟感觉体内魔气运转瞬间迟滞! 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掐住咽喉! “我的魔气——!” “动不了了!!!” 不少魔兵惊恐嘶吼。 而城墙上的天罡兵立刻抓住机会。 “放箭!!!” “轰杀他们!!!” 数十架残存的天罡裂魔弩同时爆发! “轰轰轰——!!!” 大片被封灵压制的魔兵,当场被轰碎。 局势——终于被强行稳住了一瞬。 一名断臂军士瘫坐在地,满脸鲜血,眼眶发红。 “终于……” “终于撑到了……” 不少人甚至忍不住落泪。 可就在这时—— 天地,忽然暗了下来。 仿佛有一片黑色阴云,遮住了天空。 “呵……” 一道低笑,自远处缓缓传来。 声音不大。 却让所有人心头发寒。 高空中。 一道身影踏空而来。 魔气如海。 黑袍翻卷。 正是——古魔莫利汗! 他手持巨大魔钺。 每一步落下,天空都在震荡。 身后,更有一尊恐怖魔相缓缓浮现! 那魔相高达千丈。 三头六臂。 浑身缠绕黑焰。 嘴里不断滴落漆黑魔血。 仿佛来自深渊。 莫利汗俯视三位天将,露出狞笑。 “就你们三个?” 话音刚落—— “咔嚓!” 天空再次裂开! 窦禹三人脸色骤变。 因为—— 他们身后,竟同时出现另一股恐怖气息! 古魔骨幽! 他缓缓自虚空走出。 骨槌浮现在掌心。 而他的背后—— 一尊巨大骸骨魔相,缓缓站起! 那魔相通体由白骨组成。 胸腔内燃烧着幽绿色鬼火。 无数骨刺从它背后疯狂生长。 “轰隆隆——!” 天空瞬间变黑。 下一刻。 无数骨刺冲天而起! 化作漫天骨矛! “落。” 骨幽淡淡开口。 “轰轰轰轰——!!!” 骨矛暴雨般坠落! “噗噗噗——!” 大片天罡兵来不及躲避,直接被钉死在地! 有的甚至被贯穿胸膛后,还活着挣扎。 鲜血染红整条街道。 惨叫声再次爆发! “啊——!!!” “救我!!” “我的腿!!!” 窦禹怒吼。 “结阵!!!” 可还没等下方的天罡兵军阵成型。 莫利汗已经挥动魔钺砸下! “轰——!!!” 空间崩裂! 同时。 青元塔升空! 青色魔光洒落。 三位天将顿时感觉身体一沉。 仿佛整片天地都在压制他们! “镇压之力?!” 王敏脸色微变。 窦禹怒喝: “一起挡!!!” 三位天将同时爆发法相之力! “轰隆——!!!” 恐怖冲击波横扫全城! 周围建筑大片坍塌! 数百丈外的街道直接炸裂! 不少来不及撤退的军士,当场被震飞。 窦禹三人同时后退数步。 脸色终于变了。 “力量……怎么会这么强?” 王敏低声道。 而古魔骨幽,却缓缓抬手。 “起来。” 轰!!! 地面塌陷! 大量尸骸,竟从废墟与血泥中重新爬起! 有天罡兵。 也有魔兵。 甚至还有不少平民尸体。 他们双眼燃烧幽火。 喉咙里发出“咔咔”怪响。 彻底化作魔尸! “杀——!!!” 魔尸成群扑向城中修士! “不要!!那是我师兄!!” “他还没死透!!” “啊——!!!” 绝望与惨叫,再度蔓延。 与此同时。 —— 高空中。 天官荀正正在与魔将柴晏厮杀! 两人一路从城楼打到半空。 “天罡引!!!” 荀正双手掐诀。 一道巨大罡风如天刀般劈落! “轰——!!!” 街道被斩出上百丈裂痕。 可柴晏却狞笑一声。 “血煞盾!” 轰! 血色魔盾骤然浮现。 硬生生挡下罡风! 下一刻。 柴晏猛地前冲。 反手一刀! “噗——!” 荀正胸口直接被斩开! 鲜血狂喷! “啊——!!!” 他整个人坠落而下,重重砸进废墟。 柴晏冷笑追击。 “天官?” “不过如此!” 荀正咬牙挣扎起身,双手疯狂结印。 “玄冰封域!!” 轰——! 寒气扩散! 整条街瞬间冻结! 数十名魔兵被冻成冰雕。 连地面都覆盖冰霜。 可下一瞬—— “吼!!!” 一头巨大魔兽猛地冲出! 正是柴晏的本命魔兽! 钴蛳魔狼! 那魔兽浑身长满骨刺。 双目血红。 竟直接撞碎冰层! “咔嚓——!!!” 冰域崩裂! 钴蛳魔狼一口扑向荀正! “不——!!” 荀正抬手抵挡。 却已经来不及。 “噗嗤!” 魔兽獠牙直接撕开他的咽喉! 鲜血喷涌! 荀正瞳孔瞬间涣散。 而柴晏则站在高处,俯视整座城池,狞笑道: “继续屠!!!” “今日——灵硫城一个不留!!!” “杀——!!!” 无数魔兵再次疯狂冲锋。 鲜血。 火焰。 惨叫。 彻底吞没整座城池。 战场—— 已经彻底失控。 —— 与此同时。 灵硫城,战令司。 整座大殿已经彻底乱成一锅粥。 巨大的传讯阵悬浮在半空,数百枚灵石同时燃烧,阵纹疯狂闪烁,一道道蓝白色光芒不停冲天而起。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 有些阵纹甚至已经开始过载,发出“滋滋”的裂响。 “快!” “再催一次正安城!” “南烽城有没有回应?!” “灵硫城告急!重复!灵硫城告急!!!” 传令官们几乎是在嘶吼。 有人双眼通红。 有人满头大汗。 还有人因为连续催动传讯阵,灵力透支,嘴角都溢出了血。 “阵法不稳了!” “继续烧灵石!” “不能停!” “轰!” 又一块高阶灵石炸裂。 一名年轻传令兵被震得跌坐在地,脸色发白。 他抬头看着阵法上那不断熄灭的光点,声音发颤: “真的……还能守住吗?” 没人回答。 因为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 此刻的灵硫城,就像暴风雨中的孤舟。 随时可能沉没。 一道道传讯符从阵中飞出,化作流光射向远方夜空。 但没人清楚—— 到底有多少能成功送达。 因为此时的灵硫城外,早已被魔兵封锁。 那些传讯符,很可能飞不到半路,就会被魔气拦截。 …… 第784章 雇佣兵团的心思 与此同时。 距离灵硫城五百里外。 一片低矮山谷中,篝火摇曳。 卫弘雇佣兵团正在此地驻扎。 营地里酒香四溢,不少佣兵还围着火堆烤肉吹牛。 “老子上次一刀砍翻三个魔兽!” “放屁,那明明是三只快饿死的凶兽。” “哈哈哈哈——” 众人正笑着。 忽然。 “嗡——” 营地中央的传讯盘猛地亮起,刺眼灵光骤然扩散。 所有人同时一愣。 “战令司传讯,灵硫城来的?” 负责看守阵盘的佣兵急忙读取信息。 下一秒。 他脸色大变。 “团长!” “灵硫城求援!!” 整个营地瞬间安静。 原本喝酒的人全都抬起头。 篝火噼啪作响,空气忽然变得凝重起来。 牛忠猛地站起身。 “求援?!” “灵硫城出事了?!” 他快步冲向主帐。 “团长!灵硫城遭遇魔兵袭击,我们得立刻过去!” 帐篷内。 卫弘正坐在兽皮椅上擦刀,听到“魔兵”两个字时,他动作微微一顿,思索片刻。 但很快,又恢复平静。 “魔兵?” 他冷笑一声。 “灵硫城几千年从来没见过魔兵了,今天突然就求援?” “真以为只是小股袭扰?” 牛忠急道: “可战令司已经发布最高级求援令了!” “说明情况危急!” “危急?”卫弘抬头看他,“灵硫城常年驻守三位天将?” “还有护城大阵,城墙军械更是布控严密。” “还有内城八大炼器殿,无数秘宝,甚至一些仙宝灵器......” “如果连他们都挡不住——” 卫弘缓缓站起身。 目光冷冷扫过众人。 “我们过去,算什么?” “送死吗?” 营地顿时沉默。 有人低头。 有人攥紧拳头。 牛忠咬牙道: “可如果我们见死不救,事后天罡盟追责怎么办?” “以后边城谁还敢用我们?” “立足之地?”卫弘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讥讽。 “死了的人——是真的没立足之地。” 他将长刀插回刀鞘。 “记住。” “我们是雇佣兵,看的是赏金。” “就算是天罡盟养的鹰犬,也要想想怎么在乱世活命。” 这话虽然难听,却没人反驳,这就是雇佣兵的生存法则。 拿钱办事,但是为了钱卖命? 没人那么蠢。 牛忠还是有些不甘: “那……我们就什么都不做?” 卫弘沉默片刻。 随后缓缓开口: “你带几个擅长潜行的弟兄,修为要元婴,去灵硫城外围秘密探查。” “记住——” “只看,不参与。” “若魔兵势大,立刻撤远。” “若灵硫城能撑住,甚至开始反攻……你立刻传讯我。” 卫弘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那我们再杀进去。” “到时候,既能捞军功,又能卖天罡盟一个人情。” 众人顿时恍然。 不少佣兵甚至暗暗佩服。 “还是团长老谋深算。” “这才叫稳赚不赔。” 牛忠也只能点头。 “明白了。” 很快。 他带着几名精悍佣兵迅速离营。 夜色下。 几人直奔灵硫城方向而去。 而卫弘则站在营地高处,望向远方,低声喃喃: “灵硫城……最好别真塌了。” …… 与此同时。 另一边。 鹿桐雇佣兵团。 他们已经离开灵硫城一天路程。 此时正行进在荒原之上。 夜风呼啸。 车兽拉着沉重车队缓缓前行。 忽然。 前方一名雇佣兵狂奔而来。 “团长!” “急讯!!” 鹿桐骑在一头黑角兽上,猛地皱眉。 “什么事?” 兵士孙迅喘着粗气: “灵硫城遇袭!” “金稞商会刚传来消息——” “外城已经沦陷!内城正在死战!城外全是魔兵!” “什么?!” 整个车队瞬间骚动。 “真的假的?!” “魔兵打进灵硫城了?!那可是边关后方重城啊!” 鹿桐脸色骤然阴沉。 他第一反应却不是别的。 而是猛地问道:“天将王敏呢?!” 孙迅愣了一下。 随即赶忙回道: “王天将正在内城死战!暂时……还活着。” “但情况危险!” 鹿桐脸色顿时变了。 “天杀的!” 他猛地一拍兽背。 “这群魔崽子,居然真敢杀进内城?!” 旁边佣兵低声嘀咕: “团长……你是担心灵硫城,还是担心王天将啊……” “废话!” 鹿桐瞪眼。 “老子当然是担心——” “咳,边关大局!” 众人顿时憋笑。 谁不知道。 鹿桐追了王敏十几年,每次都被拒之门外,可偏偏越挫越勇。 整个边城都快传成笑话了。 孙迅忍不住问: “团长,那我们怎么办?” 鹿桐猛地抽出背后巨斧。 “怎么办?” “当然是杀回去!” 他怒声大喝: “弟兄们!跟老子回灵硫城!协助王敏灭敌!!” 旁边佣兵立刻起哄。 “为了团长夫人!” “为了王天将!!” “杀回去!!!” 鹿桐脸瞬间黑了。 “放屁!” “谁让你们乱叫的!” 可骂归骂。 他嘴角却明显抽了一下。 显然心情好了不少。 下一秒。 “轰——!” 整个佣兵团骤然调转方向! 千骑魔兽,同时奔腾! 尘土冲天! 朝灵硫城疯狂赶去! …… 而另一边。 麟喙雇佣兵团。 此刻正驻扎在正安城附近。 营地中。 兵团里面的小队队长,乌戈正坐在桌前喝酒。 听到传讯后,他微微挑眉。 “哦?” “灵硫城遇袭了?” 传讯兵点头: “战令司正在向附近势力求援。” 乌戈立刻起身,跟兵团头目-时麟宝汇报。 兵团团长时麟宝听后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正安城应该很快就会出兵。如果我们现在单独过去——” “风险太大。” 他缓缓露出笑容。 “但若跟着正安城大军一起行动……” 旁边乌戈立刻反应过来。 “团长高明!” “这样既安全,又能混军功!” 时麟宝哈哈一笑。 “这年头。” “拼命不一定有好处。” “会站队——才活得久。” 众人顿时哄笑起来。 有人贪生。 有人逐利。 有人观望。 也有人热血上头。 同一封求援令。 却让无数雇佣兵团,做出了完全不同的选择。 而此刻。 远方的灵硫城,火焰仍在燃烧,惨叫声,还在黑夜中不断回荡。 —— 第785章 正安城出兵 正安城。 夜色沉沉。 城主府深处,一座密室被重重阵法封锁,灵气翻涌,如潮水般不断汇聚。 胡彪仍在闭关,重伤未愈。 天将伍尚今从不过问军务,整个正安城的军务,如今全由天官陆威暂代。 此刻。 军务大殿内灯火通明。 空气压抑。 一枚染血的传讯符悬浮在半空,正在不断重复着同一句话。 “灵硫城告急,外城已破——” “灵硫城告急——” 声音断断续续。 却透着绝望。 大殿内,所有人脸色都难看至极。 “灵硫城……居然被打成这样?” “外城已经沦陷了?” “魔兵疯了吗?!” 有人低声惊呼。 更多的人,则是一脸难以置信。 因为谁都清楚—— 灵硫城不是普通边城。 那是天罡盟最大的残宝重炼之地之一,内藏无数军械、阵盘、炼器资源。 一旦失守。 后果不堪设想。 天官陆威站在大殿中央,脸色阴沉。 他盯着边城地图看了许久。 终于沉声开口: “此事机密,暂时不得在城内声张,从今日起,正安城只进不出。另外,我们不能再等了,立刻调兵。” “驰援灵硫城。” 话音落下。 三道身影同时上前。 战将代婴。 战将孔辰。 战将魏述。 三人齐齐抱拳。 “遵令!” 很快。 正安城内,警钟大作。 “铛——铛——铛——!” 钟声回荡整座城池。 天罡兵从军营中冲出。 披甲。 持戈。 集结。 六千战兵迅速列阵。 城门口,大量居民被惊醒,推窗观望。 “发生什么事了?” “怎么突然调兵?” “难道魔兵打过来了?!” “魔兵打到正安城?玩笑,上次打到正安城也是几千年前的事情了吧。” “真的是玩笑么?” “应该是驰援前线边城了,听说沐雨城快被攻破了。” 没人能给一个准确的答复,灵硫城的消息至今还处于机密状态,天罡盟没有外泄,万一灵硫城城破,被人知晓,怕是有很多人心怀鬼胎,跑过去捞机缘,那可是重宝之城。 那些集结的天罡兵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城门缓缓开启。 天官陆威翻身骑上一头黑鳞战兽,回头看了一眼正安城。 “天将,正安城就交给你了。” 城墙之上。 天将伍尚今缓缓点头,传音道:“放心,正安城有我坐镇。” 天官陆威不再多言。 猛地挥手。 “出发!” 轰——! 六千天罡兵同时动身! 铁骑奔腾! 尘烟滚滚! 宛如一条钢铁洪流,冲入夜色。 …… 李骏带着巡防小队在城墙附近巡逻,看到六千天罡兵奔袭而出。 “李队,这天罡兵奔袭的方向,怎么不是前线三城的方向?他们不是去支援沐雨城,墨云城,孤寒城么?” “这个方向是我们边城的后方,我们后方能发生什么事?” “总不可能是魔兵偷袭吧?” “相比魔兵偷袭,我更相信天罡盟管辖下的宗门叛变了,这些天罡兵前去镇压.....” “也许是监察司的肃清运动太猛了,导致有战将造反!” “这六千天罡兵可都是精兵!不少都有元婴修为......” 大军出城不过半日。 前方山道的半空中,忽然出现另一支人马。 旗帜猎猎。 是一支雇佣兵团。 麟喙雇佣兵团。 双方迅速戒备。 不少天罡兵已经握紧兵器。 陆威眯起眼: “麟喙雇佣兵团?时麟宝?” 对面。 时麟宝骑着赤纹妖狼缓缓上前,哈哈一笑。 “陆天官别紧张。” “我们也是去灵硫城的驰援的。” 陆威冷冷看着他。 “你会这么好心?” 时麟宝也不生气,只是摊了摊手。 “灵硫城若是真没了,边关都得乱。” “我们这些靠边城吃饭的佣兵,也活不安稳。” “再说——” 他咧嘴一笑。 “这种大战,不正是捞军功的时候?” 陆威点了点头,但并未拒绝。 现在每一分战力都重要。 “那就合兵出征吧。” “但若临阵退缩——军法处置。” 时麟宝笑道: “放心。” 很快。 两军合流。天官带领众军士,直接御空飞行而去,朝灵硫城,急速飞掠。 …… 与此同时。 武戈城。 大量战兵正在集结。 一名老将站在城墙之上,望向灵硫城方向,神色沉重。 “真没想到……” “魔兵竟敢单刀直入。” 旁边副将低声道: “灵硫城离天罡盟腹地太近了。” “他们这是赌命。” 老将缓缓点头。 “是啊。” “这一战……” “魔兵怕是根本没打算回去。” 很快。 武戈城也派出了大批战兵团。 但他们的目标,并不只是驰援灵硫城。 更重要的是—— 堵截。 一旦灵硫城失守,魔兵撤退时,武戈城大军便能从后方截断退路。 形成包围。 同时。 他们还分出部分兵力,前往正安城协防,以免正安城兵力空虚,被趁机偷袭。 天官沈骆滨亲自率领卫兵团赶赴正安城。 整个边境防线。 已经彻底运转起来。 …… 另一边。 南烽城。 同样战旗升起。 天官鲍敏亲率战兵团出城,但他们并未直接前往灵硫城,而是直奔宁泽城。 那里,位于灵硫城后方。 是进入天罡盟腹地的重要门户。 鲍敏骑在飞麟魔兽上,目光冷厉。 “灵硫城能不能守住,现在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 “绝不能让魔兵冲进天罡盟腹地。” 众将齐齐抱拳。 “遵令!” …… 一时间。 整个边关局势彻底动荡。 所有人都没想到。 魔兵居然如此疯狂。 不突袭边缘小城,不蚕食资源据点,而是直接一刀捅向灵硫城! 这已经不是普通进攻。 而是一场—— 有去无回的豪赌。 …… 时间流逝。 血战持续。 一天。 一夜。 天色由黑转白。 又由白染红。 灵硫城。 已经不再像一座城,更像一片尸山血海。 外城街道上。 鲜血几乎汇成小河。 尸体层层堆叠。 有修士。 有士兵。 有世家子弟。 也有曾经高高在上的天罡盟权贵。 如今。 他们全都变成了残肢碎肉,有些尸体甚至连头颅都找不到。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与焦臭味。 令人作呕。 更可怕的是—— 不少尸体的魂魄,都被魔器吞噬。 连轮回都入不了。 “我们……撑不住了……” 一名浑身染血的天罡盟战将操控着傀儡,跟着魔兵大战,侥幸存活跪倒在废墟中。 他手中的长刀已经崩裂,面前的傀儡也已经破损。 第786章 血战下的贪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浮生道尘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87章 仙宝现世 天官程子枫却气得浑身发抖。 “岑星!” “你身为天官,在这种时候还说得出这种话?!” “岑天尊平日,就是这么教你的?!” 空气骤然安静。 旁边几名亲卫脸色同时一沉。 楼川甚至已经缓缓按住刀柄。 但岑星却只是冷笑。 “程子枫,别把自己说得那么高尚。” 他缓缓向前一步。 目光阴冷。 “我看——” “是你平日没机会碰这些顶级灵器,现在看我收取残宝,眼红了吧?是不是你身上还有一件仙宝灵器,自己贪墨了?” “你——!” 程子枫猛地攥紧拳头,额头青筋暴起,看到楼川等人拔刀相向,他知道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 最终,他没动手。 岑星背后站着岑天尊,那是真正屹立于天罡盟顶层的人物,不是他能招惹的。 整个残宝区,死一般寂静。 最终。 程子枫缓缓松开拳头。 他死死盯着岑星。 声音沙哑: “此城已经被围,若再不合力反杀魔兵——” “所有人都得死。” 说完。 他猛地转身离去,背影满是疲惫与愤怒。 看着他消失。 单恒螣缓缓靠近。 低声说道: “这种人,活不长。” 岑星点了点头,神色淡漠。 “这种局势下,还想着守城,找死而已。修行界,人人为己,这天官脑子不开窍。” 他抬头望向远方战场。 目光微闪。 “再给半日时间。” “若还找不到各殿的仙宝灵器——” “立刻撤。” “不要恋战。” “这座城,守不住。” …… 与此同时。 高空战场。 “轰——!!!” 一道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骤然撕裂长空! 狂暴冲击波如怒海般席卷四方。 下方大片建筑当场崩塌! 无数碎石裹挟火焰冲天而起,整片天空都仿佛在剧烈震荡。 两道身影,正在高空疯狂碰撞! 一青一黑。 灵光与魔气不断撕裂空间。 其中一人,正是天将——杨正庆! 而他的对手。 则是古魔莫利汗! 此刻。 双方已经彻底杀到癫狂! —— “轰!!!” 杨正庆凌空暴退数十丈,脚下空气层层炸裂。 可下一瞬。 他双目骤寒,手中银黑长枪猛然一震! “裂空龙枪!” 嗡——! 枪身灵纹瞬间亮起。 一条数百丈长的青色枪龙,竟自枪锋中咆哮冲出! 龙影翻腾。 枪势如怒海狂潮! 沿途空气疯狂崩裂! 大片魔气被硬生生撕开。 莫利汗却狞笑不退。 “来得好!!!” 轰! 他一步踏碎虚空。 手中巨大魔钺悍然横扫! 刹那间。 滔天黑焰席卷天穹。 魔钺后方,甚至浮现出一片尸山血海般的恐怖异象。 无数冤魂在其中惨嚎。 仿佛整片炼狱都被他拖了出来! “幽狱魔斩!” 轰隆——!!! 枪龙与魔焰狠狠碰撞! 天空瞬间炸开一圈数百丈宽的黑青色冲击波! 大片房屋直接被掀飞。 街道崩裂。 不少正在交战的天罡兵与魔兵,甚至来不及惨叫,便被余波震成血雾。 而高空中。 杨正庆闷哼一声。 嘴角再次溢血。 他胸口原本的伤势已经崩裂,鲜血顺着战甲不断流下。 可他依旧没有后退。 因为—— 他头顶,正悬浮着炼器殿秘藏仙宝。 晶山盾! 那盾牌通体晶莹剔透。 宛如一座缩小的太古神山。 其上密密麻麻的古老符纹不断流转。 每当莫利汗魔钺落下。 晶山盾都会爆发厚重无比的山岳灵光! “轰!!!” 莫利汗又是一钺斩落。 晶山盾剧烈震荡。 大片灵纹疯狂闪烁。 下方甚至传来山崩般的轰鸣声。 杨正庆身体猛地一沉。 双臂青筋暴起。 脚下空间竟都被压得塌陷。 若不是晶山盾挡下了六成威力。 这一击。 他也怕难以抵抗! 莫利汗见状,顿时狂笑。 “哈哈哈哈哈!!!” “杨正庆!” “凭借仙宝与我对抗,你还能撑多久?!” “你的气血逐渐亏空!经脉已经开始崩裂!” “再打下去——没有意义,不如立刻投诚!!!” 杨正庆呼吸沉重。 鲜血不断顺着嘴角滴落。 可他的眼神,却依旧冰冷。 “杀你之前——” “我不会倒!” 轰! 他双手猛然结印。 背后灰白法相骤然浮现! 那是一尊数百丈高的道人虚影。 道人双目紧闭。 额头之上,却裂开一道漆黑竖瞳! 竖瞳睁开的瞬间。 天地灵气竟骤然停滞。 “封灵禁域!!!” 嗡—— 一圈灰白波纹疯狂扩散。 莫利汗周身魔气,竟瞬间迟滞了一瞬! 而就在这一瞬。 杨正庆骤然前冲! 枪出如雷! “灭魂!” 枪芒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青色长虹。 直刺莫利汗眉心! 莫利汗瞳孔骤缩。 可下一瞬。 他背后的千丈古魔法相,却猛然睁眼! 那是一尊三头六臂的恐怖魔相。 浑身缠绕黑焰。 六条手臂同时挥动巨大魔兵。 轰然砸下! “轰——!!!” 枪芒崩碎! 魔气炸裂! 杨正庆整个人当场被震飞。 鲜血狂喷! 而莫利汗也首次后退半步。 他低头看向胸口。 那里,竟被枪气撕开一道血痕。 黑色魔血缓缓流下。 莫利汗眼中杀意骤然暴涨。 “那就杀了你,杀光灵硫城所有人。” —— 另一边。 情况更加凶险。 古魔骨幽凌空而立。 脚下尸横遍野。 整条长街,早已被鲜血染红,无数残缺尸体堆积成山。 而骨幽,就站在尸山之上。 宛如自地狱走出的死神。 他俯视众人,眼神轻蔑。 “说真的。” “你们天罡盟——除了凌木英,还有那几个天尊。” “其余人,我还真没放在眼里。” 话音落下。 他猛地挥手! “万骨魔狱!” 轰隆隆——! 天空瞬间黑了! 无数巨大骨刺自虚空中疯狂生长。 紧接着,密密麻麻的骨矛,如暴雨般从天而降! 铺天盖地! “轰轰轰轰轰——!!!” 整条街道疯狂炸裂! 大片建筑直接被贯穿。 大量天罡兵甚至连反应都来不及,便被骨矛钉死在地! 鲜血喷洒。 惨叫不断。 “啊——!!!” “救我!!!” “我的手!!!” 而此刻。 天将王敏早已重伤,肩膀几乎被骨矛彻底洞穿。 鲜血染红半边战甲。 可她依旧没有退。 王敏缓缓抬头,眼神冰冷至极。 手中,正托着一枚古老金印。 仙宝灵器。 ——仙灵宝印! 那金印不过巴掌大小。 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古老威压。 印身之上。 山河日月不断流转。 隐隐还有仙音回荡。 但此刻。 王敏的脸色却越来越苍白。 因为仙宝消耗的灵力太过恐怖。 即便以她天将境修为。 也根本无法长时间催动。 骨幽冷冷看着她。 “还能撑?” “那我倒想看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轰! 他背后骸骨魔相猛然抬头。 胸腔内幽绿色鬼火疯狂燃烧。 下一刻。 无数白骨手臂,竟从地面破土而出! 疯狂抓向四周修士。 “啊!!!” 一名天罡兵被拖入地下。 下一瞬。 鲜血猛地喷出,更多的魔尸向着王敏冲去。 王敏双手结印。 灵力疯狂灌入仙灵宝印。 “镇!!!” 嗡——!!! 金印骤然升空! 下一瞬。 天地间竟出现一座千丈金色转经筒虚影! 浩荡仙威轰然降临! 无数骨矛瞬间崩碎! 大片白骨手臂更是直接化作齑粉。 骨幽的骸骨魔相,竟都被压得后退一步。 周围魔兵顿时惊骇。 “仙宝?!” “快退!!!” 可还没等他们撤离。 转经筒虚影已经轰然砸落! “轰——!!!” 整条长街瞬间塌陷! 数百魔兵连同两名魔将,当场被碾压成血泥! 可与此同时。 王敏却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身体摇晃。 仙宝的使用,对她的也是一种负荷。 骨幽见状,忽然笑了。 那笑容阴冷至极。 “原来如此。” “你已经撑不住了。” 下一瞬。 他双手猛然合十! “骨狱天葬!” 轰隆隆——! 天空中的所有骨矛,竟同时融合! 化作一根数百丈长的漆黑骨枪! 枪尖之上。 甚至缠绕着无数怨魂。 空间都在哀鸣。 随后。 骨枪轰然坠落! 目标—— 正是王敏! —— 与此同时。 另一边。 天将窦禹已经脱离主战场。 他正在疯狂整合残余兵力。 “快!!” “第三军列后撤!” “弩阵重新装填!!!” 大量残兵不断朝他汇聚。 可四周。 魔兵依旧如潮水般疯狂涌来。 而窦禹本人。 则操控着一件流光四溢的仙品灵器。 ——流缔苏宝! 那是一座悬浮半空的古老玉轮。 通体流转七彩灵光。 轮身之上。 无数古老符文不断旋转。 每转动一次。 天地灵气都会被疯狂抽离! “嗡——!” 玉轮骤然爆发! 数百道灵光如暴雨般轰出! “轰轰轰轰——!!!” 大片魔兵直接被轰碎! 连几名冲上来的魔将,都被灵光硬生生震退。 可下一瞬。 一道黑影突然从烟尘中冲出! “死!!!” 魔将石武察手持血刃,骤然斩向窦禹后背! 附近军士顿时惊恐大喊。 “天将大人!!!” 然而。 窦禹甚至没有回头。 “流缔——转。” 嗡! 玉轮瞬间调转方向。 一道刺目灵柱轰然贯穿长空! “轰——!!!” 石武察的身体便被灵柱当场蒸发半截,连忙后撤! 魔将石武察重伤! 可即便如此。 窦禹脸色依旧难看。 因为—— 魔兵太多了,太凶悍了。 整座灵硫城四面八方,都在燃烧。 远处不断传来惨叫。 城防正在一点点崩溃。 喊杀声、爆炸声、妖兽咆哮声混杂在一起,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在内城偏北的一处府邸中。 两名来自逆潮盟的修士,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钦古国边境战争的残酷。 外界每一次轰鸣,都像砸在他们心头。 即便府邸外围布有防御大阵,可那不断震荡的灵幕,仍让人无法安心。 “轰——!!!” 远处又是一阵剧烈爆炸,血雾漫天。 地面微微摇晃。 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逆潮盟的陈瀚东脸色难看,缓缓收回神识。 “外城……已经彻底没了。” 肖烨沉声道: “刚才我感知到至少六股元婴级气息,两股化神气息陨落......” 空气沉默下来。 他们原本以为,灵硫城作为天罡盟边关重城,至少能撑上数日。 可谁都没想到—— 魔兵竟凶悍到这种程度。 短短一日。 整座城就已经被打穿。 更恐怖的是。 护城大阵、传送大阵,几乎在战争开始时便被同时摧毁。 这根本不是普通袭击。 而是一场早有预谋的屠城之战,天罡盟……已经落下风了。 其实。 肖烨和陈瀚东,他们心里都生出过一个念头。 若天罡盟真的守不住,是否要投降钦古国。 毕竟,他们是逆潮盟的修士,来自荒海,来到天罡盟,不过是合作。 可这个念头刚升起,便被强行压下。 逆潮盟在天罡盟境内有诸多谋划,一旦他们投降魔兵。未来逆潮盟在天罡盟境内的所有布局,将会无法施展,还会得罪天罡盟。 所以—— 他们根本没得选。 要么战。 要么逃。 就在这时。 外面传来脚步声。 阵法微微波动。 岑星、单恒螣、楼川、汪达等人迅速走入府邸。 几人身上都带着血气。 显然刚经历厮杀。 “情况如何?” 逆潮盟的肖烨立刻问道。 单恒螣脸色阴沉。 “很糟。” “内城的炼器殿大部分失守,外城已经彻底沦陷。” “魔兵正在朝北部区域压来。”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逆潮盟两人脸色同时一变。 第788章 无量山妖修 “你们寻找到仙宝灵器了?”逆潮盟的陈瀚东问道。 “一个都没找到。” “应该早就被王敏、窦禹那些人提前收走了。” 岑星说这话时,语气明显带着几分不甘,为了这些仙宝灵器,他们已经浪费太多时间,结果却扑了个空。 但是陈瀚东和肖烨可不这么认为,他俩目光闪烁看着岑天官,略有所思。 一旁的单恒螣沉声道: “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逃亡路线,必须立刻定下来。” 众人神色凝重。 岑星低声道: “我刚和天官司徒煦传讯过,他那边也准备突围。” “到时候我们几方合力,一起杀出去。” 楼川点头。 “如今三位天将还在牵制古魔以及魔将,这是最好的机会。” “再晚,等古魔腾出手,我们谁都走不了。” 岑星抬手,在半空划出一幅灵图。 一道简易地图迅速浮现。 “我的想法是——” “从北城突破,然后一路撤往宁泽城。” 然而。 单恒螣却直接摇头。 “不行。” 他目光锐利。 “宁泽城太远,虽然临近天罡盟腹地,但是如今城外到处都是魔兵,半路极可能被截杀。” 他说着,缓缓看向众人。 “别忘了。” “这群魔兵既然敢深入这里,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他们会疯狂封锁所有退路。” 众人神色更加凝重。 岑星皱眉: “那你说怎么办?” 单恒螣沉默片刻。 随后缓缓吐出三个字。 “去正安城。” 岑星目光一闪。 单恒螣继续说道: “正安城距离更近,兵力也更强。” “而且,天官元珑等人都在那里。” “只要到了正安城,就有人替我们挡灾。” 他说着,语气越来越冷静。 显然早已想好退路。 “另外。” “灵硫城已经发出求援。” “距离最近的,必然是正安城援军。” “我们往那个方向撤,极大概率会遇到援兵接应。” 岑星微微点头。 单恒螣继续道: “若正安城也守不住——” “那就继续撤往武戈城。” “层层后退。” “这是如今最稳妥的办法。” 说到这里。 他缓缓看向逆潮盟两位修士。 “无论如何。” “不能让他们落入魔兵手里。” 逆潮盟两人微微沉默。 天官岑星沉默许久,最终点头。 “你说得对。” 他转身看向楼川、汪达。 “保护好逆潮盟的两位客人。” “我们,准备突围。” “是!” 几人迅速行动。 整个府邸顿时忙碌起来。 与此同时—— 灵硫城北部战线。 轰!!! 惊天爆炸震荡长空! 天将杨正庆身形暴退! 他手持晶山盾,硬生生挡住古魔莫利汗一记魔钺重劈。 恐怖冲击震得空间都在扭曲。 莫利汗嘴角溢血。 显然也吃了亏。 “该死……” 他低声咒骂。 “仙宝灵器,果然麻烦。” 晶山盾乃炼器殿顶级秘宝之一。 防御惊人。 即便莫利汗身为古魔,也难以短时间攻破。 杨正庆借势横枪一扫! 枪芒如龙! 轰然刺向莫利汗!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四周空间突然微微扭曲,一道灰色结界悄然浮现。 杨正庆脸色猛地一变。 “不对!” 下一秒! 数道妖气骤然爆发! 轰!!! 三道庞大身影同时出现! 赫然是无量山妖修—— 天炎猊! 裂海夔! 奇猰! 三大妖修同时出手,恐怖妖力瞬间封锁四周! 莫利汗眼中顿时露出狞笑。 “你们早该出手了。” 奇猰则是笑呵呵说道:“去收集了一些内城宝库内的秘宝,丹药,傀儡,军械,可惜,至今没有找到一件仙宝灵器。” 天炎猊阴冷说道:“还需要找什么,杀了眼前这位,不就有仙宝灵器了么?嘿嘿嘿......” 裂海夔则是沉默不语。 杨正庆瞳孔收缩。 “妖修?!” 他猛然怒喝: “无量山!” “你们竟敢毁约?!” 天罡盟与无量山自签订停战条约之后,互不侵犯。 谁都没想到。 妖修竟会在这种时候突然参战! 裂海夔冷笑。 “毁约?” “谁知道呢?” 奇猰阴恻恻开口: “只要你死在这里,就没人知道是我们出的手。” 轰!!! 话音刚落! 一柄巨大妖槌已经轰然砸下! 杨正庆仓促举起晶山盾抵挡! “砰——!!!” 恐怖巨力瞬间爆发! 就在僵持的时候,妖修三位合力一击! 天将杨正庆整个人直接被轰飞数十丈! 胸骨塌陷! 灵甲龟裂! “噗——!” 一口鲜血猛地喷出! 他在空中翻滚数圈,靠着晶山盾,才勉强稳住身形。 气息已经紊乱不堪,宛如风中残烛。 对面。 古魔莫利汗踏空而立,魔气翻滚,他低头俯视杨正庆,眼中满是戏谑。 “怎么?” “刚才不是很硬气么?” “现在——怕了?” 旁边。 天炎猊三妖同样露出冷笑。 四道恐怖气息同时压向杨正庆。 空气几乎凝固。 杨正庆缓缓擦去嘴角鲜血。 眼神,却渐渐变了。 从最初的镇定。 到如今—— 彻底冰冷。 因为他已经明白。 今日。 自己大概率会死。 而且,是毫无意义地死在围杀之中。 但,当妖修现身那一刻。 他便已经没有退路。 因为一旦让无量山暗中参战的消息泄露。 后果将远比灵硫城失守更加严重。 所以,他只能死战。 杨正庆缓缓举起长枪。 枪尖微颤,却依旧直指前方。 “来。” 他声音沙哑,却带着决绝。 “今日——” “杨某就算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他心中盘算着,也许,真的要到了动用仙棺的时候了....... 高空之上。 一道道灵光疯狂碰撞。 轰鸣不断。 而其中最激烈的一处战场—— 正是天将王敏,与古魔骨幽的厮杀! 轰!!! 一道巨大骨槌猛然砸落! 地面瞬间崩裂! 百丈范围直接塌陷! 烟尘翻腾间,一道青色剑光骤然冲天而起! “灵蛰九斩——!” 王敏冷喝。 长剑横空。 刹那间。 九道剑光同时爆发,每一道都宛若惊鸿! 剑气纵横交错,如同一张巨大的剑网,朝骨幽疯狂斩去! “轰轰轰轰——!!!” 大片魔气被瞬间撕裂! 骨幽眼神微沉。 他没想到,这个平日专修炼丹制符的女人,拼命时竟如此凌厉。 事实上。 王敏并不擅长正面厮杀。 她在天罡盟真正闻名的,是炼丹与制符。 攻伐一道,她只懂剑术。 可如今,她已经没有退路。 第789章 鹿桐救王敏 “镇!” 王敏猛然掐诀! 仙灵宝印悬浮头顶,爆发大片金色仙纹! 一道道古老印记从天而降! 带着淡淡仙韵! 四周魔气竟被硬生生压制! 古魔骨幽脸色骤变,体内魔气运转顿时一滞。 连手中的骨槌,都仿佛重了数倍! “该死!” 骨幽低骂一声。 仙灵宝印不愧是炼器殿重宝,竟连古魔魔化后的真魔之躯,都能压制。 而王敏则趁机不断出剑。 剑光越来越快! 甚至隐隐压制了骨幽! 下方不少天罡兵见状,顿时精神大振。 “王天将压住古魔了!” “撑住!” “只要拖到援军——” 然而,他们话还没说完。 远处。 两股恐怖魔气骤然冲来! “轰——!!!” 两道身影同时杀入战场! 赫然是魔将甘偌与魔将柴晏! “不好!” 王敏脸色一变。 柴晏狞笑一声。 猛然喷出一口精血! 整个人与魔刀融为一体! 轰!!! 刀光撕裂长空! 化作一道数十丈黑芒,狠狠斩向仙灵宝印! “咔——!” 一道清脆裂响传出。 仙灵宝印凝聚出的金色仙印,竟被硬生生劈开一道裂缝! 柴晏自己也不好受,他胸口炸裂,鲜血狂喷。 整个人倒飞出去,可他的目的达到了! 古魔骨幽瞬间挣脱压制! “哈哈哈哈!!!” 骨幽狂笑。 “终于轮到我了!” 轰!!! 滔天魔气骤然爆发! 他猛地抓起骨槌! 魔纹疯狂蔓延! 下一秒。 天空竟浮现无数巨大骨矛! 铺天盖地! 同时。 地面裂开! 一条数十丈长的黑色魔蛇冲天而起! 蛇瞳猩红! 魔气滚滚! 朝王敏疯狂扑去,局势瞬间逆转! 王敏压力暴增,她咬牙掐诀。 “出来!” 轰! 一头浑身缭绕火焰的火旭螭,从兽环中冲出! 龙首蛇身。 周身丹火翻涌。 然而,火旭螭本就不善厮杀。 它平日最大的作用,是辅助炼丹,提供灵火。 如今面对那凶悍魔蛇,明显落入下风。 两头巨兽刚一缠斗。 火旭螭便被死死缠住! “吼——!!!” 魔蛇疯狂绞杀! 大片鳞甲崩碎! 火旭螭发出凄厉惨叫! 王敏想要支援,却被骨幽死死压制! 轰!!! 骨槌狠狠砸中她护体灵光! 王敏整个人当场喷血倒飞! 神魂剧震! 眼前甚至出现短暂黑暗。 而远处,火旭螭也终于支撑不住。 咔嚓! 魔蛇猛地收紧身躯,魔气缠入火旭螭的身躯,直接将它生生绞碎! 漫天火焰四散! 火旭螭惨叫着化作灵光消散,也重伤了魔蛇。 王敏脸色瞬间惨白。 本命灵兽重创,连她神魂都受到反噬。 “噗——!” 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骨幽踏空而来,俯视着她。 那双森冷魔瞳中,竟露出几分欣赏。 “王敏。” “你若愿归顺魔主——” “我主可亲自为你魔气灌体,改修魔道,以你的炼丹与制符天赋。” “成就天魔,不过迟早之事。” 他说得很认真。 因为他确实舍不得杀王敏。 整个天罡盟。 炼丹与制符能排进前三的人物。 太少了。 这样的人,比一位普通天将更有价值。 可王敏却缓缓抬起头,嘴角满是鲜血,看着骨幽。 忽然冷笑。 “归顺?” “呸。” “我等修士——岂是贪生之辈!” 轰!!! 下一秒! 她竟直接燃烧精血与神魂!浑身灵力骤然暴涨!原本佝偻身躯和中年的面容,赫然变成了一个绝色女子,她的气息重返巅峰! “疯女人!” 骨幽脸色一沉。 王敏在仙宝灵印的守护下,再度持剑杀来! 她已经彻底不要命了! 剑光如狂风暴雨! 招招搏命! 双方再次疯狂厮杀! 这一战。 足足持续了半个多时辰。 整片天空都被打得崩裂。 而王敏,也终于到了极限,浑身是血。 长剑断裂大半,气息虚弱到极致。 仙灵宝印更是被数道魔纹死死禁锢,难以催动。 她已经快撑不住了。 骨幽缓缓抬起骨槌。 魔气翻涌。 “结束了。” 然而—— 就在这一瞬! 异变突生! 一道流光骤然从远处爆射而来! 速度快得惊人! 甚至连骨幽都来不及反应! “什么?!” 唰! 那流光一卷! 竟直接将重伤的王敏带走! “谁?!” 骨幽暴怒! “找死!!!” 甘偌与柴晏同样大怒! 三人瞬间追杀而去! 那道流光速度极快。 一路冲进灵硫城豢兽殿的区域! 轰隆隆! 大量骑兽顿时受惊暴乱! 兽吼震天! 烟尘滚滚! 奔獠兽、铁角犀疯狂乱撞! 整个兽圈彻底混乱! 而那道流光,也趁乱消失不见。 骨幽带人疯狂搜查,神识一遍遍扫过,却始终找不到踪迹。 他脸色越来越难看。 “人呢?!” “给我找!!!” 大量魔兵开始翻查豢兽殿。 最终。 一名魔兵在兽圈中,惊呼: “这里有暗道!” 骨幽猛地低头。 只见兽圈下方,一条排泄兽粪的巨大引渠中,竟隐藏着一道地下暗洞。 洞口遍布符文。 还有隐匿阵法。 显然早就布置多年。 只是—— 那味道实在太冲。 浓郁兽粪堆满整条引渠,甚至还不断有粪水流淌。 魔将甘偌嘴角抽搐。 “这是……” 柴晏脸色发黑。 “老鼠洞?” 骨幽脸都绿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堂堂天将王敏,竟然是从兽粪通道逃走的。 “该死!!!” 轰!!! 他暴怒之下。 魔气凝结魔印,直接砸塌整条引渠! 大量兽粪冲天而起,恶臭弥漫,更有爆炸伴随。 不少魔兵当场被浇了一身,场面一度极其狼狈。 甘偌默默后退两步。 柴晏甚至忍不住捂鼻子。 骨幽气得额头青筋暴跳。 最终只能咬牙下令: “甘偌。” “你留下盯着这里。” “若再有人从暗道进出——” “杀无赦!” “其余人,跟我走!” “拿下天将窦禹的人头!” 说罢。 他带着柴晏等人,杀向内城另一处战场。 …… 与此同时。 灵硫城外。 轰!!! 一大股粪水猛然从地下引渠喷涌而出! 形成一片恶臭粪柱! 紧接着,一道狼狈身影抱着王敏,从里面冲了出来! 正是鹿桐! 他浑身沾满污秽,脸都黑了。 可怀里的王敏,却被他护得死死的。 “团长!” 孙迅等人立刻冲上来。 “里面怎么样?!” 雇佣兵头领鹿桐喘着粗气。 回头望向已经化作火海的灵硫城。 沉默片刻,才咬牙道: “完了。” “外城全死干净了。” “魔兵已经杀疯了。” “内城……也守不住了。” 他说着,低头看向怀里的气息萎靡王敏,眼神竟透出几分心疼。 “这婆娘,” “我要是不回去救她,今天就真死里面了。” 孙迅忍不住问: “那接下来怎么办?” “继续救人?” 鹿桐沉默了一下。 最终摇头。 “逃。” “那条暗道已经暴露,以后用不了了。” 说到这里。 他还有些肉疼。 “该死,这可是老子这些年在灵硫城偷偷走私用的秘密通道。” “结果这次全毁了。” 旁边几个佣兵顿时一脸无语,都什么时候了,团长还惦记着走私。 就在这时。 远处忽然传来魔兵嘶吼! 孙迅脸色一变。 “有魔兵靠近!” 鹿桐神色骤冷。 立刻掐诀。 一道隐匿灵光迅速笼罩王敏,将她气息彻底遮掩。 “快走!” “她伤得太重。” “再不疗伤,真得死。” “所有人立刻撤离!” “是!!!” 很快。 鹿桐带着佣兵团迅速远遁。 而他们身后,灵硫城的火光。 依旧映红了整片夜空。 第790章 魔主的杀戮 北城战场。 天将杨正庆原本已经被逼入绝境。 古魔莫利汗与三位妖王围杀之下。 他几乎必死。 但最后关头。 杨正庆却忽然燃烧元神和精血,衰败的躯体骤然恢复年轻至巅峰,他强行催动炼器殿的秘宝之一,仙棺。 那一刻。 天地变色。 恐怖封印之力席卷四方。 甚至连古魔莫利汗都露出惊恐之色。 因为一旦仙棺彻底启动,他们所有人都可能被封死其中! 然而。 就在术法即将完成时。 一道魔影,突然降临。 魔主。 仅仅一掌。 便打断了杨正庆的施法。 随后。 一只手直接贯穿杨正庆胸膛。 捏碎心脏。 鲜血喷洒。 仙棺,也落入魔主之手。 而杨正庆,当场陨落,晶山盾也被魔主夺走,赠与妖王。 内城中央战场。 天将窦禹,已经被逼入绝境。 “退后!!!” 窦禹暴喝一声,双手猛然结印。 悬浮在他头顶的仙宝灵器“流缔苏宝”骤然绽放万丈霞光,一圈圈青白色灵纹如潮水般扩散出去。 “轰——!” 前方十几头扑来的魔尸,当场被灵光碾成碎渣。 然而。 还没等众人喘息。 “嗡!” 一道漆黑魔枪,突然自烟尘中刺出! 速度快得几乎撕裂空气! 窦禹眼神骤缩。 “魔将,博颜!” 他长袖一卷,灵光化盾。 “砰!!!” 魔枪狠狠撞在灵盾之上。 狂暴冲击震得窦禹后退数丈,更有音爆连连作响。 魔雾中。 魔将博颜缓缓走出。 他身披黑甲,半张脸已经魔化,瞳孔中布满诡异虫纹。无数黑色魔虫顺着他肩膀爬动,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 他舔了舔嘴角。 “窦禹,你还能撑多久?” 说话间。 他手中魔枪一震。 “噗嗤——!” 一名来不及躲避的天罡兵战将,胸膛瞬间被贯穿。 下一秒。 尸体轰然炸开。 无数黑色虫卵,从血肉中钻出。 “啊!!!” 附近数名天罡兵惨叫倒地,那些虫卵竟疯狂钻入他们身体。 皮肤迅速鼓胀。 下一刻。 “砰!” 几人的身体直接爆开。 魔虫如潮。 四处乱窜。 “该死!” 不远处,天官曹利怒吼,猛然挥动手中的灭仙鞭。 “啪——!!!” 一道赤金色鞭影撕裂长空。 几十只魔虫瞬间炸碎。 鞭影余势不减,狠狠抽向博颜。 博颜冷笑,魔枪横挡。 “轰!” 恐怖冲击震荡四方。 地面被撕出一道数十丈裂痕。 然而。 还没等曹利继续出手。 另一边。 “轰隆——!” 整条长街突然崩塌! 魔将木司察,提着巨斧冲了出来。 他体型庞大得如同铁塔,浑身缠绕黑色锁链,斧头上更有数颗魔头不断撕咬哀嚎。 “哈哈哈哈!” “天罡盟废物!” “给我死!!!” 他一斧砸下! “轰——!” 斧芒横扫百丈。 数十名天罡兵凝结的天罡灵卫阵根本无法抵挡,大阵破碎,他们连惨叫都没发出,便被拦腰劈断。 鲜血混着碎肉,洒满长街。 更恐怖的是。 那巨斧上的魔头竟扑了出去,疯狂啃食尸体。 一边啃,一边发出诡异笑声。 “挡住他!!!” 一名战将怒吼,带着数十名天罡兵冲上去。 结果下一秒。 魔将木司察一拳轰出。 “砰!!!” 那战将胸膛塌陷。 整个人倒飞出去。 还未落地。 一道黑影突然闪现。 魔将石武察! 他擅长潜杀。 速度诡异至极。 只见刀光一闪。 “噗!” 那战将头颅直接飞起。 鲜血冲天。 “哈哈哈!” 石武察舔着刀锋。 “下一个是谁?” 整个战场,已经彻底崩溃。 —— 天将窦禹浑身浴血。 下方城池内,残余的天罡兵,已经不足千人。 他望着四周尸山血海。 眼神越来越沉。 “曹利,快撑不住了。” 天官曹利脸色苍白,灭仙鞭虽然强横,但他本身实力终究不如天将。 连续大战,他体内灵力早已接近枯竭。 “再撑也得撑。” 曹利咬牙。 “天将,援军一定会来!我们一定会得救的。” 天将窦禹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来不及了。 灵硫城已经彻底废了。 忽然。 天地间。 安静了一瞬。 风停了。 魔虫不动了。 甚至连正在厮杀的魔兵,都忽然停下动作。 所有人下意识抬头。 远处。 一团漆黑魔气,缓缓浮现。 那魔气极其浓郁,仿佛连光都能吞噬。 哪怕施展灵目术,也根本看不清里面的人影。 但。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无法呼吸的压迫感。 仿佛天塌了。 “那是什么……” 有人声音发颤。 下一刻。 魔气中。 一颗人头,被随手扔了出来。 “咚。” 滚落在地。 天将窦禹低头看去。 瞳孔猛然收缩。 “天将杨正庆!!!” 天官曹利也是脸色剧变。 那颗头颅。 赫然是灵硫城三大天将之一——杨正庆! 鲜血尚未干涸,双目圆睁,仿佛死前仍不敢相信。 “不可能……” 曹利后退一步。 “这是幻术?” 窦禹神识猛然扩散。 片刻后。 他脸色彻底白了。 “不是幻术。” “杨正庆……真的死了。” 这一刻。 整个战场,彻底陷入死寂。 灵硫城。 竟陨落了一位天将。 而且。 还是杨正庆这种久经沙场的狠人。 窦禹缓缓抬头,死死盯着那团魔气。 声音沙哑。 “没想到……” “灵硫城这种边城,竟能引得魔主亲临。” 此话一出。 所有人心神剧震。 魔主! 那可是比古魔更恐怖的存在! 魔气翻涌。 一道低沉声音缓缓传出。 “臣服。” “或者。” “死。” 随着声音落下。 魔气中。 缓缓浮现出一具古老棺材。 那棺材通体漆黑,却流淌着淡淡仙韵。 棺身上,刻满诡异符文。 仅仅只是出现。 四周空间便开始扭曲。 窦禹看到那棺材的一瞬,眼神彻底变了。 “仙棺……” 他惨笑一声。 “连仙棺都被你们夺去了,杨正庆彻底败落……灵硫城真完了。” 窦禹缓缓握紧拳头。 “我出生于云罡十二城。” “当年魔兵攻破墨云城时,我全族皆亡。” 他死死盯着魔主,眼中满是血丝。 “现在。” “你让我臣服?还不如让我死。” 魔主沉默片刻。 随后。 淡淡开口。 “聒噪,死。” 第791章 曹利投降 轰!!! 仙棺在魔主的操控下,骤然飞出! 如同一座山岳,狠狠撞向天将窦禹! 窦禹暴喝。 “流缔苏宝!!!” 仙器绽放万道神光。 与仙棺正面碰撞! “轰——!!!” 恐怖冲击席卷天地。 附近上百名魔兵与天罡兵同时被震成血雾。 整条街道轰然崩塌。 天空灵气紊乱。 仿佛末日。 然而。 魔主只是抬手,轻轻一按。 “禁。” 嗡——! 一股诡异力量降临。 两件仙器竟同时停滞半空,仿佛被某种规则束缚。 天将窦禹脸色狂变。 下一秒。 魔主已经出现在他面前,速度快到他根本无法反应。 一掌。 按下。 “砰!!!” 本就重伤的窦禹,半边身体直接炸裂。 鲜血喷洒长空。 “天将!!!” 四周残余天罡兵彻底崩溃。 窦禹怒吼。 强行催动残破肉身反击,但根本无用。 魔主五指一抓。 “咔嚓!” 窦禹脖颈被直接捏碎。 肉身当场殒灭。 然而。 体内元婴却冲了出来,绽放万丈光芒,想要自爆! “死!!!” 他朝魔主怒吼。 可下一秒。 一件漆黑魔器飞出。 如同深渊巨口。 直接将窦禹元婴束缚,然后吞了进去。 “不——!!!” 惨叫声戛然而止,自爆也没有得逞。 灵硫城第二位天将。 殒落。 —— 这一刻。 看着魔主的天官曹利,彻底崩溃了。 他握着灭仙鞭的手,都在发抖。 四周。 魔兵如潮。 天将战死。 仙器被封。 他终于真正感受到什么叫绝望。 魔主缓缓转头。 目光落在他身上。 仅仅一眼。 曹利便浑身冰凉,仿佛被死神盯上。 扑通。 他直接跪了。 “在下灵硫城天官曹利!” “愿追随魔主!” 周围残余天罡兵,全都呆住。 有人怒骂。 “曹利!你疯了?!” “你竟投降?!” “败类!” 曹利转身灭仙鞭落下,身后的原本谩骂的天罡兵顿时化为血雾,随后他继续跪服,却根本不敢抬头看向魔主。 他怕死。 真的怕。 尤其亲眼看到窦禹被吞魂之后。 他已经彻底失去了战意。 魔主静静看着他,片刻后,伸出手。 “灭仙鞭。” 曹利浑身一颤,没有迟疑,双手奉上。 魔主接过灭仙鞭。 随后,魔气缠绕曹利,强行在他体内,打下神魂禁制。 随后,淡淡转身。 “继续。” 一声令下。 周围魔兵再度冲杀。 而曹利跪在尸山血海之中,脸色惨白,如同丧家之犬。 这一刻。 他知道,灵硫城彻底完了。而他虽然在魔主下面苟活,他的族人日后怕是都要被天罡盟惩戒。 但是,他真的怕死。 灵硫城北部。 这里,已经成了整座城最后的生路,也是最后的坟场。 北城城墙早已崩塌大半,地面满是焦黑裂痕,鲜血顺着砖缝流淌,汇聚成一条条暗红色溪流。 尸体堆积如山,有天罡兵的,有修士的,也有魔兵与魔兽的。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与焦糊味,令人作呕。 而更远处。 黑压压的魔兵,正从四面八方不断压来。 像一张缓缓收紧的巨网。 将整个灵硫城最后的活人,一点点逼入绝境。 —— 此刻。 城北广场。 天官司徒煦正带着残余军士,修士仓促集结。 他的战甲已经破碎,肩膀鲜血淋漓,显然刚经历过一场恶战。 可他根本顾不上伤势,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再不突围。 所有人都得死。 “快!!!” “所有还能动的人,全部向北城靠拢!” “不要散!” “结阵!!!” 司徒煦声音沙哑,却依旧拼命维持秩序。 可眼前的景象,早已乱成一团。 世家子弟满脸惊恐。 散修仓皇逃命。 一些重伤修士,甚至跪在地上哭喊。 “救救我……” “我不想死……” “魔兵进来了!!!” 不远处。 一头魔兽突然撞塌房屋。 “轰!!!” 碎石飞溅。 几名来不及逃开的修士,当场被踩成肉泥。 魔兵紧随其后冲出。 刀光一闪。 “噗嗤——!” 一名年轻修士直接被拦腰斩断。 鲜血喷了旁边少女满脸。 她呆呆站在原地。 下一秒。 一只魔虫猛地钻入她口中。 “啊啊啊啊!!!” 凄厉惨叫回荡。 周围人彻底崩溃。 “逃!!!” “快逃啊!!!” —— 而就在混乱中。 一道低沉急促的声音忽然响起。 “天官司徒煦。” 司徒煦转头。 天官岑星正带着单恒螣、楼川、汪达,以及逆潮盟两位修士飞掠而来。 他脸色阴沉,眼底甚至藏着一丝焦躁。 显然,他开始慌了。 岑星压低声音: “北城必须破开,这是最后一条活路。” “若再拖下去,全军覆没,魔兵可是在屠城啊!” 说到这里。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逆潮盟修士。 声音更低。 “尤其……不能让逆潮盟的人落入魔兵手中。” 天官司徒煦眼神微微一变,自然知道这句话的分量。 逆潮盟,身份特殊。 一旦被魔兵擒获,后果不堪设想。 岑星继续说道: “杀出去后,你要负责替我们断后。” 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瞬。 司徒煦盯着岑星。 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复杂。所谓断后,其实就是替他们吸引追兵。 拿命铺路,可他,也想活命。 可如今这种局势…… 谁又不是棋子? 谁又不是弃子? 司徒煦沉默片刻,最终只是点头。 “好。” 岑星明显松了口气,立刻抬头喝道: “传令!” “所有天罡兵!” “全力突围!” “不惜一切代价!” 旁边副将猛地咬牙,脸色顿时潮红。 “不惜一切代价……这次拼不出去,就无法活命了!大家冲啊!” —— 一个时辰后。 北城。 最后的出口。 这里,已经彻底变成血肉磨盘。 无数魔兵堵死城门,更有魔将甘偌坐镇。 黑甲如潮。 魔气冲天。 城外更有大量魔兽游荡。 不断发出低沉咆哮。 而城墙之上。 天罡兵,正拼死抵抗。 漫天灵箭暴射而出,一些军械终于能够调度,歼魔炮偶尔射击几次。 大片魔兵被洞穿。 但是,后方更多魔兵立刻补上,仿佛永远杀不完。 第792章 突围成功 而就在此时。 司徒煦拔剑,整个人气势陡然飙升。 “所有人——” “随我冲阵!!!” 轰!!! 他率先冲出。 身后。 残余战兵团同时怒吼。 “杀!!!” 数百头奔獠兽同时狂奔。 地面剧烈震动。 “威灵阵——聚!!!” 灵纹升腾。 所有骑兵灵力疯狂连接。 一道巨大的金色阵纹,骤然在队伍上空凝聚。 下一刻。 整支骑兵如同一柄巨矛。 狠狠撞入城墙上的魔兵军阵! “轰——!!!” 冲击爆发。 前方数十名魔兵直接被撞碎,血肉横飞。 “给我死!!!” 一名天罡兵浑身燃烧灵力。 竟直接扑向魔群。 “轰!!!” 带着诸多法器自爆!大片魔兵被炸飞。 而另一边。 火焰、雷霆、剑光、符箓…… 无数术法疯狂倾泻。 整条北城城墙,彻底化作炼狱。 “噗!噗!噗!” 鲜血不断炸开。 有人被斩首。 有人被魔虫啃空血肉。 有人骑着奔獠兽冲到一半,便连人带兽一起爆碎。 可没人后退。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后退,就是死。 —— “血路打开了!!!” 不知谁忽然大喊。 果然。 在天罡兵的搏命冲杀下。 魔兵围拢的军阵终于被硬生生撕开一道短暂的缺口! “快走!!!” 天官司徒煦怒吼。 岑星等人立刻暴掠而出。 楼川与汪达护在逆潮盟两位修士左右,他们速度极快,眨眼便冲出包围圈。 “别停!!继续逃!!!” 岑星不断催促。 甚至连回头都不敢。 因为后方。 惨叫声仍在不断响起。 单恒螣却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条刚被撕开的血路。 正在重新被魔兵吞没。 无数断后的天罡兵,转眼便被黑潮淹没。 惨叫声很快消失,像被深海吞掉。 单恒螣沉默了。 这一战后。 灵硫城估计没有活人。 —— 众人一路狂逃,直到彻底脱离主战场百里。 岑星才忽然抬手。 “停。” 众人迅速落地。 司徒煦此刻也带着数十名残余亲卫追了上来。 只是,他们已经惨不忍睹,不少人浑身是血,有的甚至断了肢臂。 司徒煦自己气息也极其虚弱。 显然。 刚才那场冲锋,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灵力,他立刻服用丹药。 此时,岑星临近有要事和他相商。 “何事?”他喘着气问道。 岑星沉默片刻,开口:“接下来,你带人往宁泽城方向撤。” “我们分开走,不能被魔兵一锅端。” 空气顿时安静。 司徒煦抬头,死死盯着岑星。 他当然明白,这是让他继续当诱饵。 魔兵若追。 必然会优先追击受伤的队伍。 而岑星等人,就能借机脱身。 旁边几名亲卫脸色骤变。 “岑天官!”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拼死护送你出来,你现在让我们去送死?!” 楼川猛地踏前一步。 灵压骤然爆发。 “放肆!” 岑星神色冰冷。 “现在不是讲情义的时候。” “若逆潮盟修士出事,后果你们承担得起吗?!” 天官司徒煦抬手,制止了身后众人。 随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疲惫,也带着几分自嘲。 “好。” “岑天官说得有理,那便分路。” 他说完。 深深看了岑星一眼,心中则是嘀咕盘算:“谁是诱饵,谁能活到最后。还不一定呢。” 司徒煦也不再废话。 转身挥手。 “走!” 数十名残兵立刻跟上。 朝宁泽城方向飞速掠行,很快消失在远方山林中。 天官岑星站在原地。 久久不语。 他其实很清楚。 司徒煦这一走,活下来的概率极低。 可他没得选。 灵硫城已经完了。 如今最重要的。 是保住逆潮盟的人。 否则。 连他背后的岑天尊,都保不住他。 就在这时。 逆潮盟修士陈瀚东忽然开口。 “岑天官。” “我们还有办法。” 岑星转头。 陈瀚东与肖烨对视一眼。 随后低声道: “我二人有一门秘术,可暂时隔绝天机与气息,加持飞行速度。” “当初横渡祭灵海时,我们便是靠此术躲过追杀。” 肖烨补充道: “不过只能维持一天。” “而且消耗极大,到时候我等必然灵力亏空。” 岑星眼神顿时一亮。 “一天……够了。” “只要避开魔兵主力,我们便有机会抵达正安城!” 陈瀚东点头。 随后。 两人同时掐诀。 一道道灰白色符纹,从他们掌心浮现。 空气忽然开始扭曲。 紧接着。 一层淡淡薄雾,缓缓笼罩众人。 岑星惊讶发现。 自己的气息竟在快速消失。 甚至连神识波动都被遮掩。 “好厉害的秘术……” 肖烨脸色苍白。 低声道: “别耽误时间。” “快走。” 岑星不再犹豫。 “全速前往正安城!” “立刻出发!” 众人化作数道流光,迅速冲入夜色。 —— 整座灵硫城——已经彻底沦为了炼狱。 内城东侧的大型军械库中,火焰冲天。 一艘艘庞大的战霄灵舟停泊在破碎的灵阵平台上,船身布满符纹,本该是天罡盟镇守边疆的重要空战利器。可如今,地面到处都是残破的灵舟碎片,灵纹炸裂后的焦痕遍布四周。 六成战霄灵舟,已经被彻底摧毁。 有的被魔焰焚成空壳,有的船体断裂,坠毁在军械库中央,还有的灵能核心暴走,爆炸后留下一个个巨大深坑。 “轰——!” 又是一艘失控的战霄灵舟发生爆炸。 火浪冲天。 几名来不及逃开的炼器师,当场被火焰吞没,惨叫声短促而凄厉。 魔将史天术站在高处,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眼中只有冷漠。 “毁掉带不走的。” “剩下的,全部归我们。” 他缓缓抬手。 下方那些被俘虏的炼器师和天罡兵等,顿时浑身一颤。 他们额头浮现漆黑咒印。 那是神魂禁制。 只要稍有反抗,神魂便会瞬间崩裂。 “你们如果配合我们操控灵舟,此战也算是你们一功,未来钦古国也有尔等一席之地。”史天术淡淡道,“谁敢忤逆,死。” 一名年迈炼器师双眼赤红,死死咬牙。 “你们这些畜生……迟早会被天罡盟碎尸万段的!” 话音刚落。 “噗!” 旁边一名魔兵长刀横斩。 老炼器师头颅飞起,魂魄被没收吞噬。 鲜血喷洒在灵舟甲板上。 周围众人脸色惨白,再无人敢出声。 “继续。” 史天术甚至连看都没看那具尸体。 很快。 剩余还能使用的十六艘战霄灵舟,在魔兵操控下缓缓升空。 巨大的船体悬浮于夜空,符纹亮起幽暗魔光,完全不像昔日属于天罡盟的灵舟,反而更像来自深渊的战争巨兽。 大量魔兵开始登船。 歼魔炮、灵符阵轮、破阵灵弩、灵能攻城桩,轰天雷等等,各种属于灵硫城的军用物资,被不断搬运上去。这些将成为他们下一个战场的进攻资源。 “目标。” 魔将史天术目光望向远方。 “正安城。” …… 第793章 战利品 与此同时。 灵硫城的内城中央。 街道塌陷,尸体堆积如山。 空气中漂浮着灰烬和碎肉,一些尚未熄灭的魔焰仍在燃烧。 曾经高高在上的权贵子弟,他们的尸体和天罡兵以及妖兽,魔兽混在一起,根本无人分辨。 有人死前还保持着逃跑姿势。 有人被钉死在墙上。 还有不少尸体,只剩半截。 他们的魂魄全部被魔兵收取,要么供养魔器,要么被没收吞噬,要么被自己炼化。 大量魔尸正在街道间游荡。 它们蹲在尸堆旁疯狂啃食,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咀嚼声。 “咔嚓……咔嚓……” 一名少女的尸体被撕成两半,鲜血流了一地,尸体衣着华贵,显然生前身份显赫。 不远处。 十大妖王正聚集于一座崩塌的大殿前。 妖气滔天。 他们来自无量山。 此次突袭灵硫城,正是受魔主邀请而来。 如今大战结束,他们个个收获惊人。 他们搜刮了大量灵器、残宝、灵矿、丹药、符箓、傀儡,还有被封禁的炼器师,丹药师等修士。 甚至还有四艘完整的战霄灵舟,被妖族瓜分夺走。 妖王裂海夔咧嘴大笑。 “哈哈哈哈!天罡盟这些人族,倒真是富得流油!” 旁边的天炎猊舔了舔獠牙,眼中满是贪婪。 “若不是怕被天罡盟察觉,我倒真想继续打下去。” 奇猰冷笑道: “灵硫城只是开始,天罡盟边疆已经被撕开一道口子,以后这样的机会,多的是。” “这一次,收获颇丰,八大仙宝灵器我们就获得了四个,晶山盾,流缔苏宝,极神锥,破天斧,魔主还真是守约!” 十大妖王的脚边,还跪着几十名被俘修士。 那些人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有妖王抬手一抓。 “啊——!” 一名修士惨叫着被吸入掌心。 下一刻。 身体瞬间干瘪。 精血被抽得一干二净。 旁边众人彻底崩溃。 “这些人是未来无量山的奴隶,都是有专长在身,你别滥杀了.......” “这不是肚子饿了,拿一个活物补一下。” 很快。 十大妖王开始抹除自身战斗痕迹。 他们清楚,与魔主的合作,仅限于覆灭灵硫城,继续深入天罡盟腹地以及参与其他城池的战争,风险太大。 而且,他们现在还不想和天罡盟撕破脸皮。 “该走了。” 裂海夔沉声道。 众妖王对视一眼。 随后化作一道道妖光,迅速消失在夜空,朝无量山方向撤离。 …… 而另一边。 灵硫城外,山林之中。 荒林中。 夜风呼啸。 两道狼狈身影正踉跄前行。 正是高振与段辛贺。 两人浑身是血。 尤其段辛贺,胸口几乎被劈开,脸色惨白得毫无血色。 若非高振一路搀扶,他早已倒下。 高振声音发颤。 “队长……我们……真的活下来了?” 直到现在,他仍不敢相信。 当时若不是他拼死催动太上轮天符,短暂逃离,躲在山林之内,他们巡防营恐怕早已全灭。 可即便如此。 后面依旧遭到魔兵追杀。 两人在山林隐匿逃窜,靠着地势与夜色,才勉强捡回一条命。 段辛贺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回头,望向远处的灵硫城。 那座曾经灯火通明的边关重城,此刻已经被魔焰彻底吞噬。 浓烟遮蔽天空。 隐约还能听见远处传来的惨叫,以及魔兵的狂笑。 段辛贺嘴唇微微颤抖。 “都死了……” “全都死了……” 他声音沙哑得厉害。 高振沉默。 胸口像压着巨石。 他们曾经巡逻过的街道。 喝酒的酒馆。 熟悉的军营。 那些朝夕相处的战友。 如今,全没了。 忽然。 远处草丛传来细微响动。 两人瞬间警惕。 高振握紧断刀。 “谁?!” 下一刻。 几道狼狈身影跌跌撞撞走了出来。 为首之人,正是杨志耘。 他身后还跟着几名浑身染血的天罡兵。 一个个神情麻木,像失了魂。 “是自己人……” 杨志耘声音低哑。 看到他们,高振明显松了口气。 “杨大人!你还活着?” 段辛贺也微微一怔。 杨志耘脸上满是血污。 眼眶通红。 整个人看起来像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 没人知道。 这个看似悲痛欲绝的人,其实正是魔兵安插多年的内应,也是这一切杀戮的始作俑者。 可现在,他演得毫无破绽。 段辛贺咬牙问道: “内城怎么样了?” “还有活人吗?” 杨志耘低下头。 肩膀微微颤抖。 片刻后。 他声音哽咽。 “死光了……” “全死光了……除了岑天官等人成功突围。” “那些该死的魔兵……他们根本不是人……” 说到最后。 他甚至蹲在地上痛哭起来。 旁边几名幸存天罡兵也忍不住红了眼。 有人狠狠砸地。 有人低声抽泣。 还有人呆呆望着远处火海。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高振双拳死死攥紧。 指甲刺入掌心。 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我一定要宰了他们!” 段辛贺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灵硫城,看着那片燃烧的地狱。 眼神越来越暗。 就在这时。 远处夜空忽然传来低沉轰鸣。 众人同时抬头。 下一瞬。 所有人脸色骤变。 只见十六艘战霄灵舟,正缓缓升空。 船身魔气翻腾。 黑压压一片。 仿佛死亡阴影。 它们调转方向,朝着正安城方向飞去。 高振脸色发白。 “他们……还要继续打?那是正安城的方向?!” “完了,那些都是灵硫城的军械!” 杨志耘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咬牙道: “灵硫城只是开始。” “魔兵……这是要彻底撕开天罡盟边疆。” 夜风越来越冷,远处火海燃烧不止。 而所有人都知道。 真正的灾难,恐怕才刚刚开始。 —— 灵硫城北方数百里外,群山连绵,寒风呼啸。 漆黑山道之间,数十道身影正以极快速度低空穿行。 他们每个人都浑身染血,气息紊乱,身上的甲胄早已破碎不堪。有人肩膀被斩断半边,有人胸口贯穿,还有人一边服用丹药疗伤一边咳血。 可即便如此,所有人仍在拼命前冲掠行。 因为他们知道—— 一旦停下,就是死。 最前方。 天官司徒煦脸色苍白,手持长戎,强撑着身体疾速飞掠。 他胸口有一道狰狞伤口,几乎将半边身体撕开,鲜血一路滴落,在山石间拖出长长血痕。 可他根本不敢停。 “再快一点!” 司徒煦低喝,声音沙哑。 “只要出了这片山脉,前面就有一大片瘴气弥漫的山谷,我们说不定,还有活路!” 身后一名亲兵喘着粗气。 “大人……弟兄们已经快撑不住了……” “撑不住也得撑!” 司徒煦猛地回头怒喝。 “后面是魔兵!停下就是死!” 众人咬牙继续在山林间低空掠行。 第794章 司徒煦殒落 山林间。 数十道残破身影化作流光,继续低空飞掠。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时间一点点过去。 令人意外的是。 一路竟异常平静。 没有魔兵。 没有埋伏。 甚至连魔兽都没有出现。 可越是如此。 司徒煦心中越发不安。 太安静了。 安静得令人发毛。 忽然。 一阵浓郁雾气出现在远方。 司徒煦眼神一亮。 “到了!” 众人精神一振。 前方群山尽头,赫然是一片巨大的瘴气山谷,灰绿雾翻滚。 司徒煦心中忽然生出一股不安。 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正常。 就在这时,前方山林之间,一道黑影缓缓浮现。 紧接着。 第二道。 第三道。 第四道…… 短短数息,数十道身影已经挡在山道中央。 他们身披黑甲,手持魔器,骑着魔兽,浑身魔气翻腾,冰冷杀意扑面而来。 司徒煦脚步猛然一停,瞳孔骤缩。 “终于来了……” 旁边亲兵脸色瞬间惨白。 “敌袭!!!” “布阵!!!” 声音刚响起。 四周山林中忽然亮起无数猩红目光。 “唰!” “唰唰唰——!” 大量黑影从林间跃出。 上百魔兵悄无声息完成合围。 退路,被彻底封死。 空气瞬间压抑下来。 司徒煦握紧长戎,脸色阴沉到极点。 他知道,对方早就在等他们。 而他们这一路逃亡,不过是被人故意驱赶。 山道前方。 一道高大身影缓缓走出。 魔气翻滚。 那人脸上带着一道狰狞伤疤,双目幽冷,肩上扛着一柄巨大魔刀。 正是魔将——钴尔羯。 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 “天官司徒煦?” “走这么急?” 司徒煦眼神冰冷。 “你们倒是追得够快。” 钴尔羯哈哈大笑。 “灵硫城都被我们覆灭了,你觉得你还能逃去哪?” “一个都不能放过。” 他缓缓抬起魔刀,刀锋之上,魔气缠绕。 “今日,你们全都得死。” 空气骤然凝固。 司徒煦看了一眼身后那些残兵,想到灵硫城尸山血海的惨状,司徒煦眼底渐渐浮现疯狂之色。 他忽然低声道: “诸位。” “怕死么?” 随后,一名断臂军士咧嘴惨笑。 “天官,都到这一步了,还怕什么?” 另一人吐出一口血。 “再问来问去,我还真怕了,留着力气杀魔吧!” “对!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 司徒煦缓缓点头。 下一刻。 他猛然怒吼: “那就——” “杀!!!” “轰——!!!” 话音落下瞬间。 司徒煦脚下山石轰然炸裂! 整个人如怒龙般暴冲而出! 长戎横扫! 一道刺目灵光骤然爆发! “噗嗤——!” 最前方几名魔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瞬间炸碎! 鲜血漫天飞溅! “杀!!!” 钴尔羯狞笑一声。 大量魔兵同时扑上,大战瞬间爆发! “轰轰轰——!” 术法碰撞! 刀光交错! 整片山林都被灵力与魔气照亮。 一名亲兵怒吼着冲入魔兵群中。 “给老子死!!!” 他双手结印,身体骤然膨胀。 下一瞬—— “轰!!!” 自爆! 狂暴灵力直接炸飞十几名魔兵! 血肉横飞! 可下一刻。 更多魔兵踩着尸体继续扑来。 另一边。 两名亲兵背靠背厮杀。 长刀不断挥舞。 “噗!” 一颗魔兵头颅飞起。 可紧接着,一柄魔枪从后方刺穿其中一人胸口。 “老刘!!!” 另一人双眼通红。 还没等他反应。 “噗嗤!” 数把魔刀同时落下,他瞬间被乱刀分尸。 血战彻底失控。 司徒煦一人冲在最前方。 长戎狂舞! 每一次横扫,都掀起大片血浪! “轰!!!” 灵力爆发,又有数名魔兵被震成碎肉,可他的伤势太重了,每一次出手,胸口伤口都在崩裂。 鲜血不断喷涌,灵力也越来越紊乱。 魔将钴尔羯没有急着出手。 他只是冷笑着看,像在欣赏猎物最后挣扎。 “司徒煦。” “你还能撑多久?没有后手的话,就只能死了!” 话音未落。 他骤然动了! “轰!” 魔气炸开! 钴尔羯瞬间出现在司徒煦身前! 巨大魔刀携带恐怖力量,当头劈下! 司徒煦瞳孔骤缩。 长戎横挡! “铛——!!!” 刺耳巨响震彻山林! 司徒煦整个人被轰得倒飞出去,狠狠撞塌一片山石! “噗——!” 一口鲜血狂喷而出,钴尔羯狞笑追上。 “结束了!” 魔刀再斩! 司徒煦怒吼一声,强行提起灵力。 “滚!!!” 长戎爆发最后灵光! 双方再次碰撞! “轰!!!” 狂暴气浪席卷四周! 大量树木被连根掀飞! 司徒煦终究已是强弩之末,动作开始变慢,呼吸越来越乱。 而他身后的亲兵,也已经一个接一个倒下。 惨叫声不断响起。 “啊——!” “死吧!!” 鲜血染红山道。 短短片刻,数十名亲兵,几乎死绝。 司徒煦回头看去。 只见最后一名亲兵,被数柄魔刀同时贯穿身体。 那人临死前,还拼命朝司徒煦喊: “天官!” 声音戛然而止,尸体轰然倒地。 司徒煦身体微微一颤,那些都是当年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四周。 魔兵已经再次围拢上来。 刀锋寒光闪烁。 彻底封死所有退路。 就在这时—— 空气忽然变冷。 一种无法形容的压迫感。 骤然降临。 “嗡——” 天地仿佛都安静了。所有魔兵同时停下动作。 连钴尔羯也迅速低头后退,神色恭敬。 司徒煦心头猛地一沉。 下一瞬。 黑暗深处。 一头漆黑魔兽缓缓走出。 那魔兽足有数丈高,浑身覆盖鳞甲,四蹄燃烧黑焰,每一步落下,大地都微微震颤。 而它背上。 坐着一道身影。 血光覆面。 看不清容貌。 可那股气息…… 却让人本能恐惧。 司徒煦脸色一点点变白。 从震惊,到骇然。 最后化作彻底的绝望。 “魔……主……” 他声音发抖。 这一刻。 他终于明白。 灵硫城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有活路。 这根本不是普通突袭,而是一场早已布局好的屠城之战。 魔主静静坐在魔兽背上。 没有说话。 可那股威压,却让所有人连呼吸都困难。 司徒煦忽然惨笑起来。 “原来如此……” “难怪……” “难怪灵硫城会败得这么快……” 他眼中浮现疯狂。 “既然逃不了——那便一起死!!!” 轰! 司徒煦体内灵力骤然暴走,他竟想自爆元神,与敌同归于尽! 可就在这一瞬。 魔主只是缓缓抬起一根手指。 轻轻一点。 “嗡——” 空间仿佛被冻结。 司徒煦身体猛然僵住。 他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不仅肉身。 连灵力、神魂、意识,都被死死镇压。 像有一只无形大手,将他彻底攥住。 司徒煦双目暴睁,拼命挣扎,却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恐惧。 第一次真正爬上他的脸。 魔主终于开口。 声音冰冷。 没有丝毫情绪。 “死。” 这一字。 仿佛天道裁决。 下一瞬。 “噗——!” 一道血线骤然出现。 司徒煦身体猛地一震。 随后。 头颅缓缓滑落,鲜血喷涌,无头尸体依旧站立了一瞬,才轰然倒地。 整片山林,死一般寂静。 可这还没结束。 魔主缓缓伸手。 一团扭曲光影,被硬生生从司徒煦尸体中抽出。 那是他的元婴和神魂。 司徒煦元婴疯狂挣扎,满脸怨毒。 “杀了我!” “士可杀不可辱!!” “你们这些魔物不得好死!!!” 魔主静静看着他。 眼神毫无波动。 片刻后。 五指缓缓收拢。 “封。” 数道漆黑锁链瞬间缠绕司徒煦元婴,将其彻底封禁。 随后收入一件诡异魔器之中。 山风吹过。 血腥味弥漫。 所有魔兵低头跪伏。 无人敢出声。 魔主缓缓抬头。 望向远方。 那是—— 正安城方向。 第795章 亡命岑星 阴风呼啸,大片乌云压在天际。 通往灵硫城的荒原半空中,一支六千人的战兵团正高速飞袭。 灵兽踏空,甲胄震鸣。 一道道灵光划过长空,如流星般掠向北方。 为首之人,正是正安城的天官——陆威。 他一身黑金战甲,神情冷峻,眉宇间却带着一丝压不住的焦躁。自从收到灵硫城求援之后,他们已经连续飞驰两日。 一路上,气氛越来越压抑。 因为—— 逃难的人,越来越少。 …… 下方荒野。 数十辆破碎商车正在疯狂逃窜。 不少散修浑身是血,神色惊恐。 甚至有人连法器都丢了,只顾拼命奔逃。 “停!” 陆威忽然抬手。 六千战兵同时减缓速度。 战将谷建皱眉道: “天官,这些人……是从灵硫城方向逃出来的。” 很快。 一名满脸血污的老修士被带了上来。 那老者刚看见天罡盟战旗,竟直接跪倒在半空。 “救命!救命啊!” “灵硫城完了!” 陆威心头猛地一沉。 “说清楚!” 老修士嘴唇颤抖: “天官,灵硫城冲进了魔兵……到处都是魔兵……” “外城已经破了!” “那些东西见人就杀,街上全是尸体……” “老夫亲眼看见魔兵把一整条街的人活活撕碎……” 说到这里。 他像是想起什么恐怖画面,整个人都开始发抖。 旁边一个年轻散修更是失声尖叫: “还有古魔!” “那怪物一斧子就劈碎了城墙!” “灵硫城的天罡兵,根本挡不住!” 空气瞬间安静。 所有战兵脸色都变了。 谷建低声道: “外城居然已经破了……” 天官陆威拳头缓缓握紧。 “继续前进。” “灵硫城还没彻底失守。” “只要内城还在,我们就必须支援。” 众人沉默,可没人反驳。 因为他们知道,灵硫城不能丢。 一旦灵硫城覆灭,后果不堪设想。 …… 队伍再次高速前行。 一日之后,天地间的气氛越诡异。 荒野上,只有尸体。 没有修士,没有活人。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血腥味。 甚至连风里,都像夹杂着若有若无的惨叫。 战将魏述低声道: “天官,情况不对。” “如果灵硫城还守得住,不会一个逃命的都碰不到。” 陆威没有说话,脸色已经越来越难看。 因为他们从之前奔袭至今—— 竟再没看到任何从灵硫城方向突围出来的散修或者天罡兵。 这意味着什么。 所有人都明白。 魔兵……真的把灵硫城围死了。 …… 就在这时。 前方天边。 突然爆发出数道极为强悍的气息! 轰! 灵力剧烈波动。 数道狼狈身影正朝这边疯狂逃窜! 与此同时。 一道焦急的传音,骤然响彻长空。 “陆威天官!救命!!!” 声音中甚至带着惊惧。 谷建脸色微变。 “这个方向……是灵硫城方向!” “难道是逃兵?” 陆威立刻挥手。 “减速!整军戒备,列阵!” 数千战兵迅速停滞半空,警戒布阵。 待那些身影靠近。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为首之人。 赫然是——岑星天官! …… 此刻的岑星,再无往日从容。 他衣袍破碎,发冠断裂,浑身血迹斑斑。 气息紊乱得像随时会崩溃。 他身后还跟着单恒螣,两名亲卫,以及逆潮盟两名修士。 每个人都狼狈至极。 陆威瞳孔骤缩。 “岑天官?!” “你们怎么会……” 岑星几乎是低吼出来: “灵硫城——覆灭了!!!快逃!” 一句话。 宛如惊雷。 所有人瞬间僵住,空气死一般寂静。 谷建嘴唇发白: “覆……覆灭?” “怎么可能……” 陆威脸色铁青。 “杨正庆天将呢?” “窦禹呢?” “王敏呢?!” 岑星眼中浮现一抹恐惧。 “都死了……” “两大古魔亲自攻城!” “还有诸多魔将!” “甚至……还有未知的恐怖强者!” “灵硫城根本挡不住!怕是还有内应接应魔兵!” 陆威只感觉心脏狠狠一沉。 灵硫城,真的没了。 …… 陆威说道:“你的意思是……我们继续驰援,也没有意义了?” 岑星猛地点头。 “立刻回正安城!” “魔兵下一个目标,不是宁泽城,就是正安城!” “现在回去布置防御,还来得及!” 这句话,像重锤砸进众人心里,不少战兵甚至出现了骚动。 灵硫城。 那可是边境重城,竟然一夜之间覆灭? 跟着天官陆威一起的雇佣兵团麟喙雇佣兵团,团长时麟宝现在头都大了。 他原本以为这次支援是一次镀金之旅,没想到魔兵如此凶悍,正安城在后面大战都有覆灭危险,自己这雇佣兵团岂不是不是送死? 但是,他现在不能表现出来,他目光闪烁看着岑星,陆威等人,私下盘算着,只要找到机会,就带着雇佣兵团逃跑,他对着着手下乌戈等人使了一个眼色,众人顿时会意。 …… 远处天际,忽然传来一阵轰鸣。 轰隆隆—— 黑云翻滚。 魔气冲天。 大量黑影正以惊人速度逼近! “什么东西?!” 有人失声惊呼。 单恒螣脸色剧变。 “追上来了!” “该死!” “魔兵怎么会这么快?!” 逆潮盟修士肖烨声音发颤: “不对……” “那股气息……” “是古魔!!!” 此话一出。 所有人头皮瞬间发麻。 岑星更是直接大吼: “陆威!” “快撤!” “现在交战,就是送死!那是古魔莫利汗!” 说完。 他竟头也不回,带着逆潮盟修士疯狂朝正安城方向飞去。 …… 陆威脸色难看至极。 可他知道,岑星没有说错。 如今灵硫城已灭。 他们这六千人若在荒野被围,后果不堪设想。 “全军后撤!” “回正安城!” 命令刚下。 后方魔气已经铺天盖地压了过来! 轰!!! 一道黑色钺芒,横贯长空! 大地瞬间被撕裂! 半空中,数十名天罡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当场爆成血雾! “哈哈哈哈——!” 狂笑震荡天地。 古魔莫利汗踏空而来,魔钺拖在身后,黑气滔天,宛如魔神降世。 而在他身旁。 魔将博颜、史天术、木司察同时现身。 身后。 更有大量魔兵如黑潮般压来。 …… “终于追上你们了。” 莫利汗咧嘴冷笑,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最后,落在岑星等人身上。 “呵……” “果然藏着大鱼。” 他已经察觉到。 岑星等人正在拼命保护逆潮盟两名修士。 这两人,绝不简单。 …… 第796章 伍尚今出手 “拦住他们!” 陆威怒喝。 “战兵团结阵!” 轰! 六千战兵同时爆发灵力。 大片阵纹浮现。 金色光幕瞬间笼罩天地。 然而下一秒。 古魔,莫利汗只是抬起魔钺。 全力一挥。 “破。” 轰!!! 金色阵纹当场黯淡! 数百战兵同时喷血倒飞,所有人脸色惨白。 差距太大了,这根本不是一个层级的力量。 …… 与此同时。 三大魔将已经杀入战阵。 博颜袖袍一挥。 无数魔虫铺天盖地飞出。 “啊——!!!” 一名战兵刚被魔虫碰到,皮肉瞬间腐烂。 眨眼只剩白骨。 木司察则狂笑着挥动巨斧。 “轰!!!” 一整队的天罡兵被当场腰斩,鲜血漫天。 史天术更像幽灵,黑影一闪,一颗头颅便高高飞起。 短短数息。 正安城战兵已经死伤惨重,体验到了灵硫城天罡兵的死劫。 而大阵混乱的时候,麟喙雇佣兵团,已经在团长时麟宝的带领下,悄然离去。等到陆威等人察觉,那雇佣兵团已经消失在了天边。 …… 另一边。 岑星等人也被莫利汗盯上。 “跑?” “你们跑得掉么?” 莫利汗一步踏出。 轰! 空气炸裂,瞬间逼近众人,魔钺横扫! “退!!!” 单恒螣怒吼。 众人同时施法抵挡。 轰轰轰—— 灵光疯狂炸裂。 可仅仅一个照面,所有人便被轰飞。 岑星口中喷血,五脏六腑都像被震碎。 太强了。 古魔根本不是他们能抗衡的。 …… 就在此时。 一道身影忽然挡在岑星身后。 正是汪达! 他双目赤红,浑身燃烧精血。 “岑天官快走!!!” 下一瞬。 他猛地扑向莫利汗。 “裂魂锤!!!” 轰! 锤芒撕裂长空。 然而,莫利汗只是冷笑,抬手一抓,竟硬生生握住锤锋! “就这?” 巨锤被莫利汗抛去一边,砸死了数位天罡兵! 汪达脸色骤变,还没来得及后退。 一道黑芒已经掠过。 “噗——!” 鲜血炸裂。 汪达头颅冲天飞起,体内神魂还被古魔捏碎,扔进了魔兽口中。 …… “汪达!!!” 天官岑星目眦欲裂,那是他最信任的亲卫。 跟随他数十年。 可如今,却死得如此凄惨。 然而,他甚至不敢回头。 因为停下就死了。 …… 远处。 魔兵已经将汪达的头颅挑在战矛上,高高举起,疯狂大笑。 “哈哈哈哈!” “天罡盟,不过如此!” 这一幕,让正安城战兵彻底胆寒。 有人脸色惨白。 有人双腿发软。 甚至有人眼中已经浮现绝望。 “连天官亲卫都……” “被一招斩了……” “这还怎么打……” “麟喙雇佣兵团呢?他们已经跑了!该死!” …… “撤!!!” 陆威怒吼。 他带着战兵团亲自断后,带着残余战兵边战边退。 一路上。 尸体不断坠落。 鲜血染红荒野。 而莫利汗就像在戏耍猎物。 始终不紧不慢跟在后方。 时不时挥出一道魔钺锋芒。 每一次,都会带走数十条性命。 …… 这一追,便是整整三日。 三天里。 众人几乎没有停下。 不断厮杀。 不断逃亡。 许多人灵力耗尽,直接从空中坠落,随后被后方魔兵撕成碎片。 惨叫声一路回荡。 而正安城—— 终于越来越近。 正安城外,风声如刀。 滔天魔气正在逼近。 “守城的!快开城门!!!” 天官岑星披头散发,衣袍染血,几乎是嘶吼着冲向正安城。 他身后的单恒螣、楼川,以及逆潮盟两位修士陈瀚东、肖烨,全都狼狈不堪。 他们边战边退。 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 如今终于看见正安城高耸的城墙,所有人眼中都露出了近乎疯狂的求生欲望。 城墙之上。 大量天罡兵已经集结。 灵符弩、歼魔炮、天晶炮塔全部调转方向,对准远处翻涌而来的魔潮。 “确认身份!” 城头上传来厉喝。 “是岑星天官!!!他们后面是陆威天官在牵制魔兵!” 有人认出了岑星。 下一瞬。 “嗡——” 正安城护城大阵微微裂开一道缝隙。 然而—— 就在阵门开启的刹那。 后方天地猛地震颤! 一股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留下!!!” 伴随着一声低沉魔吼,一道漆黑魔影瞬间逼近。 古魔——莫利汗! 他不知道施展了什么秘法,速度快得惊人。 手中巨大魔钺高高扬起。 轰然砸落! “轰!!!” 空间直接崩裂! 魔气化作无数扭曲鬼脸,在半空发出刺耳尖啸。 鬼哭狼嚎。 天地失色。 岑星只觉得头皮发麻,神魂都在颤栗。 这一击若落下,他必死无疑! “伍天将——救命!!!” 岑星惊恐大吼。 就在这一瞬。 城墙深处,一道沉寂许久的强悍气息猛然爆发! 轰! 一道银色流光冲天而起! 下一刻。 一道身披银甲的身影,直接从正安城中暴掠而出。 天将——伍尚今! “给我滚回去!” 伍尚今一拳轰出! 拳芒如山! 狠狠撞向莫利汗的魔钺! 轰隆!!! 两股力量正面碰撞! 天地疯狂震荡! 狂暴气浪席卷四方! 附近大量魔兵直接被掀飞出去,甚至连城墙上的士兵都被震得东倒西歪。 “噗——” 不少修为较低的修士当场吐血。 而城门附近的石砖,更是层层炸裂。 “莫利汗!” 伍尚今凌空而立,银甲猎猎作响,双目冰冷。 “你还敢来正安城?” 莫利汗缓缓收回魔钺,嘴角咧开森冷笑容。 “为何不敢?” “我今日来,是为了屠城。”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 可正因如此,才让人心底发寒。 下一刻。 两人再度冲撞! “轰轰轰轰——!” 天空中瞬间爆发大战! 伍尚今拳势霸道,银色灵光如怒海翻腾,每一拳都震得虚空颤抖。 莫利汗则魔气滔天。 巨大魔钺挥舞间,鬼影重重。 每一次碰撞,都像两座山岳互相撞击。 整片天空不断炸裂。 城墙上的士兵脸色苍白。 有人声音发颤: “真的是他……” “古魔莫利汗……” 旁边一名老兵嘴唇哆嗦: “当年临渊城……就是被他屠的……” 空气瞬间安静。 许多人第一次真正看见古魔,那种压迫感,几乎令人窒息。 而此时。 岑星等人终于趁机冲入正安城。 “快!关闭阵门!!!” 有人怒吼。 “轰!” 阵门重新闭合。 与此同时。 陆威也率领残余战兵迅速退回城下。 只是此刻,他带出去的六千精锐,已经折损近半。 很多人身上还插着断箭,鲜血顺着甲胄不断滴落。 狼狈至极。 陆威回头看向城外,脸色难看无比。 这一路撤退,他们几乎一直被魔兵压着打。 尤其是那几个魔将。 实在是,太强了。 第797章 正安城的慌乱 此刻。 魔将博颜、史天术、木司察也已率领魔兵逼近。 “杀!!!” 木司察怒吼。 他手持巨斧,一斧劈下! 轰! 数十名来不及撤退的天罡兵当场被震碎肉身。 “放箭!!!” 城墙上传来命令。 下一刻。 “咻咻咻——!” 无数灵符箭暴射而出! 箭雨遮天蔽日。 不少魔兵被当场洞穿。 然而更多魔兵却踩着尸体继续冲锋。 博颜阴森一笑。 袖袍一挥。 密密麻麻的黑色魔虫瞬间飞出! “嗡嗡嗡——” 那声音令人头皮发麻。 一些天罡兵刚接触魔虫,皮肤便迅速腐烂。 “啊!!!” 惨叫不断。 这时候,另外一股强悍气息自城北出现,踏空而来。 天将——慈桓! “古魔,莫利汗。” 慈桓声音低沉。 “你真以为正安城是灵硫城?” 莫利汗目光微微一凝。 他显然对慈天将桓有些忌惮。 正安城和灵硫城不同,灵硫城只是军械比较多。 正安城这里底蕴更深,而且天罡盟的天将之间的战力,也是有所差别的,这慈桓天将,战力比肩古魔。 正安城的护城大阵已经全面开启。 目前魔兵主力还没到来,再强攻下去,损失也会极大。 古魔莫利汗眯起眼睛,看向城头,随后大笑。 “哈哈哈哈!” “很好!” “你们就继续守着吧。” 他缓缓抬起魔钺,指向整座正安城。 “两日之后——” “魔兵主力亲临!若不投降,屠城!” “到时候,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声音滚滚。 传遍全城。 这一刻。 无数人脸色惨白。 “什么?!” “魔兵主力要来?!” “真的假的?!这些人还不是主力?” “灵硫城都已经灭了,正安城还能守得住吗?” 恐慌开始蔓延。 莫利汗冷笑一声,随后大手一挥。 “撤!” 魔兵如潮水般后退。 但那股压迫感,却没有丝毫减弱。 反而更沉重了。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真正的大军,还没到。 …… 正安城。 彻底陷入混乱。 街道上到处都是奔跑的人群。 有人拖家带口。 有人疯狂收拾灵石法器。 还有人已经开始抢夺商铺。 “我要出城!!!” “让我走!!!” “再不跑就死定了!” 城门处。 大量修士疯狂拥挤。 然而。 战兵团早已封锁城门。 一名统领手持长枪,冷冷扫视众人。 “战令司有令——” “全城戒严!” “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城!” “违令者——斩!” 话音落下。 一名散修怒吼: “凭什么?!老子不想死!” 他猛地冲向城门,然而下一瞬。 “噗!” 一道枪光闪过,那人头颅直接飞起,鲜血喷洒。 尸体重重倒地,神魂都被强行收入魂石。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脸色发白。 他们终于明白。 正安城——准备死守。 而与此同时,内部的护城大阵也全面启动。 “嗡——!” 整座正安城上空,无数灵纹浮现。 一层。 两层。 三层。 宛如星河覆盖苍穹,大量阵法师疯狂忙碌。 “检查灵石!!!” “阵眼稳住!” “检查阵基!!” “不要重蹈灵硫城覆辙!!!小心魔兵内应!” 有人额头全是冷汗。 灵硫城为何失守? 有人猜测,阵法从内部被破,被人里应外合。 如今所有人都怕正安城也出现内鬼,城内气氛压抑到极点。 而另一边。 正安城的战令司,传讯符如暴雨般飞出。 “向武戈城求援!” “向南烽城求援!” “向恒罗城求援!” “正安城——告急!!!” 整个边境,彻底震动。 …… 正安城北侧。 乱葬岗。 阴风呼啸,成片墓碑东倒西歪。 在乱葬岗深处,一座漆黑古塔静静矗立。 万魂塔。 只是此刻,它周围被一层极其隐晦的阵法笼罩,连气息都被彻底隔绝。 天官元珑站在阵法中央,神色凝重。 “天尊留下的隐匿阵,维持的时日,不多了,不能让魔兵知道此地万魂塔的存在……” 她低声喃喃。 城外远处。 古魔莫利汗回头看了一眼正安城。 眼中闪过一抹冰冷杀意。 “两日……” “足够了。” 他身后。 无数魔兵缓缓集结。 黑压压一片,黑潮般缓缓后撤。 —— 正安城。 城东,一处僻静院落。 夜风吹过屋檐,炭火噼啪作响,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油香。 李骏蹲在火堆旁,熟练地翻动着一块兽腿肉。油脂滴落火中,“滋啦”一声腾起白烟。 旁边,风灵兽趴在地上,尾巴轻轻摇晃,一双青色兽瞳死死盯着烤肉。 磐波兽也是绕着火堆打转,脚印遍地。 三目黑虎更夸张。 它整张虎脸几乎贴到了火堆边,口水顺着獠牙往下滴。 “吼呜——” 它低低咆哮,显然已经快忍不住了。 “别急,再烤一会儿。”李骏翻了个白眼,“上次你一口吞下去,囫囵吞枣,兽骨卡喉,满院乱蹦,忘了?” 三目黑虎似乎听懂了,虎脸一僵,默默后退了半步。 旁边的小岐捂嘴偷笑。 “公子,它这次肯定学聪明了。” “聪明?”李骏哼了一声,“它精明的很,就是太贪心了。” 三目黑虎顿时不乐意了,额头第三只竖瞳微微睁开,瞪着李骏。 李骏顺手扔过去一块烤好的骨肉。 “行了,赏你的。” 黑虎瞬间叼住,尾巴甩得飞快。 院子里难得有几分轻松气氛。 然而,下一刻。 一道低沉而恐怖的声音,骤然自天地间响起。 “两日之后——” “魔兵主力亲临!若不投降,屠城!” 声音不大。 却像从九天之上传来,带着一种令人神魂发寒的威压。 整座正安城,所有人都听见了。 火焰忽然摇晃。 风停了。 连三目黑虎都猛地炸毛,低伏身体,发出警惕低吼。 李骏脸色瞬间变了。 “屠城……” 他后背一阵发凉,那声音中蕴含的魔威,根本不是普通魔兵能发出的。 与此同时。 外面整座城已经彻底乱了。 各处,传来惊呼、怒骂、哭喊,甚至还能听到法器碰撞声。 显然已经有人因为抢夺生存资源打起来了。 李骏沉默数息。 随后,他手中的传音符突然亮起。 嗡—— 一道急促声音传出: “战令司急令!” “灵硫城覆灭,魔兵大军不日抵达正安城!” “所有巡防营修士,即刻归营整备,不得延误!” 第798章 锅大仙的心思 院子里一片死寂。 小岐脸色发白。 “公子……灵硫城真的没了?” 李骏没说话,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 灵硫城是什么地方?后方重城! 里面不仅有三位天将坐镇,还有护城大阵、化神傀儡、元婴傀儡、八大炼器殿的仙宝灵器,以及数不清的军械炮塔。 那种地方,按理说就算被围攻,也至少能撑上百日。 可现在,居然直接被灭城。 这根本不正常。 李骏缓缓站起身。 脑海飞速运转。 “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这是魔兵故意放出来的假消息,为的就是吓住正安城,让这里不敢轻易出兵。” “第二……”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小岐紧张地望着他。 “第二,灵硫城真的被灭了,而且,是在极短时间内攻破。” 李骏深吸一口气。 如果是后者。 那就说明,魔兵之中,恐怕有类似于天尊级别的存在。 想到这里,他头皮都有些发麻。 “天杀的……” “这次真要出大事了。” 李骏猛地起身。 “不行,先收东西!” 他单手一挥。 院子中央,原本隐藏的星河殿的巨石,顿时化作一道流光,迅速缩小,镶嵌在星河戒中,化为符文隐匿不见。 紧接着。 李骏动作飞快。 灵符。 丹药。 阵盘。 灵石。 甚至连锅碗瓢盆都没放过。 “这个带走。” “那个也装上。” “别漏了!” 小岐都快忙疯了。抱着一堆药材跑来跑去。 “公子,库房里的灵器怎么办?” “全带走!” 李骏头也不回。 “还有药材!” “也带!” “那后厨里的灵兽肉呢?” 李骏犹豫半秒。 “带!” 这时候了,浪费粮食可耻,万一围城不出,灵石和粮食就显得更加珍贵。 三目黑虎一听要搬家,顿时急了。 “吼!!!” 它直接扑向刚烤好的兽肉。 一口吞下,结果下一秒。 “嗷!!!” 烫得满院乱蹦,毕竟那是火麟狸的兽肉,必须吸纳足够的精火,才能炼化,温度极高。 风灵兽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 李骏气得一脚踹过去。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再过两天魔兵来了,你估计第一个被人炖了!” 三目黑虎顿时老实了。 就在这时。 一道醉醺醺的声音忽然从院墙后传来。 “哟,徒儿,你这是准备搬家啊?” 李骏回头。 只见锅大仙摇摇晃晃地飘了过来,那口黑锅上甚至还挂着半个酒葫芦。 酒气冲天。 显然喝了不少。 “怎么?还有心情喝酒?”李骏没好气道。 锅大仙打了个酒嗝。 “本仙最近炼化了监察司那批天材地宝,心情好,多喝了几口。” 它晃悠悠飘到火堆旁。 看了一眼烤肉。 “还有没有?” 李骏直接丢过去一块。 锅大仙“啊呜”一口吞掉。 随后,它忽然察觉气氛不对。 “嗯?” “怎么都这副表情?” 李骏低声道: “你不知道?灵硫城被屠了,下一个轮到正安城了。” 锅大仙动作猛地一僵。 “啥?!” “真的假的?!” “古魔刚才亲自传音,全城都听见了。”李骏神色难看:“魔兵不日兵临正安城。” 锅大仙嘀咕道:“我就说,刚才迷迷糊糊的睡觉,有人好像在鬼叫。” 沉默半响,它忽然怪叫一声: “我就说,玻伊之前怎么提前跑路!敢情是知道要出大事!” 它在院子里转来转去。 “完了完了,这次真麻烦了。” 李骏看着它。 “大仙,你可得保我。” 锅大仙一听,立刻往后飘。 “保你?” “开什么玩笑!魔兵压城,本仙都自身难保!” 它顿了顿,又补充一句: “你身边不是还有万骨和阴蒲吗?先找他们商量啊。” 李骏皱眉。 “我当然会去找他们。” “但大战真来了,你别想着偷偷跑路。灵硫城都被屠了,古魔就在城外盯着正安城。” 锅大仙眼神闪烁,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骏没有礼继续搭理锅大仙。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保命。 “走,小岐。” “去灵机阁。” “先找万骨他们商量后路。” “好!” 小岐连忙跟上。 “大仙,你自觉点,别一个人逃跑了,敢丢下我,日后找你拼命!”李骏威胁道。 很快。 院子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锅大仙独自漂浮在原地。 夜风吹过。 它忽然低声嘀咕: “跟我拼命?我还怕你威胁,你这龟孙......等等……” “灵硫城被屠了……” “那岂不是……空城?” 锅大仙越想,眼睛越亮。 “不对啊!” “魔兵孤军深入,时间这么紧,他们哪有空把整座城的宝物全搬走?” 它越说越激动。 锅身都开始微微发光。 “灵硫城可是后方重城!” “八大炼器殿!” “数不清的军械库!” “还有那些没被带走的天材地宝……” 锅大仙呼吸都急促了。 “不行!” “这是机缘!天大的机缘!!!” 它在半空来回乱飞,显然已经彻底心动。 片刻后。 锅大仙猛地下定决心。 “干了!” “富贵险中求!”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它忽然安静下来,回头望向李骏离开的方向。 沉默几秒。 随后轻轻嘀咕: “小子。” “你可得活久一点。” “这次……本仙恐怕顾不上你了。” 说完。 那口黑锅忽然一震。 “嗖——!” 竟直接钻入地下,泥土无声裂开。 锅大仙一路朝着灵硫城方向,极速遁去。 —— 灵机阁内。 空气中弥漫着药香、尸气,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 外面不时传来钟鸣。 “当——” “当——” 那是正安城进入最高战备后的警钟。每响一次,气氛便更沉重一分。 李骏推门而入时,屋内显得格外冷清。 往日总喜欢缩在角落喝酒吹牛的老兵杜丰和任杰,都已经不见踪影。 李骏看了一眼空荡荡的位置,低声道: “杜丰也被征召走了么……” 万骨轻轻点头。 “听说战兵团缺人,很多老兵都被紧急调走了。” 李骏沉默片刻,又扫视一圈。 “任杰呢?” 没人回应。 灵机阁安静得有些诡异。 “别找了。” “那小子十有八九提前跑路了。” 李骏嘴角抽了抽。 “还真像他的风格。” 任杰那人,胆子不大,但嗅觉极灵。 哪里危险,他跑得比谁都快。 李骏甚至怀疑,对方在灵硫城覆灭消息传回来之前,就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看来真有人比我更怕死。” 万骨嘿嘿一笑:“怕死不可耻,活着才有机会,但是活着又不得不面对死亡。” 第799章 小岐的决心 正安城的街巷,早已乱成一团。 不少修士狂奔。 有人拖家带口。 有人争吵打斗。 巡防营的人在街口维持秩序。 而城墙方向,一道道灵光正在升腾,那是护城阵法全部开启后的异象。 李骏望着远处天幕,低声问道: “阴蒲。” “你觉得……如果魔兵真的攻城,正安城能守住吗?” 屋内安静了一瞬。 阴蒲站在窗前,背对众人。 片刻后,缓缓开口: “应该守不住。” 李骏心里一沉。 阴蒲继续说道: “灵硫城三位天将坐镇,还有八大仙宝灵器,最后都被灭了。” “你觉得正安城,就一定能轻松守住?” 李骏沉默。 确实。 灵硫城的配置,根本不弱。 除了兵力之外,其他的配置甚至比很多边关重城都强。 可结果呢? 一夜之间。 满城覆灭。 想到那些传回来的消息,李骏背后都有些发寒。 尸山血海。 内城崩塌。 连天将都陨落了。 这种级别的大战,根本不是普通修士能参与的。 他低声道: “那我们……” 阴蒲转过身,语气依旧冷静: “但正安城和灵硫城,也不一样。” “这里兵源更足。” “而且,天官胡彪善战,虽然之前重伤闭关,却还活着。” “陆威的战力也不弱。” “冷子逊虽不擅厮杀,但丹道造诣极高,能稳定后勤。” 李骏皱眉: “可这些……也未必挡得住古魔吧?” 阴蒲点头。 “真正关键的,不是他们。” “而是——乱葬岗内的强者,里面有一些超越天将的气息,曾经在某一日他降临此地时候,被我捕捉到,虽然只是一丝气息泄露,但我相信不会有假,那人可能还在正安城......” 李骏神色微变:“难道是天尊?” “很有可能。”阴蒲目光幽深。 “再加上天将慈桓,以及伍尚今。” “单论高端战力,正安城比灵硫城更强。” 李骏若有所思,随后像忽然想到什么。 “等等。” “乱葬岗里面炼制的禁器,天罡盟不是一直极为重视么?” “会不会……” 他声音微微压低。 “魔兵真正的目标,就是那个东西?” 阴蒲点了点头,说道: “很有可能。” “禁器炼制过程极其复杂。” “而且——无法中断。” “若强行中断。” “轻则前功尽弃,重则遭受反噬。” 屋内顿时安静下来。 李骏终于明白了。 他低声道: “也就是说……” “在天罡盟眼里,正安城必须死守。” 阴蒲点头。 “没错。” “哪怕死光,也得守住,就像灵硫城一样。” “真是如此,如果魔兵想要全盘吃下正安城,他们就没有实力继续攻击下一座城,甚至自保也是问题。” 这句话落下。 屋内气氛更沉重了。 偏偏就在这时。 旁边的万骨忽然笑了。 笑得还有点兴奋。 “听起来不错,这种大战,肯定会死很多人。” 李骏:“……” 李骏揉了揉眉心。 “所以,我们怎么办?跑路?还是死守?” 万骨没说话。 阴蒲则缓缓摇头。 “现在跑,不是好时机。” 李骏一怔。 “为什么?” 阴蒲淡淡道: “灵硫城覆灭的消息,其实早就被正安城高层提前封锁了。” “护城大阵以及各类禁制,甚至直接开启到了最高等级。” “这说明什么?” “说明高层已经做好死守准备。” “外面到处都是魔兵,如果逃跑有用,灵硫城就不会死那么多人,恐怕现在正安城千里之外已经形成魔兵包围圈,哪怕是元婴修士瞬移,也逃不出去......” “而且现在逃,第一,你会被视作叛逃。” “第二——” 阴蒲抬头看向城外。 “你很可能直接撞进魔兵包围圈。” “那不是逃命,是送死。” 李骏听得头皮发麻,他原本还真想趁乱溜出去。 现在看来,根本行不通。 他苦笑一声。 “那岂不是只能守城了?” 万骨耸了耸肩。 “小子,机缘险中求。” “这种级别大战,危险是危险。” “但同样,也是你翻身的机会。” 李骏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翻身?” “我怕直接翻进棺材,最后变成你炼尸材料。” 万骨顿时哈哈大笑:“你说话还挺有趣的。” 李骏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 “玻伊呢?”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瞬。 万骨随口道: “早跑了,一直没回来。” 李骏:“……” 他彻底无语。 “真干脆。” 阴蒲坐到椅子上,说道:“玻伊是有要事,而你现在有军职在身。一旦跑路,被天罡盟查到,就是通缉。” “到时候钦古国通缉你,天罡盟也通缉你。” “整个荒土都没你立足之地,你只想进入祭灵海那种禁地,还是冒死魔海求生?” 李骏叹了口气。 “那我还真跑不了了。” 说着说着。 他声音低了下去。 “可是……连天将都死了。” “这种仗,我真能活下来吗?” 屋内沉默片刻。 阴蒲缓缓转头看向他。 目光平静。 “别总想着能不能活。” “修行,本就是向死而生,你若想活,就必须敢拼。” 李骏苦笑。 “你这安慰方式真特别。” 万骨眼珠子转了转,欺骗道: “当然,我们会尽量保你,毕竟你体内有我们的道果。” “但——” 他忽然咧嘴一笑。 笑容森然。 “真保不住的时候,我们也只能放手。” “你死了。” “我们最多重修。” “你自己——” “可就真没了。” 李骏脸都黑了。 “我本来是来找安慰的,结果听完更慌了。” 小岐在旁边点了点头。 李骏随后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 “万骨,你那个噬魔尸呢?” “关键时候,那东西起码能帮我挡一阵。” 万骨摇了摇头。 “别想了。” “上次我让它偷偷溜进魔将蒲伽格的青元塔里沉睡。” “现在生死不知。” 李骏眼角一抽。 “你养的东西怎么都这么不靠谱?” 阴蒲忽然道: “你不是还有那口黑锅么?那东西关键时候,说不定真能保你一命。” 李骏一听,脸更黑了。 “你说锅大仙?” “那家伙遇到危险,跑得比谁都快,刚才还在我院子里眼珠子乱转。” “现在估计已经跑路了。” 他太了解锅大仙了。 指望那货讲义气? 不如指望三目黑虎突然顿悟成仙。 阴蒲闻言,居然难得点头附和,看来他也看出锅大仙不靠谱的本性。 “我会安排一些尸傀在你附近守护你,但是最重要的要学会在战场自保和厮杀......不是逃命就能存活,厮杀也是一种存活方式。” 这时,小岐忽然往前站了一步,认真道: “公子,我会保护你的!” 第800章 天将慈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浮生道尘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01章 死战不退 “轰!” 天将慈桓一拳轰下。 古魔莫利汗被震退数百丈,胸口裂开一道伤口,魔血飞洒。 伍尚今抓住机会,长枪骤然刺出。 “噗嗤——!” 枪芒擦着莫利汗肩膀贯穿而过,大片魔血炸裂。 魔将博颜也没有办法给予他多少战力支撑。 莫利汗眼神终于阴沉下来,他知道,不能再打了。 自己现在确实不是巅峰状态,经过灵硫城一战,他也受伤不轻,若继续纠缠,真有可能被留下。 想到这里。 他忽然大笑。 “哈哈哈哈——!” “好!” “很好!” “伍尚今,慈桓——” “本座就让你们多活两日!” 下一瞬。 他猛然挥动魔钺,黑色魔光横扫天地,逼退两位天将。 随后骤然暴退! “撤!!!” 随着古魔亲自命令下达。 城外魔兵,迅速后撤。 但并非溃败,而是有序退军。 古魔莫利汗立于远方高空,再度开口。 声音借助阵法,传遍整座正安城。 “天罡盟的修士们——” “听好了!” 所有人抬头。 莫利汗露出狰狞笑容。 “灵硫城——已经覆灭!” “宁泽城——也已被攻破!” “边关前线三城——” “孤寒城、墨云城,也已陷落!” “如今——” “魔兵主力,正昼夜兼程,直取天罡城!” “你们天罡盟——” “快亡了!!!” 轰! 整座城池瞬间炸开。 “不可能!” “假的!” “这一定是谣言!” “若真如此……那岂不是彻底完了?!” 无数修士脸色惨白。 恐慌开始蔓延。 城内街道彻底乱了。 有人开始收拾东西。 有人哭喊。 有人甚至想强行冲城门。 而城墙上。 伍尚今和慈桓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这消息真真假假。 莫利汗最擅长心理战。 可问题是。 灵硫城已经真的没了。 那其余几座城…… 会不会也出事了? 正安城如今全面封锁。 消息断绝。 没人知道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 城内。 彻底乱了。 古魔莫利汗那一句“天罡盟快亡了”,像一柄重锤,狠狠砸进所有人的心里。 街道上,人群如潮。 有人手拿灵器,储物袋鼓鼓的,往城门冲去,还有不少商会修士连夜拆卸店铺阵法,准备逃命。 原本还算井然有序的正安城,短短半个时辰,已经乱成一锅粥。 “真的假的?!” “宁泽城也没了?!” “那可是后方大城啊!” “完了……全完了……” “连天罡城都被攻打,我们还守什么?!” “灵硫城三位天将都死了,我们拿什么守?!” 恐慌在扩散。 而最致命的,并不是魔兵。 是人心。 人群中,一名衣着华贵的青年忽然站了出来。 赫然是城中天罡盟权贵曾元老的嫡系子弟。 曾延。 他身后还跟着十几名世家修士。 “诸位!” “现在魔兵尚未彻底围城!正是逃命的最好机会!” “再等两日,大军一到,谁都走不了!” 此言一出。 顿时有人附和。 “对!” “打开城门!” “凭什么不让我们走?!” “难道要我们留在这里陪葬?!”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朝城门方向聚集。 其中不乏世家子弟、商会修士,甚至还有一些天罡盟权贵族人。 他们平日高高在上。 如今面对死亡,同样慌了。 很快。 数百人已经堵在城门前。 “开门!” “放我们出城!” “我们不是军士,凭什么留下等死?!” 有人甚至已经祭出灵器,开始轰击城门禁制。 场面瞬间失控。 而就在这时—— “锵!” 一道雪亮刀光骤然划过! 鲜血喷溅! 刚刚叫嚣最凶的曾延,头颅直接飞了出去! “噗通!” 无头尸体重重倒地,鲜血顺着石砖蔓延,魂魄都被霍江战将取走,收入魂石之中。 现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僵住了。 城门前。 霍江战将缓缓收刀。 刀锋之上,还在滴血。 他神色冰冷。 “再往前一步——” “视为哗变叛逆!” “斩立决!” 轰! 他身后。 上百名天罡兵同时踏前一步。 长戈抬起,寒光森然,空气骤然压抑。 那些刚才还在叫嚣的人,此刻脸色惨白。 没人想到。 霍江真敢杀世家嫡系,而且杀得如此干脆。 “疯了……” “他们疯了……” 有人低声喃喃。 更多人则开始后退,很快,人群四散。 没人再敢冲城门。 可恐惧,并没有消失,反而像毒蛇一样,在暗处蔓延。 —— 城墙上。 战将林芳勇站在高处,看着下方骚乱,眼神阴沉。 风吹动他的战袍。 他却只觉得浑身发冷。 灵硫城覆灭。 宁泽城失守。 边关告急。 若莫利汗说的是真的…… 那他们死守,还有意义吗? “林战将。” 旁边副将低声开口。 “你觉得……我们真能守住?” 林芳勇沉默。 没有回答。 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 而就在这时—— 远处天空。 莫利汗的声音再次响起。 “正安城的人听着!” “本魔,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 声音如雷,震荡天地。 无数人抬头。 只见莫利汗立于远空,肩扛魔钺,眼神冰冷。 “两日之内——” “撤去护城大阵!” “打开城门!” “投降!” “元婴以上修士,归顺我钦古国,可封百斩魔军职!” “元婴以下——” “缴械不杀!放你们回原籍,永不征战!” 这一刻。 城墙上不少修士呼吸都急促了。 投降不杀。 这四个字,对绝境中的人来说,诱惑太大了。 有人低声道: “或许……真可以考虑……”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反正天罡盟都快亡了……” 甚至连部分天罡兵眼神都开始动摇,他们也怕死。 而莫利汗,显然看出了这一点。 他嘴角缓缓扬起。 可就在这时—— “够了!!!” 一道暴喝。 骤然炸响! 轰!!! 恐怖灵力冲天而起,整片天空仿佛都在震颤。 天将伍尚今一步踏空。 长枪重重插入地面。 “轰!” 枪势震荡八方。 所有人同时一震。 伍尚今目光如刀,扫视整座城池。 “天罡盟军士——听令!” 声音震耳欲聋。 “正安城——” “战至最后一兵一卒!” “天将死——天官接管!” “天官死——战将接管!” “战将死——副将接管!” “副将死——千夫长、百夫长接管!” “此城——” “绝不投降一人!!!” 声音如雷霆炸响,所有人心头一震。 而伍尚今并未停下,他猛然抬手,指向远方。 “灵硫城为何覆灭?!” “因为钦古国要的,不是你们臣服!” “是灭种!” “屠城!” “你们以为投降就能活?!” “错!” “你们的族人——就在后方!” “你们退一步——他们就死一片!” “你们守住这里——他们才有活路!” 这一句话。 像火焰一样,点燃了所有人,原本低迷的军心,开始重新凝聚。 一名老兵忽然红着眼怒吼: “老子族人就在后方青州!” “谁敢过去,我跟他拼了!” 另一边。 一名年轻修士咬牙举刀。 “死就死!跟魔兵拼了!” 不知道是谁。 先喊出了第一声。 “死战不退!!!” 下一瞬。 整个城墙轰然回应。 “死战不退!!!” “死战不退!!!” “死战不退!!!” 怒吼声如海啸翻涌,整座正安城都在震动。 这一刻,原本散乱的人心,终于重新稳住。 第802章 城头悬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浮生道尘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03章 魔兵主力 李骏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安栀予。 她正靠在城墙边,夜风吹起长发。脸上少了平日那种妩媚轻佻,多了几分疲惫。 很显然。 她也紧张。 李骏沉默片刻,走了过去。 “怕么?” 安栀予抬头看他。 忽然笑了。 “李队,你这问题问得真有意思,谁不怕?” 她望向城外。 “那可是屠了灵硫城的魔兵。” “连天将都死了。” “我们这些巡防营的人,放在大战里,跟炮灰没区别。” 李骏沉默。 因为她说的是实话。 安栀予转头。 “你不怕吗?” 李骏笑了笑。 “怕。” “但怕也没办法。” 他说着,取出一个小玉瓶。 递了过去。 “这个,你收着。” 安栀予微微一怔。 “什么东西?” “保命用的。” 李骏压低声音。 “能疗伤,也能恢复灵力。” “不到濒死的关键时候,别用。” 安栀予接过玉瓶,轻轻晃了晃。 她何等聪明。 立刻察觉到里面东西不简单。 “李队。” 她眯起眼睛。 “你这是给我开小灶?” 李骏故作平静。 “你想多了,队员福利而已。” 安栀予忽然往前一步,距离近得能闻到她身上的幽香。 “那别人怎么没有?” 李骏嘴角一抽。 “谁说的,韩旭,何鑫,毛润明等和我关系好的,我都给了一颗,这东西少且珍贵......” 李骏送她的正是一颗玉竹米。 安栀予盯着他。 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夜色下格外勾人。 “没想到我也有一颗,李队,你对我这么好……不会是喜欢我吧?” 李骏心头猛地一跳,差点被她那双眼睛勾进去,急忙稳住心神,这合欢宗的媚术真是太勾人了。 “别乱说,我只是……”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脑海里忽然浮现上次东部传送阵大战,安栀予替他挡刀的画面。 他沉默片刻。 低声道: “我只是希望,你别死。” 空气安静下来。 安栀予怔了怔,脸上的笑意,忽然柔和了不少,低头收起玉瓶。 “好。” “那我收下了。” 夜风吹过。 两人站在城墙边,一时间都没说话。 远处魔气翻滚。黑暗像海潮般压来。 安栀予忽然轻声开口: “李队。” “如果这次我们都活下来,算不算真正的生死之交?” 李骏看着远处黑夜。 轻轻点头。 “早就是了。” 安栀予笑了。 笑容里,多了一丝复杂。 因为谁都不知道,这一战,他们还能不能活下来。 —— 深夜。 医殿之内,灵灯通明。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却掩盖不住那股刺鼻的血腥味。 伤兵躺在木榻之上,惨叫声、呻吟声时不时发出。 “按住他!” “快,把腐肉挖掉!” “止血丹!” “灵针准备!” 数十名医修来回奔走,额头布满汗水,脚步几乎没有停歇过。 一名天罡兵浑身是血,他是陆威天官的部下,之前在城外和魔将莫利汗的部队四杀。他的胸口被魔兵长刀划开一道狰狞伤口。伤口边缘不断冒出黑气,血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 “啊——!” 那军士疼得浑身抽搐。 旁边医修连忙施展封脉术,数道灵光打入其体内,暂时压制魔毒蔓延。 “压住了!” “但只是暂时压住!” 负责治疗的老医修脸色难看。 “这是一种腐骨魔毒,解药还没配出来。” 另一名医修摇头叹息。 “魔兵使用的毒也越来越复杂,而且都不是同一种毒素。” “有的毒腐蚀血肉,有的侵蚀神魂,还有的会污染经脉。” “根本无法统一配置解药。” 众人沉默下来。 战事将起,他们面对各种层出不穷的魔毒,他们能做的只有暂时压制,尽量拖延时间,等待大战之后,把对应解药炼制出来。 而在医殿深处。 另一片区域却显得更加忙碌。 数百尊炼药炉同时燃烧。 火光映照着整座大殿。 一桶桶灵石被碾碎,提炼,送入其中。 大量灵药被快速研磨、提纯、融合。 整个医殿仿佛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工坊。 冷子逊负手站在高台之上,目光不断扫过下方。 大战将至,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灵液的重要。 一旦双方全面开战,无数修士同时施展术法,正安城千里之内的天地间灵气和魔气都会被迅速消耗殆尽,补充根本来不及消耗。 到那时。 修士体内灵力耗尽,若没有补充手段,战力至少削弱一半。 而灵液,便是维持天罡兵持续作战的关键。 “第三批灵液出炉!” “第七仓已经装满!” “继续炼制!” 一道道命令不断传出。 众多医修忙得脚不沾地。 就在这时。 医修闵子臣快步走来。 他的衣袍上还沾着药渍,显然已经连续忙碌许久。 “冷天官。” 闵子臣拱手行礼。 冷子逊转过身。 “统计出来了吗?” 闵子臣点头。 “回禀天官。” “这些时日医殿昼夜不停炼制,再加上大战前储备的库存。” “目前已经累计炼制灵液十万瓶。” 说完。 闵子臣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疲惫的笑意。 冷子逊听完,神色却并没有轻松多少,缓缓开口: “十万瓶。” “看起来很多。” “可真打起来,也许几天就没了。” 闵子臣心头微沉,冷子逊说的是事实,边关大战从来都是吞噬生命的血肉磨盘。 冷子逊转过身,神情严肃。 “立刻安排运输。” “按照军令,发放给所有天罡兵。” “一个都不能遗漏。” 闵子臣抱拳。 “属下明白。” 冷子逊继续说道: “另外,通知所有医殿修士。” “大战开始后,医殿全部进入战时状态。” “药材优先伤员。” “灵舟优先伤员。” “所有医修不得擅离职守。” 说到这里。 他的声音微微低沉下来。 “这一次大战。” “死伤恐怕会超过所有人的预料,我出去巡视一番,后面大战开始,我也要出战,医殿的事情就交给你了,闵子臣。” 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闵子臣神情肃然。 重重点头。 “属下明白!” “医殿上下,必定全力以赴!” 周围众多医修也纷纷停下动作。 齐齐抱拳。 “谨遵天官之令!” 声音在医殿内回荡。 城墙上的天罡兵,没有人敢睡。 巡防营的军士在配合医殿的修士,把配置好的灵液送到每一个天罡兵手中。 忽然。 远处黑暗的高空里。 亮起一团红光。 紧接着。 第二团。 第三团。 第四团…… 不过片刻。 城外高空以及城外荒野之上。 密密麻麻的猩红魔焰,缓缓亮起。 魔兵操控着战霄灵舟,带着所有魔兵来到了城外。 所有巡防营修士瞬间站了起来。 “敌袭?!” “戒备!!!” “快通知天将!” 城墙之上瞬间大乱。 李骏瞳孔收缩。 因为那些魔焰—— 根本望不到尽头。 有人声音发颤: “魔兵主力……” “到了。” 经过一夜死一般的沉寂后。 魔兵大军,终于现身了。 天刚蒙蒙亮。 正安城上空还笼罩着灰白色晨雾,空气冰冷刺骨。城墙上的巡防营修士,大多一夜未眠,双眼布满血丝,握着兵器的手都已经发僵。 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盯着城外。 直到—— 远方天际,出现了一条黑线。 那黑线起初极小。 可很快,便如潮水般蔓延。 越来越宽,越来越厚。 最后,整片天地仿佛都被黑暗吞没。 无边无际的魔兵军阵! “来了……” 不知是谁,声音发颤地低喃了一句。 下一瞬。 “呜——!!!” 苍凉低沉的魔号响彻天地。 整个正安城,都在那股压迫感下微微震颤。 李骏站在城北高墙之上,缓缓攥紧拳头。 他终于看清了。 真正的魔兵主力大军! 天空之中。 十余艘庞大战霄灵舟缓缓浮现。 灵舟通体漆黑,遍布魔纹,船身上插着钦古国的黑色魔旗,猎猎狂舞。 而最让正安城众人心头发寒的是—— 那些灵舟,他们认识。 “那……那不是我们天罡盟的战霄灵舟吗?!” 城墙上,有修士失声惊呼。 “怎么会在魔兵手里?!” “完了……灵硫城真的被灭了……” 更多人脸色苍白。 因为那些灵舟之上,还架着歼魔炮。 灵符阵轮。 破阵灵弩。 甚至还有数架灵能攻城桩被地面的魔兽合力扛着! 那些东西,原本都是灵硫城用来对付魔兵的战争重器。 而如今—— 却调转炮口,对准了正安城。 风水轮流转。 这一幕,让无数天罡兵头皮发麻。 “完了……” 毛润明咽了口唾沫。 “这下是真麻烦了。” 旁边的谢玲脸色也难看。 “魔兵当初孤军深入,根本没带军械辎重,他们从一开始……就在打灵硫城军械库的主意。” 李骏听到这里,心底也猛地一沉。 直到此刻。 他才真正意识到这场战争有多可怕。 对方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就算计好了一切。 先偷袭灵硫城。 夺军械。 抢灵舟。 再借助这些东西,继续攻打正安城。 一步接一步。 环环相扣。 而最恐怖的是—— 他们成功了。 —— 此刻。 整个正安城,也已经彻底进入战备状态。 所有底牌,全部亮了出来。 高空之上。 两道气息最为惊人。 天将伍尚今。 天将慈桓。 两人凌空而立,周身灵力翻腾,像两轮烈日,死死压制着城外那片滔天魔气。 而在后方。 数位天官同时现身。 陆威。 冷子逊。 向纪离。 岑星。 元珑。 甚至连原本闭关重伤的胡彪,都强行出关了。 只不过,他脸色苍白,明显伤势未愈。 但即便如此。 他依旧来了。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这一战。 若败。 正安城便会变成第二个灵硫城。 除此之外。 单恒螣。 楼川。 以及血灵门长老。 以及诸多外援修士,也全部登上城墙。 大量元婴傀儡与化神傀儡,更是被推了出来。 一百具元婴傀儡。 二十具化神傀儡。 那一尊尊庞然大物立在城头,灵纹闪烁,散发惊人威压。 这已经是正安城真正的压箱底力量。 相比灵硫城那场猝不及防的偷袭。 如今的正安城,显然准备更充分。 因为灵硫城的覆灭,已经给所有人敲响了警钟。 更何况。 此前晋康与监察司的前后连续清查,城内许多世家与关系户早已被清查,包括大部分潜伏的魔兵内应以及不明身份的人士。 不像灵硫城那样盘根错杂,内部漏洞百出。 所以这一战。 魔兵想啃下正安城,绝不会轻松。 第804章 糜尸丹 城北,寒风呼啸。 李骏带着巡防营已经连续驻守多日。 所有人神色疲惫。 不少人眼睛都熬红了。 可没人敢松懈。 因为谁都不知道,魔兵什么时候会发动正式进攻。 远方。 天空中的魔兵仍在不断集结,布阵,压迫感越来越重。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忽然出现在城北高墙。 李骏微微一愣。 “冷天官?” 来人,正是冷子逊。 他依旧一身白袍,只是神情明显疲惫许多。 大战将至,连他这样的炼丹天官,也被逼上了城墙。 冷子逊走到李骏身边,扫了眼周围,随后压低声音: “跟我来。” 李骏一怔,但还是跟了过去。 两人来到一处偏僻角落。 冷子逊这才抬手,取出一枚灰白色丹药。 丹药表面布满尸纹,甚至隐隐散发着死气。 “这是……” 李骏瞳孔微缩。 “六品糜尸丹。” 冷子逊平静开口。 “服下之后,肉身会进入假死状态百日。” “神魂波动也会消散,看起来,与死人无异。” 李骏心头猛震。 这种丹药,几乎就是保命神药! 尤其是在这种大战之中。 “天官……这太贵重了……” 李骏嘴上客气,手已经把糜尸丹藏在了怀里。 冷子逊摇了摇头,说道: “听我说,如果城破。” “魔兵必然会封锁千里。” “到时候,想逃很难,你修为不高,硬冲出去就是送死。” “真到绝境……” 冷子逊顿了顿。 “找个地方,把自己埋了,当成死尸。” 李骏嘴角一抽。 这话听起来多少有点离谱。 可他知道。 对方是认真的。 冷子逊继续说道: “这东西,对元婴以下的修士才有效,元婴修士神魂太强,遮掩不住。” “所以,给你正合适。” 李骏沉默,随后低声道: “天官,你为什么帮我?” 冷子逊看了他一眼。 忽然笑了笑。 “因为你是柳沐颜的道侣,也算半个天寒宫的人,魏龙师兄之前还吩咐我,照看你几分。” 李骏一怔。 冷子逊目光柔和几分。 “柳沐颜,那丫头……还是我看着长大的。” “当年她第一次炼丹炸炉,差点把我胡子烧了,现在想想,都过去很多年了。” 他说到这里,轻叹一声。 “所以,你最好活着,你是她指定的人,这一战之后,我若是也能活着,一定来喝你们喜酒。” 风吹过。 李骏忽然鼻子一酸,似乎真的有被感动到。 他认真抱拳。 “多谢天官。” 冷子逊摆摆手。 “别急着谢,先活下来再说。” 说完,他还拿出几瓶上等的灵液交给李骏,随后转身离去。 李骏低头看着手中糜尸丹和灵液,沉默许久。 就在这时。 不远处。 一道目光正死死盯着他。 夏杨。 他显然已经注意到,冷子逊单独给了李骏保命之物。 夏杨脸色有些难看。 心中更是极不平衡。 凭什么? 大家都是巡防营修士,自己也是天寒宫的门人。 凭什么李骏能得到冷子逊的照顾? 凭什么自己没有,其他人没有? 难道李骏的命,就比我们更值钱? 可下一刻。 离开的冷子逊似乎有所感应,回头扫了夏杨一眼。 那目光,很冷,同时传音告诫。 夏杨身体猛地一僵。后背瞬间渗出冷汗。 他不敢再看,低头沉默。 李骏返回城墙,小岐便一路小跑迎了上来。 “公子!” 她穿着不太合身的巡防军甲,甲片碰撞发出清脆响声,头发被扎成高马尾,看起来少了几分往日的娇憨,多了几分英气。 李骏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阵盘检查完了?” “检查完了。”小岐压低声音,“北边第三段阵纹有些不稳,阵法师已经过去修补了,还看到曹曲在那帮忙......” 李骏嗯了一声,目光却缓缓扫向队伍深处。 此时的曹曲,刚从底下阵基回来,脸色苍白得吓人,双手死死握着剑柄,指节因为太过用力而泛白。 他低着头,额头满是冷。 这状态——不对劲。 李骏走了过去。 “曹曲。” 没有回应。 对方像根本没听见。 李骏眉头皱得更深,提高声音。 “曹曲!” “啊?!” 曹曲猛地抬头,像是从某种噩梦中惊醒,眼神甚至还带着短暂茫然。 周围几人都被他吓了一跳。 墨梓欣忍不住道: “你发什么呆呢?” 曹曲勉强扯出一丝笑。 “没事……” 李骏盯着他。 “你怎么回事?” “以前你可不是这样,这种生死境地,你也不是没遇到过,没见你这么慌。” “魂不守舍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 曹曲沉默片刻,喉结滚动了一下。 “可能……” “这次不一样吧。” 他说这话时,目光不自觉望向城外。 远方。 魔气翻滚。 那股压迫感,像一座山压在所有人心头。 李骏看了他许久。 忽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振作点,我们都要平平安安的。” 曹曲一怔。 “毕竟,边城服役快结束了。” 这句话出口。 周围几人都沉默了。 夏杨、元梦清、谢玲、安栀予几人,也都缓缓点头。 他们这些巡防营的人,很多都已经熬了很多年。 有人想着退役。 有人想着攒够灵石回乡。 有人想着突破境界。 还有人想继续留在军中捞军功。 可谁都没想到—— 最后会撞上这种大战。 曹曲手中的剑,握得更紧。 他低声道: “好。” 只是没人发现。 他眼底深处,竟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像愧疚,又像恐惧,还有一丝兴奋。 —— 城北之后。 便是乱葬岗。 那里终年阴气缭绕,枯木遍地。 即便如今被大型隐匿阵法覆盖,可站在城北的人,依旧能隐隐感受到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像有什么可怕东西,正在地下沉睡。 李骏知道—— 那里,才是真正的核心重地。 巡防营被安排在这里,说是协防,实际上更像是——守墓。 守着一个不能失守的秘密。 “哪怕城破。” “乱葬岗也不能乱。” 这是伍尚今亲口下的命令。 李骏越想越觉得不安。 他甚至怀疑。 魔兵真正的目标,根本不是正安城本身,而是乱葬岗里的东西。 第805章 进攻正安城 此时。 天官胡彪站在城头,看着魔兵这阵仗,也满心忧虑。 但对于正安城的天罡兵而言,胡彪的出现,宛若吃了一颗定心丸,毕竟常年在外大战,都是胡彪的带兵打的,他比天将伍尚今还能凝聚军心。 “魔兵还夺得了灵硫城的军械,这阵仗……真要拼命了。”胡彪说道。 晋康站在他的身边,说道:“天官,就目前魔兵所展现的实力,应该无法取得这么多灵硫城的军械,毕竟那里天将也不是吃素的,不可能把秘宝和军械留给敌人,除非敌人的实力远超我们目前所看到的。怕是有很多隐藏的后手。” 胡彪点了点头,面色凝重。 下方,战兵团内,霍江战将在前,百夫长季千辰,带着黄子洞等人在内。黄子洞紧握黎矛,久经沙场的他,已经适应了这战斗的生死变化。 “子洞,这次我们俩要是都活下来,我就把欠你的酒钱给结了。”季千辰开玩笑说道。 “季百户,你还是现在结吧,要不然就是坟头相见了。” “怎么,就对我们这么没信心,我们不会死的。” “不,我不会死,我怕我给你上坟,还要再搭上一碗酒钱。”黄子洞回道。 众人哈哈大笑,苦中作乐,勉强挤出笑。 但很快,又沉默。 “敌袭!!!” 一道撕裂夜空的嘶吼,骤然从城西方向炸响! 紧接着。 “呜——!!!” 沉重号角声瞬间回荡全城! 城内军士,修士同时惊醒。 不少人甚至刚睁开眼,就看到城西的天穹被赤红火光映亮。 下一瞬—— “轰!!!” 一道巨大爆炸从城西炸开! 火焰冲天! 灵力波纹席卷夜空! 整个正安城都微微震动了一下。 “城西!!!” “魔兵攻城了!!” “快起来!!!” 城内的街道瞬间大乱,大量修士冲出宅院。 城内战兵团一部分的预备兵力,朝城西疯狂赶去支援。 刺耳钟声已经响彻全城。 “当——!” “当——!” “当——!” 急促钟鸣不断回荡。 这是正安城最高级别战备警报! 街道上到处都是奔跑的修士。 有人还没穿好甲胄。 有人边跑边吞丹药。 还有不少伤势未愈的天罡兵,也强撑着提刀冲向城西。 “公子!魔兵突袭城西!”小岐从半空飞落,对着李骏说道。 李骏神色骤变。 “全队戒备!” “上墙!!” 巡防营众人立刻冲向城北高高的城垛。 远处,城西已经打成一片火海。 术法轰鸣不断。 空气中甚至能感受到灵力震荡。 轰隆隆—— 大地震颤。 城西之外,黑压压的魔兵宛若潮水般推进,精准袭击了防守相对薄弱的城西。 前方。 大量披着重甲的魔兵举盾推进。 盾阵之上魔纹闪烁。 后方。 数十架破阵灵弩同时发射! “轰!!!” 粗大黑光狠狠撞在护城光幕之上。 大片阵纹疯狂扭曲。 火花四溅。 而更远处。 数头巨大魔兽正在咆哮冲锋。 那是被魔气侵染后的裂骨犀。 每一步落下,都震得地面龟裂。 它们额头被钉入魔纹铁刺,双目赤红,早已失去理智,扛着灵能攻城桩,疯狂撞击城墙! “吼——!!!” 伴随兽吼。 第一头裂骨魔犀扛着灵能攻城桩,狠狠撞上护城大阵! 轰!!! 整片光幕剧烈震荡,不少阵师当场喷血。 “稳住阵基!!!” “灵石继续填充!!” 阵法师疯狂咆哮。 而城头。 歼魔炮已经全面开火。 “轰隆——!!!” 一道炽白光柱横扫战场! 数十名魔兵瞬间炸碎! 血肉漫天横飞。 可后方魔兵却根本不退。 反而更加疯狂。 “杀——!!!” 魔兵怒吼震天。 一些魔兵甚至踩着同伴尸体往前冲。 有人半边身体被炸碎,仍旧拖着残躯扑向城墙。 战争一开始,便直接进入血战! —— 城西城头之上。 霍江战将浑身浴血,站在高台怒吼: “填装!!!” “继续轰!!!” 数十名阵师疯狂往歼魔炮灌输灵石。 不少人双手已经被灵力反震得血肉模糊。 可没人敢停。 因为一旦停火—— 魔兵就会冲上来! 轰!!! 第二发歼魔炮再度爆发。 白光贯穿夜空。 三头裂骨魔犀当场被拦腰炸断。 碎肉和内脏漫天飞洒。 可下一瞬。 霍江脸色忽然变了。 “上空!!!” 众人猛地抬头。 只见黑夜中。 数艘巨大战霄灵舟正撕裂云层俯冲而下! 船身残破。 上面却挂着漆黑魔旗。 那赫然是—— 灵硫城失陷后,被魔兵夺走的战霄灵舟,而这些破损的战霄灵舟,被魔兵拿来当成攻城利器! “该死!!” 霍江瞬间暴怒。 “灵硫城军械,真的被他们操控了?!” 下一秒。 灵舟前方歼魔炮同时亮起。 轰!!! 一道恐怖光柱瞬间轰来,直接贯穿护城光幕! “快躲——!!” 话音未落。 城头已经炸开。 轰隆!!! 十余名天罡兵当场粉身碎骨。 有人半边身体直接蒸发,有人和歼魔炮一起融化,鲜血混着铁水流淌。 场面惨烈至极。 一名年轻阵师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便被轰成血雾,魂魄都消散了。 空气中满是焦臭味。 季千辰刚冲上城墙,就看到这一幕。 瞳孔顿时一缩。 “该死……” 大战远比他想象中还惨烈。 而这才刚开始! —— “别乱!!” 霍江怒吼。 他提刀一步踏出。 轰! 灵力爆发。 一道数十丈刀芒横扫而出。 刚冲上城头的几名魔兵瞬间被斩成两截。 鲜血喷了霍江满脸。 “守住阵线!!” “谁敢后退,军法处置!!” 另一边。 季千辰已经率领战兵团冲上前线。 “威灵阵!!” “结阵冲锋!!” 嗡—— 数十名天罡兵灵力交汇。 一道巨大灵纹浮现。 战阵宛若长枪般狠狠刺入魔兵军阵! “噗嗤!!” 一名魔兵头颅瞬间炸裂。 而季千辰反手一刀,又将另一人胸膛劈开。 黄子洞更是彻底杀疯。 “来啊!!!” “老子今天杀个够!!!” 他手持黎矛疯狂突刺。 短短数息,已经连续洞穿三名魔兵。 鲜血顺着矛杆不断滴落。 可魔兵实在太多。 很快。 更多敌人便扑了上来。 双方彻底绞杀在一起。 刀光、术法、魔功、怒吼、惨叫—— 整个城西,仿佛化作炼狱。 第806章 城西血战 另一侧。 天官胡彪出手,立于城头高处,双手掐诀。 一枚漆黑铃铛缓缓浮现。 幽海魂铃! “铃——” 铃音扩散。 空气骤然阴冷。 前方数百魔兵身体同时一颤。 不少人双目失神,神魂竟被强行震荡! “杀!” 天罡兵趁机扑杀,大量魔兵当场被斩首。 而霍江也抓住机会。 凌空跃起,双手结印。 “焚灵印!!” 轰!!! 巨大火印从天而降,数十名魔兵瞬间被吞没,火焰中不断传来凄厉惨叫。 天罡兵士气顿时暴涨。 “杀回去!!!” “别让他们靠近!!” 然而。 胡彪脸上却没有半分轻松。 因为他感觉到了。 远处。 有一道更加恐怖的气息,正在逼近。 —— 黑暗中。 一头巨大魔兽缓缓走出。 那魔兽通体覆盖骨甲。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在震动。 而它背上。 站着一道高大身影。 古魔——骨幽! 他遥遥望着城头。 嘴角缓缓咧开。 “有意思……” “正安城,确实比灵硫城难啃。” “怪不得莫利汗会在此断一条手臂。” 他说话间,缓缓抬起一根巨大骨矛,那骨矛通体漆黑,缠绕无数冤魂。 仅仅出现,周围空气便开始冻结。 霍江脸色骤变。 “不好!!” 下一瞬。 骨幽随手一掷。 轰——!!! 骨矛撕裂长空。 宛若一道黑色雷霆。 狠狠撞在护城大阵之上! 咔嚓! 大片阵纹瞬间崩裂,整座护城光幕疯狂震荡。 守护阵基的战将林芳勇,带着天罡兵结阵,拼死护住大阵,但身后还是有不少阵师喷血。 “顶住!!!” “绝不能让大阵崩开!!” 可就在这时。 后方魔兵军阵同时咆哮。 “杀——!!!” 黑潮再度压上! ——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夜越来越深。 可战斗却越来越惨烈。 城墙之下。 尸体已经堆积如山。 鲜血甚至顺着城砖流淌。 空气中灵气和魔气都被逐渐耗尽,血气越来越浓厚。 不少天罡兵灵力耗尽,只能一遍拿着灵石汲取灵力,一遍拿着卷刃兵器肉搏。 有人被砍断手臂。 却依旧咬牙扑向敌人。 有人丹田碎裂。 临死前直接自爆拉着魔兵同归于尽。 而魔兵同样疯狂。 双方都杀红了眼。 空气压抑得令人窒息。 忽然—— 远处再度传来轰鸣! “轰!!!” 魔焰冲天! 霍江猛地回头。 只见魔将——史天术操控数艘战霄灵舟,临近! 他站在灵舟前端,狞笑不止。 “给我撞开它!!!” 轰!!! 第一艘灵舟直接撞向护城大阵。 整座大阵疯狂震荡。 紧接着。 第二艘! 第三艘! 轰隆隆!!! 大阵终于被撕开缺口,大量阵法师当场炸碎,战将林芳勇重伤倒地。 城墙崩裂。 无数碎石坠落。 “冲进去!!!” 魔兵彻底疯狂。 大量敌人顺着缺口涌上城墙。 “守住!!!” 霍江怒吼。 季千辰、黄子洞、胡彪等人全部扑向缺口。 可更多敌人已经扑来。 正安城——彻底乱了。 —— “稳住!!!” “顶住!!!” 城西方向,怒吼声震天。 魔焰冲霄。 整段城墙都在剧烈震颤,护城灵阵一层接一层炸裂,大片阵纹崩散成刺目的光雨。 “轰——!!!” 一尊攻城魔兽拖着灵能攻城桩,狠狠撞在城墙之上。 刹那间,石块崩飞! 裂纹如蛛网般疯狂蔓延! “城墙裂了!!!” “他们冲上来了!!!” 数百魔兵踩着碎石与尸体,顶着盾阵疯狂扑向缺口。 魔气翻腾。 鬼哭狼嚎。 “反冲!!!” 霍江战将浑身浴血,提刀怒吼。 “给老子杀回去!!!” 下一瞬—— 数百名天罡兵同时扑出。 刀光爆闪! 枪影如林! “噗嗤!” “噗嗤!!” 鲜血喷洒。 有人刚冲上去便被魔刃斩断头颅,也有人拖着残躯自爆丹田,硬生生炸开魔兵阵型。 一名断臂天罡兵嘶吼着抱住魔兵。 “都给我死!!!” “轰——!!!” 灵力爆炸。 两人同时化作血雾。 而后方,季千辰一步踏出。 长矛横扫! “滚回去!!!” 轰!!! 十余名魔兵被硬生生震飞。 黄子洞更是杀红了眼。 “杀!!!” 他浑身是血,披甲破碎,手中黎矛已经卷刃,却依旧疯狂突刺。 “噗!” “噗!” 连续三名魔兵被洞穿。 可下一秒,一柄魔刀从侧方斩来。 “当——!” 黄子洞横矛硬挡,整个人被震退数丈,虎口鲜血崩裂。 远处。 一位千斩魔缓缓踏出。 “天罡盟,也不过如此。” 战将林芳勇咧嘴一笑,吐出口血沫。 “让我来会会你。” 话音未落。 他竟主动冲了上去! “轰——!!!” 两人瞬间厮杀成一团。 —— 城西。 已经彻底化作绞肉场。 第一轮失守。 第二轮夺回。 第三轮再失守。 “撤!!!” “后队压上!!!” “把城墙抢回来!!!” 天罡兵一次又一次冲锋,城头尸体堆积成山,鲜血顺着墙缝流淌。 整整半日。 双方都杀疯了。 空气中全是血腥味。 而与此同时—— 城北。 诡异地安静。 李骏站在墙垛边,死死盯着远方。 远处的魔兵对峙,却始终没有真正进攻。 这反而让人更加不安。 何鑫压低声音: “太奇怪了……” “魔兵真就只主攻城西?” 李骏思索说道:“如果我是魔兵统帅,也有可能把力量全部都压在城西,这样就能用最短的时间,破入城内。” “可是,天将命令我等在此地死守,想必城北和乱葬岗有重要之物,魔兵不可能放过我们。”毛润明说道。 一旁的安栀予也皱眉。 “难道……他们另有目标?” 曹曲则是回应道:“我觉得李队说的对,魔兵根本就没考虑那么多,他们只想攻破城西。” 李骏没有回答。 可他心中也有疑惑。 就在这时。 一道流光掠过夜空。 天官冷子逊现身。 他悬立半空,目光死死盯着远方魔兵军阵,眉头紧锁。 “灵硫城的军械……绝不止城西展现的那些。” 他低声喃喃。 “魔兵一定还藏有战霄灵舟、歼魔炮、破灵弩……” “他们到底在等什么?” 冷子逊越想越不安。 第807章 曹曲的背叛 远方,骤然亮起一道刺目白光! 下一瞬—— “轰!!!!!” 惊天巨响。 整个城北地动山摇,城墙剧烈震颤! 大量碎石从高处坠落。 “什么情况?!” 何鑫脸色大变。 李骏猛然转头。 随后—— 他的瞳孔狠狠一缩! 远处黑暗中。 数十道巨型灵能光柱同时升空。 “轰轰轰轰轰——!!!” 天地震荡! 一道道恐怖炮火横跨夜空,疯狂轰向城北! 那威势。 竟比城西还恐怖! “那是——” 何鑫失声惊叫: “歼魔炮?!!” “破灵弩!!!” “轰晶爆弹!!!” “他们——用我们的武器在打我们?!!!” 整个城北瞬间炸锅! 所有人头皮发麻! 灵硫城缴获的军械——大多数出现在了城北这里! 原来城西那边,只是所有缴获军械的四分之一! 魔兵的真正的目标—— 是城北! “轰——!!!” 面对三倍于城西的火力,护城大阵疯狂震荡,大片阵纹开始崩裂。 光幕忽明忽暗。 阵师们脸色惨白。 “快补灵石!!!” “阵基撑不住了!!” “第七阵眼裂了!!!” “巡防营!立刻协防阵基!!!” 章兴怒吼。 李骏等人瞬间领命。 “走!” “快!!” 一支支巡防小队疯狂冲向阵基区域。 小岐紧紧跟着。 “公子,我会跟紧你的!” 李骏用力点头,迅速安排。 “曹曲、元梦清、夏杨!” “你们带人去东侧阵基!” “何鑫跟我守主阵!” “快!!” 众人立刻分散。 此时。 整个城北已经乱成一团。 炮火疯狂倾泻。 “轰!!!” 一座炮塔被直接炸碎。 几十名天罡兵瞬间化作血雾。 “啊——!!!” 惨叫声接连响起。 一头被魔兵操控的战霄灵舟从天而降,歼魔炮疯狂轰击。 “挡住它!!” 数十名阵师联手结印。 “封灵阵!!” 一道巨大阵纹腾空。 可下一瞬。 “轰——!!!” 灵舟主炮轰落。 阵纹当场崩碎! 阵师们齐齐吐血。 其中两人更是肉身炸裂,当场殒命。 李骏看得头皮发麻。 太猛了。 魔兵明显蓄谋已久! 而且他们极其清楚正安城阵法薄弱点! “他们有人泄露情报……” 李骏眼神阴沉。 “否则不可能打得这么精准。” 就在这时。 “咔——” 一道细微声音响起。 李骏猛地回头。 只见城北护城光幕上,竟出现一道裂纹。 随后。 第二道。 第三道! “不好!!!” 李骏心头猛沉。 “阵眼出问题了!” “快去看看!!” 可还没等他冲出去。 一道身影已经从后方跌跌撞撞冲来。 正是曹曲。 只是此时的曹曲,脸色比之前更加惨白。 浑身鲜血,气息紊乱。 “李队,阵基……破了……” 他声音沙哑。 “阵法师……全死了……” 李骏瞳孔骤缩。 “怎么会这么快?!” 曹曲低着头。 “有内应一直潜伏……他们自爆毁了阵基……” “已经守不住了。” 空气瞬间死寂。 就在下一秒—— “轰隆!!!” 城北护城大阵。 彻底崩碎,漫天灵光炸裂,整片夜空仿佛塌陷! “阵破了!!!” “城北失守!!!” 惊恐喊声响彻四周。 远处。 无数魔兵同时咆哮。 “杀——!!!” 黑色洪流,终于真正压来! 李骏死死盯着前方。 只见近处,已有数千魔兵已经踩着废墟疯狂冲锋。 天空中。 三艘战霄灵舟同时逼近。 下方。 攻城魔兽拖着撞城桩冲来。 地面震颤,杀气冲天。 何鑫脸色惨白。 “完了……” “他们真冲进来了!” 可李骏却忽然厉喝: “闭嘴!!” 他猛地抽出长刀。 “城还没破!都给我准备迎敌!!” 这一声怒喝。 瞬间让周围人清醒。 安栀予也拔出长剑。 元梦清咬牙结印。 夏杨目光凝重。 小岐站在李骏身边。 没人后退。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 退。 就是死。 就在这时。 远方。 一道惊天气息轰然爆发! “嗡——!!!” 半空中。 一道巨大金色掌印骤然压落! “轰——!!!” 数十名魔兵瞬间被拍成肉泥! 天将伍尚今出手了! “所有人听令!!” 伍尚今怒喝震天。 “死守!!!” “绝不能让魔兵靠近乱葬岗!!!” 话音落下。 更多天罡兵疯狂扑来。 双方—— 终于在城北彻底撞上! “杀——!!!” 李骏也一声怒吼。 带着巡防营,直接冲进战场! 曹曲身先士卒,第一个冲出阵线,李骏等人紧随其后。 “威灵阵,起——!” 李骏低喝。 身后巡防小队迅速散开。 夏杨、元梦清、谢玲、安栀予几人同时凝阵,灵纹在脚下亮起,一道道灵力锁链彼此连接。 小岐站在李骏身旁,小脸紧绷。 城北已经彻底乱了。 护城大阵布满裂痕,远处魔兵如潮水般涌来,天空中十余艘战霄灵舟横空而立,灵炮不断倾泻。 “轰——!!!” 一道歼魔炮落下。 整段城墙被炸得崩塌。 数十名天罡兵瞬间化作血雾。 惨叫声、怒吼声、爆炸声,混成一片。 空气里全是焦糊与鲜血的味道。 威灵阵还在凝结,可就在这一瞬间—— 李骏心头猛然一寒。 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毫无征兆地炸开。 那不是来自魔兵。 而是——身边! “退!” 李骏几乎本能后撤。 但还是晚了一步! —— “噗!!!” 一道冰冷剑光骤然暴起! 前方正在冲锋的曹曲,竟在半途中猛然回身! 长剑出鞘! 寒芒如毒蛇吐信! 直刺李骏眉心! 速度快得惊人! 这一剑,没有半点犹豫。 杀意森寒! “李队——!!!” 何鑫等人瞳孔骤缩,失声怒吼。 夏杨等人更是脑子一片空白。 没人想到—— 曹曲会突然出手,而且目标还是李骏! “铛——!” 剑锋贯穿头颅。 可下一刻。 曹曲脸色瞬间变了。 没有鲜血。 没有脑浆。 没有感应到神魂。 被他一剑刺穿的“李骏”,竟如镜面般碎裂! “幻身?!” 曹曲猛地抬头。 真正的李骏,竟已出现在数丈外! 小岐双手掐诀,额头满是冷汗。 她身前一张幻符缓缓燃尽,眼神阴冷看着曹曲。 她在小队冲锋之前,早就施展幻术,把李骏和幻身调换了位置。 否则—— 那一剑已经得手! 李骏后背发寒。 刚才那股死亡气息,他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若不是小岐提前察觉异常,他已经死了! “曹曲……” 李骏死死盯着他,眼神冰冷。 “你真的想杀我。” 空气仿佛凝固。 夏杨、谢玲、元梦清几人,全都难以置信地看着曹曲。 “你疯了?!” “你是叛徒?!” “为什么?!” 曹曲脸色苍白,握剑的手都在发抖。 可他一句解释都没有。 下一瞬—— “轰!” 数张符箓骤然炸开! 黑烟弥漫! 大量幻影同时出现! 曹曲身形一闪,竟朝城北缺口暴退! “拦住他!!!” 何鑫怒吼。 墨梓欣等人立刻追击。 可曹曲显然早有准备。 他脚下灵纹爆发,速度快得惊人,甚至达到了元婴修士的速度。 “唰唰唰——!” 数十道残影同时掠开。 真假难辨。 元梦清一剑斩碎三道残影,却发现全是假的。 “该死!” 李骏脸色阴沉。 直到这一刻,他终于彻底确认。 阵基被毁——不是意外。 而是有人故意动了手脚。 而这个人,可能就是曹曲! 小岐急声道: “公子!我之前看到他偷偷接近阵基……” 李骏心底发冷。 原来从那时开始,曹曲就在小岐的眼中,已经暴露。 只是他更愿意相信队友。 毕竟—— 谁能想到,一个并肩作战二十年的兄弟,会突然背叛? “李队,现在怎么办?!”何鑫急声问道。 第808章 小队受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浮生道尘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09章 魔主现身 “轰轰轰轰!!!” 天地都被玄术照亮。 木司察却不退反进。 他一步踏碎地面,浑身魔纹蔓延。 “魔骨开!!!” 咔嚓! 他背后竟浮现一尊数十丈高的黑色骸骨虚影。 魔骨法相! 那骸骨双目燃烧幽火,巨掌猛然拍下! “砰——!” 代婴战将被一掌拍飞,鲜血狂喷。 陆威天官长枪贯穿魔骨手臂,却被魔将木司察反手一斧劈中胸膛。 “噗嗤!” 战甲炸裂! 整个人倒飞出去。 “天官!!!” 孔辰怒吼。 可还没等他们重新稳住阵脚—— 城北缺口之外,忽然安静了一瞬,那不是停止战斗的安静。 而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 空气仿佛冻结。 下一刻。 两道恐怖身影—— 缓缓踏入城北。 一人肩扛魔钺,魔气滔天。 一人身披黑袍,周身死气缠绕,仿佛从幽冥中走出。 古魔莫利汗! 古魔骨幽! 他们竟没有继续主攻城西,而是亲自降临城北! “哈哈哈哈哈哈!!!” 莫利汗仰天狂笑。 他之前被斩断的手臂,竟已重新长出,只是气息明显比之前还要虚弱许多。 显然伤势未愈。 即便如此,依旧让人绝望。 他抬起魔钺,遥遥指向城头。 “伍尚今!!!” “今日,我来取你狗命!!!” 声音如雷,震得无数军士耳膜溢血。 而古魔骨幽则一步步向前。 他没有说话。 可每走一步,地面便浮现大片黑色尸纹。 仿佛死亡正在蔓延。 紧随其后的魔将蒲伽格阴冷一笑。 双手猛然结印。 “青元塔——开!!!” 轰——!!! 大地突然炸裂! 一座漆黑古塔自虚空中降临。 塔身遍布尸纹,阴气森森。 下一瞬。 无数尸手,竟从地底伸了出来! “吼!!!” “嗬嗬嗬——!” 魔尸,从塔中狂涌而出! 他们—— 有的还穿着天罡兵的战甲。 有的手中还握着熟悉的兵器。 甚至—— 有人认出来了。 “那……那是……” 巡防营中,章兴瞳孔颤抖。 “那是灵硫城的……赵青!” “还有……陈岳……” 他声音发哑。 “他们……已经……” 没人接话。 因为答案——就在眼前。 他们不单单死了还被以魔尸的形式“留下来了”,杀向昔日的同袍。 “看来……灵硫城,真的没了。” 有人头皮发麻。 蒲伽格疯狂大笑: “去吧!” “撕碎他们!!!” 尸潮瞬间扑向城北防线,大量天罡兵被直接按倒。 惨叫四起。 “啊啊啊——!!!” “滚开!!!” 一名卫兵刚劈碎一具尸傀,背后却又扑来三头。 转眼便被活活咬断脖子。 鲜血喷洒,场面彻底失控。 “挡住!!!” 一声暴喝响彻天地,天将伍尚今出手! 轰——! 他从高空一步踏下。 手中断天戟爆发万丈灵光。 身后,一尊庞大神兽法相骤然凝聚! 那神兽似蛟似龙,浑身缠绕雷霆,双目宛若曜日。 “龙罡屠青诀——镇!!!” 轰隆! 神兽法相咆哮。 巨尾横扫而出。 数百魔尸当场炸碎,大片魔兵被掀飞。 卫兵团见状士气暴涨。 “伍天将来了!!!” “杀回去!!!” 伍尚今手持断天戟,直接杀向莫利汗。 而另一边。 一道更加狂暴的战意冲天而起。 天将慈桓现身! “轰——!” 他一步踏空。 背后骤然升起四臂战神法相! 那法相高达百丈,四条手臂分别执掌雷、火、风、土四象之力。 雷霆轰鸣! 烈火焚天! 狂风席卷! 大地震裂! 整片战场都在震动。 慈桓双目冰冷: “莫利汗。” “今日,我拿你祭旗!” 莫利汗脸色第一次变得凝重。 他很清楚。 伍尚今已经难缠。 而慈桓,更是正安城真正的杀神之一。 “魔化!!!” 莫利汗低吼。 轰! 他浑身血肉疯狂膨胀,黑色魔纹蔓延全身,背后长出狰狞骨刺。 魔气冲霄! 古魔真身显现! 而古魔骨幽也同时抬头。 他双手展开。 “魔墟——启。” 嗡—— 天空忽然暗了。 无数灰白魔影自虚空浮现。 整片城北,仿佛坠入魔土。 大量天罡兵神魂震荡,当场七窍流血。 “别看那些魔影!!!” 冷子逊急忙怒喝。 同时抬手祭出丹炉。 “丹火——焚魔!!!” 轰! 一团青金火焰席卷战场。 那些魔影一接触火焰,立刻发出尖锐惨叫。 大量魔尸被焚成灰烬。 天官陆威也同时率兵压上。 “战兵团——冲阵!!!” 数千天罡兵怒吼冲锋。 双方彻底混战! 而另一边。 魔将博颜已盯上冷子逊。 他冷笑一声,袖袍一挥。 “万虫噬灵!” 黑雾炸开。 无数魔虫铺天盖地飞出,这些魔虫专啃灵力护罩,所过之处,灵盾纷纷腐蚀崩塌。 冷子逊脸色微变。 “焚灵丹火,开!!!” 丹炉震荡。 数十道火龙冲出,与虫潮疯狂碰撞。 而他另一只手,则不断施展回灵术。 大片青色灵光洒落。 大量天罡兵灵力迅速恢复。 “别退!!!” “守住阵线!!!” 与此同时。 岑星、楼川、单恒螣等人,也被逼着重新投入战场。 他们本想退居后方。 可天将慈桓一句,“避战者,斩”,彻底断了他们的念头。 “该死……” 岑星脸色难看。 “拼了!” 下一瞬。 魔将柴晏已经挥刀杀至。 “死!!!” 魔刀落下。 黑焰冲天! 岑星仓促抵挡。 “轰——!” 整个人直接被劈飞,右臂当场炸碎! “啊——!!!” 鲜血狂喷。 楼川怒吼着冲来,燃烧精血,浑身灵力暴涨。 他一剑贯穿两名魔兵,硬生生挡住柴晏第二刀。 而单恒螣则一脸阴沉。 猛然掐诀。 “魅尸,出!” 轰! 数具红衣魅尸同时现身,这些尸傀双目猩红,速度快如鬼魅。 与魔将等人疯狂厮杀。 另一边。 化神傀儡与元婴傀儡也全面参战。 巨大的傀儡在城中各处碰撞。 每一次交锋,都震塌大片建筑。 大战彻底杀到昏天暗地。 整整半日。 双方死伤无数。 正安城几乎被鲜血染红。 而就在此时—— “嗡——” 一道诡异波动。 忽然从战场中央扩散。 那感觉很轻,却让所有人心头骤寒,仿佛有什么恐怖存在……正在降临。 伍尚今猛然回头。 脸色骤变。 “这是……” 下一刻。 虚空裂开。 一道身影—— 缓缓走出。 血光覆面。 看不清容貌。 可那股气息,却仿佛能压塌天地。 无论是古魔。 还是天将。 这一刻竟都不自觉停顿了一瞬。 天地死寂。 只有那道身影,一步步向前。 魔主。 终于现身了。 第810章 天尊令道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浮生道尘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11章 拼死抵抗 城北防线。 天罡盟已经开始全面溃败。 “畏战者,斩立决!!!” “给我杀回去!” 天官陆威怒吼。 可天罡兵被魔兵压制,无法寸进。 魔兵已经从四面压上。 魔将博颜挥舞巨锤,一锤轰碎三具元婴傀儡。 冷子逊则操控丹火疯狂焚杀魔兵。 “焚灵天火!” 大片火海燃烧,可魔兵数量实在太多。 “陆威!” 冷子逊忽然传音。 “再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 陆威咬牙。 “那也得守!万魂塔不能丢!” 就在这时。 “轰——!” 城北后方,忽然升起一道血色光柱。 所有人同时一震。 元珑猛然抬头。 “不好!” “有人动了魂阵!” 而另一边。 魔主忽然笑了。 “终于……找到了。” 他缓缓看向乱葬岗的某一处,那双血色眼眸中,第一次露出真正的兴趣。 “原来——藏在那里。” 这一刻。 伍尚今、慈桓、陆威、冷子逊等人,同时脸色惨白。 天尊令道明脸色凝重。 他们终于明白。 魔兵从始至终。 真正要的—— 根本不是正安城,而是万魂塔! 城西。 战火未熄。 喊杀声、惨叫声、军械轰鸣声混杂在一起,震得人耳膜生疼。 胡彪站在后方高台,脸色苍白,可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刀。 远处城北的魔气冲天,他自然感知得到。 可他不能退,更不能分兵。 因为他清楚,一旦城西失守,魔兵便能从侧翼直插城内,与城北大军形成夹击。 到那时,整个正安城会在一夜之间崩盘。 “传令——!” 胡彪声音沙哑,却透着铁血。 “城北死守!” “城西——也必须死守!” “任何后退者,斩!” 命令迅速沿着城墙传开。 一个个浑身浴血的天罡兵重新站起。 有人断了胳膊,有人胸口被洞穿,可还是抓起兵器,继续往前冲,他们已经没有退路。 城墙最前线。 胡硕浑身鲜血。 战甲几乎被砍烂,手中的大刀已经卷刃,他丢到一旁,从储物袋中取出长戟。 他带着战兵团死死堵住缺口。 “顶住!!!” “别让他们上城头!!!” 轰!!! 一头三丈高的魔兽猛然撞上城墙。 数名天罡兵当场被撞飞。 胡硕怒吼一声。 手中长戟爆发刺目金光。 “屠麟钻!” 嗤——! 戟芒贯穿魔兽头颅。 可下一瞬。 更多魔兵顺着缺口爬了上来。 他们浑身覆盖黑甲,眼中燃烧着猩红魔火。 “杀光他们!” “撕碎天罡盟!” 魔兵疯狂咆哮。 双方再度撞在一起,刀光与鲜血同时炸开。 —— 后方。 千机营的军士正在拼命操控军械。 可人已经不够了。 不少操炮军士刚装填完灵晶,下一刻就被流矢贯穿头颅。 “缺人!” “东侧炮台没人了!” “谁会操控歼魔炮?!” 一名千机营统领嘶声大吼。 “我来!” “我去!” 几名战兵团士兵立刻冲了过去。 他们很多人甚至从未真正操控过军械,只能照着记忆胡乱操作。 可没人退。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现在少一门军械火力,城墙就可能多死上百人。 —— 黄子洞满脸鲜血,手中黎矛十分滑腻,沾满了魔兵的鲜血。 他一脚踹开一具魔兵尸体,大口喘息。 脚边到处都是残肢断臂。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与焦糊味。 “老大!” 他朝后方怒吼。 “歼魔炮还能不能用?!” 不远处。 季千辰单膝跪地。 他的左臂已经没了,鲜血依旧不停渗出,脸色惨白,却还在检查炮阵。 听见黄子洞的话。 季千辰猛地抬头怒骂: “能用个屁!” “阵纹崩了三成!” “你来修?!” 黄子洞被骂得一愣。 “那怎么办?!” 季千辰咬牙。 眼神近乎疯狂。 “还能怎么办?!” “拉上来——硬打!” “就算炸膛,也得狠狠干死几个!” 黄子洞先是一怔,随后竟咧嘴笑了。 “好。” “那就狠狠干!” 两人对视一眼。 那笑容已经不像活人。 更像一群知道必死,却仍旧发疯般往前冲的亡命徒。 —— “威灵阵——起!!!” 胡硕暴喝。 数十名天罡兵骑着奔獠兽,同时结印。 灵力疯狂汇聚。 一道巨大的阵法虚影浮现半空,通体金光缠绕,獠牙狰狞。 “吼——!” 阵法怒啸。 直接撞向半空中的魔兵军阵! 轰!!! 双方对撞,大片血雨洒落。 可下一瞬。 黑雾翻涌。 一道阴冷笑声缓缓响起。 “这种破阵——” “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 众人脸色骤变。 黑雾中。 一道高大身影缓缓走出。 魔气冲天。 整片空间都仿佛被冻结。 魔将——石武察! 他一步踏上城头。 轰!!! 狂暴魔压轰然爆发! 威灵阵瞬间震荡。 “咔嚓——!” 阵纹碎裂! 胡硕等人同时喷血倒飞。 “啊——!” 有人身体连同骑兽,一并炸裂。 石武察舔了舔嘴角,猩红眼眸中满是残忍,虽然他们经历了灵硫城的血战,有伤在身,但仍不畏战。 “就这点本事?正安城没人了么?” 他缓缓抬起手。 掌心浮现一团漆黑魔火。 那火焰之中,竟隐约浮现无数扭曲人脸。 “噬魂魔焰。” “给我——烧。” 轰!!! 魔火席卷而出。 数十名天罡兵来不及躲避,瞬间被黑火吞没。 他们没有立刻死,而是在火焰中疯狂惨叫,神魂被一点点烧融。 那惨叫声,听得所有人头皮发麻。 —— 就在这时。 “嗡——!” 一道炽烈刀芒忽然从天而降! 刀气如虎啸山林! 轰!!! 甘偌被当场震退三步。 他猛地抬头。 只见一道身影缓缓落下。 披血而立。 正是—— 战将霍江! 他手持焰虎锭刀,刀身燃烧赤金烈焰,四周空气都被烧得扭曲。 魔将石武察眯起双眼。 “一个战将……” “气息居然涨到这种程度?” 霍江没说话,可他身上的灵力,却正在疯狂燃烧,那不是正常修为,而是禁术。 燃命秘法! 以寿元换战力! 可霍江根本不在乎,只是缓缓抬刀,眼神冰冷。 “杀。” 下一瞬。 轰!!! 他一步踏碎城墙。 整个人瞬间杀至石武察面前。 焰虎锭刀轰然斩落! “裂虎!” 吼——! 巨大火虎虚影扑出,带着焚灭一切的气势。 石武察狂笑。 “来得好!” 他猛然挥拳。 魔气化作一头黑色巨兽,狠狠撞上火虎! 轰隆!!! 冲击波横扫四周。 附近数十丈瞬间化作废墟。 一些来不及撤离的魔兵和天罡兵,直接被余波震成血雾。 第812章 拼命的霍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浮生道尘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13章 追杀李骏 李骏不敢犹豫! “散开!!!” “各自突围!” “何鑫——你带队结阵!” “稳住阵线!” “夏杨!元梦清!跟我!” 命令如雷,瞬间执行,战局重组! 何鑫带队稳住小队阵型! “守住!别乱!” 他一刀劈飞一具魔尸! 阵线——重新站稳! 李骏三人——则如利刃般切入敌阵! 李骏施展凤麟法相,凤仪盘旋,凤火缠绕,麒麟虚影,护在周身。 “雷龙印——再开!” 雷光纵横!四条雷龙撕咬魔尸,魔尸接连崩碎! 夏杨一剑如影! 剑气无声,魔尸断肢飞起! 元梦清术法连发,血光交错,清扫残敌! 三人配合—— 如同一柄不断推进的刀! 这一幕—— 彻底激怒了远处的蒲伽格。 “好。” 他冷笑。 “那我——亲自来。” “轰!!!” 一头巨型魔兽,从天而降,直接砸入战场! 大地崩裂! 烟尘冲天! 李骏等人与小队—— 瞬间被隔开! “队长——!!!” 何鑫大吼! 但已无法支援! 另一边。 原本笼罩四方围困蒲伽格的六虚封灵阵,此刻已经摇摇欲坠。 无数阵纹在天空中闪烁,就在下一刻。 “轰——!!!” 一道刺目的青光骤然冲天而起。 青元塔疯狂震颤。 塔身之上,无数古老魔纹同时亮起。 蒲伽格双手结印,浑身魔气如海啸般灌入青元塔。 “给我破!” 伴随着一声暴喝。 青元塔轰然暴涨。 百丈! 千丈! 两千丈! 宛如一座青色魔山拔地而起。 塔身释放出的青色神光犹如利剑,横扫天地。 咔嚓! 咔嚓! 咔嚓! 六虚封灵阵上的阵纹接连断裂。 六根擎天光柱剧烈摇晃。 下一瞬。 轰隆一声巨响。 整个六虚封灵阵被青元塔硬生生洞穿! 漫天阵纹崩碎。 无数灵光化作流星洒落。 附近正在厮杀的天罡兵和魔兵纷纷被震飞出去。 “噗——” 天官向离纪口吐鲜血,身体猛地倒退数百丈。 可他眼中却没有丝毫退意。 “蒲伽格!” “你休想!” 向离纪怒喝。 魂锤再度扬起,恐怖魂力凝聚。 一道百丈大小的神魂巨锤虚影从天而降。 狠狠砸向青元塔。 “镇魂裂空锤!” 轰! 巨锤落下。 青元塔剧烈震动。 塔内无数魔尸发出惨叫。 蒲伽格脸色微变。 青元塔是他的本命法器,一旦受创,他也不好受。 他不退反进,右掌猛然拍出,滚滚魔气化作黑色洪流。 “万魔拘天!” 轰隆! 掌印横空。 神魂巨锤轰然崩碎。 爆炸形成的冲击席卷天地。 两人同时倒飞。 下一刻。 向离纪悍不畏死,身形一闪,竟直接冲到蒲伽格近前。 魂锤化作流光,连续轰出数十击。 砰砰砰砰砰! 每一锤都砸得空间塌陷。 蒲伽格也挥动魔爪不断抵挡。 双方近身厮杀,打得天崩地裂,一道道空间裂缝不断出现。 下方众人看得头皮发麻。 “这就是天官和魔将的实力吗?” “太可怕了!” “仅仅余波都能震死金丹!” 而就在双方激战之时。 向离纪忽然双目爆发寒芒。 “斩!” 一道攻击骤然从魂锤中爆发,速度快到极致。 蒲伽格躲闪不及。 噗嗤! 整条左臂被当场斩断,黑色魔血漫天喷洒。 “啊——!” 蒲伽格发出一声怒吼。 然而向离纪也不好受。 青元塔趁机镇压而下,千丈塔影轰然落下,宛如苍天坠落。 轰隆! 向离纪所在区域瞬间塌陷。 大地崩裂数千丈,无数岩石化作齑粉。 向离纪被青元塔直接镇压在下方。 全身骨骼咔咔作响。 连动弹都变得艰难。 鲜血不断从嘴角流出。 可即便如此。 他的双手依旧死死掐诀,一道道魂力不断冲击青元塔,试图挣脱镇压。 蒲伽格捂着断臂。 胸口同样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魔血不断流淌。 神魂更是受到重创。 可他的脸上却露出狰狞笑容,向离纪被困在塔下。 蒲伽格的身影化作一道魔光降临战场。 恐怖威压席卷四方。 无数天罡兵脸色惨白。 纷纷后退。 而他的目标。 赫然正是李骏。 李骏此刻也感受到了一股恐怖杀机,仿佛被远古凶兽盯上一般,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就在这时。 远处尸山血海忽然炸开,一道魁梧身影冲杀而来。 轰! 一头拦路魔尸被直接撞碎。 那人一步数十丈,身后留下漫天血雾,手中还提着一颗魔尉头颅。 头颅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来人浑身浴血,残破战甲挂在肩头。 身体上布满纵横交错的伤口,有些地方甚至能够看见森森白骨,气势却依旧如山。 “陆威天官!” 有人惊呼。 李骏等人也同时抬头。 赫然正是天官陆威。 此时的陆威状态极差,肩膀一大块血肉被撕掉,腹部一道伤口几乎贯穿身体,连内脏都隐约可见。 可他依旧站得笔直。 犹如一堵不可逾越的高墙,挡在李骏等人前方。 陆威右手微抬。 嗡! 远处插在尸堆中的长矛顿时震动,化作流光飞回手中,他单手持矛,遥指蒲伽格,目光冰冷。 “堂堂魔将。” “对几个天罡兵出手。” “真不嫌丢人?” 蒲伽格阴森一笑。 “丢人?” “他们若能死在本将手里,那是他们的荣幸。” 说着。 他的目光越过陆威,重新落在李骏身上,那双魔瞳中闪烁着危险光芒。 “尤其是他。” “我很好奇。” “一个金丹修士。” “为何能修炼出如此霸道的雷法?” “为何能让司袄吉那家伙,一次又一次提起他的名字。” 蒲伽格舔了舔嘴角鲜血。 声音阴冷无比。 “征战前,他还专门叮嘱我。” “若有机,一定要杀了此子。” 李骏心头一沉,蒲伽格盯上自己了。 下一瞬。 蒲伽格抬手。 “嗡——!” 青元塔再次震动! 无数青色符文从塔身扩散而出。 整片天空都开始变暗。 大量尸气凝聚成旋涡。 而那些原本被轰碎的魔尸,竟开始重新蠕动! “还能复活?!” 李骏头皮发麻。 “不是复活!” 万骨的声音突然在李骏脑海响起。 “是尸炼之法!” “那塔,在吞噬尸气重组魔尸!” 李骏脸色难看。 难怪这些东西越杀越多! 就在此时。 蒲伽格忽然抬手一点。 “尸魔将——起。” 轰!!! 地面炸裂! 大量尸块汇聚。 鲜血、断骨、残肢疯狂融合! 仅仅数息—— 一头十余丈高的尸魔巨人,缓缓站起! 它浑身缠绕青黑尸气。 胸口还有数十张痛苦扭曲的人脸在哀嚎。 一股恐怖威压,骤然扩散! “化神级……” 陆威脸色终于变了。 “撤!” 他猛然喝道。 “你们立刻撤向第二防线!” “我断后!” “陆天官!”李骏大喊。 “少废话!” 陆威怒喝。 “你们留在这里就是送死!” 话音刚落。 尸魔巨人已经抬脚踏来! 轰!!! 大地塌陷! 它一拳砸下,空气都被压爆! 陆威怒吼一声,手中长矛燃起刺目火光。 轰——! 长矛贯空! 狠狠撞上尸魔拳头! 剧烈爆炸席卷四周! 陆威整个人被震退数丈,嘴角溢血。 可那尸魔,竟只是后退半步。 “哈哈哈哈!” 魔将蒲伽格狂笑。 “陆威!” “你拿什么挡?!” 他双手猛然结印。 “尸煞炼魂!” 下一刻。 尸魔胸口那些扭曲人脸,同时睁眼。 “啊——!!!” 凄厉惨叫骤然爆发! 恐怖神魂冲击席卷四周! 大量天罡兵当场抱头惨叫。 有些修为较弱者,甚至七窍流血,当场疯掉! 后撤的李骏等人,脑海也是一阵刺痛。 同时,青元塔再次震动! “嗡——!” 青光——再临! 李骏再次被禁锢! “给我——破!!!” 他怒吼! 体内灵力疯狂冲撞! 但依旧挣不开!这就是魔将的实力么? “走!” 万骨的声音,突然在识海炸响! “现在不走——就死!” 那巨大的尸魔越来越近,魔将蒲伽格直接对陆威出手。 李骏咬牙。 “走不了!” 就在这时—— 青元塔——忽然一颤。 像是—— 被什么东西干扰了一瞬。 青光——骤然不稳! “嗯?” 蒲伽格眉头一皱。 “谁在动手?是向离纪么?不对!” 但那一瞬——已经足够! “破!!!” 李骏猛然爆发! “轰——!” 禁锢——裂开! 他瞬间遁出,身形化光,疯狂远遁! “想走?!” 蒲伽格怒了! “八魔音宫——!” “嗡——!!!” 诡异魔音从尸魔嘴里发出,叠加蒲伽格的术法——八魔音宫瞬间覆盖战场! 不是声音。 是—— 直接作用在神魂上的震荡! 李骏身体一僵! 识海剧震! “噗——!” 他一口血喷出,眼前一黑,意识——迅速下沉! “队长!!!” 远处,何鑫嘶吼,安栀予等人都心提了起来。 但无能为力! 关键时刻—— 一股清光,从李骏体内升起! 净灵经——自发运转! 死死护住神魂! 但—— 也只能拖延! 李骏—— 还是失去意识! 从高空中坠落! “拦住那群魔尸!!!” 夏杨怒喝,剑光爆发,硬挡魔尸! 元梦清术法狂轰! 但两人——已被围死! 就在此时—— “轰!!!” 一道身影,强行杀入战局! 战将谷建! “退后!!!” 他一刀劈开魔尸群! 挡在两人前方! “我来顶!” 与此同时—— 逆潮盟的陈瀚东与肖烨,也已经杀到,他们看着蒲伽格,说道: “一并杀了他!” 陈瀚东阵法铺开! 肖烨剑光直指蒲伽格! “来!!!” 几人与蒲伽格——正面碰撞! 而那青元塔,竟然静默了,毫无动静。 在这混乱边缘—— 一道黑影悄然出现。 万骨。 他接过半空中晕厥的李骏,露出一抹阴笑。 “还真是命大。” 他一把抓起李骏。 “杜丰。” 一道声音传出。 杜丰从远处奔袭而来。 “带他走。” “送回后方——他的小队。” 杜丰点头。 “明白。” 他背起李骏,迅速遁走。 万骨没有离开,站在远处。 目光——落在颤颤巍巍的青元塔上。 眼神——贪婪。 “这宝贝……” 他舔了舔嘴角。 “这一次——” “应该跑不掉了,魔将蒲伽格受伤,这机会可不多了.....” 战火之中。 一个蓄谋已久的算计——正在悄然展开。 第814章 全身发毛 杜丰一把将昏迷的李骏扛在肩上,脚下踏着碎裂的城砖与尸骸,几乎是贴地飞掠。 身后,是魔兵重新集结的浪潮。 “轰!!!” 一记魔焰从天而降,砸在杜丰身后。 地面炸裂,碎石飞溅。 杜丰被震得一个踉跄,差点连人带李骏一起摔出去。 “啧!这小子怎么偏偏这时候昏!”他骂了一句,咬牙再度加速。 终于—— 他冲入一段尚未完全崩塌的防线内。 何鑫、韩旭等人正在勉强重整阵型。 “人带回来了!”杜丰一甩手,直接把李骏丢了过去。 “接住!” “砰!” 李骏被几人合力接住,但冲击力太大,本就重伤的韩旭一屁股坐地。 “卧槽——轻点啊!”韩旭痛得龇牙咧嘴。 杜丰头也不回,已经再次冲回战场。 短暂的“安全区”,却没有半点安全感。 远处—— “杀!!!” 喊杀声如潮,越来越近。 魔兵正在推进。 何鑫低头看着昏迷不醒的李骏,脸色发青。 “怎么办?李队醒不过来,已经是个负担,没了雷龙秘术,怎么压制魔兵,小队顶不住下一波冲击!” 韩旭也急了:“他再不醒,我们就得被抬走了!” 林凤蹲在旁边,盯着李骏:“要不……物理唤醒?” “什么意思?” “揍他。” 下一秒—— “砰!” “啪!” “咚!” 一群人直接上手。 拳头、巴掌、甚至还有人用刀背拍。 李骏的脸,肉眼可见地肿起来。 韩旭一边打,一边心虚:“李队,别怪我们……这是救你……” “我槽,他这个什么肉身,这么硬,什么炼体术!” “抽棍子,扁他!” “鞭他?好,我抽鞭子......” 结果—— 李骏一动不动,虽然被打的皮开肉绽,但是呼吸更均匀了。 “……完了,他好像睡得更香了。” “他好像很享受的样子......” “你个变态!” 有人小声说。 何鑫脸都黑了:“换办法!” 他迅速翻储物袋。 “我有清障丹!” “你刚才怎么不用丹药?” “丹药珍贵啊,李队的命硬,扛得住击打。” 塞进去。 无效。 “清灵丹!” 再塞。 还是无效。 空气一瞬间沉默。 远处——魔兵已经逼近。 脚步声、嘶吼声,刀枪声,清晰可闻。 “还有没有别的?”韩旭声音都变了。 林凤迟疑了一下,小声开口: “我……有一颗……发情丹。” 空气再次安静。 何鑫慢慢转头:“你说什么?” “发情丹。” “你储物袋里面又是鞭子,又是发情丹的,你和毛润明玩的挺花的啊!” 林凤面色羞红,理直气壮说道:“你管这些作甚,现在死马当活马医,快点试试!” 韩旭一脸崩溃:“发情丹真的有用么?他现在可是昏迷!” 林凤咬牙:“以毒攻毒懂不懂?他是被魔将的魔音困住神魂,这丹药能刺激神魂!” 何鑫犹豫了。 远处,一头魔尸已经翻过残墙,何鑫拔刀上前抵挡。 “吼——!” “没时间了!”林凤直接把丹药掏出来。 韩旭一咬牙。 “塞!” 丹药入口。 三息。 五息。 十息—— 李骏的身体,突然一颤。 “有反应了!” 下一刻—— 他的脸瞬间涨红。 气血翻涌。 整个人像被点燃了一样。 “……不对劲。”林凤下意识后退一步。 李骏猛地睁眼,瞳孔发红,呼吸急促。 然后—— 他缓缓坐起。 目光,落在韩旭身上。 韩旭心里一凉。 “你……你别这么看我……” 李骏舔了舔嘴唇。 “?????” 下一秒—— 李骏猛地扑了过去! “卧槽!!!!” 韩旭被按倒在地。 “救命!!他疯了!!!” 李骏一脸“深情”,直接开始——舔手臂。 “我靠!!!他要亲我了!!!” 全场炸裂,韩旭已经全身发毛。 何鑫一把冲上去拉人:“按住他!按住!” 两个人压上去。 结果—— 压不住。 李骏力气暴涨,直接把人顶开一半。 林凤脸都红了:“药劲太猛了!!” “你给他吃的发情丹是给妖兽的吧!!!”何鑫怒吼。 林凤无奈说道:“平时,和毛润明共修的时候,我们也只敢切一小片服用。” “那你刚才直接丢了一颗?”何鑫抱怨。 “我刚才也没想到,一颗药劲那么大!这不是生死关头了么?”林凤说道。 “你们简直不把李队的命当命啊......” 而就在此时,魔兵,已经冲到眼前。 “杀——!” 一头魔尸扑来。 林凤直接一剑斩出! “噗!” 魔尸头颅飞起。 “顶不住了!快点解决他!”她大喊。 何鑫咬牙:“韩旭,你给我拖住他!” 他转身就跑。 “我去找人!” “你去哪?!” “找安栀予,她是合欢宗的修士,有手段!” 一刻钟。 对战场来说,漫长得像一个时辰。 韩旭和林凤一边压着李骏,一边拼命抵挡魔兵。 韩旭已经快哭了:“他刚才又亲我了……我全身发毛!” 林凤:“忍一下!为了大局!” 韩旭:“我感觉我的道心要崩了……” 就在他们快撑不住时—— 一道身影掠入。 衣袂轻扬,气息柔媚。 安栀予。 她落地的一瞬间,看到眼前场景—— 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们在干嘛?” 何鑫不忍直视,说道:“救命!!!” “为了让他破除魔音,喂他吃了发情丹!” 安栀予:“???” 她看向李骏。 此刻的李骏,眼神迷离,正死死缠绕着韩旭,嘴里还在念: “栀予,别走……再来……” 安栀予脸一红。 “你们……真敢。” 她深吸一口气。 “让开。” 她抬手。 指尖灵力流转。 “合欢宗秘术——消欢诀。” 一道柔和却诡异的灵光,缓缓落在李骏身上。 李骏身体一震。 气息开始波动。 他的意识—— 正在发生变化。 幻境之中。 他看到安栀予,衣衫如雾,若隐若现。 眉眼含笑。 “你……来了。” 李骏神魂震荡。 安栀予靠近,气息温热,唇齿相触。 一切,似真似幻。 然而—— 就在欲望最盛之时—— 安栀予的身影,忽然消散。 “……不……” 现实中,安栀予说道:“李骏,你快醒醒!” 李骏猛然惊醒!他猛地坐起,大口喘气,眼神逐渐恢复清明。 “我……刚才怎么了?” 安栀予站在他面前,似笑非笑。 何鑫则是一脸尴尬,林凤躲在身后。 李骏一愣。 低头,龙阳一柱擎天,颇为尴尬。 第815章 坟土下的算计 李骏摸了摸自己湿漉漉的嘴巴,迷迷糊糊看到了安栀予说道:“安栀予,是你用嘴巴吸走了我的淫欲?刚才好像被人下药了,现在仍然浑身燥热。” 然后—— 看到韩旭正在疯狂漱口。 “……你在干嘛?” 韩旭转过头,目光幽怨。 李骏:“?” 何鑫拍了拍他肩膀:“队长,你恢复就好……细节就别追究了。” 李骏隐约察觉不对。 李骏擦了擦口水,说道:“嘴巴怎么这么渣.....不对啊,韩旭刚才你在干嘛?我靠!” 李骏连忙狂吐,但也终于恢复过来。 安栀予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放心,你只是……被药控制了。” 李骏捂脸:“我宁愿死在魔兵手里……” 但下一秒—— “轰!!!” 一道巨响打断一切。 城北方向。 魔气再度暴涨。 “他们来了!”何鑫脸色大变。 远处—— 魔兵重新集结。 新的攻势,正在压来。 李骏缓缓站起,灌了一口水,吐了出来。 眼神恢复冷静。 他握紧兵器。 “刚才的事——谁都不许说。” 众人齐齐点头。 李骏深吸一口气。 看向战场。 “准备战斗。” 下一刻—— 几人结阵同时冲出。 刀光、术法、魔气—— 再次交织。 战场如沸,血与火在城北与乱葬岗之间翻滚成一片炼狱。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局势已经糟到极致的时候,另一处更隐秘、更诡异的角落——却显得异常“安静”。 乱葬岗,一座不起眼的旧坟微微隆起。 坟土之下。 严都、萧安、任杰三人——正把自己埋在土里。 他们身上贴着隐匿符箓,全身被一层灰黑色葬土包裹,那土壤阴冷潮湿,隐隐带着死气,甚至能隔绝神识探查。 任杰忍不住低声嘀咕: “严长老……咱们这样埋着,是不是有点过于……讲究?” 严都眼都没睁,声音平静: “你要是想出去送死,我不拦你。” 任杰:“……那还是埋着吧。” 萧安淡淡补了一句: “这葬土是‘断息阴壤’,连古魔的神识都能遮蔽,你以为是普通坟土?” “萧长老,这,这葬土哪里来的?”任杰问了一声,这些年他悄然从严都和萧安的手中接过这些葬土,运送这些葬土安置在此地,更是布下一些隐匿阵法。 “从净灵门前人坟墓挖的。” 任杰愣了一愣,随后叹气:“有前人陪伴,还真是一种荣幸,只是没想到,我堂堂任杰,有一天是靠‘装死人’保命。” 严都轻笑一声:“在这种战场上,活着,本就是最大的本事,不过真没想到这个叫贤林的坟墓,竟然蕴含浓郁的雷力,刚好,被我派上用场,你且往外面探探消息,如今大战如何了?” 任杰忽然闭上眼。 下一刻—— 他的影子,从地底缓缓“游”了出去。 那影子如水一般,在地下穿行,悄无声息,越过尸骸、血水、崩塌的阵纹。 片刻后,影子归体。 任杰脸色凝重: “外面更乱了。” “城北彻底炸了,护阵全破,万魂塔那边被围。” “天将、天官都在拼命,还有一具魔主分身和天尊本尊在此。” 任杰忍不住问: “我们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严都看着上方,仿佛透过土层看向战场: “等‘收割’的时候。” 萧安接话: “魔兵不会只为攻城,他们的目标——是魂石,是万魂塔。” “而我们——要的是最后那一刻,不单单乱葬岗的法阵被破除,还要等他们两败俱伤......” 任杰不说话了。 战斗已经持续了整整两天两夜。 血,早已不是“流”,而是——淌成河。 乱葬岗地势低洼,血水汇聚,泥土变成暗红色泥浆。 空气中弥漫着: 腐肉味、血腥味、灵力燃烧的焦味。 甚至还有——神魂被撕裂后的刺鼻气息。 乱葬岗中央。 万魂塔悬空而立。 但此刻—— 正在疯狂吸收战场上的血水和地下阴气。 塔身逐渐恢复光泽。 元珑天官脸色凝重: “修补还需要一些时日,现在还无法祭炼魂石!” 监察司的密司使-邵玉峰咬牙: “必须守住!” “所有人——护住魂石!” “只要击退这一波魔兵入侵,我们就赢了,援兵借道城外的东部传送阵,应该很快到来!” 就在这时—— “轰!!!!” 一声巨响。 灵硫城被夺走的军械,在魔兵操控下,歼魔炮齐射!无数秘宝攻击法阵,魔兵也知道时间宝贵,不计代价的进攻。 乱葬岗外围阵法——彻底崩碎! “破了!!!” “阵法没了!!!” 无数魔兵,如潮水般涌入! “拦住他们——!!!” “那是什么?!乱葬岗里面竟然有一座塔!” 城北的天罡兵惊呼道,毕竟祭炼万魂塔是天罡盟的机密之事,只有天官天将等少数人知晓。 李骏等人远远看着那万魂塔诡异的模样,陷入了沉思,但是更多的人没有多想,他们在继续扑杀魔兵。 万魂塔的出现,坐实了魔将们的猜想,天罡盟在修补万魂塔,后面说不定就真的拿天罡兵的魂魄献祭。 此时,天官元珑一声怒喝,声音中第一次透出失态。 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万魂塔,已经到了最后一步! 一旦此刻被中断,就前功尽弃!连天罡盟在祭灵海未来的布局,也会受到影响。 轰——! 她率先冲天而起。 双掌猛然合拢! 一道猩红魂纹,在她身后骤然展开,像一轮血日升空。 “碎魂印!!!” 下一瞬—— 血色掌印从天而降! 轰隆!!! 大片魔兵神魂震荡,惨叫声瞬间连成一片。 “啊——!” “退!!!” 那些修为稍弱的魔兵,甚至连肉身都还完好,识海却已经当场崩碎,双眼流血,直挺挺倒下。 大片尸体如割麦般坠落。 可元珑根本来不及喘息。 因为下一刻—— 黑雾裂开! 一道身影已经破空杀来! “嗡——!” 无数漆黑魔虫席卷长空,如同乌云压顶。 魔虫所过之处,连灵力都被疯狂啃噬。 而在虫潮中央—— 魔将博颜,手持漆黑长枪,凌空踏来! “元珑!” “你的对手,是我!” 轰!!! 他长枪骤然刺出。 枪尖爆出数百丈魔芒! 魔气化作一条狰狞黑蟒,张口噬向元珑! 与此同时—— 另一侧。 一道更加狂暴的气息,已经冲向万魂塔! 魔将史天术! 他手持乌金魔棍,身体宛若铁塔,浑身肌肉高高隆起,周身缠绕着暗金色魔纹。 每一步踏下,地面都在崩塌。 “哈哈哈哈!!!” “什么破塔——” “老子今天亲手砸碎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