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木降临:从偶遇异族公主开始》
第1章 开端
江城。
水泽高中,高三四班。
江遇景双目出神望向窗外,目光尽头是一株参天巨树。
三十年前白色流星坠落在南太平洋,自从那时起便有了这棵巨木,在地球的任何一个地方,都能看到它。
讲台上老师讲的正起劲,唾沫星子横飞,转头就看见走神的江遇景,气不打一处来,手中的粉笔头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正中江遇景脑袋。
江遇景被砸了一下,回过神来,发现老师正瞪着自己,周围同学也纷纷向他投来了目光。
下一秒老师吼道∶“江遇景,上课又走神!复述一遍我刚刚说的话!”
江遇景挠了挠头,不情愿地站起了身,可他哪知道刚刚老师说的什么啊?
同桌桃白有点同情的看向他,摆了摆手,意思是我也不知道。
见江遇景答不上来,老师更生气了,吼道∶“你给我站后面去!”
他又瞪了一眼江遇景,转头继续讲起了刚刚的课题。
“建木带来的灾难极大程度的打击了人类文明,但它同时也给了人类反击的力量……”
很快下课铃响起,老师收起教材走出教室,江遇景也起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他合上笔记本,抱怨道∶“谁家历史课教三十年之前的事啊,再说说来说去不就那么几句话吗,你再怎么学,那树也不能凭空消失啊。”
桃白同情的看了他一眼,道∶“得了吧,历史老师出了名的脾气不好,没让你罚抄算不错的了,不过你说的也是,建木降临三十年,人类除了死了大半,倒也确实没什么实质性的研究成果。”
江遇景翻了个白眼,道∶“谁知道呢,欧洲反正是近乎全灭了,北美还剩个漂亮国,剩下的也就大夏和周边的天竺,出云,新罗那几个了,谁又知道人类还能坚持几年?”
桃白无奈的笑了笑,没接话,反倒是周围的部分同学听到江遇景这番话,纷纷投来了鄙夷的目光。
他们一直都被灌输着人类一定能获胜的观念,并对此坚信不疑。
江遇景并没有理会他们,自顾自趴在桌上补眠,昨晚和桃白在家里玩到大半夜,困得要死。
梦中,他来到一片残破不堪的大地。
目光所及之处都是一副惨不忍睹的景象,震耳欲聋的炮火声,人类的哀鸣,被鲜血渗透的大地,以及……一株参天巨树。
和现实世界中的建木一模一样,甚至更大,树上源源不断的掉下来没见过的怪物,形态各异,对树下的人类展开屠杀。
江遇景双腿发颤,说话声带了几分惊恐,“这是什么地方?那是……建木吗?”
忽然,周遭景象突然静止,如同按下了暂停键一般,一个空灵的女声响起。
“吓到你了吗,很抱歉。”
江遇景环视四周,不见人影,他大吼道∶“什么人!别装神弄鬼的,快出来!”
周遭景象如潮水般散去,这方世界也变得一片空白——正是江遇景的意识世界。
一个看上去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女出现在江遇景面前,她打了个响指,四周景象再次变幻,江遇景眨个眼的功夫,他便来到了一家咖啡厅内,少女坐在他对面,目光灼灼的盯着他。
不得不承认,少女的容貌完美无瑕,挑不出一点毛病,哪怕是大夏那些知名女明星,也无法与她相比。
不过江遇景并未放下戒心,他试探着开口道∶“这是什么地方?还有你是谁?”
少女浅浅尝了一口手中的咖啡,开口道∶“这里是你的意识世界,别忘了,你刚刚睡着了,”她的双眸恬淡如水,漫不经心的继续道∶“至于我,行星艾欧特尔的公主,艾琳娜。”
江遇景气极反笑,有些不耐烦的道∶“你搁这跟我玩cosplay呢?听好了,我不管你是谁,现在立刻从我的脑子里滚出去!”
自称艾琳娜的少女并未和江遇景争执,只是轻声道∶“你会相信的,那一天不会到来的太晚。”
“嗡”的一声,咖啡厅消失不见,再次睁开眼时,江遇景发现自己还在教室里,刚刚的一切仿佛只是一场梦。
还没到上课时间,班主任走了进来示意大家安静,用哀悼的语气宣布道∶“同学们,根据幸存者联邦发布的最新消息,天竺国在一周前爆发了大规模的建木之灾,截止到目前仍未对外界作出任何回应,所以联邦初步判断,天竺国已经灭亡。”
所谓的幸存者联邦,就是建木降临后的第一年,幸存的国家联合创立的一个组织,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组织的成员国越来越少,毫无疑问,它们都灭亡了。
不少同学打开手机也看到了这条消息,瞬间倒吸一口凉气,毕竟天竺是大夏的邻国,天竺的灭亡让他们多多少少都有了些许危机感。
班主任还在继续说着,“但请同学们放心,无论如何,人类一定会战胜建木!”
江遇景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他戳了戳桃白,小声道∶“又没了一个,桃白你怎么看?”
桃白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江遇景见桃白没有回答,又自顾自的说:“我说了人类灭亡只是时间问题,凯文也说人类一定会战胜崩坏,结果前文明纪元还不是失败了。”
桃白一听到凯文一下就来劲了,“你说得对但是人类还是战胜了崩坏,还有我永远喜欢爱莉希雅。”
江遇景白了他一眼,不屑的道:“死崩批。”
天竺灭亡的话题很快就被别的话题掩盖过去,一是因为大夏是所有幸存国家内最安定的一个,到目前为止建木之灾并没有对社会环境产生很大的冲击。二是因为人类对和自己不相干的事物总是漠不关心。
大夏有句古话叫做,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好不容易熬过了一个上午,江遇景趴在桌上倒头就睡,鬼知道他后面几节课是怎么度过的。
很庆幸的是,他并没有来到自己的意识空间,也并没有再见到那个名叫艾琳娜的少女。
谁知道呢,也许这本来就是一场梦而已。
第2章 灾变的征兆
与此同时,食堂内。
桃白一手提着两份盒饭,另一只手拿着手机,艰难的穿行在人潮之中。
水泽高中虽然有三个食堂,但学生们都觉得还是一食堂比较好吃,这就造成了每次吃饭的时候二三食堂无人问津,一食堂却人满为患的情况。
好不容易挤出了食堂,桃白长舒一口气,耸了耸有点酸痛的肩膀,刚转角就与人撞了个满怀。
桃白倒还好,只是后退了几步便稳住身形,反倒是对面的直接被撞倒在地。
桃白刚欲开口来一波素质三连,看清来人后才发现是班上的同学。
“林筱语?”
林筱语也回过神来,神色紧张,吞吞吐吐的道∶“桃白啊,对不起啊,刚刚太急了没注意到。”
桃白见她神色不对劲,询问道∶“看你这么着急的样子,是出什么事了?”
林筱语犹豫片刻,道∶“语嫣她不见了,食堂寝室所有能找的地方都找了,还是没找到!”
桃白皱了皱眉,安慰道∶“可能是有什么事去了吧,或者是你们俩刚好错开了?”
林筱语道∶“我再去食堂看看,桃白你要是见到她了给我发个消息。”
桃白点了点头,继续带着饭朝楼上走去。
叫醒了江遇景,两人边吃着饭边有的没的聊着天,桃白也将刚刚这事告诉了江遇景。
江遇景咽下嘴里的食物,有些含糊不清的道∶“我说桃白啊,这种小事也要汇报给江遇景大王吗?那韩语嫣不是最近新交了个男朋友嘛,说不定跟着男朋友约会去了呗。”
桃白笑了笑道∶“确实有可能,希望是我想多了吧。”
江遇景不以为然,继续扒拉着盒饭,“我说你也别杞人忧天了,这是在学校,那么大个人还能凭空消失了不成?”
这时教室门被打开,一个小胖子走了进来,打量了一圈发现只有桃白和江遇景,便开口询问道∶“江哥,见着许凯没有?”
小胖子和他口中的许凯,都是江遇景的室友,平日里几人的关系也相当不错。
江遇景摇摇头,指了指身边的桃白道∶“你得问他,我刚睡醒。”
桃白也是摇了摇头道∶“没看见他,你要不去寝室看看?”
小胖子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教室。
桃白回过神来,他刚刚在楼下撞见林筱语好像也是这么说的?
他盯着窗外的建木,若有所思。
……
半个小时后。
江遇景掐着上课的前十分钟,准备去上个厕所。
刚走出教室门便撞见神情严肃的班主任周浩然,他示意江遇景回到座位上。
江遇景不明所以,只能乖乖转身回到自己座位上。
班主任站在讲台上环视了一圈,沉声道:“有人看到韩语嫣,许凯两位同学了吗?”
桃白顿时看向林筱语,后者的脸上也满是担忧,他又看向刚刚询问许凯去向的小胖子,他的脸上也是同样的表情。
见没人说话,周浩然也不淡定了,但他还是强行镇定下来,安慰道:“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会立马将情况反映给学校,人找到之前请各位同学不要乱跑。”
这时隔壁三班的班主任走进教室,两位班主任对视一眼,周浩然示意去外面说。
老师一走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有好事的同学打开窗户将头探出去偷听他们在说什么。
“你们班也有人不见了?”
“对,我刚刚点名查到的时候发现的,少了三个人,你们班呢?”
“目前就两个,其他班什么情况?”
“不清楚,不过六班好像也少了几个人。”
……
这时,广播里传来校长的声音,“请所有班主任老师立刻赶到会议室开会。”
这下同学们更坐不住了,连校长都惊动了,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江遇景傻眼了,他看向桃白,有些震惊的道:“不是这什么情况,一个大活人还真就这么不见了?”
桃白也没心情嘲笑他了,毕竟人命关天的事,他可笑不出来。
林筱语已经害怕的哭了出来,几个女同学围在她身边轻声安慰着。
那个叫王成月的小胖子也坐不住了,他走到江遇景桌子旁边,忧虑的道:“江哥,许凯他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
江遇景连忙道:“老王你可别咒凯子了,他福大命大怎么可能有事?”
教室突然安静下来,开完会回来的周浩然站在教室门口,吓得大家不敢再说话。
确定除了许凯和韩语嫣之外的其他同学都在教室,他快步走上讲台,用严肃的口吻宣布道:“根据专业仪器检测过的结果和校方判断,我们学校内有一株建木子株。”
此话一出,台下的学生们顿时坐不住了,一时间,恐惧的气氛在整个教室内弥漫。
其他的教室内,也是这样的情况。
“安静!”周浩然大喊一声,用手拍了拍讲台,“请大家不要恐慌,学校已经联系了斫木之刃,他们会派专业人士来解决,在斫木之刃来之前,任何人不得离开教室,明白吗?”
有人抗议,“有没有搞错啊,学校里可是有那种怪物啊,为什么不先组织撤离啊?”
桃白白了他一眼,尽量抬高声音让所有人都能听见,“建木子株会选择寄生在活体内,说句不好听的,在经过斫木之刃的检查之前,我们都可能是被寄生者!”
周浩然欣慰的看了桃白一眼,这个副班长他果然没选错。
为了安抚众人,他耐心地解释道:“桃白说的没错,我们并不清楚这株子株是否已经觉醒寄生,寄生在谁身上,一切等斫木之刃的人来了再做决定!”
话是这么说,但台下的同学一想到学生里面有人已经被建木寄生了,就忍不住的头皮发麻,一时间人人自危,都在相互猜忌着。
周浩然望着台下乱成一锅的学生,无奈的摇了摇头,示意桃白和江遇景跟他出来。
走廊上,周浩然无奈的道:“情况大概就是这样,这么多学生也就你们俩沉得住气,等会学校要组织老师先尽可能的寻找那些失踪的学生,你们俩负责维持好秩序,无论如何不能让同学们乱跑,知道了吗?”
两人愣了愣,这算是临危受命了?
不过桃白和江遇景都坚定的点了点头,还叮嘱周浩然要他注意安全。
周浩然笑了笑,示意他们放心,转头便跟着其他的老师们下了楼。
第3章 异变突生
桃白和江遇景一左一右靠在门框上,关上了教室门。
桃白笑着问道:“怎么说,有什么感觉?”
江遇景仔细想了想,一本正经的回答道:“你别说,有种学生会干部查纪律的感觉。”
桃白没忍住笑出声来,道:“你也是有点逆天的。”
江遇景伸了个懒腰,神情厌倦道:“好不真实啊,又是什么建木和未知生命体,又是什么艾欧特尔的公主,你说我是不是在做梦啊?”
桃白敏锐的捕捉到了“艾欧特尔”这个字眼,有些疑惑的问道:“艾欧特尔?你在说什么?”
江遇景思考了一下,有些纠结该怎么告诉他。
……
“你的意思是,你在梦里梦到了建木,还有一个自称是行星艾欧特尔公主的人?”
江遇景点了点头道:“差不多就是这么个情况,当时那个场景你是不知道,简直跟人间炼狱没什么区别。”
桃白若有所思道:“你说那个艾琳娜可以自由控制你脑海中的场景,会不会你见到的尸山血海就是被毁灭的艾欧特尔?”
江遇景愣了愣,疑惑的看向桃白道:“不能吧,那不就只是一个单纯的梦吗?我天天睡觉也就只有这一次梦到过她啊。”
桃白摸着下巴,沉声道:“现在还说不好,不过你要是再梦见她的话,或许可以试着多问问。”
江遇景点了点头道:“知道了,下次我会注意的,如果有下次的话。”
……
突然,他们从外面关上的教室门被敲响。
桃白打开门,皱着眉问道:“谁敲的门?”
坐在讲桌旁边的学生小声道:“副班长,陈宇他好像有点不太舒服。”
桃白闻言望向那个名叫陈宇的学生,只见后者脸色苍白,无力的趴在课桌上喘着粗气。
桃白眉头皱的更紧了,朝江遇景喊道:“老江,过来搭把手。”
江遇景走到陈宇身边,让他的手环住自己的脖子,慢慢把他扶了起来。
感受到身上近乎于无的重量,江遇景不禁吐槽道:“老陈,你这也太轻了吧?”
陈宇并没有回答他,脸上痛苦的神色加深了几分,另一只手死死的捂在小腹的位置,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江遇景看他这副要死的模样,也没心情吐槽了,皱着眉道:“你再坚持一下,我送你去医务室。”
他又看向桃白,仅一个眼神,后者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桃白点了点头道:“没事,我留着看家,你们注意安全。”
……
医务室内。
看着空无一人的医务室,江遇景扶着陈宇坐在椅子上,等了几分钟依然不见负责的老师。
他咬咬牙道:“老陈你等会,我去叫人……”
话还没说完,陈宇便直挺挺地倒下。
“我c,什么情况!”
江遇景没忍住爆了句粗口,连忙起身查看陈宇的状况。
他小心翼翼地将陈宇扶正,正准备模仿着电视剧中的情节去翻看他的瞳孔时,突然感到腰间传来一种异样的触感。
似乎是有人用手抵在那里,但这只手触感异常冰冷且坚硬,并不是正常人应有的温度和质感。江遇景心生疑惑,低头看去,接着便目睹了令他终身难以忘怀的场景。
只见陈宇的右手上竟然爬满了细长的枝条,这些枝条如蛇般缠绕,紧密地包裹着他的整只右手,甚至在手背上形成了一只紧闭未开的眼睛!
江遇景惊愕不已,急忙用力推开陈宇。随着陈宇重重摔倒在地,江遇景终于看清,不仅是手臂,陈宇的脖子、脚踝等部位也都被密密麻麻的枝条所覆盖。
面对眼前这诡异而恐怖的景象,江遇景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脑海中一片空白。他毫不犹豫地转身逃离医务室,根本不敢回头张望一眼,生怕那个变异的陈宇会追上来。
与此同时,在四班教室门口,桃白远远望见江遇景神色慌张地从楼梯转角处狂奔而来。他心中一紧,连忙问道:\"发生什么事了?陈宇人在哪儿?\"
江遇景的脸色苍白如纸,满脸都是惊恐之色。直到确定那可怕的变异陈宇并未追赶而来,他才稍稍松了一口气,望着桃白苦笑道:\"没有陈宇了……他就是感染者!\"
桃白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那他现在人呢?”
“我跑出来的时候没看到他,不知道他是不是追上来了。”江遇景心有余悸地说道。
桃白沉思片刻,沉声道:“坏了,我们必须尽快通知学校,采取措施。快,你去找老师。”
江遇景点了点头,刚准备飞身下楼。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嘶吼声从楼上传来……
而楼上,正是医务室所在的楼层。
“妈的!”桃白骂了一声,打开教室门吼道:“感染者出现了,所有人往楼下跑!快!”
教室里瞬间乱成一团,哭声和怒骂声混杂在一起,桃白也管不了这么多了,拉着江遇景就往楼下跑。
此时的三楼。
变异陈宇率先找上的是六班,当教室门被踢开的那一刻,所有人望着眼前的怪物,都惊恐地朝后门涌去。
也有来不及逃走的,被那怪物抓住,锋利的枝条划破皮肤,顷刻间,无数新生枝条从伤口涌出,将那人活生生包裹住,不消多时就变成了同样的怪物。
一时间,整座教学楼都乱作一团,哭喊声不绝于耳,仿佛炼狱。
正在寻找失踪学生的老师们也听到了教学楼传来的动静,纷纷往回跑。
先跑出来的桃白和江遇景撞见了周浩然,后者连忙问道:“出事了吗?其他人呢?”
桃白喘了口气道:“江遇景发现陈宇被建木感染了,消息我也告诉大家了,能跑出来多少我也没法保证。”
周浩然咬了咬牙,他当然不会去怪桃白,“礼堂应该是安全的,你们先过去然后引导其他同学避难,等斫木之刃的人到了我们就安全了。”
两人点了点头,飞速往礼堂方向跑去。
周浩然则也和其他几位老师一起,引导着学生们往礼堂避难。
第4章 再见艾琳娜
与此同时,斫木之刃江城分部。
作战会议室内气氛凝重,巨大的显示屏上,一幅江城的卫星地图清晰可见,数十处街道上闪现着大规模的红色光点,那意味着建木的出现。其中,水泽高中区域的红点最为密集。
特别行动队第一小队队长林言拖着疲惫的身躯,推开作战会议室的门。眉宇间尽显倦态。
江城突如其来的大规模建木之灾,分部内的四个小队在第一时间分别奔赴各个战场。处理完一处又马不停蹄的赶往下一处,不敢有丝毫停歇。
哪怕是身体素质远超常人的他们,也经不住如此规模的战斗。
林言所率领的第一小队,在处理完三处建木之灾后,也都纷纷力竭退出了战场。
这时,电话响起。
接线员接起电话,那头传来急切的声音,“这里是水泽高中,校内爆发了大规模的建木之灾,不少学生都被感染了,我们需要斫木之刃的帮助!”
总队长刚欲下令,看到刚从战场上下来的第一小队,一时间面露难色。
他清楚的知道,眼前的这群年轻人,已经没法再战斗了。
林言笑了笑道:“叶队,给我三分钟准备。”
叶道天刚欲开口,对上林言坚定的眼神,只好点点头。
三分钟后,林言对着身后的队员喝道:“第一小队全体都有!还能打的出列!”
五名队员全部都站了出来,尽管他们的身上多多少少都挂了彩。
林言下令道:“目标地点水泽高中,第一小队,出任务了!”
……
另外一边。
礼堂内,桃白和江遇景守在门口,对进来避难的学生一一检查。
他们目前唯一知道的建木感染途径只有通过伤口传染,也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甄别那些学生们的状况。
随着礼堂内的学生越来越多,不安的情绪愈演愈烈,只凭他们两人,难以控制局面。
眼看情况一发不可收拾,江遇景骂了一声,大步走上舞台。
他拍了拍手里的话筒,吼道:“想活命的都他娘的给我闭嘴!”
声音被话筒放大,一时间镇住了所有人,但很快,便有不满的声音传出。
江遇景继续道:“谁再多嘴老子给你丢出去喂那群怪物你信不信?”
此话一出,整个礼堂瞬间安静下来,学生们的目光纷纷望向江遇景,有的是期望,有的是怨毒。
“听好了,我们无法有效识别潜在的感染者,如果你身边的人有不舒服,发热,无力的症状,请立刻汇报并远离,不然出事了自己负责!
“学校已经向斫木之刃求援了,我相信他们很快就会赶到,所以在那之前,我们要做的就是坚守,别给我捅娄子,不然就丢出去喂狗!
“我知道你们都想活命,我也想活命,所以,别给我,也别给大家惹麻烦!”
说完这一切,江遇景干脆盘膝而坐坐在台上,神色冷峻的望着台下那群学生。
而桃白和先前那个小胖子王成月,则一人守在一个门前。
几分钟后。
人群里突然传出一阵骚动,桃白闻声望过去,下一秒便起身上前。
他皱眉问道:“什么情况?”
一个高大的男生有些嫌恶的看向一旁依偎在一起的两个女生,阴阳怪气的道:“兄弟,那女的说头痛,会不会是感染了,可别祸害我们。”
桃白闻言望向那两个女生,只见其中一个女孩躺在另一个女孩的怀里,神色难受,但好像还保持着清醒。
另外那个女孩慌忙的开口道:“不是的,同学,小然她前几天就感冒头痛了,我一直和她在一起,绝对没有感染。”
桃白半蹲下来,看着那个惶恐的女孩,轻声道:“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孩犹豫了片刻,开口道:“我叫苏瑶,她是我妹妹。”
桃白叹了口气,安慰道:“苏瑶,你先冷静一下,听我说,
“现在是非常时期,刚刚江遇景也说了,我们需要为大家负责,所以你的妹妹……”
眼见苏瑶连连摇着头,桃白无奈的摇摇头道:“但是我和台上那位向你保证,我们不会主动放弃任何一个正常人,所以现在,你的妹妹需要向我们证明。”
说罢,他不再看向苏瑶祈求的眼神,将她怀中的苏然抱起,往礼堂角落走去。
用细绳将苏然的双手反缚在背后,桃白低声道:“没被感染的话,我们会带你出去。”
苏然轻轻点头,闭上眼靠着墙角不再看向桃白。
此刻台上的江遇景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加上他本来也没睡好,强烈的困意瞬间袭来。
恍惚中,一袭白裙的少女在他身边坐下。
“你是……艾琳娜?”江遇景强打起精神,立刻就认出了身边的少女正是上次梦境里遇到过的,艾欧特尔公主艾琳娜。
艾琳娜点了点头,空灵的声音响起,“我说过你总会相信我的,不过似乎比我想的还要快。”
江遇景冷哼了一声道:“谁要相信你了?”
艾琳娜笑了笑,指着人群道:“这些人里面,有三个被种子直接寄生的高级感染者,在没有收到建木的命令之前,他们还会保持作为人的清醒。”
江遇景瞪大了双眼,他下意识就看向了角落里的苏然。
“我不会害你的,我的故乡艾欧特尔已经被建木毁灭了,作为过来人,我不希望蓝星这颗美丽的星球重蹈覆辙,所以,我需要你的力量。
“你也可以选择不相信我,我会立马离开,不会再打扰你。”
江遇景脑海中混乱不堪,这要放在之前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信的,但在见识了建木的超自然力量之后,他似乎又动摇了几分。
良久后,他睁开双眼,眸中恢复清明,江遇景看向身旁的艾琳娜,坚定的道:“我相信你,但在那之前,你得先帮我解决眼下的问题吧?”
少女站起身,向江遇景伸出手,柔声道:“与我立下契约,此后你我同生本命,共享灵魂以及生命。”
江遇景愣了愣,这是上了贼船了?
不过他并未过多犹豫,伸出右手抵住艾琳娜的手掌。
一个狭长的十字星状烙印出现在两人的手背,很快便隐入体内消失不见。
江遇景睁开双眼,眸中是前所未有的明亮,艾琳娜的声音在他脑海响起。
“你会共享我的一切天赋能力,不过你现在还没有觉醒,能用的不多。”
江遇景点了点头,双眸中闪过一丝金色光芒,发动了艾琳娜的能力——通灵瞳。
通灵瞳,可明世间万物,破一切邪祟。
第5章 艾琳娜的过去
开启通灵瞳之后,江遇景将台下所有人的里里外外都看得一清二楚。
倒也不是透视,而是透过现象看本质,此刻在江遇景眼中,绝大多数学生的颜色都是蔚蓝色,而在这一片蔚蓝中,偏偏有几点猩红,显得格外刺眼。
看清之后,江遇景索性不再犹豫,一个眨眼便来到一人身边,拎起他的衣领,盯着那人的目光冷的令人发颤。
那个被拎起来的学生被江遇景的目光盯得头皮发麻,颤颤巍巍的开口道:“你……你什么意思,我身上可没有伤口,也没发热什么的,你想干什么?!”
江遇景缓缓开口,一字一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通灵瞳之下,你的罪恶无处遁形。”
在和艾琳娜缔结契约之后,他便共享了艾琳娜的一切,自然也包括她的记忆。
而那潮水般的记忆中,有相当一部分都是人间炼狱。
那是艾琳娜的故乡,被建木毁灭的行星艾欧特尔。
所以现在的他,就像是一个身经百战的战士,下手没有丝毫手软,更何况眼前的还是个感染者。
一时间,江遇景的身边似乎冲起万丈血光,周围学生看向他的眼神,也都变成了恐惧。
仿佛在看一个杀神一般。
江遇景侧转身,将手指抵在唇边,对着众人做出噤声的手势。
更恐怖了。
另外两个还未觉醒的感染者,也被江遇景亲手扭断了脖子。
毫无感情的声音再次响起。
“通灵之威,不容轻视。”
全场没人敢说话,甚至有些胆小的已经被吓哭了,别过头不敢再看江遇景。
桃白疑惑的看向江遇景,在联想到江遇景之前跟他说过的一切,也大概猜到了个七七八八。
就在全场气氛降到冰点的时候,礼堂门被踹开,全副武装的斫木之刃军队冲了进来。
林言率领的第一小队首当其冲,看到满是学生的礼堂,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我是斫木之刃特别行动队第一小队队长林言,你们领头的人是谁?汇报情况。”
江遇景推了推桃白,示意他去。
桃白翻了个白眼,走到林言面前,沉声道:“在爆发建木之乱后,校方立刻组织避难,这里是一部分学生,除了几个明显的感染者之外,其他学生暂时没有症状,”他朝角落里的苏然努了努嘴,“那边那个有发热症状,具体的情况还要你们检查。”
林言不自觉的多看了桃白两眼,听他这么说,似乎是他组织学生组织学生坚守,甚至还干掉了几个感染者?
是个人才。
林言身后走上来一个穿着作战服的队员,汇报道:“林队,检查过了,那几个确实是感染者,至于那个被控制住的女孩子,没有感染症状,应该只是普通的发烧。”
林言咳嗽了两声,沉声道:“情况我大概了解了,外面的怪物已经被肃清,其他的学生和老师以及那些失踪学生我们都已经找到了,接下来,斫木之刃会对你们的身体进行全方面检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没有问题的可以自行离开。”
接下来,礼堂内的学生们有序的接受斫木之刃的检查,没人说出是江遇景以迅雷之势斩首三个感染者,毕竟先前江遇景给他们留下的印象太过深刻了,甚至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桃白跟着江遇景回到了他家,桃白家在帝都,平时放假了也都是住在江遇景家里。
见江遇景躺沙发上准备睡觉,桃白气不打一处来,抱怨道:“你推我出去背锅,现在不准备解释一下?”
闻言江遇景睁开眼,有些疑惑的问道:“啊,解释什么?”
桃白翻了个白眼,咬牙切齿道:“当然是你三两下干掉了那几个感染者。”
江遇景闻言又闭上了眼睛,嘟囔道:“我以为什么事呢?艾琳娜,能出来吗?”
白光闪烁,下一秒艾琳娜便凭空出现在沙发上,冲着江遇景笑道:“多亏了你,现在我也可以自由行走了。”
江遇景翻了翻身,解释道:“大概情况就是,这位公主殿下和我立下了契约,以后我活她活,我死她死,相对应的,我获得了她的部分能力。”
桃白问道:“能力?是和斫木之刃的那些异能者相同的能力吗?”
这次轮到艾琳娜来回答了,“并不是,你们世界的异能者,能力普遍来源于建木,吃下它的果实获得超凡的力量,而在我的故乡,每个人生来都有不同的能力。
江遇景保持着那个姿势问道:“公主殿下,说说你知道的呗,关于你的故乡,还有建木。”
艾琳娜白了他一眼,认真的道:“你体内没有艾欧特尔血脉,没有资格称我为公主。”
江遇景也是比出了哭笑加oK的表情,“行吧行吧,那我叫你姐姐可以吧?”
艾琳娜没有理他,她的目光变得柔和,柔声道:“我的故乡艾欧特尔,是一颗美丽富饶的星球。
“那里有高大的山脉,绵延的河流,澄澈的湖泊和茂密的森林,星球上的一切生灵和谐共生。”
她的眼神变得黯淡,“后来流星坠落,建木生长,数不尽的怪物从建木上落下,无情的虐杀着一切活物。
“父皇和母后率领艾欧特尔的子民们奋起反抗,可他们面对的是近乎无穷尽的怪物,苦苦坚持了两年之后还是失败了。
“由于我体内的艾欧特尔血脉格外纯正,它们并没有杀死我,而是试图磨灭我的灵魂,夺占我的身体。
“好在我趁他们不注意,将灵魂分离出来,逃离了艾欧特尔,在星海间流浪。
“数十年前我来到了蓝星,此后便一直在游历这颗星球,见识到了不同地域的风土人情,后来建木降临,我一直在寻找合适的人,直到两个月前遇到了江遇景,我一眼就选中了他并蛰伏在他的意识空间,然后就有了现在的局面。”
江遇景坐起身来,饶有兴趣的听着艾琳娜说话,当提到自己时,他好奇的问道:“姐姐,我就是个混吃等死的社畜,怎么选中我了?”
艾琳娜摇了摇头,轻笑道:“大概是我的直觉吧,从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你是我的传承者。”
江遇景没好气的道:“那刚刚你说什么我不同意就离开,敢情也是在骗我?”
艾琳娜嘴角勾起一丝弧度,丝毫不掩饰她那因为计谋得逞而显露出的笑容,“不激你一下你哪肯乖乖从了我?”
桃白看着插科打诨的两人,扯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对了桃白,这事记得替我保密啊,我可不想被斫木之刃那群人抓去搞研究。”
桃白点了点头,回了自己的房间。
“对了姐姐,刚刚在面对那三个感染者的时候,我明显感觉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只感受到极致的杀意,那是为什么?”
艾琳娜闻言苦笑道:“在见证了故乡的毁灭和亲人的死去,无边的恨意和痛苦一度让我失去理智,然后就有了你所说的杀意武装。
“你继承了我所有的能力,自然也有这个,它的能力是让使用者进入战斗状态时保持绝对冷静,同时大幅提高战斗力,同样的,极致的杀意会无时无刻冲击你的大脑,使用时间过长会有失去理智的风险。”
见江遇景没太听懂的样子,艾琳娜没好气的道:“我给你打个比方,杀意武装的来源就像是宇智波一族的万花筒写轮眼,经历亲人的死亡后诞生。
“至于它的副作用,我再给你打个比方,就像是创骑里的危险扳机,翻倍提升战斗力,但用久了会失控。
“现在懂了吧?”
江遇景点了点头,这下他听懂了,不过话说,为什么艾琳娜这么懂出云国那边的特摄和动漫作品啊?
像是猜到了江遇景的内心想法,艾琳娜得意的道:“你当我在蓝星这几年什么也没干是吧?出云那边的动漫特摄什么的我可都看完了!”
“逆天。”江遇景如是说。
第6章 斫木之刃
第二天中午。
江遇景睡眼朦胧,看了眼手机,发现微信已经炸了。
他揉了揉乱成鸟窝的头发,打开班级群,有的没的看着群里的消息。
斫木之刃已经联合电视台对此次大规模建木之乱进行报道,自然也将水泽高中的情况写了进去。
在新闻报道中,桃白被冠以少年英雄的名号,在建木之乱中临危不惧,组织学生抱团坚守,甚至还处理了学生中的感染者。
但是当事的学生们自然知道是江遇景出手处理了那三个感染者,当时他们还觉得江遇景是疯狂杀人魔,在得知那三个感染者的身份后,原先的恐惧也尽数抛之脑后。
此刻的微信群里。
许凯:“老江神勇啊,虽然我不在现场,但是王成月早上跟我说了,哥们你背着我们偷偷觉醒是吧?”
王成月:“人类进化又没带上我。”
韩语嫣:“感谢江哥救命之恩(? ? ?? )”
江遇景看着这些老同学们或调侃或感谢,笑着回了一句。
“?不是桃白救了你们吗,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顺便把桃白艾特了一下。
下一秒,他的房门就被打开,桃白一把飞扑上来,皮笑肉不笑的道:“你怎么个事江遇景?还想让我背锅是吧?”
江遇景笑道:“少年英雄还不好,加上我们桃白长得这么帅,好好包装一下一定不少学妹追你。”
艾琳娜闻声走过来,看到扭打在一起的两人,无奈的笑道:“喂,你们两个,过来吃饭。”
一觉睡到中午的江遇景早就饿了,一听到吃饭直接翻开压在身上的桃白,飞扑着往餐桌跑去。
“我靠,我的亲姐姐啊,这一桌都是你的手艺啊?”
江遇景两眼放光,望着一桌子的佳肴口水直流。
被夸的艾琳娜一脸得意的道:“那是自然,蓝星所有国家的美食只要你想吃,我都能给你做出来。”
江遇景可不管那么多,盛了一大碗饭便开始风卷残云。
从房间里出来的桃白接过艾琳娜递过来的碗筷,轻声道:“谢谢。”
艾琳娜笑着点了点头,也坐了下来,小口小口吃着碗里的饭。
吃饱喝足后,江遇景满脸幸福,望着两人咂了咂舌,问道:“下午有什么打算?要不去步行街逛逛?”
闻言艾琳娜点了点头道:“一来到江城我就被江遇景吸引过去了,还没认真逛逛这座城市呢。”
桃白也点了点头,对于这种事,他一般是随大流。
“那就决定去步行街了,桃白你快去收拾一下,准备出发!”
……
半个小时后,收拾好行头的三人刚走到玄关处,门铃便响了起来。
江遇景皱了皱眉,谁掐在这个点来找他?
他打开了门,看清来人后大吃一惊。
正是昨天有过一面之缘的斫木之刃特别行动队第一小队队长,林言。
江遇景半开着门,并没有让林言进来,同时另一只手疯狂朝着艾琳娜打手势。
艾琳娜会意,隐匿身形回到了江遇景的意识空间。
“林队长?”
江遇景将门打开,示意林言可以进来。
林言还穿着作战服,看到江遇景身后的桃白,不禁诧异道:“桃白?你怎么也在这里?”
江遇景解释道:“他家比较远,平时放假住我家。”
林言闻言点点头,不再多问,拿出一副例行公事的表情,严肃道:“关于昨天的建木之灾,斫木之刃有些问题想问你们,还请二位跟我走一趟。”
江遇景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苦着脸道:“林队,可以不去吗?”
“不行。”
果然,人怕出名猪怕壮。
两人跟着林言下了楼,就看见赫然停在楼下的一辆军车。
江遇景心里疯狂吐槽,能不能不要这么招摇啊!
尽管十分不情愿,但两人还是上了军车,跟着林言来到了斫木之刃江城分部。
经过一道道复杂的安检后,三人来到了会议室。
叶道天端坐在椅子上,见三人走进来,连忙道:“两位坐吧,林言去倒茶。”
江遇景和桃白诚惶诚恐的坐下,望着眼前的男人,只觉得压力爆大。
喝了口茶,叶道天开口道:“昨天的情况我已经听说了,多亏两位临危不乱,才避免了更大的损失。”
江遇景冷汗直流,连忙摆摆手道:“担不起担不起,是学校领导有方。”
叶道天笑了笑道:“不必紧张,我只是针对昨天的情况进行一些细节上的提问,两位如实回答就好。”
“你是江遇景吧,经过我们事后的调查,击杀感染者的似乎是你,这可是不小的功劳,当时为什么不说呢?”
江遇景如实答道:“区区小事,不足挂齿,加上我也不擅长应对那些场面,所以就没说。”
叶道天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么当时你是如何击杀感染者的呢?你觉醒了能力?”
江遇景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不不,我没觉醒什么能力,当时就觉得身体不受控制,然后清醒过来之后就发现那三个感染者已经死了。”
叶道天的眼底闪过一丝怀疑,显然对这个说法并不相信。
但是转头一想,那些觉醒者都需要服用建木果实才能觉醒能力,江遇景应该没有吃过才是。
但他还是将手放在江遇景头顶,沉声道:“我可以对你的身体进行检查吗?”
江遇景点了点头,反正艾琳娜在他的意识空间,应该检查不出来。
柔和的光晕弥漫在江遇景头顶,过了几分钟,叶道天收回手,有些古怪的道:“确实没有觉醒……”
难不成真像这小子说的,请神附体然后一下给感染者干掉了?
对于江遇景怎么识别出感染者他倒是没问,毕竟那三个感染者临死之前体内的种子被激活,也表现出了一定的异化特征。
叶道天又问了一遍桃白,得到的也是差不多的说辞。
他思考了片刻,挥了挥手道:“可以了,我们这边没什么想问的了,你们可以走了。”
江遇景刚准备跑,叶道天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沉声道:“感染者在我们斫木之刃内部是算功勋值的,次级感染者一只一点,高级感染者一只十点,你们杀了三只高级,折算成Rmb大概是六万,打你们谁卡上?”
江遇景心中一万匹马奔过,这玩意这么挣钱?
桃白指了指江遇景,“打他卡上就行。”
叶道天点了点头,示意两人可以走了。
……
离开了斫木之刃总部,江遇景终于忍不住了,他看向桃白的眼神里都带点怀疑。
“他刚刚说换算过来是多少钱来着?”
桃白歪头想了想,回答道:“好像说的是六万?”
“三只高级一共三十点功勋,算下来一点功勋就两千块,一只初级就两千块?!”
桃白像是看白痴一样看着江遇景,脸上写满了嫌弃。
我不认识这个人,绝对不认识。
第7章 华灯初上,阴影之下
确定脱离了斫木之刃的视线范围,江遇景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把艾琳娜叫了出来。
“幸好他们没办法检查我的意识空间,不然今天这事可就难办了。”
艾琳娜则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放心吧,有我坐镇在你的意识空间,除非来了一个精神力比我更强的人,否则他们休想从你的意识空间里找到任何东西。”
听到艾琳娜这番话,江遇景也释然了。
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惊呼道:“等会,我们不是要去逛街的吗?”
桃白幽怨的看了他一眼,道:“是这样的,我还以为你忘了。”
艾琳娜笑了笑道:“没有耽误太久,还能转几个小时,顺便再去吃个晚饭。”
……
傍晚,步行街。
江遇景和桃白拎着大包小包,跟在一脸兴奋的艾琳娜身后。
艾琳娜走进了一家饰品店,立刻被里面琳琅满目的商品吸引住了。她兴奋地挑选着项链、手链和耳环,不时地试戴一下,对着镜子露出满意的笑容。
江遇景和桃白则在一旁无奈地看着,手里的购物袋越来越重。
“嗯,这条项链不错,很适合我!”艾琳娜拿着一条镶着水晶的项链,转头看向江遇景和桃白,“你们觉得呢?”
“很好看,你喜欢就买吧。”江遇景笑着说道,心里却在想,自己的钱包又要瘪了。
付完钱后,三人走出了饰品店。天色已渐晚,街灯亮起,照亮了整个步行街。
“我们去找个地方吃饭吧。”艾琳娜提议道,“我有点饿了。”
“好啊,附近有一家餐厅挺不错的。”桃白指了指前方。
于是,他们朝着餐厅的方向走去,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没有人注意到,在他们身后天桥的阴影下,露出一双红色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三人。
三人找了个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下,超大的落地窗能将整个江城的夜景一览无余,要知道江城的夜景可是一绝,不少游客就是冲着这一点来的。
艾琳娜拿起菜单瞟了一眼,随意的报了几个菜名,桃白和江遇景暗暗吃惊,要知道艾琳娜说的这些可都是地道的江城名菜。
江遇景笑道:“娜娜姐,想不到你这功课做的挺足啊,这可全是我们江城特色菜。”
艾琳娜闻言骄傲的挺起胸膛道:“那是自然,我早就想吃你们蓝星的食物了,可惜之前没法实体化,今天我一定要大吃特吃!”
两人相视一望,都露出了无奈的笑容。
菜很快就上齐了,艾琳娜大快朵颐着,眼里全是满足。
“哇,阿景,你快尝尝这个,真的很好吃啊!”
江遇景看着自己碗里艾琳娜夹的一大碗菜,颇有些无奈。
我的大小姐,这些我和桃白可是早就吃过了。
桃白也是这么想的,毕竟再好吃的食物如果天天吃,也不会觉得美味了。
不过出于礼貌,江遇景还是夹起了一筷子送入口中。
嗯?好像是和平时不太一样?
他看向桃白,示意他尝一口。
吃了一口,桃白的眼神也变得古怪起来,似乎确实比平时的更好吃。
艾琳娜望着神色古怪的两人,眉眼间的笑意又深了一分。
就在这时,餐厅二楼的门被人打开。
一群身披着黑色斗篷的人闯了进来,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什么。
江遇景皱着眉看向他们,直觉告诉他,这些人都不是什么善茬。
那群黑衣人的目光也注意到了江遇景他们,低声交谈着什么,似乎是在确定目标。
艾琳娜也注意到了那群快步走来的黑衣人,只一瞬便看出了他们的身份。
“他们是……信徒?这怎么可能?”
江遇景疑惑的问道:“信徒?那是什么?”
艾琳娜还来不及解释,那帮黑衣人就已经围了上来。
其中一人开口道:“找到你了,艾琳娜。”
他的声音极其怪异,如同指甲划过黑板的刺耳声,让人十分难受。
江遇景和桃白当即就意识到情况不对,试图拿出手机联系斫木之刃。
但他们惊恐的发现,自己的身体动不了了。
刺耳的声音再次响起,“三十多年前你假死骗过教会,逃离了艾欧特尔,这次你怎么逃?”
“是建木的傀儡吗?”江遇景心里暗暗想道,同时调动体内的杀意武装,随时准备暴起。
艾琳娜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不要轻举妄动,你们不是他们的对手,如今我的实力也是百不存一,得想个办法制造点动静,吸引那个叫斫木之刃的组织过来。”
江遇景听完深吸一口气,准备同时发动通灵瞳和杀意武装!
虽然艾琳娜让他不要轻举妄动,但眼下的情况,不反抗的话只会变成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艾琳娜说话了,“是信徒吗?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先前说话的黑衣人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容,“真是愚蠢啊,艾欧特尔的公主,这世上除了你还有人能够使用通灵瞳吗?”
艾琳娜眼神一凝,居然是因为这个吗?
周围的食客也发现了事情不对劲,随即便准备拨打了斫木之刃的号码。
那黑衣人似乎察觉到了周围人的举动,抬手一挥,一道无形的力量瞬间笼罩了整个餐厅。所有人都保持着刚才的动作,无法动弹。江遇景心中一沉,这下麻烦了,连外界的援助也断了。
艾琳娜冷声道:“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黑衣人狞笑道:“如今的你还有当初的几分实力呢?不如乖乖跟我们回去,说不定教皇大人还会留你一条命,毕竟活着的公主可比死鱼好玩!”
“跟你们回去?”艾琳娜眼中闪过一丝恨意,“毁灭了艾欧特尔,将我的族人屠戮殆尽,还想逼我就范?做梦!”
黑衣人叹了口气:“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动手!”
他话音刚落,其他黑衣人纷纷出手,向艾琳娜攻去。江遇景和桃白心急如焚,却无能为力。眼看着艾琳娜身陷险境,他们却什么也做不了。
艾琳娜银牙紧咬,若是她全盛时期,一念之间就能决定这些黑衣人的生死,可如今的她实力大不如前,甚至要依靠江遇景才得以凝聚出这副身体。
为了掩人耳目,先前说话的黑衣人大手一挥,所有人全部凭空瞬移到一处荒废的巷子里。
黑衣人们的攻击很快就到了艾琳娜面前,凌厉的拳风配合着各种异能,让艾琳娜防不胜防!
第8章 苦战
黑衣人们的攻击很快就到了艾琳娜面前,凌厉的拳风配合着各种异能,让艾琳娜防不胜防!
艾琳娜眼神一凝,冷喝一声:“元素亲和,苍翠之盾!”
点点绿光闪烁,凝聚出一面翠绿色的护盾,挡在艾琳娜身前。
异能攻击落在护盾之上,全部都被挡了下来,同时护盾上原本翠绿的光芒也变得萎靡,很快便碎为点点绿光消散。
黑衣人们见状也不再凝聚异能,一个个全都欺身上前,凭借单纯的体术朝着艾琳娜攻去。
堪堪躲过了几个黑衣人的拳风,但还是被一记鞭腿踹的后退几步,艾琳娜银牙紧咬,硬生生将喉咙中的鲜血咽了回去,但依旧有一丝血迹自她的嘴角溢出。
“兄弟们,一起上,这娘们坚持不了太久了!”
艾琳娜心道不好,这副身体还是太过脆弱了,根本扛不住黑衣人的攻击。她身形一闪,快速向后退去,同时手中凝结出一根冰刺,朝着其中一名黑衣人射去。
“元素亲和,凝冰之刺!”
然而,这名黑衣人轻易地侧身躲开了冰刺的攻击,接着反手一拳打向艾琳娜。
艾琳娜连忙举起手臂抵挡,但还是被这一拳打得倒飞出去。她重重地撞在墙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眼看几个黑衣人再次冲了过来,艾琳娜咬牙爬起,却被一名黑衣人一脚硬生生踩了回去。
黑衣人的右脚死死的踩在艾琳娜的肩膀上,让她动弹不得,艾琳娜只觉得一股锥心的疼痛,这具孱弱的身体,只要黑衣人想,甚至能直接踩碎!
艾琳娜眼神里闪过一丝凌厉,也不顾那锥心的疼痛,左手化为一根冰刺,径直的刺向黑衣人的大腿。
没想到艾琳娜还能反扑,那名黑衣人躲闪不及,大腿被直接刺穿!
黑衣人吃痛后退,艾琳娜抓住机会艰难爬起,大口的喘着粗气,而此时她的右肩已经完全使不上力了!
依旧被定在原地的江遇景和桃白看着场上的局势,却没有丝毫办法。
一股莫名的疼痛从他的右肩传来,江遇景闷哼一声,下意识就想去捂住右肩,却碍于为首那名黑衣人的威压无法动弹。
为首的那名黑衣人一直没有加入战场,此时也注意到了江遇景这边,看到他血流如注的右肩,一时间怔了怔。
下一秒,他突然狂笑起来,飞身来到江遇景身边,盯着他狞笑道:“同生本命,居然是同生本命!
那个娘们受伤的话,你也会跟着受伤对吧?”
有了江遇景这枚筹码,他一把抓住江遇景,一个瞬移便来到了艾琳娜面前。
黑衣人右手钳住江遇景的脖子,将他高高举起,与此同时,艾琳娜也感觉到了异样,左手死死的捂着脖子,面色通红。
黑衣人再次狂笑,“果然没错,你们果然立下了同生本命契约!
他的右手化为一根漆黑的尖刺,刺向江遇景的右腿。
漆黑的尖刺贯穿,江遇景疼得几乎要晕过去,但体内的杀意武装却始终让他保持清醒。
伴随着同生本命契约,艾琳娜的右腿也出现了一模一样的血洞,剧烈的疼痛让她再也坚持不住,身体前倾直接跪了下来!
事到如今,似乎已经没有反抗的机会了,她的眼神变得释然,不再反抗。
父皇,母后,女儿没用,没能护住艾欧特尔,甚至连给你们报仇都做不到……
艾琳娜看向江遇景,眼神里闪过一丝歉意。
抱歉啊阿景,还得害你和桃白跟着我一起送命,早知道就不找上你了……
黑衣人们发出阵阵狂笑,“看啊,高贵的艾欧特尔公主殿下居然朝我们下跪了!”
艾琳娜眼里闪过一丝决然,调动精神力试图自爆,至少要拉着他们陪葬。
可已经力竭的她,又哪里还有哪怕一丝精神力呢?
就在这时。
“你他妈给老子去死吧!”
被钳制住的江遇景全力催动杀意武装,凝聚力量一脚踹向黑衣人的胸膛。
黑衣人躲闪不及,竟直接被踹飞出去!
掉在地上的江遇景缓缓站起身,浑身被漆黑如墨的气息包裹着,双眸通红,宛若杀神。
黑衣人恼羞成怒,他倒是没想到江遇景还有后手,随即便欺身上前,一拳打向江遇景面门。
江遇景右手一握,轻而易举的就将黑衣人的拳头死死的抓住。
他轻声呢喃着,听不出一丝情绪波动。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为什么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受伤濒死,却什么都做不到?
为什么我没有力量,为什么我什么都做不到?
为什么,为什么啊……”
强大的黑色气息冲天而起,江遇景的身形也在此刻变化,浑身破烂不堪的衣服被漆黑包裹,化为一身黑色战甲,头发变成白色,迅速变长,垂至腰间。
此刻的“江遇景”轻声道:“你想要守护的决心,我看到了。”
“江遇景”打了个响指,漆黑的气息瞬间就缠上了在场所有的黑衣人,在他们惊恐的目光中,将他们缓缓举起。
“江遇景”轻轻挥手,那些黑衣人便如同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直接被抹除!
“江遇景”走到艾琳娜身边,轻轻蹲下。
艾琳娜艰难的抬起头,看向眼前的“江遇景”。
“你便是他想要守护的人吗?”
漆黑的气息盘旋在艾琳娜身边,治愈着她身上的伤口。
“以守护之心引来修罗的注视吗?千百年来,这还是头一次。”
“江遇景”站起身,抬头看向无垠的夜空。
“以守护之心证道修罗,我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黑色的气息消散,江遇景身子一软,恢复行动能力的桃白眼疾手快接住了他。
在黑色气息的治愈下,艾琳娜也完全恢复过来,她看向昏迷的江遇景,眼眸中满是复杂之色。
眼前的少年不仅救了她一命,似乎还得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存在的关注。
果然,自己的眼光没有出错。
艾琳娜有太多的话想和江遇景说,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最后只得哽咽道:“江遇景,谢谢你……”
第9章 江遇景的觉悟
在斫木之刃抵达之前,桃白与艾琳娜扶着江遇景快速离开了现场。
关上门,桃白倚在墙上长出一口气,劫后余生的感觉冲击着他的脑海。
好不容易平复情绪之后,桃白看着尚未醒来的江遇景以及他身旁的艾琳娜,低头说道:“抱歉,我没能帮到你们。”
艾琳娜轻轻揉着右肩,黑色气息只能愈合她的伤口,却无法完全消除痛感。
“没关系,你只是个普通人,而且要道歉的话也是我和你们说,毕竟他们是冲我来的。”
桃白没有说话,轻轻点了点头,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艾琳娜双手紧握着江遇景的手,满脸忧虑地望着昏睡的江遇景。
……
另一边,斫木之刃。
斫木之刃江城分部部长和一众高层围坐在会议桌前,一时间无人开口,气氛显得有些压抑。
“到底什么情况?”
一个略微有些沧桑的声音响起,坐在右侧最中间的中年人看着在场所有人,声音里带了些许怒意。
叶道天翻着手里的笔记,沉声道:“姚部长,建木预警器并没有报警,现场也没有留下任何尸体,这件事……很难说。”
姚青山显然不满意叶道天的这番说辞,他盯着叶道天,示意他继续说。
叶道天被吓得咳嗽一声,翻着手里的笔记,继续道:“由于报警器的限制,目前只能针对基准级和精英级的建木能量波动进行预警。
所以就目前情况来看,要么交战双方并没有建木,要么就是出现了领主级别的建木。”
斫木之刃将建木子株划分为四个等级,分别是基准,精英,领主,天灾。
划分的标准是根据子株的感染范围和怪物的危险等级来划分的,先前水泽高中的那株建木就只是基准级,只能将普通人感染成杂兵小怪。
精英级除了能感染人类,还能招来灾厄,不过一般都是些实力弱小的灾厄。
至于领主级和天灾级,它们本身就能召唤特别强大的灾厄怪物,顷刻间便可以摧毁一座城市。
历史上唯一一次出现的天灾级建木,是在十年前。
它降临在日不落帝国,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只体型跟哥斯拉差不多的灾厄。
两周之后,日不落帝国灭亡,那天灾级的建木和灾厄也随即消失。
姚青山冷哼一声,“所有异能者都隶属于斫木之刃,敌人一定是建木。”
叶道天犹豫道:“领主级的建木吗?部长,这事我们要不要向上头汇报?”
姚青山摇了摇头,对着所有人道:“都去给我查,在查出结果之前不用向总部汇报。”
众人领命而去,姚青山脸色阴沉的看着现场传来的视频,不知道在想什么。
……
第二天中午。
江遇景悠悠转醒,艾琳娜趴在床头,已经沉沉睡去。
他撑着身体坐起来,发现浑身的痛感已经完全消失。
艾琳娜的睫毛微微颤动,但并未醒来,江遇景才知道这丫头估计守了一夜了。
他翻身下床,用公主抱的姿势将艾琳娜轻轻抱起放在床上,替她捋了捋额间的头发,盖好被子便退了出去。
桃白坐在客厅翻看着手机,见江遇景醒了,便起身起身从厨房里盛了两碗粥出来。
江遇景尝了一口粥,抱怨道:“我的评价是不如娜娜姐做的饭。”
桃白难得没有回怼他,轻声道:“不会做饭,将就着吃吧,艾琳娜还没醒吗?”
江遇景咂吧着嘴,道:“没呢,让她睡去吧。”
桃白点了点头,道:“也是,昨晚她一直都守在你床边上,早上九点多才撑不住睡着了。”
江遇景啧了一声,随口问道:“昨儿什么个情况?斫木之刃救了我们?”
桃白犹豫片刻,点了点头。
艾琳娜说了,在确定江遇景的身体情况之前,先不要把昨天的事告诉他。
“啧,我不是记得我爆种了来着?然后就没后续了?”
桃白白了他一眼,道:“你可算了吧,倒头就睡,幸好林队长及时赶到,才救了我们。”
江遇景的记忆在他挥出那一拳之后就中断了,所以也不疑有他,点了点头将最后一口粥喝完,擦了擦嘴,开口道:“这也不是个办法,那群信徒对娜娜姐不会死心的,咱们也没那么幸运,每次都能等到斫木之刃。”
桃白微微颔首,道:“你说得对,但是学校的善后工作也快完了,到时候在学校里的话他们不敢轻易出手吧?”
江遇景思索片刻,沉声道:“我们不能赌,万一他们真的找上来,出了什么情况的话我们担不起那个责任,毕竟那可都是人命。”
桃白眉头紧锁,问道:“那怎么办?”
江遇景心里也没底,思索片刻后开口道:“走一步看一步吧,要是真的没完没了了的话,就只能去找斫木之刃了。”
桃白沉声问道:“你准备把艾琳娜的事说出去?”
江遇景摇了摇头,道:“不,我的意思是,既然要通过服用建木的果实来获得异能,那我就加入斫木之刃,成为他们的一员,这样一来,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的话,至少不会像这次一样只能束手旁观。”
桃白有些担忧的提醒道:“加入斫木之刃的话,可是每天都要和建木打交道,很危险的。”
江遇景笑着拍了拍桃白的肩膀,道:“放心好了,站在上帝视角看,无论如何我都要觉醒异能的,这是必然的结果,毕竟娜娜姐选择了我,而且,朋友挡在自己的面前,自己却什么都做不到,这样的情况我不想再看到第二次了。”
沉默片刻,桃白凝视着江遇景的双眸,叹息一声:“老江,我发现我越来越看不透你了。
“若是换作从前的你,这些事你向来都是漠不关心的,也绝不是那种会为了朋友将自身置于险境的性格。”
江遇景依然微笑着:“娜娜姐为了我们可以连命都不要,我若还是贪生怕死,岂不是太没骨气了?
说句真心话,我并不觉得自己有能力改变这个世界的结局,若它真的要覆灭,我也不认为自己能够拯救它。我没那么高的觉悟,还没到为了拯救全人类而赌上性命的程度。
但若是我的朋友,那就不好说了。说实话,如果昨天他们伤害的是你,我也会拼命与他们一搏。
我父母死得早,所以在我心里,朋友都是值得我以性命相托的人,你和娜娜姐都是如此。
手掌就那么大,握不住家国天下的话,至少要紧紧握住朋友的手吧?”
江遇景看着发愣的桃白,半开玩笑的说:“很难理解吗?果然拯救世界的任务对于配角来说还是太重了啊……”
桃白回过神来,坚定地看着江遇景,说:“我明白了,你要加入斫木之刃的话,我和你一起。”
淡淡的阳光透过窗纱洒下,两人逆着光,手紧紧握在一起。江遇景笑着说:“好啊,我们一起。”
第10章 专业课
几天后,水泽高中的重建工作基本完成。
教室内,周浩然和一名身穿斫木之刃制服的女性站在讲台上,他扫了一圈台下,确定人都到齐后,开口介绍道:“同学们,我身边的这位是斫木之刃的成员,这节专业课,将由她来教大家,大家掌声欢迎!”
教室里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绝大多数同学的眼里都充满好奇,毕竟他们之前可从没听过有这门课。
那名斫木之刃成员微笑道:“各位同学好,我是墨云,斫木之刃江城分部情报组成员,日后将负责你们班的专业课教学。
想必大家心中存有不少疑惑,接下来,我会就开设这门专业课的缘由及意义,进行详尽阐释,若有疑问,课后可向我咨询。
首先谈谈斫木之刃,这是大夏为应对建木之灾而特别成立的组织,受国家异管局直接管辖,主要负责处理建木引发的一系列问题。
在斫木之刃中,所有战斗编制人员皆是服用过建木果实的异能者,他们始终奋战在对抗建木的第一线。
异能者按等级分为一到九阶,对标建木的话,一到三阶对应基准级,四到五阶对应精英级,六到八阶对应领主级,九阶对应天灾级。
近年来,建木之灾在全国各地频繁爆发,规模和频次远超从前。就拿我们江城来说,前几天,江城各地连续爆发十余起建木之灾,而我们仅有四支作战小队,根本应接不暇。来救你们的林队长,在此之前已连续处理了三起建木之灾。
类似状况,在全国各地时有发生。因此,斫木之刃计划扩充人员编制。让你们学习这方面的专业课,也是为了将来你们加入斫木之刃时,不至于一无所知。
情况大致如此,大家还有什么疑问吗?”
有人举手问道:“老师,如果加入斫木之刃,是不是就能成为像林队长那样强大的异能者?”
墨云笑了笑,说道:“成为异能者,可没那么简单。服用建木果实时,需承受巨大的痛苦,而且只有极少数人能够成功觉醒异能。即便是觉醒了异能,也需要经过严格的训练,才能成为一名合格的异能者。”
“那我们为什么还要加入斫木之刃呢?”另一名学生问道。
墨云神情变得严肃起来,“灾难到来的时候,斫木之刃就是人民最坚固的盾,为了让你们可以安心学习,工作,生活,这便是我们斫木之刃存在的意义。
斫木之刃,意为斫断建木的刀刃,我们不仅是盾,也是刀,最锋利的刀,斫木之刃创建的初衷就是有朝一日能够斩断建木,根除灾祸,为此,哪怕赌上性命也在所不惜。
我们追求的不是功名利禄,而是人类的未来。”
墨云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当然,是否加入斫木之刃完全取决于你们自己。我今天只是向你们介绍一下这个组织,让你们对此有一个初步的了解。如果你们有意愿加入,以后会有专门的选拔考试。现在,我们来学习今天的课程。”
她打开教材,翻到第一页,标题赫然写着:《建木之灾概论》。
“这本教材是由总部编写的,里面详细介绍了建木的各种知识。希望大家认真学习,这对你们以后会有很大的帮助。”墨云微笑着说道。
随着墨云的讲解,学生们渐渐沉浸其中。他们意识到,摆在面前的并非普通的课程理论,它关乎着人类的未来。
下课铃声响起,墨云收拾好教材,再次提醒道:“我再说一次,建木之灾不是小打小闹,一个不好就会丢命,你们也可以选择做被保护的人,这并不丢人,但至少,在能够做出选择的时候,不要让自己后悔。”
她转身离开教室,周浩然追上去问道:“真的要从这群学生们里面挑人吗?他们都还只是孩子,我怕他们热血上头到时候万一……”
墨云道:“我们研究过,这个年龄段是最容易吸收建木果实的时间,斫木之刃里也有不少这个年纪的成员,而且我们没有时间了,目前还有数百颗建木果实无人使用,为了应对日后的全面战争,我们不能放弃这股力量。”
周浩然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
此刻的教室内。
桃白转着笔,问道:“我还说没理由去找斫木之刃呢,这下好了,正巧赶上他们招人,你怎么说?”
江遇景百无聊赖的翻着刚发下来的教材,道:“也不失为一种办法,不过还没到那个地步。”
“先看看再说吧。”江遇景合上教材,看向桃白,“不过,我对成为异能者没什么兴趣。毕竟娜娜姐的能力,可比那些异能好用啊。”
桃白叹了口气:“我倒是挺想成为像林队长那样的强者。可是,成为异能者好像没那么容易啊......”
后桌的王成月插话道:“你俩在说啥呢?让我听听?”
桃白摆了摆手,道:“也没什么,就是在考虑要不要加入斫木之刃。”
王成月闻言惊讶道:“我去,可以啊桃白,想不到你还有这么远大的志向。”
桃白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道:“你可闭嘴吧!”
江遇景随口问道:“叶子,加入斫木之刃这事,你怎么看?”
叶子是王成月的网名,主要是叫老王的话,总有种隔壁老王的感觉,所以江遇景更多时候喜欢叫他叶子。
王成月笑了笑,道:“我?我可就算了,对我来说平凡的过完这一辈子就行了。”
“建木不除你还想平凡的过完一辈子?”江遇景趴在桌子上闭目养神,“估计到时候有人得身不由己哦……”
晚上回到家,艾琳娜已经做好了饭,她坐在沙发上笑吟吟的看着两人,问道:“今天还算顺利吗?没有遇到什么麻烦吧?”
江遇景盛了一碗饭扒了一口,道:“麻烦倒是没有,不过斫木之刃在扩军备战了,总给我一种不好的预感。”
艾琳娜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他们去你们学校招人了?”
江遇景点了点头道:“不过我还没考虑好,到底要不要加入。”
艾琳娜顿时就急了,一个爆栗敲在江遇景头上,“这你还要思考啊,本公主找上你可是为了剑斩建木,而不是给你做饭!”
江遇景苦笑道:“我没那个志向啊,我只想守护好你们就行了。”
艾琳娜气不打一处来,“笨!没有大家哪来的小家,蓝星要是毁灭了咱不还是得一起死。”
江遇景拗不过她,只好答应道:“别打了娜娜姐,我去,他们下次来我就去报名!别打了啊喂!”
第11章 修罗神的传承
江城,华天集团。
位于地下-2F 的停车场内,数十名信徒肃穆地单膝跪地,在他们面前,一个身着炽红色长袍的青年静靠在柱子上,端详着手上的戒指。
许久,他收起戒指,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周围的信徒,沉声道:“魔零,人都到齐了?”
跪在最前面的黑衣信徒恭敬的开口道:“主教大人,除了您那天派出的魔三小队,其他人都在这里了。”
炽皱了皱眉,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难道他们失败了?不应该啊,艾琳娜的实力不应该已经差不多废了吗?”
魔零依旧单膝跪地,继续道:“主教大人,魔三小队的定位器最后发出的信号是在某个拆迁区内,之后信号就凭空消失了,您说……会不会是斫木之刃的人干的?”
炽摇了摇头,“不可能,据我所知,斫木之刃根本不知道教会的存在。”
“罢了,”他摆了摆手,“不用管斫木之刃,接下来你们所有小队各自行动,记住,你们的任务目标就是艾琳娜,一定要把她给我找出来,如果遇到了艾琳娜的话,小队队长自行决断,无需向我汇报。
至于斫木之刃那边,我也该去探探虚实了。”
魔零和一众信徒领命而去,只留炽一人在地下停车场内,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嘴角突然泛起一丝冷笑。
“艾琳娜,最好别让我抓住了。”
深夜,斫木之刃。
姚青山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全息投影响起了视频通话邀请。
姚青山按下了接听键,视频那边是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犹如一棵古老的松柏,历经岁月的沧桑。
“老首长!”姚青山立马站了起来,对着屏幕敬礼,仿佛在向一座巍峨的山峰致敬。
“小姚啊,这么晚了还没休息呀。”老者笑着说道,他的声音犹如洪钟,在姚青山的耳边回荡。
“您不也没休息嘛。”姚青山笑道,“是有什么指示吗?”
老者名为楚云风,乃是帝都斫木之刃总部的副部长,实力深不可测,犹如一片汪洋大海,八阶巅峰的修为,距离九阶也仅仅是一步之遥。
早年建木还未降临时,姚青山就是楚云风手底下的兵,两人私底下关系非常好,犹如亲兄弟一般。
楚云风捧着搪瓷茶缸,打开盖子喝了一口,缓缓道:“小姚啊,冥迦已经找到继承人了。”
姚青山刚刚坐下去的身子立马又站了起来,震惊道:“什么?那位修罗神吗?他找到传承人了?”
楚云风笑着点了点头。
“太好了,这样一来,当世五大至高就只剩下炽天使米迦勒和时间之神克洛诺斯没有传承人了,这下我们面对建木的胜算又多了一分!”
楚云风看着激动得跳起来的姚青山,笑着摇了摇头。
“其实……”
姚青山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问道:“老首长,这事在总部发通告之前不应该是机密吗?为什么要特意告诉我?”
“你啊,还是跟当年一样,性子急躁得很,我还没说完呢,冥迦那家伙找的传承人,就在你们江城。”
“卧槽?!”纵是姚青山这般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听到这个消息,也没忍住爆了一句粗口。
“不是老首长,这事可不能开玩笑啊,您真没骗我?”
楚云风笑骂道:“我还能骗你不成,前几天冥迦搁我这喝茶呢,突然人就没了!
过了十几分钟之后祂又跑回来了,我一问干嘛去了,祂只说了句去江城转了一圈。
后来我一直问,大概祂也被我问怕了,就只好告诉我,说祂被一股守护的意志吸引过去了,顺带捡了个传承人,还帮他解决了一点麻烦。”
捡了一个……姚青山嘴角一抽一抽的,这帮神明都这么不正经吗?
“不对啊老首长,修罗神不是主杀伐吗?为什么会被守护意志吸引?”
楚云风叹了口气,道:“祂们不都这样,行事飘忽不定,你就是告诉我米迦勒找了个暗属性异能的传承人我都没意见。”
“这样啊,”姚青山思索片刻,突然惊呼道:“我想起来了,也是前几天,我突然感受到一股特别强大的能量波动,但是建木预警器并没有报警,当时我们的判断是出现了领主级建木,现在想来好像不是那么回事啊?”
楚云风的眼睛亮了起来,“就是冥迦那家伙,不会错的,你们事后调查过吗?”
姚青山神色有些古怪,道:“调查过了,现场什么痕迹都没留下,连血迹都没有,别说尸体了。
不过如果事关修罗神传承的话,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再进行一次彻底的调查,不过话说老首长,修罗神冕下……没告诉你祂的传承人是谁吗?”
楚云风面色变得不善起来,恶狠狠的道:“别提了,我要是能问出来还会要你去找?嘴皮子都快磨烂了祂就是不肯告诉我。”
姚青山点点头,道:“我知道了,老首长,明天我就安排人手走访调查周边街道居民和监控内容,有情况立刻向您汇报。”
楚云风点了点头,挂断了视频通话。
本来有点困意的姚青山这下再也睡不着了,他兴奋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略显沧桑的脸上是掩盖不住的高兴。
五大至高之一的修罗神的传承人已经出现了,还是在他们江城!
这以后说出去他自己都有面子啊!
另一边,江遇景家里。
相较于斫木之刃那边的彻夜难眠,这边就显得有些无聊了。
三人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的看着电视剧,艾琳娜看得直打哈欠,好几次都困得往江遇景身上靠。
“我说娜娜姐,困了就去睡觉,老往我身上靠也不是个事啊……”
艾琳娜没有回答他,因为她已经靠在江遇景肩膀上睡着了。
“难绷啊……”
桃白同情的看着江遇景,指了指艾琳娜,又指了指她的房间。
江遇景面无表情的看着桃白,又看了看艾琳娜环在他腰上的右手,“你觉得她像是会松手的样子吗?”
桃白思索片刻,道:“那要不,你把她抱去你房间睡?”
“比起这个,我更愿意保持现在的姿势。”
桃白比了个oK的手势,有些怜悯的看着江遇景,“我了解了,不过祝你好运。”
说罢,他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望着桃白那头也不回,坚定的仿佛要入党的背影,江遇景被气得半死……
桃白,你大爷的……
第12章 找上门来了
几天后……
下课铃声响起,江遇景悠悠转醒,伸了个懒腰,有些茫然的看了看四周。
桃白看着手机,手里提着带着两份饭走了进来,看了一眼似乎还没睡醒的江遇景,嘲笑道:“哟,江少这是还没睡好啊?”
江遇景揉了揉惺忪的双眸,又掐了掐脸,强行让自己开机。
“你这家伙,最近怎么手机不离手,不会背着哥偷偷找对象了吧?”江遇景一边说着,一边接过了桃白递过来的饭盒。
“我可没有,倒是你,最近怎么这么嗜睡?不会是晚上和艾琳娜干什么坏事了吧?”桃白一脸坏笑地问道。
“去去去,我可是良好市民。”江遇景点了点桃白的额头,“不过,你这送饭的习惯什么时候能改改?每次都搞得跟我是个残废似的。”
“嘿,我这不是关心你嘛。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江遇景点点头,打开了自己的饭盒,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桃白看着江遇景的吃相,无奈地摇了摇头,也跟着吃了起来。
“说起来,这几天似乎都挺和平的,”江遇景嘴里包着饭,口齿不清的说道。
桃白点了点头,道:“确实,看来学校里相对还是安全的,他们不敢出手。”
“但愿吧……”江遇景收拾好饭盒,甩给桃白,“记得帮我扔一下,我再睡一会。”
桃白心中一万匹马奔过,江遇景你踏马……
另一边,斫木之刃。
情报组的成员已经两天没闭眼了,自从姚青山下令调查拆迁区附近所有的监控录像之后,他们就像不知疲倦的机器一般,没日没夜地一遍遍翻看着当天的监控录像。
“诶,老张,你看这张图片。”一名调查员指着屏幕上暂停的画面,对着身边的另一名调查员说道。
“怎么了,这张图有什么问题吗?”另一名调查员问道。
“这是离拆迁区最近的一个监控,拍摄时间是晚上八点左右,你看这三个人。”第一名调查员指着画面右下角的两个黑影,就像发现了宝藏一样兴奋。
“这个人背上好像还背了一个人,你再看这个,”他又调出了另一组监控录像,“这是下午一点步行街入口的监控录像,你看这三个人,和第一张图里面是不是同一批人。”
第二名调查员顺着他的手指看去,仔细比对了一番,皱眉道:“两男一女……好像还真是。”
第一名调查员有些兴奋的道:“我重新看了一遍两点到八点步行街的所有监控录像,这三个人大概六点左右进了一家餐厅,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出来过了。各个出入口监控也没有拍到他们离开步行街的画面。
步行街没有监控死角,没有拍到他们就说明他们没有离开过步行街,至少不是用正常方式!
那他们是如何在八点左右被离步行街三四公里的拆迁区附近的监控拍到的?为什么还有个人会被另一个人背着?”
第二名调查员眼神一亮,显然是听懂了。
“你的意思是,这三个人就是上头要我们找的人?”
第一名调查员笑道:“还不能确定,不过八九不离十了,去和组长报告吧,等高层下定论。”
姚青山听到这个消息马上从办公室就赶了过来,这可不是小事啊。
最开始那名调查员察觉到身后有人来了,转头笑道:“组长……”
待他看清来人后,脸上的笑意瞬间散去,连忙站起身敬礼道:“部长好!”
“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姚青山摆了摆手,沉声道:“这件事我亲自负责跟进,说说你的发现吧。”
那名调查员将监控画面调了出来,放大给姚青山仔细的说了一遍自己的发现。
正当他调着画面时,姚青山突然开口道:“停一下,把刚刚那张照片放大。”
他看着那张放大的监控图片,赫然拍到了江遇景等人的正脸。
姚青山皱了皱眉,像是在思索什么。
片刻之后,他对身后的秘书道:“去把林言给我叫来。”
几分钟后。
林言刚从训练场下来,马不停蹄的就赶来了情报组。
“部长,您找我?”
姚青山将林言拽到屏幕前,指着图片上的三个人,神色凝重地道:“这是不是那天水泽高中的那两个学生?”
林言凑近屏幕,仔细端详了一番,肯定地点点头道:“对,江遇景和桃白,是他们俩,不过这个女孩,我倒是没什么印象。”
姚青山脑海中突然想起报告上写的内容,那天在水泽高中,江遇景击杀三个感染者的情景,似乎所有的谜团都在这一刻被串联了起来。
他满意地拍了拍那名调查员的肩膀,沉声道:“这件事办得漂亮,回头去找后勤组领赏,顺便帮我查查这个女孩。”
林言一脸疑惑,挠了挠头说:“部长,您要亲自去啊?水泽高中那边不是有墨云在吗?不用这么兴师动众吧?”
姚青山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兴师动众?这可是一等一的大事!”
此刻的江遇景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上课摸鱼把意识投进意识空间和艾琳娜闲聊。
“娜娜姐,晚上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艾琳娜玩着手机,头也没抬的问了一句。
“想吃北地烟熏鸡。”
“鉴定为玩原神玩的。”
江遇景好奇的走到她身后,“娜娜姐,玩什么呢?”
只见屏幕上,艾琳娜操作的公孙离正在下路清线,而敌方三人已经包了过来。
“完了娜娜姐,你这死了呀?”
艾琳娜没有说话,手指飞速的点击着屏幕,开逐日,丢伞,位移,再换伞。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甚至发完抱歉还换了个复活甲出来。
直接给对面两个反杀了。
“卧槽,这么牛批?娜娜姐你什么段位啊?”
“嗯……这个赛季荣耀王者六十五星。”
“卧槽大佬,晚上回去带带我呗,我才刚上无双。”
“行,晚上再说。”
此刻,斫木之刃的军车也到了水泽高中,越野车的引擎声把江遇景的意识拉回了现实。
“哇,什么情况?地震了?”
桃白白了他一眼,看了看窗外,道:“是斫木之刃。”
“斫木之刃?他们怎么来了?难不成又有建木出现了?”
正在讲课的老师也停了下来,有些疑惑的看着窗外一排列队的真枪实弹的斫木之刃部队。
姚青山走进了教室,身后跟着林言和墨云。
同学们窃窃私语起来,“卧槽,那不是那天来救我们的林队长吗?”
“墨云老师也来了?今天没有专业课啊?”
“那老头是谁?看起来好有压迫感的样子。”
墨云轻咳一声,道:“安静!这位是斫木之刃江城分部的姚部长。”
全场同学寂静无声,可他们的心里早已波涛汹涌。
江遇景和桃白也有些疑惑的看向林言,结果却对上了后者一无所知的眼神,清澈的有些愚蠢。
姚青山扫了一圈教室,沉声问道:“哪个是江遇景?”
第13章 不是啊,冲着我来的?
“哪个是江遇景?”
桃白心里咯噔一声,仿佛有一道晴天霹雳,坏了,难道是发现那天和信徒交锋的事了?
不对啊,拆迁区没有监控,这怎么可能被发现呢?
江遇景也摸不着头脑,心里寻思着,这几天建木都没有出现过,自己也没犯事啊?
难不成是艾琳娜的存在被发现了?
那也不至于搞这么大阵仗啊,连部长都亲自来了?
周浩然闻风而来,看了一眼正在上课的科任老师,眼神交汇间,示意这事由他来处理。
“墨云老师,还有林队长,这位是?”
姚青山打量了一圈周浩然,沉声道:“我是斫木之刃江城分部部长姚青山,你是四班班主任吗?”
“对对对,我是他们的班主任,您有什么事吗?”
周浩然冷汗直流,我嘞个部长啊。
“斫木之刃需要你们班的江遇景和桃白来协助我们调查,事关重大,恕我无法多说,这是总部的命令。”
周浩然话都说不利索了,神踏马斫木之刃总部,你俩能不能不要这么会来事啊?!
“好的好的,既然是斫木之刃的命令,我们一定积极配合,你俩还愣着干啥?跟人家走啊!”
江遇景:???
啥呀,我啥都不晓得啊?
我怎么可能无缘无故跟你走嘛?
那我不是好没面子哦?
“我不得去!”江遇景心一横,干脆趴在桌子上装睡起来。
桃白惊得下巴都要掉了,心里琢磨着自己要不要也装睡……
姚青山也不啰嗦,扭头对身后的林言道:“林言,去抓人。”
林言应了一声,“嗖”的一下就到了两人面前,一只手一个像拎小鸡仔似的给提了起来,“嗖”的一下又回到姚青山身边。
姚青山满意地点点头,对着耳麦道:“任务结束,收队。”
他又看向周浩然,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放心,把事情搞清楚了就给你把人送回来。”
周浩然小鸡啄米般不停点头,把林言和姚青山送了出去。
墨云好奇地看着远去的一行人,问道:“周老师,他们找这俩干什么呢?”
周浩然翻了个白眼,道:“你不是斫木之刃的吗?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
……
车内。
“林队长,能不能给咱俩放开……”江遇景看着腰上的绳子,另一端握在林言的手里,有些无语的道。
林言嘲笑道:“你俩要是乖乖就范,也不至于落到这么个地步。”
“我真没犯事啊林哥,我是五好市民,你要相信我啊……”
林言彻底绷不住了,“谁说你犯事了?你要真犯事也轮不到我们来抓你,那是公安局的事,说了只是协助调查,你想什么呢?”
“行了行了,别嚎了,再嚎就把你嘴堵上。”林言恶狠狠地道。
车开进了斫木之刃江城分部所在地,随后停了下来。
“下来吧。”林言打开车门,先下了车,然后解开了江遇景和桃白身上的绳子。“跟我来吧。”
江遇景和桃白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跟了上去。
林言领着两人来到了姚青山的办公室,只见后者已经端坐在办公桌前面,他挥了挥手,示意林言可以走了。
林言关上门,姚青山彻底放开了,看向江遇景的眼神像是在看宝藏一般,看得江遇景头皮发麻。
“愣着干什么,坐啊。”姚青山兴奋地搓了搓手道。
两人诚惶诚恐的找了两张椅子坐下,神色紧张,不敢直视姚青山。
“行了,别紧张,我又不会吃人。”
姚青山看着两人紧张的模样,有些无语的道。
“咳咳……那个,你们知道当世五大至高吗?”
为了活跃气氛,姚青山只好先制造一些话题。
看着江遇景清澈的有些愚蠢的眼神,桃白就知道不能指望他了。
“当世五大至高,指的是修罗神冥迦,炽天使米迦勒,黑夜女神倪克斯,时间之神克洛诺斯,以及诡计之神洛基。祂们在建木降临两年后先后降临,帮助人类抵抗建木。
需要注意的是,除了修罗神冥迦,其他四位的名讳是人类根据祂们的能力,从各国神话中为祂们取的名字,至于真名,无从考证。
其中修罗神冥迦,时间之神克洛诺斯坐镇大夏,诡计之神洛基坐镇出云,炽天使米迦勒和黑夜女神倪克斯坐镇欧洲,在欧洲覆灭之后,祂们两位分别转移到了出云和大夏。”
姚青山看着桃白,满意的点点头道:“好小子,知道的还挺多。”
桃白诚恳的看着姚青山,道:“部长,这些书上有教。”
姚青山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心说这小子怎么还拆我台呢?
他清了清嗓子,沉声道:“说的不错,但在继续这个话题之前,我需要先向二位求证,前几天拆迁区的能量波动是不是你们弄出来的?你们在和谁战斗?”
江遇景有些疑惑,心说这事你们不知道吗?
“你问这个?林队长没有给斫木之刃汇报吗?”
现在轮到姚青山搞不懂了,他有些古怪的问道:“林言?他汇报什么?”
江遇景:????
他看向桃白,皱眉问道:“你不是说林队长救了我们吗?”
桃白脸色一黑,看来这事是瞒不下去了。
“呃……那个是我瞎编的,林队长那天根本没来。”
“卧槽,桃白你居然骗我?”江遇景瞬间跳起,神情悲愤的看着桃白。
姚青山看着扭打在一起的两人,简直没眼看好吗?
他大喝一声:“你俩能不能好好说?”
江遇景被吓得坐回了椅子上,姚青山指了指桃白,道:“你,你来说。”
桃白思考了一番,将那天的大致经过告诉了姚青山,只是省略了艾琳娜的那一部分。
“黑衣人?还有异能?”姚青山瞪大了双眼,“不可能,目前已知的异能都是来自于建木果实,所有建木果实都被严格管控,这怎么可能?!”
桃白平静的看着姚青山,道:“部长,您为什么觉得只有斫木之刃有手段收集建木果实呢?
如果说建木果实是建木给予人类的反抗力量,那它这么做的意义何在?又是否在暗中用建木果实培养了一支自己的异能者军团?”
姚青山怔了片刻,凝重的道:“我明白了,这件事我会尽快汇报给总部,如果真的如你所说的话,那你就是拯救了人类的功臣。”
桃白连忙摆摆手,道:“不敢当功臣两字,事关这个世界和人类的未来,这是我应该做的。”
姚青山点了点头,道:“在开诚布公之前,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他拿出了技术人员照着照片画出来的艾琳娜的画像,问道:“这个女孩,你们认识吗?”
两人如临大敌,一时间面色凝重,都没有说话。
“关于这个女孩,我希望你们可以将详细情况事无巨细的告诉我,我以斫木之刃江城分部部长的名义向你们保证,这不会有任何危险,并且除了我和总部那边的人,不会再有任何人知道。”
第14章 开诚布公
江遇景摇了摇头,道:“我不认识她,你们别问了。”
姚青山叹了口气,道:“兹事体大,无论如何,我们必须知道这个女孩是谁,以及那天拆迁区事件她在其中做了什么。”
江遇景刚想反驳,艾琳娜的声音在他的脑海里响起,“让我出去,我亲自和他说。”
不待江遇景回答,只见点点白光闪烁,艾琳娜便以人类的姿态出现在他身旁。
姚青山瞪大了双眼,看着眼前这个和手里画像上一模一样的少女,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艾琳娜平静的开口道:“叫你们斫木之刃的最高领导人来,我只和他谈。”
姚青山犹豫片刻,还是向楚云风发去了视频通话请求。
片刻过后,通话接通,那边的楚云风还是那副退休老头的模样,捧着茶缸悠悠的喝着茶。
“小姚啊,有什么情况吗?”
听着如同磐石一般沉稳的声音,姚青山莫名觉得无比的安心。
姚青山连忙道:“老首长,您那天要我查的那件事,我已经找到人了。他们说……只和咱们斫木之刃的领导人谈。”
隔着屏幕,楚云风打量了一圈江遇景他们,笑眯眯的道:“不错不错,这几个娃子模样俊的很哪。
先自我介绍一下,老夫是帝都斫木之刃总部的副部长,这个职位,有资格跟你们谈吗?”
艾琳娜点了点头,言语间满满都是凌厉,“你们想知道什么?”
楚云风轻笑一声,道:“我说你这姑娘,都不先自我介绍一下吗?”
“已毁行星的孑遗,艾欧特尔的公主,艾琳娜。”
楚云风抚着胡须,笑道:“啧,这来历可不小啊。”
艾琳娜静静地看着他,完美无瑕的俏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但她那深邃而明亮的眼眸却似乎能够穿透人的心灵。
楚云风深吸一口气,开口问道:“那么,艾琳娜小姐,让我们开始吧。第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会来到蓝星?”
艾琳娜微微抬起头,她的双眸平静如水,不起一丝波澜。她缓缓地回答道:“在我的故乡即将毁灭之际,我曾一度成为建木的阶下囚,并且得知了它们接下来的侵略计划,逃脱之后,我利用时间差,跳过了两颗即将被建木入侵的星球,直接来到了蓝星。”
楚云风点了点头,表示明白,接着问出了第二个问题:“那么,你来到蓝星的目的是什么?”
艾琳娜的目光坚定而执着,她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就像你们口中的至高神一样,我来到蓝星的目的就是要协助你们共同抵抗建木的入侵。”
楚云风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但是,据我观察,你似乎并不具备至高等级的力量啊。”
艾琳娜的眼神闪过一丝黯然,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她坦然地说道:“如你所见,如今的我只是灵魂体而已。但如果我能够从建木手中夺回属于我自己的身体,那么即便是你们所谓的五大至高联手,也绝不是我的对手。”她的声音虽然轻柔,却带着一种无法忽视的自信和威严。
“第三个问题,”楚云风道,“你和江遇景究竟是什么关系?”
艾琳娜转头看向江遇景,原本紧绷的俏脸终于露出一丝笑意来,轻声说道:“他……他是我的传承者。”
楚云风闻言,脸上立刻露出一丝惊讶的神情来,道:“据我所知,他似乎应该是修罗神冥迦的传承人吧?”
艾琳娜轻轻地摇了摇头,轻声道:“这并不冲突,事实上,他已经成功继承了我所有的能力,只不过由于某些限制,目前还无法将这些能力完全展现出来罢了。至于我自身的法则之力,它们都被封印在我那神级的身体之内,现在也是没有办法传授给他的。”说到这里,她不禁流露出些许遗憾的神色。
“恕我冒昧,艾琳娜小姐,你应该知道,我们蓝星有一个成语叫做口说无凭。”楚云风表情淡然,语气平静的说道。
艾琳娜闻言,发出了一声轻蔑的嗤笑,她骄傲的扬起下巴,道:“那就让你们好好见识一下,曾经的我所掌握的,乃是元素法则!”
只见她右手轻轻一挥,口中轻念咒语:“元素亲和,凝冰之刺!”话音未落,刹那之间,艾琳娜的右手竟然瞬间变成了一根尖锐锋利的冰刺!
然而,这似乎并不能让艾琳娜感到满足。她迅速收起冰刺,紧接着娇喝一声:“元素领域,寒冰万里!”随着她的声音响起,整个办公室内的气温骤然下降,寒冷的气息扑面而来。淡淡的白雾弥漫在办公室的每一个角落,原本摆在桌子上的绿色盆栽此刻也被一层厚厚的冰霜所包裹!
接下来,艾琳娜没有丝毫停顿,继续向楚云风和姚青山展示着地、火、水、风四大基础元素的神奇变化。她的每一次演示都让人惊叹不已,仿佛在她的手中,这些元素都变得无比顺从,可以随心所欲地被操控。
“如你所见,哪怕我现在暂时失去了元素法则的加持,对于所有的元素,我依然有着一定的掌控力。现在,你们总该相信了吧?”艾琳娜自信满满的看着楚云风和姚青山,眼中闪烁着骄傲的光芒。
后面的江遇景和桃白也瞪大了双眼,他们也是第一次见识到艾琳娜的实力。
楚云风朗声大笑,“哈哈哈哈!好!有艾琳娜小姐的加入,我们的胜算又多了几分!小姚啊,让他们去后勤登记报到啊!”
江遇景瞪大了双眼,连忙拒绝道:“等会等会,我没说我要加入斫木之刃啊?”
轮到楚云风大眼瞪小眼了,他有些不可置信的道:“不是?你小子揣着两个神的传承,居然不来我们斫木之刃?”
江遇景摇了摇头,道:“没必要,如果只是为了抗击建木的话,没必要加入斫木之刃吧?”
姚青山忍不住了,痛心疾首的道:“你这瓜娃子,不来我们斫木之刃你哪来建木果实觉醒异能?”
江遇景愣了愣,好像是这个理啊?
楚云风苦(坑)口(蒙)婆(拐)心(骗)的道:“小伙子,你是双神传承人,前途不可限量啊,来我们斫木之刃,以后部长的位置都给你当!”
江遇景苦笑着道:“算了吧前辈,我还没有做好觉悟。”
见状两人也不好再说什么,楚云风嘱咐道:“行吧,你以后要是想来的话找小姚就行了,最好把你这朋友和艾琳娜带着一起来。”
江遇景点了点头,起身就准备离开。
姚青山连忙叫住江遇景,道:“无论如何,你们愿意站在人类这边,对我们来说已经是很大的帮助了,作为回报,我会向上头申请,给艾琳娜弄一个合法的身份,也方便你们行动。
当然,这算不得什么,你们日后要是来斫木之刃的话,有什么要求直接和我说就行了,能满足的我会尽量满足你们。”
江遇景惊讶的看着姚青山,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楚云风笑道:“小姚说的不错,也不用申请了,我回头去找部长说,争取快点给你办下来。”
艾琳娜没有说话,但是心里对这两人的好感度上升了不少。
“那就多谢两位部长费心了,加入斫木之刃的事,我会好好考虑的。”江遇景郑重的道。
第15章 佳节临近
江遇景和桃白回到了学校,正好是墨云在上专业课。
两人杵在门口,江遇景喊了一声报告,然后全班同学带着墨云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俩身上。
江遇景被盯的头皮发麻,“那个……你们在上课啊,那你们上着,我不打扰了哈……”
墨云叫住准备跑路的江遇景,眼神古怪的看了他两眼,道:“坐回去吧。”
江遇景“哦”了一声,迅速逃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好了同学们,我们继续上课,今天要学的是异能分类。”
……
晚上下课后。
水泽高中附近就是一片繁华的商业区,江遇景把艾琳娜叫了出来,三人兴致勃勃的逛着小吃街。
“娜娜姐我跟你说,小吃街的东西永远比那些高级餐厅的好吃,尤其是学校旁边的小吃街,你说是吧桃白?”
正在玩手机的桃白听到自己的名字,抬起头笑着应了一声。
江遇景没好气的道:“我说桃白,你根本没听到我在说什么吧?让我看看跟谁聊天呢?”说罢便要去抢桃白的手机。
桃白躲闪不及,手机被江遇景抢了过去,后者好奇的看着聊天记录,疑惑的道:“苏然?她是谁啊?”
桃白也没隐瞒,“就建木之乱那天,礼堂里那个发烧的女孩子,当时我怕她是感染者,给她绑了的那个。”
江遇景倒是没什么印象,当时他在舞台上,也没看清苏然的脸。
“噢,然后你俩就好上了?”他阴阳怪气的道。
“去去去,别乱说,我们只是普通朋友而已。”桃白回怼道。
“是是是,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老江你找打是不是?”
艾琳娜看着打闹的两人,俏脸上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几分钟后,一家火锅店内。
江遇景手忙脚乱的往火锅内下入食材,也不在乎吃不吃得完,反正就一股脑往里扔就完了。
艾琳娜无语的看了他一眼,道:“弄这么多,你吃的完吗?”
江遇景满不在乎的道:“怕啥,咱主打的就是一个吃爽,知不知道?”
艾琳娜鄙夷的道:“浪费可耻你懂不懂?”
江遇景瞪了她一眼,“那你吃不吃?我是江遇景大王,不许忤逆我。”
艾琳娜犹豫片刻,咬牙道:“吃!”
不一会儿,火锅煮好了,江遇景化身干饭人,狼吞虎咽起来。
“你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艾琳娜笑骂道。
“唔,这毛肚真脆!”江遇景含糊不清的说道,“桃白,你也赶紧吃啊!”
桃白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火锅,微微皱眉,他其实并不喜欢吃辣,但又不好意思拒绝。
这时,江遇景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道:“放心,这家店有清汤锅,我去给你点一个。”说完,他便站起身来,向服务员走去。
桃白心中一暖,看着江遇景的背影,嘴角不由得泛起一丝微笑。
很快,清汤锅端了上来,江遇景又贴心地帮桃白调好蘸料。
“快吃吧,兄弟我可是很照顾你的哟。”
桃白微微一笑,“谢了老江。”
三人边吃边聊,气氛融洽。
突然,隔壁桌传来一阵吵闹声。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撞到人了连句道歉都没有!”
“我撞你怎么了?不服单挑啊!”
江遇景忍不住转头看去,只见一个壮汉正对着一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叫嚣着。
他顿时来了兴趣,“哎,好像有热闹看,走,去瞧瞧。”
江遇景拉着桃白和艾琳娜来到了隔壁桌,只见那个壮汉还在不依不饶地骂着那个学生,“你小子敢不敢跟我出去单挑?不敢就给老子闭嘴!”壮汉嚣张地道。
“单挑就单挑,谁怕谁啊!”学生也毫不示弱。
“哟呵,挺有种啊小鬼。走,咱们出去比划比划。”壮汉站起身来,就要往外走。
“等等。”江遇景开口道:“这位大哥,都是小事,没必要动手嘛。要不我请大家喝杯酒,这事就算了吧。”
“你算哪根葱啊?少管闲事!”壮汉怒目圆睁。
“我只是不想看到有人打架受伤,大家以和为贵嘛。”江遇景依然面带微笑。
“行,你要管闲事是吧?那你替他跟我打一架!”壮汉指着江遇景道。
江遇景无奈地摇了摇头,“我可不想打架,我只是个和平爱好者。”
“那就别废话!”壮汉伸手推向江遇景,想给他个下马威。
江遇景侧身躲开,抓住壮汉的手腕轻轻一扭,壮汉立刻疼得哇哇直叫。
“放开我!你他妈敢动手……”壮汉话还没说完,江遇景一脚将他踹倒在地。
“兄弟,可以啊!”那学生见状,走过来给江遇景竖了个大拇指。
江遇景笑了笑,“没什么,”他看向学生的校服,“你也是水泽高中的?”
“对对对,我十三班的,兄弟你呢?”
江遇景指了指自己的校牌,“四班。”
他又看了看壮汉,对那个学生道:“在外头别轻易惹事,刚刚不是我你估计就躺地上了,下次遇到这种事记得报警啊。”
“知道了,谢谢哥!”学生点点头,朝壮汉问道,“你没事吧?还打不打了?”
“不打了不打了……”壮汉连连摆手,灰溜溜地离开了餐馆。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周围的食客纷纷鼓掌叫好。
江遇景他们也离开了现场,艾琳娜捂嘴笑道:“想不到啊,阿景还挺有正义感的!”
江遇景笑道:“那是,他宝了个贝的,也不看看我是谁?”他最近迷上了某六字游戏里的一个叫做巡海游侠的势力,对他们巡游星海,惩奸除恶的义举推崇备至。
“惩奸除恶,是为巡海游侠!”
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了,江遇景习惯性的翻了翻日历,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我嘞个,马上就要到端午节了?”
桃白闻言也是一怔,看了看日历,发现真的只剩四天就是端午节了。
江遇景已经在盘算了,“端午节肯定会放假,到时候怎么安排?出去聚餐?”
桃白弱弱的问了一句,“可以把苏然带上吗?”
江遇景一脸姨母笑,“还说你俩没关系!”
给桃白急得话都说不利索了,他面色微微泛红,想要解释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包可以的啊,既然是团建,那肯定是人越多越好啊,苏然不是有个姐姐来着?也叫上,还有王成月他们,通通叫上。
咱再顺便把正事给办了,给你俩来一点小小的推波助澜,娜娜姐,我安排的到不到位?”
艾琳娜偷笑,比了个大拇指,“到位,太到胃了。”
“桃白你就看好吧,来自江遇景大王的神级助攻!”
第16章 公主殿下变成转学生
不得不说,斫木之刃的办事效率还是很高的,第二天就把艾琳娜的身份证明办了下来。
大课间,当周浩然带着身材高挑,身穿一袭收腰抹胸晚礼服,美若天仙的艾琳娜走进教室时,原本正聊的热火朝天的学生们,一个个都惊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大大的,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然而,这种诡异的安静仅仅持续了不到一秒钟的时间,紧接着,整个教室仿佛被点燃了一般,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我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女孩子,这是不想给其他人留活路啊!”
此话一出,不少女生鄙夷的看着刚刚说话的男生,那男生也是意识到说错话了,有些尴尬的把头低了下去。
“我嘞个豆啊,长这么好看,是明星吗?我怎么没见过?”
“难道是新来的转学生?”
“最好是转学生啊啊啊啊!我终于知道一见钟情是什么意思了!”
“呜呜,妈妈我遇到我的白月光了……”
男生们纷纷侧目,眼神中充满了惊艳和喜欢。而女生们则纷纷羡慕的看着艾琳娜,谁不喜欢好看的女孩子啊?
不仅斩男,还斩女!
也有个别女生酸溜溜的看着艾琳娜,心中暗暗嘀咕:“哼,长得漂亮有什么用?还不是个徒有外表的花瓶。”
周浩然微微一笑,拉着艾琳娜走到讲台前,大声宣布道:“各位同学,这位是艾琳娜,是从帝都过来的转学生,以后她就是我们班的一员了,大家要好好相处哦!”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男生们手都拍红了,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疯狂的鼓掌欢呼。
面对台下热烈的欢呼,艾琳娜也用了标准的屈膝礼表示回应,动作优雅得体,这是她作为曾经的公主,刻在骨子里的教养。
周浩然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正好有新同学来,我顺便调一下座位啊,”他看向艾琳娜,“艾琳娜同学想坐在哪?”
“卧槽,女神看我看我,我可以把旁边这死猪赶走的!”
“你踏马,说谁是死猪呢?”
艾琳娜微笑着回应道:“老师您安排就好了。”
周浩然点了点头,扫了一圈,指着江遇景旁边的男生道:“张磊,你收拾收拾,来讲台边上的VIp座。”
张磊一脸痛苦道:“要不算了吧老师,我坐这里挺好的。”
“让你来就来,哪那么多废话呢?倒反天罡是不是?”
张磊生无可恋的收拾好东西,来到了VIp座。
“噢,艾琳娜,你去坐江遇景旁边吧,正好他右边坐的是桃白,副班长,有什么事可以问他俩。”
艾琳娜点了点头,“多谢老师费心了。”
一众男同胞痛心疾首,看向江遇景的眼神就好像和他有什么血海深仇一样。
“完了,白菜被猪拱了啊……”
“不是,什么情况?怎么还给江遇景那小子得吃了?”
江遇景有些无语的道:“不是,怎么说话呢?什么叫被猪拱了?小爷我就算长得不是貌比潘安,也比你那挫样好吧?”
艾琳娜朝江遇景的方向走来,一路上不知收获了多少男生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你好,我叫艾琳娜,以后请多多关照啦。”艾琳娜微笑着向江遇景打招呼。
“你……你好,很高兴认识你。”江遇景有些紧张,那样子仿佛真的是第一次认识艾琳娜。
周围的同学看到这一幕,又是一阵唉声叹气声。
艾琳娜微红着脸,在江遇景身旁坐下,开始整理起课桌。
周浩然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教室。
一众男同胞终于忍不住了,如同饿虎扑食一般围在艾琳娜身边,试图加上艾琳娜的联系方式。
“喂,我说你们还是算了吧,人家今天没带手机。”江遇景右手撑着头,帮她解围。
“你怎么知道?我劝你小汁憋多管闲事嗷。”一众男同胞十分默契的朝江遇景投来恶毒的眼光。
江遇景摆了摆手,无奈道:“因为我刚刚已经问过了,这才刚开始,你们就比我慢了一步。”
艾琳娜本来还在思考怎么应付过去,听到江遇景帮她解围之后,也是十分默契的配合着道:“抱歉,之前的学校不让带,所以今天我是真没带手机。”
见艾琳娜都这么说了,他们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一个个盯着江遇景的眼神仿佛能冒出火来。
见周围人的目光不再汇聚在他们这里,江遇景迅速抄起一本书挡住,朝艾琳娜狡黠一笑道:“想不到啊公主殿下,魅力居然这么大,看给他们迷的。”
艾琳娜左手撑着头,右手手指轻轻敲击着桌子,咯咯笑道:“想当年在艾欧特尔,我的追求者加起来能把整颗星球绕一圈了,你第一次遇见我居然还叫我滚,真是不解风情。”
江遇景哭笑不得道:“那我哪知道啊娜娜姐,我那时候一直以为是做了个梦。”
艾琳娜看着他这副样子,不由得心情大好,挥了挥手道:“行了,不逗你了。”
这时,上课铃声响起,同学们纷纷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开始上课。
这节是历史课,艾琳娜正在思考要不要和老师说一下,江遇景将自己的课本甩给她,道:“喏,我的书给你。”
“那你呢?”艾琳娜有些疑惑的问道。
“我?我当然是睡觉了。”江遇景满不在乎的道,仿佛这对他来说就好像是思考中午吃什么这种小事。
“历史老头这老登出了名的臭脾气,人家才不管你是不是新来的,你可别被他抓到你没书了,我倒是无所谓,反正他看我也不顺眼。
最好还是别给这老登留个坏印象,他骂人很难听的,上次第一次遇到你的时候,也是这老登一粉笔头给我敲醒了。”
艾琳娜刚准备拒绝,发现江遇景已经闭上了眼睛。
她拿过历史课本,一页一页的翻着。
每个知识点江遇景写满了批注,望着那清瘦的字迹,艾琳娜有些发神。
这家伙,字还挺好看的。
一节课很快过去,江遇景悠悠转醒,艾琳娜问道:“你这笔记我看着挺全的,你真没听过历史课?”
江遇景解释道:“我挺喜欢历史的,就是这老登我不太喜欢,课后我都补过笔记的。
而且高中历史基本初中都学过了,大多是发散而已,至于建木降临史,那东西没学的必要。”
艾琳娜点了点头,继续翻看着江遇景的课本。
第17章 端午安康
端午节至,街头巷尾弥漫着浓厚的节日氛围,家家户户门口挂起了菖蒲和艾草,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人们穿着新衣,笑容满面地走亲访友,互相道贺节日快乐。
菜市场里,人潮涌动,各种食材琳琅满目,糯米、粽叶、红枣等与粽子相关的食材成为了主角,人们精心挑选着,准备回家包裹美味的粽子。
江边,龙舟竞渡的鼓声此起彼伏。选手们奋力划桨,龙舟在江面上如箭般飞驰。观众们欢呼助威,热闹非凡。这激烈的竞赛,展现了人们团结协作、勇往直前的精神。
夜幕降临,整个江城灯火辉煌,家人围坐在一起,品尝着香气四溢的粽子,分享着生活的点滴,孩子们嬉戏打闹,长辈们则讲述着端午节的传说和故事,温馨的氛围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此时,某家餐厅包厢内。
江遇景和他们约好了八点的饭局,此刻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
桃白去接苏瑶和苏然两姐妹了,王成月许凯他们也还在来的路上。
此刻的包厢内,只有江遇景和艾琳娜两人。
“娜娜姐,你的故乡有类似端午这种节日吗?”江遇景随口问道。
“如果是为了纪念某个人而产生的节日的话,是有的。
在艾欧特尔的历史中,记载了这样一段历史。
在很久之前,艾欧特尔被一个暴君所统治,他荒淫无度,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强行胁迫百姓给他修宫殿,看到好看的女子就让手下的人强行抢过来,关在深宫中用来取悦他。
后来一个银发的剑士难以容忍其暴行,举起反抗的旗帜,号召百姓们勇敢的站出来反抗暴君,一时间无数百姓响应他的号召,向王城发起进攻。
虽然这场起义最后还是被镇压,银发的剑士也因此被斩首,但是他举起了名为自由的旗帜,唤起了百姓们对自由和平的向往,三年后,暴君被推翻,人们为了纪念银发的剑士,将他揭竿而起的那一天命名为启明日。
在以后每年的启明日这天,所有艾欧特尔人都会放下手中的工作,走上街头游行庆祝,庆祝我们来之不易的自由与和平。
至于那位银发的剑士,他的名讳和容貌早已无人记得,不过他说过的话,却在艾欧特尔代代相传。
‘我命令你们学会自由,并教会你们的兄弟,为生而战。’”
“听起来是个很伟大的人。”江遇景感叹道,“如果没有他,恐怕艾欧特尔的人民还要在暴君的统治下受苦。”
艾琳娜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崇敬,“他不仅是艾欧特尔的英雄,更是所有追求自由之人的榜样。”
这时,房门被推开,桃白带着苏瑶和苏然走进了包厢。
“不好意思,我们来晚了。”桃白笑道。
“没关系,我们也刚到。”江遇景起身招呼大家入座。
五人落座后,服务员开始上菜,琳琅满目的菜品看的人直流口水。
“诶,王成月他们还没到吗?”桃白疑惑的问道。
江遇景这才意识到他把王成月和许凯忘了,连忙道:“我去打个电话问问。”
他走出包间,来到卫生间内拨打了王成月的电话。
“喂,叶子,怎么还没过来啊?我们都到了。”
那边王成月焦急的回答道:“老江啊,我们在车上呢,听出租车师傅说诚信广场那边爆发建木之灾了,所以得绕一段路,大概还得十来分钟吧。”
江遇景神情紧张,连忙问道:“建木之灾?你们没事吧?”
“嗨哟,我们都绕着走了还能有什么事啊,对了,你们不用等我们的,别让大家等急了。”
江遇景叮嘱他路上小心,然后挂断了电话。
回到包间,江遇景跟大家解释了一番,其他人也都表示理解。
过了十多分钟,王成月和许凯风尘仆仆的进了包间。
“你俩可让我们好等啊,来来来,快坐。”江遇景笑着推出椅子让他俩坐下。
王成月擦了把汗,笑道:“就是苦了斫木之刃那群人了,大过节的还要出任务。”
听到有关斫木之刃的事,江遇景脸上的笑意一顿,想起了斫木之刃对他发出的邀请,但旋即又恢复正常。
由于是夏天,所以菜没那么容易凉。
服务员重新点了火,又将刚刚没上完的菜品一一上齐。
江遇景拆开啤酒的包装箱,分到每个人手里,轮到苏然时,坐在旁边的桃白伸手挡住,一本正经的道:“女孩子不能喝酒。”
一旁已经接过啤酒的苏瑶:???
怎么没见你帮我挡一下呢?
江遇景笑骂道:“不是我说桃白,都快成年人了,喝点酒怎么你了?再说啤酒又不会喝醉。”
苏瑶也故意阴阳怪气的道:“哟哟哟,女孩子不能喝酒~”
桃白有些尴尬看向一旁的苏然。
苏然今天出门没化妆,第一是因为天气太热了,第二是她觉得,在朋友面前没必要化妆。
但不可否认的是,苏然的素颜也很耐看,清纯文静的模样,很容易让人激起一股保护欲,也难怪会让桃白着了道。
如果说苏瑶的人设是知性学姐,那苏然无疑就是清纯学妹了。
苏然接过江遇景递过来的啤酒,又看了看桃白,有些无奈的笑道:“喝一点没事的啦,笨蛋哥哥。”
苏瑶顿时就炸毛了,“桃白你小子居然敢拐我妹妹?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她又看向苏然,痛心疾首的道:“小然你都不肯管我叫姐姐,居然……居然管一个刚认识的帅哥叫哥哥,我真的好心痛啊!”
苏然不甘示弱的道:“瑶瑶,你就比我大半天而已。”
“大半天不是大?别说半天,就是一分钟,一秒钟,我也比你大!你就该管我叫姐姐!”
看着争论不休的姐妹俩,其余人也是会心一笑。
“好了好了,你俩别吵了,来吃饭,再不吃菜都凉了。”江遇景及时拉住了她们。
“干杯!”
第18章 灾难再起
众人推杯换盏喝了一轮,除了江遇景和桃白之外的其他人,脸上都带了几分醉意。
本来说好的只喝啤酒,谁知道喝上头的王成月提议要把白酒果酒啤酒兑在一起喝。
众人都在兴头上,所以也没人拒绝。
王成月干呕一声,“老……老江,快扶我去卫生间,我快不行了……”
江遇景有些无语的看着他,刚刚是谁说要把我们喝趴下的呢?
老子感觉都还没上来,你踏马先倒了。
他扶起王成月,看着后者眼神迷离的样子,有些嫌恶的道:“你小子,别吐在我身上了。”
给王成月扶到卫生间后,江遇景怕他一个人出不来了,就在外面等着。
这时,隔壁包间的门被打开,林言握着烟盒和打火机走了出来。
“哟,林队长?”
江遇景也注意到了他,打了个招呼。
林言也有些诧异的看着他,“江遇景?你怎么在这?家庭聚餐?”
江遇景苦笑道:“林哥,我爸妈早没了,跟朋友一起来的。”
林言连忙拍了拍嘴,道:“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
江遇景摇了摇头,“没关系,我早看淡了。”
林言抽出两支烟,将其中一根递给江遇景,“来一根?”
江遇景犹豫片刻,伸手接过了烟。
他很久之前就会抽烟了,只不过上了高三很少抽了,在知道父母死亡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他曾一度靠抽烟麻痹自己。
借了林言的打火机点燃了烟,江遇景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间,依稀能看清他那淡漠的眉眼。
“听说诚信广场那边,又发生建木之灾了?”
林言点了点头,皱着眉吸了一口,“不过规模不大,本来咱们第一小队兄弟几个准备第一时间过去的,但上头不让,说让我们过完这个节。”
江遇景指了指林言的包间,“里头全是你的队友?”
“对,咱们斫木之刃是分配制的,通过考核之后随机分到各个城市去,我们小队都不是江城人,也都没回老家和亲人过节。”
“这样,”江遇景点了点头,“你不担心家里人吗,毕竟这年头可不太平。”
林言笑了笑,“相互扶持嘛,有战友挡在前面,有什么可担心的,再说对于那些江城出身的战友们来说,我们也在守护他们的亲人。”
他看了看江遇景,犹豫片刻后开口道:“江老弟,你真不打算加入我们?”
江遇景抽完最后一口烟,扔掉烟头,“你们很帅,我说真的。
但是你知道吗,我在得知父母死后,一直浑浑噩噩的,是我的朋友,桃白,王成月他们。
是他们把我从泥泞里拉了出来,所以现在的我,只想守护好身边的人。
小说电影里不是经常有这样的情景吗?身居高位的将军指挥士兵打了一场又一场的胜仗,救了无数人,却救不了在战场上牺牲的儿子。
对于我来说,他们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我不想再失去他们了。”
林言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但又转瞬即逝,他笑着拍了拍江遇景的肩膀,笑道:“我明白了江老弟,去守护你想守护的东西吧,这个世界,我来替你们守住。”
这时,王成月从卫生间走了出来,洗了把脸的他此刻看上去清醒了不少。
“老江,走,咱回去接着喝……”他看到江遇景身边的林言,“诶?林队长?您也在这吃饭啊。”
林言点了点头,随即道:“那你们继续,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江遇景笑道:“林哥,端午安康。”
“谢谢,你也是。”
“林队慢走。”王成月说道,然后转身看向江遇景,“老江,你啥时候跟林队这么熟了?还有,你怎么又开始抽烟了?”
江遇景无奈地摇摇头,“刚遇到聊了两句,烟是林哥给的。”
“哦,”王成月点点头,突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
“走走走,回去喝酒了!”王成月搂着江遇景的肩膀往包间走去。
江遇景回头看了一眼,林言正站在走廊尽头看着他们,他笑着举起手示意了一下,然后转身走进了包间。
此刻,餐厅楼下,一身炽红色长袍的炽站在楼下,盯着江遇景他们的包间,冷笑道:“找到你了,艾琳娜。”
他挥了挥手,顷刻间夜空中乌云密布,雷声大作。
要下雨了。
此刻包厢内,江遇景他们也注意到了天气的异样,不过也没人在意,对于江城人来说,突如其来的暴雨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只是没人知道,雨夜里有什么东西。
斫木之刃。
警报声响彻整栋大楼,作战会议室内,建木能量检测装置发出刺眼的红光。
叶道天阴沉着脸,“快把卫星地图调出来”
望着卫星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他的脸色更是阴沉的仿佛要滴出水来。
而红点所在的区域,正是江遇景和林言他们吃饭的那一块。
“快,给我接林言,他们这顿饭没得吃了,第三第四小队,马上往目标地点出发!”
……
包厢内,林言的手机响了起来。
看到是叶道天打来的电话,他下意识就以为对方是来送节日祝福的。
林言打开了免提,笑道:“叶队,端午安康啊。”
“别说了,建木出现了,就你们吃饭那地,你们没带装备别乱来,不要和它们硬碰硬,第三第四小队已经在过去了!”
众人瞬间站了起来,林言的眼神也变得凌厉起来,“明白,我这就去卡它们位置。”
他看向其余人,笑了笑道:“咱这顿饭还真是难得吃啊。
第一小队全体都有,任务目标,在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阻击建木,等待支援。作战开始!”
而此刻隔壁包间内,江遇景等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边喝酒边玩真心话大冒险。
俗话说得好,酒后吐真言。
苏然对上了江遇景,后者出了石头,而她出的是剪刀。
“我选大冒险,”苏然面色酡红,眼神迷离,握着酒杯的青葱玉指都在微微颤抖。
因为大家都喝了点酒,怕大冒险做出什么不太好的事,所以大冒险被喝酒替代。
江遇景笑着问道:“确定要喝吗?”
苏然迷糊的嘟囔着,举起杯子准备喝下去,,握着杯子的那只手被抓住。
桃白抓着她的手腕,把酒抢过来一饮而尽。
江遇景笑道:“哟,白少英雄救美啊?”
桃白的酒量一直很好,跟江遇景差不多,他面色平淡,“我来替她喝。”
苏然半醉半醒,并没有听清桃白这句话,只是顺势靠在桃白身上,不停的嘟哝着什么。
第19章 灾厄浪潮
雨,越来越大了。
江城的夜晚一向都是充满活力与生机的,无论是热闹非凡的夜市还是灯红酒绿的酒吧KtV,都吸引着无数人前来享受这座城市独特的夜生活,哪怕是已经到了凌晨两三点,街道上仍然可以看到行色匆匆的路人,他们或是刚刚结束加班准备回家休息,或是趁着夜色正浓继续狂欢。
但就在这时,一场毫无征兆的暴雨突然袭来,打破了原本欢快的氛围,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让人猝不及防。人们纷纷开始寻找避雨之处,原本计划好的夜晚活动也只能被迫取消。大家都匆忙地赶回家中,希望能够尽早远离这场突如其来的恶劣天气。
此时的临江大道上,车辆拥堵不堪,一眼望去,密密麻麻的汽车如同一条长龙蜿蜒前行。司机们焦急地按着喇叭,试图在混乱中找到一条出路,然而,由于道路湿滑和视线受阻,交通状况变得十分糟糕,车辆行驶缓慢,甚至出现了一些小刮擦事故,雨声、喇叭声和抱怨声响成一片,使得整个场面显得异常混乱。
而此时正在前往支援林言他们的第三第四小队,也被迫堵在了这里。
“总部,这里是第三小队,我们遇到了因恶劣天气而导致的车辆拥堵,需要交警部门的协助,否则我们将无法在规定时间抵达,完毕。”
第三小队队长凌剑枫放下对讲机,看向开车的队员,问道:“还是动不了吗?”
那名队员苦笑道:“凌队,根本动不了啊,咱们已经堵了十五分钟了。”
凌剑枫皱了皱眉,调了调对讲机的频道,“喂,婉姐?”
一阵沙沙声响起,那边传来了第四小队队长江婉的声音。
“这里是第四小队队长江婉,怎么了?”
“我说这么堵下去也不是办法,林哥他们也没带装备,咱不能把他们置于险境。”
江婉沉默片刻,道:“你有计划了?”
“这样,我的异能对建木有克制作用,你们第四小队不是有个能飞的吗,让他带我先去。”
后车的江婉微微皱眉,似乎是在思考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行,你交接一下队伍指挥权限,总部那边我来报告。”
“好嘞,就知道婉姐靠谱。”
暴雨中,两辆黑色越野车的车门先后打开,凌剑枫和周子渊先后走了下来。
周子渊的异能叫化羽,能让使用者短暂的获得羽翼进行飞行。
他抓住凌剑枫的手,催动异能,一双巨大的羽翼张开,扶摇直上,直奔建木所在地而去。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餐厅所在的这一带全部停电了,整片商业区黑灯瞎火,伸手不见五指。
此刻,包间内。
先前服务员送来了醒酒汤,并贴心地端到了众人面前,而此刻的众人喝过这一碗醒酒汤后,酒劲基本都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但还是感觉到头有些晕乎乎的,仿佛脑袋被人重重敲了一下似的。
“是停电了吗?”桃白打开手机的手电筒,试图驱散黑暗。
江遇景也打开了手电筒,“大概是了,可能是暴雨导致的电线短路。”
不知怎的,他心里总有一股隐隐不安的感觉。
“无所谓,回不去到时候找个酒店睡一晚。”王成月摆了摆手,这种事对他来说早已是家常便饭。
站在江遇景旁边的艾琳娜突然身子一软,朝着江遇景的方向倒了下去。
江遇景眼疾手快的扶住艾琳娜,焦急的问道:“娜娜姐,你怎么了?”
艾琳娜面色苍白,难受的道:“有点不舒服,能扶我去洗手间吗?”
江遇景不疑有他,扶着艾琳娜走出了包间。
当两人来到卫生间后,餐厅的电力也恢复了正常,服务员来到各个包间安抚着滞留的食客,让他们不用担心。
艾琳娜恢复了往日的神色,江遇景见状不由得疑惑问道:“娜娜姐,你……”
“它们……来了。”
艾琳娜的手指了指窗外。
江遇景闻言急忙往窗外望去,却除了黑暗的雨夜,什么都没有看到。
他催动了通灵瞳,眸中金光流转,再次往艾琳娜手指的方向看去。
这次,他看到了。
“卧槽……”江遇景下意识爆了一句粗口,背后冷汗直流。
他看到了,在漆黑如墨的雨夜当中,无数的灾厄如潮水般涌来。
以及,雨中的五道身影,他们就像五座坚不可摧的山峰,稳稳地立在那里。
“那是……林队长他们!”江遇景一想到他们面对的是成百上千的灾厄,就不由得替他们感到担忧。
“走吧,去帮他们,”艾琳娜神色平静如水,“跑是跑不了了,打赢了或许还能活。”
对于林言,江遇景是蛮有好感的,加上先前两人也推心置腹说了不少话,所以这次,江遇景没有拒绝。
用手机给桃白发了条信息之后,他深吸一口气,转身便和艾琳娜下了楼。
雨中,灾厄浪潮距离五人只有五十米远了。
林言冷喝一声,“准备战斗!”
江遇景和艾琳娜破空而来,站在了林言的身后。
“你们……”林言转头看了看两人,有些疑惑的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江遇景捋了捋被打湿的头发,“当然是来帮你。”
“简直是胡闹!”林言怒喝一声,“快回去,这不是你们能应对的,第三第四小队马上就到了,他们会带你们出去!”
江遇景争辩道:“林哥,我和她都有异能,”他指了指艾琳娜,“不会拖你们后腿的。”
林言咬了咬牙,沉声道:“你们两个跟在我后面,别乱跑。”
话音刚落,灾厄已至。林言首当其冲,挥舞着手中的长刀,与汹涌而来的灾厄展开了激战。江遇景和艾琳娜紧随其后,各自施展异能,协助林言进行攻击。
战场上,刀光剑影交错,异能光芒闪烁。林言身形敏捷,刀法凌厉,每一刀都带着无匹的威势,斩杀着近身的灾厄,江遇景拿着艾琳娜用冰元素凝聚出来的长剑,配合杀意武装,在灾厄浪潮中横冲直撞,艾琳娜则运用水元素和木元素的能力,形成一道道水墙和木障,阻挡着灾厄的前进。
然而,灾厄的数量太多,源源不断地扑向他们。三人渐渐感到压力增大,防线也开始动摇。
第20章 你最帅了
即便眼前这些灾厄都只是最低级的种类,但架不住它们人多啊。
第一小队只有林言是四阶异能者,其他都是三阶,精神力根本不够他们应付这么多低阶灾厄。
更何况他们平时执行任务的时候,这些杂兵都是直接热武器清理的。
“这群畜生是想把我们耗死在这!”林言咬牙道,他的精神力也仅仅只是勉强维持着异能,无法再用出大规模杀伤性技能。
而在他身边,第一小队的队员们,甚至连催动异能都做不到了!
越来越多的灾厄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众人围在中间。
江遇景的情况也不太好,已经从杀意武装的状态退了出来,否则马上就要变得失去理智。
“队长,总部那边派的援军还没来吗?”队伍内唯一的女性队员安秋水焦急的问道。
她的异能是火蚀,远程火属性魔法攻击,并不擅长近身战,也是受伤最重的那个。
“从我接到叶队电话的时候,第三第四小队就已经出发了,他们应该早就到了才对。”
林言咬了咬牙,握紧手中的长刀。
“现在还没到的话,应该是路上遇到了特殊情况。”
话音刚落,一只鸟型灾厄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径直冲向众人。
“闪开!”林言大吼一声,一个翻滚堪堪躲过了那只灾厄的攻击。
然而他身后一名队员就没那么幸运了,一双利爪抓住他的肩膀,将他径直带向高空。
“扑通”一声,那名队员被丢在了数只灾厄面前,那些灾厄如同饿虎看到食物一般,扭动着奇怪的身体向他扑去。
“小李!”林言手握长刀甩开一只扑上来的灾厄,扭头就看到了那名被围攻的队员。
可林言被数只灾厄纠缠着,根本就没办法上去帮他。
小李只觉得浑身被摔的生疼,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
他知道自己没法活着出去了。
甩开身旁的两只灾厄,他抹了抹脸上不知是自己的还是灾厄的血迹,朝林言勉强挤出一丝微笑。
“咳咳……”
“队长,你们要是能活着出去的话,告诉我爸妈,他们的儿子是光荣战死的……”
小李按下右手手腕处的手环,内部的银针刺入他的皮肤。
这是斫木之刃发给每个队员的秘密武器,手环里面的药剂在使用之后能在须臾之间最大程度激发异能,然而,这却是一把双刃剑,用完之后必死无疑。
他的眼神变得清明,甚至连疼痛都感受不到了。
“我们生于废墟之上……”
“我们曾见往日荣光……”
“我们身作利刃坚守……”
“我们愿为人类守望……”
小李的精神力在此刻突破,升为四阶!
他的异能是操纵雷电,可令雷光撕裂长空,降下雷罚。
“星流霆击!”
随着小李的怒吼,无数道雷光自他体内迸发而出。围攻他的灾厄瞬间被电成焦炭。
“小李!”林言眼眶通红,用尽全力踢开身边最后一只灾厄,握着刀踉踉跄跄的朝小李的方向跑去。
雨夜中,回荡着一声声震耳欲聋的雷鸣。
“喂,小李,你说话啊……”林言紧紧抱着小李的身体,一个七尺男儿,竟在此刻像个孩子一般泣不成声。
小李听到了林言的呼喊,微微睁开眼,试图透过模糊的视线看清林言的脸。
他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微笑,“队……长……”
“我在,我在……”林言撑着小李的手止不住的颤抖,“别睡,队长带你回家。”
“队长……我……刚刚帅……不帅?”
林言早已泪流满面,“帅,你最帅了,比队长还帅……”
听到这句话,小李笑着,不再说话。
他眼中的光芒,消失了。
雷光消散,更多的灾厄又围了上来。
就在这时,阵阵气浪翻涌,将和众人纠缠的灾厄全部吹走。
“兄弟们,抱歉来迟了!”凌剑枫稳稳的落到地面,正好看到抱着小李遗体的林言。
“林哥,这……”
他看着眼前的情景,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其他的队员趁这个机会迅速来到林言身边,无一不是满脸悲痛。
明明刚才还在跟他们一起吃饭喝酒的小李,怎么就……
凌剑枫脸上满是愧疚,“对不起林哥,要是我们早点来的话……”
林言擦干了眼泪,轻轻合上小李的双眼,摇了摇头道:“不,这不怪你们……”
“要怪就怪这灾厄横行的世道!”
凌剑枫将随身携带的恢复精神力的药剂分发给众人,林言接过药剂,拔掉针头对着手臂来了一针,早已枯竭的精神力在此刻恢复了一半左右。
其余队员也纷纷将药剂注射到体内,迅速恢复着精神力。
远处的十字路口,江遇景和艾琳娜正在与数十只灾厄缠斗。
林言沉声道:“快去帮他们!”
众人点了点头,凌剑枫首当其冲,手里握着一把古朴的长剑,大喝一声:“诛邪!”
手中长剑金光流转,周围的灾厄纷纷避而远之。
凌剑枫的异能名叫诛邪,专门克制各种邪秽。
周子渊趁着这个机会,再次扇动羽翼,猛烈的气流将离得近的灾厄尽数吹飞。
第一小队的队员们也纷纷释放出自己的异能,安秋水催动异能召唤出几颗火球,配合着周子渊弄出来的气浪,将无数灾厄焚烧殆尽。
简单解决完这边的灾厄后,众人赶忙飞身赶到江遇景和艾琳娜身边。
只见江遇景半跪在地上,浑身上下到处都是伤口,身上沾满了灾厄的血液。
艾琳娜的情况也不太好,她靠在墙边,捂着胸口,脸色苍白。
她的实力全靠灵魂,至于这具身体,和普通人没有区别,根本经不住灾厄近身。
刚刚是江遇景强行再次开启了杀意武装,一直挡在她前面,不让灾厄有靠近她的机会,所以倒是没受什么伤,只是精神力透支了。
不过好在,在江遇景完全丧失神志之前,林言他们及时赶到了。
林言连忙给艾琳娜注射了一支精神力恢复药剂,然后转头看向江遇景。
“你怎么样?”
江遇景摇了摇头,“抱歉林哥,我打不了了……”
开玩笑,再打下去他真要被杀意给冲昏了头了。
凌剑枫有些懊恼的道:“刚刚走得急,忘记带恢复药剂了。”
“那行,你先去找个地方躲起来,”林言把江遇景扶起来,转头看向艾琳娜,“艾琳娜小姐,你是跟着我们一起还是?”
艾琳娜摇了摇头,“我不放心他一个人。”
林言点头表示理解,“你们的朋友应该也还没来得及撤离,最好还是去确认一下他们的情况。”
“好,多谢林队长了。”
艾琳娜扶着江遇景,缓缓朝着他们来时的方向走去。
“喂,我说,你们要去哪呢?”
第21章 把人交给我
“喂,我说,你们要去哪呢?”
身着炽红色长袍的炽从天而降,袖袍随风猎猎作响,仿佛一团燃烧的火焰。
他望着江遇景和艾琳娜,似笑非笑的问道。
身后斫木之刃的众人瞬间警觉起来,林言握紧长刀,警惕的问道:“你这家伙,是什么人?”
炽瞥了他们一眼,满不在乎的挥了挥手,那些灾厄瞬间变得暴躁起来,发出怪异的尖叫声。
“让它们陪你们玩玩吧,我还有正事要办呢。”
灾厄们仿佛收到了某种命令,啸叫着朝众人袭来!
林言眼神一冷,手中光芒连闪,数道刀光激射而出,将冲在最前面的几只灾厄凌空斩成两段。
然而,更多的灾厄如潮水般涌来,锋利的爪子和诡异的外形让人不寒而栗。
凌剑枫身形一闪,躲开一只灾厄的扑击,手握长剑掐着剑诀,狠狠地斩向另一只灾厄。
其他队友也纷纷施展出自己的异能,与灾厄展开激烈的战斗。
炽站在一旁,轻蔑的看着这一切,在他看来,林言等人必不可能战胜灾厄浪潮。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江遇景身上,眼中闪烁着一丝好奇和期待。
眼见炽并没有控制灾厄浪潮来攻击自己和艾琳娜,江遇景眼中的警惕又加深了几分。
“啧,这么急着去哪呢?”
炽一个瞬步就来到两人身边,皮笑肉不笑的问道。
“不说吗?那让我猜猜,是想去找你的那几个同伴是吗?”
江遇景心中一震,他没想到对方居然是有备而来。
“他们人在哪?你把他们怎么样了?”江遇景愤怒的质问道。
炽刚欲开口,一阵引擎的轰鸣声从雨夜里传来。
林言眼神一亮,他苦苦等待的援军,终于来了!
“报告,我是第四小队队长暨第三小队临时队长江婉,我们已经抵达现场,准备开始作战行动。”
话音刚落,两支小队的队员纷纷从越野车上冲下来,加入战场。
“婉姐,这里!”凌剑枫将长剑从灾厄身体中抽离,朝着他们大喊道。
江婉右手一抓,一杆幽蓝色长枪便被她抓在手中,整个人如同鬼魅一般,不停的穿梭在战场上,收割了大批灾厄。
“嚯,婉姐的枪法又精进了不少。”凌剑枫一边感叹道,一边斩出数道剑气撕裂面前的灾厄。
炽看到加入战场的江婉等人,脸上露出些许失望之色。
“该死,又来了几只坏事的虫子!”他的语气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他看了看江遇景,脸上又恢复了笑容,仿佛看到了一件珍贵的宝物。
“不过不碍事,我说你小子,我们来做笔交易吧!”他的声音带着诱惑,就像恶魔在低语。
江遇景警惕的望着他,沉声道:“做什么交易?”
“你不是想知道你那几个同伴的下落吗?把你身边这女孩交给我,我把他们完好无损的送到你面前,一个换一群,怎么样,很划算吧?”
江遇景皱了皱眉,他当然不可能拿艾琳娜去换人。
他故意装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很诱人的条件,这样看来我确实很赚。”
炽继续诱惑道:“来,你现在就可以离开,去你来时的地方,我保证你可以见到完好无损的他们。”
江遇景突然笑了,语气里充满嘲讽。
“我说你这家伙,真觉得我要和你做买卖啊?”
“本来就都踏马是我的人,给你钻空子抢了你可就偷着乐去吧,还指望跟我做买卖?做梦去吧!”
炽愣了愣,随后反应过来,怒极反笑道:“行啊你小子,你的同伴会为你的大言不惭付出代价的!”
他按着耳麦,狞笑道:“魔零,把他们都给我带过来!”
不消多时,雨夜里出现数道身影,他们挟持着桃白等人,缓缓朝这边走来。
斫木之刃也注意到了这边,抛下了灾厄纷纷朝这边赶来。
双方都默契的没有动手,气氛一时间剑拔弩张。
林言握着长刀作出防御姿态,后面的凌剑枫和江婉也是各自拿着武器,警惕的盯着炽和他的手下。
“林哥,这就是我说的信徒,那个红袍应该是他们的老大。”
江婉闻言银牙紧咬,“我早该想到的,没有发现建木的能量波动,却凭空出现了这么多灾厄。”
自从江遇景那天将信徒的事告诉了姚青山,斫木之刃就对信徒的实力有了一个大概的猜测。
在他们的设想中,普通信徒的实力应该在三阶左右,领头人是四阶到五阶,现在江遇景这边只有三个四阶,断然不是对手。
更别说还有一个起码五阶的炽,手上还握着人质。
“你还有反悔的机会,我说了,我的目标只有你身边的那个女孩,把她交给我,你们所有人都可以全身而退。”
林言咬牙道:“不能答应他,且不说他会不会食言,我们斫木之刃绝不会用其他人的性命换自己苟活!”
“斫木之刃,只有战死沙场的英雄,没有苟且偷生的孬种!”
凌剑枫和江婉神色决然,显然也做好了同样的觉悟。
只不过碍于对方手里有人质,他们也不好直接对其发难。
双方就这样僵持着。
江遇景眼神坚定的看着炽,“你别白费力气了,我是不可能把她交给你的。”
炽冷哼一声,“既然你不肯交出她,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罢,他手一挥,那些被挟持的人立刻被推了出来。
“小子,看看你的朋友们,难道你忍心看着他们受苦吗?”
江遇景心中一紧,但他依然没有退让。
“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到我吗?有本事你就动手啊!”
炽见状,脸色越发阴沉。
“好,既然你这么不识好歹,那就别怪我了!”
炽一把掐住苏瑶的喉咙,将她高高举起。
苏瑶被扼的喘不过气,面色通红,双手抓着炽的手腕,试图挣脱开来。
但是体型和力量的差距摆在这里,她怎么可能是炽的对手?
“就从你开始吧。”
炽一手抓着苏瑶,向江遇景露出一个森然的笑容。
江遇景心道不好,他没想到在斫木之刃的威慑下,炽竟然真的敢对人质动手!
他想的还是太美好了,十恶不赦的恶人,怎么可能会在乎斫木之刃呢?
“混蛋,你给我住手啊!”
但已经晚了。
炽的左手变成一根锋锐的血刺,毫不犹豫地向着苏瑶的小腹猛刺过去。
苏瑶的双眼瞬间瞪得极大,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她想要低头看看自己的伤势,但炽的右手却紧紧扼住她的喉咙,使得她的目光无法向下移动。
紧接着,苏瑶的喉咙一阵颤动,一股鲜血从她口中喷涌而出,溅落在炽的右手上。
“啧,好恶心啊。”炽厌恶地瞧了一眼苏瑶,然后就像丢弃无用的垃圾一样,随意地把苏瑶扔到了一旁。
“扑通”一声,苏瑶的身体重重的摔落在地,溅起阵阵水花。
“姐姐!”
第22章 暴怒的江遇景
“姐姐!!!”
苏然失声尖叫,脚步踉跄地朝着苏瑶飞奔而去。
身后的那些信徒们并没有阻止她的行动,反而脸上露出了戏谑的笑容。这些人似乎非常享受看到别人痛苦和绝望的表情,仿佛这是他们存在的意义所在。
苏瑶的双眸已经涣散,还勉强吊着一口气。
她艰难的看着苏然——自己的妹妹。
苏瑶的喉咙微微颤动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只化为一股鲜血从她口中涌出。那鲜艳刺目的红色液体,让苏然的心像被千万根针扎一样疼痛。
此时此刻,苏然已经完全忘记了天空正在下着倾盆大雨。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紧紧地抱住了苏瑶那虚弱的身体,任凭冰冷的雨水打湿自己的全身。眼角滑落的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
“姐姐……”
曾经苏瑶是那么的希望听到苏然叫她一声姐姐,现在苏然就在她身边,一遍一遍的喊着,只可惜她永远也听不到了。
苏然怀中的身体渐渐冰冷。
苏瑶死了。
“艹你妈的!”江遇景双眼通红,盯着炽准备暴起发难。
林言拉住了他,焦急的道:“你不是他的对手,只会白白送死的!”
江遇景愤怒的看着林言,怒吼道:“去他妈的不是对手!老子的朋友他妈的死了,杀她的人就在我面前,你跟我说不是对手?”
“不是对手老子就他妈不打了?那我还活着干什么?”
“人是他妈我带出来的,结果她死了,你让我怎么和她妹妹交代啊?”
他一把甩开林言,身形一闪朝着炽爆射而去。
炽轻蔑一笑,一把接住江遇景的拳头,狠狠一捏!
江遇景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紧接着就被炽狠狠甩到地下。
江遇景艰难的抬起头,眼中满是怒火,死死的盯着炽。
正当炽准备痛下杀手时,艾琳娜开口了。
“放了他们,我跟你们走。”
她的神情不悲不喜,就这样面无表情的盯着炽。
炽狞笑道:“我改主意了,反正你们都不是我的对手,我先把这小子杀了再带你走。”
艾琳娜还来不及阻拦,炽的左手再度化为血刺,朝着江遇景狠狠刺下。
千钧一发之际,一抹血色闪过,将所有人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想象中的痛苦没有到来,江遇景疑惑的睁开眼,发现那根血刺离自己的胸膛只剩几厘米的距离。
他连忙朝一边翻滚,爬起身来,戒备的盯着如同雕塑一般纹丝不动的炽。
不光是炽,所有人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本来我是不想出手的,但是你是第一个凭借守护的意志引来修罗注视的人,我想看到你成神的那一天,所以你不能死在这。”
一个身着黑色长袍的身影自虚空中走出,朝着江遇景走来。
望着面前的黑袍身影,江遇景依旧没有放下戒心。
“你是谁?”
黑袍身影笑了笑,“小子,这么快就把我忘了?”
江遇景皱了皱眉,试探性开口问道:“修罗神……冥迦?”
“正是本座。”
江遇景没有丝毫震惊,反而是愤怒的质问道:“你既然尊为神明,为何对人间不闻不问?”
“享受世人的香火,却毫无作为,你既然说要帮人类抗击建木,还选了我当传承人,为何刚刚建木的走狗虐杀无辜平民,释放灾厄浪潮,你都没有出手?”
“你们这样的神,要着有什么用?”
江遇景一连串的问题甩了出来,冥迦静静的听完,恢复了往日淡漠的神情。
“首先,我们来到此处,只是追着建木来的,我们的目的自始至终都是摧毁建木,至于其他,与我们无关。”
“其次,谁规定的传承人有危险神明就要出手了?”
“你大可以去问其他神明,祂们的传承人遇到危险的时候祂们有没有出手。”
“神明选择传承人,是为了有朝一日有人能够继承自己的衣钵,不是来给你当保镖的。”
“小子,你有一颗纯粹的守护之心,我很看好你,但是你要知道,守护的前提是你得有足够的力量。”
“没有能够守护的力量,谈何守护?”
江遇景闻言沉默了,他知道冥迦说的没错,自己天天说着要守护好身边的同伴,却确实没有足够的实力去守护。
第一次是靠冥迦降临,第二次是靠斫木之刃才撑到现在。
“我明白了。”江遇景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救了我一命。”
冥迦摆了摆手,“不用谢,这是你自己的造化。你若是死了,我还得重新找一个传承人,麻烦得很。”
江遇景嘴角抽了抽,这话说的......真直接。
“好了,先不说这些。”冥迦看向被困住的众人,“我现在给你开个挂先,这些人就交给你处理了,挂都送你手上了还打不过你找个楼去跳了吧。”
他修长的手指一点,一道血光没入江遇景的身体。
“修罗血狱,困住对手的同时吸取对手的血气增幅自身。”
江遇景额头落下三根黑线,这么阴暗的技能?
冥迦狡黠的笑了笑,“我又不是某三勺小说里的修罗神,哥们司掌的是杀伐,不是审判。”
说完,冥迦打了个响指,困住众人的血色光芒顿时消失不见。
江遇景活动了一下筋骨,朝着炽走去。他要让这个杀害苏瑶的凶手付出代价!
炽恢复了行动力,还在疑惑江遇景怎么消失了,抬头就发现江遇景站在自己面前。
“嗯?你……怎么会?”
还不等炽问完,江遇景抬手就送了他一发修罗血狱。
血光化作一根根尖刺,倒插在地上,形成数座囚笼,将炽和一众信徒围困在原地。
林言等人眼疾手快,飞速救下了人质们。
“别光顾着救人啊,打他们啊!”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眼下江遇景已经困住了敌人,他们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龙曜八荒!”
林言手握长刀高高跃起,身后出现一道龙形虚影,刀刃伴随着龙息直直的砍下。
在攻击落到血色囚笼上的前一秒,江遇景催动着精神力解除了那座囚笼。
林言的必杀一击精准砍到一名信徒的身上,加上信徒本身已经被江遇景削弱过了,这招自然是一击毙命。
凌剑枫和江婉也纷纷开出大招,满天的剑气和枪影对着其他的信徒席卷而去。
古人言,剑如飞凤,枪似游龙。
江遇景卡着时间解除了除炽之外所有的血色囚笼,让那群信徒好好的接受一下剑气枪影的洗礼。
清理完信徒,接下来就轮到炽了。
江遇景捏着指节,缓缓朝着炽走过去。
炽到底是五阶,自然不可能轻易被江遇景困住,先前是因为他没有防备,才被江遇景钻了空子。
他冲碎了血色囚笼,身形化作烈火迅速逃窜,还不忘放下狠话。
“等着吧,只要你们还在江城,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们!”
江遇景望着飞速逃窜的炽,脸上露出一丝失望之色。
随着炽的逃离,无数的灾厄直接溶解消失不见,夜空也不再降下暴雨。
雨,停了。
第23章 苏家的邀请
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这不过只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而已。
但是有人在这场暴雨中永远的失去了生命。
三天后,青山墓园。
江遇景三人从出租车上走了下来,他和桃白都是白色衬衫搭配整套黑色西装,艾琳娜则是身着一条低调的黑色连衣裙,三人胸前都佩着一朵白色雏菊。
他们来这里,自然是为了看望苏瑶。
在江遇景提出想要看望苏瑶的请求时,苏然一直都是拒绝的,她认为是江遇景害死了苏瑶,没资格站在苏瑶的墓前。
还是后来斫木之刃把苏瑶的死讯告诉了苏父苏母,身在出云的两人立马回了大夏,虽然他们也很痛心,但也没有完全把责任归咎于江遇景。
所以当江遇景找到他们提出请求时,他们自然也没有拒绝。
“伯父,伯母。”
正蹲在墓前自说自话的苏父苏母听到江遇景的声音,缓缓站起身来。
苏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小景来了。”
江遇景缓缓蹲下身子,将手中的鲜花放在苏瑶墓前。
他还是控制不住情绪,哽咽着道:“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还不待苏父苏母开口,站在一旁的苏然毫无征兆的猛的冲了上来,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推了一下江遇景的肩膀。
江遇景完全没有防备,再加上这两天他一直沉浸在深深的自责当中,整个人都变得无比憔悴,被这么一推,他直接摔倒在地。
江遇景倒在地上后脑子嗡嗡直响,还没等他缓过神来,只见一个黑影快速闪到自己面前,紧接着“啪”的一声脆响,右脸顿时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就是你把姐姐害死了,你怎么还有脸出现在她面前?”苏然的眼中眼中满是愤恨。
这一巴掌打得极重,江遇景只觉得头晕目眩,右脸更是像被火烤过一样,疼得厉害。
“我……”江遇景刚想解释,就被苏然打断。
“你现在自责有什么用,她已经死了啊!”苏然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你为什么非要逞能?为什么非要放狠话?你不激怒他……”
“姐姐也不会死啊……”
说到最后,苏然的声音已经哽咽,她再也说不下去,只能半跪在地上,用手捂着脸,失声痛哭。
此时此刻,她心中充满了委屈、愤怒和悲伤。这些天以来,她一直无法接受姐姐去世的事实,而江遇景的出现,让她所有的情绪都找到了出口。
她之前一直不让江遇景来看望苏瑶,除了觉得是他害死了苏瑶,也还有仅存的理智在担心自己见到江遇景之后会情绪失控。
苏母扶起江遇景,脸色苍白,神情憔悴不堪,声音颤抖着道:“这孩子打小就和瑶瑶关系很好,现在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情,一时之间肯定难以接受,伯母代替她向你道歉了。”
江遇景点了点头,他的眼神闪烁不定,始终不敢正视苏母,嘴唇嗫嚅着说道:“伯母,这件事情我确实……有责任,如果当时我能够更小心一些,或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悲剧了。”
说罢,他低下头去,满脸都是愧疚之色,“如果打我能够让苏然心里稍微好过一点,那就让她打吧。至少这样,我内心的负罪感也会稍稍减轻一些……”
苏母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这孩子,怎么也这么犟呢?”
“你不用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发生这种事情谁都没有预料到。只能说这就是命。”
“要怪,就怪这人命如草芥的世道吧。”
她深深地叹了口气,仿佛想要将所有的烦恼和忧愁都吐出来。然而,现实却如此残酷无情,让人感到无力和无奈。
苏母温柔地伸出手,轻轻擦拭着江遇景脸颊上的泪水,轻声安慰道:“我和你伯父在出云那个地方啊,见过太多的生离死别了。”
“那里的灾难远比国内更为严重,许多人前一刻还聚在一起畅饮闲谈,下一刻却已天人永隔。”
“无人能够置身事外,这场灾祸降临到瑶瑶身上,或许就是她命中注定要经历的劫数吧。”
“倘若瑶瑶的离去需要有人承担责任,那么其他那些已逝之人呢?那些已经覆灭的国度又该由谁来负责呢?”
江遇景依旧一言不发,静静地站在原地。
“过几天是瑶瑶的葬礼,但由于她的伤势过于严重......连遗体修复师都束手无策。再加上天气的缘故,我们只能让瑶瑶尽早入土为安了,”苏母转头看向江遇景,继续说道,“希望你们到时候能够参加。”
桃白见状,连忙代江遇景回答道:“谢谢伯母,我们一定会准时出席的。”
听到这话,苏母微微颔首,表示认可。随后带着一家人先行离开了墓园。
艾琳娜走上前,捧着江遇景的脸,盯着他的双眸,认真的道:“阿景,我知道你很自责。”
“我不会跟你说什么‘这事跟你没关系’‘不是你的错’之类的话。”
“我只希望你知道,不彻底击败建木的话,会有更多的人死去。”
“你不能止步于此。”
……
几个小时后,斫木之刃。
江遇景他们被拦在了门口,说是没有通行证不能进去。
林言正巧买完烟回来,撞见了被挡在门外的三人。
“嗯?江遇景?你们怎么在这?”
江遇景的神情已经恢复了正常,“林哥,我有事找姚部长他老人家,能带我进去吗?”
林言愣了愣,“没问题,我带你们进去。”
办公室内,姚青山正在向总部汇报这次的情况,着重提到了信徒的存在。
“部长,江遇景他们找你,我给带进来了。”
林言敲了敲门,把几人带了进来。
姚青山也有些诧异,“江遇景?找我有事?”
江遇景首先就战死的小李向姚青山表达了哀悼,并表示了自己的歉意。
姚青山听完摆了摆手,“你是双神传承人,他们盯上你是正常的,不用因为这个感到自责。”
“至于小李,燃烧了自己的生命为同伴争取时间,他是当之无愧的英雄。”
“我们斫木之刃,不会亏待任何一个英勇牺牲的队员。”
江遇景也不含糊,向姚青山说明了此行的来意。
“部长,我想加入斫木之刃。”
第24章 加入斫木之刃
“部长,我想加入斫木之刃。”
姚青山双眼瞪大,刚喝进嘴的茶猛的全喷了出来,他盯着江遇景,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等会等会,你刚刚说什么?”
江遇景被这阵仗吓了一跳,“我说,我想加入斫木之刃。”
姚青山震惊了三秒,随即大笑起来,“好小子,有觉悟啊,不愧是双神传承人。”
“不过你为什么突然要加入斫木之刃?态度转变这么快?”
其实他心里已经猜到了个大概,估计是因为这次信徒事件让江遇景改变了想法。
“归根结底,李哥是因为我才会战死的,我心里过不去,所以想接替他的位置。”
姚青山神情严肃,“我必须要提醒你,如果是因为对小李的愧疚让你产生了想要加入斫木之刃的想法,这样是远远不够的。”
江遇景点了点头,“我知道,但我的觉悟远远不止如此,如果只是这样的话,未免太狭隘了些。”
“经历过这次信徒事件,我才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想法是错误的,远水终究解不了近渴,不彻底摧毁建木的话,这样的事情还会不断上演。”
“所以我想加入斫木之刃,为了摧毁建木,世界重生的那一天,迎战一切。”
姚青山愣了愣,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他满意的看着江遇景,“说得好,没有大家也就没有小家,你能在这么短时间里想到这份上,很不错。”
他又看向桃白和艾琳娜,问道:“那你们呢?”
江遇景都这么说了,他们两人自然也不会拒绝,点头表示愿意加入。
姚青山大手一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意,“从今天起,江遇景,桃白,艾琳娜正式加入斫木之刃,作为预备战斗人员,暂时编入特别行动队第一小队麾下,由第一小队队长林言管理,你们有什么异议吗?”
三人摇了摇头,他们本来也是想去第一小队,毕竟他们和林言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
姚青山看向林言,“我可把人交给你了啊,给我好好带,别浪费这么好的苗子。”
林言尴尬的挠了挠头,“放心吧部长,我肯定好好带。”
几人离开了办公室,江遇景问道:“林哥,咱现在去哪啊?”
林言白了他一眼,“你现在是我的队员,记得要叫队长知道吗?”
“队长,咱现在去哪?”
林言满意的点了点头,“先去后勤登记你们的身份,录入斫木之刃系统里,以后你们要是出去执行任务,身份可是很重要的,可以用它来寻求当地斫木之刃组织的帮助。”
林言带着他们来到后勤组办公室,直接找上了组长。
“老杨,给他们登记一下身份,姚部长亲自批准加入的。”
杨宸好奇的打量了一圈江遇景三人,问道:“林队,新来的预备战斗人员啊?”
“那可不,我跟你说,这仨可都是独一无二的好苗子,现在先跟在我手底下干。”
“哟,那得恭喜林队啊,我这就给他们录入身份信息。”
“谢了,回头请你吃饭啊。”
各自录完身份信息之后,林言带着三人径直离开了大楼。
“这就完事了?这里上班不能是九九六吧?”
林言没好气的瞪了一眼江遇景,“不是九九六,是零零七,你满意了吧?”
几人来到地下停车场,林言握着车钥匙按了按,一辆最新款迈巴赫S680的车灯随即亮了起来。
“卧槽,迈巴赫?队长吃这么好?”江遇景瞪大了双眼,满是不可置信。
“我说你能不能有点出息,斫木之刃的人谁没点小钱?”
“你队长我的存款还能买五辆这种。”
江遇景感觉世界观都崩塌了,林言是怎么用这么平静的语气说出这么豪横的话啊?
不过一想到斫木之刃面对的可是灾厄和建木,他也就释然了。
这种人赚大钱他一点都不眼红,因为他们就活该赚大钱。
三人跟着林言上了车,江遇景莫名其妙想起一句话。
V12发动机的轰鸣声会掩盖一切闲言碎语。
车在一家咖啡厅门口停下,林言推开门,径直走向角落里的冰箱,打开下层的门钻了进去。
“卧槽……?”
江遇景感觉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推开门走了出去,看了看这家咖啡厅的店名。
纳西塔咖啡厅。
林言见几人迟迟没跟上来,从冰箱门里探了个脑袋出来,“你们干啥呢?快下来。”
江遇景打趣道:“队长,你还认识假面骑士是吧?”
林言一头雾水,“什么假面骑士?这里是安全屋。”
三人跟着林言从冰箱门走了下去,才发现下面别有洞天。
下面的空间比江遇景想象的还要大,甚至比地上的咖啡厅面积大了两倍不止。
武器库,训练室,休闲室,会议室应有尽有,看的三人眼花缭乱。
林言解释道:“我们每支小队都有自己的安全屋,别看这里小,总部该有的我们这里都有,各个小队为了更方便应对紧急情况,平时都在安全屋,除非出现了重大情况,才会去总部听候调令,因此,四支小队的安全屋分别位于江城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
“平时没事的时候你们可以待在这里,”他指了指休闲室,“那是休闲室,里面什么娱乐设备都有,没事的时候看个电影打打游戏什么的都行。”
“那是武器库,主要配备的是小规模威力的热武器,比如说冲锋枪,步枪什么的,对付一般的灾厄,热武器的效率远远比异能高得多,如果要使用重武器的话,就需要向上头打报告了。”
“这是训练室,包括体能训练,射击训练,冷兵器训练,近身格斗训练,你们可以根据自己在队伍里的定位和武器来选择适合自己的。”
“差不多就这样,你们可以四处转转,先熟悉一下。”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那头传来姚青山怒气冲冲的声音。
“林言!你给他们带哪去了?”
林言有些摸不着头脑,“部长,我带他们来安全屋了啊?”
“你急个蛋啊,他们还没服用建木果实觉醒异能啊!”
林言拍了拍脑袋,“哎哟,我给这事忘了,等会,我马上带他们回总部。”
挂了电话,林言朝三人道:“走了,回总部去觉醒异能。”
第25章 觉醒
车上,桃白有些好奇的问道:“队长,能给我们详细说说异能吗?之前墨云老师都只教了个大概。”
林言单手扶着方向盘,漫不经心的道:“异能,是指一小部分人所掌握的超越常人的力量。”
“异能的获取途径,我们目前只知道通过服用建木果实来获取,至于那些信徒,他们既然是建木的走狗,直接获得了建木的赐福也说不定。”
“异能的种类大致分为攻击,防御,增幅,妨害类,武器类和兽类,前三种和最后一种很好理解,妨害类异能通俗来说就是给对手上debuff,至于兽类,目前觉醒这种异能的人太少了。”
“攻击型异能可以按照攻击方式分为元素和物理两种,防御型则有纯防御和防御反击两种。”
“至于武器类,这种异能占比较少,第四小队队长江婉的就是武器类异能,傲雪玄冥枪。”
“第三小队队长凌剑枫的异能比较特殊,名叫诛邪,总部把它归类于增幅类异能,但是对付灾厄的话,诛邪也算半个攻击型异能。”
“而我的异能,名叫龙曜八荒,攻击型异能,可以将龙魂附着于武器之上,对敌人发动攻击。”
“按照小队配置要求来说,小队的队伍配置是五个人,两个近战,一个远程火力,一个增幅,一个妨害,不过异能的觉醒并无规则可循,妨害类异能更是少之又少,所以绝大多数小队是没有妨害类技能的。”
听完林言的解释,江遇景眼睛一亮,“队长,要我是觉醒了妨害类异能,我会不会很吃香啊?”
林言白了他一眼,“那也得看异能强度,要是强度太低的话,就算是妨害类也没什么队伍愿意要。”
“而且你还是修罗神的传承人,怎么看也是个主攻手吧?”
江遇景点了点头,他也只是随口说说,并不是真的想要妨害类异能。
怎么着也得来个林言的那种,光听名字就很霸气。
不过林言也说了,异能的觉醒没有规律可循,觉醒出什么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林言开着迈巴赫回到了斫木之刃的地下停车场,停好车后,他招呼着三人坐电梯直接到了三楼,给姚青山打去了电话。
“部长,我直接带他们去觉醒?”
得到了姚青山的许可后,林言带着三人直奔觉醒室。
经过了身份卡,指纹,虹膜三道验证后,林言打开了厚重的铁门。
令人意外的是,打开门之后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扇更厚重的门扉。
艾琳娜有些惊讶,“好浓郁的空间元素波动。”
林言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随即解释道:“这扇门后面是一片独立空间,用于存放建木果实,是由一位八阶空间系异能者创造出来的。”
“空间系?那算哪种异能,刚刚队长你也没说有空间系啊?”
林言像看白痴一样看着江遇景,“我刚刚的归类是根据异能的作用,而不是异能的属性,无论什么属性的异能,只要是有攻击性的都归类于攻击型,要是按属性来分,光是那些元素就能写很长一列了,懂了没?”
江遇景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林言走到一旁的操作台,“稍后我会为你们打开空间之门,你们自己进去挑选建木果实并服用,我会在外面观测你们的情况,记住,没有必要选择困难,反正都长一个样,选你们觉得最合适的就行了。”
林言打开操作面板,输入基本信息和指令密钥之后,蓝色的门扉缓缓打开。
“行了,进去吧。”
江遇景带头,艾琳娜和桃白跟在他身后,走入了门后的空间。
一阵天旋地转后,三人来到了一片陌生的空间。
空间正中央,一排排容器整齐的摆放着,里面装满了建木果实。
三人缓缓朝着排列整齐的容器群走去,思索着要选哪个。
“我去,还真全长一个样,很难不犯选择困难症啊。”江遇景面露难色,很难做出决定。
艾琳娜闭上双眼,仔细的感知了一番,摇了摇头,“按理说只要是蕴含元素力的东西,我应该能感知到元素波动才对,可是这里所有的果实,我感受不到任何元素力。”
桃白皱眉问道:“会不会是因为这里面已经没有元素属性的建木果实了?”
艾琳娜思索片刻,“也不排除有这种可能。”
江遇景望着一排排的建木果实,陷入了沉思。
“要不我开通灵瞳试试?”
艾琳娜愣了愣,她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通灵瞳乃是看破万物之瞳,如果是这样的话,是不是也能透过果壳看到里面的东西?
得到了艾琳娜的赞成,江遇景深吸一口气,双眸紧闭,两秒后缓缓睁开。
和江遇景第一次使用通灵瞳不同,那时的江遇景只能让双眸勉强染上一丝金光,而此刻,他的双眸完全变成了金色。
他再次放眼望去,与之前不同,此刻在通灵瞳的加持下,他所看到的不再是一排排完全一样的建木果实,而是一团团颜色各异的光球。
看了一圈下来,颜色大致可以分为金色,红色,蓝色,绿色以及黑色。
江遇景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两人,两人也都有些许惊讶。
想不到通灵瞳真的能看到不一样的东西。
“按照队长说的,攻击,防御,增幅,妨害和武器五种的话,那咱们就得猜猜这些颜色分别对应什么了。”
桃白看了一眼江遇景,“我觉得红色应该对应攻击,蓝色对应防御。”
江遇景点了点头,“我同意,剩下的绿色对应增幅,黑色对应妨害。”
艾琳娜有些诧异的看着两人,“你们怎么知道的?”
江遇景和桃白相视一笑,前者解释道:“怎么说呢,大概是直觉,我们蓝星有种东西叫玄幻小说,这种小说里一般红色代表危险,蓝色表示安全。”
桃白接过话头,“至于绿色,人们习惯把它视作生命的象征,对应着增幅,黑色则是代表着不祥,对应妨害。”
艾琳娜神色古怪,“那这么说,金色的就是武器了?”
江遇景点了点头,“应该大差不差的,咱先试试吧,桃白你先去。”
桃白幽怨的看了江遇景一眼,这是把他当小白鼠了是吧?
“我想要攻击型异能,你给我找找。”
江遇景大致扫了一圈,给桃白指了十几个红色的建木果实,“喏,这些都是红色的,你选一个吧。”
桃白逐一挑选着江遇景点出来的那十几个果实,但是看不出任何区别。
只能凭感觉选了。
他打开面前的容器,双手捧起其中的果实。
第26章 时序审判
桃白双手捧着手中椰子大小的建木果实,陷入了沉思。
这玩意怎么吃啊?
好歹给个开壳器啊?!
正当他思索着要不要砸开的时候,林言的声音响起。
“滴血认亲知道吧,滴一滴血上去果壳就会消失。”
桃白闻言咬破食指指尖,将一滴血滴在果壳上。
看上去坚不可摧的果壳在此刻裂开一条裂缝,随后便凭空消失。
桃白的手中,只剩下一枚很小的白色果肉。
没有犹豫,桃白拿起果肉送入口中。
还没来得及咀嚼,口中的果肉便化成液体,顺着喉咙流了下去。
“这,这就完了?”
话音刚落,桃白突然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双手捂着胸口,止不住的干呕。
“卧槽,”江遇景被桃白这样子吓了一跳,“什么情况?”
林言的声音适时的响起,“这是服用建木果实之后的正常现象,它会改造服用者的身体,墨云应该说过的吧?”
江遇景也想起了专业课上墨云说的,服用建木果实会产生巨大的痛苦。
“那这得持续多久啊?”虽然知道是正常现象,但江遇景还是担心的问了一句。
“一般持续个三五分钟就差不多了,放心,目前还没有出现过失败的情况,相信你的朋友。”
闻言江遇景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正如林言所说,三分钟后,桃白艰难的站起身,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神情已经恢复了正常。
江遇景连忙走上去扶着他的肩膀,关切的问道:“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桃白摇了摇头,“一切正常,感觉我的身体素质提高了不少,保守来说都有两倍不止。”
“那你的异能呢?是什么?”
桃白双手朝着虚空一抓,一把银白色的太刀出现在他手上。
“卧槽?我们猜错了?红色的不是攻击型异能?”
桃白摇了摇头,“不,这不是我的异能,这只是异能的附带物。”
这下不仅是江遇景,就连一旁的艾琳娜和外界的林言,听到这话都十分惊讶。
林言的声音响起,“你的意思是,你觉醒了异能,还给你送了把太刀?”
桃白点头。
“我的异能,叫做时序审判。”
没有人说话,都在等待着下文。
“这个异能很有意思,如果我理解得没错的话,它分为两部分,审判指的是对目标发起审判,如果成功进入审判状态,作为审判长的我可以对被审判者发动名为时序的时间系异能攻击,包括但不限于时序流放,时序封印,时序重塑等等。”
“卧槽?这么逆天?你是不是开挂了桃白?”
江遇景瞪大了双眼,这异能是真的逆天啊!不仅送武器,还能使用其他时间系异能?
外面林言也是同样的表情,要不是江遇景和艾琳娜还没有觉醒,他恨不得现在就去跟姚青山汇报情况。
上来就王炸?
眼见好兄弟桃白获得了这么逆天的异能,江遇景心里也痒痒的。
他仔细地盘算着,自己目前已经有了通灵瞳,杀意武装,修罗血狱三个技能,其中通灵瞳和杀意武装算增幅,修罗血狱算妨害,这样一来,自己确实还缺乏攻击型技能。
虽然艾琳娜说过了,日后伴随着修为提高,他从艾琳娜这里继承的能力也会越强,但那也是之后的事了,眼下,他很需要攻击型异能来防身。
“既然如此,我也选攻击型好了。”
江遇景开启通灵瞳,桃白的异能已经证明了他们的猜测是对的,至少红色确实是攻击型异能。
仔细挑选了一番,他也捧起一枚红色的建木果实,按照林言所说的,将一滴血滴在果壳上。
果壳消失,白色的果肉静静地躺在江遇景手中。
一想到桃白刚刚那副生不如死的样子,他心里就有点发毛。
“马勒戈壁的,干了!”江遇景心里怒吼一声,抓起果肉就往嘴里塞。
静静等待了几秒,想象中的痛苦并没有到来。
江遇景疑惑的睁开眼,这什么情况?
难不成建木果实对我没用?
下一秒,他的身躯突然往后一弓,好像有什么人对着他的胸口来了一拳,给他打飞了一样。
江遇景跪倒在地,身后两团光芒亮起。
一道是代表修罗神冥迦的血色光芒,另一道则是代表艾琳娜的彩色光芒。
两团光芒交织纠缠,似乎是在争夺江遇景身体的主导地位。
彩色光芒隐隐有些压制住血色光芒的迹象,这也间接证明了艾琳娜此前那番“五大至高联手都不是我的对手”的言论,不是玩笑话。
五分钟很快过去,但江遇景没有丝毫觉醒异能的征兆,依旧是两团光芒在争个高低。
显然目前江遇景的情况已经超出了林言的认知范畴,“我去叫部长来,你们看好他,在此期间有什么情况都不要轻举妄动。”
桃白和艾琳娜点了点头,远远的观望着江遇景。
又过了三分钟,姚青山和林言火急火燎的来到了觉醒室,开始观测起江遇景的情况。
“部长,这都快十分钟了,他还没有觉醒异能,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姚青山沉吟片刻,“据我所知,他这情况还是所有觉醒者里头一例,无论是黑夜女神倪克斯还是诡计之神洛基的传承人,都是先获得了异能然后成为传承人的,而江遇景,他是先成为传承人再获得异能,我也说不好。”
“不过我猜测,他现在的情况,应该是建木果实与体内的神明传承产生了冲突,在更高一级的力量面前,建木果实的力量被压制住了,所以无法完全显形。”
“如果能成功的话,那他觉醒的异能绝对是和两大神明传承同一个级别的存在,至于失败的后果,我现在也不敢妄下定论。”
“现在这情况,也只能靠他自己了,等你们都完成觉醒之后,我会把这事上报总部。”
桃白和艾琳娜听到姚青山的话,虽然心急如焚,但也无能为力。
确实如姚青山所言,这种情况只能靠江遇景自己。
他们能做的,也就只有为江遇景祈祷了。
第27章 末日天火
正当几人屏息凝神望着江遇景时,在他的意识空间内,却是另一幅景象。
血光与彩光的争斗不死不休,冲天的光芒将这一方意识空间尽数照亮。
江遇景没有理会那满天的光芒,而是聚精会神的盯着手里的一团火苗。
那火苗十分微弱,仿佛被风一吹就要熄灭,其所散发出的微弱的火光,与那漫天光芒相比,如同萤火与之皓月一般。
江遇景不是不想理会那俩争斗不休的光芒,毕竟它们在争的是江遇景身体的主导权,对于他这个正主来说,显然是喧宾夺主的行为。
不过那可是神明的力量,他根本没资格插手。
目前唯一能寄托希望的,就只有眼前这一团火苗了。
不过这火苗也是不争气,在看到两大神明力量的争斗之后,也是直接放弃了挣扎。
它们不能容忍这具身体里,有这种低级力量的存在,在它们的压迫下,火光也是越来越微弱。
甚至马上就要熄灭了。
江遇景看着放弃抵抗的火苗,恨铁不成钢的道:“我说你不能有点作为吗?就这样等死?”
“我打不过它们,再怎么挣扎都没用。”
火苗不能说话,但它的的意志直接出现在江遇景脑海里。
“你都没打过,怎么知道打不过?”
“那是神明的力量,我比不了,没必要白费那力气。”
“我真草了,打不过你就不打了?那你不如去找个楼跳了。”
“老子现实里那个世界,被一群怪物给入侵了,咱也没把握能打过啊,但是它们侵占我们的家园,屠杀我们的同胞,我们难道不打吗?”
“前几天我跟队长他们遇到灾厄浪潮,那灾厄他妈的杀都杀不完,后面还遇到那群信徒的头子,碾压我们所有人,难道我们跑了吗?”
“我们没跑,我们跟那群灾厄血战到底,还有个前辈战死在战场上,没让那群灾厄往前走半步。”
“虽然确实有牺牲,但我们打赢了,打跑了碾压我们的信徒头子,击退了灾厄浪潮。”
“打不赢,也要打!万一打赢了,那就是功臣,没打赢,那也是英雄,无论哪个都比畏战不敢打的逃兵懦夫强!”
火苗跳动着,火光也明亮了几分,似乎是被江遇景这番话给打动了。
眼见嘴遁有效,江遇景连忙继续输出,“更何况,所谓的神明力量,不也是祂们成神之后才有的吗?你跟着我,哪天我也成神了,你不也就是神明力量了?”
火光闪烁,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明亮。
“你说动我了。”
“就让你所说的那个世界,感受一下我这末日之火余烬的残温吧!”
江遇景眼睛一亮,一把握住手里的火焰。
高温炙烤着他的手心,他只觉得钻心的疼,整只手臂似乎都要被融化。
火焰包裹着他,把他抬上高空。
江遇景看着那仍在争斗的双色光芒,似笑非笑的道:“我说你们,在我面前抢我身体的主导权……”
“倒反天罡?”
他的右手凝聚出一团火光,正在争斗的双色光芒也停了下来,在那团火光身上,它们感受到了相同级别的气息。
烈火化作大剑,冲天的火光将双色光芒都压制了下去。
“异能:末日天火”
“伴生武器:天火圣裁”
“异能描述:曾是焚尽万物的末日之火,在数万年的沉睡中失去了它原本的光彩。”
无数信息涌入江遇景的脑海里,他咧嘴一笑,双手握住手中大剑,目标正是那漫天双色光芒。
天火圣裁啊,作为老舰长的他再熟悉不过了。
“为了这个世界的未来,我愿意献上自己的生命……”
“天火……”
“出鞘!”(注1)
独立空间内。
冲天火光猛然爆发,吓得桃白和艾琳娜连忙后退,避免被波及
五分钟后,火光逐渐熄灭,江遇景的身影从残存的火光中走出。
他自火中新生,他在火中微笑。
正在观测空间内情况的姚青山和林言也是满脸震惊,看江遇景这情况,似乎是成了?
桃白正准备开口关心一下江遇景,余光瞥见江遇景手里的大剑。
“卧槽!天火圣裁?”
他看的眼睛都直了,直勾勾跑到江遇景身边,伸出手试图抚摸一下江遇景手里的大剑。
江遇景还没来得及阻止,桃白的手已经摸上了剑身。
下一秒,他的手猛然缩回来,整个人被高温烫的跳了起来。
“烫烫烫烫烫啊——”
江遇景同情的看着他,“好兄弟,不能怪我没提醒你,是你太急了我没来得及。”
桃白显然还没死心,直勾勾的盯着天火圣裁,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江遇景收了异能,天火圣裁也消失不见。
“娜娜姐,只剩你了哦。”
艾琳娜眉头微皱,她确实还没想好要选什么。
毕竟灵活运用各种元素,完全相当于拥有所有类型的异能。
火元素的攻击,木元素的治疗,土元素的防御,暗元素的妨害……
等等,好像没有武器。
虽然冰元素可以凝聚出冰霜长剑,但她用着并不顺手。
“我选武器。”
江遇景也猜到了她会选武器,开启通灵瞳放眼望去,金色的建木果实只有寥寥几个。
江遇景把这些金色果实的位置一一指给艾琳娜,后者也没有犹豫,挑了个最近的,打开果壳吃了下去。
艾琳娜这具人类的身体是三人中最弱的,因此在建木果实改造强化身体的过程中,她要承受的痛苦也是最难熬的。
不过和之前她被教会抓住,关在地牢里受尽折磨,暗无天日的那段日子相比,这根本算不得什么。
很快她便完成了觉醒,甚至没有露出半分痛苦的神色。
艾琳娜右手彩光流转,化为一柄流转着彩色光芒的法杖。
她能清楚的感受到,自己对于元素的掌控力,又增加了几分,虽然不及之前有元素法则加持的全盛时期,但也强了不少。
更重要的是,她的身体素质也获得了极大的增强,不会再出现之前信徒轻而易举就对她的身体造成伤害的情况了。
艾琳娜盯着手中的法杖,喃喃道:“倒是个好东西。”
眼见三人都完成了觉醒,姚青山也是打开了空间之门,催促他们赶紧离开独立空间。
注1:取自上海米哈游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旗下Ip《崩坏三》
第28章 特训
三人刚从空间之门走了出来,姚青山和林言就迫不及待的冲上去,检查着他们的身体状况。
“嗯,很好,看上去都没什么异常。”姚青山一一检查完过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对了桃白,你的异能是什么?”
桃白有些诧异的看着姚青山,“部长,队长他没跟你说?”
姚青山瞪了林言一眼,后者有些尴尬的道:“部长,您也没问啊,再说当时我们的注意力都在江遇景身上,我就把这事给搞忘记了。”
桃白将时序审判的效果大概向姚青山复述了一遍,姚青山听完,脸上难掩兴奋之色。
“哈哈哈哈,这下我真是捡到宝了。”
“虽然斫木之刃内部并没有对异能进行评级分类,但是我保证,你们两个的异能绝对是最顶尖的那一批。”
“其他国家我不知道,但在大夏,异能携带伴生武器的,在你们之前,从来没有过这种情况。”
两人自然是明白这一点的,桃白的时序审判,只要能把对方拉入审判庭,那么在审判庭内,他就是近乎无敌的存在。
毕竟在法庭上,没有人能对最高审判官动手,而至于最终审判结果,也是由他这个最高审判官决定的。
而江遇景的末日天火,能在两大神明力量的压制下显现,并且还力压一头,也注定了其不是那些凡火所能比拟的。
至于艾琳娜,其实她觉醒什么都无所谓,只要日后她能够拿回自己那神级的身体,重新掌握完整的元素法则,届时,无论是什么异能都比不过法则之力。
不过能觉醒出元素法杖,已经在她意料之外了,若是能将其炼制成神器,兴许能让她对元素法则的掌控更上一层楼。
一想到这里,艾琳娜不由得心情大好。
“好了,关于你们三个的异能,我会亲自上报总部,那帮老头子知道了肯定会很高兴。”
“接下来的时间,你们就跟着第一小队一起执行任务,争取尽快掌握自己的异能。”
“若是再遇到信徒,不要逞强,第一时间向我汇报,我亲自去会会他们。”
姚青山努力想要做出一副严肃的样子,但翘起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没办法,毕竟是两个顶级异能,还有一个极其契合艾琳娜自身力量的异能,别说姚青山了,就算是楚云风在这里,也要笑开花。
从他们的身上,姚青山看到了人类的未来。
三人跟着林言离开了斫木之刃,再度来到了第一小队的安全屋。
林言把其他三名队员都叫了过来,准备针对江遇景他们的自身情况制定训练计划。
“训练计划包括冷兵器训练,热武器训练,异能使用以及近身格斗。”
林言看了看江遇景和桃白,“你俩都是耍刀的,有点难分配啊。”
江遇景争辩道:“队长,我的是大剑,大剑!天火圣裁!”
林言白了他一眼,“管你什么大剑不大剑,差不多就行。”
他指了指一旁双手抱着刀的队员,“这个是老赵,也是玩刀的,桃白你先跟着他去学刀。”
“艾琳娜去跟着叶羽学射击,江遇景你跟我来。”
“至于异能使用,去找秋水吧,觉醒异能之前她是斫木之刃异能研究组织的成员。”
说到异能使用,林言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看向蹲在角落里的安秋水,笑道:“秋水啊,是不是好久没和我对练了?”
安秋水被吓得大惊失色,看向林言的眼神像是看活阎王一样,“要不算了吧队长……”
可怜的江遇景,还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
……
训练室内。
桃白手里握着那把银白色的太刀,屏息凝神望着面前的赵鸣。
赵鸣并没有用他先前抱在怀中的那把黑色唐刀,而是拿着一把粗糙的木刀。
见状桃白提醒道:“前辈,我这是真刀,开刃过的。”
赵鸣咧嘴一笑,“没事,对付你这种小白,木刀够了。”
桃白:啊米诺斯!
不过他也没废话,握着刀向赵鸣冲去。
赵鸣看着这破绽百出的动作,一个侧身轻松躲过了桃白的攻击,手中木刀反握,刀背狠狠的拍在桃白背上。
……
听着桃白响彻整个训练室的惨叫声,艾琳娜有些同情,同时接过了叶羽递来的一把手枪。
“枪可是个好东西,虽然说对付高级灾厄没什么用,但对于低级一些的灾厄,枪可比异能好用多了。”
“小琳啊,你和秋水一样也是远程魔法攻击类型的异能吧?那可就更要好好练枪了。”
“我先来给你示范一下,注意看我的动作。”
听着叶羽的话,艾琳娜点了点头。
叶羽先是快速检查了一下手上的枪械,然后随意的瞄准了30米以外的靶子。
三声枪响,三发全中靶心。
艾琳娜扶额,这个动作,有什么值得看的吗?
打完叶羽才想起来,“忘了你是新手了,我教你一遍正确的射击姿势啊,等你熟练了怎么射击都行。”
说完,他重新上好子弹。
举枪。
瞄准。
射击。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随着一声枪响,子弹再次正中靶心。
叶羽示意艾琳娜走到射击处,“看清了吗?没看清可以再看一次。”
艾琳娜点了点头,走到叶羽原先站的地方,学着他的姿势,扣动扳机。
一声枪响。
脱靶了……
艾琳娜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叶羽连忙安慰道:“没事小琳,我之前是警校的,很多人第一次打10米的也会脱靶,这很正常。”
“你先打10米的吧,慢慢来,咱不着急。”
艾琳娜重新举枪,瞄准了10米处的靶子。
这次虽然也没有命中靶心,但至少没脱靶。
叶羽适时的鼓励道:“打得不错,咱们先争取10米能打到靶心,再慢慢加距离。”
……
江遇景这边。
对上林言,还是近身格斗,不知怎的,他总感觉心里发慌。
“队长,有啥规则啊?”
“不能使用武器,异能也最好不要用。”
江遇景眼睛一亮,直接开了天火附体。
人家说的是最好不要用,没说不能用异能啊!
林言看着浑身浴火的江遇景,露出一个让人心惊胆战的笑容。
江老弟,是你先开的啊,别怪林哥。
第29章 全知全能
下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江遇景他们也都各自试过了前三种训练。
到了晚上,就是安秋水的异能使用小课堂开课时间了。
当三人拖着疲惫的身躯来到会议室时,安秋水正百无聊赖的玩着手机。
“诶,你们来了啊,”安秋水抬头,看到了“身负重伤”的江遇景他们。
“我去,你们这……什么情况?”安秋水瞪大了双眼,看着惨不忍睹的三人。
江遇景脸色一黑,被林言和赵鸣拷打的情景历历在目。
踏马的,这两人是真不留情面啊。
还是叶羽哥好,起码不会打人!
桃白也是一副怀疑人生的样子,已经被林言赵鸣混合双打给打懵圈了。
尤其是林言!
桃白听到最好不用异能的时候,也和江遇景一样果断发动了异能。
还没来得及把林言拉进审判庭,就被开了龙曜八荒的林言两拳干趴下了。
不是,我是新人,我开个异能怎么了?你这老登怎么也开啊?
艾琳娜的情况也不太好,赵鸣和林言并没有因为她是女孩子就手下留情。
甚至林言还给艾琳娜打哭了……
安秋水看着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三人,心疼的拿出三支恢复药剂递给他们。
“呐,把恢复药剂打了。”
“队长真是一点情面不留,下这么重的手。”
她似乎是想到了之前自己和林言对练的时候,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不过队长他们是为了你们好哦,被他按着打总比在战场上打不过灾厄好。”
看着三人凝重的神色,安秋水连忙结束了这个话题。
“哎呀,你们不用想太多,反正只要知道队长他们不会害你们的就好啦。”
安秋水笑眯眯的打开投影,清了清嗓子,“现在开始上课。”
“我们先讲一下建木果实是什么,以及怎么来的说起。”
三人虽然精疲力尽,但依旧强撑着精神听着。
谁知道面前这个长相甜美,人畜无害的小姐姐,会不会因为不认真听讲也暴打他们一顿?
“关于建木果实是什么,这个很好理解,出云那边的特摄剧看过吧?你们把它当成海姆冥界的果实就行了,服用之后可以获得超凡的力量。”
“至于它的来历,目前公认的说法是从建木上掉落的,但这个说法并没有得到证实,到目前为止没有人亲眼看到它从建木上脱离并掉落。”
安秋水看了一眼桃白,“由于桃白首次发现信徒的存在并将其上报,异能研究组织那边很多人对这个说法提出了质疑,就像桃白所说的,如果建木是要毁灭人类,为什么又给了人类反抗的力量?”
桃白举手,“秋水姐姐,我想问一下,斫木之刃是怎么找到建木果实的?以及是怎么发现建木果实能够让人觉醒异能的?”
安秋水有些惊讶,她刚想说这两个问题,没想到桃白先她一步直接问出来了。
“怎么发现的……”
“啧,我说我们大夏的第一颗建木果实,是凭空出现的,你信吗?”
桃白有些无语,都什么时候了,安秋水居然还在开玩笑。
安秋水顿时就急了,“喂喂喂,我没有开玩笑啊!”
“根据异管局的记载,在建木降临的一个月之后,异管局在杭城检测到有别于建木的特殊能量波动,并发现了第一颗建木果实,没人知道它是怎么来的。”
“异管局当即就对那颗建木果实进行了研究,试了很多种办法都没办法打开它,最后没办法只能暴力拆解,当时负责的研究员不小心将一滴血滴在了果实上,随即果壳就自动消失了。”
“那名研究员用自己的身体做实验,吃下了那枚果实。”
“后来呢?”江遇景追问道。
“后来?后来那名研究员成功觉醒了异能,成为了全世界第一个异能者,随着越来越多的建木果实被发现,异管局组建了斫木之刃。”
“那那个研究员,现在怎么样了?”
“他啊,他的异能是全知全能,现在是异能研究组织的总负责人。”
“卧槽,全知全能,假面骑士圣刃里面的那种吗?”江遇景瞪大了双眼。
安秋水白了他一眼,“要有圣刃里面那么强,咱们早赢了。”
“叫是叫全知全能,其实上是一知半解,真理圣主那种。”
“全知全能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强,或者说是因为人类所能掌握的全知全能之力只是一小部分,反正对于拥有全知全能的那位来说,他所能预测和改变的是极小的一部分。”
“我举个例子,假设三个月之后,会有一个天灾级的建木降临大夏,那位并不能直接的感应到这件事,但是能通过和这件事有关的细枝末节来推算出天灾级建木将要降临,同时,他也没办法直接改写天灾级降临这个事件,但能通过改变其他有关的小事,由量变引起质变,从而达到改写天灾级降临的历史。”
桃白和江遇景都是一头雾水,艾琳娜皱眉思索着,似乎是听懂了一部分。
“这样,我给你们把这个问题简单化一下,就拿乐高积木来举例子。”
“玩积木的人不知道这些积木最后会组装成什么东西,但他能够通过一些零部件组成的小部件大致猜测出这最后的成品是什么。”
“比如说,他能够通过拼装起来的螺旋桨,机身来猜测,最后的成品是一架直升飞机。”
“同时,他也能通过改变小部件的构成,让小部件不能成为成品的部件,从而达到改变成品的目的。”
“就好比他拿着零部件,但是不拼螺旋桨,拼了一个钻头出来,这样,最后的成品也不再是直升飞机,而是一台钻机。”
安秋水这一番解释十分接地气,江遇景和桃白也听懂了。
“那这样也很强啊,而且最后不也改变了大事的结果吗?只是比起直接改变费力一些。”江遇景问道。
安秋水苦笑了一声,“哪有这么简单,且不说需要耗费多大的精力,而且对于那位来说,每一次改变既定的历史,耗费的都是自己的生命,历史的影响力越大,他所耗费的生命也就更多。”
江遇景愕然,没想到催动全知全能的代价,居然是燃烧生命!
第30章 异能使用
安秋水正色道:“所以那位一般不会出手直接改变历史,只会在一定程度上提醒斫木之刃做出应对,但即便是这样,只要历史被改写,哪怕是一分一毫,那位也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听完安秋水的话,江遇景三人也是肃然起敬。
见扯远了,安秋水清了清嗓子,把三人的思绪拉了回来。
“好了,题外话就说到这里,接下来继续上课。”
江遇景打断施法,“秋水姐姐,为什么斫木之刃不给异能弄个序列表啊,我看那些小说里超能力都有序列表的。”
安秋水叹了口气,“因为我们没有找到足够的适能者,抛开其他国家的建木果实不谈,仅仅是大夏,都还有一百多颗建木果实没有人能够使用,现在就弄序列表的话,没什么参考性。”
江遇景诧异的问道:“队长不是说觉醒的过程一般不会出问题吗?”
安秋水同情的看了他一眼,“你信我还是信队长?”
“他这么说明显是不想让你们在觉醒异能的时候有顾虑啊…”
“你脑瓜这么呆,真的能来斫木之刃吗?”
听到安秋水的无情三连,江遇景的脸色瞬间就黑了下来。
林言这老登,骗我是吧?
“好了,别说这些有的没的的了,再扯今天晚上你们可就得留学了。”
“桃白,江遇景,你们两个是攻击类异能是吧?”
两人点头。
安秋水一只腿踩在椅子上,做出了一个冲锋的动作,“去战斗吧,不战斗就无法生存!”
两人扶额,这也太中二了吧?
“怎么练啊秋水姐姐?要我们两个对打啊?”
安秋水神秘一笑,指了指身后的门。
“第一小队专属,数据具象化训练室!”
闻言三人也是十分默契的绕开安秋水,径直朝着那扇门走去。
“喂喂喂,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前辈啊!”
嘴上抱怨着,安秋水怀里抱着一个平板,点了两下,门就自动打开了。
“数据具象化训练室,这可是林队长求了好几次才争取到的,可以将过去击败过的敌人的数据具象化出来,前提是得有完整的数据。”
江遇景双眼放光,“原理就像艾克斯里面的电子哥莫拉是吧?”
安秋水展颜一笑,“bingo!想不到你也是特摄厨。”
“接下来我会根据你们的具体情况,具象化出不同的敌人,从最低级的开始,慢慢往上加,不用担心精神力,榨干了就打一针,主要想测一下你们目前能挑战的极限在哪里。”
江遇景和桃白各自走上前,随着安秋水滑动着屏幕,两拨不同的怪物出现在他们面前。
江遇景面前的是基准级建木所感染的感染者,而桃白面前的,则是基准级建木所寄生的本体。
江遇景苦着个脸,“秋水姐姐,你偏心,凭什么桃白只用打一个啊?”
安秋水白了他一眼,“人家是单体攻击,你指望他一打多吗?而且他的时序审判作为拉别人领域的异能,注定是要用于斩首行动的。”
“相比之下,你的末日天火擅长的不就是清杂和大范围AoE吗?那句话怎么说的?哦对,以此烈火,斩无不断。”
江遇景心中战意升腾,右手卷起烈火,天火圣裁被他握在手中。
江遇景双手握住大剑,奋力向前一挥,一道烈火剑气斩出,直指面前的杂兵。
安秋水在一旁记录着数据,满意的点点头。
“不错,很强大的破坏力。”
另一边,桃白并没有直接发动时序审判,而是取出银白色太刀,准备拿面前这个基准级建木练练手。
打不过赵鸣,还打不过眼前这个基准级建木?
一道道白色的月牙状刀罡从四面八方斩出,直接减少了一半的飞行所需的时间,一个眨眼便到了基准级建木的面前。
这是这把被桃白命名为「时序」的太刀自带的被动能力,任何通过“时序”所发动的攻击,都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改变攻击所需的时间。
“嚯,改变时间吗?”安秋水飞快的记下这一特性,“只是对目前的桃白来说,能减少的时间还是太少了。”
“如果他日桃白能到九阶的话,能不能直接无视掉攻击所需的时间呢?”
试想一下,如果一位九阶异能者的攻击上一秒还远在天边,下一秒直接无视了它到你面前所需的时间,突然闪到你的面前,你能挡住吗?
开玩笑,根本来不及反应好吗?
电光火石间,桃白发动了异能。
“时序审判!”
一枚巨大的表盘虚影出现在他身后,表盘上的指针飞速旋转着,时间的流速也在此刻发生变化。
下一秒,庄严的审判庭虚影出现,桃白端坐在最高审判官的位置上,宣判着对罪人的判决。
“时序……流放。”
时间裂缝开启,奔流不息的时光洪流直接将基准级建木的身影卷入其中,很快便随着奔涌的时光长河消失不见。
他上来就放了大杀招,被流放到时间长河的人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被滚滚洪流碾成碎片。
审判庭消失,桃白握着刀半跪在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这一招,对现在的他来说,还是太勉强了。
江遇景那边,随着一发天火出鞘,也完成了清场。
安秋水笑眯眯的鼓着掌,“不错不错,你们两个的异能都很有表现性,未来可期。”
“休息一下吧,我要加大难度咯。”
安秋水身后,艾琳娜弱弱的问道:“那个,秋水……”
她还是不太好意思管安秋水叫姐姐,一个是因为她的父母就她这么一个女儿,从小就不知道姐姐到底是什么概念。
另一个原因是,艾琳娜有点社恐。
别看那天在跟楚云风对话时她表现得那么强势,实际上那时候她是以一个昔日强者的身份在跟楚云风对话。
作为曾经执掌元素法则的神级生命体,艾琳娜有着自己的骄傲,在实力不如自己的人面前,她压根就不可能和颜悦色的跟对方交流。
但安秋水不一样,艾琳娜能感受到,包括安秋水在内的第一小队所有人,都是真心对她好。
对于这样的人,艾琳娜自然也不会摆架子,也愿意以预备队员兼同伴的身份去和他们相处。
然后她就发现……
摘下了“执掌元素法则的神级生命体”这一标签之后,她好像是个社恐人士啊……
第31章 富婆安秋水
“嗯……啊?”安秋水正沉迷着记录数据,听到艾琳娜叫她的名字,有些手忙脚乱。
两人尴尬的对视了几秒,安秋水这才意识到还没给艾琳娜安排训练任务。
“那个,不好意思啊,”安秋水收起手里的平板,朝着艾琳娜展颜一笑,“光顾着他俩了,没介意吧?”
艾琳娜慌乱的摇头,安秋水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紧张,握住她的双手,轻声道:“没事,不用紧张,在第一小队,每个人都是同伴和家人,不用那么拘谨。”
安秋水的手很软,温热温热的,握着很舒服。
艾琳娜一时间也忘了松开。
等到艾琳娜反应过来,她飞速松开了和安秋水贴在一起的手掌,脸上泛起红晕,支支吾吾的道着歉。
“对……对不起啊,我……我不是故意的……”
安秋水看到艾琳娜这副反应,实在没忍住笑出声来,她饶有兴趣的盯着艾琳娜,“小琳,你好可爱啊。”
“诶……啊?”
安秋水看着眼前如同瓷娃娃般精致,而且还有点天然呆的艾琳娜,又看了看一旁腰酸背痛的江遇景和桃白。
这两个家伙,是不是性取向有问题啊?
身边有这么好看的女孩子,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岂可修!
既然如此,这个恶人就让我来当吧。
“那个……你多大了?”
面对安秋水突如其来的问题,艾琳娜认真的想了想,还是没有告诉她自己的真实身份。
“我比阿景大两个月。”
“这样啊,”安秋水脸上露出阴谋得逞的笑容,“那你当我妹妹吧,以后我罩着你!”
艾琳娜的脸红的发烫,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好耶!”安秋水搂着艾琳娜的胳膊,兴奋的喊出了声。
江遇景被这突如其来的叫声吓了一跳,“秋水姐姐,什么事这么开心?”
“咳咳。”安秋水神色恢复了正常,她可不能让江遇景发现这事。
“没什么,你们两个的实时检测数据很好,我高兴不行吗?”
“哦。”江遇景有些狐疑的看着安秋水,没有继续问。
“去去去,休息好了我要加大难度了。”安秋水赶紧把两人赶走。
“那个,姐姐……”艾琳娜指了指自己。
安秋水握着平板,又恢复了工作时那副严谨细致的样子。
“你的异能是元素法杖是吧?这样,我把这片区域内的元素浓度逐次降低,你看看能通过元素法杖来掌控元素能做到什么地步?”
艾琳娜点了点头,将元素法杖召唤出来。
“好,现在是正常浓度,你先试试能做到什么地步。”
艾琳娜将精神力注入元素法杖内,顶部的紫色晶石亮了起来。
“元素亲和,凝冰之刺!”
艾琳娜的右手化为冰刺,和之前不同的是,现在的凝冰之刺颜色更加深邃,也更加锋利。
这意味着,凝冰之刺内部的冰元素更加凝实,坚硬程度也远超之前。
安秋水自然不知道元素法杖给艾琳娜带来的收益有多大,但是艾琳娜自己知道。
这柄法杖,让她对元素的掌控力,提高了至少两倍!
“很好,我要开始降低元素浓度咯?”
安秋水并没有一下降低很多,而是每次降低5%左右。
在80%-100%这个阶段,艾琳娜还能很轻松的凝聚出凝冰之刺。
80%再往下之后,就相对来说困难了不少,凝聚出来的凝冰之刺比之前小了不少,内部压缩的冰元素也比之前少了很多。
到了60%,艾琳娜就无法再凝聚出凝冰之刺了。
她依旧能感应到身边有元素在流动,只不过相较之前少得可怜,甚至没办法把它们凝聚在一起。
60%再往下,她就感受不到任何元素波动了。
安秋水递来一支精神力恢复药剂,认真分析着艾琳娜的测试数据。
“这组数据,没有参考样本暂时还看不出什么,稍后我会发给部长,拿你的数据和其他元素异能者的数据进行对比,到时候就会有结果了。”
艾琳娜轻轻点头,这个结果对她来说虽然算不上满意,但也不错了。
毕竟失去了元素法则,能凭借元素法杖做到这个地步,已经相当不错了。
更何况,她还只是一阶。
江遇景和桃白也结束了测试,他们目前能面对的最强的敌人是精英级建木,但也只是最弱的精英级。
精神力的消耗也要考虑在内,毕竟实战可不像测试,能一直通过精神力恢复药剂来恢复精神力。
安秋水拍了拍手,把三人都叫到自己面前,笑眯眯的道:“你们的表现都很不错,比以往的新人强太多了。”
“我会在队长面前表扬你们的,现在我先给你们安排一下住处噢。”
江遇景疑惑的问道:“安排住处?秋水姐姐,我们不能回家吗?”
“可以是可以,但是为了应对突发情况,我们平时都不回家的,你们非要回去的话也行,不过我可先说好啊,队长可不会去接你们。”
“而且江遇景,你家好像在第四小队的辖区吧?天天跑这么远,我怕你吃不消哦。”
江遇景挠了挠头,安秋水说的还真是。
“行吧,反正他俩平时也住我家的,既然这么远那就不回家好了?”
安秋水瞪大了双眼,“等会等会,你说什么?小琳她住你家?”
江遇景也有点懵圈,“啊?你不知道?”
安秋水连忙把艾琳娜拉到身后,一脸戒备的看着江遇景,“小琳可是女孩子啊,怎么会住你家?你没对她做什么吧?”
江遇景扶额,这位脑子里天天想的都是什么啊?
为了不暴露艾琳娜的身份,江遇景随便扯了个借口,“她爸妈和我爸妈关系好着呢,只不过人在出云,所以就住我家了,不过秋水姐姐你放心,我绝对什么都没做。”
安秋水一脸狐疑,“真的?不行,晚上我得亲自检查一下。”
听到这里,艾琳娜的俏脸上又泛起一丝红晕。
江遇景:6
几人离开了咖啡厅,安秋水开着车在一栋独栋别墅前停下。
“卧槽。”
江遇景终于信了林言说的,斫木之刃的成员都是有钱人。
安秋水不想打击他,安慰道:“没事的,以后你也能像我们一样。”
别墅很大,平时也只有安秋水一个人住。
“你和桃白住楼上那间,没意见吧?”
江遇景和桃白默契的一起摇了摇头,他俩打小就穿一条裤子长大,又不是没一起睡过。
“好嘞,那小琳就和我睡一间房吧!”
江遇景连忙阻止,“卧槽,这可不行,不是还有很多空房吗?”
安秋水瞪了他一眼,“这里我说了算,你小汁憋坏我好事嗷。”
江遇景看到安秋水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艾琳娜身上,像个变态。
坏了,她分明就是馋娜娜姐的身子!
江遇景痛心疾首的道:“娜娜姐,不能从了她啊,那里是地狱啊!”
话还没说完,安秋水就推着艾琳娜进了自己的房间。
第32章 梅开二度
第二天。
桃白睡得很浅,七点多就醒了。
准确来说,他是被冷醒的。
桃白看着床的另一边,睡得像死猪一样的江遇景。
还有江遇景死死攥住的被子。
之前有一次放假,江遇景跟着桃白去帝都玩,睡在桃白家里。
就是从那时开始,桃白发现江遇景睡觉喜欢抢被子。
他叹了口气,用尽全力抢过来一点被子盖在身上,百无聊赖的刷着视频。
一个多小时后,房门被敲响。
桃白看着站在门口的安秋水,陷入了沉思。
“呃……那个,早上好?”
安秋水也礼貌的回了一句。
桃白打着哈欠,“所以说,咱们是要去上班了吗?”
安秋水穿着睡裙,傲人的曲线一览无余,但是桃白好像一点感觉都没有。
于是安秋水愈发觉得自己昨天的判断是正确的,这俩的性取向压根就不正常。
说不定,他俩还有什么特殊的关系?
桃白哪知道安秋水怎么想的,见她没回话,于是又问了一遍。
安秋水这才反应过来,“不是不是,咱们小队没有上班这一说,再说我家离安全屋不远,有突发情况的话也可以第一时间赶到。”
“我只是想说,昨晚上忘记告诉你们了,如果饿了的话去楼下跟李叔说,他人很好的,平时负责我的生活起居,现在你们来了,有什么需要直接和他说就行了,一样的。”
安秋水口中的李叔,是这座别墅的管家,自从安秋水置办了这座别墅,他就一直跟在安秋水的身边。
桃白有些诧异,大早上的来敲门就说这事?
不过转念一想,安秋水能为了这事特意大早上起来,说明安秋水还是很关心他们的。
“我知道了,谢谢秋水姐。”
安秋水探了探脑袋,试图看到房间内的景象。
她是真的很想知道,昨晚上这两个帅哥有没有干什么……不该干的事。
桃白歪着头,疑惑的问道:“他还没睡醒,秋水姐找他有事吗?”
“没有没有,”安秋水飞快的摆了摆手,“我就跟你们说一声,那我就先走了哈,不打扰您二位的雅兴了。”
一想到自己房间里还有个人间绝色,安秋水也对桃白和江遇景失去了兴趣,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秋水姐今天是怎么了?说话怎么怪怪的?”
桃白还是没想出来原因,索性也不想了,回到床上准备打两把游戏。
一想到以后不用早六晚十,他就不由得心情大好。
另一边,水泽高中。
“老王,怎么好几天没见着老江和桃白了?他俩干啥去了?”
许凯刚从球场下来,一只手抱着篮球,另一只手擦着汗,问着一旁的王成月。
王成月拧开饮料瓶盖喝了一口,“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周哥好像说他们俩去斫木之刃了。”
“啊?他俩去斫木之刃了?”
“估计是的,老江他这辈子就注定不可能平凡,从最开始那时候,他直接从人群里找出了所有的感染者,我就已经看出来了。”
许凯挠了挠头,“可是老江不是志不在此吗?我记得他说过只想保护好身边的人就行了。”
王成月叹了口气,“没办法,估计苏瑶那件事对他打击挺大的。”
提到苏瑶的名字,两个人很默契的都没有继续开口说话。
事实上,他们两个也永远都忘不了那天发生的事。
“这操蛋的世界。”王成月低声骂了一句。
没有人注意到,球场角落的小树林里,一株翠绿的新蕊正在破土而出。
安秋水家。
她跟李叔说了家里来了客人,李叔特意做了一大桌子菜。
江遇景看得两眼直放光,他对好吃的真的没有一点抵抗力。
安秋水笑道:“快尝尝吧,李叔做的饭很好吃的!”
李叔看上去六十多岁的样子,头发已经有不少花白,但并不显老态,看上去精神矍铄的样子,见谁都是笑呵呵的。
“小姐谬赞了,都是些家常菜,希望几位客人不要嫌弃。”
江遇景疯狂的干着饭,含糊不清的道:“好吃!”
桃白也给出了很高的评价,“李叔太谦虚了,这可比有些某些轮胎三星五星的都好吃。”
而艾琳娜则有些支支吾吾,一时间不知道说点什么好。
不是不喜欢,是她不知道怎么夸人。
李叔有些紧张,“这位小姐,是饭菜不合您的胃口吗?”
安秋水看出了她的窘迫,朝着李叔笑道:“李叔,小琳只是内向了一点,不是不喜欢。”
艾琳娜微微的点了点头,认可了安秋水的说法。
李叔这才放松下来,爽朗的笑道:“几位喜欢就好。”
“李叔,你也来一起吃啊。”
安秋水连忙招呼着,在她心里,从始至终就没把李叔当成管家,而是把他当成自己的长辈和家人看待。
“好的,小姐。”
饭桌上,江遇景突然像是想起什么,戳了戳艾琳娜,好奇的问道:“娜娜姐,昨天秋水姐姐没对你做什么吧?”
江遇景此话一出,艾琳娜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
这家伙,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安秋水眼见自己的形象要维持不住了,连忙往江遇景碗里夹了一块红烧肉,“闭嘴吧你,这么多好吃的还堵不住你的嘴?”
开玩笑,她昨天晚上是真的跟艾琳娜干了些不可告人的事啊!
江遇景也很识趣,没有再问,不过心里却在想着等会一定要找娜娜姐问个清楚。
这时,安秋水的手机响起。
安秋水接起电话,“喂,队长?”
“对啊,江遇景他们在我这,怎么了?”
随后,便是长时间的沉默。
挂断了电话,安秋水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走吧,有建木出现了。”
桃白皱着眉问道:“很严重吗?”
安秋水摇了摇头,“危险评级不算太高,但是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放松警惕。”
“说起来,事发地点还是你们高中?”
“水泽高中?又来?”
我嘞个梅开二度啊。
“你们收拾一下,直接跟我过去,水泽高中本来是第四小队负责的,但是考虑到这次危险评级不高,上头决定让我们第一小队去解决,顺便也提前让你们适应一下。”
“你们不用紧张,跟在我们后面就行了。”
三人点了点头,回到各自的房间换了身衣服。
安秋水有些抱歉的看着李叔,“对不起啊李叔,这顿饭我回来再吃。”
李叔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了,笑着看着安秋水。
“放心去吧小姐,老夫等你回来。”
第33章 重回水泽高中
安秋水的车内,林言打开了队内通话专用频道,第一小队全体队员和三个预备队员屏息凝神的听着林言针对本次任务的作战部署。
……
“秋水,你们还有多久?”
“报告队长,不出意外的话,我们会在十五分钟之后抵达目标地点。”
这真喷不了,毕竟水泽高中不是他们小队的辖区,能在十五分钟之内横跨半个江城抵达,已经是极限了。
“好,你到达现场之后,先跟校方取得联系,确认内部情况,不要与建木正面冲突,救援行动等我们到了再展开,对了,记得时刻保持无线电联系。”
“收到。”安秋水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里握着对讲机,丝毫不影响操作。
江遇景戳了戳桃白,凑在他耳边小声道:“你别说,秋水姐正经起来还是很帅的。”
安秋水放下对讲机,扭头就看到了正在说悄悄话的两人。
不是哥们,你俩真是弯的啊?
“咳咳!”
江遇景被吓了一跳,连忙坐好,装出一副严肃的表情。
“一会儿到了之后,你们跟在我身后,不要到处乱跑,发现了任何异常情况及时跟我汇报,知道吗?”
三人如同小鸡啄米般点头,安秋水满意一笑,“检验羽哥教学成果的时候到了,后备箱里有枪,下车之后你们各自挑一把带着,不用省子弹啊,组织报销。”
江遇景苦着脸,“可是我们才学一天……”
“一天也是学,再说了,敌人可不会等你学会了再来打你。”
十五分钟后。
安秋水的车停在了水泽高中门口,一下车,江遇景便发现了几只游荡在校门口的灾厄和感染者。
安秋水打开后备箱,桃白随便拿了一把突击步枪,艾琳娜本来想着拿把手枪就够了,转念一想到一切恐惧来源于火力不足,还是拿了一把微冲。
江遇景压根就没打算拿,默默取出了天火圣裁。
“江遇景,你怎么不拿?”
还不等江遇景开口,桃白抢先答道:“因为他十米都脱靶。”
安秋水:6
“那算了吧,你就拿你的异能武器。”
“好嘞秋水姐。”江遇景握着天火圣裁,眼里满是兴奋和燃烧的战意。
到时候自己扛着天火圣裁,一路过关斩将杀进学校,拯救学生们于水火之中,那还不得给那群女孩子迷死啊。
桃白检查完手里的枪,看到江遇景的表情,一下就猜到他在想什么。
“还真是自恋又自大。”
江遇景瞪了一眼桃白,“不许诋毁我,还有你怎么看出来的?”
桃白投来一个鄙夷的目光,“开玩笑,你那点小心思就差写在脸上了。”
安秋水握着两把微冲,几发点射就将游荡在学校门口的几只灾厄和感染者击毙。
“好了,任务正式开始。”
几人走进第一栋教学楼,走廊上全是感染者和灾厄,根据那些感染者身上残破的衣物,依稀能辨别出它们曾经都是水泽高中的学生。
江遇景的心瞬间变得沉重起来。
这个时代,人命就是这样不值钱。
灾厄和感染者们很快便注意到了这几个活人,嘶吼着朝几人冲来。
桃白和艾琳娜率先扣动扳机,反正怪物数量很多,不用担心会打偏。
子弹如同狂风暴雨一般尽数打在灾厄和感染者身上,将它们尽数击毙。
江遇景右手举着大剑,左手在剑身上缓缓抚过,手中的天火圣裁附上一层火焰,随后江遇景双手握住剑柄,一道烈火剑气被他狠狠地斩出。
剑气所过之地,所有的灾厄和感染者身上都燃起一片火焰,将它们焚烧殆尽。
安秋水看着这焚烧万物之火,眼里闪过一丝丝惊讶。
她的异能属性也是火元素,只要她想,也能做到这样的效果,不过要论层次的话,她掌握的火焰可比江遇景的差远了。
越来越多的灾厄和感染者听到动静,飞速朝这边赶来。
安秋水眼神一凝,手里的微冲疯狂吐着火舌,将几只桃白和艾琳娜来不及击杀的灾厄一一击毙。
她当机立断,迅速下达了突围的命令。
“我们的目标是找到幸存者并取得联系,稍后我会施展大范围火元素攻击,桃白走前面,小琳跟在桃白后面,我和江遇景压阵。”
“小琳,水元素防御技能!”
话音刚落,安秋水双手结印,一个巨大的红色六芒星图案出现在他们脚下。
艾琳娜手里的元素法杖蓝光闪烁,“元素亲和,水幕。”
蓝色的光幕将所有人围住,安秋水随即催动了阵法。
地面开始寸寸崩裂,岩浆翻涌着冲起两米多高的炎柱,开始大面积洗地。
滚烫的岩浆落在水幕之上,“呲呲”的冒着烟。
当然,凭借着元素法杖,艾琳娜还是能够维持着水幕使其不会损坏。
两分钟后,岩浆渐渐平息,只有碎裂的地面和满地的焦炭,证明这里曾发生过一场大战。
这一片的灾厄和感染者基本已经被清理干净了,几人稍作休息,便准备往下一个片区赶去。
水泽高中很大,虽然叫是叫高中,但是经历了一次初高中合并,现在有两个校区,只是还是用的原来的名字。
对讲机发出一阵沙沙声,林言的声音响起。
“秋水,你那边什么情况?”
安秋水握着对讲机,“报告队长,我们已经进入水泽高中,发现灾厄的踪迹,初步判断敌人应该是精英级,和总部的情报一样,目前还未发现幸存者,是否继续深入?”
那边沉默片刻,“不用继续深入了,原地休整待命,我们大概还有五分钟到达现场。”
“明白。”
安秋水看了一眼众人,大家都没有受伤,在江遇景和她自己的两个范围技能的压制下,那些灾厄和感染者根本近不了身。
安秋水挥了挥手里的对讲机,“队长下命令了,要我们原地待命,各自休息一下,等会估计还有场恶仗要打。”
江遇景有些担心,“秋水姐,可是里面那些学生……”
安秋水严肃的看了他一眼,“记住,在不清楚现场情况的时候,不要贸然行动,情况越是危急越不能冲动,不然别说救人,自己搞不好都要搭进去。”
江遇景只好坐下,心里却越发担心起里面的情况。
他现在只能祈祷了,祈祷他的朋友们平安无事。
第34章 安秋水的猜测
五分钟后。
教学楼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江遇景神色戒备,提起天火圣裁做出迎战的姿势。
看清来人是林言和其他两名队员后,他才松了一口气。
看着有些萎靡不振的安秋水,林言皱眉问道:“又用地炎了?”
地炎正是安秋水刚刚释放的那道范围攻击阵法,也是她目前所能掌握的杀伤力最大的技能。
当然,这招对于安秋水的精神力消耗也是非常大的,放一次就得消耗差不多一半的精神力,而且,释放地炎对她的身体也会造成很大的负荷。
林言有些无奈,“你啊,还是那么冲动,上来就放大招。”
安秋水争辩道:“哪有!要不是刚刚灾厄和感染者太多了,我才不会用呢。”
林言给身后的叶羽递了一个眼神,后者会意,拿出两个弹夹丢给安秋水。
“秋水,你先休息一下吧,让艾琳娜接你的位置。”
换好子弹,安秋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神情严肃的看着林言。
“队长,我觉得总部对于这次任务的危险评级有误。”
林言有些惊讶,“嗯?你仔细说说。”
“从接到队长的电话一直到我们抵达现场,一共花了差不多二十分钟的时间,再算上总部给队长打电话这中间的时间差,加在一起我一共算它二十五分钟。”
“总部给的情报是一株精英级建木,但精英级的建木种子只有一颗,只能有一个高级感染者,可是刚刚我们遇到的敌人里,次级感染者占了一多半,我估计有六十只往上。”
安秋水指了指远处的教学楼,那里同样游荡着不少的灾厄和感染者。
“二十五分钟之内,如果仅仅只有一个高级感染者,绝对不可能做到如此大规模的感染。”
安秋水这么说是有依据的,一般来说,建木之灾爆发初期是感染者增长最快的阶段,随着时间往后推移,幸存者们都有了防备,所以感染者增长的速度会变慢很多。
林言皱着眉,思索着安秋水这番推测的合理性。
“我明白了,先保持原来的作战计划,有任何异常情况立刻向我汇报。”
他打开平板,调出水泽高中的卫星地图,开始部署人员规划。
“我们目前的位置是高中部,这里一共有八栋教学楼。”
“高中部的搜救任务还是你们来,”林言看了一眼安秋水,“由安秋水带队,里面的初中部由我和赵鸣,叶羽进行搜索。”
“大家有什么意见吗?”
见没人说话,林言点了点头,将平板放进背包里,“记住,每隔两分钟用对讲机联系一次,汇报情况,对于礼堂这类能够容纳相当数量的幸存者的建筑,一定要仔细搜查。”
“明白!”
第一小队兵分两路,安秋水带着三个新人前往第二栋教学楼进行搜查,而林言他们则是穿过操场,朝着初中部跑去。
林言三人很快便到达了初中部。这里的情况比他们想象中更加严重,到处都是被感染的师生。
这也让林言更加确信安秋水的推测没有错,这里不可能只有一株建木。
林言握紧手中的武器,小心翼翼地推开一间教室的门。里面一片狼藉,课桌和椅子东倒西歪,黑板上还有一条长长的抓痕。
突然,一只感染者从角落里冲了出来,张牙舞爪地向他们扑来。林言迅速侧身躲开,同时举起长刀,一刀砍向感染者的头部。
解决掉感染者后,林言继续搜索着其他教室。在一间办公室里,他们发现了一名幸存的老师,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林言走上前,试图安慰她,告诉她救援队伍已经到来。然而,当他看到那名老师的手腕时,心中不禁一沉——她的手腕有一道抓痕,伤口处已经长出了枝条。
林言脸色凝重,他知道这位老师已经被感染了,他轻轻地叹了口气,举起手中的刀,准备结束她的痛苦。
那名老师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她抬起头,眼中透露出绝望和哀求。
“求求你,救救我吧……”
林言的手微微颤抖着,但他还是咬了咬牙,用尽全力一刀刺进了老师的心脏。
做完这一切,林言感到一丝疲惫和无奈,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场景了。
他深知在这场灾难中,仁慈往往意味着更多的牺牲。
他们必须继续前进,找到其他幸存者,也许还有希望阻止这场噩梦的蔓延。
林言带着赵鸣和叶羽走出办公室,继续在初中部的教学楼内搜索。
突然,赵鸣骂了一句国粹,林言和叶羽急忙跑过去,只见赵鸣正站在一间教室门口,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林言探头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教室里竟然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感染者,它们挤在一起,不断扭曲着身体,发出低沉的嘶吼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叶羽一脸震惊的说道。
林言眉头紧锁,“该死,这个班所有人全部都被感染了!”
这时,感染者们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纷纷朝门口咆哮着袭来。
“后退!”林言大声喊道,一边挥舞着长刀,挡住感染者的进攻。
但感染者的数量太多,眼看就要冲破防线。
关键时刻,林言发动了自己的异能——龙曜八荒。
一道龙形虚影出现在林言背后,随后缓缓缠绕在长刀的刀身,发出阵阵龙吟。
林言挥舞着长刀,展现出丝毫不逊于赵鸣的刀法,龙形虚影伴随着刀锋一次又一次斩出,将周围的感染者尽数扫飞。
另外两人也没闲着,叶羽举起手里的突击步枪,每一颗子弹都精准命中弱点。
异能,神射手。
而赵鸣则是拔出唐刀,身形一闪就到了四五个感染者面前,如同鬼魅一般游离在感染者周身,收割着它们的生命。
异能,鬼魅。
在三人的奋力厮杀下,感染者的攻势终于被遏制住了。
“走!先撤退!”林言转头对着叶羽和赵鸣喊道。
两人也意识到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试图通过楼梯先暂时退出这所教学楼。
遗憾的是,这里是三楼,他们制造的动静也吸引来了二楼和四楼的感染者。
最终,他们在教室里发现了一扇窗户,没有玻璃,窗外是学校的后花园。
“从这里出去!”林言率先爬上窗台,然后伸手将叶羽和赵鸣拉了上去。三人顺利来到后花园,暂时摆脱了感染者的追杀。
“看来这里的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林言喘着粗气说道。
赵鸣问道:“队长,现在怎么办?”
林言看了看四周,沉思片刻后说:“这里应该是安全的,先等那群感染者离开吧,秋水他们也有任务在身,没法来支援我们。”
赵鸣和叶羽点了点头,盘膝而坐开始恢复体力。
这里解释一下,高级感染者指的是被种子直接寄生的感染者,次级感染者是被高级感染者感染的
第35章 苏然
与此同时,江遇景这边。
安秋水再一次尝试呼叫林言,那边却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江遇景走上前轻声安慰道:“秋水姐,队长那么强,肯定不会有事的,放心吧。”
安秋水皱着眉,如果仅仅是一株精英级建木的话,绝对不可能对林言他们造成任何威胁。
可万一她猜的是真的,不止一株呢?
安秋水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她很想立刻去初中部和林言他们汇合,但是理智告诉她,队长交给她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她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
“加快速度,没有发现的话立刻去找队长汇合。”
几人短暂休息,继续朝着下一栋教学楼出发。
这时,对讲机发出一阵沙沙声,林言断断续续的声音响起。
“秋水,听得到吗?”
安秋水连忙握住对讲机,紧张的问道:“队长,你们那边有情况吗?”
“情况比我们想象中的严重很多,初中部的感染者数量太多了。”
“我推测感染者应该是出现在初中部,按照这个比例,恐怕幸存者的数量……”
“十不存一。”
安秋水倒吸一口凉气,能让林言做出十不存一的判断,看来这次真的麻烦大了。
“我们这边……”
林言的声音变得时断时续,仿佛遭遇了什么变故。
“该死……”
“秋水,重复一遍,我需要你们联络总部……”
“请求第四小队随时待命准备支援……”
安秋水的声音里充满焦急,“我知道了,队长,你们那边需要我们过去吗?”
“不用……继续你们的……任务。”
“可是……”
“这是……命令……”
对讲机彻底没了动静,安秋水不死心,一遍又一遍的尝试呼叫林言,那边却再也没有传来声音。
江遇景他们面色沉重地看着安秋水,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江遇景看不下去了,走到安秋水面前抢过对讲机,切换到联系总部的频道。
“总部,这里是第一小队,情报有误,申请第四小队待命,随时准备支援。”
“第一小队,这里是总部,对于你们的要求,我们需要向上申请,这需要时间。”
“叫叶队长来,我直接跟他说。”
那边沉默片刻,叶道天的声音响起。
“我是叶道天,你想说什么?”
“叶队,我江遇景,总部的判断有误,水泽高中情况的严重程度远超想象。”
“十五分钟之前林言队长带领部分队员前往初中部进行搜救任务,三分钟之前,我们和林队长失去了联系。”
“我申请第四小队立刻待命,随时准备进入水泽高中支援,另外安排救援部队,协助我们转移幸存者,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会申请所有小队都参与这次任务,林队最后说初中部的感染数量超乎想象,而且目前他们处于失联状态,恐怕是遇到了危险。”江遇景快速说道。
叶道天沉思片刻,回复道:“我同意你的请求,第四小队五分钟后出发,为了不打乱你们的作战计划,我会让他们在水泽高中门口待命,你们也要注意安全,有情况及时汇报。”
收到答复后,江遇景松了口气,谢过叶道天后,他看向安秋水,安慰道:“别担心,林队他们一定会没事的。我们要相信他们的实力。”
安秋水咬了咬嘴唇,点点头。她深吸一口气,整理好情绪,道:“我们继续搜索,尽快完成任务,然后去支援队长他们。”
……
来到第四栋教学楼,由于是在山上,几人暂时没有发现感染者。
确认周围没有危险后,几人相互掩护着往教学楼内走去。
教学楼里出奇的安静,也没有任何血腥味。
桃白端着突击步枪,和几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一脚踢开第一间教室的门。
老式的铁门从里面拴上了,但桃白这一脚力道之大,加上他作为异能者,身体素质远超常人,踢开铁门不是什么难事。
教室里乌泱泱全是学生,正惊恐的看着他们。
几人松了一口气,桃白放下枪,沉声道:“斫木之刃!”
“我们会带你们回家!”
江遇景记下了班级号,准备到时候一并发给总部。
安抚好学生并叮嘱他们待在教室里不要乱跑,众人又对其他楼层进行了地毯式的搜查。
可能因为第四教学楼在山上的原因,没有感染者往这边来,除了几个出去上体育课的班级,剩下的绝大多数班级都没有出现伤亡。
对讲机里传来了叶道天的声音,告诉江遇景他们救援部队和第四小队已经到了学校门口,随时等待着他们的信号。
目前高级感染者还没有找到,江遇景准备等他们把高中部搜完再让救援部队和第四小队进入学校。
从学生们的口中得知,灾难爆发之后,任课老师让他们待在教室里不要乱动,但还是有几个班的学生觉得教学楼不安全,趁乱跑了出去。
这时,一个女生站起身,眼神怯怯的看着江遇景,弱弱的问道:“那个……你是江遇景吗?”
江遇景疑惑的看向那个女孩,问道:“你认识我?”
女孩点点头,“小然给我说过你。”
江遇景的瞳孔骤然放大。
“苏然?她人在哪?”
女孩不知是被江遇景吓了一跳,还是担心苏然的安危,声音哽咽着道:“我不知道……他们班当时全都跑出去了……”
一字一句犹如晴天霹雳,狠狠的砸在江遇景等人的心里。
江遇景又想起了几天前的那个雨夜。
如潮水一般的灾厄,战死沙场的小李,信徒首领炽,以及……惨死的苏瑶。
他只觉得头痛欲裂。
“啊——”
江遇景跪倒在地,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随即他便站起身来,双眸充血,提着天火圣裁不顾一切就往外冲。
桃白紧随其后,毕竟对于他来说,苏然是很重要的人。
安秋水连忙示意艾琳娜去拉住二人,自己则轻声安慰着女孩。
“姐姐,求求你们了,一定要救救小然。”
安秋水摸着女孩的头,眸中满是柔和。
“放心吧,姐姐一定带他们回来。”
第36章 心魔
“阿景!”
艾琳娜手中的元素法杖闪烁着银白色光芒,操纵着空间元素,一个瞬移就到了江遇景面前,将近乎失去理智的他拦住。
“别拦我!”
江遇景双手抓住艾琳娜的肩膀,将她一把推开,她没有防备,被重重的推倒在地。
艾琳娜银牙紧咬,元素法杖绿光流转,几根藤蔓死死的缠住江遇景的双脚,让他动弹不得。
江遇景双目猩红,高举起天火圣裁,试图斩断那些藤蔓。
关键时刻,桃白双手举着时序,死死的卡住天火圣裁,使其无法斩落。
“你清醒一点!”
桃白额头上沁出豆大的汗珠,江遇景根本没有收力,若不是时序和天火圣裁同为异能伴生武器,估计早就断了。
虽然桃白也很担心苏然的安危,但他很快就清醒过来,没有变成江遇景这样。
他知道,江遇景这是又被心魔缠上了。
“我草……”
桃白苦苦支撑着,朝着艾琳娜大声喊道:“撑不住了!”
绿色光芒闪烁,艾琳娜操纵着藤蔓缠上江遇景的双手和身体,将他死死的定在原地。
但这依旧无济于事,同等级的情况下,艾琳娜的木元素束缚根本压不住江遇景。
眼看着江遇景就要挣脱束缚,艾琳娜咬了咬牙,元素法杖闪烁着红色光芒。
“只能试试这个了。”
“元素亲和,红莲。”
艾琳娜手里握着一朵莲花状的火焰,死死的按在江遇景的背上。
灼烧带来的痛感让江遇景的眼神恢复了一丝清明。
紧接着,江遇景周身浮现出一缕缕肃杀之气。
杀意武装自动触发!
艾琳娜眼里闪过一丝欣喜,她赌对了!
她知道,哪怕是她和桃白联手,甚至说再加上安秋水,也不一定能压制住心魔缠身的江遇景。
刚刚凝聚红莲攻击江遇景,就是在赌杀意武装会将其认定为进入战斗并自动触发,从而让江遇景进入绝对冷静的状态。
幸运的是,她赌对了。
江遇景双眸里的猩红消失不见,恢复了原本的瞳色。
他只记得自己听到了苏然的名字,后面的事就没印象了。
看着半跪在自己面前艰难支撑的桃白,和身后微微喘着气的艾琳娜,他就知道发生什么了。
“抱歉,我太想救她了……”
江遇景眸中满是歉意,收起了天火圣裁。
桃白如释重负,喘着粗气瘫倒在地。
两人都知道苏瑶的死对江遇景造成了很大的打击,都没有去怪罪江遇景。
“好了,”艾琳娜驱散了江遇景身上的藤蔓,“现在不是道歉的时候。”
桃白只觉得双臂酸痛无比,左手手掌甚至被时序划开了一条口子。
“元素亲和,善法甘霖。”
艾琳娜手中托着一团柔和的蓝色光晕,缓缓治疗着桃白的伤势。
“当务之急是先联系外界,把那群学生送出去。”
江遇景点了点头,“不能耽误了,直接让第四小队和救援部队进来吧,高中部的灾厄和感染者已经肃清的差不多了,咱们得尽快完成任务然后去找队长他们。”
安秋水安抚好学生们后,看到江遇景的情况也稳定了下来,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
“秋水姐,对讲机在你那,联系第四小队吧。”
安秋水握着对讲机,调到小队之间联系的专用频道。
“我是第一小队的安秋水,收到请回答。”
“这里是第四小队队长江婉,是否可以进入水泽高中进行救援任务?”
“我们发现了相当数量的幸存者,婉姐你带着救援部队进来吧。”
江婉沉默片刻,无声的笑了笑。
“秋水,现在在执行任务,叫我江队。”
“好好好,江~队~”
三分钟后,第四小队和一支一百多人的救援部队赶到了江遇景等人面前。
安秋水大概说明了一下情况,在得知还有四栋教学楼和两个礼堂没有搜过之后,江婉皱眉思索片刻,随即道:“这样,我把队员全给你们,你们继续进行搜救,那些学生就由救援部队负责转移,至于林哥那边,我亲自过去。”
安秋水有些担忧的看着她,“婉姐,你一个人,会不会太勉强了。”
江婉笑了笑,走到安秋水面前捏了捏她的脸,“放心吧秋水,我能救你们第一小队一次,就能救第二次。”
安秋水脸色微红,“好,那你自己注意安全。”
江婉挥了挥手,告别众人后朝着初中部走去。
同为特别行动小队,几个小队的队员们私底下关系都挺好的。
“秋水,那我们就跟着救援部队一起行动了,你们还是按照你们原定的计划来。”
说话的人江遇景认识,正是周子渊。
安秋水点了点头,道:“好,你们也要注意安全,发现幸存者的话我会第一时间和你们联系。”
“好,回头见。”
第四小队的队员们迅速和救援部队一起,投入到将学生们带出去的任务中。
江遇景几人对视一眼,继续朝着后面的教学楼前进。
……
林言这边。
他们已经排查完了三栋教学楼,此刻正在一间教室内短暂休息。
在摆脱感染者追击的过程中,对讲机似乎受到了损坏,导致他们现在无法联系到外界。
包里的平板也没信号。
“唉,队长,咱第一小队以往出任务都是一帆风顺,怎么最近连着吃了两次瘪了?”叶羽感慨着道。
林言刚想反驳两句,转念一想叶羽说的还真没错。
上次是吃个饭无缘无故就被灾厄包围了,这次是错判了敌人的危险程度。
初中部的教学楼比高中部更多,足足有十二栋之多。
“也不知道秋水他们那边怎么样了,通讯突然中断,就她那性子估计要急死了。”叶羽的眼里满是追忆。
安秋水在第一小队中就是当之无愧的团宠地位,所有人都护着她。
赵鸣半开玩笑的道:“我还以为秋水会直接过来找我们呢,没想到居然没来,白宠她了。”
林言脸上也带着淡淡的笑意,“要是没有江遇景镇着她,估计她现在就跑来了,你们信不信?”
叶羽好奇的问道:“队长,此话怎讲?”
林言活动了一下筋骨,“当初也是在这里,是他在我们赶来之前,组织学生避难,还揪出了藏在人群里的高级感染者。”
“没有点手段的话,他是不可能做到让那么多人都听他的命令的。”
“在我看来,他是个天生的领导者,又是双神传承人,日后待他成长起来,绝对是人类的引领者。”
“教员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对,敢叫日月换新天!”
第37章 高级感染者
“双神传承人?!”
叶羽的脸上写满了震惊,“队长,你在开玩笑吧?”
林言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具体情况,不过那天他去找姚部长说要加入斫木之刃的时候,姚部长是这么说的。”
赵鸣追问道:“那他传承的是哪两位神明?”
林言有些郁闷,“部长没告诉我。”
“不过当世五大至高没有传承人的还有炽天使米迦勒,修罗神冥迦,时间之神克洛诺斯。”
“他要真的是双神传承人,也只能从这三个里面选。”
叶羽像个好奇宝宝一样,“他的异能叫什么来着?末日天火?”
“米迦勒的传承人?那还有一个是谁?”
林言白了他一眼,“我说叶羽,你有时间在这猜不如等出去了亲自去问部长。”
“那……那还是算了。”
正在几人还在争论江遇景传承的到底是哪两位神明时,走廊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林言立刻抓起长刀,神色戒备的透过窗户看向外面。
脚步声有别于感染者,没那么沉重冗长,至于灾厄,它们一般没有脚。
叶羽压低声音,“队长,会不会是秋水他们?”
林言摇了摇头,“不可能,脚步声只有一个,秋水没理由一个人过来。”
他举起手,示意众人噤声,做好战斗准备。
气氛变得剑拔弩张,就在这时,林言突然感受到一股阴寒之气正在缓缓靠近。
“这气息,是傲雪玄冥枪?”
下一秒,教室门被打开。
江婉右手握着两米长的幽蓝色长枪,看到林言三人后明显松了一口气。
“我就说,大名鼎鼎的林言队长怎么可能死在这种鬼地方。”
林言哭笑不得,“我说江婉,一见面就挖苦我,咱俩是有什么仇吗?还有你怎么来了?”
江婉收起长枪,笑道:“还不是秋水太担心你了,要我过来看看。”
“他们那边救援工作完成了?”
“那倒没有,不过也快了,我们是跟着救援部队一起进来的。”
“我说总部是怎么想的,这么大个学校只派一支特殊小队?得亏你们第一小队截胡了。”
林言:6
江婉轻咳两声,正色道:“不说这些了,先找找附近还有没有幸存者吧。”
三人点了点头,收拾好装备跟着江婉离开了教室,准备赶赴下一栋教学楼。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不知从何而来的粗壮藤蔓捅破了教室的玻璃,直逼众人而来。
江婉眼神一凝,手掌一翻,傲雪玄冥枪出现在手中。
长枪猛地刺出,与藤蔓交击在一起,发出“咔咔”的声响。
然而,更多的藤蔓源源不断地涌来,将众人包围起来。
“这是什么东西?”叶羽惊呼道。
“建木!高级感染者出现了!”林言眉头紧皱,“大家小心!”
说话间,一根藤蔓缠住了叶羽的脚踝,将他拉倒在地。
江婉挥舞着长枪,试图斩断藤蔓,但它们仿佛拥有生命一般,灵活地躲避着攻击。
眼看形势危急,林言咬牙道:“我来开路,你们跟上!”
他身形一闪,冲上前去,催动异能。
“龙曜八荒!”
长刀飞舞,硬生生地在藤蔓中杀出一条血路。
众人紧随其后,奋力向前突围。
突然,林言发现前方不远处站着一个身影。
只见那人身材高大,身上长满了绿色的植被,面容狰狞扭曲。正是变异后的高级感染者!
“林哥,小心!”江婉大声提醒。
林言瞬间反应过来,挥舞长刀砍向感染者,感染者轻易地躲开了攻击,他伸出双手,无数根藤蔓从他的掌心涌出,如蛇般向林言袭来。
林言侧身躲过,顺势一脚踢向感染者。感染者向后退了几步,绿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惊讶。
“居然能躲开我的攻击......”
林言瞳孔猛然一缩。
这是他第一次遇到,会说话的感染者。
林言稳住身形,目光紧紧锁定着感染者。他深知,眼前的敌人绝非普通的高级感染者,至少和那天的炽是同一级别。
“一起上!”林言大喝一声,其余众人会意,各自释放异能一同冲向感染者。
叶羽催动神射手,手中的枪疯狂吐出阵阵火舌,赵鸣发动鬼魅,潜伏在暗处伺机而动。
江婉的傲雪玄冥枪也闪烁着寒光,枪芒带着阵阵寒气刺向感染者。
众人配合默契,不给感染者任何喘息的机会。
感染者见状,口中念起一段晦涩难懂的咒语。刹那间,四周的藤蔓如同得到命令一般,疯狂地生长起来,将林言等人困在其中。
“不好,快退后!”林言察觉到危险,连忙出声提醒。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藤蔓迅速缠绕住了他们的身体,令他们无法动弹。
众人心头都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林言和江婉虽然都只是四阶,但他们的异能都是非常强大的异能,两人联手,即使是五阶也不是无法战胜。
更别说还有两个三阶的叶羽和赵鸣。
可眼下,这个高级感染者不仅硬生生接下他们的攻击没有受伤,还只用一招就将他们全部困住!
答案只有一个了。
眼前的高级感染者,实力起码是六阶!
领主级别的建木!
被藤蔓死死缠住的江婉眼里满是不解。
现在她满脑子里都在想,为什么领主级建木能够悄无声息的降临,没有让任何人感知到。
就算报警器无法识别,姚青山他们也应该感知得到才对!
林言挣扎着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丝绝望。
没被困住的话,他和江婉拼尽全力应该能带着叶羽和赵鸣跑出去。
可是藤蔓死死的缠住他的身体,让他动弹不得。
除非这个感染者不想杀他们,不然林言想不到任何一条活路。
植物腐烂的气息渐渐逼近,林言闭上双眼,静静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无数的记忆片段如同潮水一般,从他脑海里奔涌而过。
他又想到了小李。
“小李那家伙,爆种了还能趁着死之前风光一把,真羡慕他啊。”
“早知道我也爆种算了,说不定还能和这感染者碰碰。”
他也很想按下手环,可惜感染者没给他机会。
第38章 强大的对手
林言等了许久,藤蔓贯穿身体的感觉却迟迟没有到来。
他疑惑的睁开双眼,只见刺向自己的那根藤蔓上燃起了火焰,直接将藤蔓从中间烧断。
“能对这家伙造成伤害?又来一个六阶?”
林言以为是总部的哪位高手出手了,但是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有哪个高手的异能是火。
突然,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身影。
林言摇了摇头,立马否定了这个想法。
“那小子应该还在执行任务才对,更何况,他一个刚入门的一阶异能者,怎么可能能对这家伙造成伤害。”
藤蔓很快被烧成两截,高级感染者吃痛,将缠在众人身上的藤蔓尽数收回。
“队长!”
江遇景三人趁着这个机会,飞速来到林言等人身边。
林言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江遇景?你们怎么来了?”
“听到这边有动静我们立马就过来了,放心吧队长,那边的救援工作差不多收尾了。”
“刚刚那个火焰,是你的异能?”
江遇景眨了眨眼,“对啊,是我的异能,怎么了?”
林言:我草了。
凭什么你一个一阶能对六阶感染者造成伤害啊?
像是猜出了林言的想法,江遇景挠了挠头,道:“主要是火属性比较克制木属性,侥幸而已。”
安秋水扶起江婉,给她打了一针恢复药剂。
桃白和艾琳娜则是查看起赵鸣和叶羽的伤势。
“原来如此......”林言心中稍定,庆幸还好有江遇景他们及时赶到。
此时,那名高阶感染者扑灭了身上的火焰,看着众人的方向发出一声怒吼。
林言脸色一变,“不好,它要发动攻击了,大家小心!”
说话间,无数的藤蔓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将众人包围。
江遇景立即施展异能,试图用火焰阻止藤蔓的靠近。
然而,这一次火焰似乎失去了之前的威力,只能勉强烧掉一些藤蔓。
“这下麻烦了......”林言心中暗自叫苦。
眼看藤蔓越来越近,众人再度陷入了绝境......
就在这时,江遇景手中的天火圣裁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江遇景吼道:“不能让藤蔓彻底闭合,不然我们真的就完了!”
众人闻言也不再犹豫,纷纷催动异能朝着藤蔓发起攻击。
遗憾的是,无论是桃白的时序还是林言的长刀,又或者是赵鸣的唐刀和叶羽的热武器,都无法对藤蔓造成伤害。
江遇景灵光一闪,咬牙吼道:“元素!用元素攻击!”
江婉手里的傲雪玄冥枪闪烁着幽蓝色光芒,阴寒之气迅速蔓延开来。
“枪灵— —霜寒玄龟!”
巨大的龟形虚影在江婉身后浮现,伴随着阵阵咆哮声,荡开一圈圈蓝色光晕。
蓝色光晕接触到藤蔓的一刹那,后者便停止了生长和蔓延。
“有效!”
安秋水眼神一亮,双手结印使出了自己的最强杀招。
“地炎!”
滚烫的岩浆冲天而起,那些藤蔓一接触到岩浆便化为黑炭。
艾琳娜低声吟唱,手中的元素法杖闪烁着炽红色光芒。
“元素领域,焚世之雨!”
这是她目前所能掌握的火元素属性的最强攻击型技能,焚世之雨。
该技能释放之后会召唤一场火焰流星雨,从天而降的每颗火球都相当于一颗小型的流星,火球撞击地面会引发更大范围的爆炸,并产生强烈的热浪。
江遇景也没闲着,舞动着手里的天火圣裁,斩出一道道天火刀罡,精准的打在藤蔓即将交汇的地方,让它们无法闭合。
在众人的努力下,藤蔓的闭合终于被暂时阻挡住了。然而,高阶感染者并未善罢甘休,它开始调动更多的藤蔓,试图突破众人的防线。
林言大口喘着粗气,望着周围密密麻麻的藤蔓,心中升起一股无力感。但他深知,绝不能就此退缩。
“大家坚持住!”林言高喊道,“只要撑到支援赶来,我们就有希望!”
话音未落,一阵低沉的嘶吼响起,高阶感染者显然被激怒了。它疯狂地挥舞着藤蔓,攻击变得更加猛烈。
藤蔓如同群魔乱舞一般朝着所有人袭来,面对如此困境,众人咬紧牙关,拼命抵抗,江遇景额头青筋暴起,他竭尽全力地挥动天火圣裁,一时间火星四溅。
那些藤蔓十分诡异,仿佛有生命一样,像蛇一般灵活的游离在众人身边。
一根粗壮的藤蔓径直朝艾琳娜面门袭来,后者躲闪不及,被狠狠地抽飞出去。
艾琳娜趴在地上,脸上满是痛苦的神色,大口大口的吐着鲜血。
由于身边有队友,她没法使用大规模杀伤性技能,对于元素的把控也要更加细致,这也就导致了她的精神力消耗的很快,这才被藤蔓趁虚而入。
又一根藤蔓朝着艾琳娜暴射而来,她拼尽全力想要站起身,却发现浑身上下根本使不上力。
千钧一发之际,江遇景一个闪身闪到艾琳娜身前,凭借着天火圣裁格挡住藤蔓的攻击。
藤蔓很快转移了攻击目标,朝着其他人袭去。
江遇景松了一口气,刚想把艾琳娜扶起来。
一根藤蔓悄无声息的爬上了艾琳娜的脚踝。
等到江遇景发觉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藤蔓迅速缠上艾琳娜的四肢,疯狂的吸取着她的生命力。
“娜娜姐!”
江遇景刚准备飞身上前,却听见身后传来阵阵惊呼。
赵鸣和叶羽先后中招,也被藤蔓缠住吸取着生命力。
照这么下去,林言和江婉他们败下阵来也只是时间问题。
江遇景咬了咬牙,由于同生本命契约,他多多少少也收到了一些影响,所以他还是决定先把艾琳娜救出来。
缠住艾琳娜的藤蔓闪烁着绿光,正在贪婪的吸取着她的生命力。
艾琳娜的脸色苍白如纸,朝着江遇景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过来。
“我还能撑一会,你快去找它的弱点,不然救我出来也是白搭!”
“或者,用你的天火圣裁冲出去,再找人回来救我们……”
江遇景飞快思索着对策,突围显然不现实,且不说他能不能冲出去,就算出去了找到救兵再回来,艾琳娜他们估计早就被吸干了。
“只能打了吗……”
江遇景咬了咬牙,朝着身后还在苦战的桃白吼道:“桃白!”
第39章 这是我们之间热血沸腾的组合技
“桃白!”
桃白奋力砍断身边的几根藤蔓,飞身来到江遇景身边。
“怎么了?”
江遇景目光坚定,“我们要一次性摧毁所有的藤蔓。”
桃白皱了皱眉,“你有计划了?”
“嗯,但这次只有我们两个能来做这件事了。”
两人相互对视着,桃白从江遇景眼里看到了前所未有的严肃。
他叹了口气,“说吧,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你能暂停这里的时间吗?”
确定江遇景不是在开玩笑后,桃白认真的摇了摇头,“很抱歉,以我现在的等级,还不足以做到暂停时间。”
江遇景若有所思,“那……你直接把它拉到你的领域里呢?”
“比起这个,我更愿意去想办法暂停时间。”
“这件事只有你能做到,”江遇景用祈求的眼神看向桃白,“我能想到的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你暂停时间,然后我来一发天火出鞘,彻底摧毁所有藤蔓,所以,求求你了。”
桃白眼神幽幽的盯着江遇景,叹气道:“老江,你又欠我一个人情。”
他单膝跪地,双手捧起手里的银白色太刀。
“给我争取点时间,我问问时序。”
桃白早就知道这把刀内有另一方天地,原本准备等实力足够再进去一探究竟,可眼下情况紧迫,不得不提前进去了。
“好嘞!”
江遇景双手握住天火圣裁,狠狠插入地面,以他为中心半径一米的区域,全部被火焰覆盖,使得藤蔓无法打扰桃白。
天火圣裁自带技能,天火领域。
对于现在的江遇景来说,半径一米已经是极限了。
他看向还在苦苦支持的三人,心里暗暗说了一句抱歉。
希望这一切还来得及。
时序空间内。
桃白睁开双眼,迎面一道时序紊流朝着他快速袭来,他瞳孔一缩,一个后仰堪堪躲过。
只一个瞬间,桃白便感受到那时序紊流中所蕴含的强大能量,若是他躲闪不及,早就被撕成碎片了。
桃白放眼望去,只见目光尽头有一道白发身影。
他咬了咬牙,顶着巨大的压力朝着那道身影走去。
不知过了多久。
桃白走到白发身影面前,双手作揖,恭敬的道:“前辈。”
“你是何人?来此所为何事?”冰冷的声音传来。
“晚辈桃白,来此地拜谒前辈,请前辈赐晚辈暂停时序之法。”桃白低着头,沉声道。
“暂停时序之法?为什么?”
“晚辈的同伴遇到了危机,唯有通过暂停外界的时间才有一线生机。”
“哼,那你可知,使用此法的代价是什么?”
桃白愣了愣,“晚辈不知道,请前辈明示。”
白发身影转过身,并没有回答,而是仔细的感知了一下桃白身上的气息,自言自语道:“居然有一丝时序之能的气息么?”
“罢了,反正你身怀时序之能,早晚也会领悟到此法。”
他弹指一挥,一道白色光芒没入桃白体内。
“谢前辈!”桃白感受着身体里磅礴的力量,站了起来。
“慢着。”
桃白疑惑的看向白发身影,“前辈,还有事吗?”
“我问你,如果使用时序暂停,会让你付出不可挽回的代价,你还会用它去救你的同伴吗?”
桃白点了点头,坚定的道:“当然。”
“为什么?这样值得吗?”
“当然值得,他是双神传承人,大夏和人类未来的希望,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更重要的是,他是我的兄弟。”
“如果是为了兄弟的话,无论付出怎么样的代价,都无所谓的吧?”
白发身影微微一愣,随即哈哈笑道:“好一个不计代价!”
“去吧小子,我对你很感兴趣,尽管沿着你内心的道路走下去吧,遇到麻烦尽管来找我便是。”
桃白再次躬身作揖,“多谢前辈!”
白发身影微微笑着看着桃白,打了个响指,一道旋涡出现将桃白的身影吞没。
外界。
桃白睁开双眼,站起身朝着江遇景递了一个眼神。
江遇景会意,掏出一支精神力恢复药剂注射,缓缓恢复着状态。
桃白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轻喝一声:“时序……暂停!”
瞬间,周围的一切都静止了下来,唯有桃白和江遇景能够活动。
这一击,耗尽了桃白所有的精神力。
“老江,就是现在!你只有半分钟的时间!”
“让这怪物见识一下,我们之间热血沸腾的组合技!”
江遇景闻言,拔出插在地上的天火圣裁,左手轻抚剑身,将精神力尽数注入。
“为了斩断建木,拯救这个残破的世界……”
“也为了我所珍视的一切……”
“我愿意付出自己的生命!”
江遇景看向不远处,被时停的高级感染者。
“不管你是什么鬼高级感染者,你将直面这贯穿星辰的一击!”
“天火圣裁第零额定功率……”
此刻,距离时停结束还有最后十秒。
江遇景咧嘴一笑。
“天火……”
“出鞘!”
冲天的火焰携卷着毁灭的气息,江遇景明显感觉到,这一次的天火出鞘的威力,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强上许多!
火光迸发,热浪翻涌。
所有的藤蔓都在热浪中迅速融化,恐怖的音爆响彻整个天际。
一柄巨大的炎剑缓缓浮现,光辉甚至胜过天上的太阳!
火焰流转,直接吞噬了江遇景的身体。
但对于拥有末日天火加身的江遇景来说,这并不算什么,天火出鞘带来的火焰根本无法伤他分毫。
时停结束,时间也恢复正常。
所有藤蔓全部都被燃烧殆尽,甚至连那高级感染者身上,都还残留着天火出鞘时的高温火焰。
但,也仅仅止步于此了
古怪的声音从感染者口中响起,“很强的一击,但以你目前的等级,还并不能伤到我。”
“如果是你们当中那几个四阶释放这个技能,恐怕还真的可以重创我。”
“很可惜,但是阶位的差距是无法弥补的,而且,这样的攻击你只能释放一次吧?”
江遇景脸色苍白,跪在地上,靠着天火圣裁才没有让身子倒下去。
虽然天火出鞘带来的高温不能对他造成伤害,但是强行榨干所有精神力带来的反噬也并未让他好受。
更重要的是,他的最强一击,天火出鞘并未对高级感染者造成太大的伤害。
事到如今,他也没办法了。
江遇景的视线越来越模糊。
“还是,止步于此了吗……”
第40章 特殊小队 祈苍
哒……
哒——哒——哒……
就在江遇景意识模糊之际,一阵平稳而轻盈的脚步声从他身后传来。
没了天火圣裁支撑的江遇景趴在地上,努力的将头扭到一边想要看清来人,只可惜他目前的状态不允许他这么做。
恍惚中,他只看到了一个身披白袍的女子,以及白袍之下露出的一缕橙红色头发。
随后,他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白袍女子走到江遇景身边,缓缓蹲下身子,确认江遇景没有生命危险之后,又将目光放到了那个高级感染者身上。
橙色的瞳孔没有一丝波澜,盯着高级感染者的眼神如同看死人一般。
那高级感染者被这眼神盯得头皮发麻,低声嘶吼一声,双手一挥召唤出数根藤蔓。
那女子并未闪躲,一个抬手挥出数道火焰,将藤蔓尽数拦截下来。
“这……这怎么可能?!”
高级感染者瞳孔一缩,眼前这人类女子随手就挡住了自己的攻击,实力绝对不容小觑,至少和它是同一水平。
下一秒,白袍女子不再掩饰自身气息,七阶巅峰的修为瞬间显露而出。
高级感染者:我草了。
它其实并不是林言等人猜测的那样,达到了六阶,相反,它只是五阶巅峰,半步六阶而已,只不过林言他们面对过的最强敌人也只是普通五阶,所以才会对敌人的实力产生误判。
高级感染者甩出几根藤蔓,借着藤蔓的掩护,准备迅速逃离此地。
开玩笑,这可是七阶啊!
白袍女子又岂会让它如愿,右手一挥,巨大的朱雀虚影浮现,几枚炽红色的雀羽裹挟着火焰暴射而出,将挡路的藤蔓尽数焚毁。
只是一个闪身,白袍女子就到了高级感染者面前。
隔着五六步的距离,白袍女子伸手一握,一股肉眼看不到的力量隔空死死的扼住了高级感染者的喉咙。
白袍女子转过身,脸上挂着一丝意义不明的笑意,右手打了个响指,无数携带着朱雀之力的火焰爬上高级感染者的身体,直接将其烧成飞灰。
解决完这一切,白袍女子又来到江遇景身边,饶有兴趣的盯着昏迷的江遇景。
“这么强的火焰,你是如何驾驭得住的呢?”
“还有那把大剑……”
白袍女子对江遇景越来越好奇了,她很想知道,一个一阶的新人,为什么能掌握这么强的火焰,同时自身还不会受到伤害。
她蹲下身子,伸手就要扒开江遇景的衣服。
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让她不得不放弃了这个想法。
白袍女子站起身,顿时就有几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她。
来者正是先前前来支援的第四小队的剩余队员,爆发冲突的第一时间他们就立刻向总部申请了支援。
确认这边没动静之后,也是他们第一时间就赶到了现场。
“你是什么人?”
周子渊戒备的盯着白袍女子,食指一直搭在扳机上。
白袍女子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举起双手示意投降。
后面的支援部队里传来一阵嘈杂声,姚青山带着第二第三小队的队长也走上前来。
姚青山看着被团团包围的白袍女子,有些疑惑,待他看清女子的脸后,脸上的疑惑又变成了惊讶。
“嗯?祈苍?你怎么在这里?”
祈苍眉眼弯弯,笑着回道:“姚青山前辈,好久不见。”
周子渊夹在两人中间,似乎也察觉到了这女子应该不是坏人,拍了拍剩余的几名队员,示意他们放下枪。
“是你救了他们?”
祈苍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指了指艾琳娜等人,“他们被吸取了太多的生命力,不及时治疗的话,我可不保证没有生命危险哦。”
姚青山深深的看了祈苍一眼,转头跟身后的人吩咐道:“收队,让总部那边立刻安排治疗系异能者。”
……
二十分钟后,斫木之刃江城分部。
姚青山的办公室内。
姚青山直接开门见山的道:“说说吧,你可是大名鼎鼎的003特殊小队的队员,不去执行任务,怎么会出现在江城?”
“还是说,不只是你,你们整个003特殊小队出现在这里,是全知全能那位的意思?”
“江城出现了需要特殊小队出面解决的麻烦?”
祈苍的脸上似乎永远都带着一丝微微的笑意。
“前辈,你一口气问这么多问题,我该怎么回答好呢?”
“您猜的没错,此番来江城,确实不止我一个人,夏姐姐也跟着来了。”
姚青山眉头一皱,“那位青龙吗?”
“不过您放心好了,江城不会发生什么大麻烦,我们来江城,是为了另一件事。”
“上头的命令,这次的斫木之刃新兵训练,地点定在江城。”
姚青山:???
“往年新兵训练地点都在海都,这次怎么会是在江城?”
他一脸怀疑的看着祈苍,“你不会在骗我吧?我可没收到总部的命令。”
祈苍歪头想了想,“可能是因为,上头的命令半个小时之前才发出来?”
姚青山:???
合着你用了半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就从帝都到了江城,还顺带砍了个高级感染者?
好捏好捏,你是特殊小队的队员,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下一秒,姚青山的手机响了起来。
祈苍笑道:“前辈,命令这不就来了嘛。”
姚青山接起电话,那头响起楚云风的声音。
“小姚啊,上头刚刚决定,今年新兵训练的地点从海都改到你们江城,两位总教官分别由003特殊小队的朱雀和青龙担任,她们应该已经过去了。”
“打住打住,老首长,青龙我不知道,祈苍那小丫头已经到了,搁我这喝茶呢。”
祈苍的声音适时地响起,跟楚云风简单的打了个招呼。
“好,反正你们也都认识,这次新兵训练一定要给我仔细的筛选,争取多挖几个江遇景那样的苗子出来。”
挂断了电话,祈苍好奇的问道:“江遇景?就是那个异能也是玩火的吗?”
姚青山神色戒备的望着祈苍,“你打听他干什么,想挖人?我告诉你他是我们江城的,你可别想挖墙脚嗷。”
祈苍神色有些尴尬,“前辈,我们小队只要异能是瑞象的啊……”
第41章 陵光炽羽
三天后。
江遇景的睫毛眨了眨,艰难的睁开了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浅色的天花板,他的意识还有些模糊,努力回想着之前发生的事情。
脑袋传来阵阵刺痛,他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
这时,一个身影走进了房间,看到江遇景醒来,脸上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
江遇景摇了摇头,定睛一看,才发现眼前站着的正是桃白。
他双手撑着床边的扶手,试图坐起来,但身体却感到异常沉重,根本使不上力。
桃白赶紧扶住他,关切的道:“别着急,你刚恢复,还是先好好休息吧。医生说你受了很重的伤,不过现在已经没有大碍了。”
江遇景点了点头,只记得自己透支精神力发动了天火出鞘,然后身体和精神都处于超负荷的状态,后面的事就记不太清了。
“我们……是怎么获救的?”
桃白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安慰道:“具体的情况等你身体状况好些再慢慢了解吧。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休息。”
“其他人呢?队长他们都没事吧?”
桃白微微一笑,“大家都没什么大碍了,林队长和江队长第二天就醒了,艾琳娜和叶羽前辈他们由于被吸取了过多的生命力,昨天才醒过来。”
“那你呢?”
“我?我当天晚上就醒了,毕竟只是精神力透支而已,没什么大碍。”
江遇景点了点头,靠在枕头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只觉得,自己似乎漏掉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嘎吱”一声,房门被打开。
桃白惊讶的看向来人,“陵光冕下?你怎么来了?”
祈苍朝桃白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了,“不用这么正式,我只是来探望病人的。”
桃白有些局促的点了点头,退到一旁将位置让给祈苍。
江遇景疑惑的看向祈苍,在看到那橙红色的头发时,他的脑袋顿时一阵刺痛。
“是你……”
祈苍有些疑惑的指着自己,“我?我怎么了?”
桃白担忧的看着江遇景,“老江,你不要紧吧?”
江遇景摇了摇头,“记忆有些断层了,不要紧。”
他又看向祈苍,“那天,是你救了我们?”
祈苍脸上带着笑意,微微点了点头。
“你是谁?为什么要救我们。”
桃白连忙出来打圆场,“冕下,他刚醒,可能脑子还不太清醒,您别在意。”
祈苍也并未计较,“我叫祈苍,是斫木之刃003特殊小队的队员,由于任务需要来了江城,然后……顺手救了你们?”
虽然不知道什么003特殊小队,但听到斫木之刃这四个字之后,江遇景明显松了一口气。
斫木之刃的友军啊,那没事了。
江遇景终于清醒了一些,靠着枕头坐了起来,“抱歉前辈,刚刚多有冒犯。”
祈苍摇了摇头,“见到陌生人第一时间保持戒备,作为一名战士,你做的很好。”
江遇景挠了挠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这次来呢,确实是来看看你,你这么好的苗子要是没了上头不得骂死我。”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过来看看你的异能,是叫末日天火对吗?”
江遇景点了点头。
桃白解释道:“陵光冕下的异能也和火有关,所以可能对你……比较感兴趣?”
祈苍似笑非笑的看了桃白一眼,给后者吓了一激灵。
“可以给我展示一下你的异能吗?”
江遇景虽然不明白祈苍到底想干什么,但是还是听话的唤出了自己的异能。
一小团炽红深邃的火焰在江遇景手心燃起,刹那间,整个房间的温度急速上升。
“唔,很强的火焰。”
祈苍手心一翻,一枚挟裹着火焰的雀羽出现在她的手心。
“看来我这陵光之火,比起你的都要稍逊三分呢。”
江遇景苦笑一声,收起火焰,“前辈谬赞了,我才一阶,哪能跟您比啊。”
虽然祈苍并未说自己的修为是几阶,但江遇景也猜了个大概。
“不用这么妄自菲薄,你的异能很强大,这是事实,”祈苍目光灼灼的盯着江遇景,“我见过太多的火焰了,好与不好,我一看便知。”
“或许,你的末日天火,真的可以帮我迈出那一步。”
江遇景和桃白面露疑色,迈出那一步是什么意思?
祈苍也没解释,“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你现在也不用太往心里去。”
“不过我有个请求,希望你日后修为达到七阶的时候,能和我见一面。”
“至于为什么,你现在还不用知道,知道的太多对你没好处,你只需要回答我,可以,或者不可以。”
祈苍脸上罕见的没了笑意,取代的是满脸严肃之色。
虽然祈苍说的云里雾里,像个谜语人一样,但江遇景还是点头答应了。
且不说祈苍是特殊小队的队员,不可能会加害于他,就算祈苍真的有歹意,但那时的江遇景已经到了七阶,也不会毫无还手之力。
而且他也相信祈苍是好人,能借此机会卖祈苍一个人情,何乐而不为呢?
要知道,祈苍背后可是整个003特殊小队。
眼见江遇景答应了,祈苍又恢复了往日那般带着笑意的神情。
“那就说好了,等你到七阶,我便来找你。”
她从怀中摸出一枚炽红色雀羽递给江遇景,“这是陵光炽羽,世间仅此一对,这枚送给你,如果有需要我的情况的话,将精神力传入雀羽内,我会第一时间赶到。”
江遇景瞪大了双眼,“这东西太贵重了,前辈,我不能要。”
祈苍抓住他的手,将陵光炽羽放在他的手心,“给你你就拿着,这是我给你的报酬。”
江遇景傻眼了,见个面和随时随地召唤祈苍,这两者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楚的。
“前辈,这……”
“好了,不许再多说了,你好好收着。”
祈苍看了看手机,“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她又看向桃白,“我今天来这里的消息,不许说出去,尤其是你们部长,要是让他知道了又得叨叨我了。”
桃白诚惶诚恐的点了点头,连忙表示自己不会说出去。
祈苍满意的点了点头,身上燃起火光,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唯有江遇景手里的那枚陵光炽羽闪烁着光芒,证明祈苍曾经来过。
第42章 黑白
江城以东,淮城。
某家夜店内,炽眼神阴鸷,盯着舞池里肆意摇摆着身体的男男女女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炽,听说你申请往江城投放了一株半步领主级的建木,结果怎么样?”
炽喝着闷酒,眼神不善的看着坐在他对面的黑衣男子,“你是在挑衅我吗?”
“哈哈,我可不敢挑衅你,只不过你这次行动也没成功,还给斫木之刃提前暴露了我们的存在,你说教会还会不会让你继续当主教啊?”
炽一把捏碎手里的玻璃杯,低声吼道:“凌渊,你找死!”
幸好夜店内充斥着各种声音,因此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我说炽,你还是这么沉不住气,还是说,我戳到你的痛点了?”
炽强压住心中的怒火,“凌渊,你给我记着,等我抓住艾琳娜,再回头来跟你算这笔账!”
黑衣人闻言,脸上也闪过一丝惊讶。
“艾琳娜?你找到她了?”
炽自知失言,索性也不再多说,甩了甩袖子,起身离开了夜店。
被称为凌渊的黑衣男子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信息,随后也离开了夜店。
站在夜店门口,凌渊看着炽远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他走到路旁,钻进一辆黑色轿车。
“开车。”凌渊对司机说道。
车辆疾驰而去,消失在夜色中。
凌渊拿出手机,看着刚刚发送出去的消息,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炽的教区是江城,想必艾琳娜也在那里吧。”他自语道。
教会一直在寻找艾琳娜的下落,甚至发布了悬赏令,只要能将艾琳娜活捉回来,无论是什么职务,都可以直接晋升为红衣主教。
让他没想到的是,炽居然已经发现了艾琳娜,还在无意中告诉了他。
如今,凌渊已经知道了艾琳娜的所在,他要赶在炽抓到她之前,抢先一步将她带走......
另一边,第一小队安全屋内。
经过几天的休养,第一小队的众人基本都完全恢复了,值得一提的是,经此一役,艾琳娜的等级也晋升为二阶。
异能者晋级需要两个条件,第一个是精神力的总量,第二个则是异能者对自身异能的感悟程度。
毫无疑问,曾经执掌元素法则的艾琳娜对于元素的理解,当世无人能出其右,所以,她只需要提升精神力总量,就能轻松完成晋级。
安全屋内除了第一小队的众人,还有一位不请自来的客人。
没错,正是祈苍。
新兵训练还有一个半月才开始,所以在这一个半月,她和另外一名队员青龙,都要待在江城。
姚青山自然给她们安排了住处,江城最豪华的酒店。
但是……
祈苍不去,非要来第一小队的安全屋住。
美其名曰,提前考察一下新人的综合水平。
姚青山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随她去了,部长都没反对,林言更不敢说话了。
于是,祈苍就“名正言顺”的住进了安秋水的家。
什么?你问新兵训练的准备工作?
开玩笑,祈苍在003特殊小队可是团宠,这次新兵训练的准备工作全程由青龙负责,就连祈苍总教官的职务,也只是挂个名而已。
所以对于祈苍而言,这次来江城算是来旅行了,最重要的是,组织出钱!
此时,三女正凑在一起打王者。
“秋水,你上啊,我都开三个了为什么不上啊?”
“诶诶,我刚刚没技能啊,等会等会,看小琳!”
“我去,无敌进场!”
“破镜之刃x11!小琳好厉害!”
艾琳娜的东方镜玩的出神入化,借着暴君当跳板进场,打了一波完美的收割,顺势平推了对面。
祈苍直接扔掉手机,一个飞扑扑到艾琳娜身上,“小琳好厉害!教教我怎么玩东方镜呗?”
艾琳娜被整得怪不好意思的,却并不抗拒,祈苍身上有一股很好闻的香味,让她也忍不住沉迷其中。
经过几天的相处,第一小队的众人也和祈苍混熟了,他们才发现原来特殊小队的成员并不像他们想象中的那么古板,不苟言笑,若不是他们已经知晓了祈苍的身份,否则肯定不会把她和特殊小队划上等号。
毕竟特殊小队也是人,自然也会有人的喜怒哀乐。
情感是人类最宝贵的东西,无论是特殊小队,又或是他们这些普通小队,甚至是普通人,这一点都是不会变的。
叶羽端来一份果盘和几瓶饮料,招呼众人来吃点东西。
众人都放下了手里的活,坐在了沙发上。
“诶,老江呢?怎么没看见他人?”
桃白环视了一圈,并没有发现江遇景的身影。
“可能在训练吧,我去看看。”
安秋水吃掉手里的圣女果,拍了拍手,站起身往训练室走去。
她猜得没错,江遇景果然在训练室中,和超具象化出来的敌人奋力厮杀着。
他并没有动用异能,只是单纯依靠天火圣裁进行最原始的攻击。
一招一式毫无技巧可言,就是最纯粹的格挡,反击,挥砍。
江遇景余光看见场外的安秋水,操控终端结束了训练,将一旁的衣服捡起,走出了训练场。
“秋水姐,有什么事吗?”
安秋水连忙捂住眼睛,“你你你!快把衣服穿上!”
江遇景不由得笑了一声,“那我先去洗个澡。”
安秋水一只手捂着眼睛,另一只手拉住江遇景,“别练了,想变强是好事,但也要量力而行。”
江遇景点点头,“我知道的。”
简单冲了个澡,江遇景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来到了客厅。
艾琳娜和安秋水缠住祈苍,让她讲讲她在特殊小队出任务的故事,有没有遇见过什么特别强大的敌人;桃白在当开拓者,思考深渊拿什么阵容过;林言他们则是一人一个手柄,玩起了游戏,嘴里还在不停的相互压力。
江遇景脸上洋溢着笑容,曾几何时,他和他的父母,也是这般模样。
在得知父母死后,他觉得这样的感觉再也不会有了。
可渐渐的,他融入了第一小队这个集体,也重新体会到了那种感觉。
“家”的感觉。
“这种感觉,真好啊……”
第43章 日常
渊上。
这里是大夏内陆最南方的城市,拥有丰富的海洋资源,在海洋经济发展方面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同时,这里也是抵御建木本体的第一道防线。
……
凌墨伸了个懒腰,拉开窗帘,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视线尽头的建木。
渊上是如今世上离建木最近的城市,因为其他例如澳洲,非洲,早就团灭了。
所以斫木之刃高层认为,建木在毁灭南半球后,会逐渐向北推移,于是决定在渊上构筑防御工事。
可实际上,除了时不时朝北半球幸存的国家投放子株之外,建木并没有任何向北推进的动向。
凌墨像往常一般,简单洗漱之后离开了家。
“倪克斯,你说这场灾难,真的会结束吗?”凌墨自言自语道。
他脚下的影子动了动,一抹暗色从影子里钻了出来,化作一名黑裙少女。
黑夜女神,倪克斯。
当然,这只是祂的一缕神魂分身。
有别于其他几位至高神,祂们一般不会时刻关注自己的传承人,然而倪克斯不同,祂对凌墨特别感兴趣,便将自己的神魂分出一缕,留在凌墨身边。
“不知道,我们一直在星海间追寻建木,也曾战胜过它数次,却始终无法彻底消灭它,如今的它现在吸收了太多星球的本源,说句实在的,我们也拿它没办法了。”
倪克斯的眼中露出追忆之色,“一百年前,我们奉帝君之命缉拿还未成长起来的建木,却由于种种原因一直没能成功,数百人的队伍也只剩下几十人。”
“建木的行踪飘忽不定,我们也无法每次都能及时赶到,再见到建木的时候,它已经毁灭了我们的母星。”
“那场战斗持续了十日之久,依旧没能消灭建木,它逃走了,我们也同样损失惨重,最后只剩我们五个还活着。”
“不过这场巡猎永远不会停止,除非我们也死在了巡猎的路上。”
凌墨静静的听着倪克斯的讲述,心中涌起一股敬佩之情。
“你们真的很伟大。”凌墨说道。
倪克斯微微一笑,“伟大谈不上,建木和我们之间也有血海深仇,如果说最开始我们是出于正义对建木展开巡猎,那么现在又多了一层原因,那就是— —复仇。”
凌墨点了点头,“对了,你说你们的母星也被毁灭了,你们的母星叫什么名字?”
倪克斯脸上露出一丝复杂之色,“帝君曾经交代过我们,尽量不要在其他星球的生灵面前提及母星,避免产生不必要的因果,所以,我不能说。”
凌墨若有所思,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毕竟他也不是第一次问了,倪克斯就从没告诉过他。
“好吧,那我也不多问了,马上就是斫木之刃新兵训练了,我得加紧训练才行。”
倪克斯思索片刻,“如果你在担心新兵训练的话,那我得提醒你一下,冥迦那家伙似乎找到传承人了,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不过估计也是个新人。”
凌墨有些吃惊,“冥迦?那位修罗神吗?”
倪克斯点了点头,“没错,冥迦是司掌杀伐的神明,祂的传承人估计也是个强大的对手。”
凌墨点了点头,“那更好了,只有强大的对手才能检验我的训练成果,你说是吧倪克斯?”
黑裙少女停下脚步,眉眼弯弯,嘴角微微扬起一丝弧度。
能被倪克斯看中并选为传承人,凌墨自然有其过人之处。
在倪克斯的身上其实感觉不到太多的神性,和其他至高神不同,倪克斯更像是一个“人”。
在她眼中,凌墨的身上闪烁着人性的光辉,这也是她选凌墨作为自己传承人的原因。
少女迎着朝阳展颜一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当然,我的伙伴。”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安秋水家。
李叔做好了早饭,敲响了几人的房门。
众人一一洗漱完毕,坐到餐桌前。
祈苍穿着一身橙色丝质睡衣,打着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安秋水经常带第一小队的队员们来她家吃饭,李叔对此早就习以为常了,不过对于祈苍这个没见过的新面孔,他还是有些好奇。
“这位小姐是?”
安秋水嘴里叼着一片面包,有些含糊不清的道:“李叔,这位可是咱的前辈。”
她咽下嘴里的面包,开始向李叔介绍起祈苍的“辉煌战绩”。
祈苍似乎还处于没开机的状态,目光有些呆滞,也没有否认安秋水对她的吹捧。
李叔静静听完安秋水的介绍,微微一笑,态度不卑不亢。
“原来是这样,那真是有失远迎了。”李叔笑着给祈苍盛了一碗粥,“祈苍小姐,昨晚睡得还好吧?”
祈苍总算是清醒过来了,她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嗯......还不错。”
“那就好,来尝尝老夫熬的粥,看看合不合口味。”李叔热情地招呼着。
祈苍端起碗,喝了一口,眼神顿时一亮,“很好吃!”
“哈哈,喜欢就好。你们慢慢吃,我去忙别的了。”李叔转身走进了厨房。
“秋水,李叔的手艺真好!”祈苍由衷的赞叹道。
“那是当然,李叔可是有大厨水平的!”安秋水得意地笑了笑。
就在这时,祈苍的手机突然响起了视频通话的铃声。
祈苍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神色顿时变得紧张起来,她对着屏幕看了看还没来得及打理,十分凌乱的头发,嘴里不停念叨着“完了完了……”
犹豫片刻,祈苍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夏妄看了一眼屏幕那头的祈苍,有些意外的皱了皱眉。
在她印象里,祈苍可一直是很注重自身形象的。
“看起来,昨天睡得不错?”
“还……还好。”祈苍神色躲闪,像是害怕老师批评的小学生一样。
夏妄无声的笑了笑,“在你朋友家吗?”
祈苍点了点头,将摄像头翻转,江遇景和桃白想躲闪已经来不及了,只好唯唯诺诺的坐在椅子上,不敢看向镜头。
安秋水倒是不觉得尴尬,大大方方的跟夏妄打了个招呼。
“前辈,祈苍前辈现在在我家里,您放心吧,我一定好好照顾祈苍前辈。”
夏妄清冷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那就多谢你了。”
“小祈,我只是提醒你一下,虽然新兵训练的相关事宜全部都由我负责,但你至少得做做表面功夫吧?不然到时候上头又要说你了。”
祈苍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知道了夏姐姐。”
“那就行,我就不打扰你们了,祝你们玩得开心。”
第44章 齐炼
吃过早饭后,江遇景他们来到了安全屋内。
林言靠在沙发上,手里握着一份文件,眉头微皱,不知在思考什么。
“队长,早啊。”
安秋水简单打了个招呼,将林言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早,秋水,你们来看看这个。”林言招呼着安秋水过来,将文件递给了她。
安秋水有些疑惑,坐到林言旁边,接过了林言递过来的文件。
安全屋内很安静,只有纸张被翻动的声音。
“这是……端午那天袭击我们的信徒首领?”
江遇景闻言接过文件,盯着那张照片仔细的看了看,笃定的道:“没错,就是他!”
一想到就是他杀害了苏瑶,江遇景就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林言拿回文件,神情严肃的道:“那天作战记录仪拍到了他的正脸,不过由于天气原因,拍到的照片并不清楚,我只能根据当时的印象进行细节补充。
经过总部细致的搜查和比对,最后查到了这个人。”
“齐炼?这是他在蓝星的身份?”江遇景问道。
“对,资料上显示这人曾经在淮城的一家夜店内当调酒师,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离职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桃白举起右手,表示自己有问题要问。
“队长,这资料保真吗?”
林言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当然保真啊,这可是从公安部门的数据库里查出来的。”
“意思就是,这个齐炼,是个土生土长的蓝星人?”
“那是当然,这个做不了假的,你看,这里还有当年他出生的医院开的证明。”
桃白摇了摇头,“不可能,他绝对不是蓝星人。”
林言一头雾水,“为什么?”
桃白看了一眼江遇景,发现后者也在看着他。
很显然,他们俩想到一块去了。
只是这事关艾琳娜的真实身份,两人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说出去。
正当两人摇摆不定时,艾琳娜说话了。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我相信队长和秋水姐,还有剩下的两位前辈。
我并不是蓝星人,我的故乡艾欧特尔已经被建木毁灭了,只剩我一个人逃了出来。”
说这些的时候,艾琳娜的脸色十分平静,不再像当初那样很明显能感受到她的恨意。
如今的艾琳娜已经不再会被仇恨蒙蔽双眼了,但这并不代表她忘记了国恨家仇。
安秋水的嘴巴张成了“o”型,此时的她早已震惊的无以复加。
林言稍微好点,但脸上依旧难掩震惊之色。
不过林言只是惊讶于艾琳娜的真实身份,并不会怀疑她的立场。
毕竟是姚青山亲自同意艾琳娜加入斫木之刃的。
江遇景连忙拉回了话题,“那个……这事你们回头再去震惊啊,我先说我和桃白的结论。
齐炼不可能是蓝星人,至少说,现在的齐炼不可能是蓝星人。”
桃白接过话头,“那天那个家伙,他知道艾琳娜的真实身份,包括更早之前,那些信徒也知道当年艾琳娜从艾欧特尔逃出来的事。”
如果他——齐炼是蓝星人,根本不可能知道这些。”
林言稍微理了理,终于听懂了他们俩所说的。
从时间线上来看,艾欧特尔的毁灭早于建木降临蓝星,因此,作为蓝星人的齐炼不可能知道当年艾欧特尔发生的事。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这个齐炼,只是披着齐炼的皮的……建木走狗?”
江遇景点了点头。
林言脸上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可就糟糕了,建木能够夺舍人类,那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
江遇景面色凝重,“最坏的情况,是斫木之刃内部……”
“走,这事不能耽搁,我们马上去总部,亲自跟部长说这件事。”
几人点了点头,跟着林言走出了安全屋,并挂上了歇业的牌子。
一段时间后,斫木之刃江城总部。
值班的斫木之刃成员看见林言,右手扣胸向他行了个礼。
“林队长。”
林言挥了挥手,“我有急事找部长,麻烦放个行。”
部长办公室。
姚青山还在楼下公园打太极呢,结果被林言一个电话打了回来。
姚青山擦了擦汗,疑惑的看向林言等人,“大清早的,什么事这么兴师动众,让你们第一小队全部都来了。”
他的目光又瞥见了站在最后的祈苍,“啧,还有大名鼎鼎的『陵光神君』。”
林言将他们的猜测简单的跟姚青山讲述了一番。
当说到“建木可能拥有夺舍人类的能力时”,姚青山刚喝进嘴的茶猛的全喷了出来。
“等会等会,你说什么?”
林言被吓了一跳,“部长,我说建木很可能可以夺舍人类啊?”
姚青山:坏事了。
姚青山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他走到桌子前坐下,沉思片刻。
“这确实是个大问题,如果真如你们所说,那我们必须尽快采取措施。
不过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并不能直接证明齐炼已经被夺舍了,说不定是建木告诉他们的。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查清齐炼背后的组织,有信徒,就必然有宗教,有宗教,就必然有教会。
齐炼在这个组织里担任什么职位,像齐炼这样的还有多少人,我们都不得而知。
不过,你们的猜测也不失为一种可能性,我会立刻向帝都汇报。”
他看向江遇景,眼神有些幽怨,“你说你小子,一来斫木之刃就曝出来多少大事,我三天两头跟帝都打报告,那群老头子估计现在看见我都烦。”
江遇景:???
姚青山挥了挥手,“这事急不得,上次重伤了信徒,估计齐炼这段时间应该不会有太大动作。”
江遇景可怜巴巴的道:“部长,齐炼上次跑路的时候放狠话说,只要我还在江城,他迟早把我做了……”
姚青山白了他一眼,“那就让他来!我倒要看看他是有多大的能耐,敢杀我的人?”
祈苍适时的插了一句,“前辈,马上就是新兵训练了,这段时间的江城估计是暗流涌动,我回头会跟夏姐姐说这事,必要时候我们也不会袖手旁观。”
姚青山赞许的看了一眼祈苍,“不错不错,你这小丫头,还挺上道的。”
祈苍微微一笑,“应该的。”
“行,那差不多就这样,你们先回去吧,稍后我会通知各个部门和小队,一旦发现齐炼的踪迹,立刻向我汇报,如果能活捉的话,我们就能从他口中得到更多信息了。”
“明白。”
第45章 阴谋与诅咒
淮城,依旧是上次那家夜店。
凌渊端着一杯长岛冰茶,时不时抬起手腕上的表看了看时间,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身着炽红色长袍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简单扫视一圈后径直朝着凌渊这边走来。
炽走到卡座边上,也没客气,拿起凌渊手里的长岛冰茶,自顾自喝了一大口。
“啧,长岛冰茶?我不喜欢。”
凌渊也没计较,重新点了一杯。
“说吧,这次找我有什么事?”炽在凌渊对面坐下,目光灼灼的问道。
凌渊笑了笑,“没什么,就是很久之前,我们两个不也像现在这样坐在一起喝酒吗?”
炽的脸色难掩厌恶,“很久之前?哼,两个肮脏的蓝星人罢了,我可不爱和你这虚伪小人一起喝酒。
所以,凌渊,你找我来最好是真的有事。”
“好吧,既然你不爱和我叙旧,那我就直说了。
“前两天,淮城斫木之刃的人来找我了。”
炽眼神轻蔑的盯着凌渊,“淮城斫木之刃的人来找你,关我什么事?”
凌渊的笑容充满玩味,“哦,是吗?你不好奇他们来找我干什么吗?”
“能不能别废话了,和你这种人打交道真的令人作呕。”
服务员将一杯新的长岛冰茶端了上来,凌渊浅浅抿了一口,咂了咂嘴。
“他们来找我打听一个叫齐炼的人。”
“什么?!”炽的瞳孔猛的一缩,“这不可能,你在骗我!”
凌渊摆了摆手,“我说炽啊,这种事我有必要骗你吗?”
炽恶狠狠的瞪着凌渊,“你这虚伪小人,不就是想以此逼我和你们合作,告诉你们艾琳娜的下落么?
艾琳娜是老子先发现的,你们别想着跟我分功!”
舞池里的聚光灯忽明忽暗,凌渊的表情不悲不喜,“我再说一遍,我没有骗你。
不过有一点你说对了,我确实对艾琳娜意有所指,你我二人的确可以合作,事成之后酬劳平分,如何?”
炽冷笑道:“做梦!艾琳娜是我先发现的,只要她重新出现,我有的是办法抓住她,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合作?”
说罢,炽冷哼一声,径直离开了夜店。
凌渊冷笑一声,自言自语道:“看来这家伙也不知道艾琳娜的具体位置。”
他对着身后的阴影挥了挥手,“出来吧。”
阴影里走出两个人影,全都披着黑袍,看不清面容。
“想必两位也看到了,我所言不假,艾琳娜确实现身了,并且就在江城。”
其中一个黑袍身影发出阴恻恻的笑声,“炽这家伙,居然想着独吞,真不厚道。
只是我们背刺他的话,教会会不会怪罪下来?”
凌渊端着酒杯,“绝无可能,艾琳娜和区区一个主教,孰轻孰重教会还是分得清的。
现在两位有兴趣合作了么?”
两道黑袍身影见凌渊都这么说了,也没多想,都答应了下来。
“那么……祝我们合作愉快。”
……
另一边,江城某个出租屋内。
魔零恭敬的单膝跪地,而他面前站着的,正是暴跳如雷的炽。
“凌渊这混蛋!什么事都要来插一脚!”
魔零连忙劝道:“主教大人,自从上次行动失败之后,我们这一年发展的信徒几乎全部被消灭了,现在万万不能和淮城那边的教众起冲突啊!”
炽双目猩红,显然是已经红温了,“你在放什么狗屁!凌渊想抢我的战果,那就让他来!我就是跟他拼个鱼死网破,也绝不可能白白将艾琳娜拱手送给他!”
魔零依旧苦口婆心的给他讲道理,试图让炽认清目前的情况。
“主教大人,我理解您的心情,但我们的敌人不止有淮城那边的教众,还有斫木之刃啊!
万一您和凌渊火并,斫木之刃再出来坐收渔翁之利,那无论对谁都没有好处!”
炽也渐渐冷静下来,“那依你所见,我们应该怎么办?”
魔零继续分析道:“主教大人,依卑职所见,咱们不如将计就计,骗他们上钩。
凌渊现在是铁了心要来插一脚,既然如此,那他必然是做了充足的准备,我们目前的状态也不足以能和他们正面冲突。
那我们不如直接将艾琳娜的情报告诉他们,让他直接去对斫木之刃下手,然后再安排人把凌渊要对艾琳娜动手的消息告诉斫木之刃。
反正两边都是我们的敌人,他们先打起来对我们百利而无一害。
与其我们和凌渊火拼,斫木之刃坐收渔翁之利,不如让这两者之间起冲突……
“这个渔翁,我们来当也未尝不可。”
炽眯着眼,听着魔零的计划。
不得不说,魔零作为他的军师,在计谋这方面确实有点东西。
“好,那就按你说的办,我会找机会把艾琳娜加入斫木之刃的消息告诉凌渊他们,你去召集还活着的信徒,记住,这次行动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属下谨遵主教大人之命。”
另一边,安全屋内。
平时没事的时候,林言会和叶羽赵鸣一同经营咖啡厅,江遇景他们也都在训练室内重复的训练着,因此,此时的客厅内只有祈苍一人。
不过,此时祈苍的身体状态似乎不太好。
熟悉的灼烧感刺痛着她的每一寸肌肤,那是来自她的异能,深深植根于她的血脉当中的诅咒。
自从祈苍觉醒异能,成为003特殊小队的『陵光神君』以来,无数个日夜里,她都深深承受着这样的折磨。
“啧……又来了……”
祈苍银牙紧咬,催动着胸前的吊坠——那是夏妄给她的,其中蕴含着不息的生机,那是天之四灵中的青龙,最本源的力量。
但尽管如此,它对祈苍的作用微乎其微,也只能让祈苍稍微好受一些。
微弱的青翠光点没入祈苍的身体,却没法减轻她哪怕一丝的痛楚。
巨大的朱雀虚影出现在祈苍身后,发出阵阵哀鸣,似乎也在和祈苍遭受相同的折磨。
……
当江遇景等人发现不对劲,从训练室里冲出来时,祈苍早已倒在地上不省人事,掉落在地上的手机上,是没来得及拨出的夏妄的号码。
第46章 残缺的陵光
十五分钟后,某家五星级酒店的顶楼套房。
夏妄看着躺在床上满脸痛苦的祈苍,清冷的俏脸上不禁露出一抹心疼。
她将精神力注入手指上的储物戒指,从戒指中的独立空间取出一只匣子。
那只匣子通体漆黑,隐隐散出一股阴寒之气。
夏妄打开匣子,里面静静卧着一枚幽蓝色晶石。
夏妄小心的捧起那枚晶石,将精神力注入其中,晶石顿时蓝光大放,整个房间内的气温迅速降低。
夏妄将晶石置于祈苍胸前,蓝光不断没入祈苍的身体,这才让她的脸色缓和几分。
江遇景担心的问道:“前辈,祈苍前辈她这是……”
夏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不碍事,她很久之前就有这种情况了。
小祈的异能出了问题,会对她造成反噬。”
三人闻言都是一脸震惊,安秋水忍不住问道:“反噬?怎么会这样?”
夏妄并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是抛出了另一个问题。
“你们知道小祈她现在是什么修为吗?”
三人摇了摇头。
夏妄静静的看着祈苍,眸中满是柔情。
“她今年才二十一岁,但是修为已经到了七阶巅峰。”
江遇景:???
安秋水:???
桃白:???
二十一岁?七阶巅峰?
“很震惊对吗?那我要是说……她三个月前,已经达到八阶了呢?”
江遇景:这是幻术吗?什么时候发动的?
安秋水更是恨不得直接提出质疑,毕竟她曾经在异能研究所工作,见过无数天之骄子,但从没见过哪怕有一个人的天赋能像祈苍这般妖孽。
待三人稍稍平复情绪,夏妄接着说道:“小祈她……曾经确实是八阶。
但是到了八阶之后,修炼速度大大降低,根本比不上燃烧修为的速度,所以你们现在看到的她,只是七阶巅峰而已。”
安秋水皱眉问道:“燃烧修为?什么意思?”
夏妄看了看众人,欲言又止。
桃白敏锐的捕捉到了夏妄那一丝犹豫的神情,“前辈,如果有什么难言之隐的话,可以不说的。”
安秋水还想说什么,毕竟涉及到了她所研究的领域,但考虑到这可能有关祈苍的隐私,最后还是没开口。
“十分抱歉,但这确实涉及到了很多更深层次的问题,于公于私,我不能告诉你们。”
三人都表示理解,江遇景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也不过多打扰两位了,就先告辞了。”
夏妄犹豫片刻,终于下定了决心,“江……”
江遇景转过身,“前辈,还有事吗?”
“你……你留下吧,我有点事想和你说。”
桃白和安秋水虽然对夏妄此举感到不解,但也没有追问,先行离开了。
……
“前辈,您想说什么?”
夏妄既然已经选择让江遇景留下,自然也没有继续向他隐瞒的打算。
“从哪里开始说起好呢……
有别于其他异能,我们003特殊小队全员的异能都具有传承性,其他的异能在拥有者死去之后会再度化为建木果实,而瑞象类异能拥有者可以指定传承人,在其死后继承其的异能。
五年前,上一任朱雀异能的拥有者于建木之灾中战死,小祈在那时成为了新的『陵光神君』。
但就在朱雀气运转移时,变故发生了。
在出云那边,有人觉醒了他们国家神话中的神兽——八咫乌。
它是日本神话中天照大御神的宠物,负责守护三大神器之一的八咫琼勾玉。
我也不知道出云那帮畜生从哪听说的,神兽系异能可以互相争夺气运。
他们确实这么干了,通过某种秘法试图夺走朱雀的气运。
若是上一任朱雀异能的拥有者还在世,他们的阴谋断然没法得逞,但就是在上一任拥有者战死,朱雀气运转移这个节骨眼上,他们出手了。
彼时的朱雀气运萎靡不堪,正是下手的好时机,若非是当时的青龙,白虎,玄武三大异能拥有者包括大夏军方同时出面震慑出云,天之四灵之一的朱雀,恐怕将不复存在。
但尽管如此,朱雀的气运依旧被夺走了三分之一。”
听完祈苍的话,江遇景下意识攥紧了拳头,眸中满是怒火。
“果然,畜生永远都是畜生!百年前如此,百年后依旧如此。”
“朱雀气运被夺走三分之一,久而久之,就形成了莫名的诅咒。
朱雀,被尊为陵光神君,司掌的乃是火与毁灭,残缺的朱雀气运所带来的诅咒亦与火有关,它先是会燃烧拥有者的修为,修为燃烧殆尽之后,剩下的,便是生命。
所以这就是小祈她一直努力修炼的原因,她不想死,或者说,她不想因为身负诅咒而这么窝囊的去死。”
江遇景花了一点时间消化完夏妄话里的所有信息,心情有些沉重的问道:“那这诅咒……当真没办法根除吗?”
“无论是我的苍翠生息还是玄武的霜晶寒玉,都只能起到减缓痛苦的效果,而且效果会随时间推移慢慢变差。
不过想要根除诅咒,也并非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江遇景急切的问道。
夏妄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那就是从八咫乌那里,拿回属于朱雀的气运。”
“前辈,我有一个疑问,出云毕竟是弹丸小国,无论如何也比不上我们大夏,为什么不直接将属于我们的朱雀气运抢回来呢?”
夏妄的眸中闪过一丝仇恨,“异管局那帮贪生怕死的东西,根本就不打算拿回朱雀气运!
队长申请了很多次对八咫乌异能拥有者的斩首计划,无一例外都被拒绝了。
他们忌惮出云坐拥三大镇国神器,不敢轻易对出云出手,认为失去了三分之一的朱雀气运并不算什么,甚至还天真的觉得等下一任朱雀异能拥有者出现之后,诅咒就会消失!”
夏妄的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哪怕是在外人眼中无比沉稳的『孟章神君』,在提及这件事时也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
江遇景只觉得不可思议,他没想到自己的顶头上司,异管局的领导者们居然蠢到这种地步。
要知道气运一旦被夺走,除非能抢回来,否则就是永久失去。
更别说祈苍巅峰时期可是八阶强者,要知道斫木之刃总部副部长楚云风也才是八阶巅峰,若是祈苍没有被诅咒所困,以她的天赋,日后必定能成为当世最强,至高之下的那一批人。
而异管局的态度,无异于自断臂膀,在这个灾厄肆虐的时代,每一位强者都是不可多得的存在。
江遇景已经开始怀疑异管局里是不是已经混入出云的间谍了。
夏妄平复了一下情绪,“不过队长和我们已经说好了,一年之内,若是异管局还是这个态度,那我们就自己去出云。
就算我们会因此背负骂名,甚至整个003特殊小队会因此被取消编号,都没关系。
那个冰冷的编号代表不了003特殊小队,只要我们还在,小队就一直在。
若是我们成功将朱雀气运夺回来,接下来净化诅咒的过程,就要靠你了。”
江遇景有些惊愕的指了指自己,“我?”
夏妄点了点头,“小祈说从你身上看到了那种可能性,她的身体她自己最清楚。”
江遇景恍然大悟,“所以那天祈苍前辈让我七阶的时候和她见一面,就是为了这个吗?”
夏妄有些惊讶,“她和你说过了吗?”
江遇景点点头,取出那枚祈苍赠予他的陵光炽羽。
“陵光炽羽?小祈她……居然把陵光炽羽给你了吗?”
江遇景挠了挠头,“前辈,这对祈苍前辈来说是很重要的东西吗?”
“和苍翠生息,霜晶寒玉一样,陵光炽羽乃是朱雀的本源,重要性不言而喻。”
江遇景闻言小心翼翼的收起陵光炽羽,“放心吧前辈,我不知道您跟我说这么多是为什么,但如果是需要我来净化诅咒的话,就算您不说,我也会帮忙的,毕竟,我已经答应祈苍前辈了。”
夏妄怔住,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万千思绪涌上心头,最终化为一句轻声的道谢。
“那就……多谢你了。”
第47章 祸水东引
深夜,江城小吃街内。
凌渊抬了抬鸭舌帽的帽檐,打量了一圈四周,观察着有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此时已经是深夜三四点了,小吃街里虽然依旧灯火通明,但也只有三三两两的食客。
“就这里吧,陈轩,准备动手。”
站在凌渊身旁,被称为陈轩的男子面露迟疑,“凌渊大人,您不是和其他两位主教说好了吗?您现在提前动手,会不会……”
凌渊冷哼一声,“炽那家伙,突然告诉我艾琳娜加入了斫木之刃,他之前可是无论如何都不愿意说出艾琳娜的下落,你不觉得这其中有古怪吗?”
陈轩恍然大悟,“您的意思是,炽故意给了您假的情报?”
“定是如此,他就想看到我们和斫木之刃火拼然后好坐收渔翁之利,既然如此,我们不如将计就计,把祸水引到他的身上。”
陈轩点了点头,“凌渊大人,需要我做什么?”
凌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自然是做我们最喜欢的事。”
……
二十分钟后。
凌渊和陈轩走出小吃街,而身后早已是一片火海。
凌渊捡起脚旁一根烧焦的桌腿,在墙壁上画了一个大大的火焰的图标。
做完这一切,他蹲下身子,借着废墟中的火星点燃了手中的烟,狠狠的吸了一口。
在他身前不远处,监控正闪烁着红光,记录着这一切。
凌渊笑了笑,并没有理会。
“收工,回淮城。”
等到江婉带队赶到现场时,这里早已是一片断壁残垣。
消防部队正忙着扑灭余火,江婉示意队员原地待命,自己走上前去和他们交涉。
“我是斫木之刃江城分部第四小队队长江婉,是你们打的报警电话?”
站在消防车旁指挥灭火的消防队长放下对讲机,“是的,二十分钟之前我们接到电话说这里发生了爆炸。”
“爆炸原因呢?”
“疑似是电器功率过载引起的爆炸,但根据报告记录来看,整条街都没有能够引起如此大规模爆炸的电器,所以我们推测这次事故应该是有人蓄意引起的。”
江婉皱了皱眉,“有什么发现吗?”
消防队长指了指不远处的墙壁,“那里。”
江婉顺着他的手指看向那面墙壁,上面赫然画着一个巨大的火焰图案。
她走上前去,用手摸了摸,结果沾了一手的黑灰。
“刚画上去的吗……”
江婉招呼其他队员过来,“子渊,记录一下这个图案,杨枫去调取附近的监控,其他人继续搜查,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线索。”
“明白!”
……
次日,斫木之刃江城分部。
昨晚小吃街的爆炸案已经正式由斫木之刃接管,对此,姚青山特意召集了所有小队队长以及情报组的成员展开了这次会议。
当然,在江遇景的软磨硬泡下,姚青山答应让他旁听这次会议。
“我认为这就是一场普通的蓄意纵火案,现场的这个火焰状图标,应该是纵火者留给同伙的记号,类似于小偷在踩点的时候也会在附近留下记号。”
江遇景闻声望去,说话的那人他并不认识,应该是情报组的成员。
江婉摇了摇头,“这图案是用木炭画上去的,我发现它的时候黑灰还很新,肯定是爆炸之后才画上去的。
而且,这件事既然已经由我们斫木之刃接管,那就不能用看普通案件的眼光去看待它。”
林言也发话了,“我也认同江队的观点,这毫无疑问就是对我们斫木之刃赤裸裸的挑衅。”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认可林言和江婉的观点,毕竟在很多小说电影的桥段里,黑恶势力挑衅公安机关通常都会制造出很大的动静,然后下达挑战书或者恐吓信才对,可现在,他们并没有收到类似的东西。
一时间,现场分为两派,都各执己见,争论不休。
江遇景并没有说话,盯着那个火焰状图案若有所思。
火焰,爆炸,异能,恐吓……
一切好像都串联起来了。
江遇景轻咳两声,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视线都朝他那边望去。
林言皱了皱眉,“江遇景,你……”
江遇景递给林言一个抱歉的眼神,“各位前辈,我有个想法……”
话还没说完,便被最开始的那位情报组成员打断了,“你是什么人?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江遇景略带歉意的笑了笑,“在下只是个新人而已,您还有什么想问的吗?没有的话我可继续讲了。”
“放肆!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江遇景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前辈,这话可不兴说啊,我能站在这里,可是经过部长亲自同意的,还是说,你对部长的决定有什么不满吗?”
姚青山也下场当起了和事佬,“欧阳,让他说吧。”
江遇景收起了锋芒,沉声道:“首先,我认同两位队长的观点。
你们在这争这么久,不就是因为不确定那团火的含义么?那我来提供一种思路,这个图案就仅仅只是一个图案,它不传递任何消息。
它,就是恐吓信本身。”
全场静默,都在听着江遇景的推理。
“我用我的猜测来还原一下案件本身,纵火者在引发爆炸之后,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在现场留下了一个火焰状图案,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呢?”
有人回答道:“到此一游。”
江遇景眼神一亮,“很好的比喻,没错,他留下这个图案,就是想告诉所有人,这里的爆炸是他干的。
这个时候,我们再把建木和异能这两个因素考虑进去,这样嫌疑人的范围就基本锁定了。
异能者,火属性或者和火有关,同时还和斫木之刃是死对头。”
“巧了,我就认识一个。”
“不仅我认识,相信几位队长也认识,还是印象比较深刻的那种。”
江遇景嘴唇微微翕动,缓缓吐出一个字。
“炽。”
第48章 我的背后可是特殊小队
江遇景嘴唇微微翕动,缓缓吐出一个字。
“炽。”
全场静默无声,显然对江遇景这番推理挑不出任何毛病。
经过之前端午节那次事故之后,“信徒”组织也被斫木之刃重视起来,只不过最近很长一段时间内,炽并没有什么大动作,包括江婉在内的很多人都忽略了他的存在。
就在众人以为炽已经销声匿迹之时,昨晚的爆炸案又将矛头指向了他。
姚青山神色严肃,沉声道:“这么说,炽是打算和我们拼个鱼死网破了?”
欧阳墨嗤笑一声,“部长,要我说,这小子完全就是在胡乱分析,自从上次事件过后,我们先后找出并肃清了十余名信徒,炽不去休养生息,反而在这个时候公然挑衅斫木之刃,对他有什么好处?”
江遇景深深的看了欧阳墨一眼,没有再说话。
姚青山清了清嗓子,“江遇景方才所说的也不是没有可能,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忽视炽这条线索。
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了,大家如果有别的猜测,都可以直接来找我。”
“明白!”
……
停车场内。
江遇景麻溜的坐上林言的车的副驾驶位,扫了一圈车内,神秘兮兮的问道:“队长,你这车里没有监听设备吧?”
林言面露疑惑,“没有啊,怎么了?”
江遇景系好安全带,“没事,咱先出去了再说。”
迈巴赫驶离斫木之刃大楼,林言道:“行了,现在可以说了吧?”
江遇景问道:“队长,刚刚那个欧阳墨,你对他了解吗?”
林言思索片刻,“他啊,他是情报组的组长,平时和我们行动小队没什么交集,怎么了?”
江遇景摇了摇头,“我感觉他有点问题。”
林言皱了皱眉,“问题?有什么问题?”
“刚刚我说到炽的时候,他总是把话题从炽身上拉远,好像是急着替炽开脱一样……
我的逻辑也没有漏洞啊,他为什么那么急着反驳我的观点,很难不让人怀疑啊……”
林言猛的踩了一脚刹车,幸好路上没什么车,不然这波高低得来个连环追尾事故。
江遇景被这动静吓了一跳,“不是队长,好端端的突然踩刹车干什么?”
林言神情严肃,“江遇景,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江遇景有些摸不着头脑,“我只是在合理怀疑啊,这也不能说?”
“你有证据吗?没有证据就不要乱说,更何况,你怀疑的对象可是我们分部的二把手,资历仅次于部长的存在。”林言的语气十分严厉。
江遇景缩了缩脖子,“我这不是猜测一下吗......再说了今天他的行为真的很奇怪啊!”
林言叹了口气,“江遇景,仅凭个人感觉就随意怀疑同事,这不仅对别人不公平,也会影响团队的和谐。我们需要的是确凿的证据,而不是无端的猜测。
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欧阳墨不可能是炽的同伙。”
江遇景还想再说什么,对上林言那双严厉的双眸时又闭上了嘴。
林言重新启动车子,“以后不要再让我听到类似的话了,记住了吗?”他认真的说道。
江遇景虽然还有些不服气,但也只能点点头。
一路无言,直到迈巴赫停在咖啡厅的门口。
“下车吧。”林言开口道。
江遇景开门下车,正准备走进咖啡厅时,林言又叫住了他。
“江遇景,我有必要提醒你一句,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但有时候聪明反被聪明误,不要让小聪明害了你。”
说完,林言先一步走进了咖啡厅。
江遇景站在原地,若有所思的看着店门口摇荡着的风铃。
“啧,这斫木之刃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啊……”
……
傍晚。
江城被宁江一分为二,每到这个时候,那些流动摊贩便会聚集在江边,将这里变成暂时的“小吃一条街”。
江遇景靠在大理石砌成的围栏上,闭着眼睛,任由还残存着一丝余热的晚风拂过面颊。
“喂,想什么呢?”
江遇景转过头,来人正是祈苍和夏妄。
“祈苍前辈,夏妄前辈。”
祈苍笑了笑,“现在不是工作时间,不用这么拘谨,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
不是说有事找我们吗?我可是花了好大的力气才请动夏姐姐的,快说来听听。”
江遇景指了指不远处的奶茶店,“急什么,走,咱边喝边聊。”
……
“你的意思是,你怀疑你们江城分部里出了叛徒?”祈苍咬着吸管,歪头问道。
“啊……对,不过祈苍姐你为什么是这个表情?”
祈苍的脸上写满不解,“嗯?那我应该是什么表情?”
江遇景挠了挠头,“我跟队长说这事,他把我说教了一顿,说不能无缘无故怀疑自己的同事,我还以为你们斫木之刃都是这样……”
祈苍还没来得及说话,夏妄淡淡的道:“我们可和他们不一样,而且要我说的话,一个人不可能莫名其妙就被怀疑,一定是他的所作所为才导致这样的结果。”
祈苍在一旁小声解释道:“夏姐姐的异能是四象之一的‘青龙’,受到异能的影响,她对一切的恶可是零容忍……”
夏妄瞥了一眼祈苍,似乎是对她打断自己说话的行为有些不满,祈苍见状连忙钻进夏妄怀里撒起娇来,偏偏夏妄还就最吃这套。
江遇景看在眼里,心里默默吐槽。
你就宠她吧!
夏妄正色道:“你的队长教你学会人情世故,那我也教你一个道理。
无论如何,遵从自己的本心就好了,不要因为别人而影响自己的判断,你怀疑他是叛徒,那就去着手调查他,搜集他的一切情报,来佐证你的猜想。”
祈苍也跟着附和道:“没错没错,你只管放心大胆的去查就好了,他们要是怪罪下来,还有我们呢!
以后我说不好,不过在新兵训练结束之前,我们可以为你摆平一切麻烦。”
江遇景心中满是感激,“那就多谢两位前辈了。”
“对了,你记得告诉秋水,明天我还要去她家吃饭,夏姐姐你去不去?”
“不去。”
“去嘛去嘛,秋水家那个李叔做饭真的超级好吃的!”
“……”
第49章 失联
深夜,斫木之刃西临分部。
此刻已经是半夜十二点了,独栋别墅的二楼依旧灯火通明。
一名身着斫木之刃制服的年轻男子仔细的翻阅着桌上的资料,而在他身边的另一名女孩正手速飞快的敲着键盘。
年轻男子伸了伸懒腰,语气里有些抱怨,“哎,也不知道上头怎么想的,这小地方一年到头也遇不上一次建木,还要每个月写报告交上去,可给我难死了。”
电脑前的女孩扶了扶眼镜,认真的道:“前辈,你要是困了的话就先去休息吧,这些我来做就好。”
男子叹了口气,“那倒不至于,不过我说小南,你都来这破地方这么久了,怎么还是一副满怀斗志的样子?虽说也是斫木之刃,但这地方可和那些大城市比不了啊。”
被称为小南的女孩笑道:“能加入斫木之刃,我已经很知足了,组织需要我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呗。”
“真好啊……想当年我加入斫木之刃的时候,也是一腔热血,以为能像那些前辈一样上阵杀敌,结果来了这地方消磨人生,不知道我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和建木较量较量。”
“往好处想,西临没有建木,我们至少没有性命危险,天天写写报告也挺好的不是吗?”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不过话说回来,你写的啥报告啊?”
女孩停下双手,“上头不是说这次新兵训练临时改地点了嘛,之前递交上去的新兵档案得重写一份发给江城那边。”
“这样啊……那你加油。”
……
笃——笃——笃
两人都没在意,继续伏案写着各自的报告,估计是队长看到他俩还没睡上来看看情况来了。
嘎吱一声,门被推开。
小南余光瞟向门口,发现来者并不是队长。
黑袍身影静静的站在门口,兜帽压得很低,让两人无法看清他的脸。
男子有些疑惑的看向来人,“请问你是?”
下一秒,漆黑的镰刀直接贯穿了他的胸膛。
黑袍身影收回镰刀,近乎贪婪的舔舐着刀尖上的血液。
可他随即又将口中的血液吐了出来,似乎是在嫌弃味道不够好。
“垃圾……”
黑袍身影的目光又看向小南,“让我尝尝你的……”
镰刀破空声传来,无情的收走了她的生命。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桌旁,查看着电脑上的报告。
“江城……”
……
一周之后。
江遇景的手机铃声响起,他翻了个身,准备挂掉继续睡觉。
看清来电人姓名之后,他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喂,队长……”
“江遇景,出事了,叫桃白和艾琳娜准备一下,祈苍前辈在楼下等你们。”
江遇景还没来得及问到底是什么事,那头就已经挂断了电话。
经过短暂开机之后,江遇景拽着身旁的桃白,朝着他的脸给了一巴掌。
桃白被猛地惊醒,启动应急程序朝着江遇景的肚子踹了一脚。
江遇景被这一脚直接踢下了床,捂着肚子咬牙切齿道:“桃白你他妈的……”
十五分钟后……
三人坐上了祈苍的车,准确的说,是林言的那辆迈巴赫……
“祈苍姐,到底怎么个事啊?这才六点半……”
江遇景打着哈欠,他昨晚泡在训练室里一直到一点多,自然是没睡好。
祈苍贴心的给他扣上安全带,又将提前买好的早餐分给众人,“先吃点东西吧,我等会再和你们解释。”
喝了两口温热的豆浆,江遇景满脸幸福,“我又活过来了……”
待到众人吃完早餐,祈苍这才发动了迈巴赫。
“你们去过西临吗?”
江遇景摇了摇头,长这么大他都没怎么出过省,艾琳娜更不必说。
桃白仔细回忆了片刻,“是那个少数民族聚集区吗?好像就在江城附近。”
“没错,西临,位于江城南边,是某个少数民族的聚集区,国家本来想将其并入江城,但由于受到当地少数民族的反对,最后不了了之。”
“祈苍姐,这次任务是要去西临吗?”
祈苍点了点头,“总部发来的消息,他们已经一周联系不上西临那边的斫木之刃分部了。
西临的占地面积并不大,最多也就和一个县城差不多,所以驻守当地的斫木之刃组织规模也比较小,仅有七人。
按照惯例,所有斫木之刃分部无论规模大小,每个月底都要向总部报告当月情况,但一周之前,也就是九月底,西临分部并没有上交报告,总部也一直联系不上他们。”
江遇景随手搓出一缕小火苗,“所以让我们去看看情况?”
“是的,考虑到西临的特殊性,本该是特殊小队前去调查的,但目前只有我们003特殊小队在大夏,凑巧我又在江城,所以这次任务由我来带队。”
祈苍一边开车,一边向众人介绍着这次任务的具体情况。
“西临这个地方,虽然面积不大,但因为地处边境,又与多个少数民族聚居区接壤,所以一直以来都是敏感地带。斫木之刃在西临设立分部,也是为了更好地维护当地稳定。”
“可是,这个地方真的会有建木出现吗?”江遇景不解地问道。
祈苍摇了摇头,“这个很难说,按往年的报告来看,西临一直没有出现过建木,不过建木的出现并没有规律可循,也许几十年都不会出现一次,也许短时间内接连出现。这也是为什么总部要求各地分部每月都要上报情况的原因,就是为了能在第一时间掌握建木的动向。”
“那这次西临分部失联,会不会是因为出现了建木?”艾琳娜猜测道。
“不排除这种可能。”祈苍神色凝重,“但也不排除是其他原因,比如内部矛盾、外部势力介入等等。总之,在到达西临之前,我们谁都无法确定真实情况。”
“外部势力介入?天竺不是已经灭亡了吗?”桃白问道。
祈苍点了点头,“天竺的确已经灭亡了,但并不一定是无人生还,要知道日不落帝国可是降临过天灾级建木,但时至今日,仍旧有不少幸存者在废墟中艰难求生。”
桃白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好,情况大概就是这样,我也没有过多要求,到达西临之后千万听我指挥,没有我的命令不能擅自行动,明白了吗?”
“明白!”
第50章 全员阵亡
三个小时后,一行人进入了西临地界。
祈苍单手抓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按着挂在右耳处的耳麦。
“我是『瑞象』小队的祈苍,我已经抵达西临。”
不知道耳麦另一边说了什么,祈苍沉默片刻,“明白。”
祈苍驾车来到了西临分部的所在地,这是一座独栋别墅,位于西临与天竺的交界地带,别墅的周围是一片茂密的森林,看起来十分幽静。
祈苍将车停在了别墅的门口,众人下车后,发现别墅的大门紧闭,门口的地上还散落着一些文件和物品,其中很多文件都已经被鲜血染红。
“看起来这里曾经发生过激烈的战斗。”祈苍皱着眉头说道。
江遇景捡起地上的一份文件,上面写着“西临分部月度报告”,但报告的内容却被涂抹得看不清了。
“这是什么?”桃白问道。
“西临分部的月度报告,看起来像是被人故意涂抹了。”江遇景说道。
祈苍点了点头,“看来这里的确发生了一些不寻常的事情,我们先四处看看,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线索。”
由于大门紧闭着,江遇景无法确定别墅内是否安全,一番思索后,他召来天火圣裁,小心翼翼的将门推开。
迎面而来的是一股腐臭味,熏得江遇景连连后退,身后的众人连忙捂住口鼻,朝着别墅内走去。
客厅内到处都是杂乱的档案和文件,沙发处还有一具女性尸体,尸体脸部朝下,身旁全是玻璃碎渣和凝固的液体痕迹。
江遇景蹲下身子,用手指摸了摸那摊凝固的液体,强忍着恶心闻了闻。
“是咖啡。”
“咖啡?这么说,这名……呃……前辈遇害之前在喝咖啡?”桃白问道。
“或许吧,但这不是重点。”
祈苍蹲下身子,示意江遇景来帮她搭把手,两人合力将那具尸体扶了起来,众人这才得以看清她的脸。
艾琳娜站在一旁,翻阅着手机上的资料。
“白璇,斫木之刃驻西临小队队长。”
江遇景和祈苍的脸色都变得十分难看,如果说这支小队的队长都难逃毒手,那其他队员估计也凶多吉少了。
尸体的眼中满是惊恐,显然是被胸口处的那处贯穿伤一击毙命。
“再找找看吧,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
……
几分钟后,众人完成了对一楼的搜索。
一共五具尸体,都是其他的小队队员。
所有尸体上的伤口都和白璇的如出一辙,干净利落,一击毙命。
“凶手似乎使用的是某种长柄武器,一般的武器可开不出这么大的洞。”祈苍一一观察着尸体上的伤口,仔细地分析道。
“祈苍姐不是说这支小队一共有七名队员吗?还有两个呢?”桃白问道。
江遇景指了指楼梯,“说不定在楼上。”
祈苍将白璇的眼睛缓缓阖上,“走吧,我们上去看看。”
众人顺着楼梯来到二楼,地上的血迹一直延伸到走廊尽头的房间。
房间门虚掩着,几人走进房间,找到了最后两具尸体。
经过资料比对,艾琳娜有些遗憾的开口道:“身份没错,斫木之刃驻西临小队,全员阵亡。”
江遇景和桃白将尸体拖到楼下,和其他五名队员的尸体一起摆放好后,又折返了回来。
艾琳娜环顾四周,这个房间似乎是档案室,满地都是散落的文件,一时间根本无从下手。
祈苍则来到桌前,拿起桌上放着的报告。
“西临分部月度报告?怎么会有两份?”
她将面前的这份报告和先前在门口捡到的报告放在一起,仔细对比了起来。
“从时间上来看,门口的那份报告要早于这份,至于内容……
晚写的这份报告上写的是‘当月情况一切正常,未发现建木。’……
门口的这份……”
江遇景走到祈苍身边,“祈苍姐,你发现什么了?”
“门口的这份更早的报告提及到了一个名叫‘暗影会’的组织,但晚写的这份却没有写……”
几人听的一头雾水,祈苍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表述。
江遇景拿起两份报告,“这样,门口的报告我们暂且称为报告A,房间内的是报告b。
祈苍姐的意思是,两份报告的内容并不一致,而报告A的时间早于报告b,对吧?”
祈苍点了点头。
“那么好,写报告A的这个人提及到了名为‘暗影会’的组织,报告b却没有。
只有两种可能,第一是西临分部已经找到并独立解决了这个组织,所以后续的报告没有提及,不过我认为这种可能性并不大。
第二种可能就是,某个人发现了这个组织,但并没有告诉其他人,而是选择直接上报总部。”
桃白一向不擅长思考这些,“没道理啊,这房间里的那具尸体不就在写报告吗,还是说他们队伍七个人要写七份报告?”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我们假设房间里的那具尸体就是专门负责写报告的,那就说明第一份报告不是出自他手。
写报告A的这个人能越过这个专门写报告的,想必也不是什么普通队员。”
祈苍和艾琳娜异口同声道:“白璇!”
“没错,这第一份报告不出意外就是出自他们的队长白璇之手。”
江遇景的推测让众人陷入了沉思,如果他的推测是正确的,那么白璇为什么要隐瞒“暗影会”的存在呢?她是出于什么目的?
“会不会是白璇队长发现了什么重要的线索,所以才没有声张?”桃白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也有这种可能。”祈苍点了点头,“但现在白璇已经遇害,我们也无从得知她到底发现了什么。”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桃白有些茫然地问道。
“先把这里的情况汇报给总部,然后再看看有没有其他的线索。”祈苍说道。
祈苍按着耳麦,向总部汇报着西临分部发生的所有情况。
“明白了。”
祈苍挂断通话,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江城会派人过来收殓他们的尸体,距离新兵训练还有一段时间,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尽可能找到凶手或者是白璇提到的暗影会,弄清楚西临分部全员阵亡的真相。”
第51章 偷袭
祈苍的话音刚落,江遇景突然感觉到头顶一股寒意袭来,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去,只见一个黑影从天花板上迅速落下,直奔桃白而去。
“小心!”江遇景大喊一声,同时右手凝聚出一团火焰,朝着黑影的方向甩了过去。
黑影的速度极快,轻松躲过了江遇景的攻击,然后一脚踢向桃白,桃白反应迅速,侧身躲过了这一脚,同时手中时序出鞘,朝着黑影猛的刺去。
黑影的身手也非常了得,他轻松地躲过了桃白的攻击,一个后空翻,稳稳地落在了地上。这时,众人才看清了黑影的真面目。
来人浑身都被黑袍包裹,脸上戴着一张黑色的面具,看不清他的面容,手中拿着一把漆黑的镰刀,刀刃上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你是什么人?”祈苍警惕地看着男子,问道。
男子没有回答祈苍的话,眼见偷袭桃白没能成功,索性换了一个目标,直接朝着祈苍冲了过去。
祈苍见状冷哼一声,朱雀虚影浮现在身后,数十枚挟裹着火焰的雀羽环绕在祈苍的周身,蓄势而发。
江遇景和桃白想要上前帮忙,却被艾琳娜拦住了。
“祈苍姐是七阶,这种级别的战斗你们帮不上忙,还容易拖后腿,先不要轻举妄动。”艾琳娜冷静分析道。
江遇景和桃白只好退到一旁,紧张地看着祈苍和黑袍男子的战斗。
祈苍和黑袍男子的战斗非常激烈,两人的速度都非常快,甚至已经出现了残影,一时间难分胜负。
突然,男子手中的镰刀发出了阵阵不祥的黑芒,祈苍见状,连忙向后退去。但是已经来不及了,男子的镰刀瞬间变大,眨眼间就到了祈苍的面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江遇景给了桃白一个眼神,后者会意,单手掐诀准备凝滞时间。
但是对手至少和祈苍是一个级别,阶级的跨越如此之大,他又岂能轻易凝滞住时间?
桃白怒吼一声,拼尽全力给江遇景争取到了半秒。
半秒,已经够了。
江遇景一个闪身,手握天火圣裁作出格挡状,挡在了祈苍的面前。漆黑的镰刀碰撞在天火圣裁的剑身发出清脆的嗡鸣声。
江遇景艰难的勉强挡下了这一击,整个人顿时倒飞出去,砸碎了房间的玻璃径直从二楼摔了下去。
“江遇景!”祈苍和桃白同时大喊道。
黑袍男子见自己的攻击被江遇景挡住了,面具之下的脸上露出一丝疑惑的神情,他挥了挥手将镰刀变成正常大小,再次朝着祈苍斩去。
就在这时,艾琳娜出手了。
艾琳娜手中握着元素法杖,轻声吟唱着咒语,巨大的冰刺拔地而起,挡在祈苍和黑袍男子中间。
这样的防御明显无法阻挡黑袍男子的攻击,只见他稍稍挥舞镰刀,冰刺便四分五裂。
祈苍自然也不会坐以待毙,刚刚江遇景三人为她争取的时间已经足够她恢复到巅峰状态。
祈苍右手一挥,大喝一声,“去!”
环绕在她周身的雀羽瞬间朝着男子的方向席卷而去,封死了他的所有退路。
就在这时,男子的周身突然散发出阵阵黑烟,然后整个人像是直接遁入了地底,消失不见了。
众人确认黑袍男子已经消失了,也都纷纷收起了武器。急忙跑到楼下扶起倒在一堆碎石中的江遇景,查看着他的伤势。
“他怎么样了?”桃白问道。
“伤势很重,需要尽快治疗。”艾琳娜说道。
祈苍点了点头,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了一针药剂,注射给了江遇景。这针药剂是加强版的恢复药剂,有更好的疗伤功效。
江遇景只感觉五脏六腑都被撞了个七荤八素,药剂生效后,他的痛感也开始慢慢消失。
“谢谢祈苍姐……”江遇景咬牙说道。
祈苍摸了摸他的头,“好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再说你可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
我们先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好好休整一下,再做打算。”
众人点了点头,将重要的文件收拾好后离开了别墅。
迈巴赫在泥巴路上疾驰着,去到最近的乡镇也需要至少半个小时。
不得不说祈苍的那针药剂效果确实很好,不消多时,江遇景又恢复到往日那副生龙活虎的状态。
“祈苍姐,那个黑袍人……什么实力啊?”见识到黑袍男子的实力后,桃白到现在仍旧心有余悸。
祈苍握着方向盘,随口答道:“不太好说,交手时间太短了,而且他的体内似乎有某种存在,干扰我的感知,不过六阶肯定是有的。”
江遇景和桃白的脸色瞬间就变得难看起来,前者有些郁闷的道:“不是哥们,上次那高级感染者也是六阶,这次又是六阶起步,我只是个一阶的新人啊……”
祈苍纠正道:“上次那个感染者可没到六阶。”
江遇景闻言,心情略微好了一点。
艾琳娜则是关心起眼下的情况,“祈苍前辈,我们接下来怎么做?回江城吗?”
“回江城?不可能的。”
艾琳娜闻言好奇的看向祈苍,期待着她接下来要说的计划。
“总部可是说要我们继续查下去,现在就打道回府的话,姚老头肯定又会嘲笑我了。”
祈苍做出一个气鼓鼓的表情,坐在副驾驶位的江遇景没忍住笑出了声。
“不是,江遇景你在笑什么?”
江遇景连忙止住了笑,“不敢不敢,祈苍姐您继续……”
“咱们先去附近找个村子落脚,顺便再向当地人打听打听情况。”
桃白闻言有些担忧,“前辈,我们现在还不知道那个名叫暗影会的组织的底细,现在又到了人家的地盘,真的不用向江城那边申请支援吗?”
“不用担心,要是有危险,你们直接跑就行,我能应付得来……
别忘了,站在你们面前的可是你们最可靠的前辈,祈·特殊小队『瑞象』队员·最年轻的七阶·当今的『朱雀』异能拥有者·陵光神君·苍大人!”
江遇景心里暗暗吐槽道:“感觉越是这样说越不靠谱啊喂前辈!”
第52章 调查
几经周折,众人终于找到了一个村落。
西临的风土人情相当古朴,聚居方式基本都是村落,哪怕是初具规模的城镇在这里都很少见。
祈苍将车停在村口,众人徒步走进了村子。这个村子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房屋都是用石头和木头建造的,看起来十分古朴。
村子里的人看到他们这些陌生人,都投来了警惕的目光。
江遇景走上前去,微笑着向一位老人问道:“大爷,您好,我们是从江城来的,想在这里歇个脚,您看方便吗?”
老人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然后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干什么?”
江遇景亮出了自己斫木之刃的工作牌,耐心解释道:“我们是江城斫木之刃分部的,来这里调查一些事情,您放心,我们不会给大家添麻烦的。”
看到斫木之刃的工作牌后,老人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江遇景,“好吧,你们可以去我家休息,但是你们要注意,不要在这里惹事生非。”
江遇景连忙道谢,然后跟着老人来到了他的家。老人的家很简陋,但是很干净,他给众人安排了一间房间,再次叮嘱他们不要惹出事端,就去准备午饭了。
午饭很简单,只有几个家常小菜,但是吃起来都很美味,吃完饭,祈苍和老人聊了起来。
“老伯,我们也是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您能给我们介绍一下这个村子吗?”
自从上次接了林言的烟后,江遇景的烟瘾似乎又被勾了起来,身上总是会带着烟,不过在艾琳娜和桃白的监督下,他也只是偶尔抽一根。
江遇景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递给老人,老人摆了摆手,点燃了自己手里的老式烟斗,深深地吸了一口,脸上满是满足的神情。
“这个村子名叫落水村,后山上的瀑布流下来的水形成了一条河流,先祖们在河边定居下来,也就有了这个名字。”
祈苍又向老人询问了一些关于暗影会的事情,但是老人似乎并不知道这个组织,众人感到有些失望,但是并不打算放弃,决定有时间再去村子里向众人打听一下。
很快夜幕将至,老人家只有一间空房,只能委屈几人挤在一个房间里了。
房间内,众人聚在一起商量接下来的计划。
“明天我们先在村子里逛逛吧,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线索。”祈苍说道。
“嗯,我同意。”江遇景点点头,“但是我们不能太张扬了,万一村民们里面就有暗影会的人呢?”
房间不是很大,祈苍坐在书桌前摆弄着手机,其他三人则坐在床上。
江遇景一只手捧着艾琳娜的头发,另一只手小心翼翼的凝聚出火焰,试图把头发弄干。
“那个……娜娜姐,条件比较艰难,只能委屈一下你了。”
艾琳娜倒是不在意,“无所谓,不过要是烧到我的头发的话,你就完了。”
他们也没想到会留在这里过夜,也没准备换洗衣物什么的,不过祈苍倒是考虑的周全,因此,艾琳娜也只能暂时穿着祈苍的睡袍,至于桃白和江遇景,洗好的衣服直接用火烤干了。
用祈苍的话来说就是,“你们两个大男人委屈一下没事的,但是女孩子睡觉穿着衣服的话会不舒服的”。
江遇景&桃白:6
“还有,我觉得我们应该去找找村里的老人,他们可能知道更多关于这个村子的历史。”艾琳娜一边玩着腰间的丝带,一边提议道。
“这个主意好啊,我觉得我们可以分成两组,一组去找老人打听情况,一组在村子里调查。”桃白道。
最后,众人决定由祈苍和艾琳娜去找老人,江遇景和桃白则在村子里调查。
第二天一早,祈苍和艾琳娜就出发去找老人了,她们在村子里转了一圈,终于找到了一位看起来比较和蔼的老人,村民们都叫他李大爷,是村子里的最年长的人,对村子的历史非常了解。
祈苍和艾琳娜向李大爷说明了来意,李大爷非常热情地接待了她们,他告诉她们,落水村已经有几百年的历史了,这里的村民们一直过着平静的生活。但是,最近几年,村子里时常发生一些奇怪的事情。
“先是有人在村子里失踪,然后又有人在晚上看到后山有一些奇怪的黑影。”李大爷说道,“我们都不知道这些事情是怎么回事,大家都很害怕。”
祈苍和艾琳娜听了李大爷的话,心中不由得一紧,祈苍试探着问道:“您没有找过驻守当地的斫木之刃吗?”
李大爷眯着眼,“不瞒你们说,村子里的年轻人都去外面发展了,还留在这的都是我们这群老骨头,那个什么斫木之刃,大家都信不过。”
艾琳娜皱了皱眉,“为什么?你们和当地的斫木之刃发生过冲突吗?”
“这个倒是没有,你们知道的,像我们这样的老头子思想都固执得很,大家都以为那是什么鬼怪在作怪,至于什么暗影会,要不是今天你们告诉我,我都不知道有这东西呢。”
艾琳娜和祈苍对视一眼,互相看出了对方眼底的严肃。
照李大爷这么说,暗影会已经存在了数年甚至数十年,在这么长时间的积累下,它的根系早已深深扎入西临这片土地,更严重的话,可能已经向外蔓延了。
与此同时,江遇景和桃白也在村子里展开了调查。
“妈的,这屋子得多久没住人了?”
桃白推开堵在门口的箱子,结果呛了一嘴的灰,没忍住骂了一句。
“看这积灰的程度,一两年是肯定有的。”江遇景拍掉手上的灰尘,开口道。
他们在村子里转了大半圈,也没发现什么可疑的痕迹,非要说的话也只有村后的那口枯井,下面似乎别有洞天,但是井口被巨石封住了,为了掩人耳目,他们只好暂时打消了进去一探究竟的想法。
转着转着就到了后山山脚,两人发现了这座被树木和枯叶遮掩住的小屋。
“走吧,进去看看。”
第53章 未知的指引
江遇景和桃白走进小屋,一股刺鼻的霉味扑面而来,屋里光线昏暗,到处都是灰尘和蜘蛛网,他们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的杂物,寻找着任何可能有用的线索。
突然,桃白在角落里发现了一本破旧的笔记本,他打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
“喂,老江,过来看看。”
“这是什么?”江遇景凑了过来,有些疑惑的问道。
“不知道,看起来像是日记。”桃白翻了翻笔记本,“但是有些地方被撕掉了,可能是记录了什么重要的信息。”
江遇景接过笔记本,仔细地翻阅着,日记的内容大多是关于生活琐事和心情的记录,但是有几页却引起了他的注意。
“……今天来了一群陌生人,他们自称是斫木之刃的人,要调查村子里的事情,斫木之刃?是那个组织吗?我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但是总觉得有些不安……”
“……最近村子里发生了很多奇怪的事情,有人失踪,有人看到黑影,我怀疑这些事情和那些陌生人有关……”
“……我发现了他们的秘密,他们不是什么斫木之刃,而是隶属于一个叫暗影会的组织!他们来这里好像为了寻找什么东西,我一定要阻止他们……”
江遇景皱起眉头,“看来这个村子里真的来过暗影会的人。”
桃白点了点头,“而且……这个写日记的人可能已经遭遇了不测。”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江遇景和桃白对视一眼,立刻躲到了门后。
门被推开了,一个黑影走了进来,和在别墅里的那个黑袍男子很像,他在屋里转了一圈,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门后的空间很狭窄,两人屏住呼吸,互相对视一眼,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江遇景将门一脚踹上,屋内本就灰尘满地,剧烈的撞击将灰尘全部激起,一时间阻挡住了黑影的视线。
黑影捂着眼睛,怒吼道:“可恶!是谁?!”
屋内光线很暗,黑影再次睁开眼睛之时,只能借着透过窗户的光线隐隐约约看到门口站着两个人影。
“你们是谁?”黑影冷冷地问道。
江遇景和桃白各自亮出了天火圣裁和时序,“江城斫木之刃,你是暗影会的人?”
黑影冷笑一声,“好一个斫木之刃,你们来得正好,我这就送你们两个去陪上次那几个人!”
“是你杀了白璇前辈?”江遇景愤怒的质问道。
黑影没有说话,冷笑一声挥舞着匕首向两人扑了过来,江遇景和桃白连忙迎战,三个人在屋里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搏斗。
黑影的身手非常敏捷,但是江遇景和桃白也不示弱,两人配合默契,很快就占据了上风。
房间内空间有限,两人步步紧逼,将黑影逼到角落。
黑影见势不妙,怒吼一声,整个人化为一团黑雾,撞开木门就往外逃。
江遇景和桃白又怎么可能会让他得逞,两人的身影在林间飞跃,死死的跟在黑雾的身后。
桃白腰间的时序略微出鞘,轻唤一声,“去!”
白色刀芒成型,下一秒便赶上了黑雾,径直的刺穿了后者。
黑雾惨叫一声,再度化为人形倒在地上。
江遇景用膝盖顶住他的后背,扣住他的双手,将他死死的压制住。
“说,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里?”江遇景掀开了他的斗篷,质问道。
黑影低着头,一言不发。
桃白不耐烦地道,“你要是不说,我们就把你带回总部,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交代。”
黑影犹豫了一下,终于开口说道,“我是暗影会的人,奉命来这里寻找一件东西。”
江遇景和桃白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了一个不好的预感,他们知道,暗影会找的这个东西,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什么东西?”江遇景追问道。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位大人说了,这件东西对我们很重要。”黑影说道。
“那位大人?是血洗西临分部的那个人吗?”
黑影道:“不是,那群人是我杀的。”
江遇景嗤笑一声,“就你?连我们两个都打不过,下次吹牛之前能不能先打个草稿?”
“你们别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信息,我什么都不会说的。”黑影突然挣脱了他们的束缚,向山上跑去。
江遇景和桃白连忙追了上去,但是黑影跑得非常快,很快就消失在了树林里。
“可恶,让他逃了,现在怎么办?”桃白问道。
“算了,我们先回去和祈苍姐她们汇合吧,然后再商量下一步的计划。”江遇景虽然心有不甘,但也只能就此作罢。
两人回到村子里,发现祈苍和艾琳娜已经回来了,他们把发现的情况告诉了祈苍和艾琳娜,大家都觉得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看来我们得加快进度了,不能让暗影会的人先找到那件东西。”祈苍面色凝重道。
“可是我们现在连那件东西是什么都不知道,怎么找啊?”桃白抓着头发,脸上满是苦恼。
“我们可以从那本日记入手,也许能找到一些线索。”艾琳娜思索片刻后道。
“好主意,大家一起来看吧,集思广益。”江遇景将日记放在地板上,招呼众人过来。
良久,江遇景的目光看到一行小字。
“血月食天,深潭逆流,月光所至,前路显现……”
桃白好奇地凑过来,“我说老江,你嘀咕些什么呢?”
江遇景指着那行小字,又重新复述了一遍。
祈苍皱着眉,“这似乎……是某种指引?”
江遇景认真的道,“我有种很强烈的感觉,暗影会要找的东西,就藏在这句话所指的地方。”
“那这么说来,今天我们遇到的那个黑影要返回来找东西,倒也解释的通了,”桃白若有所思的道。
“不对啊,他们如果找的是这本日记,那岂不是意味着他们现在不知道那件东西在什么地方,唯一的指引还在我们手上?”
“目前来看是这样,”江遇景拍了拍桃白的肩膀,“无论如何,我们还是先来分析一下这几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江遇景打开门一看,是留他们住宿的老人招呼他们出去吃晚饭了。
江遇景合上笔记本,对着众人道:“走吧,先去吃饭。”
第54章 线索
众人来到饭桌前,老人热情地为他们端上了满桌子热气腾腾的饭菜,江遇景一边吃着,一边思考着日记中的线索。
“血月食天,深潭逆流,月光所至,前路显现……”这几句话究竟代表着什么意思?
突然,江遇景感觉有什么东西踢到了自己的脚。
他低头看去,原来是桃白有意无意的拿脚在踢他。
江遇景有些疑惑的看向桃白,后者对着老人努了努嘴,给了江遇景一个眼神。
桃白,你简直就是天才!
江遇景瞬间明白了桃白的意思,站起身夹了一筷子菜,随口问道:“老人家,您知不知道这村子附近,哪里有洞穴或者深潭之类的东西吗?”
老人有些疑惑,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是这样,”江遇景笑着解释道,“我也就不瞒您了,这次来西临,上级给我们的任务就是考察附近的地形地貌,所以我才想向您请教一下。”
老人点了点头,“洞穴我倒是没听说过,我已经很久没进过山里了,不过深潭,我还真知道一个地方。”
“哪里?”江遇景和桃白两眼放光,异口同声的道。
老人被这阵仗吓了一跳,“就在后山,山顶上有个湖泊——不能算湖泊,因为它实在是太小了,不过水倒是蛮深,两米长的棍子都触不到底,不知道是不是你们要找的地方。
“而且那地方邪门得很,”老人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有些时候,那潭里面的水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然后用不了多久就会恢复原样。”
“恢复原样?您确定吗?”江遇景追问道。
老人点燃烟斗,“没错,二十多年前,我曾经亲眼看见过,那潭里一点水都不剩,但只是几个小时的功夫,里面的水又奇迹般满了。”
江遇景也点起一支烟,“您详细说说。”
“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老人缓缓吐出一口烟。
“那天下午,家里的柴火烧没了,我只好到山上去砍一点。
砍完柴已经是傍晚了,身上带的水也喝完了,我实在是口渴,便打算到山顶的湖泊里打点水喝。
就在我到了山顶准备打水的时候,结果却发现,那潭里竟是一点水都没有,只剩下一个干涸的潭底。
我当时就觉得邪门,加上老一辈人传下来的传说,吓得我拔腿就跑,一口气跑回了家。
后来我越想越不对劲,就告诉了村长,村长听后立马就又喊了几个人,和我一起上山。
等我们再一次到达山顶,最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那湖泊里面的水居然又满了!
我极力向其他几人解释,奈何他们都不信我,后来过了几天,我才从村里老人口中得知,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往年也有许多次,他们早就习以为常了,不过就当我问这其中缘故时,他们也说不上来,只说是这山里有头沉睡的龙,每年苏醒一次,那潭里的水就是被苏醒的龙给喝了。”
“被龙给喝了?那为什么潭水又会重新变满?这解释不通啊?”桃白有些疑惑。
老人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现在想来,估计是胡诌的故事罢了。”
江遇景静静思索着老人所讲自己的经历,问道:“那您还记得吗,那天的月亮,有没有什么变化?”
老人有些疑惑,“月亮?月亮能有什么变化?”
江遇景知道老人不知道月相之类的东西,耐心解释道:“就是月亮的颜色和形状,和平时有什么不同吗?”
老人吸了一口烟斗,摆了摆手,“这我还真记不清了,隔得太久了。”
江遇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透过窗户看向那座山,心里有了一些猜测。
“老人家,多谢了,”江遇景笑了笑,从衣服里拿出几张百元大钞,“我们可能还会在这里住一段时间,这是给您的房费。”
老人连忙摆摆手,“哎,这都是些小事,不过你们打听这个干什么?难道你们也遇到了这种怪事?”
“嗯......我们也是听说了一些关于这座山的传闻,所以过来看看。”江遇景将钱塞给老人,含糊其辞的回答道
“哦,这样啊。那你们可要小心点,这山上说不定真有什么古怪。”老人好心提醒道。
“我们会注意的,谢谢您。”江遇景再次道谢后,便和众人一起离开了客厅。
“你觉得这事靠谱吗?”桃白边走边问。
“这座山确实有些神秘......不过和我们调查的大致都能对上,那老人家讲的故事里面不就正好是深潭逆流吗?”江遇景眉头微皱,思考着接下来的调查方向。
回到房间,几人继续开始讨论那句话。
“我觉得应该就是老人家说的山顶没错了,这本日记就是在山脚下找到的,山顶上又有个离奇消失又突然出现的湖泊,天底下不可能有这么凑巧的事。”桃白环视着众人,笃定的道。
江遇景合上日记,“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说完便站起身准备出去。
桃白连忙拦住他,“喂喂喂我说老江,你别这么激动行不行?”
祈苍也点了点头,“没错,我们没必要急这一会,再说晚上上山风险太大了,很有可能就有暗影会的人在埋伏我们。”
“我知道,但如果明天上山,万一有变数怎么办,不如我们现在就动身。”江遇景表情严肃。
“可是晚上太危险了。”桃白还是不赞同。
“再危险也得去,不能再等了。”江遇景态度坚决,“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先上去探探路,如果有情况我会及时通知你们。”
说完,江遇景不顾阻拦,毅然决然地向门外走去,月光下,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山林之中,剩下的三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跟上去。
“算了,由他去吧,”祈苍叹了口气,“他身上有我给的陵光炽羽,遇到危险我会第一时间感应到。”
艾琳娜还想说什么,但转念一想她和江遇景之间有同生本命契约,一旦出了什么事她也可以第一时间察觉。
剩下桃白目瞪口呆,“不是?真让他一个人去啊?”
二女盯着桃白,异口同声道:“要不你也去?”
桃白尴尬的挠了挠头,“还是算了吧,您二位都不打算去,看来是对老江有十足的信心,我就不跟着去拖后腿了。”
第55章 安清雅
夜已深,山林中弥漫着一层淡淡的雾气,让本就阴森的氛围更加诡异,江遇景独自一人走在崎岖的山路上,手中紧紧握着天火圣裁,以便随时应对突发情况。
突然,一阵阴风吹过,江遇景不禁打了个寒颤,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他,但当他停下脚步环视四周时,却什么也没有发现。他加快了脚步,心中暗自祈祷着最好不要节外生枝。
不知走了多久,江遇景终于看到了山顶的湖泊,湖水在月光的照耀下泛着银光,显得格外宁静,他刚欲靠近湖边,余光却瞥见了伫立的在河边的几道身影。
江遇景心说不好,大半夜特意上山却还是被暗影会的人捷足先登了。
他躲进一旁的树林,屏息凝神的偷听着那几个身影的谈话。
“我们已经连续在这里蹲了好几天了,这湖水怎么还是没动静?”
“没办法,李恒已经死了,他留下的那本日记也被斫木之刃的人拿走了,我们只能用这种方法了。”
“晦气,为什么不直接去找斫木之刃的那帮人,把日记抢回来不就是了?”
“你以为真有那么好抢啊,这次来的斫木之刃可不像之前的那帮废物,这次可是有七阶坐镇,听说还是什么……特殊小队?”
江遇景暗暗记下他们话中的重点,同时也惊讶于暗影会的情报探查,仅仅只是交手了两次就将他们的情报打听的一清二楚。
就在江遇景打算继续偷听时,身后的灌木丛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下一秒,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女孩从灌木丛中走了出来。
江遇景:我草,毁了。
江遇景一个闪身就到了女孩身前,第一时间捂住了她的嘴,将她死死的压在身下。
女孩的眼中满是惊恐,显然对江遇景这个不速之客没有丝毫防备。
“别出声,不然我保证你比我先死。”江遇景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
女孩点了点头,但是动静还是引起了岸边那几个人的注意。
眼见几人有走过来的动向,江遇景催动异能,杀意武装激活,全属性提升,拎着女孩消失在密林深处。
“奇怪,也没人啊,刚刚的动静难不成又是什么野兽不成?”
“我看是,不过话说回来,送补给的怎么还没来?”
“应该在路上了,我就不信斫木之刃那帮人大半夜不睡觉跑上山。”
靠着杀意武装,江遇景的速度提升到了平时的三倍,一路身形闪烁到了山脚。
眼看离开了暗影会的视线,江遇景终于有机会仔细看看他抓来的这个……人质?
“脱了。”他的语气十分冷淡,不容置疑。
江遇景的话如同晴天霹雳,女孩满脸的惊恐,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我叫你脱了,没听懂吗?”江遇景有些不耐烦。
“那……那你还是杀了我吧。”
这下轮到江遇景愣住了,我就看个脸你怎么还要死要活的?
等会,她不会以为我要她脱衣服吧?
“我是说,把你的斗篷脱了……”
女孩也反应过来,尴尬的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她连忙脱下了黑色斗篷,露出一张清秀的脸庞。
不得不说,这女孩确实生的十分好看,看上去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肌肤似雪,白皙的面庞上嵌着一双清澈明亮的眸子,只看这张脸的话,实在难以把她和暗影会扯上关系。
女孩似乎弄清了现状,眼前的少年似乎就是暗影会的那些大人们说的斫木之刃的人。
她眨着那双漂亮的眸子,语气里满是哀求,“大……大人,求您了,不要杀我……”
江遇景看着女孩,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这个女孩产生这样的感觉,也许是因为她的眼神中透露出的无助和恐惧。
他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变得柔和,“不杀你,但你得跟我回去。”
女孩点了点头,重新披上斗篷,跟着江遇景回到老人家中。
艾琳娜躺在床上,听到开门声瞬间坐了起来,桃白和祈苍盘腿坐在地上,似乎在交流着什么。
“呃……那个,怎么都还没睡啊?”
桃白见江遇景回来,故作阴阳道:“有些人啊,嘴上说着不担心,结果一个个都睡不着觉,是谁我不说。”
下一秒,一枚冰刺和一枚雀羽瞬间就飞到了桃白脸上。
江遇景笑道:“我好着呢,而且这次还真有发现。”
三人此时也注意到跟在江遇景身后的女孩,桃白一副揶揄的表情,“你最好是去调查暗影会而不是夜闯民宅强抢民女。”
“我抢你二大爷,这小女孩还真是暗影会的人。”
“尊嘟假嘟?”
江遇景清了清嗓子,“那个谁,说说你知道的。”
女孩抬眸看了看江遇景,又看了看其他人,有些怯生生的开口道:“我……我叫安清雅,如你们所见,我确实是暗影会的一员。”
桃白有些惊讶,“这么小?暗影会还使用童工?”
安清雅继续道:“但是我真的没有做过坏事,我也没有杀过人,求求你们不要杀我……”
祈苍皱着眉,直觉告诉她这其中另有隐情。
江遇景开口问道:“那你知道这次的行动计划吗?你们的人守在山顶,是为了湖底的东西吧?”
安清雅摇了摇头,“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鸦羽大人只要我每天按时送补给到山上去,至于他们的计划和目的,我真的不知道。”
江遇景和艾琳娜对视一眼,后者淡淡开口道:“她没说谎。”
祈苍突然站起身,走到女孩身后,伸手就要扯下她的衣服。
女孩吓得慌忙闪躲,双手护住头蜷缩成一团,瘦弱的身躯不停颤抖着。
祈苍将安清雅的白色衬衫掀起,露出满背的伤痕,她又卷起裤脚看了看,瘦弱的小腿上也爬满了道道血痕,有些伤口已经结痂,还有一些还在往外渗着血。
再往上,祈苍也不敢看了。
女孩蜷缩在地上,身子不停地发颤,嘴里一直念叨着“不要,不要”。
“你……真的是自愿加入暗影会的吗?”
第56章 草木逢春
“你……真的是自愿加入暗影会的吗?”
安清雅像是受到什么刺激一般,眼神闪躲不敢看向祈苍,也没有回答祈苍的问题,只是蜷缩在墙角低声抽泣着。
祈苍无奈扶额,知道刚刚自己的行为吓到安清雅了,她给艾琳娜递了个眼神,后者会意,走到安清雅身边跪坐着,替她擦去眼角的泪痕。
靠在艾琳娜的怀里,安清雅近乎贪婪的索取着这许久未曾感受的温暖,情绪也慢慢稳定了下来。
“这段日子,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似乎是想到了某些不好的回忆,安清雅的娇躯仍然微微颤抖着,她将脸深深埋在艾琳娜的怀里,委屈的点了点头。
艾琳娜轻轻拍着安清雅的后背,眸子里满是柔情,“我们真的很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加入暗影会,但如果你现在还不想说的话也没关系,我们的时间还有很多,而且在这里,没有人会伤害你。”
安清雅撑起身子,摇了摇头,“不,已经没有时间了。”
闻言众人脸上都写满了不解,桃白问道:“什么没有时间了?”
安清雅抬起右手,掌心慢慢凝聚出一团绿光,紧接着,一株草苗在她手心里缓缓生长。
“我的异能,叫做草木逢春。”
众人屏息凝神的听着,没有打断安清雅说话。
“我从小就生活在孤儿院,是师父好心收养了我,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觉醒了能力,身边的同龄人都把我当异类,只有师父还是像平时一样待我。
师父她说,这叫做异能,虽然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觉醒,但是她告诉我,世界上还有许多像我一样的人,而我们这样的人,就是这个世界最后的希望。
师父在淮城开了一家医馆,她人很好,来找她看病的人每天都排了很长的队伍,即便已经到了深夜,若是不接待完每一个前来问诊的病人,师父是绝对不会休息的。
后来有一天,师父听说西临的深山里有某种草药,便要我跟她一起来采药,结果路上遇到了暗影会的人……”
“然后你和你师父……都被暗影会挟持了?”艾琳娜问道。
安清雅点了点头,“他们看上了我的异能,用师父要挟我必须无条件听从他们的命令……
一开始我也想过逃出去找人来救师父,可连着几次都失败了,他们更是当着我的面用惨无人道的手段折磨师父,从那时起,我就再也不敢有逃跑的想法。”
“一群畜生,”桃白愤怒的握紧了拳头,“所以你说的没有时间了,就是指这个?”
“是的,我必须得赶快回去,不然他们……”
“他们真的会杀了师父的……”
知道安清雅的经历后,祈苍的语气也软了下来,“清雅,你师父她……叫什么名字?”
安清雅有些犹豫,“我不知道,师父从没告诉过我……只是那些病人都叫师父云寒前辈……”
祈苍眼神一亮,“云寒?你确定吗?”
安清雅点了点头,“是的,您认识我师父吗?”
祈苍没有回答,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姚老头,快给我接淮城斫木之刃,急急急急急急!”
“祈苍?你这小丫头带着江遇景他们不是在西临出任务吗?找淮城斫木之刃干什么?”
“一时半会解释不清,您先给我接淮城那边行不行?”
“哎,年轻人做事就是毛躁得很,我这就给你接。”
手机传来接线中的声音。
“您好,这里是斫木之刃淮城分部,请问您有什么需求?”
“接你们部长,就说祈苍有要紧事找他。”
“祈苍?是第三特殊小队的那位吗?您稍等。”
看着第二次接线中,江遇景有些无语,“祈苍姐,你说你一个特殊小队的队员,想找人都这么麻烦,那我们这些普通成员岂不是难如登天?”
祈苍十分赞同的看了江遇景一眼,“我也觉得麻烦的要死,回头我就跟总部说。”
很快,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祈苍小姐吗?我是斫木之刃淮城分部的部长,许随。”
“部长阁下,我记得你之前跟总部说,你们淮城那位医术高超的医圣云寒,前段时间失踪了对吗?”
“是的,据我所知,一起失踪的还有云寒前辈的徒弟,好像叫……安清雅?”
“那就没错了,听着部长阁下,我知道那位医圣现在在哪。”
“祈苍小姐此话当真?”
“当然,她的那个小徒儿,刚被我的人当成敌对势力抓回来。”
“……我明白了,实不相瞒,眼下淮城暗流涌动,我实在是走不开,交给其他人我又不放心,所以……只能劳烦祈苍小姐了,云寒前辈对于我们,真的非常重要。”
“何出此言?”
“她是整个大夏唯一一个七阶治疗系异能。”
祈苍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原来如此,我知道了。”
“多谢。”
挂断了电话,祈苍若有所思道:“想不到你师父来头这么大啊……”
江遇景在一旁小心翼翼的问道:“祈苍姐,七阶治疗系异能意味着什么啊?”
祈苍用一副“真没见过世面”的眼神瞥了一眼江遇景,“我不知道她的异能,但是我认识一个六阶治疗系异能,已经可以活死人肉白骨了,而且治疗系异能不知道为什么,我从没见过有人到过七阶。”
所以呢,任务优先级有变,那个什么预言和暗影会放一边,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先把这位……医圣救出来。”
三人都没有异议,祈苍又看向安清雅,嘴角微微勾勒起一丝弧度。
“所以,小清雅,你要是想救你师父的话,可得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们噢。”
安清雅有些发愣,几次出逃失败后,她甚至一度想要放弃,可偏偏希望来的如此之快。
于她而言,师父就是她最重要的人,而眼前的人,愿意陪她一起将重要之人救出来。
草木逢春的含义在此刻具象化。
“哥哥姐姐,你们叫什么名字啊?”
江遇景微微一笑,“江城斫木之刃,江遇景。”
“江城斫木之刃,桃白。”
“江城斫木之刃,艾琳娜。”
“第三特殊小队『瑞象』,祈苍。”
第57章 身陷囹圄
帝都,斫木之刃总部。
“祈苍那小丫头已经把暗影会的相关资料传过来了,诸位怎么看?”楚云风淡淡的道。
除了楚云风,还有其他八道身影,都散发着极为强大的气息,丝毫不逊色于楚云风。
这恐怕是斫木之刃顶级战力出现的最多的一次。
“哼,不过是区区乌合之众罢了,大不了给江城和淮城的斫木之刃下命令,让他们一同前去剿灭暗影会。”
“不可轻敌,”楚云风摇了摇头,“这是暗影会第一次出现在我们的视线范围,我们目前掌握的情报也是少之又少,根本不知道它在暗中发展了多久,已经蔓延到了哪里,如果贸然行动,容易打草惊蛇。”
“哼,我说楚云风,你还是那么胆小怕事。”
楚云风抬头看向说话的那人,语气依旧如常,“有时间嘲讽我的话,还不如想想为什么暗影会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发展这么多年还不被发现。”
“说得好像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似的。”
“和我们所有人都有关系,”楚云风目光灼灼,“还有,我最后再提醒你一次,别在背后鼓捣你那点小心思,我可是看的清楚的很。”
“你!你这是挑拨离间!”
“哼,我挑拨离间?”楚云风冷笑一声,“那我问问你,异管局决定将那部分朱雀气运拱手相让,背后是不是你在煽风点火?”
“那是异管局高层做的决定,和我有什么关系?楚云风你不要信口开河!”
“我是不是在信口开河在座各位心里都有数,还有你的那些小心思,大家都看在眼里,我说了,不要再让我发现下一次,否则……
哪怕你与我同为五圣之一,我也会亲手杀了你。”
……
另一边,西临某处深山内。
这座深山底下埋藏着一座古国的遗址,当年由于地壳变动,整座古国都被埋入地下,并未遭到风吹日晒,因此保留的比较完整。
而如今,这里已经被暗影会改造成了自己的总部。
偌大的宫殿内,王座之上端坐着一名黑袍男子。
与江遇景他们先前遭遇的暗影会成员不同,这男子身上的黑袍每一处都镶着金丝,袖口和领口更是有名贵的钻石点缀,以此来彰显此人的身份不凡。
大殿内,另一个黑袍身影恭敬的单膝跪地,“影主大人,落水村那边的我们的人来报说,安清雅不见了。”
“不见了?找人去搜……算了,不用管她,一个连异能都不会用的小姑娘罢了,当务之急,是那湖泊底下的东西,草木逢春虽好,但和这东西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告诉我们的人,加强看守,一定不能让斫木之刃来坏我的好事。”
“属下明白。”
影主沉吟片刻,站起身朝着殿外某个方向走去。
五分钟后,天牢内。
耳边传来一声“参见影主大人”,云寒有些艰难的睁开眼,正好和牢门外的影主对视了一眼。
影主嗤笑一声,曾经的云寒受万人敬仰,如今却只能沦为他的阶下囚,这样的反差,他很喜欢。
云寒一袭白衣,跪在地上,双手被两条粗大的锁链牢牢的锁住,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完好的,鲜血从伤口里不断溢出,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形成了一滩滩暗红色的血迹,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也失去了血色,微微颤抖着,仿佛在诉说着她所遭受的痛苦和折磨。
她双眸紧闭,眉头紧锁,脸上的表情扭曲而凄厉,头发凌乱地散落在脸上和肩上,随着她的颤抖而微微晃动着,呼吸更是急促而微弱,仿佛随时都可能停止。
影主看着云寒,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快感。他慢慢地走近云寒,蹲下身子,用手轻轻地抬起她的下巴,逼迫她看着自己。
“我的人说,你那个小徒弟偷偷跑了,是你们早就串通好的吗?”
“清雅吗……”云寒的眼底闪过一丝庆幸,随即挣开了影主的手,不屑的道:“如果你们想从我口中知道她的下落,那还是少费力气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不肯说吗?”影主缓缓站起身,“不过我看你们俩师徒情深的样子,她一定会回来救你的吧?
到时候我会大发慈悲让你们师徒俩一起死,黄泉路上也算有个伴儿。
你的伊甸之泉和你那徒弟的草木逢春对我来说的确有一点利用价值,但是这不是你们和我谈条件的筹码。”
“呵……”云寒冷笑,“你凭什么觉得,清雅会回来救我?”
“会不会回来,等到了时候自然会见分晓,倒是你,云寒……
“云寒,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有多狼狈吗?”影主的声音中充满了嘲讽和不屑。
云寒缓缓抬眸,眼中充满了愤怒和仇恨她用力地试图挣开锁住双手的锁链,咬着牙说道:“你这个恶魔,你会遭报应的!”
影主哈哈大笑起来,“报应?我从来不信什么报应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强者才能生存下去而你,只是一个失败者。”
云寒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她确实败了,但是治疗系异能对上攻击系异能,本就是一场不公平的对决,只是在这黑暗的世界里,谁会在乎公平呢?
“你想怎么样?”云寒冷冷地问道。
影主站起身来,背对着云寒,说道:“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成为我的手下,只要你愿意为我效力,我就可以饶你一命。”
云寒低下头,不再去看影主,冷笑道:“我宁愿死,也不会成为你的走狗。
与其想方设法打算招安我,不如想想,你蛰伏多年苦心经营的暗影会已经暴露在斫木之刃的视野里,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找上门来,到那时,你最好还能像这般狂妄。”
“听上去确实很吓人,”影主故作惋惜道,“只可惜,最后的结果不会如你所愿。”
影主打开牢门走了出去,“就像你说的,我苦心经营多年,难道一点底蕴都没有吗?
这偌大的地宫内,我早已做好万全准备,若是斫木之刃敢来,死的是谁还真说不好。”
看守将牢门重新锁好,影主吩咐道:“给她点苦头尝尝。”说罢便转身离去。
幽深的天牢内,传来鞭子抽在皮肉上的脆响,以及云寒强忍着剧痛的喘息声。
第58章 青龙真身
不知过了多久,云寒的意识已经变得模糊,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已经不属于自己,只有那无尽的痛苦在不断地折磨着她。
而远在另一边落水村的众人,还在商讨着如何救出云寒。
姚青山也接到了许随的电话,知道了事情始末,于是马不停蹄的给祈苍打来了电话。
“不行,此程过于凶险,我这就派两支小队过来协助你行动。”电话那头传来姚青山喋喋不休的声音。
祈苍有些无奈的扶额,“姚老头,我都说了,兵不在多在于精,你给我排那么多人手,且不说容易暴露,我也调度不过来啊。”
姚青山态度十分坚决,“我不可能任由你胡来,暗影会盘踞西临多年,根系错综复杂,你一个人跟送人头有什么区别?”
“我哪里一个人了?这不还有江遇景他们吗?”
姚青山被气笑了,“江遇景?你要说艾琳娜我都信了,江遇景和桃白那俩菜鸟,炮灰都不配当。”
正在一旁吃瓜的江遇景和桃白没想到自己躺着也能中枪,纷纷露出了无语的神情。
当初出任务是你叫我们来的,现在又说我俩是菜鸟,我真得控制你了。
“他们俩的异能有用啊,姚老头你是不是信不过我?我跟你说,你的人怎么带出来的我怎么给你送回去。”
姚青山长叹一声,“我不是信不过你,七阶什么水平我心里还是有数的,只是眼下你们处在对方的地盘,而且你的异能……我实在是放心不下……”
祈苍保持沉默,姚青山那边也没有再说话。
双方一直僵持不下,就在姚青山还在绞尽脑汁思考怎么说服祈苍时,办公室的门被打开。
“谁?”
姚青山转过头,看清来人后,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神情。
“小妄啊,来来来,你来得正好。
祈苍那小丫头,我怎么说都不听劝,非得自己单刀直入,死活都不肯让我的人插手,你快给劝劝吧。”
夏妄微微颔首,接过电话,神情不悲不喜。
“祈苍?”
祈苍被吓了一激灵,夏妄一般不会叫她的全名,但一旦叫了,那就代表夏妄是真的有点生气了。
“别闹了。”夏妄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一丝波澜,“这件事没得商量。”
祈苍扁了扁嘴,“可是......”
“没有可是。”夏妄打断了祈苍的话,“出来之前队长怎么和你说的?”
“什么嘛,不就是让我不要闹事嘛……我也没有闹事啊……”
“你要是不听的话,我就只好给你送回去了,至于队长怎么罚你,你应该知道。”
祈苍知道夏妄是真的生气了,如果是平时一些小事,她或许会撒撒娇就让夏妄同意了,但这次涉及到暗影会,她也知道这次事情的严重性不是撒撒娇就能解决的。
见祈苍不说话了,夏妄的语气也软了下来,“我知道这次任务人手不宜多,这样,我亲自过来。”
“好吧。”祈苍最终还是妥协了,既然夏妄都已经退了一步,她自然也不会再多说什么。
姚青山适时的道:“小妄,让凌剑枫一起去吧,他的异能是诛邪,对付暗影会应该能起到克制作用。”
夏妄思考片刻后点了点头,“那就多谢姚青山前辈了。”
姚青山摆了摆手,“需要支援的话 随时和我联系。”
挂断电话后,夏妄的衣袂无风自动,周身环绕着点点青翠绿芒。
巨大的青色光柱冲天而起,引得斫木之刃众人纷纷仰望天空。
只见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之上,一颗接一颗的星辰亮起,勾勒出天之四灵之一的青龙的模样。
伴随着阵阵龙吟声,那东方七宿勾勒出的青龙也渐渐显现出实体。
斫木之刃众人啧啧称奇,纷纷议论着这天地异象,他们中大部分人并不了解『瑞象』小队,更多人甚至连他们的名字都不知道。
只有姚青山这样的元老级人物,才看得出这青龙正是夏妄所化。
“年轻人啊,就是爱折腾……”姚青山整理了一下桌面上的文件,“看来这次,她是动真格了啊……”
夏妄显现出青龙真身后也没磨蹭,径直朝着西临的方向破空而去,当初祈苍他们开车过去得三个多小时,而对于而对于青龙真身状态下的夏妄来说,不过区区十多分钟的事。
此刻,江遇景众人已经来到后山上,准备再去山顶那处湖泊一探究竟。
“清雅,你确定暗影会的人每天都会守在山上吗?”艾琳娜随口问道。
安清雅点了点头,“是的,自从十多天开始,鸦羽大……鸦羽每天都会安排人守在山上,然后让我定时送补给过去。”
江遇景敏锐的捕捉到了安清雅话里的信息,“他让你送补给?从暗影会的老巢吗?”
“不,不是,只是从附近的中转站而已,”安清雅指了指远处的群山,“就在那座山里面,刚被抓来的时候我确实和师父一起被关在总部里,但他们的人好像用了某种特殊的方法屏蔽了我的五感,抱歉,我没法给你们带路。”
江遇景安慰道:“没关系,你不必太自责,反正西临就这么大地儿,就算是掘地三尺咱们也要把暗影会的老巢找出来。”
“没错,”桃白点点头,刚欲说什么,却发现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出现了大片的云,甚至山间都有雾气缭绕。
祈苍皱了皱眉,很快便又恢复如初。
江遇景唤出天火圣裁,紧张的问道:“祈苍姐,这什么情况?”
祈苍神色淡然,“放松,自己人。”
下一秒,天地之间缭绕着龙吟声,一条百丈长的青色巨龙自云雾中呼啸而出,盘旋在半空之中,随着青龙的出现,周围的温度瞬间下降了许多。
江遇景两眼放光,“卧槽,这世上真的有龙啊?!”
那青龙不断盘旋,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祈苍见状略微释放出一丝朱雀的气息,青龙也感受到了朱雀的存在,径直朝着众人冲来。
巨大的青龙化作绿色光芒消散,夏妄的身影在光芒中缓缓显现出来。
第59章 上山
巨大的青龙化作绿色光芒消散,夏妄的身影在光芒中缓缓显现。
看清来人后,江遇景大喜过望,连忙收起天火圣裁,“夏妄前辈!”
祈苍刚欲迎上去,目光却瞥见夏妄板着脸,看不出一丝神情。
祈苍被吓了一激灵,心道不好,连忙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躲在几人后面。
坏了,夏妄气还没消……
这不毁了吗……
下一秒,夏妄的目光直接越过江遇景几人,落在了祈苍身上。
“祈苍?”
祈苍连忙应了一声,低着头走到夏妄面前。
夏妄刚抬起手,祈苍条件反射般就往一边躲,“夏姐姐,错了错了……”
夏妄扬起的手停在半空,只觉得好气又好笑,趁着祈苍一个不留神,一记爆栗就敲在祈苍头上。
祈苍小脸一垮,脸上写满了委屈,“你欺负我……我要去告诉队长……”
夏妄失笑,指尖挑起祈苍的下巴,端详着眼前的人儿。
不得不说,自己这个关系好到跟亲生一样的妹妹,生得确实好看。
“有那么疼吗?”
祈苍委屈的点了点头,“可疼了……”
“过来,给你揉揉。”
江遇景:这不对吧?
桃白:这是祈苍前辈?
艾琳娜:……我不好评价
安清雅:你们斫木之刃的关系还真是好呢……
祈苍走到夏妄身边,半蹲着身子,夏妄轻轻地替祈苍揉着脑袋。
“好啦,不疼了吧?”
“嗯......”祈苍像只小猫一般享受着夏妄的安抚。
“下次可不许再乱来了,听到了吗?”夏妄轻声说道。
“知道啦......”祈苍嘟囔着嘴。
一旁的众人看到这一幕,都不禁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我是化学家,这就是铜。
“好了,先起来吧。”夏妄拉起祈苍,眼神环顾四周,最后定格在江遇景身上,“你们这是打算去干什么?”
江遇景将他们所知道的全部都告诉了夏妄,包括那条神秘的预言和山顶奇怪的湖泊,还有暗影会。
当然,还有不少安清雅提供的消息。
夏妄若有所思,“原来如此……你们现在是打算上去看看吗?”
江遇景点了点头,“没错,想要救出那位医圣前辈,我们就必须先找到暗影会的总部,那些守在湖边上的暗影会成员应该多少知道一点。”
“既然如此,我和你们一起上去看看。”说罢,夏妄周身再度涌现出绿芒。
“等会等会,夏妄前辈……”江遇景连忙拦住。
夏妄疑惑的看着他,“怎么了?”
江遇景有些尴尬,“那个……您刚刚弄出那么大动静,他们会不会已经跑了啊……”
夏妄瞥了江遇景一眼,毫不在意的道:“这点你大可放心,发现你们之后我就立刻在这座山张开了领域,他们跑不掉的。”
江遇景两眼放光,“不愧是夏妄前辈,就是比祈苍姐靠谱!”
话音刚落,闪烁着寒光的雀羽就抵上了江遇景的喉咙。
祈苍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你刚刚说什么?”
江遇景立马认错,“我错了,祈苍姐最靠谱了!”
夏妄手里闪烁着绿芒,正色道:“走吧,我们去会会那个所谓的暗影会。”说完,一股无形的力量托着众人向山顶疾驰而去。
“哇,这能力太好用了吧,不过祈苍姐怎么不会?”江遇景感叹道,还不忘挖苦一句祈苍。
祈苍无辜的眨着眼睛,“我也会啊,”她的背后长出一对炽红色羽翼,“只不过大夏有句古话叫做,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没过多久,众人便来到了山顶的湖泊旁,湖泊依旧平静如镜,没有一丝异样。
至于那些暗影会的人,也正如江遇景所说,这里已经没有了他们的踪迹。
“看来他们真的已经逃走了。”江遇景有些失望地说道。
“无妨,他们逃不远的。”夏妄一副早有准备的样子,将手中的绿芒抛向空中,绿芒化作一条小小的青龙,朝着某个方向飞去。
“跟上去。”夏妄说道,率先跟着那青龙飞了过去,其他人也纷纷跟上。
青龙状的光芒最终停在了一处山谷中,夏妄等人紧随其后落在地上,看到了几个被定在原地的暗影会成员。
“我说了,他们不可能跑得掉。”夏妄收回绿芒,神色依旧平静。
夏妄打量着这几个暗影会的成员,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受到异能的影响,她对任何恶都厌恶到了极点。
“说,你们暗影会的老巢在哪?”夏妄冷声问道?
其中一名黑衣人呸了一声,恶狠狠的道:“要杀要剐随你的便,我们是绝对不会说的!”
夏妄皱了皱眉,竟真有杀人灭口的打算。
本来她对这种恶徒就十分厌恶,结果这群搞不清状况的居然还不配合。
祈苍连忙拦住夏妄,轻声道:“夏姐姐,让我来。”
祈苍蹲下身子,凑到刚刚那个说话的黑衣人面前,冷笑道:“我说你们,还没搞清楚现在的状况是吗?”
那黑衣人打量了一眼祈苍,“别给我来这套,我说了,你就算杀了我们也别想从我们这里得到任何情报。”
“不不不……”祈苍的语气里带了三分轻浮,指尖轻轻抚着黑衣人的脸颊,“我怎么可能杀了你们呢?”
她的指尖在黑衣人身上游走,“你们这种人,直接杀了岂不是太便宜你们了?”
下一秒,祈苍的指尖凭空燃起一缕深邃的火焰,随着指尖不断游走,火焰也逐渐蔓延到黑衣人全身。
这并不是普通的朱雀之火,而是那一旦发作,便让祈苍生不如死的……诅咒之火!
“这般疼痛,你也尝尝吧……”
黑衣人痛苦的挣扎着,此时他只觉得深入骨髓的痛,根本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我试过了,这种火焰一般的异能者撑个三五分钟不是问题,你现在交代的话,我可以让它停下来哦……”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说,不过这几分钟内,你就会一直这样,直到死亡……”
“痛入骨髓的感觉,怎么样?”
第60章 大山深处
祈苍的手段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不寒而栗,就连江遇景等人见了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夏妄倒还好,许是见多了这样的场面,也可能是,她觉得这样还远远不够……
被邪火焚烧全身的那名黑衣人痛苦地哀嚎着,他的身体在火焰中不断地抽搐着,最终,他再也承受不住这种痛苦,求饶道:“我说……我说……求你……让它停下来……”
祈苍满意地笑了笑,指尖轻轻一弹,火焰便消失得无影无踪。黑衣人如释重负地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早这样不就好了吗?”祈苍拍了拍手,站起身来,“说说看吧,你们暗影会的老巢在哪里?”
黑衣人颤抖着声音说道:“在……在西临最西边……十万大山的深处……大山深处的地下……有一座远古时期的古国遗址……那就是……我们暗影会的总部……”
祈苍转头看向夏妄,夏妄点了点头,说道:“十万大山么?我们走吧。”
临行之前,江遇景使出修罗血狱,将这几名暗影会的成员困在原地。
“老老实实待在这吧,自然会有斫木之刃来收押你们,放心,斫木之刃会怎么对你们我不知道,不过手段应该比不上刚刚这位。”
几名黑衣人诚惶诚恐的点了点头,他们宁愿被斫木之刃抓回去关起来,也不想再体会刚刚那恐怖的火焰了。
痛,太痛了!
夏妄拿出卫星地图对比一番,发现他们目前所处的位置离黑衣人口中的大山深处的古国遗址还有很远的距离,若是徒步,怎么也得走个一两天。
这时,夏妄的手机响了起来。
那头传来凌剑枫的声音,说他已经到了西临,向夏妄请示下一步行动。
夏妄思索片刻道:“先前我有些考虑不周,你先联系姚青山前辈吧,让他派人过来,暗影会人多势众,到时候打起来难免会有些漏网之鱼。”
说完,她又跟凌剑枫提了一句,让他记得来落水村收押那几名暗影会成员。
“我们先过去吧,虽然知道暗影会总部的大概位置了,但那毕竟是十万大山,真要找起来还得费一番工夫。”夏妄再度化为青龙真身,示意桃白和江遇景上来。
“那祈苍姐和娜娜姐怎么办?”江遇景问道。
“这个不用你担心。”化身青龙的夏妄说道。
下一秒,代表着朱雀的南方七宿接连亮起,祈苍也召唤出了朱雀真身,艾琳娜纵身一跃跳到了朱雀的背上。
“站稳了。”祈苍和夏妄异口同声道。
一青一红两道流光冲天而起,向着十万大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
十万大山,山高林密,沟壑纵横,人迹罕至。夏妄和祈苍所化的青龙与朱雀在山脉上空盘旋了许久,也未能锁定到古国遗址的位置。
众人降落在一片相对空旷一点的树林,夏妄和祈苍也纷纷解除了神兽真身状态。
“奇怪,夏姐姐你有感受到什么吗?”祈苍环视了一圈周围,问道。
夏妄摇了摇头,“没有,别说古国遗址那么大的建筑,连个地宫我都没看见。”
“不应该啊,难道是那些个黑衣人骗了我们?”
夏妄没有说话,仔细的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不,不对……”
祈苍皱眉问道:“怎么了?”
夏妄走到桃白身边,“桃白,借你的刀一用。”
桃白虽然不解,但还是将时序出鞘递给夏妄。
“江遇景,你目前精神力的极限感知范围是多远?”
江遇景也是一头雾水,“呃……大概二十米吧,怎么了前辈?”
“闭上眼。”
江遇景听话的闭上眼,夏妄往前走了一步,不多不少正好十米,她将时序插在地上,朝着江遇景道:“你能感知得到这把刀吗?”
江遇景动用精神力扫了一圈附近,并没有发现时序的踪迹。
“好像不行……”
“你把眼睁开。”
江遇景睁开眼,发现时序明明只在离他十米远的地方。
“怎么会这样?”江遇景有些难以置信,再次闭上眼动用精神力感知。
可惜的是,他这次还是失败了,依旧没办法感知到时序的位置。
“不用试了,”夏妄抽出时序还给桃白,“这地方有什么东西,能在一定程度上干扰精神力感知范围,我们找不到那个所谓的古国遗址,很有可能就是因为这个。”
“这帮必养的还真是老奸巨猾,”桃白将时序收鞘,“把大本营弄在地底还不够,上面还得装个防盗门。”
“那现在怎么办?”祈苍有些焦急地问道,自从夏妄来了之后,她都不习惯思考了,反正有事听夏姐姐的就对了。
夏妄沉思片刻后说道:“既然无法依靠精神力寻找,那就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地毯式搜索了。”
“可是这无异于大海捞针啊......”江遇景叹息道。
“也未必。”夏妄指了指脚下,“十万大山的范围这么大,哪怕是异能研究所,都不可能造得出能覆盖这么大范围的精神力干扰装置,我不信这种地头蛇能造出来。”
“既然我们已经站在了受到精神力干扰的位置,那想必这古国遗址,就在脚下了。”
江遇景眼神一亮,“我明白了,只要我们先划定出这片受到干扰的范围的边界,然后在这片区域里搜索,就能找到进入遗址的入口!”
说干就干,众人立刻分散开来,各自朝着一个方向前进,去探寻精神力干扰的边界。
没过多久,桃白便发出信号,表示自己到达了自己这个方向的边界。
很快,其他三个方向也纷纷到达了边界。
当众人各自跨过那个边界点时,那种被压制的感觉瞬间消失了。
“看来到目前为止,我们的推测都是正确的。”江遇景难掩兴奋之色。
“确实是如此,接下来,只需要在界定的范围里找到古国遗址入口就可以了吧?”桃白将时序的刀鞘插入地上,代表着地标。
其他几人也纷纷效仿,用各自的能力标注出地标。
第61章 元素法相
就在众人准备开始在界定的范围内寻找古国遗址入口时,突然听到了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什么声音?”江遇景十分警惕的环顾四周。
祈苍皱了皱眉,“这个声音……好像是从地下传来的。”
话音刚落,众人脚下的地面开始剧烈震动起来,仿佛有什么巨大的东西要从地下钻出来。
“小心!”夏妄大喊一声,一把拉住了身边的桃白。
只见地面无端裂开一条巨大的缝隙,一……坨不可名状的东西从裂缝中缓缓爬了出来。
江遇景等人稳住身形,才看清那是一个巨大的黑色怪物,浑身覆盖着坚硬的鳞片,散发着阵阵恶臭,一对畸形的眼睛闪烁着红色的光芒,口中还在不停的冒着黑烟。
“这是什么东西?”江遇景看着这怪物,只觉得头皮发麻。
祈苍的神色阴晴不定,“这是……融合灾厄?他们居然在研究这东西!”
夏妄的脸色更是阴沉到了极点,这怪物身上的恶念实在是太多了,令有着青龙异能的她极度不适。
“融合灾厄?那是什么啊?”桃白顶着怪物掀起的阵阵气浪喊道。
“百体怪兽,贝琉多拉……”江遇景看着那怪物,莫名就想到了这个。
桃白沉默了两秒,“沟槽的,还真是。”
“难怪这么有恃无恐,原来是有这么恶心的东西看门。”艾琳娜冷声道。
“其他的待会再说吧,当务之急是先解决这家伙!”夏妄说着,双手化为龙爪,身形一闪就来到了怪物的背上,一对龙爪狠狠地刺了进去。
怪物吃痛,巨大的身躯不停晃动,夏妄没地方借力,只好顺势从它的背上跳了下来。
“这家伙还挺厉害的。”桃白抽出时序,朝着怪物冲了过去。
“喂,你别冲上去啊……”
江遇景话还没说完,桃白握着时序就砍在怪物的身上,下一秒就被强大的反冲力震飞出去。
怪物挥舞着巨大的爪子,朝着桃白拍了过去,桃白一个翻身堪堪躲过,“妈的,你这畜生还真是皮糙肉厚!”
艾琳娜将手中的元素法杖一挥,几根藤蔓缠住桃白将他带了回来。
“不要鲁莽行事,这怪物你们对付不了。”祈苍吩咐完,身形变为朱雀,朝着怪物扑了过去。
融合灾厄和两只神兽缠斗在一起,一时间打的难解难分。
祈苍所化的朱雀扇动着翅膀,无数炽羽暴射而出,裹着火焰插入融合灾厄的躯体内。
炽热的火焰在融合灾厄的身体上燃烧着,散发出难闻的气味,但并未对它造成太大的影响,它挥动着巨大的爪子,试图抓住祈苍。
祈苍灵活地避开攻击,继续用炽羽不断攻击着融合灾厄,然而,每次攻击只能给融合灾厄造成短暂的困扰,并不能给它带来实质性伤害。
眼看炽羽不管用,祈苍也不再试探,她调动着朱雀本源的力量,口中喷出一道耀眼的火焰光束,径直冲向融合灾厄。
火焰光束击中融合灾厄,引发了巨大的爆炸,烟尘弥漫中,融合灾厄发出痛苦的嚎叫声,但当烟尘散尽,众人发现融合灾厄依然屹立不倒,只是身上的气息变得更加狂暴。
融合灾厄愤怒地咆哮着,全身闪烁着诡异的漆黑色光芒,甚至连实力相比之前似乎都有所提升。
“这家伙竟然还能吸收能量变强?”祈苍心中一惊。
此时,融合灾厄背部的血肉涌动,凭空长出一对肉翅,猛地朝祈苍攻去。
祈苍来不及躲闪,被狠狠地撞飞了出去。
就在接触到融合灾厄的一瞬间,海水般的怨念刺激着祈苍的大脑。
那一瞬间,祈苍脑海里所有的念头都消失了,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迷茫。
“小祈!”夏妄眼见祈苍受伤,一个分神也露出了破绽,被融合灾厄抓住龙尾,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同样的精神污染,也发生在了夏妄的身上。
一瞬间,对一切的恶零容忍的夏妄,居然产生了对恶的害怕,甚至是……臣服。
两人身上的气息萎靡不堪,都已经无法再维持神兽真身状态。
祈苍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眼见祈苍和夏妄落败,那融合灾厄变得越发狂暴,扭动着臃肿的身躯朝着众人袭来。
就在这时,艾琳娜站了出来。
她的身形缓缓升上半空,及腰长发无风自动,手中的元素法杖闪烁着耀眼的彩色光芒。
在她的背后,一尊巨大的法相缓缓浮现。
“这是……”地面上的众人盯着那尊法相,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半空中的艾琳娜在察觉到法相到了一定程度后便不再继续凝聚,微微叹了口气。
“还是不行吗……”
她现在凝聚出的这尊法相,远不及她全盛时期的万分之一,若是想打败眼前的融合灾厄,还差了点。
既然如此,只好问天下人借剑,共斩那十四境大妖了。
“吾曾为元素共主,今日于蓝星,借尔等元素之力一用。”
清冷的声音响起,声音不大,却足以贯穿世间天地。
祈苍微微一愣,只觉得掌心发热,身体内的朱雀之火向她传递着雀跃的的情绪,她缓缓张开手,一团火焰便脱离掌心朝着空中的法相飞去。
远在江城的安秋水也有这样的感受,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极为强大的存在在召唤她,甚至让她有了臣服之意。
与此同时,世界各地的元素异能者,都有这样的感受,纷纷响应召唤献出了自己的元素之力。
他们不知道刚刚说话的是一位怎么样的存在,但是他们体内的元素无一不在欢呼雀跃,告诉它们的使用者,它们消失已久的尊主,似乎已经重临世间了。
来自世界各地的七大元素,纷纷朝着那尊尚未完全成型的法相飞去,七彩光芒交织中,法相不断变得越发凝实。
这是来自元素共主艾琳娜的……元素法相!
远在淮城的凌渊,也感受到了这股气息。
“神明的气息?又是五大至高中的哪位出手了吗?”
“不对……这股气息是……”
第62章 元素湮灭
此时,江城斫木之刃分部。
作战指挥室的警报闪烁着红光,无声宣告着事态紧急。
“这个能量波动……是七阶?”
“七阶?是陵光神君还是孟章神君?为什么警报会响?”
“不是那两位神君……这个能量波动我们从未捕捉到过!”
“新的七阶吗……”
姚青山接到汇报后立马赶到了作战指挥室,“现在是什么情况?”
“部长,捕捉到了新的七阶能量波动,而且该能量波动完全不像是异能者的!”
“不是异能者?地点呢?”
“西临!”
姚青山眉头微皱,如果是西临的话,那倒不是什么很严重的情况。
毕竟,那里可是有两位特殊小队的七阶坐镇。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命人接通了西临那边的通讯。
“祈苍?你们那边怎么回事?怎么又多了个七阶?”
祈苍那边却是保持沉默。
“祈苍,立刻汇报情况!”
很快,通讯器里传来祈苍略带无奈的苦笑,“何止是七阶啊……”
过了两分钟,作战指挥室这边接到了西临那边的画面。
“这是……”
在场的所有人,在看到那尊七色法相后,都震惊到无以复加。
“光看能量波动确实是七阶,但是姚老头,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法天象地是只有神明才能凝聚出来的。”
画面中,还有越来越多的元素之力朝着这边飞来。
不少的元素异能者看到那尊法相后,都不由自主的产生了顶礼膜拜的冲动。
“我算是知道体内的元素说它们的尊主回来了是什么意思了……”
姚青山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法相的主人呢?”
“江遇景身边的那个女孩。”
姚青山:什么玩意?
她真是元素之神啊?
姚青山叹了口气,“算了,你先汇报一下情况吧。”
由于西临这边动静太大,信号时断时续,祈苍便把事情始末挑着重点告诉了姚青山。
“融合灾厄……还有一尊元素法相……”
“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给总部汇报,你那边自己小心。”
挂断电话,姚青山深吸一口气,回到办公室拨通了楚云风的电话。
此时的楚云风,正在和江遇景所传承的神明——冥迦喝茶闲聊。
“喂?小姚啊……”
“什么?又出现了一位新的神明?”
冥迦敏锐的捕捉到了关键词汇,眸子里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凌厉。
没错,祂也感受到了。
那是一丝神威,即便它短暂而又弱小,但却是货真价实的神威。
下一秒,冥迦神识全开,身后显现出修罗法相,试图再次捕捉刚刚那一丝神威。
陌生神威没找到,倒是感知到了黑夜女神倪克斯的神明气息。
“冥迦,你也感受到了吗?”
“像,太像了,这个波动和那时候的帝君一模一样。”
“你知道的,无论是帝君,还是我们的故乡……都已经不在了。”
“此事事关重大,通知垓他们吧,若真有人窃取了帝君的力量,我等绝不轻饶。”
修罗法相消散,冥迦睁开眼,发现楚云风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他。
“你刚刚说什么?帝君?”
“一个故人罢了,”冥迦随口搪塞过去,“你弄清是什么情况了吗?”
楚云风摆了摆手,“一个我们的人,和你们一样也是天外来客,曾经是执掌元素法则的存在,刚刚的动静就是她弄出来的。”
“元素法则吗……”
另一边,西临战场。
吸收完最后一团元素光芒后,元素法相的气息达到了一个十分恐怖的程度。
“闹出这么大动静,待会该怎么和他们解释呢……”
艾琳娜收起元素法杖,双手缓缓结印,身后的元素法相也做出相同的动作。
巨大的七芒星阵法出现在融合灾厄脚下,每个角都对应着艾琳娜所掌握的一种元素。
火,水,风,土,光明,黑暗,空间。
“元素……湮灭!”
七芒星的七个角依次闪烁着不同的光芒,首当其冲的便是火水风土四大元素。
四大元素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混沌球体,将融合灾厄困在其中,球体内部,元素之力相互碰撞,湮灭,产生了巨大的能量波动。
融合灾厄在混沌球体内奋力挣扎,但无济于事,它的身体逐渐被元素之力侵蚀,力量也在不断减弱。
艾琳娜脸色苍白,此刻的她不仅要维持元素法相,还要分神操控阵法,这对她的消耗无疑是巨大的,但她没有丝毫松懈,继续驱使着元素之力催动阵法。
光明与黑暗元素随后加入,混沌球体变得更加不稳定,光明之力净化着融合灾厄的黑暗气息,黑暗之力则吞噬着它的生命力。
最后,空间元素发动,球体内部的空间瞬间扭曲,将融合灾厄彻底撕裂。
随着一声巨响,混沌球体爆炸开来,融合灾厄灰飞烟灭,艾琳娜也无力再维持元素法相,身子一软从半空坠落。
祈苍见状连忙化为朱雀,稳稳的接住了掉落的艾琳娜。
落日余晖下,还未完全消散的元素之力环绕在空中,如同彩虹一般。
众人连忙来到艾琳娜身边,查看着她的身体状况。
确认艾琳娜并无大碍,祈苍和夏妄便给姚青山打去电话,商量营救行动换人的事。
很显然,艾琳娜的元素法相不可能再一次施展,甚至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来恢复。
祈苍和夏妄也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目前还有战斗力的只剩桃白和江遇景。
更何况这只融合灾厄还只是看门的,都已经如此棘手,越深入肯定只会越危险,他们目前的情况不足以让他们冒这个险。
尽管他们刚刚的行为可能已经惊动了暗影会,但目前整个西临已经受到周边各个城市的斫木之刃的关注,暗影会想趁机转移显然是不大可能。
至于姚青山那边,在和总部汇报完后也同意了祈苍的请求,营救云寒的任务将会由江城,淮城,南城三地的斫木之刃共同进行,祈苍和夏妄恢复后也可以随时加入营救行动。
“走吧,回江城,回家。”
第63章 我会一直等你
第十天,艾琳娜依旧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
自从那天力竭解除元素法相,从西临战场撤下来之后,她就一直处于昏迷状态。
江遇景什么办法都试了,还是没办法唤醒她,哪怕是医圣云寒,对此也是束手无策。
斫木之刃江城分部,姚青山的办公室内。
江遇景敲了敲门,得到姚青山的许可后,推开门走了进来。
“部长,您找我?”
江遇景眼里爬满了血丝,头发也乱糟糟的,整个人一副快要猝死的样子。
姚青山眼底闪过一丝担忧,“艾琳娜她……还没醒吗?”
“嗯,这已经是第十天了。”
江遇景叹了口气,走到沙发旁坐下,“娜娜姐跟一般人不一样,医圣前辈也没有太多头绪,只是推测可能是失去了神躯的缘故,灵魂得不到温养,又强行承载法相,导致灵魂受损。”
姚青山皱了皱眉,“那就没有什么办法能帮她快点醒来吗?”
江遇景摇了摇头,“那毕竟是灵魂,医圣前辈已经用了所有的方法,但是都没有效果,她说现在只能等,希望娜娜姐能够自己醒过来。”
姚青山沉默了片刻,“那你这段时间就好好照顾她,有什么需要的就尽管跟我说。”
江遇景点了点头,“谢谢部长。”
姚青山站起身来,走到江遇景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别太担心了,艾琳娜一定会醒过来的。”
江遇景勉强笑了笑,“嗯,我知道。”
姚青山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我这次找你来,不只是为了艾琳娜的事,还有其他几件事我觉得有必要和你说说。”
“部长您说吧。”
姚青山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江遇景,“关于暗影会调查工作和营救计划的事后报告,虽然你们并未参加后续的营救计划,但是在前期的调查工作和情报获取工作上,你们依旧做出了很大的贡献,因此,总部在经过讨论后,决定授予你银心勋章,当然,其他人也有。”
“谢谢部长,”江遇景接过文件翻了两页,“我没有异议。”
“好,第二件事就是有关新兵训练了,这件事之前也说过很多次了,你应该也有印象。”
“原定的时间是三天之前,但是祈苍那小丫头,帮你争取到了半个月的时间。”
江遇景有些惊讶的抬眸,“祈苍姐?”
“准确的说,是祈苍怕艾琳娜醒不过来,没法参加新兵训练,拉着夏妄动用特殊小队的特权向高层施压,才争取到这半个月。”
“那祈苍姐和夏妄前辈呢?她们不会因为这个受罚了吧?”
姚青山无奈的笑了笑,“得了吧,除了他们003小队的那几个,谁能镇得住祈苍那小丫头……”
“不过总部也不都是冷血无情之辈,考虑到艾琳娜身份的特殊性,以及她为斫木之刃做出的巨大贡献,总部同意了新兵训练延期的要求,并且还承诺会保留艾琳娜在斫木之刃的身份,无论她能否参加新兵训练,只要她苏醒过来,就能立马转正。”
“多谢……”江遇景沉默良久,只能说出这么两个字。
“不用谢我,”姚青山摆了摆手,“好好休息吧,听说今年出了不少好苗子,其中也不乏你这样的天才,新兵训练可别给我们江城丢人。”
江遇景握了握拳头,“我知道的。”
“知道就好,你先回去照顾艾琳娜吧,我这边也还有点事。”
……
另一边,第一小队的安全屋内。
安秋水右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的看着电视。
“队长,那几个小家伙不在,还真有点无聊呢。”
林言啃着苹果,“其实江遇景那小子也挺可怜的,艾琳娜一直昏迷不醒,他肯定急死了。”
安秋水拿起桌上的水果,“不管怎么说,他也是我们的同伴,希望他和艾琳娜能挺过来吧……”
此时,江遇景家中。
江遇景眉宇间满是疲态,轻轻关上门后朝着桃白问道:“娜娜姐还是没醒吗?”
桃白闻言并未言语,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桃白,你明天回队吧,别耽误训练了。”
桃白抬眸问道:“部长和你说什么了?”
江遇景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新兵训练马上就要开始了,娜娜姐我一个人照顾就好了,你别为了这事耽误训练。”
桃白没有回答,反问道:“你一个人……真的可以吗?”
“放心吧,还有医圣前辈和祈苍姐他们,没问题的。”
桃白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道:“那好吧,我等会就回队里,有什么事的话,你记得随时联系我。”
江遇景笑了笑,“嗯,我知道了,放心吧。”
桃白离开后,江遇景坐在床边,看着艾琳娜那张安静的睡颜,心中不由得一阵刺痛。
他轻轻握住艾琳娜的手,低声呢喃道:“娜娜姐,你一定要快点醒过来啊……”
江遇景就这样静静地靠在床边,凝视着艾琳娜,回忆起他们曾经一起度过的时光。
第一次在梦里相遇,缔结同生本命契约,一起出去逛街,遭到信徒追杀,和第一小队一同抗击灾厄浪潮,加入斫木之刃,一起出任务……
艾琳娜和他认识的时间并不算久,但不知不觉间,她在江遇景的生活里所扮演的角色,越来越重要。
不知过了多久,江遇景感到一股倦意袭来,便趴在床边睡着了。
在睡梦中,江遇景回到了第一次相见时,艾琳娜的故乡艾欧特尔。
依旧是那副尸山血海的景象,但不同的是,这次江遇景看到了艾琳娜。
那时的艾琳娜脸上还带着几分尚未完全褪去的青涩,但尽管如此,她依旧在坚定的指挥作战部队迎击灾厄浪潮。
就在这时,几只有好几层楼高的巨型灾厄挥舞着拳头,三两下就掀翻了冲在最前面的士兵。
拳头带着拳风,呼啸着朝着艾琳娜袭来。
“不要!”
江遇景惊醒,环顾四周,发现房间里依然只有他和沉睡的艾琳娜。
他揉了揉眼睛,心里想着刚刚的梦,就在这时,江遇景发现手背上的同生本命契约烙印,正在有节奏的散发着光芒。
江遇景捧起艾琳娜的手,她手上的烙印亦是如此。
两枚烙印闪烁着光芒,似乎正在遥相呼应。
第64章 五十岚悠月
出云,京都。
京都位于出云西部,是京都府南部的城市,临近大阪,神户和奈良,拥有丰富的历史和文化遗产,是出云有名的旅游和文化中心。
京都的街头弥漫着一种宁静而神秘的氛围,让人仿佛穿越回了过去。
街道两旁是古老的木质建筑,它们保存着日本传统的建筑风格,屋顶上的瓦片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光芒,这些建筑有的是传统的茶馆,有的是古老的寺庙,还有的是小巧的手工艺品店。
街头巷尾弥漫着淡淡的香气,那是来自茶馆里的抹茶和传统点心的味道,人们穿着传统的和服,在街上漫步,或是在茶馆里品尝着美味的抹茶,享受着悠闲的时光。
此时,伏见稻荷大社。
紫发少年慵懒的躺在神龛前,嘴里叼着一根草,眯着眼睛正在享受暖阳的沐浴。
少年睁开眼,三轮勾玉在血红的双眸中流转,神秘中又带了一丝邪魅。
一阵风吹过,吹起少年的发丝,他站起身,微微活动了一下筋骨,看向不远处山门的位置。
一个身着黑色西装的男子出现在山门处,缓缓朝着少年的方向走来。
“苏先生。”少年缓缓躬身行礼道。
若是江遇景在这里,他一定能认得出,眼前这个被少年称为苏先生的男人,就是曾有过一面之缘的苏然的父亲。
“悠月,说过多少次了,不用这么正式。”
苏煜城连忙上前扶起少年,“我这次来呢,是想跟你说件事。”
“苏先生请说吧,只要是悠月能做到的,什么事都可以。”
“你这孩子……”
苏煜城从包里拿出来一份文件递给五十岚悠月,“你先自己看看吧,有什么不懂的我再给你解释。”
五十岚悠月接过那份文件,标题赫然写着《关于斫木之刃对境外异能者的招揽计划》。
他草草的翻了一遍文件,有些疑惑的看向苏煜城,“苏先生,这是?”
苏煜城清了清嗓子,“我简单给你解释一下吧,斫木之刃是我们大夏应对建木的特殊组织,里面都是各种顶级异能者,正好今年的新兵训练马上就要开始了,我想把你送到斫木之刃去,不知道你的意向如何?”
“送我去斫木之刃?为什么?”
“现在出云的情况可不好,本身就是个小国寡民的国家,政府也没有能力去预防建木之灾,全靠那些财团撑着,你在这里是没有未来的。”
五十岚悠月沉默片刻,“可是……这里是我的家……”
苏煜城环视周围,“家?你是说这个神社?”
“你清醒一点,你们五十岚一族,十年前就已经覆灭了啊!”
“你天天打扫这神社,参拜这神龛有什么用,另外两大家族联手屠戮你们一族族人的时候,神在哪呢?”
五十岚悠月沉默不语,只是默默攥紧了衣角。
“家?你已经没有家了,五十岚一族只剩下你一个人了。”
两行血泪从五十岚悠月的眼角流下。
是的,他没有家了,什么都没有了。
他就是这世上最后的五十岚。
苏煜城继续道:“你要是还有点志气,想替你那些死去的无辜的族人报仇,就听我的,去大夏。”
“另外两大家族不会轻易放过你的,你们一族世代守护的草薙剑他们还没有找到,他们也绝不会允许这世上还有一双写轮眼。”
“你唯一的出路,只有去大夏。”
气氛沉默良久,五十岚悠月终于开口道:“我去……”
苏煜城松了一口气,“我马上给你安排……”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苏煜城皱了皱眉,“什么条件?”
“我要把阿乐带上。”
苏煜城非常不解,“月矢神乐?那个女孩子?她只是个普通人,为什么要带上她?”
五十岚悠月沉声道:“因为她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朋友。”
“不行,”苏煜城立马拒绝了,“你知道现在是非常时期吗?你可以走斫木之刃的特招通道,但她只是个普通人,想去大夏简直难如登天。”
“苏先生,如果不能带上阿乐的话,那我也不会去的。”
苏煜城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其实五十岚悠月去不去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不去也不会影响到他,但他实在是不愿意看到五十岚悠月天赋出众却选择留在出云了却余生。
“那个女孩子对你来说,真的比家族覆灭的血海深仇还重要吗?”
五十岚悠月点了点头,“两大家族的人已经盯上她了,我不能把她留在这里,那和让她送死没什么区别。”
“我的身上已经背负了太多的仇恨,我不想再有更多了。”
苏煜城十分无奈,“好吧,我帮你争取一下。”
五十岚悠月跪在地上,“谢谢苏先生。”
“哼,还知道谢我,一天到晚净给我找麻烦……”
“我提醒你一下,能不能争取到还是个未知数,还有,你得和她解释清楚,问清楚她到底愿不愿意和你一起去。”
“我知道了……”
告别了苏煜城,五十岚悠月马不停蹄的回到了五十岚一族的古宅。
负责守护草薙剑的五十岚家族,曾经在京都也是第一大家族,附属家族更是不少,只可惜覆灭之后,那些附属家族也大都弃之而去了。
月矢神乐的家族亦是如此,在五年前脱离了名存实亡的五十岚一族。
尽管族人一直在劝说神乐早些离开,但她觉得五十岚既然还有后人存续,那么她既然作为附属家族,自然不可能就这么离开。
五十岚悠月刚一进门,便跟月矢神乐撞了个满怀。
“悠月?你回来了啊,我刚想去找你呢。”
五十岚悠月将月矢神乐搂在怀里,“阿乐,我有很重要的事和你说。”
月矢神乐有些好奇的看着五十岚悠月,“怎么了?”
“我要离开出云,去大夏。”
五十岚悠月将刚刚和苏煜城的对话简单的告诉了月矢神乐,包括说要带着她一起去大夏。
“悠月,你要去大夏我能开心,毕竟你可是十七岁就拥有三勾玉的天才,但是要带上我的话,我只是个普通人,这很困难吧?”
五十岚悠月摇了摇头,“不,你要是不在我身边,这个世界将毫无意义,所以,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吗?”
月矢神乐靠在五十岚悠月的怀里,一双澄澈的眸子对上五十岚悠月的眼睛。
她突然笑了。
“当然愿意,我的少主大人。”
第65章 衔尾蛇
此时,距离斫木之刃新兵训练开始还有三天。
江城,苏宅。
苏煜城和陈婉秋在办完葬礼过后又回了出云那边,偌大的宅子里只有苏然和几个管家。
手机铃声响起,苏然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按下了挂断键。
想都不用想,要么是桃白,要么是周浩然。
是的,她已经一周没去学校了。
房门被敲响,一名管家走了进来,躬身道:“小姐,您要找的人已经到了。”
“来了吗?”苏然站起身,将腰间的丝带系好,“带他去会客厅吧。”
“好的小姐。”
苏然站在镜前,仔细的审视了一遍镜中的自己,确认没有任何差错之后,离开房间朝着会客厅走去。
来访者正在熟练的烧水烹茶,眼见苏然走了进来,他连忙站起身,丝毫不吝啬对苏然的赞美。
“早就听闻苏家二小姐美貌倾城,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苏然穿着一件黑色一字肩晚礼服,大片似雪的肌肤裸露在外,一字肩的设计恰到好处的露出了她那精致的锁骨,宛若蝴蝶一般微微凸起,让人一眼便挪不开眼睛。
她脸上化着淡妆,更凸显出几分清冷的气质。
“凌渊阁下,客套的话就免了吧,我们直接进入正题怎么样?”
凌渊微微一愣,随即哈哈大笑道:“不愧是苏小姐,说话就是爽快,我凌渊就爱跟您这种人打交道。”
苏然挥了挥手,屏退了会客厅内的管家,坐到凌渊的对面。
凌渊殷勤的给她也倒了一杯茶,“苏小姐,说说您的目的吧?”
苏然神色平静,眼神里看不出一丝波澜,“我的目的很简单,我要找他报仇。”
“为此,我需要足够的力量。”
凌渊并没有回答,反而是继续问道:“为了力量的话,加入斫木之刃不是更简单吗?”
苏然挑眉,“你觉得我拿的是那种隐忍在仇人身边多年然后报仇的剧本吗?”
凌渊尴尬一笑,“看来是我低估了苏小姐的复仇心切了啊。”
“您的要求鄙人随时可以满足,只是看苏小姐有没有足够和我交换的筹码……”
“以及……堕入黑暗的觉悟了。”
苏然捏了捏眉心,“你说吧,要我怎么做?”
凌渊也收起了那副轻浮的样子,“我需要你们江城斫木之刃的情报,越多越好,尤其是那个叫艾琳娜的女孩。”
苏然眼底闪过一丝疑惑,“艾琳娜?”
“那个叫炽的,似乎也对她很感兴趣,她对你们来说,是什么很重要的人吗?”
“恕我冒昧,苏小姐,您不需要知道那么多。”
“好吧,”苏然摊了摊手,取出事先准备好的文件袋,“你想要的,都在里面。”
凌渊并没有直接接过文件袋,“苏小姐,我们现在可是准合作伙伴关系,您没有骗我吧?”
“是真是假,你自己看看不就好了?”
凌渊半信半疑的拿过文件袋,取出里面的文件,仔细的翻看了起来。
半晌之后,凌渊抬起头,又恢复了往日那副笑面虎的神态。
“苏小姐,您的筹码有足够的分量。”
“不过我还是想多嘴问一句,您是从哪里弄来这些情报的?”
“这个就不需要你操心了,”苏然模仿着凌渊方才的语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是吗?”
“苏小姐言之有理。”凌渊讪笑两声,“那么,您是否做好了加入我们的觉悟?”
“如你所愿。”
凌渊手里握着一枚衔尾蛇戒指,递给苏然,“戴上它吧,苏小姐。”
苏然有些警惕的看向凌渊,“你别忘了,我要的只是力量,至于你们之间那些纠纷,我不感兴趣,别想着用这东西控制我。”
凌渊连忙赔笑道:“苏小姐,您看您这话说的,现在是非常时期,你们江城的主教大概率是要换人了,到时候我再向教会举荐您成为新的江城主教,所以这段时间,只能委屈您屈居在鄙人麾下了。”
苏然半信半疑的接过那枚衔尾蛇戒指,戴在了无名指上。
那戒指上的衔尾蛇仿佛是活的一般,能够自动变换大小,紧紧的缠在苏然的无名指上。
随即,戒指便散发出阵阵黑烟。
地板上凭空出现一个黑洞,无数只剩下骸骨的手奋力向外挣扎着,它们抓住苏然的脚踝,似乎要将她也拉进地狱。
苏然痛苦的捂着脸,可是她惊恐的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何时也变成了深黑色的骸骨。
房间内,黑色和血色光芒不断闪烁,煞气和死气蔓延到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而凌渊则是站在一旁,饶有兴趣的观察着发生在苏然身上的异变。
刹那间, 所有的煞气和死气都依附在苏然的周身,被她尽数吸收进身体内。
本来那光洁无瑕的玉背上,赫然长出来一对巨大的漆黑色的羽翼,将苏然包裹在其中。
“看样子,是成了……”
几分钟后,黑色羽翼张开,露出被包裹在内的苏然。
她睁开双眼,本来那澄澈的眼睛也已变成一对深邃的血色双眸。
黑色羽翼被她收了起来,背上也看不出任何撕裂的痕迹。
而那些原本死死抓住苏然脚踝的骸骨,也都松开了手,拼接在一起,变成一张骸骨王座。
苏然坐上王座,刹那间,身后无数的死灵和骸骨发出阵阵尖锐的呼啸声,像是在对苏然表示臣服之意。
苏然端坐在王座之上,打量着套在自己手指上的那层骸骨制成的骨爪。
邪神,死骸帝皇。
这是很久之前,建木在别的世界所窃取的力量,能够号令死灵和骸骨,随意驱使它们为自己所用。
“恭喜你,苏小姐,这是一份极其强大的力量。”
门外的管家听到里面的动静,准备进来查看一下情况。
“小姐,您……”
那名管家话还没说完,苏然朝着他的方向虚空一抓,瞬间便夺走了他的生命。
苏然漫不经心的舔舐着骨爪上的血液,猩红色的眼底里是无尽的癫狂。
她转头看向凌渊,露出一个近乎疯狂到扭曲的笑。
“我现在……感觉很好……”
第66章 前夕
新兵训练前夕,江城斫木之刃。
新兵训练对于整个斫木之刃来说都是一等一的大事,为此,江城分部对此也是格外重视。
姚青山拍了拍桌子,沉声道:“新兵训练的重要性不用我说,在座各位都懂,上头决定将今年的新兵训练安排在我们江城,这是信任我们的表现,所以,我们一定要保证新兵训练顺利展开,不得有任何差错!”
“各作战小队队长都有,听令!”
林言等一众小队队长站起身,等待着姚青山的调令。
“你们四个各自从自己小队抽一名队员,明天早上六点来总部担任安防工作,一直到新兵训练结束,至于辖区,由剩下的其他队员接管。”
“明白!”
“情报部的成员,时刻关注是否有建木能量波动出现,一旦发现任何异常情况,立刻向我汇报。”
“通知交管部门,从明日起,所有进入江城境内的车辆和人员,必须严格盘查,任何可疑人员和车辆一律严禁进入,从江城出去的,也要给我查。”
“我再重申一遍,新兵训练非常重要,希望各位做好手里的工作,不得有任何闪失,不要让我失望。”
……
此时,江遇景家。
一想到这次的新兵训练要持续半年,而艾琳娜什么时候醒来还是个未知数。
也就是说,他可能会有长达半年的时间见不到艾琳娜。
所以赶着在安全屋里训练结束这一会,他还是想回来看看。
桃白拖着行李箱从自己房间走了出来,探着头问道:“老江,你东西收拾好了?”
江遇景回过神,“没呢,我晚点再收拾,我想先陪陪娜娜姐。”
桃白走进房间,“对了,你刚刚走得急,秋水姐要我告诉你,这半年可以把艾琳娜接到她那里去住。”
江遇景愣了愣,“好,记得帮我谢谢她。”
桃白撇了撇嘴,“我才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江遇景站起身,将床上的褶皱整理好,“我去洗个澡,训练明天什么时候开始来着?”
“明天中午十二点吧,不过明天是去报到,后天训练才会正式开始。”
“十二点吗?那等会再陪我再去训练室练两个小时吧,我这两天都没怎么认真训练过。”
“嗯,记得把你东西收拾好。”
……
此刻,绿皮火车上。
火车上人满为患,但在某一节车厢内,连着两排的座位都是空着的。
倒也不是没人坐,单纯只是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那个少年,看人的眼神让别的乘客感觉心里发毛。
少年穿着黑色冲锋衣,宽大的兜帽遮住了他的脸。
刚上车的时候他是没有戴帽子的,但是那双三勾玉写轮眼太惹人注意了,跟cosplay的美瞳道具不同,这可是实打实的三勾玉写轮眼。
有个四五岁的小孩上去,准备去摸五十岚悠月的写轮眼。
然后……
在小孩的手指即将触摸到五十岚悠月的眼睛时,他应激般自动释放了写轮眼的幻术。
三轮勾玉流转,魔幻·枷杭之术。
好在月矢神乐在一旁及时阻止了五十岚悠月,这才没有造成伤亡。
车厢内的乘客在意识到这不是玩cosplay之后,对五十岚悠月纷纷避而远之。
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怪物一般。
一旁的月矢神乐还想解释什么,却被五十岚悠月拉住了。
五十岚一族还没有灭亡的时候,他就被部分族人排挤,后来满族被灭,四处流浪的时候,周围的人也总是用异样的眼光看他。
这种感觉,他早就习惯了。
“悠月,大夏这边,没有我们出云那边的忍者和武士吗?”
月矢神乐好奇的问道,对于从未了解过大夏的她来说,这里完全是一片陌生的国度。
相较之下五十岚悠月倒还好,跟在苏煜城身边的时候从他那里了解了不少关于大夏的情况。
“听苏先生说,我们出云的神使,在这边被称为异能者,还有专门的组织统一管理,我们现在要去的,就是那个组织。”
“至于忍者和武士,苏先生没有跟我说过,不过我猜这边应该是没有的,不然他们刚刚看到我的写轮眼不会是那个反应。”
“这样啊,悠月,你说如果我也成为异能者,是不是就可以一直跟在你身边啦?”
五十岚悠月有些诧异的看着月矢神乐,“阿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月矢神乐吐了吐舌头,古灵精怪的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啦,我只是想,如果我也能成为异能者,就可以不用一直躲在你身后,可以陪你一起战斗,不会拖你后腿啦。”
五十岚悠月宠溺的摸了摸月矢神乐的脑袋,“没事的阿乐,你能成为异能者我很开心,如果不能的话也没关系,我就保护你一辈子好了。”
……
另一节车厢内。
凌墨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旁边的黑裙少女则是探着头打量着车厢内的乘客。
少女戳了戳凌墨的腰,“喂,阿墨,别睡了。”
凌墨吃痛,摸了摸腰子,有些无语的道:“我说倪克斯,能不能别戳腰子。”
倪克斯没好气的看着凌墨,“一戳就痛,我看你就是虚。”
这话给凌墨气笑了,“来来来,我戳你一下你看痛不痛?”
倪克斯反而较起真来,“来,你戳一个试试?”
凌墨悻悻的收回手指,“说正事,你找我干嘛?”
倪克斯正色道:“我刚刚观察了一下这节车厢,有异能波动的还真有几个,不过波动都很微弱,应该都是去参加新兵训练的。”
凌墨打了个哈欠,“就这啊?他们参加就让他们参加呗,难不成你还能不让他们参加?”
倪克斯没好气的打断了凌墨,“我还没说完呢,前面几节车厢里面有个很有意思的家伙,他身上没有任何异能波动,但是能量波动已经到了你们人类说的三阶。”
“得了吧,”凌墨翻了个身子,“没有异能哪来的能量波动,你一定看错了。”
“不可能!”倪克斯有些气急败坏,“他的能量外泄方式是他的眼睛啊!”
第67章 小队雏形
第二天清早。
江遇景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迷迷糊糊按下接通键后,那边传来了安秋水的声音。
“喂,秋水姐……”
“不要开门,外面不是我。”
“……”
给安秋水开门后,江遇景也没什么睡意了,索性和安秋水一同来到艾琳娜的房间。
艾琳娜依旧如同童话故事里的睡美人一般,没有丝毫要醒的迹象。
“小琳她……还是没醒啊……”
眼看江遇景的脸色又黯淡了下来,安秋水拍了拍嘴,“好啦,不说这些了,小琳一定会好起来的。”
江遇景没有说话,轻轻的点了点头。
“对了,等会你们直接去总部吧,所有新人都要去总部集合,然后统一前往集训地点。”
“先去总部集合吗?那不是会浪费挺多时间的?”
艾琳娜点了点头,“是部长临时做的决定,说是为了预防新人前往集训地点的路上遇到突发情况。”
“你知道的,现在斫木之刃的敌人太多了,什么信徒,建木,还有上次没有完全肃清的暗影会。”
江遇景表示认可,毕竟姚青山的担忧也不无道理,新人大多都是一阶,若是遇到信徒,估计凶多吉少。
“对了,我们第一小队负责安防工作的是队长和羽哥,你在集训营里有什么事可以找他们,当然,找祈苍前辈和夏妄前辈也不是不行。”
安秋水不说江遇景还差点忘了,这次新兵训练的总教官是祈苍和夏妄。
“这样的话,那些新人不会背地里嚼舌根吗?”
安秋水挥了挥拳头,“都到咱们江城的地盘上了,开点后门怎么了?再说了,他们谁敢说话,我第一个请他们吃地炎。”
江遇景失笑,“我知道了秋水姐,娜娜姐她还劳烦您多费心。”
安秋水摆了摆手,“这有什么,都是一个小队的说什么客气话。”
“好吧,”江遇景将行李箱拖出来,“秋水姐现在回安全屋还是直接去总部啊?”
安秋水摆弄着手机,漫不经心的回答道:“当然回安全屋了,怎么了?”
“没事,回安全屋的话把我和桃白捎上,我再去练会儿。”
“也行,对了,你俩还没吃早饭吧?我车上有。”
“好嘞,谢谢秋水姐。”
江遇景和桃白上了车,一路无言。
到了安全屋后,江遇景先和安秋水把艾琳娜送回了她家,那一大堆医疗器械捣鼓起来确实还挺麻烦。
李叔对艾琳娜还有印象,同时也惊讶于她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江遇景简单向他解释了事情经过,李叔在表示惋惜的同时也向江遇景承诺会照顾好她。
江遇景再次向两人表示感谢,随后便马不停蹄的赶回了安全屋。
“桃白,给我把难度再加一级。”
……
正午,斫木之刃江城分部。
办公楼一楼大厅内,乌泱泱的聚集了不少人,基本都和江遇景桃白差不多的年纪。
此刻正值九月末,江城已经有了几分凉意,两人套着同款冲锋衣从安秋水的车里下来,顿时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我去,这俩又是哪个家族的公子哥,私家车居然还能开进来。”
“蠢货,你说有没有可能他们就是江城本地人?开车的那个美女明显也是斫木之刃的啊喂!”
“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
负责登记身份信息的是叶道天,他本人对此也是感到焦头烂额。
江遇景和桃白凑上去打了个招呼,“叶队,干嘛呢?”
叶道天抬头一看,“你们来了啊,部长要我来登记新人的身份信息,说这事交给别人他不放心,我一个带兵打仗的哪懂这些啊。”
桃白同情的看着他,“正好,麻烦叶队给我们俩登记一下。”
“桃白……江遇景……好了,现在人还没来齐,你们可以先休息一下。”
“好嘞,谢谢叶队。”
两人刚找了个角落坐下,便有个身材高挑的女孩子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你们好,我叫齐宴,有兴趣一起组队吗?”
江遇景和桃白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茫然。
组队?组什么队?
少女似乎也看出来了两人的一头雾水,皱着眉问道:“你们不知道吗?”
两人齐刷刷的摇了摇头。
齐宴解释道:“这次训练的方式是自由组队然后各个队伍之间展开比拼,我的异能是治疗系,怎么样,有兴趣谈谈吗?”
江遇景率先开口道:“你先等会,这玩意你听谁说的?”
齐宴皱了皱眉,“自然是从别人那里听到的,而且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
江遇景思考了两秒,拿出手机,“你等会,我先打个电话问问怎么个事。”
电话很快拨通,那头传来祈苍的声音。
“江遇景?这会找我有什么事?”
“那个祈苍姐啊,我听他们说这次新兵训练的方式是自由组队,真的假的啊?”
“嗯?消息这么快就传出去了?你听谁说的?”
“这个就不劳您操心了,拜拜祈苍姐,待会见。”
“江遇景你……”
祈苍还没说完,江遇景便挂断了电话。
没事的,我们可是好朋友兼经历过同生共死的战友,祈苍姐一定不会针对我的。
他看向齐宴,“我们可以聊聊。”
齐宴松了口气,说实话治疗系异能并不少见,真正稀缺的是高阶位的治疗系异能者,她刚刚还在担心江遇景不答应,这样看来,似乎还有回旋的余地。
“我的异能叫做再生领域,作用是以使用者为中心张开领域,领域内的所有友方目标都能获得恢复效果,同时获得少量增幅效果,恢复效率和增幅效果与阶位成正比。”
江遇景点点头,“我明白了,一支优秀的队伍的确离不开治疗位,不过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选择我们?”
齐宴笑了笑,“因为我觉得你们很强,而且你们是两个人,我一个人加入你们也不会影响你们之间的默契。”
江遇景想了想,“好吧,那我们就先组队吧,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齐宴眉头微皱,“什么条件?”
江遇景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我还有一个朋友,因为身体原因暂时不能参加训练,但是在我的队伍里始终有她的位置,所以接下来一段时间内,我们这支队伍会比其他队伍少一个人,你能接受的话,就可以来我的队伍。”
齐宴看了江遇景一眼,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江遇景伸出手,“那我们就合作愉快吧。”
齐宴握住江遇景的手,“合作愉快。”
第68章 心理学大师江遇景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江遇景,攻击型异能,末日天火。”
“桃白,攻击型异能,时序审判。”
齐宴笑了笑,“我果然没看错人,你们的异能光听名字就知道很强大。”
江遇景看向四周,发现已经有不少的新人自发的站在了一起,想来是已经组好队伍了。
“再去四处转转吧,看看还有没有没来得及组队的新人,三个人的话还是太少了。”
桃白指了指不远处刚登记完身份信息的紫发少年,“老江,我看那个人就挺不错的。”
少年不是别人,正是五十岚悠月。
江遇景眯着眼看向桃白指的方向,“走,过去问问。”
五十岚悠月也发现了朝着他走来的三人,手掌不自觉的搭在了腰间的天丛云剑剑柄上。
江遇景也没含糊,上来就直接明了的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兄弟,考不考虑一起组个队?”
五十岚悠月眼底的警惕并未退去,摇了摇头,说话也是十分的惜字如金。
“不用了。”
江遇景还以为他也是刚来,不知道新兵训练的形式,于是向他解释道:“兄弟,这次训练的形式就是组队抗衡,喏,你看他们,”江遇景指着一旁的人群,“他们可早就组好队了。”
五十岚悠月还是拒绝,“我习惯一个人了。”
“好吧,”江遇景见他都这样说了,也不再自讨没趣,转头跟桃白齐宴去物色新的队友了。
“这人真奇怪,还有他那把剑,怎么连剑镡都没有,不怕伤到手吗?”江遇景嘀咕道。
“那是天丛云剑,他不是大夏人。”齐宴确认五十岚悠月听不到他们说话后,才缓缓开口。
“天丛云剑?你怎么知道?”桃白疑惑的看向齐宴。
“我的爷爷是研究蓝星各国神话的学者,尤其痴迷于出云那边的神话传说,早年他曾受邀前去出云进行交流研究,并且亲眼见到了传说中三大神器之一的天丛云剑。”
“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那个紫发少年的身份,估计没那么简单。”
江遇景和桃白双双皱眉,后者道:“你展开说说。”
齐宴理了理思路,“在出云,三大神器分别由五十岚,浅川,墨崎三大家族世代守护,负责守护天丛云剑的是五十岚一族,这把剑号称无物不可斩,据传,其拥有两种雷火属性,雷属性的名唤千鸟刃,火属性的是加具土命。”
“守护天丛云剑的五十岚一族,以瞳术出名,他们一族的写轮眼集战斗,洞察,复制,幻术于一体,是非常强大的能力。”
“只可惜,十年前,五十岚一族一夜间全族覆灭,其覆灭原因到现在出云官方也没有定论,五十岚一族覆灭后,他们世代守护的天丛云剑也不知所踪。”
桃白皱眉问道:“那这么看来,刚刚那个紫发少年,和五十岚一族的覆灭脱不开干系,甚至就连天丛云剑也在他的手上?”
齐宴摇了摇头,“不可能,从看到天丛云剑开始,我就已经开始怀疑他了,为此我特意看过他的眼睛,那绝对是写轮眼。”
“别的东西都可以造假,但眼睛,绝对不会。”
江遇景的脸色变得越发凝重,“你的意思是,他是五十岚一族……唯一的幸存者?”
齐宴点了点头。
“这就能解释的通了,为什么出云一直找不到天丛云剑,因为天丛云剑根本没有失踪,而是一直在这个五十岚一族的遗孤手上。”桃白恍然大悟。
江遇景凝眸看向紫发少年的方向,冷笑道:“看来这届新兵训练,有意思的人不少啊……”
齐宴认真的看着江遇景,“江遇景,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一定要把他争取过来,否则对我们来说,会是个大麻烦。”
“可是要怎么才能说服他加入我们呢?”桃白疑惑地问道。
“我有一计,你们好好看着。”江遇景嘴角微扬,心中已有计较。
此时,远处的紫发少年似乎感受到了三人的目光,转头看了过来。
他的眼神冰冷而深邃,透露出一种与生俱来的高傲。
江遇景微微一笑,朝着紫发少年走了过去......
“兄弟,我们又见面了。”
桃白:这家伙的搭讪方式还是那么让人感到尴尬呢……
五十岚悠月冷冷的看着江遇景,“我说过了,我拒绝你的邀请。”
江遇景笑道:“你先别急着拒绝,每个来斫木之刃的人都有属于自己的追求,或是为了力量,或是为了守护,而你,不远万里从出云来到大夏,一定也有自己的追求对吧?”
五十岚悠月不置可否,对于江遇景知道他来自出云也并未感到太多的惊讶。
江遇景继续嘴遁,“不管你的追求是什么,首先你总得先正式进入斫木之刃,之后再谈追求。”
“你看,现在他们已经相互结盟了,我知道你是来自出云的天才,但他们又何尝不是大夏的天骄?你有把握一个人战胜他们那么多人吗?”
“我说过了,我们没有恶意,一起组队的话,于你我而言,都没有任何坏处,我们是互利的关系。”
一番嘴遁下来,五十岚悠月似乎真的有点被说动了。
“容我先问一句,你们一定要邀请我加入的原因是什么?”
江遇景笑了笑,“当然是看上你的能力了,天丛云剑,还有写轮眼,对吧?”
五十岚悠月的瞳孔骤然一缩,“你们……怎么会知道?”
他原以为在大夏,不会有人知道三大家族,不会有人知道写轮眼。
“这并不重要,你大可放心,我不会拿这个来威胁你,我还知道,你们五十岚一族并不像出云官方所说的全族覆灭了,因为你还站在这里。”
此话一出,五十岚悠月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
“我明明已经隐藏了身份,就连两大家族的人都找不到我,你们为什么……”
“还是说,我们一族的往事,在大夏已经人尽皆知了?”
江遇景回头看向齐宴,后者摇了摇头。
“放心吧,至少目前来看,知道的人少之又少。”
“要是日后结业,我们成为队友,回出云帮你报仇又何尝不可呢?”
“虽然我不了解你们出云三大家族的关系,不过我猜,灭族一事跟其他两大家族脱不了关系吧?”
“正好,两大家族里也有个我的仇人,他抢走了属于我朋友的气运。”
“我们有共同的目的,要不你再考虑考虑?”
第69章 又冲我来的
“我们有共同的目的,要不你再考虑考虑?”
五十岚悠月内心里依旧在挣扎,江遇景也皱着眉等待着他的回答。
就连与出云关系极为密切的齐宴的爷爷,都不知道五十岚一族灭亡的真相,更何况他江遇景。
刚刚所说的有关两大家族的事,也只是他的猜测。
不过看五十岚悠月这个样子,江遇景感觉自己猜的应该八九不离十。
同时也印证了五十岚一族的灭亡,的确与另外两大家族有关。
不过江遇景说的帮他一起查清当年的真相可不是画饼,毕竟夺走朱雀气运的是八咫乌异能拥有者,肯定和那个守护八咫琼勾玉的家族有关系。
祈苍和夏妄对他这么好,日后她们要是真和出云发生冲突,江遇景必然不可能袖手旁观。
这么说来,他和五十岚悠月有共同的敌人,好像还真是这么个道理。
江遇景三人都没有继续说话,都在等待着五十岚悠月的反应。
五十岚悠月现在有一种裤衩子都被扒光了的感觉。
良久过后,他长叹一口气,“行吧,我加入你们。”
江遇景紧绷的神经顿时放松下来,笑着迎上去道:“这才对嘛,你信我,加入我们包不后悔的。”
他伸出手,“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江遇景。”
五十岚悠月迟疑了两秒,才不情不愿的握住江遇景的手,“五十岚悠月。”
“别忘了你刚刚说过的话,还有,我很好奇,你的朋友是个什么样的人,居然能和两大家族的人结仇。”
江遇景神秘一笑,“这个嘛,待会你就知道了。”
姚青山的声音在广播里响起,“各位新兵稍安勿躁,我是江城分部的部长姚青山,二十分钟后,会有人带你们前往本次新兵训练的集训场地,各位做好准备。”
大厅内,所有的新兵基本都自发完成了组队,有的队伍只有三个人,而有的则是高达七个人。
江遇景看的有点傻眼,“不是哥们,七个人?配置这么齐全?”
齐宴则有些不以为然,“七个怎么了,兵不在多在于精,你们三个攻击型异能,加上我的群体回血加攻完全够了,像他们这种全是攻击型还只带一个治疗系的,到时候打起架我都不知道怎么奶的上来。”
桃白点点头,对齐宴的观点表示认可,“你别说,还真是,老江极致对群,我极致对单,悠月就搁旁边疯狂扔火遁,齐宴再开个领域回血,无敌了孩子们。”
五十岚悠月没有说话,他是真的不爱说话。
二十分钟后。
一排排大巴整齐的停在前坪停车场,江遇景等人也纷纷跟着大部队上了车。
落座后,桃白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那边却迟迟无人回应。
“奇怪了……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江遇景凑过来问道:“怎么了?看你愁眉苦脸的。”
桃白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苏然一直没接我电话。”
“苏然?”一听到这个名字,江遇景的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她不是在学校吗?让叶子去问问情况呗?”
“不不不,她就是没去学校,叶子上次跟我说她已经很长时间没去过学校了?”
五十岚悠月也凑了过来,“苏然……是苏先生的女儿吗?”
江遇景和桃白疑惑的看着他。
五十岚悠月连忙解释道:“就是苏煜城先生。”
江遇景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连忙翻开手机通讯录找着那天苏然父亲留给他的电话名片。
“对,苏伯伯是叫这个名字,悠月,你认识他?”
五十岚悠月点了点头,“苏先生在出云给我帮了很多的忙,这次来大夏,也是他让我来的,他还特意嘱咐过我,到了江城之后让我帮他去看看他的女儿。”
桃白连忙问道:“你见到苏然她人了吗?”
五十岚悠月摇头,“我去过苏宅,不过并没有见到苏小姐,甚至那么大的宅子,里面就连一个管家都没有见到过。”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在苏宅里我闻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血腥味。”
桃白心里咯噔一声,坏事了。
不过好在他并没有因此方寸大乱,“老江,现在怎么办,要告诉部长吗?”
江遇景摇了摇头,“恐怕不行,部长和队长他们现在肯定为新兵训练这事忙的焦头烂额,应该是脱不开身的。”
“那怎么办,我们现在也没法出去啊?”
江遇景思索着对策,“应该不是普通的绑架,那么多管家也不是吃素的,而且就算苏然真被绑架了,绑匪也应该找苏伯伯索要赎金。”
“这事估计得和信徒挂钩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部长他们脱不开身,一般人又没法解决……”
“要我看,还是得找祈苍姐帮这个忙。”
桃白也渐渐冷静下来,“祈苍前辈吗?事到如今也只能求她帮忙了……”
“放心吧,”江遇景拍了拍桃白的肩膀,“眼下正值新兵训练的特殊时期,江城这么多高手坐镇,他们应该不敢轻举妄动。”
“我只是在想,苏然不是异能者,苏家的产业也不涉及斫木之刃,按理说对信徒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信徒为什么要找上她呢?这没道理啊……”
桃白盯着江遇景的眼睛,缓缓开口道:“你忘了那天炽逃走的时候说一定会回来找你的事了吗?”
江遇景想了想,还真有这事。
“他说会找到我,然后杀了我,这么久也没个动静……”
“等会?”
“他该不会是忌惮斫木之刃,然后通过绑架苏然来逼我现身吧?”
坏了坏了坏了……
这下轮到江遇景心乱如麻了。
他拿出手机准备打给祈苍,转念一想又挂断了电话。
“不行,车上人太多了,消息泄露出去肯定会引起恐慌。”
江遇景沉凝片刻后,决定等到了目的地后再联系祈苍,他强装镇定,安慰桃白保持冷静。
半个小时后……
大巴车停靠在了站点,江遇景匆匆下车,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拨通了祈苍的电话,将事情始末告诉了她。
祈苍了解事情始末后,表示会立刻前去苏宅调查此事,并叮嘱江遇景注意自身安全。
江遇景挂掉电话回到车上,心中仍旧担忧不已,他不断思考着信徒的目的,以及如何才能确保苏然的安全。
第70章 高调出场
大巴车缓缓的抵达了目的地,新兵们如潮水般纷纷下车,怀揣着满心的好奇,想要一探这神秘之地的究竟。
江城分部早已放出消息,集训地点将会定在江城境内的国家 5A 级景区桃源山内。这座自然风景区在整个大夏都声名远扬,每年都有无数游客如过江之鲫,慕名而来。
然而,为了全力配合斫木之刃的工作,桃源山也即将迎来长达半年的休整期。
在场的绝大多数新兵都是初次踏入这片土地,自然会感到无比新奇。再加上能够免费进入桃源山,他们自然都是心情大好。
别说是那些从其他城市远道而来的新兵,就连从小就在江城长大的江遇景,都未曾涉足过桃源山。
这倒也不能全怪他,毕竟……旅游旺季的门票简直是一票难求,甚至一度被炒到了令人咋舌的五位数天价。
不过,此刻的江遇景可没有闲情逸致去欣赏这千金难买的风景,他更想要立刻找到祈苍,和她共同商议苏然的事情。
“祈苍姐,我们到桃源山了,接下来怎么安排,是直接去找你吗?”
“不用,你们先跟着领队进来吧,等会有个动员仪式,先把这过场走了。”
“好。”
很快,便有斫木之刃的工作人员带着一众新兵正式进入了桃源山。
路上,江遇景为了缓解紧张的气氛,想制造点话题,他拉住五十岚悠月,“悠月,你刚刚不是问我我那个朋友是何方神圣吗?很快你就会见到了。”
五十岚悠月点了点头,他确实对江遇景口中的这个朋友十分好奇。
“对了,我记得齐宴说,另外两大家族分别是浅川家和墨崎家,负责守护八咫琼勾玉的是哪个?”
五十岚悠月想了想,“守护八咫琼勾玉的是墨崎一族,他们一族擅长使用木遁和水遁,在体术上也是略有造诣。”
江遇景思索片刻后点了点头,“那那个八咫乌异能拥有者,是他们一族的吧?”
五十岚悠月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至少我们一族灭亡之前,并未听说过他们一族拥有八咫乌的力量。”
“这样啊……那你们家族和浅川家呢?”
听到江遇景问到自己家族时,五十岚悠月明显的挺起了胸膛,似乎是在为自己的家族感到骄傲。
“我们一族擅长的乃是写轮眼和火遁忍术,在出云,单论火遁,我们一族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因为火遁忍术的强大攻击性,我们一族在很长一段时间一直是三大家族之首。”
“浅川一族十分神秘,他们的族人并不十分依赖于五行忍术,或者说,他们五种遁术都会,但都不精通,更偏向于战国时代的传统忍者,擅长刺杀和谍报工作。”
“原来如此,”江遇景点了点头,“这两大家族就是导致你们一族覆灭的真凶对吧?”
五十岚悠月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仇恨,“我们一族凭借火遁和天丛云剑,一举跃为三大家族之首,并且长达数十年之久,让他们感到了威胁,加上对天丛云剑的觊觎,于是他们联手策划了灭族行动。”
“啧,出云还是畜生多……”江遇景感慨道,随后怕五十岚悠月误会,又连忙解释道:“那个……我没说你啊。”
五十岚悠月的神情没有一丝波澜,“你说的没错,我也觉得他们是畜生。”
两人聊着聊着,不知不觉间就到了山脚下的游客休息区。
出于需要,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了包括宿舍食堂训练场在内的日用建筑,江遇景他们这半年的训练生活,都会在这里度过。
等到众人整顿好后,演讲台上一个披着军大衣的的身影拍了拍手里的话筒。
“安静!”
威严的声音响彻天际,直接将一众新兵镇在原地。
一时间,没人敢说话,都畏惧的看着台上那道身影。
“我是这次新兵训练的总负责人,唐曜!”
“接下来,你们会在桃源山完成为期半年的新兵训练,顺利结业后才能正式成为斫木之刃的一员,成为一名合格的战士!”
“我丑话说在前头,谁要是觉得吃不了苦的,现在就滚蛋!斫木之刃不需要这种人!”
“都听明白了吗?”
台下响起一阵洪亮的声音,“听明白了!”
“好,接下来的具体事宜,由本次新兵训练的两位总教官来为你们讲解,大家掌声欢迎!”
鼓掌的同时,不少人都好奇的看向台上——除了唐曜没有任何人,这让他们不由得好奇总教官到底是何许人也。
就在众人翘首以盼之际,阵阵龙吟声凭空响起。
紧接着,便是尖锐的雀鸣声。
江遇景有些无奈,“我就知道,祈苍姐肯定会为了耍帅选这种出场方式。”
没错,正是和西临那次一样,两人都选择了化身为自己的神兽真身形态出场。
至于夏妄到底是不是自愿的,这个还有待商榷。
东方七宿和南方七宿接连亮起,凝聚成青龙和朱雀的样子,绕着桃源山盘旋了一圈后化为光芒降落在众人面前。
红绿两色光芒交织,夏妄和祈苍的身影从光芒中走了出来。
两人都穿着白色长袍,只不过夏妄的长袍上绣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青龙,祈苍的则是朱雀。
江遇景小声嘀咕道:“我去,这是祈苍姐他们小队的队服吗?有点帅啊。”
五十岚悠月有点摸不着头脑,“你认识她们?”
江遇景拍了拍他的肩膀,“喏,看到那个穿着朱雀长袍的美女姐姐没有,她就是我说的那个跟八咫乌异能拥有者有仇的。”
很显然,五十岚悠月没听懂。
“算了,有时间在和你解释,你只需要知道她和两大家族有过节,并且她实力很强就行了。”
五十岚悠月点点头,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
此刻,台下的新兵们看到两女的真容,纷纷炸开了锅。
“不是哥们,也没人告诉我斫木之刃有这么好看的姐姐啊?”
“你倒是想得美,人家估计都不会正眼瞧你。”
祈苍看着台下众人,嘴角勾起一抹意义不明的笑。
她接过话筒,示意众人安静。
祈苍和夏妄之间一直是这样,夏妄负责正经干事,她负责说场面话。
“各位,你们好,我是大夏应对建木特别组织斫木之刃第三特殊小队的队员,同时也是你们这次新兵训练的总教官之一,祈苍。”
第71章 特殊小队的职能
夏妄的自我介绍就简单了许多,仅仅只是说了自己的名字。
有部分新兵对斫木之刃的了解少之又少,自然也不知道什么是特殊小队。
想着反正今天不正式训练,还有大把的时间,祈苍干脆决定给众人科普一下有关特殊小队的职能。
“所谓特殊小队,是国家异管局和斫木之刃共同商议后成立的队伍,特殊小队没有固定驻地,名义上只听从斫木之刃总部以及异管局的调令,目前一共有三支特殊小队,分别有着不同的职能。”
“大夏斫木之刃001特殊小队,万象,常年游走于各国,职能是出于人道主义协助别国处理建木之灾,对于那些已经覆灭的国度,万象小队也会帮助其幸存者进行灾后重建工作。”
“大夏斫木之刃002特殊小队,天枢,其队长可以借助星辰之力进行长距离传送,故而叫这个名字,他们的职能是负责清剿进入大夏境内的极恶性异能者,只要是星光所至,没有他们到不了的地方。”
“最后,是大夏斫木之刃003特殊小队,也就是我所在的特殊小队,瑞象。”
“作为唯一一支非紧急情况不干涉境外事务的特殊小队,我们小队的职能侧重点在大夏,主要任务就是作为斫木之刃应对高危级建木的底牌,同时协助地方斫木之刃处理超出预期的建木之灾。”
“并且由于队员异能的特殊性,我们瑞象小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会一直延续,只要瑞象小队还在,大夏就永远有特殊小队可用。”
“以上,就是关于特殊小队的基本信息,更多细节方面的东西,等你们正式加入斫木之刃之后就会知道了。”祈苍拍了拍手,示意自己讲完了。
下面的新兵们则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
“原来如此……这就是特殊小队啊。”
“好帅啊!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我也想加入特殊小队!”
祈苍笑了笑,等新兵们安静下来后,半鼓励半哄骗的道:“近年来建木之灾愈演愈烈,斫木之刃需要更多的力量,今年的新兵人数比前几年都要多,总部可能也会增加特殊小队的数量,你们这帮新兵,将来都有可能成为新生特殊小队的组成力量。”
“好啦,目标我已经给你们放在这了,至于能不能实现,就要看你们了。”
说完,她还特意朝江遇景的方向看了一眼。
江遇景:……
祈苍姐真是看得起我啊……
祈苍清了清嗓子,“对了,关于分组的事,你们应该早就知道了,也基本都分好了,再给你们二十分钟,每组最多只能五个人,确定好之后就去宿舍楼登记领取房卡,然后再来这里集合。”
“我差不多说完了,那个……孟章神君大人,您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夏妄对祈苍这番故意调戏她的行为很是不满,但是当着这么多新人的面,她也不好发作。
只能用只有两人的声音咬牙切齿道:“我看你又皮痒了,等会看我怎么收拾你。”
祈苍笑得很开心,“好的,孟章神君大人没有话要说,那么大家解散吧,半个小时之后记得来集合。”
说完,她便丢下夏妄,一个人悄悄溜走了。
……
十分钟后,江遇景看着眼前的房间,陷入了沉思。
五个独立单间,两个客厅,两个独浴……
我真的是来参加新兵训练的而不是来旅游的吗?
捏妈的这比自己家的配置都好啊。
四人很快挑好了自己的房间,纷纷开始整理床铺和带来的行李。
有种乐不思蜀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引起了江遇景的注意。
他打开门,发现是仓皇逃窜的祈苍,以及……在后面穷追不舍的夏妄……
“我嘞个,这怎么回事啊祈苍姐?”
“快快快,把门关上,不能让夏姐姐进来,不然我会被她打死的!”
江遇景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的准备关门。
可惜迟了一步,夏妄的身形一闪,在江遇景关上门的瞬间到了屋内。
“这下看你往哪跑。”
“错了错了夏姐姐!”
其他人也被动静吸引了过来,桃白早已经司空见惯了,倒是齐宴和五十岚悠月,在看清眼前的两人正是先前在台上说话的两位特殊小队成员时,都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夏妄揪着祈苍的衣领,让她跑不出自己的手掌心。
“夏姐姐你等会,我真的有事要找江遇景啊……”
夏妄狐疑的看了看祈苍,又看了看江遇景,后者点了点头,她这才放开了祈苍。
“没事,你跑不掉。”
祈苍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服,好奇的看向齐宴和五十岚悠月两人,“这两个是你找的队友吗?”
江遇景点了点头,“这位是齐宴,治疗系异能,那位是五十岚悠月,出云人,异能是……写轮眼?”
齐宴率先行礼,“祈苍前辈,夏妄前辈。”
“出云……”
祈苍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江遇景连忙打圆场,“祈苍姐,他们家族不是抢你气运的那个家族啊喂!”
江遇景费了大半天的力气,才给祈苍解释明白这其中的联系。
“这样啊……我明白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要是打到出云一定把你带上。”
五十岚悠月点了点头,眉眼淡漠,看不出任何神情。
“咳咳,”祈苍正色道,“你说的那事,我等会就亲自去看看,夏姐姐,这里就交给你了噢。”
夏妄想都没想便拒绝了,“幕后黑手还没有浮出水面,你一个人太危险了,我去。”
“这可不行,你看我这么不正经的样子,我可管不住他们,镇场子的事当然要交给孟章神君大人啦。”
夏妄挑眉,“你再叫一遍?”
“咳咳,那个……我是说,镇场子这种事夏姐姐你比我更擅长,你看,你往那一站,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他们谁敢说话?”
祈苍指着江遇景,“你,你敢说话吗?”
江遇景被祈苍突如其来扯到了他的话吓了一跳,“那个……我包不敢的好吧。”
“看到没有夏姐姐,”祈苍骄傲的挺起胸膛,“所以这边就交给你了,我现在就回江城。”
“好吧,”夏妄无奈扶额,“但是记住,随时保持联系,不管有没有结果,晚上必须回来,听到没有?”
“好啦好啦,人家知道啦。”
第72章 来自五十岚悠月的视觉盛宴
祈苍身形闪烁,眨眼间便消失在原地。
江遇景有些羡慕的道:“好方便的能力,想去哪里直接传。”
夏妄瞥了他一眼,“等你到了一定境界之后也可以像我们这样,这并不是某种异能所特有的能力。”
她看了看时间,“时候不早了,你们赶快收拾好然后去集合,有个摸底考核等着你们。”
“诶?好……等会,摸底考核?我的底子夏妄前辈您还不知道?”
“不是我要看,是上头要看,总之你们快点来就是了。”
说完,夏妄身形一闪,也消失在原地。
十五分钟后……
江遇景一行人来到刚才的广场上,此刻这里已经乌泱泱聚集了不少人。
台上夏妄和唐曜正在交流着什么,估计是和这所谓的摸底考核有关。
眼见人都来得差不多了,夏妄拍了拍话筒,示意众人安静。
“正式训练从明天开始,现在,开始进行摸底考核。”
“本次考核的方式很简单,稍后会有空间系异能者张开一方独立空间,该空间的边界会不断缩小,最后整个空间将会坍缩,你们进入其中之后考核立刻开始,以小队为单位,没有阵营,进行大逃杀,活到最后的队伍即为第一,若是结束时还未分出第一,则比较剩余小队阵亡人数,最少者为第一。”
“不用手下留情,在这方空间之内,即便死亡也不会对现实里的自己造成影响,请各位务必完全展现出自己的能力,输赢于我们而言并不重要,你们的能力才是我们感兴趣的。”
“没有异议的话,现在准备开始。”
夏妄根本没有给众人反应的时间,朝身后招了招手,一名身穿研究服的男子走了上来,随着空间之力汇聚,一扇蓝色的空间之门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张地图并不大,传送点也完全随机,祝你们好运。”
紧接着,所有新兵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再一睁眼,就到了另一个世界。
江遇景扒开眼前的灌木丛,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他们所在的传送点位于某座山的半山腰,作为大逃杀游戏高玩的江遇景立马指挥桃白先往后走。
“得先确定我们这个位置位于整张地图的哪一片区域,万一是地图边缘就毁了。”
桃白往后走了数百米,依旧没有感受到空间障壁的存在。
“看样子不是世界边缘,先横推吧,这样与其他队伍起正面冲突的概率小一点。”
其他三人听从着江遇景的指挥,开始横向推进。
“也不知道这毒网多久开始收缩,还得防着屁股后面有人背刺,大家小心一点吧。”江遇景打头阵,其他三人依次跟在他的身后。
五十岚悠月不解的问道:“为什么要怕他们?直接去找人打不行吗?”
江遇景有些诧异的看着他,“你没玩过大逃杀吗?我们要保存实力打决赛圈,现在就开打等会给别人偷了你就老实了。”
桃白一脸嘲笑的看着江遇景,“老江,你这种菜鸟就别乱指挥人家了,人家想的是平推而不是横推。”
江遇景:我嘞个平推啊……
“那这样吧,一会遇到人你先上,我看看你的实力到底如何,如果真能爆杀别的队伍,咱们就去打平推。”
五十岚悠月不屑的哼了一声,“跟在后面好好看着。”
五十岚悠月身形一闪,飞到高空,双手结印对着前方的密林吐出一口巨大的火球。
“火遁·豪火球之术!”
火球挟裹着热浪径直穿过密林,在地上留下一道狭长的弹坑,沾染上火焰的树木瞬间就被高温焚烧殆尽。
紧接着,又是连续三发相同威力的豪火球之术,将周围的密林烧了个干净。
眼见密林内并未有人,五十岚悠月左眼的写轮眼三勾玉流转,目光伸向更远处绵延的密林。
“还想逃吗?”
只是一眨眼,五十岚悠月的身形便出现在了更远处的密林上方,凝聚火元素再次施展火遁忍术。
“火遁·凤仙火之术!”
不同于先前的豪火球之术只有单一的火球,这次的凤仙火之术将火球分成了无数个较小的火球,听从着五十岚悠月的意志朝着指定的方向席卷而去。
密林中,几道身影疾驰而过。
“什么情况,他是怎么发现我们的?”
“不知道啊,我们明明没有施展过异能,他是不是开挂了,这么能锁?”
几人虽然已经竭尽全力在跑路,但依旧没能跑过火焰。
火球在几人前方爆炸并蔓延开来,将这支小队彻底困在了原地。
为首一人显然是这支小队的队长,他惊恐的看着缓缓降落在他们面前的五十岚悠月,嘴里喃喃道:“好……好强……”
五十岚悠月眉眼淡漠,甚至都从未正视面前的几人,“你们是自己弃权,还是我送你们上路?”
“你这混蛋,开什么玩笑?!”
短暂的震惊过后,这支小队的队长也回过神来,他可以输,但绝不能容忍敌人如此羞辱自己。
“雷罚!”
他操纵着自己的雷属性异能,从天空中降下数道雷电,劈向五十岚悠月。
“如此不堪的雷遁啊……”
五十岚悠月躲都没躲,站在原地任由雷电劈向自己。
大量的白烟遮住了这支小队的视线,小队队长惊疑的看向原来五十岚悠月的位置,“解决了吗……”
下一秒,异变陡生。
“千鸟!”
其中一名队员都没反应过来,只看到一道肉眼都跟不上的白光刺向自己。
本来解决这支小队只需要一个豪火球之术就够了,但是五十岚悠月别的没听进去,夏妄的那句充分展现实力倒是听进去了。
这么好的装逼的机会可不能错过啊!
解决完其中一人后,五十岚悠月一个转身,双手结印。
“雷遁·千鸟流一式!”
无数千鸟汇聚在五十岚悠月身边,将剩余的队员一一麻痹在原地,动弹不得。
“雷遁·千鸟流二式!”
五十岚悠月右手按向大地,千鸟随即汇入地底,对着周围的众人展开无差别的攻击。
除了先前对五十岚悠月发动攻击的小队队长外,其他人都承受不住这雷光,身体渐渐消散,淘汰出局。
五十岚悠月将千鸟收回自己身边,有些疑惑的看向躺在地上的队长,“没解决掉你吗?”
“罢了,多费一番手脚的事。”
“雷遁·千鸟锐枪!”
无数千鸟汇聚在五十岚悠月的右手,他抬起手,对着队长的方向射出一道实体雷光。
千鸟锐枪直接贯穿了队长的身体,直到临死之际,他的眼里仍是不解和不甘。
“同为雷属性,为什么我和你的差距会这么大……”
这是他最后的遗言。
五十岚悠月收回千鸟锐枪,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愚蠢的问题,你会去跟太阳比谁耀眼吗?”
第73章 神秘控蛇男
等到江遇景几人赶到时,现场只剩下少数几道残存的雷光。
以及,站在废墟里的五十岚悠月。
“我草……”就算是江遇景,也被这阵仗吓了一跳。
不是哥们,我开个玩笑你真要打平推局啊?
哥们,五十岚悠月这么超标,不削能玩?
五十岚悠月倒是没在意众人惊愕的目光,拍了拍手走上前来,仿佛这对他来说这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继续去找下一队?”
这时,江遇景身边突然凭空出现一个类似于全息投影的东西。
“这是什么?”
江遇景好奇的看向那屏幕,发现这玩意似乎是排行榜。
他尝试着去滑动屏幕,发现还真行。
榜上一共有一百个名字,最后的几个名字已经被打上了叉号。
“这名字应该是小队队长的名字,”江遇景在榜上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并且还上升了不少,“那些被打叉的,应该已经被淘汰了。”
由于刚刚淘汰了一支小队,所以他们小队的排名上升了不少,来到了十多名的位置,在他们后面的小队,大多数积分都还为零。
下一秒,夏妄的声音在这方天地响起。
“追加规则,每击败一人记为一分,完整淘汰一支小队的全部成员则额外得两分,排名前十的小队出来之后会有额外奖励,各位加油。”
“刚刚这支小队有五个人,算五分,悠月把他们全歼了还有额外两分,所以我们小队现在有七分,现在我们小队大概是十多名的样子。”
江遇景向众人解释道。
五十岚悠月听完似乎有些兴奋,“淘汰加分吗?正合我意!”
江遇景在见识过五十岚悠月的实力后,对整支队伍的信心也增加了不少。
他的眼里闪烁着自信的光芒,“既然如此,我们便争个双榜第一玩玩。”
这时,夏妄的声音再度响起。
“第一轮空间障壁收缩开始,请各位立刻进入安全范围,否则视为淘汰。”
“有点难搞,我们手里没地图,连往哪个方向走都不知道。”桃白有些无奈。
齐宴沉思片刻,“不如就按着现在的方向走吧,按理说第一轮空间障壁收缩的速度应该不会太快,就算走反了我们也有时间修正路线。”
江遇景点了点头,确认五十岚悠月没什么问题后,带领着队伍再度朝前方疾驰而去。
地图的另一边。
白发少年拨开面前的灌木丛,确认附近没人后,才敢靠着树干坐了下来,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他的袖口里窜出一条小蛇,消失在灌木丛中。
少年叫江岁衍,神兽类异能烛九阴。
就在刚刚,他所在的小队遭到了另外一支强大的小队的袭击,五名队员有三名当场就惨遭淘汰,靠着烛九阴虚影拖延时间,他和另一个女孩子才得以逃脱。
不过在逃亡路上,他们走散了。
“算了,就这样吧,本来就是萍水相逢而已,我没有义务去找她。”江岁衍自言自语着试图说服自己。
作为神兽系,烛九阴本来应该是极为强大的异能,只可惜江岁衍不喜争斗,从未真正使用过烛九阴的实力去战斗,大多数时刻也只是召唤虚影然后跑路。
“可是不去找她,我的良心过意不去啊……”
江岁衍愁眉苦脸,他一直都比较感性,或者说他的性格太善良了,见不得别人受苦受难。
“算了算了,反正是摸底考核,大不了就淘汰嘛,反正也不会有什么惩罚。”
江岁衍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又唤出一条小蛇,“她身上的气味你应该记得吧,带我去找她。”
白色小蛇吐着蛇信子,眨眼间便消失在灌木丛里。
江岁衍跟着小蛇追了上去。
即将走出树林时,江岁衍突然停了下来。
由于异能的缘故,他能和召唤出来的蛇共享视野,然而他通过共享视野看到,树林的出口站着几个人。
“我草了,玩这么阴的,怎么还有架过点的啊?”
白色小蛇往这边走,证明他们队伍里的那个女孩子就在这个方向。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避开这群蹲点的,绕个圈再出去。
但这样的话会耗费更多时间,万一那个女孩要是被淘汰了怎么办?
“好麻烦啊……”
经历了一番思想斗争,江岁衍还是决定不绕路了。
所以,现在摆在他面前的难题,是如何击败眼前的这支队伍。
江岁衍深吸一口气,决定先下手为强,他双手结印,口中念起咒语。
随着他的吟唱,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漆黑的法阵出现在他的身后,一道黑色的裂缝自法阵的阵眼缓缓浮现。
裂缝中传出阵阵异兽的咆哮声,一只体型巨大的烛九阴从中爬了出来。
对面的队伍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他们惊恐地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体型硕大的烛九阴,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江岁衍冷喝一声,单手掐诀驱使着烛九阴朝他们扑去。
虽然这只烛九阴体型十分庞大,但这丝毫不影响它的速度。
一个眨眼,烛九阴便到了那支队伍面前。
烛九阴的强大力量瞬间压制住了他们,它的尾巴横扫而过,逼得对手连连后退,勉强躲避着它的攻击。
江岁衍看准机会,身形一闪,朝着他们冲去。
尽管对手已经发现了突然冲出来的江岁衍,但碍于烛九阴的缘故,他们也无法及时应对。
江岁衍甩了甩宽大的袖袍,无数细小的白蛇从袖口里涌出,将最近一人死死缠住。
“抱歉,我也没办法。”
江岁衍忏悔的说了一句抱歉,便将被白蛇缠住的那人甩到烛九阴面前。
烛九阴看准时机,张开巨口将那人吞下。
剩下的几人,江岁衍如法炮制,将他们都送去喂了蛇。
“呼……终于解决了。”
“希望接下来没有拦路的吧……不然我会有很重的负罪心理的。”
江岁衍自言自语道,解除阵法将烛九阴收了回去,做完这一切便顺着小蛇的指引继续赶路。
全息投影上,江岁衍所在的这支小队排名也上升了不少,直接来到江遇景小队后面。
第74章 建木入侵
此时,指挥部内。
夏妄和唐曜屏息凝神的看着大屏幕上传来的各个小队的画面,有少数小队相互遭遇了,绝大多数都还在赶路。
“冕下,为何要突然追加规则?”唐曜点燃手里的烟,自觉从夏妄身边退开了几步。
夏妄漫不经心的道:“节奏太慢了,不刺激他们一点的话,有点浪费时间。”
“更重要的是,有积分制和奖励在,他们更愿意去拼,我们才能看到他们的极限在哪里,这不正是我们的目的吗?”
唐曜连连点头,“高,实在是高。”
夏妄从椅子上站起来,微微伸了个懒腰,对唐曜比了个手势,“你去盯一会,我打个电话。”
“好……好的。”
夏妄走出指挥室,犹豫再三还是点了根烟,顺便拨通了祈苍的电话。
前些年,大夏还没有这么安定,建木到处肆虐,他们瑞象小队也是到处跑,最狠的一次,夏妄连着三天没闭眼,也就是那时候,她好像理解了队长所说的“抽烟的快感”。
也只有压力大的时候,她才会选择抽烟。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祈苍现在不在,平日里都是祈苍管着她,不让她身上带烟,一看到就没收。
得益于祈苍的“严加看管”,夏妄这一年抽烟的频率,比往年低了不少。
烟雾缭绕间,夏妄的眉眼更显锋锐。
电话很快便被接通了,那头传来祈苍温润的声音:“怎么了夏姐姐?”
夏妄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没什么事,就想问问你那边怎么样了。”
“目前没什么异常情况,”祈苍轻声说道,“我在苏家附近转了一圈,现在准备进去了,你那边呢?”
“嗯......”夏妄沉默了一瞬,随后说道,“我这边一切顺利,感觉挺好的。”
祈苍又怎么听不出夏妄话里的倦怠,笑了笑,“夏姐姐还是不喜欢做这些事啊。”
“等我回来,这些事我来做。”
夏妄刚欲说些什么,想想还是算了,最后只是轻轻的应了一声。
两人又聊了几句,挂断了电话,夏妄将烟头摁灭,扔进垃圾桶里,心中的烦闷却并没有消失。
不知怎的,她心里总有一种隐隐不安的感觉。
夏妄回到指挥室,唐曜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写满严肃,“冕下,好像有大麻烦了……”
夏妄皱了皱眉,“怎么回事?”
唐曜打开手上的平板,调出独立空间各项数据,划到能量波动那一栏,“建木……在独立空间内出现了……”
“怎么可能?!”
夏妄立马冲到指挥台前,调看着各处的监控画面。
不过好在,监控画面内暂时没有看到建木的踪影。
“会不会是参数出错了?建木怎么会突然出现在独立空间里?”
唐曜摇了摇头,“目前还不清楚,可是这个能量波动的确是建木。”
夏妄沉思片刻,“我们现在能进去吗?”
唐曜摇了摇头,“冕下,构造独立空间的那位空间系异能者已经失去了与这方空间的联系……”
“什么?”
夏妄觉得自己快要碎了……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无法进入独立空间了?”她一脸凝重的问道。
“理论上是这样没错……”唐曜咽了口唾沫。
“马上联系江城斫木之刃,告知他们这里的情况,还有,加派人手守住桃源山入口,以防万一。”夏妄当机立断下达命令。
“是!”唐曜领命后匆匆离去。
夏妄揉了揉眉心,只能在心里祈祷建木的危险级不要太高。然而,那种不安的感觉却愈发强烈起来……
不过不幸中的万幸是,她操控独立空间的权限还没有消失,也就是说,她还可以通过传音联系到独立空间里面。
夏妄立刻联系上独立空间内部,将情况告诉所有人。
“所有人注意,考核提前结束,建木入侵了你们所在的独立空间,我们也失去了和独立空间的联系,稍后我会将你们的位置在地图上标注出来,所有人立刻到地图中心汇合,不要和建木正面起冲突,我们会立刻解决这次事故,但这需要时间,只能靠你们自己争取了。”
“拜托了各位,一定要活下去。”
夏妄瘫坐在椅子上,捏着眉心,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她总觉得这次的事情没有所看到的那么简单,似乎有什么巨大的阴谋在等着他们。
独立空间内。
所有人都听到了夏妄刚刚那番话,同时,身边的全息投影也从排行榜变成了整幅地图的样子。
在地图中心,有一个红点,那是夏妄给他们标记的集合点。
“什么情况?建木?”江遇景有些不可置信,“这可是独立空间,建木怎么可能……”
“刚刚夏总教官语气那么严肃,不像是假的”齐宴脸上也露出了严肃的神色,“我们先去和别的新兵汇合吧,人多的话遇到建木也不至于立马就全面溃败。”
江遇景看了一眼地图,“我们离中心点不远,现在就过去吧,现在唯一的问题是不知道建木的具体位置……总之,先集合再说。”
其他几人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向着中心点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位于独立空间各处的小队都没有过多磨蹭,都在竭尽全力往集合点赶去。
夏妄的声音再度响起,“我们失去了和独立空间的联系,但控制权限暂时还在我手里,稍后我会为你们开放小队交流权限和地图标记权限,若是有小队遇到建木,立刻在地图上标记,紧急情况可向其他小队求援。”
“我对你们只有两个要求,第一,活下去,第二,严禁放弃任何一个人,若是有这种情况,出来之后我会立刻清算,不信的话,可以试试。”
夏妄话音刚落,各个小队就收到了权限开放的通知,不少小队已经开始交流起各自这边的情况,江遇景认真的听着每一支小队的汇报,同时也将自己这边的情况共享了出去,让附近的小队可以先和他们小队汇合,再一起去集合点。
值得庆幸的是,到目前为止,并未有任何一支小队遇到建木。
第75章 建木出现
在江遇景说出可以让周围的小队跟着他们时,通讯频道内就传来不少感激的声音。
原因无他,江遇景的小队截止到目前为止,在排行榜上排在第八的位置。
对于那些实力相对较弱的小队而言,跟在强队后面总比自己单走要好得多。
此时,江遇景所在的位置加上他们已经有三支小队了,而距离集合点还有十多公里的路程。
“尽量别走在一起,目标太大了容易吸引建木的注意,每两支小队之间相隔五十米!”
其他小队不敢有误,寻思按照江遇景的命令排开阵型,毕竟还是活命更重要。
江遇景看了一下地图,心中估算了一下时间。
他们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是下午了,并且进入独立空间的时间最少也有三个小时了,考虑到独立空间与外部的时间流速一样,也就是说,现在最多还有三个小时天就黑了。
一旦天黑,双方的明暗立场瞬间转换,建木变成了潜行于黑暗的猎人,他们则变成了待宰的猎物。
“加快速度,如果在天黑前还没赶到集合点,我们就很危险了。”
各小队成员纷纷加速前进,一路上保持着警惕。
某些有心人跑上来和江遇景套近乎,“江哥,听说你跟建木交手过很多次,真的假的?”
江遇景也懒得拆穿他,只是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
“真羡慕你啊,不像我待的那个小城市,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建木。”
江遇景皱了皱眉,“没有建木难道不是好事吗?”
“你真以为建木之灾是在开玩笑吗,跟你打游戏一样简单?”
那人明显语塞,“江哥……我不是这个意思。”
“套近乎的话出去再说,没别的事的话就回你的队伍,等会要真遇到建木我可不会救你。”
那人还想说什么,被江遇景无情三连怼了回去,灰溜溜的回到了自己的队伍。
桃白同情的看了那人一眼,心说你是真的没点眼力见。
齐宴则有些好奇的看了看江遇景,总感觉他和自己见过的绝大多数人都不一样。
大约又赶了半个小时的路 江遇景忽然抬手示意众人停下。
桃白低声问道:“怎么了?”
江遇景眉头紧皱,“不,不对劲……”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低沉的嘶吼声,所有人心中一紧,望向声音的来源。
一株翠绿色的新蕊破土而出,眨眼间便生长为一棵高大的建木。
“是建木!”有人惊恐地喊道。
江遇景一脸凝重,“没有找到宿主的话,建木就会展现出原本的身姿么……”
这也算是个好消息了,毕竟没有被寄生者的话,他们也不用大费周章的去防着。
桃白当机立断,立马对着身后的几只小队吼道:“快,你们先跑!这里交给我们!”
躲在几人身后的其他几支小队闻声也是毫不磨迹,迅速绕开建木巨大的本体夺路而逃。
“齐宴,”江遇景沉声下达着命令,“待会打起来优先保证你自己的安全,最好卡极限距离开你的领域,我们可顾不上你。”
齐宴咬了咬牙,“明白。”身形迅速向后退去。
建木嘶吼一声,整个树身开始不断颤动,潮水般的灾厄随着颤动从树干上掉落下来。
“悠月!准备好你的火遁!”
江遇景没有给桃白安排任务,因为凭他们之间这么多年的默契,他想干什么桃白都能知道。
江遇景唤出天火圣裁,接连斩出数道天火刀罡,直指建木本体。
天上的鸟型灾厄扇动着翅膀,将天火刀罡一一拦截。
五十岚悠月飞到半空,将雷遁附在天丛云剑上,刚欲用出千鸟刃。
但一看到地上这么多的灾厄,想想还是算了。
“雷遁·千鸟千本!”
他将千鸟附加到无数飞针暗器上,对着下方的灾厄暴射而出。
这个术的优点是打击范围广,缺点是杀伤力和精准度有限。
冲在最前方的炮灰灾厄,在吃到千鸟千本的攻击后瞬间化作飞灰,但也仅仅只有打在炮灰灾厄身上有这种效果了。
“火遁·龙火之术!”
“火遁·炎弹!”
“火遁·豪龙火之术!”
接连三个火遁忍术砸下去,也只是暂时延缓了灾厄进攻的步伐。
齐宴也在此时张开再生领域,给三人恢复着体力和精神力。
面对如潮水般涌来的灾厄,江遇景使出全力挥舞着天火圣裁,与灾厄展开激烈交锋。
用一般的武器去攻击灾厄,即使会对其造成伤害,但若是无法彻底斩断的话,灾厄身上的伤口很快就会恢复如初。
但天火圣裁不一样,附带着天火的剑身砍在灾厄身上,径直将灾厄的身体斩成两半并焚烧殆尽,不给任何恢复的机会。
五十岚悠月在空中不断使用着千鸟及其衍生技能,配合着火遁忍术,努力阻止灾厄的靠近。
齐宴则在后方全力维持着再生领域,确保队友们的安全。
然而,灾厄的数量太多,就算是他们也渐渐感到力不从心。
就在这时,桃白出手了。
只见他身影一闪,如鬼魅般穿梭在灾厄群中,手中时序翻飞,所过之处,灾厄被斩成两截,再也没有复原的可能。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让人眼花缭乱,其中似乎还蕴藏有一丝时序之能。
有好几次灾厄的攻击都快要落在桃白身上,但都被其暂停时间躲了过去。
如今的桃白,对于时序之能已经有了一定的理解,像现在这种暂停一瞬间周身的时间,对他来说也不再是难事。
顶着潮水般的灾厄,四人紧密合作,勉强抵挡住了这一波攻势。
建木也意识到眼前的几人不好对付,控制着枝条朝众人袭了过来。
江遇景联想到上次在水泽高中的经历,连忙吼道:“快闪开!别被枝条缠住,会被吸收生命力的!”
听到江遇景的提醒,众人赶忙四散开来躲避建木的枝条。
然而,建木的枝条速度极快,人在半空的五十岚悠月还是被缠住了,他的生命力迅速被吸走,身体变得虚弱无力,释放了一半的忍术也没放出来。
“该死!”江遇景心中暗骂一声,挥动天火圣裁,试图斩断那些枝条,但是,建木的防御力很强,普通的攻击很难对它造成有效的伤害。
此时,桃白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身形一晃,冲向被枝条缠住的五十岚悠月,手中时序急速翻动,瞬间,时间仿佛停止了流动,枝条也停留在了半空中。
桃白趁机救下五十岚悠月,然后再次施展时序之能,加速时间的流动,建木显然没有预料到桃白还有这一手,猝不及防之下,被天火圣裁击中,树干上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趁现在!”
第76章 双双突破
“趁现在!”
桃白一个闪身将五十岚悠月送到齐宴身边,后者将领域的目标设定在五十岚悠月身上,为他疯狂的恢复着精神力和生命力。
似乎还是嫌不够快,齐宴咬了咬牙,不顾自身精神力迅速消耗,全力运转着再生领域,同时右手一翻变出一支恢复针剂,对着五十岚悠月的脖颈狠狠的扎了下去。
战场中心,桃白和江遇景悬在半空,两人身边闪烁各自着异能的光芒。
一红一银,各自映照着半片天空。
江遇景浑身浴火,无数翻飞的火焰环绕在他的周身,漆黑的双眸也被火光映照成红色。
桃白周身则是充斥着充满玄奥气息的时序之能,最靠近桃白的银色光芒隐隐有些变为金色的趋势,金银二色交相辉映,无形中给桃白添了一丝神圣的韵味。
“他们这是……”
五十岚悠月不解的望向两人的方向,“他们的实力明明不如我,为什么……为什么会给我一种很强大的感觉?”
齐宴有些感慨,“你的写轮眼固然强大,但他们同样也是我们大夏万古无一的天才。”
“我早就调查过这次新兵训练所有人的情报了,他们俩的异能都是自带伴生武器的顶级异能,其神秘程度甚至无法为其评级,而且他们俩的所有信息都是绝密,现在懂了吧?”
五十岚悠月眯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此刻,江遇景这边。
“喂,桃白,上次用这招,还是上次吧?”江遇景半开玩笑的道。
桃白笑了笑,“是啊,不过这一次,我可不给你打辅助了。”
江遇景也笑了,笑得肆意,“好啊,这次就让它看看,我们之间的羁绊吧!”
话音刚落,江遇景高举起手中的天火圣裁。
“天火圣裁·界限解除!”
“天火劫灭!”
随着江遇景解除界限,周身的火焰瞬间涌入天火圣裁,原本呈十字对称的大剑也有了变化,右侧剑镡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由纯粹的天火化作的炽红色水晶,左侧剑镡则化为熔岩的形状。
江遇景先前迟迟未能升阶的原因,便在这里。
随着使用天火圣裁的次数越来越多,他对这把大剑的感悟程度也在不断上升,那一次在水泽高中的第零额定功率天火出鞘,让升阶的屏障有了一丝裂缝。
而这次的界限解除,毫无疑问彻底打破了这层屏障。
这是人剑合一的状态,这个状态下的天火圣裁已经带上了一丝毁灭的力量,哪怕是身怀末日天火的江遇景,也难以承受。
不过升阶带来的全方位属性提升,加上末日天火加持,江遇景还是有把握不被烧死。
而桃白,同样也开始了自己的突破。
他和江遇景一样,自从上次从白发老者那里求到时停秘法之后,便从来没有停止过对时序的感悟,一有时间就去白发老者那里问道,对于时序之能的理解也在日渐加深。
只见桃白身后,一扇巨大的白色门户出现。
虽然是虚影,但依旧很真实,甚至就连门扉上的每一丝纹路,都能看的清清楚楚,无数的时序气息在门扉上涌动着。
桃白双手举着时序,稍稍出鞘,抬眸之际,眼底已经彻底变为金色。
他微微张口,吐出一个字。
“开。”
时序完全出鞘,桃白反手握着太刀,衣袂无风自动。
“时序之力,解放。”
“请……时序长河。”
白色门扉彻底打开,内部是一条银色的河流。
仔细看的话会发现,银色河流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动,下一秒,一道银白色光芒从时序长河中飞出,径直飞向桃白。
桃白举起时序,让那道光芒没入其中,银白色光芒将时序完全包住,与此同时,桃白浑身的气质也在发生变化。
白色长发一直垂落至地,眼瞳彻底变为亮银色,整个人似乎与身后的时序长河融为一体,举手投足,即为时序长河之意志。
此刻的桃白,已然成为时序长河本身。
“有这挂不早开?”江遇景有些惊愕的看着桃白,后者淡淡的望着他,似乎对他刚才的话感到不解。
“忘了你不是桃白了,算了,我们先上吧。”
两人的气息在此刻达到巅峰。
对面的建木似乎也意识到了不对劲,扭动着枝条向两人冲来。
“桃白”右手轻轻一挥,万千枝条瞬间定在半空动弹不得,下一秒,原本数以万计的枝条直接消失不见。
准确的说,是被时序伟力直接给湮灭了。
短短一秒内,“桃白”先是发动了时停封住建木的行动,然后凭借时序湮灭抹消了所有的枝条。
这是何等的伟力?
“桃白”又是一挥手,淡淡的道:“你如果要动手的话,就现在。”
“吾本可以如同刚刚一样直接将其抹消,但你既然已经做好觉悟了的话,就给你个机会吧。”
江遇景额头上拉下三条黑线,心道这个时候了你还要揶揄我是吗?
不过他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再不开大真要被烧死了。
“天火劫灭·天火出鞘!”
手中的炎之大剑绽放出璀璨的光辉,其耀眼程度在整个独立空间内都可以看到。
江遇景高举天火劫灭,巨大的炎剑虚影缓缓浮现,随着江遇景斩下,炎剑虚影也狠狠的击中建木的本体。
爆炸后的巨大的火光在战场中心绽放开来,爆炸所产生的冲击波更是将周围直径十公里的范围夷为平地。
天火劫灭状态下的天火出鞘,威力是常态天火圣裁的三倍以上,以江遇景目前二阶的水准使用天火劫灭状态的天火出鞘,就算是那天水泽高中的半步领主级建木,也要被其重伤。
“桃白”看着残缺的建木,“还差了一点……”
“也罢,吾来替你收尾罢。”
说话,“桃白”打了个响指,连带着建木残躯和四处散落的天火,一起消失不见。
毕竟天火可不是普通的火焰,不处理掉的话,说不定会引发什么麻烦。
“天火出鞘吗?有点意思。”
做完这一切,“桃白”再度化为银白色光芒飞回时序长河,时间之门也消失不见。
桃白身上,那种玄妙的气息也消失了。
第77章 背刺
尽管爆炸已经被“桃白”处理掉,但红银二色依旧闪烁了十多分钟才渐渐消散。
两人纷纷力竭,从高空中坠落。
五十岚悠月看准时机,一个闪身跃到半空,接住了即将坠落在地的两人。
齐宴给自己也来了一针,再次催动再生领域。
五十岚悠月皱着眉问道:“这俩……没生命危险吧?”
齐宴白了他一眼,“我只是治疗系异能者,不是医生,我怎么知道。”
“而且就算有生命危险,不能从这空间内出去也没办法治。”
五十岚悠月扶额,这姑娘说话还真是带点恶毒在里面的。
“那现在怎么办?”五十岚悠月环视四周,“等他们俩醒过来吗?”
齐宴点击着全息屏幕,向已经抵达集合点的大部队简单说明了他们这边的情况,并让他们派两个人过来。
毕竟光凭她和五十岚悠月两个人,肯定没办法带着俩病号到集合点。
齐宴盘膝坐地,开始通过冥想恢复精神力。
五十岚悠月有些不解,“不是有那个什么恢复针剂吗?为什么还要冥想?”
齐宴睁开眼,鄙夷的看了他一眼,“我说你们出云这么落后吗?恢复针剂只适用于紧急情况,用多了有后遗症的!”
五十岚悠月:坏了,被侮辱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地动山摇的感觉惊动了两人。
齐宴和五十岚悠月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严肃。
远处的群山震颤着,山体也开始崩裂,巨大的建木从山体的裂隙中迅速生长,顷刻间便长得比山还高。
这一株建木,比先前的那一株更粗壮,更强大。
不是哥们,又来?!
齐宴立马切到通讯频道,“建木又出现了,我们两个挡不住,你们派来的人呢?”
那头传来慢悠悠的声音,“你不是说,建木已经被消灭了吗?”
这个声音,正是先前讨好江遇景的那名新兵。
“鬼知道还有一只?!”
“那就不属于我们能帮的范围了,你们小队那么强都挡不住,我们去了不也是送死?”
“总教官都说了,要先保证自己能活下去。”
齐宴咬了咬牙,“我跟悠月去拦住它,你们带着江遇景和桃白走!”
“我说了,我们没法过去。”
五十岚悠月彻底忍不住了,“你们这帮贪生怕死的东西,没江遇景你们刚刚早死了,真觉得自己能跑掉吗?”
“你也知道我没什么实力啊,那我更不能过来送死了不是吗?”
“你他妈……”
“出去之后不怕教官找你麻烦吗?”
那头的声音依旧不慌不忙,“我们早就试过了,外面听不到我们之间的通讯频道,而且只要我们一口咬定你们为了掩护其他人全部牺牲了,谁还会在乎事情的真相呢?”
“事情的对错,只有活着的人才有资格评判。”
齐宴对他们彻底失望,切断了通讯。
“现在怎么办?”她用绝望的眼神看着五十岚悠月。
仅凭他们两个,绝对不可能是眼前这株建木的对手。
五十岚悠月迅速思考着对策,“先跑吧,它的移动速度应该不是很快,能避战就避战,万一实在是没办法了,我去拖住它,你带着他俩跑。”
群山之中的建木也发现了几人,抽动着枝条卷起碎石朝他们砸来。
齐宴也知道现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拽着江遇景的衣领飞到半空,迅速向远处遁去。
另一边,集合点。
王岩见齐宴挂断了通讯,不禁嘲笑道:“这臭娘们,死到临头还跟我甩脸色呢。”
减去先前已经被淘汰的新兵,如今在场的还有几十人。
他们明显被分成了两派,一派以王岩为首,拒绝前去接应江遇景小队,只需要自己活命就好了。
说白了,一群为了自己能活下去可以毫不犹豫牺牲别人的白眼狼。
另一派人数明显少了许多,只有寥寥几个人。
他们则是主张无论如何都要去救江遇景小队,毕竟不是他们殿后,很多人根本没有逃出来的希望。
而此时,他们都被藤条牢牢的绑住。
王岩看着被绑住的几人,不由得得意大笑,“我说你们几个,这么爱打抱不平是吗?是老老实实活下去不好吗,非要跟我对着干?”
其中一人怒骂道:“你这畜生不如的东西,没人家江遇景拖住建木,你早死八百回了,现在他为了救我们出事了,你却只想着自己活命,你还是人吗?!”
王岩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容,“我说你这人,怎么跟齐宴那娘们一个德行,我也没让江遇景殿后啊,他自己非要逞英雄,结果出事了,那关我什么事?”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是把所有责任都推给江遇景,自己活下去,还是待在这里陪他们一起变成建木的肥料?”
那人横眉冷对,朝着王岩吐了一口唾沫,“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忘恩负义还没骨气的东西,我今天就是死在这里,也不可能愧对自己的良心!”
王岩也不恼,挥了挥手道:“那你们就老老实实待在这吧,想必建木干掉江遇景他们之后,很快就会来找你们,正好,还可以帮我们吸引火力。”
“兄弟们,我们走!”
另一边,齐宴这边。
齐宴和五十岚悠月分别拖着江遇景和桃白,在密林内低空飞行。
身后,建木的枝条还在追他们。
鬼知道这枝条的极限是多长。
五十岚悠月看了一眼后方紧追不舍的建木枝条,写轮眼勾玉流转,单手结印。
“雷遁·雷光柱!”
这个术并未对建木枝条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但却让它们停滞了两秒钟。
“这是什么术?”齐宴不解的问道。
“最基础的雷遁幻术罢了,作用是闪光,我还有强化版。”
“那愣着干什么,快点用啊!”
五十岚悠月看了齐宴一眼,再度结印。
“雷遁·雷幻雷光柱!”
确实是加强版,这次的雷光柱硬生生让建木枝条停在原地,无法继续追踪四人的方向,整整持续了两分钟。
“我说,你到底会多少种术?你们五十岚一族都是你这种恐怖的天才?”
五十岚悠月张了张嘴,却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丧家之犬般的天才有什么用……”
“我曾经认识一个人,他比我更强,只有他才能担当得起天才的称号。”
“可惜……”
第78章 过往
几人来到一个山洞内,决定在这里暂时休整。
不知道为什么,五十岚悠月在说出刚刚那几句话后,心情似乎不太好,一路上再也没说过话。
齐宴试探着开口询问道:“那个人……是你的朋友吗?”
她总觉得不对劲,五十岚悠月的眼睛是暗红色的,不仔细看的话分辨不出来,但是现在,那双眼睛变得更加深邃,像是……血。
五十岚悠月突然暴起发难,扑向齐宴将她狠狠的压在地上,双手死死的扼住她的喉咙。
齐宴根本没料到五十岚悠月会发难,只能拼命拍打着五十岚悠月的手,从喉咙里艰难挤出来两个字。
“悠……月……”
一声“悠月”唤回了五十岚悠月的神智,他连忙将手放开,眼底闪过一丝不知所措。
“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齐宴缓了好一会,才从地上爬起来,她望着手足无措的五十岚悠月,轻轻的摇了摇头。
齐宴又何尝不知道这不是五十岚悠月的本意。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但事情已经发生了,作为补偿,你能回答我刚刚的问题吗?”
五十岚悠月显然没意识到齐宴会这么说,犹豫再三后还是点了点头。
毕竟这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他也知道这是齐宴在给他台阶下。
“他不是我的朋友,是我的至亲……”
“我的……兄长。”
这下轮到齐宴愧疚了,自己这不是在揭别人的伤疤吗?
晚上睡醒都得给自己来一巴掌。
“抱歉,请你节哀。”
五十岚悠月摇了摇头,“一个叛徒而已,没什么值得我为他哀悼的。”
“要不是他,我们一族也不至于灭亡。”
齐宴意识到这里面还有故事,但她也没再好意思继续问下去。
两人很默契的都没再说话,就这样望着火堆发呆。
沉默良久,五十岚悠月率先开口道:“他是我父亲的长子,比我大五岁,我一直将他当作最亲的亲人,小时候不管遇到什么事,我都会跟他分享。”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可是,在家族面临危机时,他却背叛了我们……”
“因为他给两大家族做内应,我们遭到了敌人的围剿,最后落得个全族覆灭的下场。”五十岚悠月的眼神充满了痛苦和怨恨。
齐宴默默地听着,心中对五十岚悠月充满了同情。
她轻声问道:“那你呢?之后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五十岚悠月抬起头,双目无神的盯着火堆,“事发的两个小时之前,兄长带我去了游乐场,玩到一半他却突然以有事为由先行离开了,等我回到家,只看到倒在血泊里的父母,和正在擦拭刀上鲜血的他……”
说到这里,五十岚悠月的拳头紧紧握起。
“后来两大家族的人也找了过来,见我还活着,便想动手斩草除根,但是兄长把他们拦了下来,说要自己亲自动手。”
“支开两大家族的人之后,他的刀即将刺穿我的心脏,千钧一发之际,附属于五十岚一族的月矢一族族长带人拦住了他。”
“他们苦苦哀求兄长,求他不要赶尽杀绝,他们不明白兄长为什么要叛变,但仍然请求他为五十岚一族留下些许火种,哪怕只有我一个也好……”
说到这里,五十岚悠月的眼角滑落两行清泪。
“但是兄长并未因此放下刀,他们只能尽力拖住他,为我争取逃跑的时间。”
“可他是五十岚一族最年轻的天才,月矢族长他们又怎么可能拦得住他。”
“后来我旁敲侧击从月矢一族那里打探到情报,月矢族长和在现场的族人全部被兄长杀死,兄长他自己做完这一切之后也自尽了。”
“自尽之前,他刺穿了自己的万花筒写轮眼。”
五十岚悠月深吸一口气,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接着开口道:“再后来,我被月矢一族暗中保护着并抚养长大,不过他们后来也脱离了名存实亡的五十岚一族。”
“我不怪他们,甚至很感激他们,有愧于他们,我的兄长杀了他们的族长,这份因果只能由活下来的我承受。”
这是五十岚悠月第一次一口气说这么多话,说完这些后,五十岚悠月长舒一口气,只觉得说出来之后内心积郁已久的苦痛轻松了不少。
听完五十岚悠月的故事,齐宴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眼前这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少年,居然背负了这么多不属于他的东西。
鲜血,牺牲,叛乱,仇恨……
以及……入骨的哀伤……
齐宴握住五十岚悠月的手,眼神坚定的看着他那双深邃如血的写轮眼,“你要复仇。”
“你要去查清楚当年所有事的真相。”
“所以,你不能止步于此,你的兄长选择了背叛这条道路,你也有你自己的道路要走。”
“终有一天,你会回到出云,去解开这段尘封的过往,去亲手终结这掩藏在血与泪之下的一切仇恨与罪恶,挖出真相让你的族人,至亲在九泉之下得以安息,而那时,我们都会在你身后。”
“这,就是你要走的路。”
五十岚悠月望着齐宴那双充满坚定的眸子,蓦的笑了。
那是这十多年来,他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
齐宴看着眼前的紫发少年,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说实话,你笑起来的样子也挺好看的。”
“以后要记得多笑笑啊。”
五十岚悠月撩了撩额间的紫发,认真的道:“你知道吗,你很像我的一个朋友。”
“她是月矢一族的族人,在月矢一族脱离五十岚一族之后仍然选择陪在我身边,我也一直把她当成亲妹妹对待。”
“她也时常像你刚才一样跟我说些大道理,让我从家族覆灭的仇恨里走出来,鼓励我向前看,她说,待到阴霾散尽之时,一切都会拨云见明。”
齐宴有些好奇的问道:“一定是个很好的小姑娘,那她叫什么名字?”
五十岚悠月笑了笑道:“她啊,她的名字很好听。”
“她叫神乐,月矢神乐。”
第79章 觉悟
与此同时,淮城。
这家夜店的主人正是凌渊,绝大多数时候,它只是一家普通的夜店,但同时,这里也是以凌渊为首的淮城教众的据点。
凌渊正是以这种方式,不断发展并壮大自己的势力。
而最近,夜店内多了一个气质清冷的黑衣女孩。
没人知道她什么时候来,从哪里来的,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你走进这家店,你都能看到那黑衣女孩的身影。
女孩很奇怪,起初人们以为她是新来的舞女,盛情邀请她下场,却无一例外被那生人勿近的气场劝退。
也只有在某些时刻,能看到她和夜店老板凌渊,坐在一起喝酒。
说起来,凌渊在淮城混的挺不错的,黑白两道通吃,夜店内也经常会出现淮城一些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于是当顾客们看到凌渊亲自为女孩调酒,尽管女孩也从没给过他好脸色,但他依旧一副笑脸相迎的样子,开始猜测这女孩莫不是什么不好惹的大人物。
而这次,凌渊为苏然调了一杯蓝色夏威夷。
凌渊自己则是他最爱的长岛冰茶。
凌渊浅浅啜了一口,笑着问道:“苏小姐在这里感觉怎么样?”
苏然尝了尝凌渊调的酒,有些惊讶的挑眉,“味道不错,以后就调这个了。”
凌渊笑道:“苏小姐喜欢就好。”
“那么,对于我刚才的问题,苏小姐是否已经有答案了呢?”
苏然轻抚着无名指上的衔尾蛇戒指,“没想到,你们灾乱教会的人,还是有点情趣和艺术细胞在身上的。”
“苏小姐说笑了,不过我得纠正您一下,并不是每个教会的人都和鄙人一样,眼前就有一个很好的例子,江城的炽,不是吗?”
“那家伙信奉所谓的暴力,认为只有毁掉一切才能取悦他,说实话,鄙人认为这简直粗俗到了极点。”
苏然不语。
凌渊继续道:“虽然我们名叫灾乱教会,但鄙人和教会中绝大部分人都不一样,鄙人认为即使是毁灭与消弭,也应该在充斥美感中进行这一过程,”
“依苏小姐看,鄙人的观点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
苏然看了看凌渊,确定他刚刚说的一切都是认真的后,翻了个白眼。
“我对你说的这些所谓美感不感兴趣,我现在只在乎什么时候能替我姐姐报仇。”
“至于这些洗脑的话,还是留到我大仇得报之后再说吧,毕竟我已经回不去了,这后半辈子都是你们灾乱教会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凌渊讪笑道:“苏小姐言重了,您是我们的同伴,我们是不会对同伴刀兵相向的。”
苏然挑眉,“哦?是吗?”
“你觉得你和其他几个主教密谋,准备将所有锅都扣到炽的脑袋上的事,我不知道吗?”
凌渊脸上依旧是万年不变的笑容,内心却早已波涛汹涌。
自己的确小看眼前这个女孩子了。
自己的本意是把给她力量,暂时先安抚住她的情绪,日后再将其作为自己的棋子来和斫木之刃对弈。
可事实上,苏然并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单纯。
凌渊甚至有一种不是自己操控苏然,而是苏然操控自己的感觉。
对上那双血色眸子,凌渊感觉自己心里的所有算计都在苏然面前暴露无遗。
说起来也是,能有手段从江城斫木之刃内拿到关于江遇景几人的情报,又怎么可能是等闲之辈?
毕竟,那可是绝密级别的文件。
凌渊轻咳一声,缓解尴尬,“苏小姐如此工于心计,倒是鄙人没想到的。”
“不过,我可以向苏小姐保证,只要苏小姐答应不会破坏我们的计划,我不仅可以帮苏小姐报仇,日后我也不会再干涉苏小姐的任何事,来去何从由您自己决定,并且您想要的一切,我们都可以给你,如何?”
苏然冷笑道:“现在说这话,不觉得太早了吗?”
“漂亮话谁不会说,我想要的一切?你觉得你能给我什么?权力?财富?还是地位?”
“而且话又说回来,这些东西,我也不需要靠你来获取吧?”
“毫不夸张的说,苏家所经营的产业,事关大夏和出云两国的经济命脉,你刚刚承诺的一切,我早就拥有过了,不是吗?”
气氛一时间冷到了冰点,苏然和凌渊就这么目光灼灼的盯着对方。
倒是苏然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好了,你之前说过我们是合作伙伴的关系,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有没有心怀鬼胎,但你确实给了我足以让我复仇的力量。”
“苏家人讲究的是有恩必报,你刚刚说的有关你们的计划,我不会插手,也懒得插手,至于你说的还我自由,估计你自己都不信吧?”
“这么轻易就能回到有光的地方,那我为了力量所做出的堕入黑暗的觉悟,岂不是个笑话?”
“还有,我刚刚说的后半辈子替你们卖命,依旧作数。”
“既然苏小姐已经坚定好了自己的觉悟,那我也就不再多费口舌了。”凌渊见状也不再故作姿态,喝完最后一口长岛冰茶,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走到一半时,他停了下来,逆着光背对着苏然说道:“希望苏小姐不要后悔今天的决定,另外,在您真正获得自由之前,还请苏小姐稍安勿躁。”
“有光的地方,就会有影子,它会滋生出无尽的黑暗。”
说完,凌渊打开门离去,留下苏然一人在房间里沉思。
她比任何人都知道,自己已经走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但为了复仇,她别无选择。
苏然单手撑着下巴,静静的望着那杯没喝完的蓝色夏威夷发呆。
说不迷茫是不可能的,她也才十八岁,同龄的人都还在父母的庇护下等待羽翼渐丰,而她,只能靠自己。
也不知道父母在知道她选择了这样一条路后,会作何感想。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眼下最重要的,是给姐姐报仇才是。
摒弃掉内心无用的情感后,苏然的眼神又变的和往常一样。
平静,坚定……
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恨与疯狂……
第80章 会面
深夜。
距离建木入侵独立空间已经过去了两天时间,夏妄等人还是没找到破局的方法。
甚至,就连手里的最高控制权限,也在慢慢脱离她的控制。
不过好在,他们及时关闭了空间障壁收缩机制,否则要是有人因为这个被淘汰,能不能出来都是未知数。
江城斫木之刃部长办公室内。
祈苍,夏妄,姚青山和那位创造出这个空间的空间系异能者盯着电脑屏幕,眉宇间满是倦态。
经过几人以及总部那边的讨论,得出来的结论就是……
独立空间迷失了。
空间系异能者在开辟独立空间时,会以自身的异能作为锚点,来锁住这个独立空间。
就像船靠在岸边,需要通过抛锚来固定船身使其不被海浪卷走一样。
然而,用来固定这个独立空间的锚点,似乎被人为损毁了。
损毁锚点的方法有两种,第一是击杀身为锚点的空间系异能者,第二是凭借位阶的差距强行进入独立空间内,切断它与锚点的联系。
而创造这方独立空间的空间系异能者还在这里,就意味着只能是第二种情况。
现在摆在面前的有两种解决方案,一种是在空间之海内重新找到那个独立空间,另一种则是揪出幕后黑手。
前者无异于大海捞针,后者更是毫无头绪,幕后黑手到现在都没有露面。
“也就是说,这是个死局?”夏妄闭着眼睛瘫倒在沙发上,语气里满是沉重。
“就算是死局我们也得硬着头皮上吧?”祈苍的状态也不太好,调查苏家无果,一回来就被姚青山叫来了,到现在都没闭眼。
几人都是一筹莫展,祈苍实在困得不行,蜷着身子往夏妄身上黏。
夏妄刚准备给她来一记爆栗,却发现搭在自己胸前的祈苍的左手手背上,有一个奇怪的纹路。
待她看清楚那个纹路时,顿时睡意全无。
“这是……灾厄身上的咒印?”
夏妄一脸严肃,将快要睡着的祈苍摇醒,“这东西,从哪来的?”
祈苍有些茫然的看了看自己手背上的纹路,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夏妄急了,“祈苍,认真回答我的问题。”
在她的印象中,咒印只存在于强大的灾厄身上,眼下祈苍的身上突然出现了咒印,叫她如何不担心?
“我真的不知道,明明去之前还没有的……”
“也就是说,你是去了苏家之后手上才出现了咒印?你遇到灾厄了?”
祈苍摇了摇头。
这时,祈苍手背上的咒印纹路发生变化,散发出不祥的黑芒。
所有人都紧张的盯着那枚咒印,生怕出什么事。
下一秒,房间内凭空多了两个人影。
准确的来说,是分身。
凌渊看清楚房间内的人后,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脸上挂着优雅的笑容。
“江城斫木之刃的各位,别来无恙。”
他的脸上戴着面具,祈苍等人根本看不清他的脸。
姚青山警惕的看着他,“你是谁?”
“呵呵,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凌渊,灾乱教会淮城教区的主教。”
“主教?你和炽是一伙的?”
“不不不,姚青山阁下,我想您可能对在下有些许误会,我实在不能容忍自己和炽那家伙混迹在一起。”
姚青山冷哼一声,“装腔作势。”
夏妄将祈苍护在身后,“她身上的咒印,是你动的手脚?你有什么目的?”
凌渊莞尔一笑,“大名鼎鼎的斫木之刃003特殊小队的『孟章神君』,久仰大名。”
“您不用太担心,这并不是什么高级咒印,只是一个标记而已,方便我们能来到这里,和你们对话。”
“您可以理解为,这是一个飞雷神标记。”
夏妄闻言依旧没有放下戒备,“对话?我们和你可没有什么好说的。”
凌渊故作可惜的道:“您是这样想的吗?那可真是太可惜了,不过困扰诸位的两个难题,在下能替你们解答也说不定呢?”
夏妄从头到尾都没有正眼看过凌渊,突然找上门说些莫名其妙的话,鬼知道他心里在琢磨什么东西。
反倒是祈苍,在凌渊说出最后那一句话之后,眼神里带了些许犹豫。
万一他真的知道呢?
眼见祈苍朝着凌渊走去,夏妄连忙拉住了她。
“小祈,别过去,这人不可信。”
祈苍握着夏妄的手腕,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担心。
祈苍缓缓走到凌渊身前,用审视的眼神盯着他。
“你刚刚说的,是真的?”
凌渊看了看祈苍,努力回想了一下,“最近记性不太好,您是『陵光神君』祈苍小姐吧?久仰久仰。”
“先让我猜猜,您想问的,是有关那位苏家二小姐的行踪吧?”
祈苍没有理会他的客套话,直接问道:“你果然知道,告诉我,苏然在哪里?”
凌渊没有说话,退后一步将说话的机会留给身边的女孩。
“苏小姐,这件事还是您亲自向他们解释比较好。”
祈苍闻言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那名黑衣女孩。
女孩缓缓摘下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张与自身所散发的气息截然相反的精致清冷的俏脸。
“你是……苏然?”
“为什么?他胁迫你了?”
“想不到因为我,居然惊动了特殊小队的人?”
话还没说完,一旁的姚青山突然发难。
“凌渊,你居然敢挟持她,找死!”
一瞬间,姚青山的身形便到了凌渊的面前,一记重拳猛然砸向他的面门。
刹那间,几人的气息不再收敛,四道不同的威压骤然降临!
面对这一切,凌渊只是微微一笑,“忘了告诉诸位了,站在这里的只是一尊分身而已,对他动手毫无意义,当然,苏小姐也是。”
“我们本可以坐下来好好聊聊,为什么非要拳脚相加呢?”
祈苍的语气十分冰冷,“不想死的话,就乖乖把她给我放回来。”
凌渊也不再一副打圆场的样子,嘴角勾勒起一丝冷笑。
“与其在这里威胁我,您倒不如问问人家苏小姐的想法,我可从来没有胁迫过她,是苏小姐主动来找我合作的。”
第81章 行动
“你说什么?!”
闻言众人都是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祈苍看向苏然的眼神里甚至带了几分乞求,希望能从她那里得到否定的答案。
夏妄的眉头紧锁,她在苏然身上感受到的气息,越来越趋近苏然身边的凌渊所散发的气息。
那是一股极恶且不祥的气息,只是还没有凌渊那么纯粹。
苏然皱了皱眉,似乎是对于祈苍看她的眼神有些不解。
“这样的眼神,你是在可怜我吗?”
夏妄将祈苍拉回身后,眸子里带了几分彻骨的寒意。
“只是在替你感到不值罢了,明明是个挺好的女孩子,偏偏要自甘堕落去给建木当走狗。”
既然苏然是主动找到凌渊合作的,那夏妄也没必要和她客气了。
“烦人的说教!”
苏然掀开斗篷,双眸血红,眼看就要进入邪神化状态。
夏妄也没惯着她,七阶的威压再度降临,直接开启青龙附体。
凌渊拦住了她,“苏小姐稍安勿躁,而且我们目前的状态没办法对他们造成攻击。”
苏然冷哼一声,收起了召唤了一半的邪神化状态。
祈苍还想再争取一下,“你知道吗?江遇景和桃白他们很担心你……”
苏然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双手的骨爪相互摩擦着,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
“那两个蠢货,与其关心我,倒不如关心一下自己的死期什么时候会到。”
“我可是迫不及待的想杀了他们呢……”
凌渊及时拦住了还想继续说下去的苏然,“苏小姐不要把气氛弄得这么僵硬嘛,我们今天是来找这几位友好交流的,不是来找事的。”
苏然似乎对凌渊打断自己说话的行为很不满,冷哼一声,分身随之消失。
“好了,接下来让我们来讨论一下第二个问题吧?”
“关于独立空间的事。”
姚青山面色不善,“想必也是你搞的鬼吧?”
“不不不,这事可和我没关系,是炽那家伙一手策划的。”
“提醒一下诸位,艾琳娜对于我们灾乱教会而言可是个极其重要的存在,炽费那么多心思,不就是想抓到艾琳娜吗?”
“上上次的领主级建木降临,上次的爆炸案,以及这次的入侵独立空间计划,可都是他一手策划的呢……”
在场的众人并没有轻信凌渊的话,姚青山警惕的问道:“突然告诉我们这么多,你又有什么阴谋?还是说想从我们这里套到对应的情报?”
凌渊笑了笑,样子十分轻浮,“您又猜错了,这只是鄙人和几位之间单方面的情报交流,单纯只是因为看不惯炽那家伙罢了,等到炽一倒台,我还能顺势扶苏小姐上位,由她来出任淮城的主教一职。”
“另外,我对你们的情报没什么感兴趣的,毕竟苏小姐早就给我提供过一份了,当然,是有关艾琳娜的,至于那两个人类,我们不太感兴趣。”
姚青山面色铁青,“苏然?她从哪里弄到的情报?那可是绝密!”
凌渊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个嘛,苏小姐也没有告诉我,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是吗?”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就不打扰各位休息了,这个呢,是炽目前的藏身地点,信不信就看你们咯,只是如果不想造成伤亡,几位最好还是按着我说的去做。”
说完,凌渊将一张纸条留在办公桌上,随即便消失不见。
姚青山拿起纸条,上面赫然写着“江城西郊,废弃工厂第四个厂房内”一行字。
他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心中暗自思忖。
这真的会是炽的藏身之处吗?还是说凌渊和炽在一起策划更大的阴谋?
姚青山挥了挥手,示意那名空间系异能者可以走了。
毕竟接下来的行动,不是他能参与的范围。
他看向祈苍夏妄二人,征询着他们的意见。
“你们怎么看?”
夏妄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了,“这群教会的家伙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敢把这个地点告诉我们,万一他们真的联手在那里设伏,想必一定做好了把我们全部吃掉的准备。”
祈苍摇了摇头,“道理是这么个道理,虽然那家伙说话像个谜语人似的,但我们目前好像也没有其他的思路了。”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我们都得过去。”
祈苍思索片刻,“而且我觉得,如果说这两个家伙都是主教的话,那灾乱教会的教区应该就是按城市来划分,大夏有这么多的城市,感觉担任主教职位的人位阶应该不会太高。”
“不然建木有这么多高端战力,也没必要一直蛰伏,早就给蓝星平推了。”
姚青山沉思片刻,说道:“祈苍说的对,不管怎样,既然已经有一条路摆在我们面前,我们不能就坐以待毙……”
他看了看两人,“我现在就直接过去,你们呢?”
祈苍笑了笑,“前辈,你才是部长,我听你的。”
见祈苍都这么说了,夏妄也不再拒绝。
“好,那么现在,行动开始!”
十分钟后,西郊废弃工厂内。
为了不造成恐慌,姚青山没有通知其他人,而且他有自信,两个七阶一个六阶巅峰,就算炽真的在这里设伏,他们也能全身而退。
这家工厂已经废弃很多年了,由于多种原因,拆迁和改造工作也早就停了,于是就这样一直废弃着。
炽选择这里作为藏身地点,倒也不奇怪。
四周寂静无声,偶尔能听到冷风从废弃的机械零件中穿过的声音,和一些不知道是什么动物发出的声音。
三人分别从三个大门进入,通过对讲机进行联系。
“你们两个一定要记得小心一点,尤其是所有能藏人的地方,一定要严加警惕!祈苍,尤其是你。”姚青山通过对讲机向二人嘱咐道。
祈苍打趣道:“前辈,明明您才是我们三个里最弱的那个吧?”
姚青山无奈的扶额,都什么时候了,祈苍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
夏妄穿过废弃的铁门,“我已经进来了,目前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
“四号厂房吗?让我找找。”
第82章 有点脑子的炽
当炽被祈苍三人团团围住的时候,他的大脑还处在宕机状态。
不是哥们,我最近也没犯事啊,至于这么大动干戈的吗?
还有,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祈苍三下五除二的将炽五花大绑起来,面色不善的看着他。
炽咽了咽口水,“那个……我想我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
祈苍也没给他解释的机会,直截了当的问道:“你是怎么把建木投放到独立空间里的?”
炽一头雾水,“什么建木?什么独立空间?你到底在说什么?”
祈苍冷笑一声,“装疯卖傻可救不了你。”
她的指尖燃起一缕红黑的火焰。
“你妈!”炽在生死存亡之际爆发出隐藏的潜能,尽管已经快被包成个粽子了,但他仍然奋力扭动着身躯,滚出去两三米远,逃离了祈苍的魔爪。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什么建木,自从上次水泽高中那次事件之后,我就再也没投放过建木了啊?!”
这下轮到祈苍三人愣住了,看炽这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不像是装的。
“真不是你干的?那为什么凌渊说幕后黑手是你?”
炽的双眼几乎要喷出怒火,“捏妈了个又是凌渊这畜生,整天就会用些下三滥的手段!”
“不对啊,他跟你们这么说,然后你们真信了?”
“捏妈了个我看你们也是蠢得没边。”
祈苍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你说谁蠢呢?”
炽只感觉左边脸火辣辣的疼,但是又拿祈苍没办法,只能咬牙切齿的道:“我说,你们被凌渊骗了,这几个月我什么事都没干,都快成守法公民了。”
“再说,我一个玩火的,跟空间系异能沾半点关系吗?”
“你们的脑子呢?”
“啪——”
又是一巴掌。
“你妈……”
“啪——”
炽:已老实,求放过。
姚青山神情严肃,“虽然这事我们可能误会你了,但你之前在江城犯下的罪行,每一桩都够你死八百回了。”
“现在戴罪立功的机会就摆在你面前,协助我们击碎凌渊的阴谋,我可以考虑对你进行宽大处理。”
炽看了看几人,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绳子。
“我有选择的机会吗?”
“没有。”
“那他妈不就是了。”
炽扭动着身躯,“我答应你们,但是能不能先给我解开?”
祈苍摇头,“万一你趁机跑了怎么办?”
炽一脸无语,“我说你们两个七阶一个六阶巅峰,还怕我会跑?”
“我要能跑还会被你们抓到?”
祈苍思索片刻,好像还真是这样。
她走上前,解开了绑在炽身上的绳子。
恢复自由的炽活动着筋骨,“你们有什么计划吗?”
三人齐刷刷的摇了摇头。
炽:……玩你妈
“算了,先把你们知道的告诉我吧,我倒要看看凌渊这老鼠想玩什么把戏。”
祈苍犹豫片刻,将事情经过真假参半的告诉了炽。
“建木入侵了独立空间么……”
“凌渊的异能不是空间系异能,而是精神系的‘话事人’,但不排除是他的手下或者他的同伙干的。”
夏妄皱了皱眉,“话事人?难怪我们和他对峙的时候说话的主动权都在他身上。”
炽有些惊讶,“你们和凌渊见过面了?”
祈苍点了点头,“他在我身上留下了咒印,通过咒印把分身传送到了我们这边。”
“他和你们说了些什么?”
“一些无关紧要的线索,然后把矛头指向你,对了,他说希望你快点倒台,他好扶新人上位。”
炽被气笑了。
“凌渊这阴沟里的老鼠,算盘倒是打的挺好。”
炽看了看众人,“如果要去找凌渊的老巢的话,我可以带你们去淮城,但是独立空间的事,很抱歉,我帮不了你们。”
“且不说我不是空间系异能,你们说的那个独立空间早就迷失在空间之海里了,就算有同阶位的空间系异能者在这里,也很难定位到具体位置。”
“你们只能自己去找凌渊,他一定知道解决办法。”
三人眼巴巴的望着炽。
炽被三道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你们这么看我干什么?”
祈苍急切的问道:“然后呢?”
炽一脸莫名其妙,“然后?什么然后?没了啊!”
姚青山一副“你也不行啊”的样子,“算了,你带路吧,我们现在就去淮城。”
炽摇了摇头,“不行,只凭我们几个的话,就算顺利找到了凌渊,也拿他没办法的。”
夏妄皱眉,“为什么?”
“凌渊这家伙工于心计,凡事都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肯定有对付你们的办法,而且,他和除了我之外的其他周边城市的主教都多少沾点利益关系,你们面对的不仅仅是淮城的教会,而是淮城周围那一圈所有城市的教会的联合。”
“两个七阶一个六阶巅峰,这样的战力确实不算差,单独对上我或者凌渊或者任何一个主教,都有完胜的把握,但若是对上五个,十个主教呢?”
“对了,提醒你们一下,成为主教的最低标准是六阶。”
“而且你们不是在整什么新兵训练吗,总得有人留在江城镇住场面吧,全员出动的话万一被偷家你们不就炸了吗?”
不得不说,炽在没有红温的时候,还是有点脑子的。
三人思索着对策,毕竟炽刚刚说的情况也不是没有可能。
“对了,”炽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艾琳娜也在那独立空间里面?”
祈苍的神色瞬间变得警惕起来,“我警告你,最好别打小琳的主意。”
炽摇了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就单纯问问,但你们最好如实回答我,艾琳娜这个点将会直接影响整件事的走向。”
祈苍和姚青山对了个眼神,得到后者许可后,摇了摇头。
“鉴于她的身份,我们并没有把她归为新兵,所以她不在独立空间内。”
炽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捏妈的凌渊这沙比,大费周章整这么半天,结果艾琳娜不在里面。”
“他要是知道了估计肺都要气炸了,哈哈哈!”
祈苍不明所以的看着炽,不太理解他为什么突然变成狂笑人。
“咳咳,”炽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你们要知道,凌渊,包括所有的主教都和我有共同的目的,那就是抓到艾琳娜。”
“所以他费尽心思设了这么个局,就是想要借这个机会抓住艾琳娜去邀功,结果艾琳娜不在里面,那他不小丑了吗?”
“放心吧,只要凌渊不知道艾琳娜不在独立空间内,里面的人就是安全的,要不然建木给艾琳娜一巴掌拍死了,那他的计划不就落空了?”
“这下炸缸的变成凌渊这死老鼠了,笑死我了……”
第83章 对影成三人
另一边,独立空间内。
虽然外面的世界早已暗流涌动,但独立空间内部一如既往的上映着大逃杀的场面。
江遇景小队的几人,也一如既往的奔跑在逃亡路上,躲避建木的追杀。
不过幸运的是,江遇景和桃白昨天醒了过来。
除了精神力透支带来的副作用,基本上没其他的问题。
江遇景也从齐宴那里,听到了这些天发生的事。
对于王岩背刺他们的行为,江遇景并不觉得奇怪。
古话说得好,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更何况是萍水相逢的路人。
江遇景也懒得计较这些尔虞我诈,只是说要是再遇上这种情况,他也不会管王岩那群人了。
就算出去之后教官会追责,就让他们追去吧。
不对,有夏妄和祈苍在,谁敢找他的麻烦?
……
此时,山坡之上。
江遇景几人靠着山洞的岩壁休息着,五十岚悠月打了个响指,点燃火堆为众人驱寒。
这里视野开阔,可以第一时间发现周围的建木,同时周围耸立的岩石也能在一定程度上阻挡建木。
江遇景决定这几天就先在这里扎营。
不过由于原定的计划是当晚就结束摸底考核,所以他们都是光着个人进来的,什么食物水都没带,结果却发生了这样的情况。
不过好在异能者的身体在觉醒异能时就被改造过,各方面素质都比普通人强,所以他们再撑个几天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五十岚悠月身心俱疲的躺在草地上,这几天他一直都在施展幻术屏蔽建木的感知,对于本来就不太擅长幻术的他来说,是一次艰难的考验。
写轮眼不同于一般的异能,它对自身的精神力消耗非常之大,再加上施展的是幻术而非忍术,精细程度更高,要不是五十岚悠月本身就是三阶,加上齐宴一直开再生领域给他吊着,他早就跟江遇景和桃白一起躺尸去了。
更要命的是,他已经能感觉到,自己的视力明显下降了很多。
写轮眼的副作用他是知道的,长期使用会对使用者的双眼造成不可逆的损伤,最严重的时候甚至会失明,只是他没想到副作用这么快就体现出来了。
“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啊……”江遇景看着辗转反侧的五十岚悠月,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说到底,五十岚悠月是为了他们才不惜损耗自己的双眼来不断施展幻术,以他的速度躲开建木的追杀简直轻而易举,只是为了照顾他们三个,他才不得不放缓速度。
“也不知道夏妄前辈那边怎么样了……”
他不知道的是,此时外界的夏妄正为了凌渊的事忙的焦头烂额。
桃白看出他的心事,站起身道:“老江,我睡不着,出去转转呗?”
江遇景反应慢了一拍,“啊?好……”
两人走出山洞,不远处就是断崖。
他们一路无言,踩着细小的碎石一直走到了断崖边上。
江遇景坐在断崖边,任由双脚悬空,任由脚下是万丈深渊。
桃白并排坐下,望着高悬在夜空中那近在眼前的月亮,伸手想要去触碰,随后又自嘲的笑了笑,放下了手。
江遇景拿出烟盒,递给桃白,“来一根?”
桃白盯着烟盒盯了两秒钟,笑道:“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
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咬着滤嘴点燃。
烟雾缭绕间,他的眉眼愈发锋锐,甚至隐隐带了几分戾气。
他也会抽烟,准确来说是被江遇景带着抽的,但他对这东西没瘾,只是在江遇景需要的时候,陪他抽一根。
“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不知怎的,江遇景突然想起了宋代某位大词人的这篇作品。
《赤壁赋》
“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桃白接上下一句,声音里也带了一分哀愁。
江遇景抖了抖燃尽的烟灰,“你说,我们真的能活着出去吗?”
“当然,”桃白抽完最后一口,将烟头扔下悬崖,“你,我,悠月,齐宴……”
“我们所有人,都会活着出去。”
江遇景释怀的笑了,“你说的没错,我们所有人,都会活着出去。”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
江遇景回头,看清来人正是五十岚悠月。
“你俩背着我在这干啥呢?”五十岚悠月有些好奇的走上前,在桃白旁边坐下。
江遇景笑着把烟盒递给他,“要不你也来一根?”
五十岚悠月有些迟疑的望着烟盒,从里面小心翼翼的抽出一根,桃白顺手替他点燃。
他学着江遇景和桃白两人的样子,深深的吸了一口。
下一秒,他便只觉得喉咙一阵辛辣,狠狠的咳嗽了起来。
见此情形,江遇景知道机会来了。
他终于有一点能比过五十岚悠月了。
“不是哥们,你不会抽烟你还接?真的是太没实力了知道吗?”
五十岚悠月好不容易缓过劲来,有些不服的狡辩道:“谁说我不会抽了?”
桃白笑着摇了摇头,“就你刚刚那狼狈样,还是算了吧。”
五十岚悠月必须证明给两人看,自己会抽,不然以后在他们两个面前真就抬不起头了。
他这家伙,关注的地方总是这么奇奇怪怪。
五十岚悠月又一次重蹈覆辙之后,江遇景抢过他手里的烟扔了下去。
“差不多行了,不会就不会,没必要折磨自己。”
五十岚悠月是真较上劲了,“你们两个,快教我。”
江遇景和桃白大眼瞪小眼,这么无理的要求他们还是头一次遇到。
“为什么要学这个?”
五十岚悠月反问道:“那你们抽烟是干什么?”
江遇景不假思索的道:“当然是因为有烦心事才会抽烟,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知道了……”
桃白一巴掌把江遇景拍醒,“得了吧,你那点烦心事跟悠月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好不好。”
江遇景摸了摸脑袋,“啧,还真是。”
“对了悠月,你遇到烦心事的时候,喜欢干些什么?”
“我吗?”五十岚悠月想了想,“大概会努力修炼吧,把压力对着木桩子释放出来,我一直觉得只要我变得强大起来了,就不会有什么烦心事了。”
“这样啊,”江遇景笑了笑,“确实是个不错的办法。”
第84章 出云的秘辛
深夜,出云京都国际机场。
深夜的机场,万籁俱寂,宛如一座沉睡的空城,候机大厅的灯光依然明亮,但却无法驱散那弥漫在空气中的孤寂。
值机柜台前空无一人,安检通道也已关闭,商店和餐厅紧闭着门,只有广告牌上的灯光还在闪烁,却显得那么刺眼。
跑道上,几架飞机静静地停在那里,宛如沉睡的巨兽。没有了发动机的轰鸣和飞机的起降声,整个机场仿佛被时间遗忘。
然而,机场大屏幕上的led灯闪烁着,发出刺眼的荧光,还有最后一趟航班没有抵达。
候机区乌泱泱站了一群人,显然都是为了这趟航班而来。
站在最前方的是两名老者,满头白发,佝偻着腰,望着出站口的眼神带着几分急切和一丝敬畏。
“那位大人的儿子……为何会想到突然来到出云?”
另一名老者答道:“我也不太清楚,少主的行踪向来飘忽不定,我也是刚刚接到消息就立马过来了。”
两名老者,正是浅川和墨崎两大家族当代的族长。
如今的出云动荡不安,政府和皇室已经被完全架空,所有权力都被两大家族收归到手,再就是大大小小的财团,不过它们中的绝大部分都依附于两大家族而存在。
整个出云,已经完全被两大家族所统治。
这时,人群中一阵骚动,只见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年轻男子走出站口,他身材高挑,面容冷峻,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无形的威严,还给人一种老谋深算的感觉。
浅川和墨崎两位族长赶忙迎上去,微微躬身行礼道:“见过少主。”
年轻人点了点头,淡然说道:“嗯,劳烦两位族长亲自来接我了,这次出云之行家父本想亲自过来,但碍于身体原因不能如愿,只能派我过来了。”
两位族长恭敬的站在年轻人身后两侧,浅川族长开口道:“大人年事已高,万万要注意身体啊!”
年轻人笑了笑,“多谢浅川族长的关心了,我回去之后定将您的好意带到家父面前。”
“时候不早了,先给我安排住处吧,安顿好之后我会找你们的。”
众人纷纷让开道路,目光跟随着年轻人的身影。浅川族长回头对身边的人低声吩咐道:“快去准备最好的酒店,一定要确保少主的安全和舒适。”
墨崎族长也不甘示弱,立刻命令道:“派我们家族的精英护卫队全程保护大人的安全,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
随后,一排排豪车驶出机场,消失在夜色之中。车后座上,年轻人闭着双眼,看似平静的外表下,似乎隐藏着一股强大而神秘的力量......
车辆平稳地行驶着,最终停在了一家奢华的酒店门口,车门打开,年轻人缓缓下车,他抬头看了看酒店的招牌,嘴角微微上扬。
进入酒店后,年轻人直接来到了顶层的套房,房间内布置得极其豪华,他却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便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京都的夜景。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年轻人拿起手机,看到是父亲打来的电话,他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
“父亲大人。”年轻人接通电话。
“到了吗?”电话那头传来低沉的声音。
“嗯,刚到酒店。”年轻人回答道。
“这次的事情至关重要,我们只差最后一双眼睛了,务必要找到那个人的下落。”电话那头嘱咐道。
“我知道,您放心吧。”年轻人的语气有几分轻浮,挂断电话后,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心中暗暗思考着接下来的计划。
良久,他对身后的保镖吩咐道:“去把两位族长请过来吧。”
“属下明白。”
年轻人又看向站在身旁的黑袍人,皱眉问道:“让你跟我一起来,是父亲的意思?”
黑袍人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年轻人似乎有些不满,“父亲这是什么意思,是不相信我吗?”
“大人的意思也许是,少主有需要我的地方。”
声音很好听,就是没什么感情,像机器一样。
年轻人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十分钟后,两大家族的族长被带到了房间。
众人落座,年轻人直接开口道:“我就直接开门见山了,两位族长是否还记得和我父亲合作的事?”
浅川族长连忙道:“自然是记得的,没有您父亲相助,我们也没法在一夜之间覆灭五十岚一族。”
年轻人微微一笑,“我怎么听我父亲说,五十岚一族还有个少年侥幸逃脱了,不知道这十年里,你们有没有抓到他?”
一番话听的两位族长冷汗直冒,墨崎族长硬着头皮道:“实不相瞒,那个小鬼常年混迹于市井,十分精通伪装和反侦查意识,我们好几次都快要抓到他了,但还是给他跑了。”
年轻人悠闲的把玩着手上的茶杯,“你的意思是,他一个毛头小鬼,能从你们两大家族的眼皮子底下跑掉?”
“五十岚一族不愧是曾经的三大家族之首,一个后辈都能凭借写轮眼把你们耍的团团转,传出去也不怕被笑话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就得让父亲重新考虑你们是否有能令他满意的价值了,如果没有的话,后果就和当年的五十岚一族一样,我父亲的手段你们是知道的。”
浅川族长连忙打圆场,“少主且慢,那小子的行踪我们已经打听到了,只是碍于某些原因我们没法出手。”
年轻人挑眉,“哦?说来听听。”
浅川族长吞了吞口水,“根据我的人打听到的消息,五十岚悠月被一个叫苏煜城的大夏人带去了大夏。”
“大夏?此话当真?”
年轻人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起来,要是五十岚悠月在出云,他还真不好动手,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两大家族的人在搜捕五十岚悠月。
但如果是在大夏的话,那就说不好了。
到了自家的地盘上了,还不是想怎么来怎么来?
“苏煜城……他是什么人?”
黑袍人适时的开口道:“苏氏集团的掌权人,值得一提的是,他的女儿苏然已经加入了我们。”
“啊,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第85章 对峙
建木依旧在独立空间内肆虐,但就像炽说的那样,目前并没有造成任何人员伤亡。
毕竟这种低级建木没有神智,万一给艾琳娜弄死了就完了,凌渊赌不起。
虽然艾琳娜并不在独立空间里就是了。
而此时的外界,桃源山新兵训练指挥部,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夏妄,祈苍和姚青山三人盯着来人,脸上多多少少都带点不善。
来人身着黑色风衣,带着墨镜,给人一种深藏不露还不太好说话的感觉。
异管局,监察殿第七监察使,许昭。
姚青山冷声道:“第七监察使突然前来拜访,所为何事?”
异管局虽然直接统辖斫木之刃,但归根结底斫木之刃并不是异管局麾下的组织。
异管局的构成相对而言比较简单,由监察殿,长老殿,英灵殿三部分组成,建木降临初期,斫木之刃还未成立之时,便是由这三殿肩负着抗击建木的责任。
其中长老殿较为神秘,世人所知甚少,而监察殿正如其名一般,负责制衡包括斫木之刃在内的三方势力,同时还负责监察三方行为,审判对错,也正因如此,监察殿在大夏整个异能者组织体系内的风评都不太好。
而英灵殿相对其他两殿来说,神秘程度没有那么高,甚至很多普通人都知道它的存在。
同时,英灵殿也是所有异能者所向往的地方。
原因无他,只要成为六阶异能者,就有进入英灵殿的资格,并且据传英灵殿内还有一块英灵碑,所有因为建木之灾而牺牲的战士,他们的名字都会被刻在英灵碑上。
三十年来,英灵碑上的名字早已数以十万计,试问,哪个战士不想青史留名?
许昭摘下墨镜,仔细的擦拭了一遍又重新戴上,从怀里拿出一份文件。
“根据监察殿的调查,此次斫木之刃新兵训练中,总教官祈苍,夏妄,江城斫木之刃部长姚青山存在预防不力的行为,致使建木入侵新兵训练所在的空间内,至今依旧没有拿出解决方案,三位,我没说错吧?”
“另外,我们调查到此次新兵训练中有一个名叫五十岚悠月的出云人,经过筛选他不符合加入斫木之刃的要求,斫木之刃应当立刻将其遣送回国。”
祈苍冷哼一声,“确有此事,但赖不到我们身上,而且招什么人,这是斫木之刃的事,轮不到监察殿来指手画脚吧?”
许昭神色淡漠,“祈苍小姐,注意你说话的态度,还有,斫木之刃直接受异管局管辖,谈不上是私事吧?”
“本监察使只是在奉命履行监察殿的职责而已,三位要做的就是如实相告,至于对错,监察殿自有定夺。”
夏妄:什么玩意? 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对错还轮得到你来判决?
你是孟章还是我是孟章?
但是碍于异管局和斫木之刃的关系,她也不好直接发作。
“既然如此,我也相信监察殿在经过详细的调查之后能给出正确的判决,但是有一点我必须明确,祈苍在事发当天去外出调查了另一件事,姚青山前辈也在安排江城斫木之刃的工作,这件事和他们没关系。”
“若是监察殿觉得此次新兵训练当真存在预防不力的行为,也不应该牵连到他们,所有的判决结果,由我一人承担。”
姚青山不可置信的看向夏妄,“你一人承担?夏妄,你疯了?”
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看监察殿这架势,是准备把事情闹大了。
到时候要是真追起责来,夏妄的后半辈子基本上就毁了。
他又怎么不知道,夏妄极力把他和祈苍从这件事里踢出去,就是不想看到他们和自己落得同样的下场呢?
祈苍眼神担忧的看着夏妄,刚欲开口,便被夏妄堵了回去。
“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许昭眼神微凝,“你一人承担?那些新兵要是出不来,你怕是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我说过了,和他们两个没关系,你们非要追责也只能找上我。”
许昭摇了摇头,“算了,随你便吧,不过现在可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刚刚已经说过了,你们只需要配合调查,这些话还是留到上审判席的时候再说吧。”
夏妄眼神一凛,不再给许昭好脸色。
“我算是知道了,为什么监察殿的名声这么臭……”
“原来是群话都听不明白的出生……”
她不再收敛自身的气息,七阶的修为瞬间显露而出。
夏妄身后,祈苍和姚青山也没有退后,七阶和六阶巅峰的威压席卷全场。
许昭微微一愣,似是没想到三人敢跟监察使对着干。
他也不再掩饰自身阶位,同样是七阶。
“我以为你有多强,原来也只是个七阶……”
“监察殿第七监察使,也不过如此。”
许昭并未表现出任何惧意,始终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我不知道你们是为什么敢对监察殿的权威发起挑战,但既然如此,我觉得我有必要出面对你们进行震慑。 ”
夏妄周身的气息锋锐无比,直指许昭。
“我是大夏应对建木特别组织斫木之刃003特殊小队『瑞象』的队员,我只听命于我的队长,以及斫木之刃帝都总部,至于你,还有你背后的监察殿,还不配对我发号施令。”
“还有你刚刚提到的有关五十岚悠月的问题,据我所知,他完全符合斫木之刃对境外异能者的招揽标准,不知道你所说的要求,又是什么垃圾文件?”
许昭双眼微眯,他知道眼前的夏妄不好对付。
“我不管你在斫木之刃内是什么身份,你都无权干涉监察殿的行动,五十岚悠月身份不明,搞不好是出云派来的间谍,怎能轻易加入斫木之刃?”
夏妄同样不甘示弱,“五十岚悠月的担保人乃是苏氏集团的苏煜城,并且出具过完整的身份信息,监察殿哪来的证据证明他来路不明?”
“还是说,你们监察殿行事,都像你这般无理取闹?”
第86章 认怂
“还是说,你们监察殿行事,都像你这般无理取闹?”
许昭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难看起来,他不知道自己现在面对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夏妄要真动起真格的话,三支特殊小队……哦不对,是整个斫木之刃都没几个人愿意面对她。
不开玩笑,她是真跟你玩命。
根据祈苍所编写的野史记载,有个来自北美的极恶性异能者进入大夏,正在躲避天枢小队的追杀,逃到了某个商场内,碰巧撞上正在买衣服的夏妄,还当着她的面杀了几个路人。
夏妄也没惯着他,开启青龙附体形态跟他扭打在一起。
彼时的夏妄才六阶出头,那个极恶性异能者已经是准八阶,异能似乎是强化肉身,提升全方面属性,但是夏妄没管这么多,就跟他比近身肉搏。
她的攻击几乎是拳拳到肉,加上那名极恶性异能者已经被天枢小队削弱过,夏妄活生生给他打死了。
但是夏妄也因此丢了大半条命,天枢小队发现她时她已经半只脚踏进鬼门关了,三个六阶治疗系异能者没日没夜的给她治了半个月,才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
经此一役,夏妄也在斫木之刃里打出了名声,愿意招惹她的人少之又少。
尽管这件事最早的书面记载是出自祈苍闲着没事写的日记,但对于没有亲眼见过的人来说,基本都保持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
许昭也是如此。
所以他在权衡利弊,比硬实力的话他自然是打不过夏妄三人的,一个夏妄都够他喝一盅,更别说还有个祈苍和姚青山。
一番思考后,许昭率先收起了异能,“夏妄小姐,许某无意冒犯,今日之事,待到许某返回监察殿后,定会亲自禀告殿主,召集其他监察使重新考量,希望夏妄小姐给许某一个机会,也请给监察殿一个面子。”
夏妄也不是不识好歹之辈,眼见许昭率先退让,她也收起了异能,皮笑肉不笑的道:“自然,既然第七监察使都这么说了,我也相信监察殿的诸位都是明察秋毫之辈,一定能给出一个所有人都满意的答案。”
许昭没有多说什么,披上风衣离开了办公室。
祈苍用崇拜的眼神看着夏妄,“蛙趣,夏姐姐好帅!”
夏妄宠溺的看着她的这个妹妹,摸了摸祈苍的脑袋,“我既问心无愧,他们又能拿我怎么办呢?”
“只是不知道,江遇景他们在里面怎么样了……”
姚青山神色严肃,“小妄,炽上次说的那个提议,你是如何考虑的?”
夏妄认真的道:“前辈,我们必须得去。”
“我们要联合淮城以及其周边城市的斫木之刃分部,展开一次大规模的清剿行动,首要目标就是彻底根除凌渊这个毒瘤,其次就是杀鸡儆猴,给其他人看。”
“凌渊既然如此大动干戈,那我们也就兴师动众一次,把斫木之刃的气势打出来,让其他躲在暗处的灾乱教会的人知道,斫木之刃不是那么好惹的。”
姚青山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既然如此,我现在就回江城稳定住那边的局面,联系其他城市分部的任务就交给你们了。”
祈苍笑嘻嘻的答道:“姚老头放心回去吧,这里有我跟夏姐姐呢。”
姚青山瞪了祈苍一眼,“你这小丫头,没大没小的。”
另一边,独立空间内。
已经有不少人发现了建木的异常,换做平时的建木,一定会不死不休的追杀他们,可这独立空间里的建木却像是被下达了某种指令,并不会对他们穷追不舍。
相反,像是在悠闲的玩着猫捉老鼠的游戏。
一群一阶的菜鸟,还想从建木手里逃脱,做梦呢?
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五十岚悠月在学抽烟这方面还是有点天赋的,仅仅只是跟着江遇景和桃白混了两天,就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江遇景那为数不多的存货,明显满足不了他……
夜幕之下,众人围着火堆聊天。
江遇景,桃白和五十岚悠月的故事已经讲的差不多了,所以今天故事的主角是齐宴。
“我出生在洛北,家里在周边都有些产业,也算得上是颇有底蕴。”
“我上面还有个大我七岁的哥哥,爸妈一直想要女儿,对我自然是百般宠爱,家里人都把我视若珍宝般呵护着。”
桃白敏锐的捕捉到了齐宴话里的字眼,“洛北……你又姓齐……”
“等会,该不会是那个洛北齐家吧?”
齐宴有些惊诧的看向桃白,“没错,桃白你怎么知道?”
桃白有些尴尬的笑笑,“那个……侥幸听说过一些而已。”
江遇景白了他一眼,“得了吧,您可是京爷,哪是我们这种平头百姓攀得上的。”
齐宴也没有过多追问,继续讲着自己的故事。
“大概是在我十三岁那年,渝城爆发了大规模的建木之灾,渝城和洛北只有两百多公里的距离,出于人道主义,我们家族也派出了救援队。”
“我哥哥不顾父母反对,一定要跟随救援队一同前往渝城,父母拗不过他,只能拜托当地的同行的异能者照看好他。”
“那次之后,哥哥就像变了个人一样,本来家里是安排他毕业之后进入公司,扶持他当继承人,但他铁了心要加入斫木之刃,我还记得那天,他和爸妈大吵一架,离开了洛北,这么多年再也没有回来过。”
“后来他给我写过信,信里说他顺利的通过了斫木之刃的考核,我那时候年纪还小,不知道什么建木和斫木之刃,于是他耐心的告诉我,他们斫木之刃正在致力做一件很伟大的事,关乎人类的未来。”
“再到后来年纪大了些,也慢慢知道了许多关于建木的事,又想起哥哥曾经跟我说过的话,于是我和他做出了一样的决定。”
江遇景:我嘞个。
“你和你哥都喜欢跟你们爸妈对着干,不得给他们气死啊?”
齐宴失笑,“这倒是不至于啦……”
“他们一开始也是坚决不同意,当年没拦住我哥哥,现在说什么都要拦住我。”
“是哥哥打来了电话,让他们尊重我的选择,并且还说如果我加入斫木之刃的话,他会照顾好我的。”
“那晚哥哥很罕见的说了很多话,我爸妈也明白了斫木之刃这个组织诞生的意义,最后虽然还是很不情愿,但还是支持了我的决定。”
江遇景试探着开口问道:“那……你见过你哥哥了吗,知道他在什么地方吗?”
齐宴脸上闪过一丝失望,“没有,算上之前当预备队员的时间,我已经加入斫木之刃一年了,他也没告诉我他在哪,只是说时机到了自然会来找我。”
“这样啊……”
“不过话说回来,桃白,你不也是富家公子哥,家大业大的,你爸妈怎么会放心让你来斫木之刃的?”
桃白:。。?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压根就没告诉过他们,而且我一直跟你混迹江城,都没怎么回去过,他们估计是默认我死外头了……”
江遇景:6
第87章 定位
帝都,斫木之刃总部。
几乎所有的总部高层全部到场,与此同时,桃源山新兵训指挥室的众人也远程连线参与了这次会议。
部长并未参与此次会议,因此会议主导人由副部长楚云风担任。
“夏妄,汇报情况。”
“明白。”
夏妄清了清嗓子,“在此次新兵训练摸底考核中,以凌渊为主导者的灾乱教会教众策划并实施了对独立空间的入侵计划,目前已完全切断我方对独立空间的控制,并向其中投放了建木,数量暂时未知。”
“我部第一时间发现了异常,并策反了同为灾乱教会的主教炽,试图针对凌渊的袭击计划展开反击,但由于缺少对敌人的了解,我们的行动迟迟未能取得进展。”
“根据炽的情报,凌渊很可能集结了包括淮城在内的周边所有城市的教众,意在摧毁斫木之刃的新生力量,但他们的主要目标一直是那位自称元素之神的少女,在了解到他们的目的后,我部深知无法处理此次事件,故而上报总部请各位前辈定夺。”
楚云风微微颔首,“我明白了。”
他看向身旁的老者,“老顾,你也是空间系异能,有办法定位到独立空间在空间之海内的坐标吗?”
老者名为顾寒松,九阶空间系异能者,异能为寂灭无界。
顾寒松闻言摇了摇头,“空间之海太过神秘,空间法则亦是如此,哪怕我已经到了九阶,也不过是窥见了空间法则的冰山一角,加之那方独立空间没有任何能提供坐标的事物,这事……很难。”
楚云风面露难色,要知道顾寒松可是当世最强空间系异能者,如果连他都没办法的话……
这时,角落里的黑袍男子站起身,朝着全息投影装置走去。
楚云风有些疑惑的看着祂,不知道祂要干什么。
冥迦伸出纤长的手指,结果却穿过了全息投影。
祂好奇的看向楚云风,“这个,我说话她能听到吗?”
楚云风都替祂觉得尴尬,无奈的点了点头。
“噢噢,”冥迦点了点头,向远在江城的夏妄问道:“我那个传承人,也在那个什么空间里吧?”
这是夏妄第一次面对至高神明,虽然有些紧张,但也不至于连话都说不出来。
“是的冕下,您的那位传承人此刻也被困在里面。”
“那就好办了,”冥迦有意无意的释放了一丝修罗神威,“你能联系到他吗,让他主动释放他身上属于我的气息,这样我才能确定他的位置。”
楚云风有些摸不着头脑,“有这玩意你不早用?”
冥迦白了他一眼,“你们要是有点用,也不至于让我亲自出马。”
楚云风以及在场一众高层:。。。
“对了,”冥迦适时的补了一句,“你记得告诉他,我的气息十有八九会引来建木的追杀,让他自己小心点。”
“明白了。”
夏妄离开了画面里,开始尝试联系到江遇景。
所有人屏息凝神的等待着结果,这将是决定战局关键的存在。
好在凌渊那边的空间系异能者不知是学艺不精还是怎么,始终就没把夏妄的通知权限给取消。
与此同时,江遇景这边。
为了安全起见,队伍里的几人决定轮流守夜,江遇景守了最后两小时,此刻天已经微微泛白。
他刚站起身,准备活动活动筋骨,耳边就传来了夏妄的声音。
“江遇景?”
江遇景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随即听出这是夏妄的声音后,顿时有一种想哭的感觉。
他们这是有救了?
“夏妄前辈吗?我在。”
“谢天谢地你还没事,听着,我们已经找到了解救你们的办法,你现在立刻释放你身上的修罗神气息,那位修罗神冕下会根据你的气息定位,然后救你们出来,注意,释放气息的过程中小心建木。”
“我明白了,”江遇景虽然十分激动,但也丝毫不敢耽搁,心念一动,催动了修罗血狱。
这是他目前唯一会的修罗神的技能。
其他几人也被突如其来的神明气息惊醒,桃白连忙上前阻止道:“老江你干什么?这样会把建木引过来的!”
江遇景迅速将刚刚夏妄所说的向众人解释了一遍,并让众人替自己护法。
众人听到是夏妄要求的,也不再多说,全神贯注的提防着可能会出现的突发情况。
与此同时,帝都。
顾寒松和其他两位八阶空间系异能者一起,给冥迦和倪克斯打开了前往空间之海的大门。
两人各自分出一缕神魂分身,相视一眼,同时进入了空间之门。
两道身影静静地悬浮在空间之海,脚下是流淌着的不知名液体,可能是空间之力所化,而四周,则是数不尽的大大小小的空间。
倪克斯轻笑道:“我觉得吧,其实你来不来都没必要。”
冥迦看了祂一眼,“这话什么意思?”
“我有一缕神魂分身在我的传承人身边,找起来可比你靠神明气息定位快得多。”
冥迦有些不屑的道:“那又如何,救场这种任务,当然是靠英雄来完成的。”
倪克斯无声的笑着,只是那笑里似乎带了几分淡淡的哀伤。
“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啊,和十三那家伙一样,当年我们奉命出发的时候,就你俩闹腾的最欢,吵着要当英雄什么的。”
冥迦的眸中也浮现出追忆之色,“是啊,只是可惜十三那家伙,再也没法当英雄了……”
两道身影就这么静静的悬浮在空间之海之上,彼此相对无言。
过了几分钟,冥迦猛的睁开双眸,“喂,岚鸢,我好像感受到了。”
“嗯?为什么我感受不到我的那缕神魂分身的气息?难道……”倪克斯也睁开眼,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难看起来。
“事不宜迟,我们快过去吧。”说完,冥迦朝着某个方向急速飞去。
倪克斯咬了咬牙,整个身体化作一道黑色流光,紧紧跟在冥迦身后。
喂,凌墨,你这家伙可千万别出事啊……
第88章 雷遁·麒麟
“哎我草,不行不行,真顶不住了啊喂!”桃白斩落身前的几根藤蔓,将时序插在地上,单膝跪地大口喘着粗气。
在江遇景释放修罗神气息之后的两分钟不到,便有两株建木锁定了他们的位置。
不同于异能者的气息,这几位至高神明巡猎星海,追杀建木,对于祂们的气息,建木自然是深恶痛绝。
现在众人唯一能做的,就是能拖一会是一会,等到修罗神冥迦赶到,他们就有救了。
修罗神的气息引起了独立空间内所有建木的暴动,因此其他人也无一例外的遭到了建木的追杀。
所有人此刻心里骂娘的冲动都有了。
哪个天杀的惹了这些建木了?
“火遁·火龙炎弹!”
“火遁·凤仙火之术!”
连续两个火遁忍术释放,五十岚悠月周身燃起一片火海,暂时抵挡住了建木的藤蔓攻击。
短暂分神之际,五十岚悠月抬头看了看天空,万里无云。
这样的天气,可没办法让雷遁发挥出该有的威力啊。
五十岚悠月心神一动,对着身后的齐宴大声喊道:“齐宴!给我上增幅!”
见五十岚悠月如此说了,齐宴也没磨蹭,移除了江遇景和桃白身上的再生领域印记,将增幅的作用目标集中在五十岚悠月身上。
这样一来,两人身上的全属性增幅效果也失效了。
五十岚悠月的精神力暴涨,甚至一度超过了三阶的精神力总量上限。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开始快速结印。
“火遁·豪龙火之术!”
高温度的火焰凝聚成巨龙的状态,增幅效果生效,五十岚悠月连续结出“寅”印,凝聚出十数条火龙,朝着四周的建木藤蔓冲去。
四周的空气温度极速上升,产生上升气流,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在此刻也有了变化,一朵朵雷雨云开始凝结。
这样还不够,还需要更多的雷雨云。
“火遁·豪龙火之术!”
又是五条火龙喷吐着火焰冲出,温度再次上升,雷雨云凝结的速度肉眼可见的快了起来。
刹那间,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变得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哪位道友在此渡劫飞升。
五十岚悠月凝眸望向天空,两只写轮眼的勾玉迅速流转。
他在用自己的写轮眼观察雷电的速度和走向。
“差不多了……”
五十岚悠月再度结印,“雷遁·千鸟!”
千鸟充斥着五十岚悠月的右手,随即,他将右手高举,直指天空。
桃白眼见这天地变色,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悠月这小子,又在憋大招?”
“我草,我得跑远点才行……”
他见识过五十岚悠月的雷遁,那是真他妈的敌我不分。
天地间爆发出耀眼的白光,无数雷电呈柱状汇聚到五十岚悠月附着着千鸟的那只手上。
漫天的雷电翻涌着,在千鸟的引导下碰撞在一起,化做一只巨大的蓝色麒麟模样。
“这个术是从天而降的雷击,我只是将它引导到你身上而已……
“这个术的名字,叫麒麟……”
“来吧!”
随着五十岚悠月高举着的右手缓缓落下,指向建木本体的方向。
巨大的蓝色雷电麒麟,在空中盘旋几圈后,径直朝着同样巨大的建木本体冲去。
“雷遁·麒麟!”
蓝色麒麟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撞上了建木的本体,耀眼的雷光和巨响让在场所有人都暂时失去了听觉和视觉。
五十岚悠月转过身,将身后巨大爆炸的场景当成了自己的背景板。
正所谓,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
“随雷鸣一起消散吧……”
十分钟后,耀眼的雷光渐渐散去……
江遇景和桃白止不住的流着生理泪水,刚刚的雷光对他们俩的视觉产生了巨大的冲击,桃白倒还好,知道五十岚悠月的大招敌我不分,江遇景可没注意,他现在看东西还是一片白。
要是这招威力再大点,或者说两人不是异能者,估计早就被雷光刺瞎眼睛了。
江遇景痛苦的捂着双眼走了过来,嘴里骂骂咧咧的。
“五十岚悠月你他妈的……下次放大招能不能提前说一声?!”
“你有写轮眼你不会被闪瞎,我踏马没有啊!”
五十岚悠月一脸歉意,“抱歉,这是我自己研发的术,这是第一次使用。”
此时的五十岚悠月还不知道,他如今所研发出的雷遁·麒麟,在日后会成为雷遁忍术的终极奥义。
“第一次使用就这么强,以后怕是要无敌了。”桃白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打趣道。
就在众人以为事情就此结束的时候,烟尘散尽之处,两株建木只有一株被麒麟摧毁,另一株虽然也被重创,但依旧还有生机。
那株建木的树干上闪烁起奇异的符文,一股强大的能量波动传来。
“不好,它还有后手!”江遇景大喊。
五十岚悠月眼神一凛,再次做好战斗准备。只见建木周围突然涌出许多藤蔓,如利箭般向他们射来,三人急忙躲避,然而藤蔓越来越多。
“这样下去不行。”五十岚悠月双手迅速结印,“雷遁·千鸟锐枪!”一道道雷光电柱冲向藤蔓,暂时挡住了攻击。
这时,江遇景手中的天火圣裁泛起火焰,“我来助你一臂之力,炎爆!”
刀罡带着火焰冲向建木,由于江遇景不间断释放着修罗神的气息,释放的攻击中也沾染了一丝修罗神威。
炎爆与雷遁·千鸟锐枪相互配合,将拦路的藤蔓尽数摧毁。
桃白也不甘示弱,施展出时间系异能,将两人的雷火属性攻击无视掉飞行所需的时间,直接到了建木残躯面前。
在三人齐心协力下,本就被重创的建木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倒塌,巨大的躯干也化为飞灰消散。
众人瘫倒在地,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也不知道冥迦那家伙什么时候才能到,真不靠谱啊……”江遇景苦着脸抱怨道,“再来几只建木,小爷我可真就要命丧于此了。”
齐宴笑着打趣道:“怕什么,大不了像那天一样,再用一次你那什么额定功率解放不就好了?”
江遇景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真以为界限解除这么容易用出来,也不看看我上次昏迷了多久……”
第89章 神代会面
同一时间,江岁衍这边。
从始至终都只是他一个人在行动,先前众人在集合点汇合的时候他就没赶上,到了集合点只发现被王岩留在原地的那几个人。
出于好心,江岁衍把他们身上的藤条解开,那几人邀请江岁衍和他们一起行动,不过被江岁衍给拒绝了。
毕竟,他还是喜欢一个人行动。
不过遗憾的是,他始终没有找到同队的那个女孩。
由于他们小队的队长早已淘汰出局,队长权限继承给了那个女孩,所以江岁衍手里也没有地图,只能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看能不能碰碰运气。
江岁衍悄然潜行于密林之中,眼下独立空间内四处都是肆虐的建木,尽管他已经身处密林深处,但依旧能听到外面的动静。
或许是只有一个人,目标很小的缘故,他这一路都没遇到过建木。
不知过了多久,江岁衍也渐渐感到体力不支,他随便靠着一棵粗壮的树木坐下,慢慢恢复着体力和精神力。
几条白色小蛇从他的袖口间滑落,消失在密林深处,而江岁衍则边冥想边靠这些小蛇提供的视野来搜集情报。
他不知道那个女孩子是否跟着王岩他们的大部队一起走了,又或者说和他一样,还没来得及和众人汇合。
如果是前者的话,江岁衍知道王岩心狠手辣,遇到建木肯定会把其他人抛下自己跑,那女孩的异能不算很强大,肯定会被王岩第一个拉出来拖延时间。
如果是后者,江岁衍倒是不太担心她会遇到建木,毕竟还有个江遇景一直在释放修罗神威给他们吸引火力,只要她小心一点,应该是不会遇到什么危险的。
与此同时,另一处山洞内。
凌墨双手抱着怀中的女孩,小心翼翼的往山洞内部前进。
在夏妄下达集合命令之后,他第一时间就赶到了集合点,之后王岩教唆众人背刺江遇景时,他也没说话。
毕竟他可不认识江遇景,也不愿意引火上身。
跟着王岩一群人走了两天,他感觉这人也不可靠,万一像背刺江遇景一样把他和其他人卖了就难办了。
于是他找了个机会偷偷摸摸离开大部队跑了出来。
凌墨独自一人躲藏了好几天,确认王岩他们已经离开之后才敢出来,紧接着便是江遇景释放修罗神威,建木暴走。
他没有江岁衍那么幸运,相反,他正好撞上了暴走的建木。
两天之前,他遇到了怀里的这个女孩。
女孩似乎也是和大部队走散了,于是两人便结伴同行,后来在逃亡途中,女孩为了不拖累凌墨,独自一人去拖住建木,不慎被建木的枝条刺穿了右腿,回过神来的凌墨将她救了下来,倪克斯的神魂分身替她治好了伤,同时帮两人阻挡了建木的致命一击,神魂分身也因此耗尽力量而消散。
这就是为什么倪克斯感受不到祂的神魂分身的缘故。
凌墨感受着怀里的身体越来越热,倪克斯的神魂分身虽然帮她治好了伤势,但对因为伤口感染导致的发烧也没有任何办法。
如果不能及时得到有效的治疗,女孩真的会死在这里。
凌墨对此也是束手无策,加上此时夜幕已然降临,只能等到明天早上再去找其他人,看能不能找到治疗系异能者。
希望她能撑过今天晚上。
夜色渐深,凌墨紧紧的抱着怀中的女孩,尽管心急如焚但也毫无办法。
他走出山洞,准备去看看附近有没有水源,必须得先把女孩的体温降下来才行。
他是黑夜女神倪克斯的传承人,能力自然也与黑夜有关。
凭借着在夜里极强的视力,凌墨惊喜的发现山脚下不远处的密林内隐隐传来些许光亮。
就算那是王岩他们,凌墨也只能硬着头皮去,大不了就把自己黑夜女神倪克斯的传承人身份爆出来,想必那王岩也不敢拿他怎么样。
凌墨折返回山洞内,将女孩轻轻抱起,融入夜色中迅速朝着光亮处赶去。
在夜晚,凌墨的身体素质和全方面属性都得到了一个质的提升,这也是他从倪克斯那里获得的最基础的被动技能。
两三分钟后,凌墨已经能看到林中旺盛的火光了,不过保险起见,他还是躲在一旁观察了起来。
眼前的四个人并不是他所想的王岩一行人,而是四个他从没见过的生面孔。
也是四个单走的新人吗?
凌墨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个他自己也不知道从哪来的想法。
等会,这该不会是他们说的那个江遇景和他的同伴吧?
凌墨一个闪身就到了众人面前,江遇景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一抹黑色一闪而过,五十岚悠月早已起身抽出草薙剑,挡在众人面前。
草薙剑的剑锋指着凌墨的眼睛,五十岚悠月冷声问道:“你是什么人?”
凌墨刚想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但由于还抱着女孩根本抽不出手,他只能低声道:“我叫凌墨,黑夜女神倪克斯的传承人,我没有恶意,请你们救救她。”
江遇景有些意外,他没想到这次新兵训练除了他以外,还有别的神明传承人。
他挑眉问道:“怎么证明?”
凌墨思来想去也不知道怎么证明自己的身份,倪克斯也没给过他什么象征身份的信物,而且那一缕神魂分身早就消散了,不然他还能把神魂分身召唤出来给众人证明。
齐宴凝眸看向凌墨怀中的女孩,扯了扯江遇景的衣角,“先让我帮那个女孩子看看吧,万一他说的是真的呢?”
桃白也跟着附和道:“看起来不像演的,因为没这个必要。”
五十岚悠月依旧警惕的看着凌墨。
江遇景思索片刻,“那我先勉强相信你一次,别耍什么花招,冥迦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到时候你到底是不是倪克斯的传承人,一问便知。”
凌墨感激的向众人道谢,随后将女孩交给桃白和齐宴,脸上那种紧张的情绪也渐渐消失。
他看向江遇景,“你刚刚说冥迦,倪克斯跟我说过的那个修罗神传承人就是你?”
第90章 双神降临
“嗯,是我,怎么了?”江遇景随意的回了一句。
凌墨挠了挠头,“倪克斯跟我提起过,祂说你是个强大的对手,只是没想到我们的初次见面居然会是以这种方式。”
江遇景挑了挑眉,眼神里带了几分好奇,“倪克斯?祂也知道我?这么看来我的名声倒是挺响的。”
凌墨有些尴尬,不知道该怎么回。
江遇景回头看向齐宴,“齐宴,情况怎么样了?”
齐宴问声缓缓站起身来,走到两人旁边,特意打量了一下凌墨,问道:“她……是你女朋友?”
凌墨连忙摇头否认,“不不不,只是路上认识的同伴而已,建木出现的时候她为了不拖累我选择自己留下拖延时间,才会因此受伤。”
“她怎么样了?”
齐宴揉了揉太阳穴,“没什么大碍,感染发烧而已,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只是她身子还是很虚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醒。”
齐宴鄙夷的看了看凌墨,“要我说,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让女孩子帮你挡枪。”
凌墨:我……
他真的是百口莫辩。
桃白笑着走上前,“我说齐宴,换成是你,会给我们三个争取逃跑的时间吗?”
齐宴有些愠怒的瞪了桃白一眼,“江遇景和悠月可以,你滚一边去。”
桃白:。。?
坏辣,是区别对待,我们没救辣。
凌墨看着几人插科打诨的样子,不禁感叹道:“你们小队成员之间的关系真好……”
江遇景闻言觉得有些奇怪,“你这话什么意思,其他队伍不这样?”
凌墨苦笑一声,“你有所不知,我之前混在王岩他们大部队的时候,每次遇到建木就会不经意间少几个人。”
“王岩从来没有主动提起那些不见的人,好像一切都和他无关。”
“但其实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些人肯定是被王岩给抛弃了。”
江遇景闻言,眸中闪过一丝鄙夷,他在乎的并不是那些被王岩所抛弃的人,而是对王岩这种贪生怕死还喜欢搞背刺的行为感到恶心。
“像是他会做出来的事,”江遇景冷笑一声,“不过无所谓了,他觉得我必死无疑,不会有人揭穿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但很可惜没如他的愿,我还站在这里,出去之后,我会将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情一字不漏的上报给两位总教官,到那时自然有人会清算他。”
“不太好说,”凌墨指出了江遇景言语中的不合理,“虽然抛弃过一些人,但王岩还是有相当数量的追随者的,而且对于王岩的一系列行为,他们并没有选择阻止,甚至是赞同他的做法。”
“如果王岩因此被清算,他们也一个都跑不掉,这样就相当于强行将他们和王岩绑在一条船上,所以,他们不会指认王岩的罪行。”
江遇景并不在乎这些,毕竟他和两位总教官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她们肯定会选择相信江遇景。
桃白已经猜到江遇景在想什么了,“虽然私下里我们跟两位总教官的关系很好,但这并不是一件小事,如果拿不出足够的证据,仅凭我们的一面之词,她们不会,也不能因此偏向我们。”
“老江,你这是在让两位前辈为难。”
江遇景有些烦闷的闭上双眼,思索片刻后,发出一声“啧”。
“你说得对,我不能让祈苍姐为难。”
“所以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其他四人皆是一副一头雾水的样子,不知道江遇景突然发什么癫。
“出发?出发去哪?”凌墨问道。
“当然是去搜集证据,去找那些被王岩抛弃的人,让他们指认王岩的罪行。”
“如果他们还没有死的话。”
“一来也算是救了他们一命,二来只要他们愿意指认,就算王岩那边人多势众,也别想那么容易混淆黑白。”
“十多个人联名提出的指认,想必两位前辈肯定也不会轻视。”
除了江遇景以外的其他几人互相对视 桃白轻咳一声,“先别管这傻逼,你们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
又是一轮互相对视,几人面面相觑,都没说话。
“算了,我们还是来考虑一下这傻逼的方案的可行性吧……”
桃白接着说道:“要找那些被王岩抛弃的人可不容易,且先不说他们生死未卜,就算还有活着的,我们也不知道具体位置。”
江遇景点点头,打开地图,指着上面的红标道:“这是最开始夏妄前辈标记的集合点,凌墨,王岩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凌墨仔细的回忆了一番,“我记得好像是西北方向……”
江遇景收起地图,“那就行了,我们先去集合点,再往西北方向一路前进,依我看他们不会随意改变方向,而且他们途中遇到过建木,现场肯定会留下痕迹,我们就沿着这条路线在周围找就行了。”
“只能这样了,”齐宴的神情有些困倦,“不过能不能明天早上再动身,我有点困。”
江遇景瞥了她一眼,“没事,不急这一会,那个女孩子不也还没醒吗,大家先休息一晚,尽量把状态调整到最好,我们明早再出发。”
还是老样子,几人轮流守夜,不过凌墨替了齐宴的位置,她实在是太累了。
江遇景纵身一跃飞到树枝上,靠着粗壮的树干,从口袋里摸出他最后的一包烟。
“反正都快要出去了,也没啥省的必要了。”
他给桃白和五十岚悠月各自甩了一根,又转头看向凌墨,“你要吗?”
凌墨摇了摇头。
江遇景见状收起烟盒,刚准备点燃嘴里的烟。
突然,他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整个身子猛的一颤。
体内的那一丝修罗之力,开始变得躁动不安。
不光是他,凌墨也和他有一样的感觉。
“这么躁动……是因为冥迦?祂要来了?”
下一秒,江遇景像是受到什么指引一般,目光不自觉的看向了天空。
原本漆黑的夜空无端裂开一道缝隙,江遇景知道,这是空间崩坏的前兆。
从江遇景的视角来看,那道裂缝正好和天上的月亮处于同一条直线,因此会给人一种裂缝是出现在月亮上的错觉。
那道裂缝出现的地方,周围的空间甚至崩碎成了最基本的元素状态,开始产生大片的空洞,甚至能通过空洞看到外面的空间之海。
下一秒,两道身影从裂缝中走出。
第91章 回家
江遇景呆愣着望着夜空中的那两道身影,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观的感受到,来自至高神明的威压。
“好,好强……”
下一秒,冥迦一个瞬身就到了江遇景面前。
江遇景他们所在的密林早已被浩荡的神威摧毁,因此冥迦很容易便注意到了他们。
冥迦伸出苍白的右手,修长的指节点在江遇景的心脏,祂闭上双眼,仔细的感知了一番。
“还行,起码没丢胳膊少腿,没给我丢脸。”
江遇景:。。?
倪克斯看见凌墨也在众人当中,连忙扶着他的肩膀看他有没有受伤,那样子像极了一个担心弟弟的姐姐。
“我的神魂分身呢?为什么我感应不到她?”
凌墨挠了挠头,将事情经过告诉了倪克斯。
倪克斯听完长舒一口气,神情有些幽怨,“幸好你人没事,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凌墨再三保证下次不会再这样了,倪克斯这才松开手。
“只是你的那道神魂分身,似乎已经完全消散了,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影响吧?”
倪克斯愣了愣,随即大手一挥,满不在乎的道:“那个啊,你不用担心,回头我再造一个就行了。”
江遇景:?
“你之前不是跟我说,你们从不搭理自己的传承人的吗?”
冥迦皱了皱眉,“有吗?”
“当然有啊!”
“有也是骗你的。”
江遇景愣住了。
“冥迦……”
“我去你二大爷的!”
冥迦嘿嘿一笑,随即身形向后一闪,躲开了江遇景迎面而来的重拳。
“你抓不住我,我是至高神里灵活的狗。”
其他几人,包括倪克斯,在看到这幅景象的时候,不约而同的抽动着嘴角。
我看这俩也是唐的没边。
好不容易消停下来,桃白问道:“两位冕下,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冥迦有些诧异的看着他,“当然是带你们回家,这也是我们来这里的目的。”
江遇景摇了摇头,“不行,不能回去。”
冥迦和倪克斯异口同声的问道:“为什么?”
“因为还有人,没有得到应有的审判。”
江遇景将王岩的所作所为告诉了两位至高神。
冥迦眯了眯眼,“原来如此……”
“算了,先送你们出去,这件事我自有办法。”
江遇景追问道:“你想怎么做?”
冥迦已经走出去几米远,听到江遇景的话,祂停下脚步,侧身回眸看向江遇景。
“你小子可别忘了,我所司掌的,是审判之道。”
“公义的天平之下,所有罪恶都会得到应有的审判。”
江遇景沉默片刻,“我知道了。”
冥迦理了理黑袍的领口,从袖中摸出一个类似于魔方的黑色方块,自顾自的鼓捣了半天,也没任何动静传来。
“喂,岚……倪克斯,这个怎么用来着?”
倪克斯没好气的白了祂一眼,走上前去抢过冥迦手里的黑色方块,“你啊,和十三那家伙一样,是个笨蛋。”
祂将黑色方块擎在手中,将自己的法则之力注入其中。
“愣着干嘛,你也来啊!”
“哦。”
冥迦伸出右手,释放出血色光芒,注入黑色方块中。
感应到两股法则之力,黑色方块自动飞向半空,散发出银色的光芒。
浓郁的空间波动荡漾开来,逐渐蔓延到整个独立空间。
下一秒,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些四散在独立空间各处的新兵都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来都没有来过。
……
待到江遇景再次睁开眼,他们已经回到了桃源山。
“这里是……”
江遇景环顾四周,只觉得周围的情景莫名熟悉,一时半会却想不起来。
直到祈苍和夏妄走到他面前。
“祈苍姐?夏妄前辈?”
“我踏马终于从那破地方出来了?”
祈苍和夏妄对视一眼,露出了无奈的笑容。
本来她们俩还在担心江遇景会不会出什么事,不过现在看来,应该是好的很。
祈苍走上前轻轻抱住江遇景,柔声道:“江遇景,欢迎回家……”
身后的众人,也都纷纷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回家的感觉,真好啊……
不过,有人欢喜有人愁。
王岩两眼一睁,确认自己真的已经从独立空间内出来之后,露出一个欣喜若狂的表情。
但是当他回过神来,看到不远处完好无损的江遇景,还有那两位总教官之后……
他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了。
他怎么还活着?!
似乎是感受到王岩的目光,江遇景缓缓转过头,看向王岩所在的方向。
哟,这不背刺哥吗?
祈苍好奇的凑上来问道:“阿景,看什么呢?”
江遇景回过神来,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没什么,对了祈苍姐,还有夏妄前辈,有个故事你们想不想听?”
“想听想听!”祈苍抓着江遇景的手不停摇摆着,“别卖关子了,快说啊!”
一旁的夏妄也露出好奇的神色。
见两女都如此好奇,江遇景神秘一笑,指了指不远处的王岩,“故事的主角呢,就是他。”
紧接着,江遇景将自己和桃白爆种昏迷之后,王岩的所作所为,绘声绘色的讲给两女听。
祈苍和夏妄的表情,也从一开始的好奇,慢慢变成了愤怒。
下一秒,冲天的青芒席卷了整个广场,夏妄看向王岩的眼神,跟看死人没什么区别。
她早就说过了,若是出现王岩这种行为,她绝不轻饶,结果还真有人敢这么做。
王岩的设想确实没什么问题,但他还是胆子太小了些,要是他敢亲自动手而不是寄希望于建木会杀死江遇景,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一旁看戏的冥迦释放出一缕神威,拦住了夏妄。
紧接着,祂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说道:“虽然说呢,我那传承人的品性我再清楚不过,我也知道他字字皆真,但是这么多人看着,该走的流程还是走一遍吧。”
冥迦右手一挥,打了个响指。
一杆巨大的血色天平虚影,缓缓出现在半空。
倪克斯有些惊讶,“审判天平?真理之羽?没想到冥迦这家伙居然为了这事舍得用这个。”
冥迦缓缓飞到天平面前,拿出一枚纯白无瑕的羽毛,“审判天平和真理之羽,我会将真理之羽放在天平右边,你们两个各自站在天平左边,说谎与违心者的重量将会比羽毛重。”
“你们谁先来?”
第92章 审判
“你们谁先来?”
江遇景看了一眼一旁瑟瑟发抖的王岩,冷笑一声走上前去,“冥迦,我先来。”
冥迦将真理之羽轻放在审判天平右边的托盘上,随即落回地面,随便找了张椅子坐下,翘着二郎腿随意的道:“允。”
江遇景纵身一跃,站在天平左边的托盘中。
“我们小队收到夏妄前辈的消息后,立刻向其他小队表示可以让他们跟着我们小队一同前往集合点,我们小队综合实力本身较强,和我们一起行动总比单走好。”
“王岩在路上试图跟我套近乎,但我没搭理他,可能是因为这点才使他对我心怀怨恨。”
“遇到建木之后,我立刻下令让其他人先前往集合点,由我们小队留下殿后,我跟桃白合力击败了建木,却也因此力竭昏迷,齐宴和悠月也曾试过联系大部队让他们过来接应,而此时王岩已经将集合点的人分为了两派并拒绝了前来接应我们的请求。”
“这一点,凌墨可以作证。”
“王岩将所有新兵分为两派,不支持他的都被他留在原地等待死亡,这点凌墨也是知道的。”
“我所知道的事情经过,大概就是这样。”
冥迦挑了挑眉,“说完了?”
江遇景点了点头。
“好,”祂看向凌墨,“那个谁……凌墨是吧?你能确保江遇景刚刚所说的都是真的并为他证明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凌墨身上,凌墨缓缓抬起头,眼神坚定的道:“以神明传承人的身份起誓,我确定江遇景所说的都是真的,关于他所提到的王岩的行为,也是真的。”
凌墨说完这番话,天平并没有丝毫动静。
两边的托盘处于同一水平线。
冥迦冷声道:“相信诸位都看到了,审判天平没有发生变化,那么接下来,轮到你了。”
王岩感受到来自冥迦的冰冷的目光,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的脚像灌了铅一般沉重,迟迟不肯走上前去。
“我刚刚说的,你没听到吗?”
王岩被吓了一哆嗦,连忙编了个理由,“我还在思考怎么组织语言……”
江遇景嗤笑一声,回到祈苍等人身边,准备欣赏接下来的这出好戏。
王岩只觉得时间过得无比漫长,心中暗骂道:“他们怎么还没来?!”
“既然如此,我给你三分钟时间思考。”
“还有两分五十九秒……”
冥迦一直在倒计时,无形之间更加重了王岩的危机感。
“时间到……”
“若你坚持不接受审判天平的审判,那么按照审判规则,则江……”
“我上!”
王岩终于鼓起勇气迈出那一步,而不远处的江遇景看着这一切,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我倒要看看,在审判天平上你还想如何颠倒黑白……
“江遇景说的前半段确实没问题,他让我们先走,由他们小队殿后,在到达集合点后我清点了人数,也确实接到了齐宴的求援。”
“但是总教官说过,要优先保障自己的安全,他们小队那么强都打不过,我们去支援他们难道不是送死吗?”
广场上,那些和王岩狼狈为奸的追随者,也都纷纷发出了附和声。
“这样吗?”冥迦神色冰冷,“可是在齐宴向你们求援的时候,江遇景和桃白已经击败了建木,你却还是拒绝了齐宴的请求……”
王岩大声辩解道:“谁知道会不会再出现另一只建木?我这是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
天平缓缓朝着王岩这边倾斜。
“好,就照你这么说,”冥迦冷笑道,“那刚刚江遇景所提到的,你将所有人分裂成了两派,不愿意追随你的就把他们留在原地等死,你又该如何解释?”
王岩大声喊道:“不可能,我没有!他说我把不愿意追随我的人留在原地,总得有证据吧?难道仅凭凌墨的一面之词吗?!”
“证据?审判天平所作的判决,不需要证据!”
看着王岩这副死到临头还在诡辩的样子,冥迦也隐隐有些恼火。
“审判天平自出世以来,从未有过错判误判的情况,所以,你的诉求无效。”
天平肉眼可见的朝着王岩那边倾斜。
“那么,依照审判天平的判决结果,我宣布……”
“慢着!”
江遇景疑惑的转过头,望向声音的来源。
路边不知何时又停了一辆斫木之刃的军车,不过看车牌号,似乎并不是江城的。
一个穿着军装,看上去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走下了车,身后还跟着几个身着黑色西服的保镖。
夏妄看清来人后,眉头紧皱。
“王岳?他怎么来了?”
“难道说……”
江遇景好奇的问道:“夏妄前辈,这是谁啊?”
夏妄低声道:“王岳,斫木之刃庆城分部部长,看这架势,那个王岩似乎是他的儿子。”
江遇景眯着眼,神色不善,毕竟能教出王岩这种货色的又能是什么好人?
姚青山也注意到了王岳的到来,皱着眉问道:“王岳?你来干什么?难不成还想包庇你那儿子不成?”
王岳呵呵笑道:“姚兄这话说的,我知道犬子犯了大错,但也不至于闹到要死要活的地步,我记得并没有相关规定说明抛弃队友就要被处决吧?”
“而且姚兄也听到了,犬子是为了更多人的安全着想,这也不能全怪他是不是……”
夏妄冷声道:“我早就三令五申过,事发危急,严禁一切抛弃队友的行为,令郎一定要挑衅我的底线,那也怪不得我了。”
王岳看了看夏妄,故作惊讶道:“这位是?”
“我是此次新兵训练的总教官,『瑞象』小队的队员,夏妄。”
“原来是孟章冕下,方才眼拙没认出来,实在是抱歉。”说着,王岳伸出手就要和夏妄握手。
夏妄理都没理他。
王岳也不恼,笑呵呵的收回了手,“夏妄小姐,我还是觉得这事欠妥,就算不上报到监察殿,也应该汇报总部让他们定夺……”
夏妄反驳道:“今日由至高神明修罗神冕下亲自主持审判,还有什么上报的必要吗?”
“还是说,你觉得论公正,司掌审判的至高神明比不上那个什么狗屁监察殿?”
第93章 两位监察使
夏妄显然并不想给王岳任何周旋的余地,直接把王岳堵死了。
毕竟他如果反驳夏妄的观点,那无疑是在对一位至高神明提出质疑。
任他在斫木之刃里再怎么手眼通天,也不敢去触怒一位至高神明。
毕竟祂可不属于斫木之刃,就算把王岳杀了也没人敢说话。
气氛一时间压抑到了极点。
冥迦有些不悦的看着王岳,思考要不要给他一点苦头尝尝。
祂当然不会杀了王岳,因为后者还没有触及到冥迦的红线,再说要真杀了,楚云风那边也不好交代。
就在这时,又有两道强大的气息降临于此。
夏妄神色有些难看的看着来者。
一个七阶,一个六阶。
最主要的是,两人都穿着监察殿的制服。
想都不用想,绝对是王岳叫来的帮手。
八阶的那名监察殿使者环视了一圈周围,看到冥迦和倪克斯后,露出了微微有些惊讶的表情。
“监察殿第三监察使,陈飞鹤,见过两位冕下。”
“这位是家妹,第八监察使,陈渝。”
冥迦瞥了一眼,懒得搭理他,给身后的夏妄甩了个眼神。
八阶的人机,也配跟祂说话。
夏妄会意,和祈苍一同走上前,冷着脸问道:“两位监察使此番前来,是准备替先前那位第七监察使找回场子,还是打算要从我手底下捞人呢?”
陈飞鹤愣了愣,他也没想到夏妄一点面子都不给,直接把他们架了起来。
到底是第三监察使,见过大风大浪的人,陈飞鹤很快调整好了状态,微微笑道:“夏妄小姐误会了,先前许昭前来拜访您,鄙人也只是略有耳闻,并不知道其中始末,他若是冒犯了您的话,鄙人也可以代许昭替您赔礼道歉。”
“至于您刚刚说的抢人一事,鄙人发誓绝对没有这样的想法,只是觉得此事事关重大,其中很多细节,都还需要深入调查才是。”
夏妄皱眉问道:“调查?还有什么好调查的?”
陈飞鹤笑了笑,“当然有必要,江遇景小友身份特殊,凡是和他有关的事都不能轻视,比如说王岩的这番行为,会不会是受到了建木的蛊惑?仅仅是因为嫉妒之心就要将江遇景置于死地,您不觉得这番解释太过于牵强了吗?”
夏妄:。。?
她有时候是真觉得,监察殿的这帮监察使,都是天生写小说的料。
脑洞都这么大的吗?
“所以你的意思是,人你们要带走?”
陈飞鹤点了点头,“和夏妄小姐这样的聪明人打交道就是轻松。”
夏妄果断拒绝,“恕不从命,这位第三监察使,我可以用自己的身份保证,王岩体内并没有建木的存在,他就是嫉妒江遇景。”
“还有,下次找借口的时候,编个好一点的理由。”
一旁的陈渝上下打量了一下夏妄,皱了皱眉,抬手射出三枚银针,直逼夏妄的双眸。
陈飞鹤连忙阻拦,“喂,陈渝!”
祈苍轻笑一声,随手召来一把用裹挟着火焰的雀羽制成的羽扇,挡下了那三枚银针。
她似笑非笑的盯着陈渝,“再练练吧,区区一个六阶,就算我不挡你也伤不到夏姐姐。”
陈渝今年才十九岁,比夏妄和祈苍矮了一个头,不过由于觉醒的早,所以修为才达到了六阶。
年少成名,她也有自己的骄傲,绝对不能允许祈苍这般将她踩在脚下。
只不过,无论是颜值还是身材,又或者是实力,她都比不过祈苍和夏妄。
这对她的打击无疑是致命的。
陈渝脸色涨红,“祈苍,你别太得意!”说着,双手结印,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冷了几分。祈苍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羽扇一挥,一道火焰冲向陈渝。
陈飞鹤见状,赶忙出手化解了火焰,“都冷静点!”
陈渝不懂事,但陈飞鹤知道,祈苍哪怕只是随手一挥打出的攻击,也不是陈渝能扛住的。
这就是高阶位之间不可逾越的鸿沟。
夏妄挑了挑眉,“能教出这样的妹妹,看来陈先生也不是一个称职的哥哥,如果今天你们非要强行带走王岩,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她向前踏出一步,强大的气场散发开来。
祈苍冷哼一声,同样释放了七阶的气场。
陈飞鹤叹了口气,“夏妄小姐,我们也不想把事情闹僵。但是……”
他微微向前两步,用只有几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这是殿主的意思,也是斫木之刃总部的意思。”
“我说,都到这个地步了,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拿不出来吗?”
“既然是斫木之刃总部的命令,为什么我们没收到通知?”
陈飞鹤从怀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夏妄,“夏妄小姐自己看吧。”
夏妄不信邪,接过信封打开,随即立刻瞪大了双眼。
“不……这不可能……”
陈飞鹤说的是真的,信封里面的东西也是真的。
信里不仅允许监察殿全权接管此事,更是着重提到了先前许昭所提到的……
夏妄等人预防不力的情况。
更奇怪的是,此事也允许由监察殿全权接管。
署名是斫木之刃帝都总部副部长,但不是楚云风。
祈苍接过看了两眼,脸色也肉眼可见的难看起来。
“不可能,总部怎么可能会和你们同流合污?”
陈飞鹤无奈开口道:“祈苍小姐这话可就言重了,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怎么能说是同流合污呢?”
“而且,斫木之刃的公章,我们可伪造不了。”
夏妄咬着嘴唇,心中满是不甘,她知道此刻反抗已无意义,但又难以接受这样的结果。
为什么,明明总部的人都知道事情经过,却还是下达了这样的命令?
“那么,人我可就带走了,当然还有您两位,麻烦跟着鄙人回一趟监察殿接受调查。”
祈苍和夏妄现在算是知道了,江遇景被背刺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无力,愤怒,不甘。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在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边响起。
“你敢?”
江遇景也听到了那个声音,他先是愣了愣,随即眼泪便不受控制的顺着面庞流下。
这是他曾经最熟悉的声音,也是他在那次西临之战后最渴望听到的声音。
第94章 我回来了
“你敢?!”
清冷的声音令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愣。
陈飞鹤眉头微蹙,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有人出来阻拦他们。
他环顾四周,并没有找到声音的来源。
但那句你敢,陈飞鹤确实是真真切切听到了,他也不觉得在场的人里会有人胆子大到敢耍他们。
江遇景同样也在寻找那个声音的主人,他敢肯定,自己绝对没有听错。
陈飞鹤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缓缓开口问道:“不知是哪位冕下大驾光临?”
显然,他在潜意识中已经将来人当做是除了冥迦和倪克斯之外的第三位至高神明。
实际上,当世五大至高之中只有倪克斯是女性神明。
江遇景突然惊呼出声,只觉得手背火辣辣的疼,像是被放在火上烤一样。
在场众人的目光都汇聚在江遇景身上。
他抬起右手看向手背,只见手背上那枚同生本命契约烙印散发出强烈的金光。
“这是……”
下一秒,金光大盛。
江遇景身旁凭空出现一扇传送门,准确来说,是空间直接被撕裂了,勉强变为一扇门的形状……
被撕开的空间裂隙十分稳定,并没有出现要坍缩的情况。
紧接着,一双修白的玉腿从空间裂隙中跨出。
江遇景紧张的盯着那道空间裂隙,眼都不敢眨。
能够响应他的契约烙印而来的,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人。
江遇景很清楚这点,但他还是想亲眼看到。
陈飞鹤也紧张的盯着那道空间裂隙,想要看看来者到底是何方神圣。
斫木之刃的高层?不可能啊,他们明明早就把帝都总部的关系打点好了才对。
随后,是洁白的裙摆。
江遇景记得这件礼服,这是他亲自给她买的。
当那道身影完全从空间裂隙中缓缓走出,祈苍的表情先是不可思议,随后便是由衷的欣喜。
不光是她,夏妄,姚青山,桃白脸上的神情都是如此。
至于江遇景,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泪水如决堤般涌出。
艾琳娜仿佛蜕变了一般,整个人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容貌和身材更加完美,身上所散发出的气质也越发出尘。
但只有那双眸子,一如他们相遇时。
纯净,无瑕……
江遇景望着眼前的艾琳娜,喃喃道:“娜娜姐……我好想你……”
艾琳娜看着哭得像个小孩一样的江遇景,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她将江遇景拥入怀中,眸中满是歉意,柔声道:“阿景,我回来了……”
“抱歉,这段时间让你担心了……”
江遇景贪恋着艾琳娜发间的清香,享受着这久违的温暖。
一旁的五十岚悠月看傻眼了,戳了戳桃白的肩膀,问道:“喂,这谁啊,江遇景他……姐姐?”
桃白白了他一眼,“别打扰我看戏行不行,这个……她……怎么说呢……”
“你可以理解为江遇景的女朋友……”
闻言五十岚悠月瞪大了双眼,“女朋友?他找得到这么好看的女朋友?”
他顿时觉得整个世界都失去了色彩。
桃白没好气的给了他一拳,“你他妈看不看,不看滚一边去。”
五十岚悠月:你妈……
江遇景依依不舍的离开艾琳娜的怀中,眼里满是委屈,“娜娜姐,他们欺负我……”
随即,他指向陈飞鹤所在的方向。
陈飞鹤:???
艾琳娜拍了拍江遇景的脑袋,“叙旧的话等会再说吧,先让我解决眼前这几个人。”
江遇景点了点头,退到了一旁。
众人纷纷给艾琳娜让出了一条路,艾琳娜莲步轻移,朝着陈飞鹤和陈渝走去。
每一步落下,都好似带着无形的压力,让陈飞鹤额头冒出冷汗。
陈渝对陈飞鹤这番畏畏缩缩十分不满,撇了撇嘴道:“哥,这又不是至高神明,他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认识什么高手……”
说罢,她双手结印,周遭的空气瞬间冷了三分。
陈飞鹤刚欲阻拦,陈渝便已凝结出一根冰矛,直直的朝着艾琳娜飞去。
“班门弄斧。”
艾琳娜十分不屑,甚至躲都懒得躲。
她就站在那里,任由冰矛刺向自己。
冰矛在碰到艾琳娜的一瞬间,便直接土崩瓦解,碎成冰块掉落在地。
陈渝惊呼出声,“这怎么可能?!”
艾琳娜甚至不用结印,随意吟唱道:“元素亲和,荆棘。”
陈渝脚下的土壤里钻出几根带刺的藤条,刹那间便牢牢的缠在陈渝身上,藤条上的尖刺更是深深刺入陈渝的每一寸皮肉。
钻心的疼痛,快要把陈渝折磨疯了。
陈飞鹤连忙求饶:“这位小姐,我这妹妹向来娇纵惯了,触怒了您,还望您看在她年纪还小不懂事,放她一马……”
艾琳娜挑眉,“不懂事……就是犯错的理由吗?”
“你们几个,之前欺负阿景的时候很威风嘛……”
艾琳娜声音清冷,却透着无尽的威严。
陈渝身上的荆棘又收紧了几分,已经深深嵌入了她的血肉里。
她早已无力哭喊,整个人的气息都微弱不已。
陈飞鹤硬着头皮道:“冕下,鄙人可以发誓,绝对没有跟江遇景小友产生任何矛盾冲突,还望您明查啊!”
“所以,你的意思是……”
“阿景在骗我?”
陈飞鹤哪里看不出来,眼前的女孩明显偏向于江遇景,无论他说什么都没用。
他咬了咬牙,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额头快要触到地面,“今天是我们的错,求您放过我妹妹,我们马上就离开……”
艾琳娜似笑非笑的问道:“这就走了?这两位总教官也不要了?”
“不要了不要了……”
“回去之后该怎么跟你们殿主交代,我希望你有点自知之明。”
陈飞鹤哪敢说半个不字,他现在生怕触怒了眼前的少女,毕竟陈渝的性命还在她手上。
“那是自然……”
“行吧。”艾琳娜挥了挥手,缠绕在陈渝身上的荆棘纷纷退回到了地下。
陈渝也只剩一口气吊着,哪还有力气站着,好在陈飞鹤及时接住了她。
怀中的陈渝气若游丝,浑身上下没有一处皮肉是完好的,尽管陈飞鹤内心已经怒火中烧,但他可不敢现在表现出来。
“行了,滚回去吧,这次只是给你们一点教训,下次再让我看到你们,可就不是这个结果了。”
“陈某明白,我们这就走……”
陈飞鹤一秒也不想多待,抱着陈渝化作一道流光朝远处遁去。
解决完这一切,艾琳娜转过头,望向身后的江遇景。
江遇景此时已经平复好了心情,看着艾琳娜的眸子里满是笑意。
艾琳娜蓦的笑了,再次认真的说道:“阿景,我回来了。”
“欢迎回家,娜娜姐。”
第95章 冰山一角
傍晚,宿舍内。
宿舍都是标准的五人间,属于艾琳娜的房间,江遇景一直给她留着。
已经晋升四阶的艾琳娜,对空间属性的掌控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回江遇景家收拾几件衣服再回来,对她来说只是随手的事。
这也就意味着,随着艾琳娜的归队,整个训练营再无别的小队是江遇景小队的对手。
一个四阶,一个三阶,还有两个顶级异能的二阶。
打鸡毛,这边建议六分投。
而此时,江遇景小队的众人围坐在沙发上正在聊天。
艾琳娜的突然回归,让齐宴和五十岚悠月感到些许生疏,尽管齐宴已经调查过此次新兵训练所有人的身份信息,但也没有有关艾琳娜的。
很简单,报名的时候她还没醒,只不过祈苍和夏妄帮她争取到了可以随时中途加入的权力。
这也是为什么,她苏醒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出手帮两人解围。
江遇景看出两人有些局促,率先开口打破沉默,“娜娜姐,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洛北齐家,齐宴,异能是再生领域,战斗的时候可以放心将后背交给她。”
艾琳娜眉眼弯弯,向齐宴伸出右手,“齐小姐,很高兴认识你。”
齐宴有些手足无措的伸手握住艾琳娜的手,“我……那个……可以不用这么正式……”
“叫我齐宴就好……”
艾琳娜那张惊世绝俗的脸,既斩男又斩女,任谁看了都不可能心无波澜。
齐宴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你以为她是社恐,实际上她是激动到语无伦次。
好耶,美女姐姐主动找我搭讪了!
江遇景又指了指五十岚悠月,“这家伙,五十岚悠月,出云人,能力是写轮眼的瞳术和忍术,擅长正面强攻。”
桃白也跟着附和道:“没错,之前在独立空间的时候,他一个人秒了一整支队伍,强得可怕,就是大招容易敌我不分……”
五十岚悠月有些恼火,“桃白你这家伙,又在诋毁我。”
“诋毁?我说的不是事实吗?还是说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五十岚悠月正欲反驳,艾琳娜却轻轻笑了起来,“你们感情真好呢。”她的声音如同清泉淌过心间。众人一愣,随后气氛也轻松了不少。
因为斫木之刃在筹划对凌渊的反击,祈苍夏妄也要参与到其中,所以这几天没有任何训练任务,他们还能轻松几天。
众人一边吃着点心水果一边聊天,享受着这难得的悠闲。
与此同时,异管局总部。
与斫木之刃帝都总部不同,异管局总部位于沪都的云层之上。
是的,异管局总部位于一艘空中母舰之上。
在早年还未成立斫木之刃的时候,为了及时处理各个城市的突发情况,异管局斥巨资建造了这艘空中母舰并时刻保持巡航状态。
后来斫木之刃成立并且有一定能力处理各地的建木之灾后,异管局也渐渐退居幕后,这艘空中母舰便停泊在了沪都上空,许久再未启航。
此刻,母舰会议室中。
陈飞鹤低垂着头,浑身紧绷的站在一旁。
而他身旁的椅子上,坐着一个同样穿着监察殿制服的女子。
从领口和袖口的花纹来看,女子在监察殿的地位要比陈飞鹤更高。
女子捧起桌上的杯子,轻轻抿了一口热茶,淡淡的问道:“渝儿……她怎么样了?”
陈飞鹤毕恭毕敬的答道:“多谢大人关心,渝儿并没有生命危险。”
女子点了点头,“关于这次行动的报告,我已经看过了,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属下办事不力,未能完成您交给属下的任务,甘受任何惩罚,全凭您差遣。”
女子站起身,轻叹一声,缓缓开口道:“上头交给我们的任务是找借口暂时拘禁祈苍和夏妄,至于那个王岩,本身就是准备给王岳卖个人情,没那么重要,死了就死了……”
“收押那两个『瑞象』小队的队员?哪有这么容易。”
“先不说楚云风迟早会发现端倪,要是这事被『瑞象』小队的队长发现了,功亏一篑不说,我们的计划还可能会提前暴露。”
她摇了摇头,“罢了,这事的所有后果,我替你担了。”
陈飞鹤有些诧异的抬起头,“大人,这……”
“这监察殿如今也是四分五裂,你和渝儿,都是我亲自培养出来的,既然你们已经成为监察使,就一定不能被人抓到把柄。”
“飞鹤,你应该也知道,独木难支的道理。”
陈飞鹤感激不已,“多谢大人!”
女子摆了摆手,“不必了,你们是我的人,我自然不会让你们吃亏。”
“对了,关于你说的那个突然出现的女孩,你有什么想法吗?”
陈飞鹤皱了皱眉,努力回忆着那天的情景。
“那个女孩并不是我所认识的某位强者,斫木之刃信息库里有关她的文件也全部都是绝密级,我们权限不够。”
“她的实力并没有我预想中的那么强,所展现出的能力分别是空间元素与木元素,推测应该是元素掌控类的异能者,要不是她第一时间控制住了渝儿,谁胜谁负还不好说。”
“更重要的是,那个女孩和江遇景之间似乎有某种特殊的联系,像是江遇景将她召唤过来的。”
女子眉头微皱,“江遇景……”
“又是他……”
陈飞鹤连忙问道,“大人,您有什么头绪了吗?”
女子摇了摇头,“还不确定,你先回去吧,好好照顾渝儿,这次受挫对她来说也算得上是一件好事,磨磨她的傲气,你也要记得好生调教她,否则就渝儿这性子,迟早要闯出大祸。”
陈飞鹤点点头,“谨遵大人教诲。”说完,他便离开了会议室。
女子独自坐在会议室里,脸上带着一丝思索之色,她深知江遇景的身份定然牵扯到多方势力,而这个神秘女孩的出现更是让事情变得复杂起来。
一个至高神明的传承人身份,还不够么……
这时,她拿出一份文件袋,上面用醒目的字体写着绝密档案。
女子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思考着下一步的行动。
漏出一角的文件,姓名那一栏赫然写着江遇景的名字。
第96章 嫌隙
“简直是胡闹!”
办公室内,楚云风罕见的大发雷霆,就连他平时最爱的盆栽都因此被打翻在地,站在办公室内的其他几个年轻人都小心翼翼的缩着头,生怕楚云风下一个骂的就是自己。
“你们几个,真是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趁我不在,私自盗取斫木之刃公章签署命令?”
“那么荒唐的一纸命令,你们也敢同意?!”
“人家队长告状都告到我这来了,他们在前面拼死搏杀,你们却拿着莫须有的罪名为难人家?我看你们也是活腻了!”
其中一名年轻人怯怯的开口道:“楚部长,我们也没办法,当时您不在,异管局那两位监察使亲自来总部要我们盖章,我们都知道这是不合规矩的,但是……”
“但是什么?”楚云风余气未消,瞪着说话的那个年轻人。
“但是……但是他们拿出了代表异管局长老殿的狴犴令,要求我们立刻执行,我们不得不从啊。”年轻人声音越来越低,几乎快要听不见了。
楚云风眉头一皱,“你确定是狴犴令?这东西多久没出现过了?长老殿和监察殿平时互不干涉,狴犴令怎么可能会出现在监察使的手上?”他心中疑窦丛生,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透着一股古怪劲儿。
楚云风一开始只是以为这是监察殿想借着此事趁机打压斫木之刃,毕竟两者的关系一直都不太好。
但是如果狴犴令都出现了的话,事情就没这么简单了。
“你确定你说的都是真的?”楚云风问道。
刚才说话的年轻人点了点头道:“从外形上来看,那的确是狴犴令没错,但至于真伪……”
“他们没给我们核验狴犴令的机会,就算给了我们也不敢啊……”
“哼!这当中肯定有鬼。”楚云风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抹决然之色,“你们几个先下去吧,等候处罚通知,这件事我会彻查到底,如果真有人妄图陷害斫木之刃的人,就算是异管局,我都不会轻易放过!”
几个年轻人如获大赦,灰溜溜地离开了办公室。楚云风坐回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思考着从哪里入手调查。
眼下斫木之刃的情况甚至能用风雨飘摇来形容,对外有来自灾乱教会的压力,至于内部,看异管局这架势,竟隐隐有想要分裂大夏异能者组织体系的想法。
这对于他这个副部长而言,无疑是压力巨大的。
思考良久,楚云风拨通了一个电话。
“告诉江城那边,让他们放开了手去干,除非经过我的允许,否则一切由异管局下达的命令通通无视,还有,告诉『万象』,让他们立刻回国,『天枢』和『瑞象』立刻放下手里的任务,时刻保持待命状态。”
挂断电话后,楚云风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这一步棋很险,公然无视异管局的命令可能会带来诸多麻烦,但此时他必须要有所行动以保护斫木之刃。
他决定亲自去一趟异管局,调查狴犴令现世一事。
……
楚云风挂断电话之后,祈苍和夏妄这边也接到了她们队长的电话。
考虑到两人在一起,所以电话是打给夏妄的。
她和祈苍对视一眼,接通了电话。
“队长?”
“青龙,楚大爷刚刚给我打电话了。”
夏妄眸子里满是紧张之色,“队长……楚部长他怎么说?”
“他这次估计是要动真格了,让我们和天枢小队随时待命,听说万象小队也被调回国了,这么多年来,还从没有过需要出动三支特殊小队的情况。”
“异管局的人,这几天没有再找过你们吧?”
“放心吧队长,他们连着来了三个监察使都没从我们这讨到好处,暂时应该不敢再来了。”
“那就好,你和朱雀那小丫头在江城,一定要注意安全,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记住,你们的身后永远是『瑞象』小队,永远有我们。”
夏妄心里一暖,她们这队长虽然平时不苟言笑,也不怎么会说话,但关键时刻是真的让人感到无比心安。
夏妄挂了电话,转头看向祈苍,“队长还是一如既往的可靠呢。”祈苍挑了挑眉,“不过事情发展得越来越严重了,刚刚队长还说什么狴犴令现世,看来异管局终于忍不住想下场搅局了。”
异管局内鱼龙混杂,这点她们再清楚不过,否则也不可能放任出云窃取气运这么多年。
与此同时,楚云风来到了空中母舰之上。
守卫刚想阻拦,看到他身上散发的气场,竟一时不敢上前。楚云风径直走向长老殿所在的舱室,准备去要个说法。
似乎是早就料到楚云风会来,一名身穿长老殿长袍的男子正悠闲的坐在舱室内等着他。
“今天是什么风,居然把大名鼎鼎的斫木之刃副部长吹来了?”
“怎么,是对异管局干涉你们斫木之刃的行为觉得不满,来找我要个说法吗?”
楚云风冷笑一声,“虞长老,名义上斫木之刃归异管局管辖,但这么多年来二者一直互不干涉且相安无事,如今却为何执意要三番五次干涉斫木之刃的行动,就这么想把斫木之刃变成你们的傀儡吗?”
“狴犴令现世了,背后缘由不用我多说,虞长老比我更清楚,我不可能任由某些人的私心毁了大局。”
虞长老轻轻敲打着座椅扶手,脸上似笑非笑。“楚副部长,你这话说的可就严重了,异管局并不认为你们有能力应对灾乱教会,为了迅速控制住局面,不得已才动用了狴犴令。”
楚云风向前一步,眼神坚定。“我们斫木之刃行事向来有分寸,此次事件我们已有计划应对,不需要异管局插手。”
“哼,你们的计划?你们能保证不会出现意外?若是你们真有能力处理灾乱教会,那又怎么会被一个灾乱教会的小头目挟持了那么多的新兵作为人质?”虞长老站起身来,袍袖一挥。
“此事确实是我们的疏忽,事发突然,我们的预想中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情况,但我们也成功解救出了所有的人质,最大程度弥补了损失。”
“我们斫木之刃守护大夏多年,何时出过差错?我并不是否认异管局的功绩,但如今异管局内部人心复杂,若由你们掌控全局,才是真正的危险。”楚云风毫不退让。
此时气氛紧张起来,仿佛空气中都弥漫着火药味。虞长老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楚副部长,此事并非我一人所能决定,上面下了命令,异管局必须掌控全局,我也只是奉命行事。不过看在斫木之刃以往的功劳份上,我可以向上传达你的意见,但在此期间,希望你们不要轻举妄动。”
楚云风知道这已是对方最大的让步,虽心有不甘但也只能暂时妥协,转身离开了舱室。
第97章 开战前夕
五十岚悠月侧躺在床上,心中总感到一股隐隐的不安。
此时已经是深夜两点多,他依旧翻来覆去无法入眠。
思来想去,他拿起手机给江遇景发了条消息。
两分钟后,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江遇景也没睡。
房门被轻轻推开,江遇景蹑手蹑脚的走了进来,生怕打扰到其他人休息。
“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
江遇景的作息一直不正常,之前还在学校的时候天天不玩到三四点是不会睡的。
你问少的那部分睡眠时间谁给他补?废话,当然是拿上课时间补。
五十岚悠月捏了捏眉心,“睡不着,心里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堵得发慌。”
江遇景将烟盒甩给他,靠在窗边点燃,“睡不着,就来陪一根。”
五十岚悠月笑着摇了摇头,站起身走到窗边,和江遇景并排站着。
淡淡的月光洒在窗台,洒在两人身上。
江遇景叹了口气,“时间过得真快,还有三个月就要过年了……”
“也不知道会不会让我们回家过年。”
五十岚悠月目光依旧望向窗外,抖了抖烟灰,“你们大夏人,似乎对回家过年有着很强烈的执念。”
“那是当然,毕竟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你呢,你回出云吗?”
五十岚悠月摇了摇头,“已经回不去了,那里……不是我的家。”
“也对,”江遇景把玩着打火机,“你之前不是说你还有个妹妹和你一起来大夏了吗,她人呢?”
“苏先生好像给她安排了一个水泽高中的名额,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前几天她给我打电话说在那里过得挺好的。”
江遇景突然来了兴趣,“水泽高中?这么巧了吗,我也是那学校的,咋说,要不要我让我那几个兄弟帮你关照一下你妹妹?”
五十岚悠月笑了笑,“应该是用不上,她说她们班上人都挺不错的。”
“随便你咯,不过既然你们不回出云的话,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过年啊?”
五十岚悠月有些迟疑的问道:“和你们一起过年?真的可以吗?”
江遇景歪着脑袋想了想,“往年我都是去桃白家过的年,没办法,父母死的早,不过他爸妈对我挺好的。”
“但是今年不一样,我认识了这么多人,你,齐宴,娜娜姐,还有队长他们……”
“你等会,我把桃白叫过来。”
“他也还没睡?”
“睡了也就两巴掌的事。”
两分钟后,江遇景拖着半睡半醒的桃白回到了五十岚悠月的房间。
桃白显然对江遇景两巴掌给他打醒的行为很不爽,黑着脸看着两人。
江遇景将烟头按灭扔进垃圾桶,“给你两分钟开机时间。”
两分钟后,桃白揉了揉眼睛,“你们两个怎么个事?”
“是这样,”江遇景靠在窗边,“这不是马上就要过年了吗?悠月他也不回出云,我就想着能不能带他和他妹妹一起去你家过年,想问问你的想法。”
“无所谓,”桃白摆了摆手,“我爸妈肯定没意见,帝都那边还有套空房,你们可以住那里,到时候一起吃个团圆饭。”
“那队长他们那边怎么说?”
“他们也得回家过年吧,到时候回江城了给队长他们拜个年就好了。”
“好办法,就这么办吧。”
江遇景又看了看五十岚悠月,“我们这边没问题,你怎么说?”
五十岚悠月回到床上躺着,“你们都没意见,我还有什么问题?”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记得跟你妹妹说好啊,我先回去睡觉了。”
桃白和江遇景离开了房间,五十岚悠月将脑袋枕在手上,眼睛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远处的指挥部办公室,此时却还是灯火通明。
夏妄捏了捏眉心,她也有些困了,但手上还有很多东西没处理完。
江城,淮城,以及周边城市的斫木之刃分部已经共同拟定好了作战计划,行动时间就定在这几天。
虽然作战计划十分周密,但实施起来还是有诸多困难。
比如作为战场中心的淮城,一旦开战必然受到战火的摧残,城里那么多的普通人如何疏散还是个问题。
根据炽提供的线索,淮城斫木之刃已经锁定了凌渊的老巢,并且二十四小时都在派人监视。
据他们的情报来看,这几日出入那家夜店的人明显更多。
显然,凌渊也意识到了斫木之刃的计划,正在积极备战。
夏妄转头看了看旁边的祈苍,后者早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夏妄站起身,将自己的衣服披在祈苍身上,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转身走出办公室,准备去抽根烟提提神。
二十分钟之后,还有一场视频会议在等着她。
夏妄站在空旷的广场上,望着头顶的深邃的夜空,心中思绪万千。
她知道,这场战争对于淮城,以及周边城市来说都是一场灾难,但是,为了铲除凌渊这个毒瘤,为了保护更多的人,斫木之刃只能这么做。
“夏妄。”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夏妄转过头,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沈逸尘。
他是淮城斫木之刃的人,作为顾问被许随派来和夏妄共同商议这次行动的细节。
“这么晚了,还没睡?”沈逸尘走到夏妄身边,递给她一杯咖啡。
“谢谢。”夏妄接过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是在为这次行动担心吗?”沈逸尘看着夏妄,眸中满是关切。
夏妄点了点头,“这次行动关系到很多人的性命,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我们一定会赢的,”沈逸尘目光坚定,“行动计划经过多次修改,已经把任何可能因素都考虑进去了,这次绝对不能让他们逃掉。”
夏妄点了点头,“是啊,这次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对了,这群新兵呢,他们也要加入战场吗?”沈逸尘突然问道。
“不,”夏妄摇了摇头,“这对他们来说太危险了,而且我们还没到要让新兵上战场的地步。”
“不过也得给他们安排些任务,后方的支援工作就交给他们吧。”夏妄补充道。
沈逸尘表示赞同,“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可以锻炼他们,又不至于让他们直面危险。”
此时,天空中一颗流星划过。夏妄心中一动,轻声说道:“希望这是个好兆头。”
沈逸尘笑了笑,“肯定是的,我们可是做足了准备,不仅有斫木之刃的精锐部队,还有异能研究所那边刚开发出来的各种制式异能武器。”
正说着,夏妄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办公室打来的电话,“夏总指挥,祈苍小姐醒了,正在找你。”
“我马上回去。”夏妄挂了电话,看向沈逸尘,“我先回办公室一趟,你也早点休息吧。”
沈逸尘点点头,两人分开后,夏妄匆匆赶回办公室。
祈苍看到夏妄进来,眼中带着些许委屈,“你怎么出去也不说一声。”
夏妄坐到祈苍身边,温柔的道:“有点事,下次不会了。”
祈苍抱着夏妄的胳膊,“我刚刚梦到我们打赢了这场仗,大家都很开心。”
夏妄嘴角上扬,“那就借你吉言了。”
第98章 短暂的重逢
五十岚悠月找夏妄请了半天假,准备去水泽高中看看月矢神乐。
江遇景和桃白则作为“向导”陪他一同前往。
出发之前,江遇景决定先带五十岚悠月去爆改一下。
毕竟他一来到大夏就直奔斫木之刃来了,根本没时间置办这些。
当然,这个过程中所产生的一切费用,都是桃白买的单。
用江遇景的话说,你都是帝都太子爷了,花你两个钱怎么了?
当三人来到水泽高中门口时,回头率那是出奇的高。
五十岚悠月本身底子就不差,精心打扮过后更是不输那些当红明星,狼尾随意地散落在肩头,几缕碎发挡住了那双狭长而深邃的深红色眼眸,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峻。
五十岚悠月还需要爆改一下,另外这俩甚至都不需要刻意打扮,往那一站都足以迷倒万千少女。
此时正值下课,几人还没进校门,便有一大帮子学生挤在校门处看着他们。
五十岚悠月有点不习惯这么多人注视的目光,眉头微微皱起,江遇景却一脸淡然,嘴角勾起一抹有些邪魅的浅笑,低声打趣道:“看来我们很受欢迎嘛。”
江遇景拿出许久没用过的学生证,走到门卫室敲响了门。
开门的是个看上去四五十岁的大爷,看到江遇景后有些疑惑,“你是……江遇景?”
江遇景也有些意外,抬眸看向开门的大爷,“老大?”
“我去,你还没退休啊?”
大爷笑骂道:“我说你,会不会说话呢,大爷我身体还好的很!”
江遇景也笑了起来,“早说今天你值班啊,我还找了好久的学生证。”
他将刚买的中华递了过去,“喏,别说我没孝敬您。”
大爷连忙摆手拒绝道:“这么贵的烟,我咋好意思收嘛。”
江遇景强行把烟塞到大爷口袋里,“您就收着吧,那会我翘课出去玩还不是靠您给我打掩护。”
大爷将那包烟小心翼翼的收进抽屉里,然后点上了自己的烟,“听说你去了那个什么斫木之刃,怎么又回来了?”
江遇景指了指五十岚悠月,“我朋友他妹妹在这里读书,陪他一起过来看看。”
“这样啊,”大爷连忙打开了门禁,“进去吧,记得没事多来找我聊聊天啊。”
“放心吧大爷,我会来的。”
江遇景升高三之后没待多久就去了斫木之刃,因此这一届高一听说过江遇景和桃白的并不多。
说起来,高二那会有人搞那个校草排行,江遇景和桃白分别位居第一和第三。
至于第二,是个女扮男装的妹子。
那个所谓的排行后来被老师发现了,勒令不许再搞这些,所以这届高一最多也就听说过他们的名字。
在五十岚悠月冷着脸连续拒绝了三个女孩子的搭讪之后,江遇景和桃白终于忍不住笑了。
“桃白你说,要是悠月一开始也在水泽高中读书,那校草排行榜前三是不是咱们三个包了?”
“包的包的,有我们三个在,哪还有那个妹子什么事。”
五十岚悠月神色古怪的看着两人,“你们大夏人,真热情。”
江遇景捂嘴笑道:“不是她们太热情,是你太好看了。”
几人一路打听,很快找到了月矢神乐的教室。
不过他们班上还没下课,老师拖堂了。
三人只好靠着走廊的窗台等着他们班下课。
五分钟后,科任老师率先从教室里走了出来。
她看着站在走廊上的三人,露出诧异的表情。
一个看上去很不好惹的紫发红眸非主流,一个嘴角总挂着笑的西装暴徒,还有一个看上去文文弱弱的书生。
这三个人,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不过她还是本着职业道德问了一句,“你们是?”
江遇景笑道:“我们是斫木之刃的,来探亲。”
“斫木之刃啊,你们找谁?”
五十岚悠月开口道:“找我妹妹,她叫月矢神乐。”
老师微微点头,“那个从出云来的小姑娘啊,我去叫她。”
五十岚悠月微微躬身,“麻烦您了。”
老师走进教室,不一会儿,一个穿着水泽高中校服的娇小身影走了出来。
月矢神乐看到五十岚悠月的瞬间,脸上先是一副惊喜的表情,随即眼眶微微泛红,“悠月……”
五十岚悠月将她拥入怀中,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头,“好久不见,阿乐。”
月矢神乐吸了吸鼻子,抬头对上五十岚悠月的眼睛,“你怎么来了?”
五十岚悠月笑了笑,“想你了,就来看看你。”
月矢神乐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悠月,我也想你……”
江遇景和桃白站在一旁,看着这感人的一幕,心中也有些感慨。
五十岚悠月轻轻擦拭掉月矢神乐脸上的泪水,“好了,别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
月矢神乐撅了噘嘴,似乎是有些不满,“悠月你骗人,之前明明说的不管我怎么样都好看。”
五十岚悠月无奈地笑了笑,“是是是,阿乐当然好看。”
月矢神乐拉着五十岚悠月的手,“悠月,你给我讲讲你在斫木之刃的事情吧。”
五十岚悠月点了点头,“好,那我就给你讲讲……”
四人在走廊上聊了很久,直到上课铃声响起,五十岚悠月才依依不舍地和月矢神乐道别。
“悠月,下次什么时候来看我?”
五十岚悠月抬头望向远方,思索片刻后答道,“等你放假吧,我带你去玩。”
月矢神乐开心地点了点头,“好,那悠月你一定要来哦。”
五十岚悠月笑了笑,“放心吧,我一定会来的。”
月矢神乐转身回到教室,江遇景拍了拍五十岚悠月的肩膀,“走吧,我们该回去了。”
五十岚悠月点了点头,“嗯,走吧。”
三人离开了水泽高中,一路上,五十岚悠月都沉默不语。
江遇景和桃白对视一眼,都知道他在想什么。
“悠月,别担心,你也看到了,神乐在这里很开心。”
五十岚悠月点了点头,“我知道,看到她这么开心,我也就放心了。”
桃白笑了笑,“那就好,以后有空我们再一起来看她。”
五十岚悠月也笑了笑,“好。”
第1章 开端
江城。
水泽高中,高三四班。
江遇景双目出神望向窗外,目光尽头是一株参天巨树。
三十年前白色流星坠落在南太平洋,自从那时起便有了这棵巨木,在地球的任何一个地方,都能看到它。
讲台上老师讲的正起劲,唾沫星子横飞,转头就看见走神的江遇景,气不打一处来,手中的粉笔头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正中江遇景脑袋。
江遇景被砸了一下,回过神来,发现老师正瞪着自己,周围同学也纷纷向他投来了目光。
下一秒老师吼道∶“江遇景,上课又走神!复述一遍我刚刚说的话!”
江遇景挠了挠头,不情愿地站起了身,可他哪知道刚刚老师说的什么啊?
同桌桃白有点同情的看向他,摆了摆手,意思是我也不知道。
见江遇景答不上来,老师更生气了,吼道∶“你给我站后面去!”
他又瞪了一眼江遇景,转头继续讲起了刚刚的课题。
“建木带来的灾难极大程度的打击了人类文明,但它同时也给了人类反击的力量……”
很快下课铃响起,老师收起教材走出教室,江遇景也起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他合上笔记本,抱怨道∶“谁家历史课教三十年之前的事啊,再说说来说去不就那么几句话吗,你再怎么学,那树也不能凭空消失啊。”
桃白同情的看了他一眼,道∶“得了吧,历史老师出了名的脾气不好,没让你罚抄算不错的了,不过你说的也是,建木降临三十年,人类除了死了大半,倒也确实没什么实质性的研究成果。”
江遇景翻了个白眼,道∶“谁知道呢,欧洲反正是近乎全灭了,北美还剩个漂亮国,剩下的也就大夏和周边的天竺,出云,新罗那几个了,谁又知道人类还能坚持几年?”
桃白无奈的笑了笑,没接话,反倒是周围的部分同学听到江遇景这番话,纷纷投来了鄙夷的目光。
他们一直都被灌输着人类一定能获胜的观念,并对此坚信不疑。
江遇景并没有理会他们,自顾自趴在桌上补眠,昨晚和桃白在家里玩到大半夜,困得要死。
梦中,他来到一片残破不堪的大地。
目光所及之处都是一副惨不忍睹的景象,震耳欲聋的炮火声,人类的哀鸣,被鲜血渗透的大地,以及……一株参天巨树。
和现实世界中的建木一模一样,甚至更大,树上源源不断的掉下来没见过的怪物,形态各异,对树下的人类展开屠杀。
江遇景双腿发颤,说话声带了几分惊恐,“这是什么地方?那是……建木吗?”
忽然,周遭景象突然静止,如同按下了暂停键一般,一个空灵的女声响起。
“吓到你了吗,很抱歉。”
江遇景环视四周,不见人影,他大吼道∶“什么人!别装神弄鬼的,快出来!”
周遭景象如潮水般散去,这方世界也变得一片空白——正是江遇景的意识世界。
一个看上去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女出现在江遇景面前,她打了个响指,四周景象再次变幻,江遇景眨个眼的功夫,他便来到了一家咖啡厅内,少女坐在他对面,目光灼灼的盯着他。
不得不承认,少女的容貌完美无瑕,挑不出一点毛病,哪怕是大夏那些知名女明星,也无法与她相比。
不过江遇景并未放下戒心,他试探着开口道∶“这是什么地方?还有你是谁?”
少女浅浅尝了一口手中的咖啡,开口道∶“这里是你的意识世界,别忘了,你刚刚睡着了,”她的双眸恬淡如水,漫不经心的继续道∶“至于我,行星艾欧特尔的公主,艾琳娜。”
江遇景气极反笑,有些不耐烦的道∶“你搁这跟我玩cosplay呢?听好了,我不管你是谁,现在立刻从我的脑子里滚出去!”
自称艾琳娜的少女并未和江遇景争执,只是轻声道∶“你会相信的,那一天不会到来的太晚。”
“嗡”的一声,咖啡厅消失不见,再次睁开眼时,江遇景发现自己还在教室里,刚刚的一切仿佛只是一场梦。
还没到上课时间,班主任走了进来示意大家安静,用哀悼的语气宣布道∶“同学们,根据幸存者联邦发布的最新消息,天竺国在一周前爆发了大规模的建木之灾,截止到目前仍未对外界作出任何回应,所以联邦初步判断,天竺国已经灭亡。”
所谓的幸存者联邦,就是建木降临后的第一年,幸存的国家联合创立的一个组织,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组织的成员国越来越少,毫无疑问,它们都灭亡了。
不少同学打开手机也看到了这条消息,瞬间倒吸一口凉气,毕竟天竺是大夏的邻国,天竺的灭亡让他们多多少少都有了些许危机感。
班主任还在继续说着,“但请同学们放心,无论如何,人类一定会战胜建木!”
江遇景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他戳了戳桃白,小声道∶“又没了一个,桃白你怎么看?”
桃白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江遇景见桃白没有回答,又自顾自的说:“我说了人类灭亡只是时间问题,凯文也说人类一定会战胜崩坏,结果前文明纪元还不是失败了。”
桃白一听到凯文一下就来劲了,“你说得对但是人类还是战胜了崩坏,还有我永远喜欢爱莉希雅。”
江遇景白了他一眼,不屑的道:“死崩批。”
天竺灭亡的话题很快就被别的话题掩盖过去,一是因为大夏是所有幸存国家内最安定的一个,到目前为止建木之灾并没有对社会环境产生很大的冲击。二是因为人类对和自己不相干的事物总是漠不关心。
大夏有句古话叫做,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好不容易熬过了一个上午,江遇景趴在桌上倒头就睡,鬼知道他后面几节课是怎么度过的。
很庆幸的是,他并没有来到自己的意识空间,也并没有再见到那个名叫艾琳娜的少女。
谁知道呢,也许这本来就是一场梦而已。
第2章 灾变的征兆
与此同时,食堂内。
桃白一手提着两份盒饭,另一只手拿着手机,艰难的穿行在人潮之中。
水泽高中虽然有三个食堂,但学生们都觉得还是一食堂比较好吃,这就造成了每次吃饭的时候二三食堂无人问津,一食堂却人满为患的情况。
好不容易挤出了食堂,桃白长舒一口气,耸了耸有点酸痛的肩膀,刚转角就与人撞了个满怀。
桃白倒还好,只是后退了几步便稳住身形,反倒是对面的直接被撞倒在地。
桃白刚欲开口来一波素质三连,看清来人后才发现是班上的同学。
“林筱语?”
林筱语也回过神来,神色紧张,吞吞吐吐的道∶“桃白啊,对不起啊,刚刚太急了没注意到。”
桃白见她神色不对劲,询问道∶“看你这么着急的样子,是出什么事了?”
林筱语犹豫片刻,道∶“语嫣她不见了,食堂寝室所有能找的地方都找了,还是没找到!”
桃白皱了皱眉,安慰道∶“可能是有什么事去了吧,或者是你们俩刚好错开了?”
林筱语道∶“我再去食堂看看,桃白你要是见到她了给我发个消息。”
桃白点了点头,继续带着饭朝楼上走去。
叫醒了江遇景,两人边吃着饭边有的没的聊着天,桃白也将刚刚这事告诉了江遇景。
江遇景咽下嘴里的食物,有些含糊不清的道∶“我说桃白啊,这种小事也要汇报给江遇景大王吗?那韩语嫣不是最近新交了个男朋友嘛,说不定跟着男朋友约会去了呗。”
桃白笑了笑道∶“确实有可能,希望是我想多了吧。”
江遇景不以为然,继续扒拉着盒饭,“我说你也别杞人忧天了,这是在学校,那么大个人还能凭空消失了不成?”
这时教室门被打开,一个小胖子走了进来,打量了一圈发现只有桃白和江遇景,便开口询问道∶“江哥,见着许凯没有?”
小胖子和他口中的许凯,都是江遇景的室友,平日里几人的关系也相当不错。
江遇景摇摇头,指了指身边的桃白道∶“你得问他,我刚睡醒。”
桃白也是摇了摇头道∶“没看见他,你要不去寝室看看?”
小胖子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教室。
桃白回过神来,他刚刚在楼下撞见林筱语好像也是这么说的?
他盯着窗外的建木,若有所思。
……
半个小时后。
江遇景掐着上课的前十分钟,准备去上个厕所。
刚走出教室门便撞见神情严肃的班主任周浩然,他示意江遇景回到座位上。
江遇景不明所以,只能乖乖转身回到自己座位上。
班主任站在讲台上环视了一圈,沉声道:“有人看到韩语嫣,许凯两位同学了吗?”
桃白顿时看向林筱语,后者的脸上也满是担忧,他又看向刚刚询问许凯去向的小胖子,他的脸上也是同样的表情。
见没人说话,周浩然也不淡定了,但他还是强行镇定下来,安慰道:“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会立马将情况反映给学校,人找到之前请各位同学不要乱跑。”
这时隔壁三班的班主任走进教室,两位班主任对视一眼,周浩然示意去外面说。
老师一走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有好事的同学打开窗户将头探出去偷听他们在说什么。
“你们班也有人不见了?”
“对,我刚刚点名查到的时候发现的,少了三个人,你们班呢?”
“目前就两个,其他班什么情况?”
“不清楚,不过六班好像也少了几个人。”
……
这时,广播里传来校长的声音,“请所有班主任老师立刻赶到会议室开会。”
这下同学们更坐不住了,连校长都惊动了,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江遇景傻眼了,他看向桃白,有些震惊的道:“不是这什么情况,一个大活人还真就这么不见了?”
桃白也没心情嘲笑他了,毕竟人命关天的事,他可笑不出来。
林筱语已经害怕的哭了出来,几个女同学围在她身边轻声安慰着。
那个叫王成月的小胖子也坐不住了,他走到江遇景桌子旁边,忧虑的道:“江哥,许凯他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
江遇景连忙道:“老王你可别咒凯子了,他福大命大怎么可能有事?”
教室突然安静下来,开完会回来的周浩然站在教室门口,吓得大家不敢再说话。
确定除了许凯和韩语嫣之外的其他同学都在教室,他快步走上讲台,用严肃的口吻宣布道:“根据专业仪器检测过的结果和校方判断,我们学校内有一株建木子株。”
此话一出,台下的学生们顿时坐不住了,一时间,恐惧的气氛在整个教室内弥漫。
其他的教室内,也是这样的情况。
“安静!”周浩然大喊一声,用手拍了拍讲台,“请大家不要恐慌,学校已经联系了斫木之刃,他们会派专业人士来解决,在斫木之刃来之前,任何人不得离开教室,明白吗?”
有人抗议,“有没有搞错啊,学校里可是有那种怪物啊,为什么不先组织撤离啊?”
桃白白了他一眼,尽量抬高声音让所有人都能听见,“建木子株会选择寄生在活体内,说句不好听的,在经过斫木之刃的检查之前,我们都可能是被寄生者!”
周浩然欣慰的看了桃白一眼,这个副班长他果然没选错。
为了安抚众人,他耐心地解释道:“桃白说的没错,我们并不清楚这株子株是否已经觉醒寄生,寄生在谁身上,一切等斫木之刃的人来了再做决定!”
话是这么说,但台下的同学一想到学生里面有人已经被建木寄生了,就忍不住的头皮发麻,一时间人人自危,都在相互猜忌着。
周浩然望着台下乱成一锅的学生,无奈的摇了摇头,示意桃白和江遇景跟他出来。
走廊上,周浩然无奈的道:“情况大概就是这样,这么多学生也就你们俩沉得住气,等会学校要组织老师先尽可能的寻找那些失踪的学生,你们俩负责维持好秩序,无论如何不能让同学们乱跑,知道了吗?”
两人愣了愣,这算是临危受命了?
不过桃白和江遇景都坚定的点了点头,还叮嘱周浩然要他注意安全。
周浩然笑了笑,示意他们放心,转头便跟着其他的老师们下了楼。
第3章 异变突生
桃白和江遇景一左一右靠在门框上,关上了教室门。
桃白笑着问道:“怎么说,有什么感觉?”
江遇景仔细想了想,一本正经的回答道:“你别说,有种学生会干部查纪律的感觉。”
桃白没忍住笑出声来,道:“你也是有点逆天的。”
江遇景伸了个懒腰,神情厌倦道:“好不真实啊,又是什么建木和未知生命体,又是什么艾欧特尔的公主,你说我是不是在做梦啊?”
桃白敏锐的捕捉到了“艾欧特尔”这个字眼,有些疑惑的问道:“艾欧特尔?你在说什么?”
江遇景思考了一下,有些纠结该怎么告诉他。
……
“你的意思是,你在梦里梦到了建木,还有一个自称是行星艾欧特尔公主的人?”
江遇景点了点头道:“差不多就是这么个情况,当时那个场景你是不知道,简直跟人间炼狱没什么区别。”
桃白若有所思道:“你说那个艾琳娜可以自由控制你脑海中的场景,会不会你见到的尸山血海就是被毁灭的艾欧特尔?”
江遇景愣了愣,疑惑的看向桃白道:“不能吧,那不就只是一个单纯的梦吗?我天天睡觉也就只有这一次梦到过她啊。”
桃白摸着下巴,沉声道:“现在还说不好,不过你要是再梦见她的话,或许可以试着多问问。”
江遇景点了点头道:“知道了,下次我会注意的,如果有下次的话。”
……
突然,他们从外面关上的教室门被敲响。
桃白打开门,皱着眉问道:“谁敲的门?”
坐在讲桌旁边的学生小声道:“副班长,陈宇他好像有点不太舒服。”
桃白闻言望向那个名叫陈宇的学生,只见后者脸色苍白,无力的趴在课桌上喘着粗气。
桃白眉头皱的更紧了,朝江遇景喊道:“老江,过来搭把手。”
江遇景走到陈宇身边,让他的手环住自己的脖子,慢慢把他扶了起来。
感受到身上近乎于无的重量,江遇景不禁吐槽道:“老陈,你这也太轻了吧?”
陈宇并没有回答他,脸上痛苦的神色加深了几分,另一只手死死的捂在小腹的位置,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江遇景看他这副要死的模样,也没心情吐槽了,皱着眉道:“你再坚持一下,我送你去医务室。”
他又看向桃白,仅一个眼神,后者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桃白点了点头道:“没事,我留着看家,你们注意安全。”
……
医务室内。
看着空无一人的医务室,江遇景扶着陈宇坐在椅子上,等了几分钟依然不见负责的老师。
他咬咬牙道:“老陈你等会,我去叫人……”
话还没说完,陈宇便直挺挺地倒下。
“我c,什么情况!”
江遇景没忍住爆了句粗口,连忙起身查看陈宇的状况。
他小心翼翼地将陈宇扶正,正准备模仿着电视剧中的情节去翻看他的瞳孔时,突然感到腰间传来一种异样的触感。
似乎是有人用手抵在那里,但这只手触感异常冰冷且坚硬,并不是正常人应有的温度和质感。江遇景心生疑惑,低头看去,接着便目睹了令他终身难以忘怀的场景。
只见陈宇的右手上竟然爬满了细长的枝条,这些枝条如蛇般缠绕,紧密地包裹着他的整只右手,甚至在手背上形成了一只紧闭未开的眼睛!
江遇景惊愕不已,急忙用力推开陈宇。随着陈宇重重摔倒在地,江遇景终于看清,不仅是手臂,陈宇的脖子、脚踝等部位也都被密密麻麻的枝条所覆盖。
面对眼前这诡异而恐怖的景象,江遇景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脑海中一片空白。他毫不犹豫地转身逃离医务室,根本不敢回头张望一眼,生怕那个变异的陈宇会追上来。
与此同时,在四班教室门口,桃白远远望见江遇景神色慌张地从楼梯转角处狂奔而来。他心中一紧,连忙问道:\"发生什么事了?陈宇人在哪儿?\"
江遇景的脸色苍白如纸,满脸都是惊恐之色。直到确定那可怕的变异陈宇并未追赶而来,他才稍稍松了一口气,望着桃白苦笑道:\"没有陈宇了……他就是感染者!\"
桃白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那他现在人呢?”
“我跑出来的时候没看到他,不知道他是不是追上来了。”江遇景心有余悸地说道。
桃白沉思片刻,沉声道:“坏了,我们必须尽快通知学校,采取措施。快,你去找老师。”
江遇景点了点头,刚准备飞身下楼。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嘶吼声从楼上传来……
而楼上,正是医务室所在的楼层。
“妈的!”桃白骂了一声,打开教室门吼道:“感染者出现了,所有人往楼下跑!快!”
教室里瞬间乱成一团,哭声和怒骂声混杂在一起,桃白也管不了这么多了,拉着江遇景就往楼下跑。
此时的三楼。
变异陈宇率先找上的是六班,当教室门被踢开的那一刻,所有人望着眼前的怪物,都惊恐地朝后门涌去。
也有来不及逃走的,被那怪物抓住,锋利的枝条划破皮肤,顷刻间,无数新生枝条从伤口涌出,将那人活生生包裹住,不消多时就变成了同样的怪物。
一时间,整座教学楼都乱作一团,哭喊声不绝于耳,仿佛炼狱。
正在寻找失踪学生的老师们也听到了教学楼传来的动静,纷纷往回跑。
先跑出来的桃白和江遇景撞见了周浩然,后者连忙问道:“出事了吗?其他人呢?”
桃白喘了口气道:“江遇景发现陈宇被建木感染了,消息我也告诉大家了,能跑出来多少我也没法保证。”
周浩然咬了咬牙,他当然不会去怪桃白,“礼堂应该是安全的,你们先过去然后引导其他同学避难,等斫木之刃的人到了我们就安全了。”
两人点了点头,飞速往礼堂方向跑去。
周浩然则也和其他几位老师一起,引导着学生们往礼堂避难。
第4章 再见艾琳娜
与此同时,斫木之刃江城分部。
作战会议室内气氛凝重,巨大的显示屏上,一幅江城的卫星地图清晰可见,数十处街道上闪现着大规模的红色光点,那意味着建木的出现。其中,水泽高中区域的红点最为密集。
特别行动队第一小队队长林言拖着疲惫的身躯,推开作战会议室的门。眉宇间尽显倦态。
江城突如其来的大规模建木之灾,分部内的四个小队在第一时间分别奔赴各个战场。处理完一处又马不停蹄的赶往下一处,不敢有丝毫停歇。
哪怕是身体素质远超常人的他们,也经不住如此规模的战斗。
林言所率领的第一小队,在处理完三处建木之灾后,也都纷纷力竭退出了战场。
这时,电话响起。
接线员接起电话,那头传来急切的声音,“这里是水泽高中,校内爆发了大规模的建木之灾,不少学生都被感染了,我们需要斫木之刃的帮助!”
总队长刚欲下令,看到刚从战场上下来的第一小队,一时间面露难色。
他清楚的知道,眼前的这群年轻人,已经没法再战斗了。
林言笑了笑道:“叶队,给我三分钟准备。”
叶道天刚欲开口,对上林言坚定的眼神,只好点点头。
三分钟后,林言对着身后的队员喝道:“第一小队全体都有!还能打的出列!”
五名队员全部都站了出来,尽管他们的身上多多少少都挂了彩。
林言下令道:“目标地点水泽高中,第一小队,出任务了!”
……
另外一边。
礼堂内,桃白和江遇景守在门口,对进来避难的学生一一检查。
他们目前唯一知道的建木感染途径只有通过伤口传染,也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甄别那些学生们的状况。
随着礼堂内的学生越来越多,不安的情绪愈演愈烈,只凭他们两人,难以控制局面。
眼看情况一发不可收拾,江遇景骂了一声,大步走上舞台。
他拍了拍手里的话筒,吼道:“想活命的都他娘的给我闭嘴!”
声音被话筒放大,一时间镇住了所有人,但很快,便有不满的声音传出。
江遇景继续道:“谁再多嘴老子给你丢出去喂那群怪物你信不信?”
此话一出,整个礼堂瞬间安静下来,学生们的目光纷纷望向江遇景,有的是期望,有的是怨毒。
“听好了,我们无法有效识别潜在的感染者,如果你身边的人有不舒服,发热,无力的症状,请立刻汇报并远离,不然出事了自己负责!
“学校已经向斫木之刃求援了,我相信他们很快就会赶到,所以在那之前,我们要做的就是坚守,别给我捅娄子,不然就丢出去喂狗!
“我知道你们都想活命,我也想活命,所以,别给我,也别给大家惹麻烦!”
说完这一切,江遇景干脆盘膝而坐坐在台上,神色冷峻的望着台下那群学生。
而桃白和先前那个小胖子王成月,则一人守在一个门前。
几分钟后。
人群里突然传出一阵骚动,桃白闻声望过去,下一秒便起身上前。
他皱眉问道:“什么情况?”
一个高大的男生有些嫌恶的看向一旁依偎在一起的两个女生,阴阳怪气的道:“兄弟,那女的说头痛,会不会是感染了,可别祸害我们。”
桃白闻言望向那两个女生,只见其中一个女孩躺在另一个女孩的怀里,神色难受,但好像还保持着清醒。
另外那个女孩慌忙的开口道:“不是的,同学,小然她前几天就感冒头痛了,我一直和她在一起,绝对没有感染。”
桃白半蹲下来,看着那个惶恐的女孩,轻声道:“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孩犹豫了片刻,开口道:“我叫苏瑶,她是我妹妹。”
桃白叹了口气,安慰道:“苏瑶,你先冷静一下,听我说,
“现在是非常时期,刚刚江遇景也说了,我们需要为大家负责,所以你的妹妹……”
眼见苏瑶连连摇着头,桃白无奈的摇摇头道:“但是我和台上那位向你保证,我们不会主动放弃任何一个正常人,所以现在,你的妹妹需要向我们证明。”
说罢,他不再看向苏瑶祈求的眼神,将她怀中的苏然抱起,往礼堂角落走去。
用细绳将苏然的双手反缚在背后,桃白低声道:“没被感染的话,我们会带你出去。”
苏然轻轻点头,闭上眼靠着墙角不再看向桃白。
此刻台上的江遇景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加上他本来也没睡好,强烈的困意瞬间袭来。
恍惚中,一袭白裙的少女在他身边坐下。
“你是……艾琳娜?”江遇景强打起精神,立刻就认出了身边的少女正是上次梦境里遇到过的,艾欧特尔公主艾琳娜。
艾琳娜点了点头,空灵的声音响起,“我说过你总会相信我的,不过似乎比我想的还要快。”
江遇景冷哼了一声道:“谁要相信你了?”
艾琳娜笑了笑,指着人群道:“这些人里面,有三个被种子直接寄生的高级感染者,在没有收到建木的命令之前,他们还会保持作为人的清醒。”
江遇景瞪大了双眼,他下意识就看向了角落里的苏然。
“我不会害你的,我的故乡艾欧特尔已经被建木毁灭了,作为过来人,我不希望蓝星这颗美丽的星球重蹈覆辙,所以,我需要你的力量。
“你也可以选择不相信我,我会立马离开,不会再打扰你。”
江遇景脑海中混乱不堪,这要放在之前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信的,但在见识了建木的超自然力量之后,他似乎又动摇了几分。
良久后,他睁开双眼,眸中恢复清明,江遇景看向身旁的艾琳娜,坚定的道:“我相信你,但在那之前,你得先帮我解决眼下的问题吧?”
少女站起身,向江遇景伸出手,柔声道:“与我立下契约,此后你我同生本命,共享灵魂以及生命。”
江遇景愣了愣,这是上了贼船了?
不过他并未过多犹豫,伸出右手抵住艾琳娜的手掌。
一个狭长的十字星状烙印出现在两人的手背,很快便隐入体内消失不见。
江遇景睁开双眼,眸中是前所未有的明亮,艾琳娜的声音在他脑海响起。
“你会共享我的一切天赋能力,不过你现在还没有觉醒,能用的不多。”
江遇景点了点头,双眸中闪过一丝金色光芒,发动了艾琳娜的能力——通灵瞳。
通灵瞳,可明世间万物,破一切邪祟。
第5章 艾琳娜的过去
开启通灵瞳之后,江遇景将台下所有人的里里外外都看得一清二楚。
倒也不是透视,而是透过现象看本质,此刻在江遇景眼中,绝大多数学生的颜色都是蔚蓝色,而在这一片蔚蓝中,偏偏有几点猩红,显得格外刺眼。
看清之后,江遇景索性不再犹豫,一个眨眼便来到一人身边,拎起他的衣领,盯着那人的目光冷的令人发颤。
那个被拎起来的学生被江遇景的目光盯得头皮发麻,颤颤巍巍的开口道:“你……你什么意思,我身上可没有伤口,也没发热什么的,你想干什么?!”
江遇景缓缓开口,一字一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通灵瞳之下,你的罪恶无处遁形。”
在和艾琳娜缔结契约之后,他便共享了艾琳娜的一切,自然也包括她的记忆。
而那潮水般的记忆中,有相当一部分都是人间炼狱。
那是艾琳娜的故乡,被建木毁灭的行星艾欧特尔。
所以现在的他,就像是一个身经百战的战士,下手没有丝毫手软,更何况眼前的还是个感染者。
一时间,江遇景的身边似乎冲起万丈血光,周围学生看向他的眼神,也都变成了恐惧。
仿佛在看一个杀神一般。
江遇景侧转身,将手指抵在唇边,对着众人做出噤声的手势。
更恐怖了。
另外两个还未觉醒的感染者,也被江遇景亲手扭断了脖子。
毫无感情的声音再次响起。
“通灵之威,不容轻视。”
全场没人敢说话,甚至有些胆小的已经被吓哭了,别过头不敢再看江遇景。
桃白疑惑的看向江遇景,在联想到江遇景之前跟他说过的一切,也大概猜到了个七七八八。
就在全场气氛降到冰点的时候,礼堂门被踹开,全副武装的斫木之刃军队冲了进来。
林言率领的第一小队首当其冲,看到满是学生的礼堂,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我是斫木之刃特别行动队第一小队队长林言,你们领头的人是谁?汇报情况。”
江遇景推了推桃白,示意他去。
桃白翻了个白眼,走到林言面前,沉声道:“在爆发建木之乱后,校方立刻组织避难,这里是一部分学生,除了几个明显的感染者之外,其他学生暂时没有症状,”他朝角落里的苏然努了努嘴,“那边那个有发热症状,具体的情况还要你们检查。”
林言不自觉的多看了桃白两眼,听他这么说,似乎是他组织学生组织学生坚守,甚至还干掉了几个感染者?
是个人才。
林言身后走上来一个穿着作战服的队员,汇报道:“林队,检查过了,那几个确实是感染者,至于那个被控制住的女孩子,没有感染症状,应该只是普通的发烧。”
林言咳嗽了两声,沉声道:“情况我大概了解了,外面的怪物已经被肃清,其他的学生和老师以及那些失踪学生我们都已经找到了,接下来,斫木之刃会对你们的身体进行全方面检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没有问题的可以自行离开。”
接下来,礼堂内的学生们有序的接受斫木之刃的检查,没人说出是江遇景以迅雷之势斩首三个感染者,毕竟先前江遇景给他们留下的印象太过深刻了,甚至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桃白跟着江遇景回到了他家,桃白家在帝都,平时放假了也都是住在江遇景家里。
见江遇景躺沙发上准备睡觉,桃白气不打一处来,抱怨道:“你推我出去背锅,现在不准备解释一下?”
闻言江遇景睁开眼,有些疑惑的问道:“啊,解释什么?”
桃白翻了个白眼,咬牙切齿道:“当然是你三两下干掉了那几个感染者。”
江遇景闻言又闭上了眼睛,嘟囔道:“我以为什么事呢?艾琳娜,能出来吗?”
白光闪烁,下一秒艾琳娜便凭空出现在沙发上,冲着江遇景笑道:“多亏了你,现在我也可以自由行走了。”
江遇景翻了翻身,解释道:“大概情况就是,这位公主殿下和我立下了契约,以后我活她活,我死她死,相对应的,我获得了她的部分能力。”
桃白问道:“能力?是和斫木之刃的那些异能者相同的能力吗?”
这次轮到艾琳娜来回答了,“并不是,你们世界的异能者,能力普遍来源于建木,吃下它的果实获得超凡的力量,而在我的故乡,每个人生来都有不同的能力。
江遇景保持着那个姿势问道:“公主殿下,说说你知道的呗,关于你的故乡,还有建木。”
艾琳娜白了他一眼,认真的道:“你体内没有艾欧特尔血脉,没有资格称我为公主。”
江遇景也是比出了哭笑加oK的表情,“行吧行吧,那我叫你姐姐可以吧?”
艾琳娜没有理他,她的目光变得柔和,柔声道:“我的故乡艾欧特尔,是一颗美丽富饶的星球。
“那里有高大的山脉,绵延的河流,澄澈的湖泊和茂密的森林,星球上的一切生灵和谐共生。”
她的眼神变得黯淡,“后来流星坠落,建木生长,数不尽的怪物从建木上落下,无情的虐杀着一切活物。
“父皇和母后率领艾欧特尔的子民们奋起反抗,可他们面对的是近乎无穷尽的怪物,苦苦坚持了两年之后还是失败了。
“由于我体内的艾欧特尔血脉格外纯正,它们并没有杀死我,而是试图磨灭我的灵魂,夺占我的身体。
“好在我趁他们不注意,将灵魂分离出来,逃离了艾欧特尔,在星海间流浪。
“数十年前我来到了蓝星,此后便一直在游历这颗星球,见识到了不同地域的风土人情,后来建木降临,我一直在寻找合适的人,直到两个月前遇到了江遇景,我一眼就选中了他并蛰伏在他的意识空间,然后就有了现在的局面。”
江遇景坐起身来,饶有兴趣的听着艾琳娜说话,当提到自己时,他好奇的问道:“姐姐,我就是个混吃等死的社畜,怎么选中我了?”
艾琳娜摇了摇头,轻笑道:“大概是我的直觉吧,从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你是我的传承者。”
江遇景没好气的道:“那刚刚你说什么我不同意就离开,敢情也是在骗我?”
艾琳娜嘴角勾起一丝弧度,丝毫不掩饰她那因为计谋得逞而显露出的笑容,“不激你一下你哪肯乖乖从了我?”
桃白看着插科打诨的两人,扯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对了桃白,这事记得替我保密啊,我可不想被斫木之刃那群人抓去搞研究。”
桃白点了点头,回了自己的房间。
“对了姐姐,刚刚在面对那三个感染者的时候,我明显感觉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只感受到极致的杀意,那是为什么?”
艾琳娜闻言苦笑道:“在见证了故乡的毁灭和亲人的死去,无边的恨意和痛苦一度让我失去理智,然后就有了你所说的杀意武装。
“你继承了我所有的能力,自然也有这个,它的能力是让使用者进入战斗状态时保持绝对冷静,同时大幅提高战斗力,同样的,极致的杀意会无时无刻冲击你的大脑,使用时间过长会有失去理智的风险。”
见江遇景没太听懂的样子,艾琳娜没好气的道:“我给你打个比方,杀意武装的来源就像是宇智波一族的万花筒写轮眼,经历亲人的死亡后诞生。
“至于它的副作用,我再给你打个比方,就像是创骑里的危险扳机,翻倍提升战斗力,但用久了会失控。
“现在懂了吧?”
江遇景点了点头,这下他听懂了,不过话说,为什么艾琳娜这么懂出云国那边的特摄和动漫作品啊?
像是猜到了江遇景的内心想法,艾琳娜得意的道:“你当我在蓝星这几年什么也没干是吧?出云那边的动漫特摄什么的我可都看完了!”
“逆天。”江遇景如是说。
第6章 斫木之刃
第二天中午。
江遇景睡眼朦胧,看了眼手机,发现微信已经炸了。
他揉了揉乱成鸟窝的头发,打开班级群,有的没的看着群里的消息。
斫木之刃已经联合电视台对此次大规模建木之乱进行报道,自然也将水泽高中的情况写了进去。
在新闻报道中,桃白被冠以少年英雄的名号,在建木之乱中临危不惧,组织学生抱团坚守,甚至还处理了学生中的感染者。
但是当事的学生们自然知道是江遇景出手处理了那三个感染者,当时他们还觉得江遇景是疯狂杀人魔,在得知那三个感染者的身份后,原先的恐惧也尽数抛之脑后。
此刻的微信群里。
许凯:“老江神勇啊,虽然我不在现场,但是王成月早上跟我说了,哥们你背着我们偷偷觉醒是吧?”
王成月:“人类进化又没带上我。”
韩语嫣:“感谢江哥救命之恩(? ? ?? )”
江遇景看着这些老同学们或调侃或感谢,笑着回了一句。
“?不是桃白救了你们吗,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顺便把桃白艾特了一下。
下一秒,他的房门就被打开,桃白一把飞扑上来,皮笑肉不笑的道:“你怎么个事江遇景?还想让我背锅是吧?”
江遇景笑道:“少年英雄还不好,加上我们桃白长得这么帅,好好包装一下一定不少学妹追你。”
艾琳娜闻声走过来,看到扭打在一起的两人,无奈的笑道:“喂,你们两个,过来吃饭。”
一觉睡到中午的江遇景早就饿了,一听到吃饭直接翻开压在身上的桃白,飞扑着往餐桌跑去。
“我靠,我的亲姐姐啊,这一桌都是你的手艺啊?”
江遇景两眼放光,望着一桌子的佳肴口水直流。
被夸的艾琳娜一脸得意的道:“那是自然,蓝星所有国家的美食只要你想吃,我都能给你做出来。”
江遇景可不管那么多,盛了一大碗饭便开始风卷残云。
从房间里出来的桃白接过艾琳娜递过来的碗筷,轻声道:“谢谢。”
艾琳娜笑着点了点头,也坐了下来,小口小口吃着碗里的饭。
吃饱喝足后,江遇景满脸幸福,望着两人咂了咂舌,问道:“下午有什么打算?要不去步行街逛逛?”
闻言艾琳娜点了点头道:“一来到江城我就被江遇景吸引过去了,还没认真逛逛这座城市呢。”
桃白也点了点头,对于这种事,他一般是随大流。
“那就决定去步行街了,桃白你快去收拾一下,准备出发!”
……
半个小时后,收拾好行头的三人刚走到玄关处,门铃便响了起来。
江遇景皱了皱眉,谁掐在这个点来找他?
他打开了门,看清来人后大吃一惊。
正是昨天有过一面之缘的斫木之刃特别行动队第一小队队长,林言。
江遇景半开着门,并没有让林言进来,同时另一只手疯狂朝着艾琳娜打手势。
艾琳娜会意,隐匿身形回到了江遇景的意识空间。
“林队长?”
江遇景将门打开,示意林言可以进来。
林言还穿着作战服,看到江遇景身后的桃白,不禁诧异道:“桃白?你怎么也在这里?”
江遇景解释道:“他家比较远,平时放假住我家。”
林言闻言点点头,不再多问,拿出一副例行公事的表情,严肃道:“关于昨天的建木之灾,斫木之刃有些问题想问你们,还请二位跟我走一趟。”
江遇景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苦着脸道:“林队,可以不去吗?”
“不行。”
果然,人怕出名猪怕壮。
两人跟着林言下了楼,就看见赫然停在楼下的一辆军车。
江遇景心里疯狂吐槽,能不能不要这么招摇啊!
尽管十分不情愿,但两人还是上了军车,跟着林言来到了斫木之刃江城分部。
经过一道道复杂的安检后,三人来到了会议室。
叶道天端坐在椅子上,见三人走进来,连忙道:“两位坐吧,林言去倒茶。”
江遇景和桃白诚惶诚恐的坐下,望着眼前的男人,只觉得压力爆大。
喝了口茶,叶道天开口道:“昨天的情况我已经听说了,多亏两位临危不乱,才避免了更大的损失。”
江遇景冷汗直流,连忙摆摆手道:“担不起担不起,是学校领导有方。”
叶道天笑了笑道:“不必紧张,我只是针对昨天的情况进行一些细节上的提问,两位如实回答就好。”
“你是江遇景吧,经过我们事后的调查,击杀感染者的似乎是你,这可是不小的功劳,当时为什么不说呢?”
江遇景如实答道:“区区小事,不足挂齿,加上我也不擅长应对那些场面,所以就没说。”
叶道天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么当时你是如何击杀感染者的呢?你觉醒了能力?”
江遇景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不不,我没觉醒什么能力,当时就觉得身体不受控制,然后清醒过来之后就发现那三个感染者已经死了。”
叶道天的眼底闪过一丝怀疑,显然对这个说法并不相信。
但是转头一想,那些觉醒者都需要服用建木果实才能觉醒能力,江遇景应该没有吃过才是。
但他还是将手放在江遇景头顶,沉声道:“我可以对你的身体进行检查吗?”
江遇景点了点头,反正艾琳娜在他的意识空间,应该检查不出来。
柔和的光晕弥漫在江遇景头顶,过了几分钟,叶道天收回手,有些古怪的道:“确实没有觉醒……”
难不成真像这小子说的,请神附体然后一下给感染者干掉了?
对于江遇景怎么识别出感染者他倒是没问,毕竟那三个感染者临死之前体内的种子被激活,也表现出了一定的异化特征。
叶道天又问了一遍桃白,得到的也是差不多的说辞。
他思考了片刻,挥了挥手道:“可以了,我们这边没什么想问的了,你们可以走了。”
江遇景刚准备跑,叶道天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沉声道:“感染者在我们斫木之刃内部是算功勋值的,次级感染者一只一点,高级感染者一只十点,你们杀了三只高级,折算成Rmb大概是六万,打你们谁卡上?”
江遇景心中一万匹马奔过,这玩意这么挣钱?
桃白指了指江遇景,“打他卡上就行。”
叶道天点了点头,示意两人可以走了。
……
离开了斫木之刃总部,江遇景终于忍不住了,他看向桃白的眼神里都带点怀疑。
“他刚刚说换算过来是多少钱来着?”
桃白歪头想了想,回答道:“好像说的是六万?”
“三只高级一共三十点功勋,算下来一点功勋就两千块,一只初级就两千块?!”
桃白像是看白痴一样看着江遇景,脸上写满了嫌弃。
我不认识这个人,绝对不认识。
第7章 华灯初上,阴影之下
确定脱离了斫木之刃的视线范围,江遇景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把艾琳娜叫了出来。
“幸好他们没办法检查我的意识空间,不然今天这事可就难办了。”
艾琳娜则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放心吧,有我坐镇在你的意识空间,除非来了一个精神力比我更强的人,否则他们休想从你的意识空间里找到任何东西。”
听到艾琳娜这番话,江遇景也释然了。
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惊呼道:“等会,我们不是要去逛街的吗?”
桃白幽怨的看了他一眼,道:“是这样的,我还以为你忘了。”
艾琳娜笑了笑道:“没有耽误太久,还能转几个小时,顺便再去吃个晚饭。”
……
傍晚,步行街。
江遇景和桃白拎着大包小包,跟在一脸兴奋的艾琳娜身后。
艾琳娜走进了一家饰品店,立刻被里面琳琅满目的商品吸引住了。她兴奋地挑选着项链、手链和耳环,不时地试戴一下,对着镜子露出满意的笑容。
江遇景和桃白则在一旁无奈地看着,手里的购物袋越来越重。
“嗯,这条项链不错,很适合我!”艾琳娜拿着一条镶着水晶的项链,转头看向江遇景和桃白,“你们觉得呢?”
“很好看,你喜欢就买吧。”江遇景笑着说道,心里却在想,自己的钱包又要瘪了。
付完钱后,三人走出了饰品店。天色已渐晚,街灯亮起,照亮了整个步行街。
“我们去找个地方吃饭吧。”艾琳娜提议道,“我有点饿了。”
“好啊,附近有一家餐厅挺不错的。”桃白指了指前方。
于是,他们朝着餐厅的方向走去,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没有人注意到,在他们身后天桥的阴影下,露出一双红色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三人。
三人找了个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下,超大的落地窗能将整个江城的夜景一览无余,要知道江城的夜景可是一绝,不少游客就是冲着这一点来的。
艾琳娜拿起菜单瞟了一眼,随意的报了几个菜名,桃白和江遇景暗暗吃惊,要知道艾琳娜说的这些可都是地道的江城名菜。
江遇景笑道:“娜娜姐,想不到你这功课做的挺足啊,这可全是我们江城特色菜。”
艾琳娜闻言骄傲的挺起胸膛道:“那是自然,我早就想吃你们蓝星的食物了,可惜之前没法实体化,今天我一定要大吃特吃!”
两人相视一望,都露出了无奈的笑容。
菜很快就上齐了,艾琳娜大快朵颐着,眼里全是满足。
“哇,阿景,你快尝尝这个,真的很好吃啊!”
江遇景看着自己碗里艾琳娜夹的一大碗菜,颇有些无奈。
我的大小姐,这些我和桃白可是早就吃过了。
桃白也是这么想的,毕竟再好吃的食物如果天天吃,也不会觉得美味了。
不过出于礼貌,江遇景还是夹起了一筷子送入口中。
嗯?好像是和平时不太一样?
他看向桃白,示意他尝一口。
吃了一口,桃白的眼神也变得古怪起来,似乎确实比平时的更好吃。
艾琳娜望着神色古怪的两人,眉眼间的笑意又深了一分。
就在这时,餐厅二楼的门被人打开。
一群身披着黑色斗篷的人闯了进来,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什么。
江遇景皱着眉看向他们,直觉告诉他,这些人都不是什么善茬。
那群黑衣人的目光也注意到了江遇景他们,低声交谈着什么,似乎是在确定目标。
艾琳娜也注意到了那群快步走来的黑衣人,只一瞬便看出了他们的身份。
“他们是……信徒?这怎么可能?”
江遇景疑惑的问道:“信徒?那是什么?”
艾琳娜还来不及解释,那帮黑衣人就已经围了上来。
其中一人开口道:“找到你了,艾琳娜。”
他的声音极其怪异,如同指甲划过黑板的刺耳声,让人十分难受。
江遇景和桃白当即就意识到情况不对,试图拿出手机联系斫木之刃。
但他们惊恐的发现,自己的身体动不了了。
刺耳的声音再次响起,“三十多年前你假死骗过教会,逃离了艾欧特尔,这次你怎么逃?”
“是建木的傀儡吗?”江遇景心里暗暗想道,同时调动体内的杀意武装,随时准备暴起。
艾琳娜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不要轻举妄动,你们不是他们的对手,如今我的实力也是百不存一,得想个办法制造点动静,吸引那个叫斫木之刃的组织过来。”
江遇景听完深吸一口气,准备同时发动通灵瞳和杀意武装!
虽然艾琳娜让他不要轻举妄动,但眼下的情况,不反抗的话只会变成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艾琳娜说话了,“是信徒吗?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先前说话的黑衣人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容,“真是愚蠢啊,艾欧特尔的公主,这世上除了你还有人能够使用通灵瞳吗?”
艾琳娜眼神一凝,居然是因为这个吗?
周围的食客也发现了事情不对劲,随即便准备拨打了斫木之刃的号码。
那黑衣人似乎察觉到了周围人的举动,抬手一挥,一道无形的力量瞬间笼罩了整个餐厅。所有人都保持着刚才的动作,无法动弹。江遇景心中一沉,这下麻烦了,连外界的援助也断了。
艾琳娜冷声道:“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黑衣人狞笑道:“如今的你还有当初的几分实力呢?不如乖乖跟我们回去,说不定教皇大人还会留你一条命,毕竟活着的公主可比死鱼好玩!”
“跟你们回去?”艾琳娜眼中闪过一丝恨意,“毁灭了艾欧特尔,将我的族人屠戮殆尽,还想逼我就范?做梦!”
黑衣人叹了口气:“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动手!”
他话音刚落,其他黑衣人纷纷出手,向艾琳娜攻去。江遇景和桃白心急如焚,却无能为力。眼看着艾琳娜身陷险境,他们却什么也做不了。
艾琳娜银牙紧咬,若是她全盛时期,一念之间就能决定这些黑衣人的生死,可如今的她实力大不如前,甚至要依靠江遇景才得以凝聚出这副身体。
为了掩人耳目,先前说话的黑衣人大手一挥,所有人全部凭空瞬移到一处荒废的巷子里。
黑衣人们的攻击很快就到了艾琳娜面前,凌厉的拳风配合着各种异能,让艾琳娜防不胜防!
第8章 苦战
黑衣人们的攻击很快就到了艾琳娜面前,凌厉的拳风配合着各种异能,让艾琳娜防不胜防!
艾琳娜眼神一凝,冷喝一声:“元素亲和,苍翠之盾!”
点点绿光闪烁,凝聚出一面翠绿色的护盾,挡在艾琳娜身前。
异能攻击落在护盾之上,全部都被挡了下来,同时护盾上原本翠绿的光芒也变得萎靡,很快便碎为点点绿光消散。
黑衣人们见状也不再凝聚异能,一个个全都欺身上前,凭借单纯的体术朝着艾琳娜攻去。
堪堪躲过了几个黑衣人的拳风,但还是被一记鞭腿踹的后退几步,艾琳娜银牙紧咬,硬生生将喉咙中的鲜血咽了回去,但依旧有一丝血迹自她的嘴角溢出。
“兄弟们,一起上,这娘们坚持不了太久了!”
艾琳娜心道不好,这副身体还是太过脆弱了,根本扛不住黑衣人的攻击。她身形一闪,快速向后退去,同时手中凝结出一根冰刺,朝着其中一名黑衣人射去。
“元素亲和,凝冰之刺!”
然而,这名黑衣人轻易地侧身躲开了冰刺的攻击,接着反手一拳打向艾琳娜。
艾琳娜连忙举起手臂抵挡,但还是被这一拳打得倒飞出去。她重重地撞在墙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眼看几个黑衣人再次冲了过来,艾琳娜咬牙爬起,却被一名黑衣人一脚硬生生踩了回去。
黑衣人的右脚死死的踩在艾琳娜的肩膀上,让她动弹不得,艾琳娜只觉得一股锥心的疼痛,这具孱弱的身体,只要黑衣人想,甚至能直接踩碎!
艾琳娜眼神里闪过一丝凌厉,也不顾那锥心的疼痛,左手化为一根冰刺,径直的刺向黑衣人的大腿。
没想到艾琳娜还能反扑,那名黑衣人躲闪不及,大腿被直接刺穿!
黑衣人吃痛后退,艾琳娜抓住机会艰难爬起,大口的喘着粗气,而此时她的右肩已经完全使不上力了!
依旧被定在原地的江遇景和桃白看着场上的局势,却没有丝毫办法。
一股莫名的疼痛从他的右肩传来,江遇景闷哼一声,下意识就想去捂住右肩,却碍于为首那名黑衣人的威压无法动弹。
为首的那名黑衣人一直没有加入战场,此时也注意到了江遇景这边,看到他血流如注的右肩,一时间怔了怔。
下一秒,他突然狂笑起来,飞身来到江遇景身边,盯着他狞笑道:“同生本命,居然是同生本命!
那个娘们受伤的话,你也会跟着受伤对吧?”
有了江遇景这枚筹码,他一把抓住江遇景,一个瞬移便来到了艾琳娜面前。
黑衣人右手钳住江遇景的脖子,将他高高举起,与此同时,艾琳娜也感觉到了异样,左手死死的捂着脖子,面色通红。
黑衣人再次狂笑,“果然没错,你们果然立下了同生本命契约!
他的右手化为一根漆黑的尖刺,刺向江遇景的右腿。
漆黑的尖刺贯穿,江遇景疼得几乎要晕过去,但体内的杀意武装却始终让他保持清醒。
伴随着同生本命契约,艾琳娜的右腿也出现了一模一样的血洞,剧烈的疼痛让她再也坚持不住,身体前倾直接跪了下来!
事到如今,似乎已经没有反抗的机会了,她的眼神变得释然,不再反抗。
父皇,母后,女儿没用,没能护住艾欧特尔,甚至连给你们报仇都做不到……
艾琳娜看向江遇景,眼神里闪过一丝歉意。
抱歉啊阿景,还得害你和桃白跟着我一起送命,早知道就不找上你了……
黑衣人们发出阵阵狂笑,“看啊,高贵的艾欧特尔公主殿下居然朝我们下跪了!”
艾琳娜眼里闪过一丝决然,调动精神力试图自爆,至少要拉着他们陪葬。
可已经力竭的她,又哪里还有哪怕一丝精神力呢?
就在这时。
“你他妈给老子去死吧!”
被钳制住的江遇景全力催动杀意武装,凝聚力量一脚踹向黑衣人的胸膛。
黑衣人躲闪不及,竟直接被踹飞出去!
掉在地上的江遇景缓缓站起身,浑身被漆黑如墨的气息包裹着,双眸通红,宛若杀神。
黑衣人恼羞成怒,他倒是没想到江遇景还有后手,随即便欺身上前,一拳打向江遇景面门。
江遇景右手一握,轻而易举的就将黑衣人的拳头死死的抓住。
他轻声呢喃着,听不出一丝情绪波动。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为什么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受伤濒死,却什么都做不到?
为什么我没有力量,为什么我什么都做不到?
为什么,为什么啊……”
强大的黑色气息冲天而起,江遇景的身形也在此刻变化,浑身破烂不堪的衣服被漆黑包裹,化为一身黑色战甲,头发变成白色,迅速变长,垂至腰间。
此刻的“江遇景”轻声道:“你想要守护的决心,我看到了。”
“江遇景”打了个响指,漆黑的气息瞬间就缠上了在场所有的黑衣人,在他们惊恐的目光中,将他们缓缓举起。
“江遇景”轻轻挥手,那些黑衣人便如同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直接被抹除!
“江遇景”走到艾琳娜身边,轻轻蹲下。
艾琳娜艰难的抬起头,看向眼前的“江遇景”。
“你便是他想要守护的人吗?”
漆黑的气息盘旋在艾琳娜身边,治愈着她身上的伤口。
“以守护之心引来修罗的注视吗?千百年来,这还是头一次。”
“江遇景”站起身,抬头看向无垠的夜空。
“以守护之心证道修罗,我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黑色的气息消散,江遇景身子一软,恢复行动能力的桃白眼疾手快接住了他。
在黑色气息的治愈下,艾琳娜也完全恢复过来,她看向昏迷的江遇景,眼眸中满是复杂之色。
眼前的少年不仅救了她一命,似乎还得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存在的关注。
果然,自己的眼光没有出错。
艾琳娜有太多的话想和江遇景说,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最后只得哽咽道:“江遇景,谢谢你……”
第9章 江遇景的觉悟
在斫木之刃抵达之前,桃白与艾琳娜扶着江遇景快速离开了现场。
关上门,桃白倚在墙上长出一口气,劫后余生的感觉冲击着他的脑海。
好不容易平复情绪之后,桃白看着尚未醒来的江遇景以及他身旁的艾琳娜,低头说道:“抱歉,我没能帮到你们。”
艾琳娜轻轻揉着右肩,黑色气息只能愈合她的伤口,却无法完全消除痛感。
“没关系,你只是个普通人,而且要道歉的话也是我和你们说,毕竟他们是冲我来的。”
桃白没有说话,轻轻点了点头,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艾琳娜双手紧握着江遇景的手,满脸忧虑地望着昏睡的江遇景。
……
另一边,斫木之刃。
斫木之刃江城分部部长和一众高层围坐在会议桌前,一时间无人开口,气氛显得有些压抑。
“到底什么情况?”
一个略微有些沧桑的声音响起,坐在右侧最中间的中年人看着在场所有人,声音里带了些许怒意。
叶道天翻着手里的笔记,沉声道:“姚部长,建木预警器并没有报警,现场也没有留下任何尸体,这件事……很难说。”
姚青山显然不满意叶道天的这番说辞,他盯着叶道天,示意他继续说。
叶道天被吓得咳嗽一声,翻着手里的笔记,继续道:“由于报警器的限制,目前只能针对基准级和精英级的建木能量波动进行预警。
所以就目前情况来看,要么交战双方并没有建木,要么就是出现了领主级别的建木。”
斫木之刃将建木子株划分为四个等级,分别是基准,精英,领主,天灾。
划分的标准是根据子株的感染范围和怪物的危险等级来划分的,先前水泽高中的那株建木就只是基准级,只能将普通人感染成杂兵小怪。
精英级除了能感染人类,还能招来灾厄,不过一般都是些实力弱小的灾厄。
至于领主级和天灾级,它们本身就能召唤特别强大的灾厄怪物,顷刻间便可以摧毁一座城市。
历史上唯一一次出现的天灾级建木,是在十年前。
它降临在日不落帝国,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只体型跟哥斯拉差不多的灾厄。
两周之后,日不落帝国灭亡,那天灾级的建木和灾厄也随即消失。
姚青山冷哼一声,“所有异能者都隶属于斫木之刃,敌人一定是建木。”
叶道天犹豫道:“领主级的建木吗?部长,这事我们要不要向上头汇报?”
姚青山摇了摇头,对着所有人道:“都去给我查,在查出结果之前不用向总部汇报。”
众人领命而去,姚青山脸色阴沉的看着现场传来的视频,不知道在想什么。
……
第二天中午。
江遇景悠悠转醒,艾琳娜趴在床头,已经沉沉睡去。
他撑着身体坐起来,发现浑身的痛感已经完全消失。
艾琳娜的睫毛微微颤动,但并未醒来,江遇景才知道这丫头估计守了一夜了。
他翻身下床,用公主抱的姿势将艾琳娜轻轻抱起放在床上,替她捋了捋额间的头发,盖好被子便退了出去。
桃白坐在客厅翻看着手机,见江遇景醒了,便起身起身从厨房里盛了两碗粥出来。
江遇景尝了一口粥,抱怨道:“我的评价是不如娜娜姐做的饭。”
桃白难得没有回怼他,轻声道:“不会做饭,将就着吃吧,艾琳娜还没醒吗?”
江遇景咂吧着嘴,道:“没呢,让她睡去吧。”
桃白点了点头,道:“也是,昨晚她一直都守在你床边上,早上九点多才撑不住睡着了。”
江遇景啧了一声,随口问道:“昨儿什么个情况?斫木之刃救了我们?”
桃白犹豫片刻,点了点头。
艾琳娜说了,在确定江遇景的身体情况之前,先不要把昨天的事告诉他。
“啧,我不是记得我爆种了来着?然后就没后续了?”
桃白白了他一眼,道:“你可算了吧,倒头就睡,幸好林队长及时赶到,才救了我们。”
江遇景的记忆在他挥出那一拳之后就中断了,所以也不疑有他,点了点头将最后一口粥喝完,擦了擦嘴,开口道:“这也不是个办法,那群信徒对娜娜姐不会死心的,咱们也没那么幸运,每次都能等到斫木之刃。”
桃白微微颔首,道:“你说得对,但是学校的善后工作也快完了,到时候在学校里的话他们不敢轻易出手吧?”
江遇景思索片刻,沉声道:“我们不能赌,万一他们真的找上来,出了什么情况的话我们担不起那个责任,毕竟那可都是人命。”
桃白眉头紧锁,问道:“那怎么办?”
江遇景心里也没底,思索片刻后开口道:“走一步看一步吧,要是真的没完没了了的话,就只能去找斫木之刃了。”
桃白沉声问道:“你准备把艾琳娜的事说出去?”
江遇景摇了摇头,道:“不,我的意思是,既然要通过服用建木的果实来获得异能,那我就加入斫木之刃,成为他们的一员,这样一来,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的话,至少不会像这次一样只能束手旁观。”
桃白有些担忧的提醒道:“加入斫木之刃的话,可是每天都要和建木打交道,很危险的。”
江遇景笑着拍了拍桃白的肩膀,道:“放心好了,站在上帝视角看,无论如何我都要觉醒异能的,这是必然的结果,毕竟娜娜姐选择了我,而且,朋友挡在自己的面前,自己却什么都做不到,这样的情况我不想再看到第二次了。”
沉默片刻,桃白凝视着江遇景的双眸,叹息一声:“老江,我发现我越来越看不透你了。
“若是换作从前的你,这些事你向来都是漠不关心的,也绝不是那种会为了朋友将自身置于险境的性格。”
江遇景依然微笑着:“娜娜姐为了我们可以连命都不要,我若还是贪生怕死,岂不是太没骨气了?
说句真心话,我并不觉得自己有能力改变这个世界的结局,若它真的要覆灭,我也不认为自己能够拯救它。我没那么高的觉悟,还没到为了拯救全人类而赌上性命的程度。
但若是我的朋友,那就不好说了。说实话,如果昨天他们伤害的是你,我也会拼命与他们一搏。
我父母死得早,所以在我心里,朋友都是值得我以性命相托的人,你和娜娜姐都是如此。
手掌就那么大,握不住家国天下的话,至少要紧紧握住朋友的手吧?”
江遇景看着发愣的桃白,半开玩笑的说:“很难理解吗?果然拯救世界的任务对于配角来说还是太重了啊……”
桃白回过神来,坚定地看着江遇景,说:“我明白了,你要加入斫木之刃的话,我和你一起。”
淡淡的阳光透过窗纱洒下,两人逆着光,手紧紧握在一起。江遇景笑着说:“好啊,我们一起。”
第10章 专业课
几天后,水泽高中的重建工作基本完成。
教室内,周浩然和一名身穿斫木之刃制服的女性站在讲台上,他扫了一圈台下,确定人都到齐后,开口介绍道:“同学们,我身边的这位是斫木之刃的成员,这节专业课,将由她来教大家,大家掌声欢迎!”
教室里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绝大多数同学的眼里都充满好奇,毕竟他们之前可从没听过有这门课。
那名斫木之刃成员微笑道:“各位同学好,我是墨云,斫木之刃江城分部情报组成员,日后将负责你们班的专业课教学。
想必大家心中存有不少疑惑,接下来,我会就开设这门专业课的缘由及意义,进行详尽阐释,若有疑问,课后可向我咨询。
首先谈谈斫木之刃,这是大夏为应对建木之灾而特别成立的组织,受国家异管局直接管辖,主要负责处理建木引发的一系列问题。
在斫木之刃中,所有战斗编制人员皆是服用过建木果实的异能者,他们始终奋战在对抗建木的第一线。
异能者按等级分为一到九阶,对标建木的话,一到三阶对应基准级,四到五阶对应精英级,六到八阶对应领主级,九阶对应天灾级。
近年来,建木之灾在全国各地频繁爆发,规模和频次远超从前。就拿我们江城来说,前几天,江城各地连续爆发十余起建木之灾,而我们仅有四支作战小队,根本应接不暇。来救你们的林队长,在此之前已连续处理了三起建木之灾。
类似状况,在全国各地时有发生。因此,斫木之刃计划扩充人员编制。让你们学习这方面的专业课,也是为了将来你们加入斫木之刃时,不至于一无所知。
情况大致如此,大家还有什么疑问吗?”
有人举手问道:“老师,如果加入斫木之刃,是不是就能成为像林队长那样强大的异能者?”
墨云笑了笑,说道:“成为异能者,可没那么简单。服用建木果实时,需承受巨大的痛苦,而且只有极少数人能够成功觉醒异能。即便是觉醒了异能,也需要经过严格的训练,才能成为一名合格的异能者。”
“那我们为什么还要加入斫木之刃呢?”另一名学生问道。
墨云神情变得严肃起来,“灾难到来的时候,斫木之刃就是人民最坚固的盾,为了让你们可以安心学习,工作,生活,这便是我们斫木之刃存在的意义。
斫木之刃,意为斫断建木的刀刃,我们不仅是盾,也是刀,最锋利的刀,斫木之刃创建的初衷就是有朝一日能够斩断建木,根除灾祸,为此,哪怕赌上性命也在所不惜。
我们追求的不是功名利禄,而是人类的未来。”
墨云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当然,是否加入斫木之刃完全取决于你们自己。我今天只是向你们介绍一下这个组织,让你们对此有一个初步的了解。如果你们有意愿加入,以后会有专门的选拔考试。现在,我们来学习今天的课程。”
她打开教材,翻到第一页,标题赫然写着:《建木之灾概论》。
“这本教材是由总部编写的,里面详细介绍了建木的各种知识。希望大家认真学习,这对你们以后会有很大的帮助。”墨云微笑着说道。
随着墨云的讲解,学生们渐渐沉浸其中。他们意识到,摆在面前的并非普通的课程理论,它关乎着人类的未来。
下课铃声响起,墨云收拾好教材,再次提醒道:“我再说一次,建木之灾不是小打小闹,一个不好就会丢命,你们也可以选择做被保护的人,这并不丢人,但至少,在能够做出选择的时候,不要让自己后悔。”
她转身离开教室,周浩然追上去问道:“真的要从这群学生们里面挑人吗?他们都还只是孩子,我怕他们热血上头到时候万一……”
墨云道:“我们研究过,这个年龄段是最容易吸收建木果实的时间,斫木之刃里也有不少这个年纪的成员,而且我们没有时间了,目前还有数百颗建木果实无人使用,为了应对日后的全面战争,我们不能放弃这股力量。”
周浩然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
此刻的教室内。
桃白转着笔,问道:“我还说没理由去找斫木之刃呢,这下好了,正巧赶上他们招人,你怎么说?”
江遇景百无聊赖的翻着刚发下来的教材,道:“也不失为一种办法,不过还没到那个地步。”
“先看看再说吧。”江遇景合上教材,看向桃白,“不过,我对成为异能者没什么兴趣。毕竟娜娜姐的能力,可比那些异能好用啊。”
桃白叹了口气:“我倒是挺想成为像林队长那样的强者。可是,成为异能者好像没那么容易啊......”
后桌的王成月插话道:“你俩在说啥呢?让我听听?”
桃白摆了摆手,道:“也没什么,就是在考虑要不要加入斫木之刃。”
王成月闻言惊讶道:“我去,可以啊桃白,想不到你还有这么远大的志向。”
桃白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道:“你可闭嘴吧!”
江遇景随口问道:“叶子,加入斫木之刃这事,你怎么看?”
叶子是王成月的网名,主要是叫老王的话,总有种隔壁老王的感觉,所以江遇景更多时候喜欢叫他叶子。
王成月笑了笑,道:“我?我可就算了,对我来说平凡的过完这一辈子就行了。”
“建木不除你还想平凡的过完一辈子?”江遇景趴在桌子上闭目养神,“估计到时候有人得身不由己哦……”
晚上回到家,艾琳娜已经做好了饭,她坐在沙发上笑吟吟的看着两人,问道:“今天还算顺利吗?没有遇到什么麻烦吧?”
江遇景盛了一碗饭扒了一口,道:“麻烦倒是没有,不过斫木之刃在扩军备战了,总给我一种不好的预感。”
艾琳娜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他们去你们学校招人了?”
江遇景点了点头道:“不过我还没考虑好,到底要不要加入。”
艾琳娜顿时就急了,一个爆栗敲在江遇景头上,“这你还要思考啊,本公主找上你可是为了剑斩建木,而不是给你做饭!”
江遇景苦笑道:“我没那个志向啊,我只想守护好你们就行了。”
艾琳娜气不打一处来,“笨!没有大家哪来的小家,蓝星要是毁灭了咱不还是得一起死。”
江遇景拗不过她,只好答应道:“别打了娜娜姐,我去,他们下次来我就去报名!别打了啊喂!”
第11章 修罗神的传承
江城,华天集团。
位于地下-2F 的停车场内,数十名信徒肃穆地单膝跪地,在他们面前,一个身着炽红色长袍的青年静靠在柱子上,端详着手上的戒指。
许久,他收起戒指,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周围的信徒,沉声道:“魔零,人都到齐了?”
跪在最前面的黑衣信徒恭敬的开口道:“主教大人,除了您那天派出的魔三小队,其他人都在这里了。”
炽皱了皱眉,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难道他们失败了?不应该啊,艾琳娜的实力不应该已经差不多废了吗?”
魔零依旧单膝跪地,继续道:“主教大人,魔三小队的定位器最后发出的信号是在某个拆迁区内,之后信号就凭空消失了,您说……会不会是斫木之刃的人干的?”
炽摇了摇头,“不可能,据我所知,斫木之刃根本不知道教会的存在。”
“罢了,”他摆了摆手,“不用管斫木之刃,接下来你们所有小队各自行动,记住,你们的任务目标就是艾琳娜,一定要把她给我找出来,如果遇到了艾琳娜的话,小队队长自行决断,无需向我汇报。
至于斫木之刃那边,我也该去探探虚实了。”
魔零和一众信徒领命而去,只留炽一人在地下停车场内,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嘴角突然泛起一丝冷笑。
“艾琳娜,最好别让我抓住了。”
深夜,斫木之刃。
姚青山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全息投影响起了视频通话邀请。
姚青山按下了接听键,视频那边是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犹如一棵古老的松柏,历经岁月的沧桑。
“老首长!”姚青山立马站了起来,对着屏幕敬礼,仿佛在向一座巍峨的山峰致敬。
“小姚啊,这么晚了还没休息呀。”老者笑着说道,他的声音犹如洪钟,在姚青山的耳边回荡。
“您不也没休息嘛。”姚青山笑道,“是有什么指示吗?”
老者名为楚云风,乃是帝都斫木之刃总部的副部长,实力深不可测,犹如一片汪洋大海,八阶巅峰的修为,距离九阶也仅仅是一步之遥。
早年建木还未降临时,姚青山就是楚云风手底下的兵,两人私底下关系非常好,犹如亲兄弟一般。
楚云风捧着搪瓷茶缸,打开盖子喝了一口,缓缓道:“小姚啊,冥迦已经找到继承人了。”
姚青山刚刚坐下去的身子立马又站了起来,震惊道:“什么?那位修罗神吗?他找到传承人了?”
楚云风笑着点了点头。
“太好了,这样一来,当世五大至高就只剩下炽天使米迦勒和时间之神克洛诺斯没有传承人了,这下我们面对建木的胜算又多了一分!”
楚云风看着激动得跳起来的姚青山,笑着摇了摇头。
“其实……”
姚青山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问道:“老首长,这事在总部发通告之前不应该是机密吗?为什么要特意告诉我?”
“你啊,还是跟当年一样,性子急躁得很,我还没说完呢,冥迦那家伙找的传承人,就在你们江城。”
“卧槽?!”纵是姚青山这般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听到这个消息,也没忍住爆了一句粗口。
“不是老首长,这事可不能开玩笑啊,您真没骗我?”
楚云风笑骂道:“我还能骗你不成,前几天冥迦搁我这喝茶呢,突然人就没了!
过了十几分钟之后祂又跑回来了,我一问干嘛去了,祂只说了句去江城转了一圈。
后来我一直问,大概祂也被我问怕了,就只好告诉我,说祂被一股守护的意志吸引过去了,顺带捡了个传承人,还帮他解决了一点麻烦。”
捡了一个……姚青山嘴角一抽一抽的,这帮神明都这么不正经吗?
“不对啊老首长,修罗神不是主杀伐吗?为什么会被守护意志吸引?”
楚云风叹了口气,道:“祂们不都这样,行事飘忽不定,你就是告诉我米迦勒找了个暗属性异能的传承人我都没意见。”
“这样啊,”姚青山思索片刻,突然惊呼道:“我想起来了,也是前几天,我突然感受到一股特别强大的能量波动,但是建木预警器并没有报警,当时我们的判断是出现了领主级建木,现在想来好像不是那么回事啊?”
楚云风的眼睛亮了起来,“就是冥迦那家伙,不会错的,你们事后调查过吗?”
姚青山神色有些古怪,道:“调查过了,现场什么痕迹都没留下,连血迹都没有,别说尸体了。
不过如果事关修罗神传承的话,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再进行一次彻底的调查,不过话说老首长,修罗神冕下……没告诉你祂的传承人是谁吗?”
楚云风面色变得不善起来,恶狠狠的道:“别提了,我要是能问出来还会要你去找?嘴皮子都快磨烂了祂就是不肯告诉我。”
姚青山点点头,道:“我知道了,老首长,明天我就安排人手走访调查周边街道居民和监控内容,有情况立刻向您汇报。”
楚云风点了点头,挂断了视频通话。
本来有点困意的姚青山这下再也睡不着了,他兴奋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略显沧桑的脸上是掩盖不住的高兴。
五大至高之一的修罗神的传承人已经出现了,还是在他们江城!
这以后说出去他自己都有面子啊!
另一边,江遇景家里。
相较于斫木之刃那边的彻夜难眠,这边就显得有些无聊了。
三人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的看着电视剧,艾琳娜看得直打哈欠,好几次都困得往江遇景身上靠。
“我说娜娜姐,困了就去睡觉,老往我身上靠也不是个事啊……”
艾琳娜没有回答他,因为她已经靠在江遇景肩膀上睡着了。
“难绷啊……”
桃白同情的看着江遇景,指了指艾琳娜,又指了指她的房间。
江遇景面无表情的看着桃白,又看了看艾琳娜环在他腰上的右手,“你觉得她像是会松手的样子吗?”
桃白思索片刻,道:“那要不,你把她抱去你房间睡?”
“比起这个,我更愿意保持现在的姿势。”
桃白比了个oK的手势,有些怜悯的看着江遇景,“我了解了,不过祝你好运。”
说罢,他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望着桃白那头也不回,坚定的仿佛要入党的背影,江遇景被气得半死……
桃白,你大爷的……
第12章 找上门来了
几天后……
下课铃声响起,江遇景悠悠转醒,伸了个懒腰,有些茫然的看了看四周。
桃白看着手机,手里提着带着两份饭走了进来,看了一眼似乎还没睡醒的江遇景,嘲笑道:“哟,江少这是还没睡好啊?”
江遇景揉了揉惺忪的双眸,又掐了掐脸,强行让自己开机。
“你这家伙,最近怎么手机不离手,不会背着哥偷偷找对象了吧?”江遇景一边说着,一边接过了桃白递过来的饭盒。
“我可没有,倒是你,最近怎么这么嗜睡?不会是晚上和艾琳娜干什么坏事了吧?”桃白一脸坏笑地问道。
“去去去,我可是良好市民。”江遇景点了点桃白的额头,“不过,你这送饭的习惯什么时候能改改?每次都搞得跟我是个残废似的。”
“嘿,我这不是关心你嘛。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江遇景点点头,打开了自己的饭盒,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桃白看着江遇景的吃相,无奈地摇了摇头,也跟着吃了起来。
“说起来,这几天似乎都挺和平的,”江遇景嘴里包着饭,口齿不清的说道。
桃白点了点头,道:“确实,看来学校里相对还是安全的,他们不敢出手。”
“但愿吧……”江遇景收拾好饭盒,甩给桃白,“记得帮我扔一下,我再睡一会。”
桃白心中一万匹马奔过,江遇景你踏马……
另一边,斫木之刃。
情报组的成员已经两天没闭眼了,自从姚青山下令调查拆迁区附近所有的监控录像之后,他们就像不知疲倦的机器一般,没日没夜地一遍遍翻看着当天的监控录像。
“诶,老张,你看这张图片。”一名调查员指着屏幕上暂停的画面,对着身边的另一名调查员说道。
“怎么了,这张图有什么问题吗?”另一名调查员问道。
“这是离拆迁区最近的一个监控,拍摄时间是晚上八点左右,你看这三个人。”第一名调查员指着画面右下角的两个黑影,就像发现了宝藏一样兴奋。
“这个人背上好像还背了一个人,你再看这个,”他又调出了另一组监控录像,“这是下午一点步行街入口的监控录像,你看这三个人,和第一张图里面是不是同一批人。”
第二名调查员顺着他的手指看去,仔细比对了一番,皱眉道:“两男一女……好像还真是。”
第一名调查员有些兴奋的道:“我重新看了一遍两点到八点步行街的所有监控录像,这三个人大概六点左右进了一家餐厅,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出来过了。各个出入口监控也没有拍到他们离开步行街的画面。
步行街没有监控死角,没有拍到他们就说明他们没有离开过步行街,至少不是用正常方式!
那他们是如何在八点左右被离步行街三四公里的拆迁区附近的监控拍到的?为什么还有个人会被另一个人背着?”
第二名调查员眼神一亮,显然是听懂了。
“你的意思是,这三个人就是上头要我们找的人?”
第一名调查员笑道:“还不能确定,不过八九不离十了,去和组长报告吧,等高层下定论。”
姚青山听到这个消息马上从办公室就赶了过来,这可不是小事啊。
最开始那名调查员察觉到身后有人来了,转头笑道:“组长……”
待他看清来人后,脸上的笑意瞬间散去,连忙站起身敬礼道:“部长好!”
“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姚青山摆了摆手,沉声道:“这件事我亲自负责跟进,说说你的发现吧。”
那名调查员将监控画面调了出来,放大给姚青山仔细的说了一遍自己的发现。
正当他调着画面时,姚青山突然开口道:“停一下,把刚刚那张照片放大。”
他看着那张放大的监控图片,赫然拍到了江遇景等人的正脸。
姚青山皱了皱眉,像是在思索什么。
片刻之后,他对身后的秘书道:“去把林言给我叫来。”
几分钟后。
林言刚从训练场下来,马不停蹄的就赶来了情报组。
“部长,您找我?”
姚青山将林言拽到屏幕前,指着图片上的三个人,神色凝重地道:“这是不是那天水泽高中的那两个学生?”
林言凑近屏幕,仔细端详了一番,肯定地点点头道:“对,江遇景和桃白,是他们俩,不过这个女孩,我倒是没什么印象。”
姚青山脑海中突然想起报告上写的内容,那天在水泽高中,江遇景击杀三个感染者的情景,似乎所有的谜团都在这一刻被串联了起来。
他满意地拍了拍那名调查员的肩膀,沉声道:“这件事办得漂亮,回头去找后勤组领赏,顺便帮我查查这个女孩。”
林言一脸疑惑,挠了挠头说:“部长,您要亲自去啊?水泽高中那边不是有墨云在吗?不用这么兴师动众吧?”
姚青山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兴师动众?这可是一等一的大事!”
此刻的江遇景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上课摸鱼把意识投进意识空间和艾琳娜闲聊。
“娜娜姐,晚上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艾琳娜玩着手机,头也没抬的问了一句。
“想吃北地烟熏鸡。”
“鉴定为玩原神玩的。”
江遇景好奇的走到她身后,“娜娜姐,玩什么呢?”
只见屏幕上,艾琳娜操作的公孙离正在下路清线,而敌方三人已经包了过来。
“完了娜娜姐,你这死了呀?”
艾琳娜没有说话,手指飞速的点击着屏幕,开逐日,丢伞,位移,再换伞。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甚至发完抱歉还换了个复活甲出来。
直接给对面两个反杀了。
“卧槽,这么牛批?娜娜姐你什么段位啊?”
“嗯……这个赛季荣耀王者六十五星。”
“卧槽大佬,晚上回去带带我呗,我才刚上无双。”
“行,晚上再说。”
此刻,斫木之刃的军车也到了水泽高中,越野车的引擎声把江遇景的意识拉回了现实。
“哇,什么情况?地震了?”
桃白白了他一眼,看了看窗外,道:“是斫木之刃。”
“斫木之刃?他们怎么来了?难不成又有建木出现了?”
正在讲课的老师也停了下来,有些疑惑的看着窗外一排列队的真枪实弹的斫木之刃部队。
姚青山走进了教室,身后跟着林言和墨云。
同学们窃窃私语起来,“卧槽,那不是那天来救我们的林队长吗?”
“墨云老师也来了?今天没有专业课啊?”
“那老头是谁?看起来好有压迫感的样子。”
墨云轻咳一声,道:“安静!这位是斫木之刃江城分部的姚部长。”
全场同学寂静无声,可他们的心里早已波涛汹涌。
江遇景和桃白也有些疑惑的看向林言,结果却对上了后者一无所知的眼神,清澈的有些愚蠢。
姚青山扫了一圈教室,沉声问道:“哪个是江遇景?”
第13章 不是啊,冲着我来的?
“哪个是江遇景?”
桃白心里咯噔一声,仿佛有一道晴天霹雳,坏了,难道是发现那天和信徒交锋的事了?
不对啊,拆迁区没有监控,这怎么可能被发现呢?
江遇景也摸不着头脑,心里寻思着,这几天建木都没有出现过,自己也没犯事啊?
难不成是艾琳娜的存在被发现了?
那也不至于搞这么大阵仗啊,连部长都亲自来了?
周浩然闻风而来,看了一眼正在上课的科任老师,眼神交汇间,示意这事由他来处理。
“墨云老师,还有林队长,这位是?”
姚青山打量了一圈周浩然,沉声道:“我是斫木之刃江城分部部长姚青山,你是四班班主任吗?”
“对对对,我是他们的班主任,您有什么事吗?”
周浩然冷汗直流,我嘞个部长啊。
“斫木之刃需要你们班的江遇景和桃白来协助我们调查,事关重大,恕我无法多说,这是总部的命令。”
周浩然话都说不利索了,神踏马斫木之刃总部,你俩能不能不要这么会来事啊?!
“好的好的,既然是斫木之刃的命令,我们一定积极配合,你俩还愣着干啥?跟人家走啊!”
江遇景:???
啥呀,我啥都不晓得啊?
我怎么可能无缘无故跟你走嘛?
那我不是好没面子哦?
“我不得去!”江遇景心一横,干脆趴在桌子上装睡起来。
桃白惊得下巴都要掉了,心里琢磨着自己要不要也装睡……
姚青山也不啰嗦,扭头对身后的林言道:“林言,去抓人。”
林言应了一声,“嗖”的一下就到了两人面前,一只手一个像拎小鸡仔似的给提了起来,“嗖”的一下又回到姚青山身边。
姚青山满意地点点头,对着耳麦道:“任务结束,收队。”
他又看向周浩然,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放心,把事情搞清楚了就给你把人送回来。”
周浩然小鸡啄米般不停点头,把林言和姚青山送了出去。
墨云好奇地看着远去的一行人,问道:“周老师,他们找这俩干什么呢?”
周浩然翻了个白眼,道:“你不是斫木之刃的吗?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
……
车内。
“林队长,能不能给咱俩放开……”江遇景看着腰上的绳子,另一端握在林言的手里,有些无语的道。
林言嘲笑道:“你俩要是乖乖就范,也不至于落到这么个地步。”
“我真没犯事啊林哥,我是五好市民,你要相信我啊……”
林言彻底绷不住了,“谁说你犯事了?你要真犯事也轮不到我们来抓你,那是公安局的事,说了只是协助调查,你想什么呢?”
“行了行了,别嚎了,再嚎就把你嘴堵上。”林言恶狠狠地道。
车开进了斫木之刃江城分部所在地,随后停了下来。
“下来吧。”林言打开车门,先下了车,然后解开了江遇景和桃白身上的绳子。“跟我来吧。”
江遇景和桃白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跟了上去。
林言领着两人来到了姚青山的办公室,只见后者已经端坐在办公桌前面,他挥了挥手,示意林言可以走了。
林言关上门,姚青山彻底放开了,看向江遇景的眼神像是在看宝藏一般,看得江遇景头皮发麻。
“愣着干什么,坐啊。”姚青山兴奋地搓了搓手道。
两人诚惶诚恐的找了两张椅子坐下,神色紧张,不敢直视姚青山。
“行了,别紧张,我又不会吃人。”
姚青山看着两人紧张的模样,有些无语的道。
“咳咳……那个,你们知道当世五大至高吗?”
为了活跃气氛,姚青山只好先制造一些话题。
看着江遇景清澈的有些愚蠢的眼神,桃白就知道不能指望他了。
“当世五大至高,指的是修罗神冥迦,炽天使米迦勒,黑夜女神倪克斯,时间之神克洛诺斯,以及诡计之神洛基。祂们在建木降临两年后先后降临,帮助人类抵抗建木。
需要注意的是,除了修罗神冥迦,其他四位的名讳是人类根据祂们的能力,从各国神话中为祂们取的名字,至于真名,无从考证。
其中修罗神冥迦,时间之神克洛诺斯坐镇大夏,诡计之神洛基坐镇出云,炽天使米迦勒和黑夜女神倪克斯坐镇欧洲,在欧洲覆灭之后,祂们两位分别转移到了出云和大夏。”
姚青山看着桃白,满意的点点头道:“好小子,知道的还挺多。”
桃白诚恳的看着姚青山,道:“部长,这些书上有教。”
姚青山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心说这小子怎么还拆我台呢?
他清了清嗓子,沉声道:“说的不错,但在继续这个话题之前,我需要先向二位求证,前几天拆迁区的能量波动是不是你们弄出来的?你们在和谁战斗?”
江遇景有些疑惑,心说这事你们不知道吗?
“你问这个?林队长没有给斫木之刃汇报吗?”
现在轮到姚青山搞不懂了,他有些古怪的问道:“林言?他汇报什么?”
江遇景:????
他看向桃白,皱眉问道:“你不是说林队长救了我们吗?”
桃白脸色一黑,看来这事是瞒不下去了。
“呃……那个是我瞎编的,林队长那天根本没来。”
“卧槽,桃白你居然骗我?”江遇景瞬间跳起,神情悲愤的看着桃白。
姚青山看着扭打在一起的两人,简直没眼看好吗?
他大喝一声:“你俩能不能好好说?”
江遇景被吓得坐回了椅子上,姚青山指了指桃白,道:“你,你来说。”
桃白思考了一番,将那天的大致经过告诉了姚青山,只是省略了艾琳娜的那一部分。
“黑衣人?还有异能?”姚青山瞪大了双眼,“不可能,目前已知的异能都是来自于建木果实,所有建木果实都被严格管控,这怎么可能?!”
桃白平静的看着姚青山,道:“部长,您为什么觉得只有斫木之刃有手段收集建木果实呢?
如果说建木果实是建木给予人类的反抗力量,那它这么做的意义何在?又是否在暗中用建木果实培养了一支自己的异能者军团?”
姚青山怔了片刻,凝重的道:“我明白了,这件事我会尽快汇报给总部,如果真的如你所说的话,那你就是拯救了人类的功臣。”
桃白连忙摆摆手,道:“不敢当功臣两字,事关这个世界和人类的未来,这是我应该做的。”
姚青山点了点头,道:“在开诚布公之前,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他拿出了技术人员照着照片画出来的艾琳娜的画像,问道:“这个女孩,你们认识吗?”
两人如临大敌,一时间面色凝重,都没有说话。
“关于这个女孩,我希望你们可以将详细情况事无巨细的告诉我,我以斫木之刃江城分部部长的名义向你们保证,这不会有任何危险,并且除了我和总部那边的人,不会再有任何人知道。”
第14章 开诚布公
江遇景摇了摇头,道:“我不认识她,你们别问了。”
姚青山叹了口气,道:“兹事体大,无论如何,我们必须知道这个女孩是谁,以及那天拆迁区事件她在其中做了什么。”
江遇景刚想反驳,艾琳娜的声音在他的脑海里响起,“让我出去,我亲自和他说。”
不待江遇景回答,只见点点白光闪烁,艾琳娜便以人类的姿态出现在他身旁。
姚青山瞪大了双眼,看着眼前这个和手里画像上一模一样的少女,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艾琳娜平静的开口道:“叫你们斫木之刃的最高领导人来,我只和他谈。”
姚青山犹豫片刻,还是向楚云风发去了视频通话请求。
片刻过后,通话接通,那边的楚云风还是那副退休老头的模样,捧着茶缸悠悠的喝着茶。
“小姚啊,有什么情况吗?”
听着如同磐石一般沉稳的声音,姚青山莫名觉得无比的安心。
姚青山连忙道:“老首长,您那天要我查的那件事,我已经找到人了。他们说……只和咱们斫木之刃的领导人谈。”
隔着屏幕,楚云风打量了一圈江遇景他们,笑眯眯的道:“不错不错,这几个娃子模样俊的很哪。
先自我介绍一下,老夫是帝都斫木之刃总部的副部长,这个职位,有资格跟你们谈吗?”
艾琳娜点了点头,言语间满满都是凌厉,“你们想知道什么?”
楚云风轻笑一声,道:“我说你这姑娘,都不先自我介绍一下吗?”
“已毁行星的孑遗,艾欧特尔的公主,艾琳娜。”
楚云风抚着胡须,笑道:“啧,这来历可不小啊。”
艾琳娜静静地看着他,完美无瑕的俏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但她那深邃而明亮的眼眸却似乎能够穿透人的心灵。
楚云风深吸一口气,开口问道:“那么,艾琳娜小姐,让我们开始吧。第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会来到蓝星?”
艾琳娜微微抬起头,她的双眸平静如水,不起一丝波澜。她缓缓地回答道:“在我的故乡即将毁灭之际,我曾一度成为建木的阶下囚,并且得知了它们接下来的侵略计划,逃脱之后,我利用时间差,跳过了两颗即将被建木入侵的星球,直接来到了蓝星。”
楚云风点了点头,表示明白,接着问出了第二个问题:“那么,你来到蓝星的目的是什么?”
艾琳娜的目光坚定而执着,她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就像你们口中的至高神一样,我来到蓝星的目的就是要协助你们共同抵抗建木的入侵。”
楚云风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但是,据我观察,你似乎并不具备至高等级的力量啊。”
艾琳娜的眼神闪过一丝黯然,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她坦然地说道:“如你所见,如今的我只是灵魂体而已。但如果我能够从建木手中夺回属于我自己的身体,那么即便是你们所谓的五大至高联手,也绝不是我的对手。”她的声音虽然轻柔,却带着一种无法忽视的自信和威严。
“第三个问题,”楚云风道,“你和江遇景究竟是什么关系?”
艾琳娜转头看向江遇景,原本紧绷的俏脸终于露出一丝笑意来,轻声说道:“他……他是我的传承者。”
楚云风闻言,脸上立刻露出一丝惊讶的神情来,道:“据我所知,他似乎应该是修罗神冥迦的传承人吧?”
艾琳娜轻轻地摇了摇头,轻声道:“这并不冲突,事实上,他已经成功继承了我所有的能力,只不过由于某些限制,目前还无法将这些能力完全展现出来罢了。至于我自身的法则之力,它们都被封印在我那神级的身体之内,现在也是没有办法传授给他的。”说到这里,她不禁流露出些许遗憾的神色。
“恕我冒昧,艾琳娜小姐,你应该知道,我们蓝星有一个成语叫做口说无凭。”楚云风表情淡然,语气平静的说道。
艾琳娜闻言,发出了一声轻蔑的嗤笑,她骄傲的扬起下巴,道:“那就让你们好好见识一下,曾经的我所掌握的,乃是元素法则!”
只见她右手轻轻一挥,口中轻念咒语:“元素亲和,凝冰之刺!”话音未落,刹那之间,艾琳娜的右手竟然瞬间变成了一根尖锐锋利的冰刺!
然而,这似乎并不能让艾琳娜感到满足。她迅速收起冰刺,紧接着娇喝一声:“元素领域,寒冰万里!”随着她的声音响起,整个办公室内的气温骤然下降,寒冷的气息扑面而来。淡淡的白雾弥漫在办公室的每一个角落,原本摆在桌子上的绿色盆栽此刻也被一层厚厚的冰霜所包裹!
接下来,艾琳娜没有丝毫停顿,继续向楚云风和姚青山展示着地、火、水、风四大基础元素的神奇变化。她的每一次演示都让人惊叹不已,仿佛在她的手中,这些元素都变得无比顺从,可以随心所欲地被操控。
“如你所见,哪怕我现在暂时失去了元素法则的加持,对于所有的元素,我依然有着一定的掌控力。现在,你们总该相信了吧?”艾琳娜自信满满的看着楚云风和姚青山,眼中闪烁着骄傲的光芒。
后面的江遇景和桃白也瞪大了双眼,他们也是第一次见识到艾琳娜的实力。
楚云风朗声大笑,“哈哈哈哈!好!有艾琳娜小姐的加入,我们的胜算又多了几分!小姚啊,让他们去后勤登记报到啊!”
江遇景瞪大了双眼,连忙拒绝道:“等会等会,我没说我要加入斫木之刃啊?”
轮到楚云风大眼瞪小眼了,他有些不可置信的道:“不是?你小子揣着两个神的传承,居然不来我们斫木之刃?”
江遇景摇了摇头,道:“没必要,如果只是为了抗击建木的话,没必要加入斫木之刃吧?”
姚青山忍不住了,痛心疾首的道:“你这瓜娃子,不来我们斫木之刃你哪来建木果实觉醒异能?”
江遇景愣了愣,好像是这个理啊?
楚云风苦(坑)口(蒙)婆(拐)心(骗)的道:“小伙子,你是双神传承人,前途不可限量啊,来我们斫木之刃,以后部长的位置都给你当!”
江遇景苦笑着道:“算了吧前辈,我还没有做好觉悟。”
见状两人也不好再说什么,楚云风嘱咐道:“行吧,你以后要是想来的话找小姚就行了,最好把你这朋友和艾琳娜带着一起来。”
江遇景点了点头,起身就准备离开。
姚青山连忙叫住江遇景,道:“无论如何,你们愿意站在人类这边,对我们来说已经是很大的帮助了,作为回报,我会向上头申请,给艾琳娜弄一个合法的身份,也方便你们行动。
当然,这算不得什么,你们日后要是来斫木之刃的话,有什么要求直接和我说就行了,能满足的我会尽量满足你们。”
江遇景惊讶的看着姚青山,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楚云风笑道:“小姚说的不错,也不用申请了,我回头去找部长说,争取快点给你办下来。”
艾琳娜没有说话,但是心里对这两人的好感度上升了不少。
“那就多谢两位部长费心了,加入斫木之刃的事,我会好好考虑的。”江遇景郑重的道。
第15章 佳节临近
江遇景和桃白回到了学校,正好是墨云在上专业课。
两人杵在门口,江遇景喊了一声报告,然后全班同学带着墨云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俩身上。
江遇景被盯的头皮发麻,“那个……你们在上课啊,那你们上着,我不打扰了哈……”
墨云叫住准备跑路的江遇景,眼神古怪的看了他两眼,道:“坐回去吧。”
江遇景“哦”了一声,迅速逃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好了同学们,我们继续上课,今天要学的是异能分类。”
……
晚上下课后。
水泽高中附近就是一片繁华的商业区,江遇景把艾琳娜叫了出来,三人兴致勃勃的逛着小吃街。
“娜娜姐我跟你说,小吃街的东西永远比那些高级餐厅的好吃,尤其是学校旁边的小吃街,你说是吧桃白?”
正在玩手机的桃白听到自己的名字,抬起头笑着应了一声。
江遇景没好气的道:“我说桃白,你根本没听到我在说什么吧?让我看看跟谁聊天呢?”说罢便要去抢桃白的手机。
桃白躲闪不及,手机被江遇景抢了过去,后者好奇的看着聊天记录,疑惑的道:“苏然?她是谁啊?”
桃白也没隐瞒,“就建木之乱那天,礼堂里那个发烧的女孩子,当时我怕她是感染者,给她绑了的那个。”
江遇景倒是没什么印象,当时他在舞台上,也没看清苏然的脸。
“噢,然后你俩就好上了?”他阴阳怪气的道。
“去去去,别乱说,我们只是普通朋友而已。”桃白回怼道。
“是是是,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老江你找打是不是?”
艾琳娜看着打闹的两人,俏脸上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几分钟后,一家火锅店内。
江遇景手忙脚乱的往火锅内下入食材,也不在乎吃不吃得完,反正就一股脑往里扔就完了。
艾琳娜无语的看了他一眼,道:“弄这么多,你吃的完吗?”
江遇景满不在乎的道:“怕啥,咱主打的就是一个吃爽,知不知道?”
艾琳娜鄙夷的道:“浪费可耻你懂不懂?”
江遇景瞪了她一眼,“那你吃不吃?我是江遇景大王,不许忤逆我。”
艾琳娜犹豫片刻,咬牙道:“吃!”
不一会儿,火锅煮好了,江遇景化身干饭人,狼吞虎咽起来。
“你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艾琳娜笑骂道。
“唔,这毛肚真脆!”江遇景含糊不清的说道,“桃白,你也赶紧吃啊!”
桃白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火锅,微微皱眉,他其实并不喜欢吃辣,但又不好意思拒绝。
这时,江遇景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道:“放心,这家店有清汤锅,我去给你点一个。”说完,他便站起身来,向服务员走去。
桃白心中一暖,看着江遇景的背影,嘴角不由得泛起一丝微笑。
很快,清汤锅端了上来,江遇景又贴心地帮桃白调好蘸料。
“快吃吧,兄弟我可是很照顾你的哟。”
桃白微微一笑,“谢了老江。”
三人边吃边聊,气氛融洽。
突然,隔壁桌传来一阵吵闹声。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撞到人了连句道歉都没有!”
“我撞你怎么了?不服单挑啊!”
江遇景忍不住转头看去,只见一个壮汉正对着一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叫嚣着。
他顿时来了兴趣,“哎,好像有热闹看,走,去瞧瞧。”
江遇景拉着桃白和艾琳娜来到了隔壁桌,只见那个壮汉还在不依不饶地骂着那个学生,“你小子敢不敢跟我出去单挑?不敢就给老子闭嘴!”壮汉嚣张地道。
“单挑就单挑,谁怕谁啊!”学生也毫不示弱。
“哟呵,挺有种啊小鬼。走,咱们出去比划比划。”壮汉站起身来,就要往外走。
“等等。”江遇景开口道:“这位大哥,都是小事,没必要动手嘛。要不我请大家喝杯酒,这事就算了吧。”
“你算哪根葱啊?少管闲事!”壮汉怒目圆睁。
“我只是不想看到有人打架受伤,大家以和为贵嘛。”江遇景依然面带微笑。
“行,你要管闲事是吧?那你替他跟我打一架!”壮汉指着江遇景道。
江遇景无奈地摇了摇头,“我可不想打架,我只是个和平爱好者。”
“那就别废话!”壮汉伸手推向江遇景,想给他个下马威。
江遇景侧身躲开,抓住壮汉的手腕轻轻一扭,壮汉立刻疼得哇哇直叫。
“放开我!你他妈敢动手……”壮汉话还没说完,江遇景一脚将他踹倒在地。
“兄弟,可以啊!”那学生见状,走过来给江遇景竖了个大拇指。
江遇景笑了笑,“没什么,”他看向学生的校服,“你也是水泽高中的?”
“对对对,我十三班的,兄弟你呢?”
江遇景指了指自己的校牌,“四班。”
他又看了看壮汉,对那个学生道:“在外头别轻易惹事,刚刚不是我你估计就躺地上了,下次遇到这种事记得报警啊。”
“知道了,谢谢哥!”学生点点头,朝壮汉问道,“你没事吧?还打不打了?”
“不打了不打了……”壮汉连连摆手,灰溜溜地离开了餐馆。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周围的食客纷纷鼓掌叫好。
江遇景他们也离开了现场,艾琳娜捂嘴笑道:“想不到啊,阿景还挺有正义感的!”
江遇景笑道:“那是,他宝了个贝的,也不看看我是谁?”他最近迷上了某六字游戏里的一个叫做巡海游侠的势力,对他们巡游星海,惩奸除恶的义举推崇备至。
“惩奸除恶,是为巡海游侠!”
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了,江遇景习惯性的翻了翻日历,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我嘞个,马上就要到端午节了?”
桃白闻言也是一怔,看了看日历,发现真的只剩四天就是端午节了。
江遇景已经在盘算了,“端午节肯定会放假,到时候怎么安排?出去聚餐?”
桃白弱弱的问了一句,“可以把苏然带上吗?”
江遇景一脸姨母笑,“还说你俩没关系!”
给桃白急得话都说不利索了,他面色微微泛红,想要解释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包可以的啊,既然是团建,那肯定是人越多越好啊,苏然不是有个姐姐来着?也叫上,还有王成月他们,通通叫上。
咱再顺便把正事给办了,给你俩来一点小小的推波助澜,娜娜姐,我安排的到不到位?”
艾琳娜偷笑,比了个大拇指,“到位,太到胃了。”
“桃白你就看好吧,来自江遇景大王的神级助攻!”
第16章 公主殿下变成转学生
不得不说,斫木之刃的办事效率还是很高的,第二天就把艾琳娜的身份证明办了下来。
大课间,当周浩然带着身材高挑,身穿一袭收腰抹胸晚礼服,美若天仙的艾琳娜走进教室时,原本正聊的热火朝天的学生们,一个个都惊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大大的,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然而,这种诡异的安静仅仅持续了不到一秒钟的时间,紧接着,整个教室仿佛被点燃了一般,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我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女孩子,这是不想给其他人留活路啊!”
此话一出,不少女生鄙夷的看着刚刚说话的男生,那男生也是意识到说错话了,有些尴尬的把头低了下去。
“我嘞个豆啊,长这么好看,是明星吗?我怎么没见过?”
“难道是新来的转学生?”
“最好是转学生啊啊啊啊!我终于知道一见钟情是什么意思了!”
“呜呜,妈妈我遇到我的白月光了……”
男生们纷纷侧目,眼神中充满了惊艳和喜欢。而女生们则纷纷羡慕的看着艾琳娜,谁不喜欢好看的女孩子啊?
不仅斩男,还斩女!
也有个别女生酸溜溜的看着艾琳娜,心中暗暗嘀咕:“哼,长得漂亮有什么用?还不是个徒有外表的花瓶。”
周浩然微微一笑,拉着艾琳娜走到讲台前,大声宣布道:“各位同学,这位是艾琳娜,是从帝都过来的转学生,以后她就是我们班的一员了,大家要好好相处哦!”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男生们手都拍红了,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疯狂的鼓掌欢呼。
面对台下热烈的欢呼,艾琳娜也用了标准的屈膝礼表示回应,动作优雅得体,这是她作为曾经的公主,刻在骨子里的教养。
周浩然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正好有新同学来,我顺便调一下座位啊,”他看向艾琳娜,“艾琳娜同学想坐在哪?”
“卧槽,女神看我看我,我可以把旁边这死猪赶走的!”
“你踏马,说谁是死猪呢?”
艾琳娜微笑着回应道:“老师您安排就好了。”
周浩然点了点头,扫了一圈,指着江遇景旁边的男生道:“张磊,你收拾收拾,来讲台边上的VIp座。”
张磊一脸痛苦道:“要不算了吧老师,我坐这里挺好的。”
“让你来就来,哪那么多废话呢?倒反天罡是不是?”
张磊生无可恋的收拾好东西,来到了VIp座。
“噢,艾琳娜,你去坐江遇景旁边吧,正好他右边坐的是桃白,副班长,有什么事可以问他俩。”
艾琳娜点了点头,“多谢老师费心了。”
一众男同胞痛心疾首,看向江遇景的眼神就好像和他有什么血海深仇一样。
“完了,白菜被猪拱了啊……”
“不是,什么情况?怎么还给江遇景那小子得吃了?”
江遇景有些无语的道:“不是,怎么说话呢?什么叫被猪拱了?小爷我就算长得不是貌比潘安,也比你那挫样好吧?”
艾琳娜朝江遇景的方向走来,一路上不知收获了多少男生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你好,我叫艾琳娜,以后请多多关照啦。”艾琳娜微笑着向江遇景打招呼。
“你……你好,很高兴认识你。”江遇景有些紧张,那样子仿佛真的是第一次认识艾琳娜。
周围的同学看到这一幕,又是一阵唉声叹气声。
艾琳娜微红着脸,在江遇景身旁坐下,开始整理起课桌。
周浩然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教室。
一众男同胞终于忍不住了,如同饿虎扑食一般围在艾琳娜身边,试图加上艾琳娜的联系方式。
“喂,我说你们还是算了吧,人家今天没带手机。”江遇景右手撑着头,帮她解围。
“你怎么知道?我劝你小汁憋多管闲事嗷。”一众男同胞十分默契的朝江遇景投来恶毒的眼光。
江遇景摆了摆手,无奈道:“因为我刚刚已经问过了,这才刚开始,你们就比我慢了一步。”
艾琳娜本来还在思考怎么应付过去,听到江遇景帮她解围之后,也是十分默契的配合着道:“抱歉,之前的学校不让带,所以今天我是真没带手机。”
见艾琳娜都这么说了,他们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一个个盯着江遇景的眼神仿佛能冒出火来。
见周围人的目光不再汇聚在他们这里,江遇景迅速抄起一本书挡住,朝艾琳娜狡黠一笑道:“想不到啊公主殿下,魅力居然这么大,看给他们迷的。”
艾琳娜左手撑着头,右手手指轻轻敲击着桌子,咯咯笑道:“想当年在艾欧特尔,我的追求者加起来能把整颗星球绕一圈了,你第一次遇见我居然还叫我滚,真是不解风情。”
江遇景哭笑不得道:“那我哪知道啊娜娜姐,我那时候一直以为是做了个梦。”
艾琳娜看着他这副样子,不由得心情大好,挥了挥手道:“行了,不逗你了。”
这时,上课铃声响起,同学们纷纷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开始上课。
这节是历史课,艾琳娜正在思考要不要和老师说一下,江遇景将自己的课本甩给她,道:“喏,我的书给你。”
“那你呢?”艾琳娜有些疑惑的问道。
“我?我当然是睡觉了。”江遇景满不在乎的道,仿佛这对他来说就好像是思考中午吃什么这种小事。
“历史老头这老登出了名的臭脾气,人家才不管你是不是新来的,你可别被他抓到你没书了,我倒是无所谓,反正他看我也不顺眼。
最好还是别给这老登留个坏印象,他骂人很难听的,上次第一次遇到你的时候,也是这老登一粉笔头给我敲醒了。”
艾琳娜刚准备拒绝,发现江遇景已经闭上了眼睛。
她拿过历史课本,一页一页的翻着。
每个知识点江遇景写满了批注,望着那清瘦的字迹,艾琳娜有些发神。
这家伙,字还挺好看的。
一节课很快过去,江遇景悠悠转醒,艾琳娜问道:“你这笔记我看着挺全的,你真没听过历史课?”
江遇景解释道:“我挺喜欢历史的,就是这老登我不太喜欢,课后我都补过笔记的。
而且高中历史基本初中都学过了,大多是发散而已,至于建木降临史,那东西没学的必要。”
艾琳娜点了点头,继续翻看着江遇景的课本。
第17章 端午安康
端午节至,街头巷尾弥漫着浓厚的节日氛围,家家户户门口挂起了菖蒲和艾草,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人们穿着新衣,笑容满面地走亲访友,互相道贺节日快乐。
菜市场里,人潮涌动,各种食材琳琅满目,糯米、粽叶、红枣等与粽子相关的食材成为了主角,人们精心挑选着,准备回家包裹美味的粽子。
江边,龙舟竞渡的鼓声此起彼伏。选手们奋力划桨,龙舟在江面上如箭般飞驰。观众们欢呼助威,热闹非凡。这激烈的竞赛,展现了人们团结协作、勇往直前的精神。
夜幕降临,整个江城灯火辉煌,家人围坐在一起,品尝着香气四溢的粽子,分享着生活的点滴,孩子们嬉戏打闹,长辈们则讲述着端午节的传说和故事,温馨的氛围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此时,某家餐厅包厢内。
江遇景和他们约好了八点的饭局,此刻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
桃白去接苏瑶和苏然两姐妹了,王成月许凯他们也还在来的路上。
此刻的包厢内,只有江遇景和艾琳娜两人。
“娜娜姐,你的故乡有类似端午这种节日吗?”江遇景随口问道。
“如果是为了纪念某个人而产生的节日的话,是有的。
在艾欧特尔的历史中,记载了这样一段历史。
在很久之前,艾欧特尔被一个暴君所统治,他荒淫无度,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强行胁迫百姓给他修宫殿,看到好看的女子就让手下的人强行抢过来,关在深宫中用来取悦他。
后来一个银发的剑士难以容忍其暴行,举起反抗的旗帜,号召百姓们勇敢的站出来反抗暴君,一时间无数百姓响应他的号召,向王城发起进攻。
虽然这场起义最后还是被镇压,银发的剑士也因此被斩首,但是他举起了名为自由的旗帜,唤起了百姓们对自由和平的向往,三年后,暴君被推翻,人们为了纪念银发的剑士,将他揭竿而起的那一天命名为启明日。
在以后每年的启明日这天,所有艾欧特尔人都会放下手中的工作,走上街头游行庆祝,庆祝我们来之不易的自由与和平。
至于那位银发的剑士,他的名讳和容貌早已无人记得,不过他说过的话,却在艾欧特尔代代相传。
‘我命令你们学会自由,并教会你们的兄弟,为生而战。’”
“听起来是个很伟大的人。”江遇景感叹道,“如果没有他,恐怕艾欧特尔的人民还要在暴君的统治下受苦。”
艾琳娜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崇敬,“他不仅是艾欧特尔的英雄,更是所有追求自由之人的榜样。”
这时,房门被推开,桃白带着苏瑶和苏然走进了包厢。
“不好意思,我们来晚了。”桃白笑道。
“没关系,我们也刚到。”江遇景起身招呼大家入座。
五人落座后,服务员开始上菜,琳琅满目的菜品看的人直流口水。
“诶,王成月他们还没到吗?”桃白疑惑的问道。
江遇景这才意识到他把王成月和许凯忘了,连忙道:“我去打个电话问问。”
他走出包间,来到卫生间内拨打了王成月的电话。
“喂,叶子,怎么还没过来啊?我们都到了。”
那边王成月焦急的回答道:“老江啊,我们在车上呢,听出租车师傅说诚信广场那边爆发建木之灾了,所以得绕一段路,大概还得十来分钟吧。”
江遇景神情紧张,连忙问道:“建木之灾?你们没事吧?”
“嗨哟,我们都绕着走了还能有什么事啊,对了,你们不用等我们的,别让大家等急了。”
江遇景叮嘱他路上小心,然后挂断了电话。
回到包间,江遇景跟大家解释了一番,其他人也都表示理解。
过了十多分钟,王成月和许凯风尘仆仆的进了包间。
“你俩可让我们好等啊,来来来,快坐。”江遇景笑着推出椅子让他俩坐下。
王成月擦了把汗,笑道:“就是苦了斫木之刃那群人了,大过节的还要出任务。”
听到有关斫木之刃的事,江遇景脸上的笑意一顿,想起了斫木之刃对他发出的邀请,但旋即又恢复正常。
由于是夏天,所以菜没那么容易凉。
服务员重新点了火,又将刚刚没上完的菜品一一上齐。
江遇景拆开啤酒的包装箱,分到每个人手里,轮到苏然时,坐在旁边的桃白伸手挡住,一本正经的道:“女孩子不能喝酒。”
一旁已经接过啤酒的苏瑶:???
怎么没见你帮我挡一下呢?
江遇景笑骂道:“不是我说桃白,都快成年人了,喝点酒怎么你了?再说啤酒又不会喝醉。”
苏瑶也故意阴阳怪气的道:“哟哟哟,女孩子不能喝酒~”
桃白有些尴尬看向一旁的苏然。
苏然今天出门没化妆,第一是因为天气太热了,第二是她觉得,在朋友面前没必要化妆。
但不可否认的是,苏然的素颜也很耐看,清纯文静的模样,很容易让人激起一股保护欲,也难怪会让桃白着了道。
如果说苏瑶的人设是知性学姐,那苏然无疑就是清纯学妹了。
苏然接过江遇景递过来的啤酒,又看了看桃白,有些无奈的笑道:“喝一点没事的啦,笨蛋哥哥。”
苏瑶顿时就炸毛了,“桃白你小子居然敢拐我妹妹?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她又看向苏然,痛心疾首的道:“小然你都不肯管我叫姐姐,居然……居然管一个刚认识的帅哥叫哥哥,我真的好心痛啊!”
苏然不甘示弱的道:“瑶瑶,你就比我大半天而已。”
“大半天不是大?别说半天,就是一分钟,一秒钟,我也比你大!你就该管我叫姐姐!”
看着争论不休的姐妹俩,其余人也是会心一笑。
“好了好了,你俩别吵了,来吃饭,再不吃菜都凉了。”江遇景及时拉住了她们。
“干杯!”
第18章 灾难再起
众人推杯换盏喝了一轮,除了江遇景和桃白之外的其他人,脸上都带了几分醉意。
本来说好的只喝啤酒,谁知道喝上头的王成月提议要把白酒果酒啤酒兑在一起喝。
众人都在兴头上,所以也没人拒绝。
王成月干呕一声,“老……老江,快扶我去卫生间,我快不行了……”
江遇景有些无语的看着他,刚刚是谁说要把我们喝趴下的呢?
老子感觉都还没上来,你踏马先倒了。
他扶起王成月,看着后者眼神迷离的样子,有些嫌恶的道:“你小子,别吐在我身上了。”
给王成月扶到卫生间后,江遇景怕他一个人出不来了,就在外面等着。
这时,隔壁包间的门被打开,林言握着烟盒和打火机走了出来。
“哟,林队长?”
江遇景也注意到了他,打了个招呼。
林言也有些诧异的看着他,“江遇景?你怎么在这?家庭聚餐?”
江遇景苦笑道:“林哥,我爸妈早没了,跟朋友一起来的。”
林言连忙拍了拍嘴,道:“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
江遇景摇了摇头,“没关系,我早看淡了。”
林言抽出两支烟,将其中一根递给江遇景,“来一根?”
江遇景犹豫片刻,伸手接过了烟。
他很久之前就会抽烟了,只不过上了高三很少抽了,在知道父母死亡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他曾一度靠抽烟麻痹自己。
借了林言的打火机点燃了烟,江遇景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间,依稀能看清他那淡漠的眉眼。
“听说诚信广场那边,又发生建木之灾了?”
林言点了点头,皱着眉吸了一口,“不过规模不大,本来咱们第一小队兄弟几个准备第一时间过去的,但上头不让,说让我们过完这个节。”
江遇景指了指林言的包间,“里头全是你的队友?”
“对,咱们斫木之刃是分配制的,通过考核之后随机分到各个城市去,我们小队都不是江城人,也都没回老家和亲人过节。”
“这样,”江遇景点了点头,“你不担心家里人吗,毕竟这年头可不太平。”
林言笑了笑,“相互扶持嘛,有战友挡在前面,有什么可担心的,再说对于那些江城出身的战友们来说,我们也在守护他们的亲人。”
他看了看江遇景,犹豫片刻后开口道:“江老弟,你真不打算加入我们?”
江遇景抽完最后一口烟,扔掉烟头,“你们很帅,我说真的。
但是你知道吗,我在得知父母死后,一直浑浑噩噩的,是我的朋友,桃白,王成月他们。
是他们把我从泥泞里拉了出来,所以现在的我,只想守护好身边的人。
小说电影里不是经常有这样的情景吗?身居高位的将军指挥士兵打了一场又一场的胜仗,救了无数人,却救不了在战场上牺牲的儿子。
对于我来说,他们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我不想再失去他们了。”
林言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但又转瞬即逝,他笑着拍了拍江遇景的肩膀,笑道:“我明白了江老弟,去守护你想守护的东西吧,这个世界,我来替你们守住。”
这时,王成月从卫生间走了出来,洗了把脸的他此刻看上去清醒了不少。
“老江,走,咱回去接着喝……”他看到江遇景身边的林言,“诶?林队长?您也在这吃饭啊。”
林言点了点头,随即道:“那你们继续,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江遇景笑道:“林哥,端午安康。”
“谢谢,你也是。”
“林队慢走。”王成月说道,然后转身看向江遇景,“老江,你啥时候跟林队这么熟了?还有,你怎么又开始抽烟了?”
江遇景无奈地摇摇头,“刚遇到聊了两句,烟是林哥给的。”
“哦,”王成月点点头,突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
“走走走,回去喝酒了!”王成月搂着江遇景的肩膀往包间走去。
江遇景回头看了一眼,林言正站在走廊尽头看着他们,他笑着举起手示意了一下,然后转身走进了包间。
此刻,餐厅楼下,一身炽红色长袍的炽站在楼下,盯着江遇景他们的包间,冷笑道:“找到你了,艾琳娜。”
他挥了挥手,顷刻间夜空中乌云密布,雷声大作。
要下雨了。
此刻包厢内,江遇景他们也注意到了天气的异样,不过也没人在意,对于江城人来说,突如其来的暴雨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只是没人知道,雨夜里有什么东西。
斫木之刃。
警报声响彻整栋大楼,作战会议室内,建木能量检测装置发出刺眼的红光。
叶道天阴沉着脸,“快把卫星地图调出来”
望着卫星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他的脸色更是阴沉的仿佛要滴出水来。
而红点所在的区域,正是江遇景和林言他们吃饭的那一块。
“快,给我接林言,他们这顿饭没得吃了,第三第四小队,马上往目标地点出发!”
……
包厢内,林言的手机响了起来。
看到是叶道天打来的电话,他下意识就以为对方是来送节日祝福的。
林言打开了免提,笑道:“叶队,端午安康啊。”
“别说了,建木出现了,就你们吃饭那地,你们没带装备别乱来,不要和它们硬碰硬,第三第四小队已经在过去了!”
众人瞬间站了起来,林言的眼神也变得凌厉起来,“明白,我这就去卡它们位置。”
他看向其余人,笑了笑道:“咱这顿饭还真是难得吃啊。
第一小队全体都有,任务目标,在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阻击建木,等待支援。作战开始!”
而此刻隔壁包间内,江遇景等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边喝酒边玩真心话大冒险。
俗话说得好,酒后吐真言。
苏然对上了江遇景,后者出了石头,而她出的是剪刀。
“我选大冒险,”苏然面色酡红,眼神迷离,握着酒杯的青葱玉指都在微微颤抖。
因为大家都喝了点酒,怕大冒险做出什么不太好的事,所以大冒险被喝酒替代。
江遇景笑着问道:“确定要喝吗?”
苏然迷糊的嘟囔着,举起杯子准备喝下去,,握着杯子的那只手被抓住。
桃白抓着她的手腕,把酒抢过来一饮而尽。
江遇景笑道:“哟,白少英雄救美啊?”
桃白的酒量一直很好,跟江遇景差不多,他面色平淡,“我来替她喝。”
苏然半醉半醒,并没有听清桃白这句话,只是顺势靠在桃白身上,不停的嘟哝着什么。
第19章 灾厄浪潮
雨,越来越大了。
江城的夜晚一向都是充满活力与生机的,无论是热闹非凡的夜市还是灯红酒绿的酒吧KtV,都吸引着无数人前来享受这座城市独特的夜生活,哪怕是已经到了凌晨两三点,街道上仍然可以看到行色匆匆的路人,他们或是刚刚结束加班准备回家休息,或是趁着夜色正浓继续狂欢。
但就在这时,一场毫无征兆的暴雨突然袭来,打破了原本欢快的氛围,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让人猝不及防。人们纷纷开始寻找避雨之处,原本计划好的夜晚活动也只能被迫取消。大家都匆忙地赶回家中,希望能够尽早远离这场突如其来的恶劣天气。
此时的临江大道上,车辆拥堵不堪,一眼望去,密密麻麻的汽车如同一条长龙蜿蜒前行。司机们焦急地按着喇叭,试图在混乱中找到一条出路,然而,由于道路湿滑和视线受阻,交通状况变得十分糟糕,车辆行驶缓慢,甚至出现了一些小刮擦事故,雨声、喇叭声和抱怨声响成一片,使得整个场面显得异常混乱。
而此时正在前往支援林言他们的第三第四小队,也被迫堵在了这里。
“总部,这里是第三小队,我们遇到了因恶劣天气而导致的车辆拥堵,需要交警部门的协助,否则我们将无法在规定时间抵达,完毕。”
第三小队队长凌剑枫放下对讲机,看向开车的队员,问道:“还是动不了吗?”
那名队员苦笑道:“凌队,根本动不了啊,咱们已经堵了十五分钟了。”
凌剑枫皱了皱眉,调了调对讲机的频道,“喂,婉姐?”
一阵沙沙声响起,那边传来了第四小队队长江婉的声音。
“这里是第四小队队长江婉,怎么了?”
“我说这么堵下去也不是办法,林哥他们也没带装备,咱不能把他们置于险境。”
江婉沉默片刻,道:“你有计划了?”
“这样,我的异能对建木有克制作用,你们第四小队不是有个能飞的吗,让他带我先去。”
后车的江婉微微皱眉,似乎是在思考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行,你交接一下队伍指挥权限,总部那边我来报告。”
“好嘞,就知道婉姐靠谱。”
暴雨中,两辆黑色越野车的车门先后打开,凌剑枫和周子渊先后走了下来。
周子渊的异能叫化羽,能让使用者短暂的获得羽翼进行飞行。
他抓住凌剑枫的手,催动异能,一双巨大的羽翼张开,扶摇直上,直奔建木所在地而去。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餐厅所在的这一带全部停电了,整片商业区黑灯瞎火,伸手不见五指。
此刻,包间内。
先前服务员送来了醒酒汤,并贴心地端到了众人面前,而此刻的众人喝过这一碗醒酒汤后,酒劲基本都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但还是感觉到头有些晕乎乎的,仿佛脑袋被人重重敲了一下似的。
“是停电了吗?”桃白打开手机的手电筒,试图驱散黑暗。
江遇景也打开了手电筒,“大概是了,可能是暴雨导致的电线短路。”
不知怎的,他心里总有一股隐隐不安的感觉。
“无所谓,回不去到时候找个酒店睡一晚。”王成月摆了摆手,这种事对他来说早已是家常便饭。
站在江遇景旁边的艾琳娜突然身子一软,朝着江遇景的方向倒了下去。
江遇景眼疾手快的扶住艾琳娜,焦急的问道:“娜娜姐,你怎么了?”
艾琳娜面色苍白,难受的道:“有点不舒服,能扶我去洗手间吗?”
江遇景不疑有他,扶着艾琳娜走出了包间。
当两人来到卫生间后,餐厅的电力也恢复了正常,服务员来到各个包间安抚着滞留的食客,让他们不用担心。
艾琳娜恢复了往日的神色,江遇景见状不由得疑惑问道:“娜娜姐,你……”
“它们……来了。”
艾琳娜的手指了指窗外。
江遇景闻言急忙往窗外望去,却除了黑暗的雨夜,什么都没有看到。
他催动了通灵瞳,眸中金光流转,再次往艾琳娜手指的方向看去。
这次,他看到了。
“卧槽……”江遇景下意识爆了一句粗口,背后冷汗直流。
他看到了,在漆黑如墨的雨夜当中,无数的灾厄如潮水般涌来。
以及,雨中的五道身影,他们就像五座坚不可摧的山峰,稳稳地立在那里。
“那是……林队长他们!”江遇景一想到他们面对的是成百上千的灾厄,就不由得替他们感到担忧。
“走吧,去帮他们,”艾琳娜神色平静如水,“跑是跑不了了,打赢了或许还能活。”
对于林言,江遇景是蛮有好感的,加上先前两人也推心置腹说了不少话,所以这次,江遇景没有拒绝。
用手机给桃白发了条信息之后,他深吸一口气,转身便和艾琳娜下了楼。
雨中,灾厄浪潮距离五人只有五十米远了。
林言冷喝一声,“准备战斗!”
江遇景和艾琳娜破空而来,站在了林言的身后。
“你们……”林言转头看了看两人,有些疑惑的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江遇景捋了捋被打湿的头发,“当然是来帮你。”
“简直是胡闹!”林言怒喝一声,“快回去,这不是你们能应对的,第三第四小队马上就到了,他们会带你们出去!”
江遇景争辩道:“林哥,我和她都有异能,”他指了指艾琳娜,“不会拖你们后腿的。”
林言咬了咬牙,沉声道:“你们两个跟在我后面,别乱跑。”
话音刚落,灾厄已至。林言首当其冲,挥舞着手中的长刀,与汹涌而来的灾厄展开了激战。江遇景和艾琳娜紧随其后,各自施展异能,协助林言进行攻击。
战场上,刀光剑影交错,异能光芒闪烁。林言身形敏捷,刀法凌厉,每一刀都带着无匹的威势,斩杀着近身的灾厄,江遇景拿着艾琳娜用冰元素凝聚出来的长剑,配合杀意武装,在灾厄浪潮中横冲直撞,艾琳娜则运用水元素和木元素的能力,形成一道道水墙和木障,阻挡着灾厄的前进。
然而,灾厄的数量太多,源源不断地扑向他们。三人渐渐感到压力增大,防线也开始动摇。
第20章 你最帅了
即便眼前这些灾厄都只是最低级的种类,但架不住它们人多啊。
第一小队只有林言是四阶异能者,其他都是三阶,精神力根本不够他们应付这么多低阶灾厄。
更何况他们平时执行任务的时候,这些杂兵都是直接热武器清理的。
“这群畜生是想把我们耗死在这!”林言咬牙道,他的精神力也仅仅只是勉强维持着异能,无法再用出大规模杀伤性技能。
而在他身边,第一小队的队员们,甚至连催动异能都做不到了!
越来越多的灾厄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众人围在中间。
江遇景的情况也不太好,已经从杀意武装的状态退了出来,否则马上就要变得失去理智。
“队长,总部那边派的援军还没来吗?”队伍内唯一的女性队员安秋水焦急的问道。
她的异能是火蚀,远程火属性魔法攻击,并不擅长近身战,也是受伤最重的那个。
“从我接到叶队电话的时候,第三第四小队就已经出发了,他们应该早就到了才对。”
林言咬了咬牙,握紧手中的长刀。
“现在还没到的话,应该是路上遇到了特殊情况。”
话音刚落,一只鸟型灾厄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径直冲向众人。
“闪开!”林言大吼一声,一个翻滚堪堪躲过了那只灾厄的攻击。
然而他身后一名队员就没那么幸运了,一双利爪抓住他的肩膀,将他径直带向高空。
“扑通”一声,那名队员被丢在了数只灾厄面前,那些灾厄如同饿虎看到食物一般,扭动着奇怪的身体向他扑去。
“小李!”林言手握长刀甩开一只扑上来的灾厄,扭头就看到了那名被围攻的队员。
可林言被数只灾厄纠缠着,根本就没办法上去帮他。
小李只觉得浑身被摔的生疼,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
他知道自己没法活着出去了。
甩开身旁的两只灾厄,他抹了抹脸上不知是自己的还是灾厄的血迹,朝林言勉强挤出一丝微笑。
“咳咳……”
“队长,你们要是能活着出去的话,告诉我爸妈,他们的儿子是光荣战死的……”
小李按下右手手腕处的手环,内部的银针刺入他的皮肤。
这是斫木之刃发给每个队员的秘密武器,手环里面的药剂在使用之后能在须臾之间最大程度激发异能,然而,这却是一把双刃剑,用完之后必死无疑。
他的眼神变得清明,甚至连疼痛都感受不到了。
“我们生于废墟之上……”
“我们曾见往日荣光……”
“我们身作利刃坚守……”
“我们愿为人类守望……”
小李的精神力在此刻突破,升为四阶!
他的异能是操纵雷电,可令雷光撕裂长空,降下雷罚。
“星流霆击!”
随着小李的怒吼,无数道雷光自他体内迸发而出。围攻他的灾厄瞬间被电成焦炭。
“小李!”林言眼眶通红,用尽全力踢开身边最后一只灾厄,握着刀踉踉跄跄的朝小李的方向跑去。
雨夜中,回荡着一声声震耳欲聋的雷鸣。
“喂,小李,你说话啊……”林言紧紧抱着小李的身体,一个七尺男儿,竟在此刻像个孩子一般泣不成声。
小李听到了林言的呼喊,微微睁开眼,试图透过模糊的视线看清林言的脸。
他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微笑,“队……长……”
“我在,我在……”林言撑着小李的手止不住的颤抖,“别睡,队长带你回家。”
“队长……我……刚刚帅……不帅?”
林言早已泪流满面,“帅,你最帅了,比队长还帅……”
听到这句话,小李笑着,不再说话。
他眼中的光芒,消失了。
雷光消散,更多的灾厄又围了上来。
就在这时,阵阵气浪翻涌,将和众人纠缠的灾厄全部吹走。
“兄弟们,抱歉来迟了!”凌剑枫稳稳的落到地面,正好看到抱着小李遗体的林言。
“林哥,这……”
他看着眼前的情景,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其他的队员趁这个机会迅速来到林言身边,无一不是满脸悲痛。
明明刚才还在跟他们一起吃饭喝酒的小李,怎么就……
凌剑枫脸上满是愧疚,“对不起林哥,要是我们早点来的话……”
林言擦干了眼泪,轻轻合上小李的双眼,摇了摇头道:“不,这不怪你们……”
“要怪就怪这灾厄横行的世道!”
凌剑枫将随身携带的恢复精神力的药剂分发给众人,林言接过药剂,拔掉针头对着手臂来了一针,早已枯竭的精神力在此刻恢复了一半左右。
其余队员也纷纷将药剂注射到体内,迅速恢复着精神力。
远处的十字路口,江遇景和艾琳娜正在与数十只灾厄缠斗。
林言沉声道:“快去帮他们!”
众人点了点头,凌剑枫首当其冲,手里握着一把古朴的长剑,大喝一声:“诛邪!”
手中长剑金光流转,周围的灾厄纷纷避而远之。
凌剑枫的异能名叫诛邪,专门克制各种邪秽。
周子渊趁着这个机会,再次扇动羽翼,猛烈的气流将离得近的灾厄尽数吹飞。
第一小队的队员们也纷纷释放出自己的异能,安秋水催动异能召唤出几颗火球,配合着周子渊弄出来的气浪,将无数灾厄焚烧殆尽。
简单解决完这边的灾厄后,众人赶忙飞身赶到江遇景和艾琳娜身边。
只见江遇景半跪在地上,浑身上下到处都是伤口,身上沾满了灾厄的血液。
艾琳娜的情况也不太好,她靠在墙边,捂着胸口,脸色苍白。
她的实力全靠灵魂,至于这具身体,和普通人没有区别,根本经不住灾厄近身。
刚刚是江遇景强行再次开启了杀意武装,一直挡在她前面,不让灾厄有靠近她的机会,所以倒是没受什么伤,只是精神力透支了。
不过好在,在江遇景完全丧失神志之前,林言他们及时赶到了。
林言连忙给艾琳娜注射了一支精神力恢复药剂,然后转头看向江遇景。
“你怎么样?”
江遇景摇了摇头,“抱歉林哥,我打不了了……”
开玩笑,再打下去他真要被杀意给冲昏了头了。
凌剑枫有些懊恼的道:“刚刚走得急,忘记带恢复药剂了。”
“那行,你先去找个地方躲起来,”林言把江遇景扶起来,转头看向艾琳娜,“艾琳娜小姐,你是跟着我们一起还是?”
艾琳娜摇了摇头,“我不放心他一个人。”
林言点头表示理解,“你们的朋友应该也还没来得及撤离,最好还是去确认一下他们的情况。”
“好,多谢林队长了。”
艾琳娜扶着江遇景,缓缓朝着他们来时的方向走去。
“喂,我说,你们要去哪呢?”
第21章 把人交给我
“喂,我说,你们要去哪呢?”
身着炽红色长袍的炽从天而降,袖袍随风猎猎作响,仿佛一团燃烧的火焰。
他望着江遇景和艾琳娜,似笑非笑的问道。
身后斫木之刃的众人瞬间警觉起来,林言握紧长刀,警惕的问道:“你这家伙,是什么人?”
炽瞥了他们一眼,满不在乎的挥了挥手,那些灾厄瞬间变得暴躁起来,发出怪异的尖叫声。
“让它们陪你们玩玩吧,我还有正事要办呢。”
灾厄们仿佛收到了某种命令,啸叫着朝众人袭来!
林言眼神一冷,手中光芒连闪,数道刀光激射而出,将冲在最前面的几只灾厄凌空斩成两段。
然而,更多的灾厄如潮水般涌来,锋利的爪子和诡异的外形让人不寒而栗。
凌剑枫身形一闪,躲开一只灾厄的扑击,手握长剑掐着剑诀,狠狠地斩向另一只灾厄。
其他队友也纷纷施展出自己的异能,与灾厄展开激烈的战斗。
炽站在一旁,轻蔑的看着这一切,在他看来,林言等人必不可能战胜灾厄浪潮。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江遇景身上,眼中闪烁着一丝好奇和期待。
眼见炽并没有控制灾厄浪潮来攻击自己和艾琳娜,江遇景眼中的警惕又加深了几分。
“啧,这么急着去哪呢?”
炽一个瞬步就来到两人身边,皮笑肉不笑的问道。
“不说吗?那让我猜猜,是想去找你的那几个同伴是吗?”
江遇景心中一震,他没想到对方居然是有备而来。
“他们人在哪?你把他们怎么样了?”江遇景愤怒的质问道。
炽刚欲开口,一阵引擎的轰鸣声从雨夜里传来。
林言眼神一亮,他苦苦等待的援军,终于来了!
“报告,我是第四小队队长暨第三小队临时队长江婉,我们已经抵达现场,准备开始作战行动。”
话音刚落,两支小队的队员纷纷从越野车上冲下来,加入战场。
“婉姐,这里!”凌剑枫将长剑从灾厄身体中抽离,朝着他们大喊道。
江婉右手一抓,一杆幽蓝色长枪便被她抓在手中,整个人如同鬼魅一般,不停的穿梭在战场上,收割了大批灾厄。
“嚯,婉姐的枪法又精进了不少。”凌剑枫一边感叹道,一边斩出数道剑气撕裂面前的灾厄。
炽看到加入战场的江婉等人,脸上露出些许失望之色。
“该死,又来了几只坏事的虫子!”他的语气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他看了看江遇景,脸上又恢复了笑容,仿佛看到了一件珍贵的宝物。
“不过不碍事,我说你小子,我们来做笔交易吧!”他的声音带着诱惑,就像恶魔在低语。
江遇景警惕的望着他,沉声道:“做什么交易?”
“你不是想知道你那几个同伴的下落吗?把你身边这女孩交给我,我把他们完好无损的送到你面前,一个换一群,怎么样,很划算吧?”
江遇景皱了皱眉,他当然不可能拿艾琳娜去换人。
他故意装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很诱人的条件,这样看来我确实很赚。”
炽继续诱惑道:“来,你现在就可以离开,去你来时的地方,我保证你可以见到完好无损的他们。”
江遇景突然笑了,语气里充满嘲讽。
“我说你这家伙,真觉得我要和你做买卖啊?”
“本来就都踏马是我的人,给你钻空子抢了你可就偷着乐去吧,还指望跟我做买卖?做梦去吧!”
炽愣了愣,随后反应过来,怒极反笑道:“行啊你小子,你的同伴会为你的大言不惭付出代价的!”
他按着耳麦,狞笑道:“魔零,把他们都给我带过来!”
不消多时,雨夜里出现数道身影,他们挟持着桃白等人,缓缓朝这边走来。
斫木之刃也注意到了这边,抛下了灾厄纷纷朝这边赶来。
双方都默契的没有动手,气氛一时间剑拔弩张。
林言握着长刀作出防御姿态,后面的凌剑枫和江婉也是各自拿着武器,警惕的盯着炽和他的手下。
“林哥,这就是我说的信徒,那个红袍应该是他们的老大。”
江婉闻言银牙紧咬,“我早该想到的,没有发现建木的能量波动,却凭空出现了这么多灾厄。”
自从江遇景那天将信徒的事告诉了姚青山,斫木之刃就对信徒的实力有了一个大概的猜测。
在他们的设想中,普通信徒的实力应该在三阶左右,领头人是四阶到五阶,现在江遇景这边只有三个四阶,断然不是对手。
更别说还有一个起码五阶的炽,手上还握着人质。
“你还有反悔的机会,我说了,我的目标只有你身边的那个女孩,把她交给我,你们所有人都可以全身而退。”
林言咬牙道:“不能答应他,且不说他会不会食言,我们斫木之刃绝不会用其他人的性命换自己苟活!”
“斫木之刃,只有战死沙场的英雄,没有苟且偷生的孬种!”
凌剑枫和江婉神色决然,显然也做好了同样的觉悟。
只不过碍于对方手里有人质,他们也不好直接对其发难。
双方就这样僵持着。
江遇景眼神坚定的看着炽,“你别白费力气了,我是不可能把她交给你的。”
炽冷哼一声,“既然你不肯交出她,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罢,他手一挥,那些被挟持的人立刻被推了出来。
“小子,看看你的朋友们,难道你忍心看着他们受苦吗?”
江遇景心中一紧,但他依然没有退让。
“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到我吗?有本事你就动手啊!”
炽见状,脸色越发阴沉。
“好,既然你这么不识好歹,那就别怪我了!”
炽一把掐住苏瑶的喉咙,将她高高举起。
苏瑶被扼的喘不过气,面色通红,双手抓着炽的手腕,试图挣脱开来。
但是体型和力量的差距摆在这里,她怎么可能是炽的对手?
“就从你开始吧。”
炽一手抓着苏瑶,向江遇景露出一个森然的笑容。
江遇景心道不好,他没想到在斫木之刃的威慑下,炽竟然真的敢对人质动手!
他想的还是太美好了,十恶不赦的恶人,怎么可能会在乎斫木之刃呢?
“混蛋,你给我住手啊!”
但已经晚了。
炽的左手变成一根锋锐的血刺,毫不犹豫地向着苏瑶的小腹猛刺过去。
苏瑶的双眼瞬间瞪得极大,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她想要低头看看自己的伤势,但炽的右手却紧紧扼住她的喉咙,使得她的目光无法向下移动。
紧接着,苏瑶的喉咙一阵颤动,一股鲜血从她口中喷涌而出,溅落在炽的右手上。
“啧,好恶心啊。”炽厌恶地瞧了一眼苏瑶,然后就像丢弃无用的垃圾一样,随意地把苏瑶扔到了一旁。
“扑通”一声,苏瑶的身体重重的摔落在地,溅起阵阵水花。
“姐姐!”
第22章 暴怒的江遇景
“姐姐!!!”
苏然失声尖叫,脚步踉跄地朝着苏瑶飞奔而去。
身后的那些信徒们并没有阻止她的行动,反而脸上露出了戏谑的笑容。这些人似乎非常享受看到别人痛苦和绝望的表情,仿佛这是他们存在的意义所在。
苏瑶的双眸已经涣散,还勉强吊着一口气。
她艰难的看着苏然——自己的妹妹。
苏瑶的喉咙微微颤动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只化为一股鲜血从她口中涌出。那鲜艳刺目的红色液体,让苏然的心像被千万根针扎一样疼痛。
此时此刻,苏然已经完全忘记了天空正在下着倾盆大雨。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紧紧地抱住了苏瑶那虚弱的身体,任凭冰冷的雨水打湿自己的全身。眼角滑落的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
“姐姐……”
曾经苏瑶是那么的希望听到苏然叫她一声姐姐,现在苏然就在她身边,一遍一遍的喊着,只可惜她永远也听不到了。
苏然怀中的身体渐渐冰冷。
苏瑶死了。
“艹你妈的!”江遇景双眼通红,盯着炽准备暴起发难。
林言拉住了他,焦急的道:“你不是他的对手,只会白白送死的!”
江遇景愤怒的看着林言,怒吼道:“去他妈的不是对手!老子的朋友他妈的死了,杀她的人就在我面前,你跟我说不是对手?”
“不是对手老子就他妈不打了?那我还活着干什么?”
“人是他妈我带出来的,结果她死了,你让我怎么和她妹妹交代啊?”
他一把甩开林言,身形一闪朝着炽爆射而去。
炽轻蔑一笑,一把接住江遇景的拳头,狠狠一捏!
江遇景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紧接着就被炽狠狠甩到地下。
江遇景艰难的抬起头,眼中满是怒火,死死的盯着炽。
正当炽准备痛下杀手时,艾琳娜开口了。
“放了他们,我跟你们走。”
她的神情不悲不喜,就这样面无表情的盯着炽。
炽狞笑道:“我改主意了,反正你们都不是我的对手,我先把这小子杀了再带你走。”
艾琳娜还来不及阻拦,炽的左手再度化为血刺,朝着江遇景狠狠刺下。
千钧一发之际,一抹血色闪过,将所有人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想象中的痛苦没有到来,江遇景疑惑的睁开眼,发现那根血刺离自己的胸膛只剩几厘米的距离。
他连忙朝一边翻滚,爬起身来,戒备的盯着如同雕塑一般纹丝不动的炽。
不光是炽,所有人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本来我是不想出手的,但是你是第一个凭借守护的意志引来修罗注视的人,我想看到你成神的那一天,所以你不能死在这。”
一个身着黑色长袍的身影自虚空中走出,朝着江遇景走来。
望着面前的黑袍身影,江遇景依旧没有放下戒心。
“你是谁?”
黑袍身影笑了笑,“小子,这么快就把我忘了?”
江遇景皱了皱眉,试探性开口问道:“修罗神……冥迦?”
“正是本座。”
江遇景没有丝毫震惊,反而是愤怒的质问道:“你既然尊为神明,为何对人间不闻不问?”
“享受世人的香火,却毫无作为,你既然说要帮人类抗击建木,还选了我当传承人,为何刚刚建木的走狗虐杀无辜平民,释放灾厄浪潮,你都没有出手?”
“你们这样的神,要着有什么用?”
江遇景一连串的问题甩了出来,冥迦静静的听完,恢复了往日淡漠的神情。
“首先,我们来到此处,只是追着建木来的,我们的目的自始至终都是摧毁建木,至于其他,与我们无关。”
“其次,谁规定的传承人有危险神明就要出手了?”
“你大可以去问其他神明,祂们的传承人遇到危险的时候祂们有没有出手。”
“神明选择传承人,是为了有朝一日有人能够继承自己的衣钵,不是来给你当保镖的。”
“小子,你有一颗纯粹的守护之心,我很看好你,但是你要知道,守护的前提是你得有足够的力量。”
“没有能够守护的力量,谈何守护?”
江遇景闻言沉默了,他知道冥迦说的没错,自己天天说着要守护好身边的同伴,却确实没有足够的实力去守护。
第一次是靠冥迦降临,第二次是靠斫木之刃才撑到现在。
“我明白了。”江遇景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救了我一命。”
冥迦摆了摆手,“不用谢,这是你自己的造化。你若是死了,我还得重新找一个传承人,麻烦得很。”
江遇景嘴角抽了抽,这话说的......真直接。
“好了,先不说这些。”冥迦看向被困住的众人,“我现在给你开个挂先,这些人就交给你处理了,挂都送你手上了还打不过你找个楼去跳了吧。”
他修长的手指一点,一道血光没入江遇景的身体。
“修罗血狱,困住对手的同时吸取对手的血气增幅自身。”
江遇景额头落下三根黑线,这么阴暗的技能?
冥迦狡黠的笑了笑,“我又不是某三勺小说里的修罗神,哥们司掌的是杀伐,不是审判。”
说完,冥迦打了个响指,困住众人的血色光芒顿时消失不见。
江遇景活动了一下筋骨,朝着炽走去。他要让这个杀害苏瑶的凶手付出代价!
炽恢复了行动力,还在疑惑江遇景怎么消失了,抬头就发现江遇景站在自己面前。
“嗯?你……怎么会?”
还不等炽问完,江遇景抬手就送了他一发修罗血狱。
血光化作一根根尖刺,倒插在地上,形成数座囚笼,将炽和一众信徒围困在原地。
林言等人眼疾手快,飞速救下了人质们。
“别光顾着救人啊,打他们啊!”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眼下江遇景已经困住了敌人,他们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龙曜八荒!”
林言手握长刀高高跃起,身后出现一道龙形虚影,刀刃伴随着龙息直直的砍下。
在攻击落到血色囚笼上的前一秒,江遇景催动着精神力解除了那座囚笼。
林言的必杀一击精准砍到一名信徒的身上,加上信徒本身已经被江遇景削弱过了,这招自然是一击毙命。
凌剑枫和江婉也纷纷开出大招,满天的剑气和枪影对着其他的信徒席卷而去。
古人言,剑如飞凤,枪似游龙。
江遇景卡着时间解除了除炽之外所有的血色囚笼,让那群信徒好好的接受一下剑气枪影的洗礼。
清理完信徒,接下来就轮到炽了。
江遇景捏着指节,缓缓朝着炽走过去。
炽到底是五阶,自然不可能轻易被江遇景困住,先前是因为他没有防备,才被江遇景钻了空子。
他冲碎了血色囚笼,身形化作烈火迅速逃窜,还不忘放下狠话。
“等着吧,只要你们还在江城,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们!”
江遇景望着飞速逃窜的炽,脸上露出一丝失望之色。
随着炽的逃离,无数的灾厄直接溶解消失不见,夜空也不再降下暴雨。
雨,停了。
第23章 苏家的邀请
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这不过只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而已。
但是有人在这场暴雨中永远的失去了生命。
三天后,青山墓园。
江遇景三人从出租车上走了下来,他和桃白都是白色衬衫搭配整套黑色西装,艾琳娜则是身着一条低调的黑色连衣裙,三人胸前都佩着一朵白色雏菊。
他们来这里,自然是为了看望苏瑶。
在江遇景提出想要看望苏瑶的请求时,苏然一直都是拒绝的,她认为是江遇景害死了苏瑶,没资格站在苏瑶的墓前。
还是后来斫木之刃把苏瑶的死讯告诉了苏父苏母,身在出云的两人立马回了大夏,虽然他们也很痛心,但也没有完全把责任归咎于江遇景。
所以当江遇景找到他们提出请求时,他们自然也没有拒绝。
“伯父,伯母。”
正蹲在墓前自说自话的苏父苏母听到江遇景的声音,缓缓站起身来。
苏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小景来了。”
江遇景缓缓蹲下身子,将手中的鲜花放在苏瑶墓前。
他还是控制不住情绪,哽咽着道:“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还不待苏父苏母开口,站在一旁的苏然毫无征兆的猛的冲了上来,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推了一下江遇景的肩膀。
江遇景完全没有防备,再加上这两天他一直沉浸在深深的自责当中,整个人都变得无比憔悴,被这么一推,他直接摔倒在地。
江遇景倒在地上后脑子嗡嗡直响,还没等他缓过神来,只见一个黑影快速闪到自己面前,紧接着“啪”的一声脆响,右脸顿时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就是你把姐姐害死了,你怎么还有脸出现在她面前?”苏然的眼中眼中满是愤恨。
这一巴掌打得极重,江遇景只觉得头晕目眩,右脸更是像被火烤过一样,疼得厉害。
“我……”江遇景刚想解释,就被苏然打断。
“你现在自责有什么用,她已经死了啊!”苏然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你为什么非要逞能?为什么非要放狠话?你不激怒他……”
“姐姐也不会死啊……”
说到最后,苏然的声音已经哽咽,她再也说不下去,只能半跪在地上,用手捂着脸,失声痛哭。
此时此刻,她心中充满了委屈、愤怒和悲伤。这些天以来,她一直无法接受姐姐去世的事实,而江遇景的出现,让她所有的情绪都找到了出口。
她之前一直不让江遇景来看望苏瑶,除了觉得是他害死了苏瑶,也还有仅存的理智在担心自己见到江遇景之后会情绪失控。
苏母扶起江遇景,脸色苍白,神情憔悴不堪,声音颤抖着道:“这孩子打小就和瑶瑶关系很好,现在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情,一时之间肯定难以接受,伯母代替她向你道歉了。”
江遇景点了点头,他的眼神闪烁不定,始终不敢正视苏母,嘴唇嗫嚅着说道:“伯母,这件事情我确实……有责任,如果当时我能够更小心一些,或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悲剧了。”
说罢,他低下头去,满脸都是愧疚之色,“如果打我能够让苏然心里稍微好过一点,那就让她打吧。至少这样,我内心的负罪感也会稍稍减轻一些……”
苏母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这孩子,怎么也这么犟呢?”
“你不用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发生这种事情谁都没有预料到。只能说这就是命。”
“要怪,就怪这人命如草芥的世道吧。”
她深深地叹了口气,仿佛想要将所有的烦恼和忧愁都吐出来。然而,现实却如此残酷无情,让人感到无力和无奈。
苏母温柔地伸出手,轻轻擦拭着江遇景脸颊上的泪水,轻声安慰道:“我和你伯父在出云那个地方啊,见过太多的生离死别了。”
“那里的灾难远比国内更为严重,许多人前一刻还聚在一起畅饮闲谈,下一刻却已天人永隔。”
“无人能够置身事外,这场灾祸降临到瑶瑶身上,或许就是她命中注定要经历的劫数吧。”
“倘若瑶瑶的离去需要有人承担责任,那么其他那些已逝之人呢?那些已经覆灭的国度又该由谁来负责呢?”
江遇景依旧一言不发,静静地站在原地。
“过几天是瑶瑶的葬礼,但由于她的伤势过于严重......连遗体修复师都束手无策。再加上天气的缘故,我们只能让瑶瑶尽早入土为安了,”苏母转头看向江遇景,继续说道,“希望你们到时候能够参加。”
桃白见状,连忙代江遇景回答道:“谢谢伯母,我们一定会准时出席的。”
听到这话,苏母微微颔首,表示认可。随后带着一家人先行离开了墓园。
艾琳娜走上前,捧着江遇景的脸,盯着他的双眸,认真的道:“阿景,我知道你很自责。”
“我不会跟你说什么‘这事跟你没关系’‘不是你的错’之类的话。”
“我只希望你知道,不彻底击败建木的话,会有更多的人死去。”
“你不能止步于此。”
……
几个小时后,斫木之刃。
江遇景他们被拦在了门口,说是没有通行证不能进去。
林言正巧买完烟回来,撞见了被挡在门外的三人。
“嗯?江遇景?你们怎么在这?”
江遇景的神情已经恢复了正常,“林哥,我有事找姚部长他老人家,能带我进去吗?”
林言愣了愣,“没问题,我带你们进去。”
办公室内,姚青山正在向总部汇报这次的情况,着重提到了信徒的存在。
“部长,江遇景他们找你,我给带进来了。”
林言敲了敲门,把几人带了进来。
姚青山也有些诧异,“江遇景?找我有事?”
江遇景首先就战死的小李向姚青山表达了哀悼,并表示了自己的歉意。
姚青山听完摆了摆手,“你是双神传承人,他们盯上你是正常的,不用因为这个感到自责。”
“至于小李,燃烧了自己的生命为同伴争取时间,他是当之无愧的英雄。”
“我们斫木之刃,不会亏待任何一个英勇牺牲的队员。”
江遇景也不含糊,向姚青山说明了此行的来意。
“部长,我想加入斫木之刃。”
第24章 加入斫木之刃
“部长,我想加入斫木之刃。”
姚青山双眼瞪大,刚喝进嘴的茶猛的全喷了出来,他盯着江遇景,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等会等会,你刚刚说什么?”
江遇景被这阵仗吓了一跳,“我说,我想加入斫木之刃。”
姚青山震惊了三秒,随即大笑起来,“好小子,有觉悟啊,不愧是双神传承人。”
“不过你为什么突然要加入斫木之刃?态度转变这么快?”
其实他心里已经猜到了个大概,估计是因为这次信徒事件让江遇景改变了想法。
“归根结底,李哥是因为我才会战死的,我心里过不去,所以想接替他的位置。”
姚青山神情严肃,“我必须要提醒你,如果是因为对小李的愧疚让你产生了想要加入斫木之刃的想法,这样是远远不够的。”
江遇景点了点头,“我知道,但我的觉悟远远不止如此,如果只是这样的话,未免太狭隘了些。”
“经历过这次信徒事件,我才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想法是错误的,远水终究解不了近渴,不彻底摧毁建木的话,这样的事情还会不断上演。”
“所以我想加入斫木之刃,为了摧毁建木,世界重生的那一天,迎战一切。”
姚青山愣了愣,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他满意的看着江遇景,“说得好,没有大家也就没有小家,你能在这么短时间里想到这份上,很不错。”
他又看向桃白和艾琳娜,问道:“那你们呢?”
江遇景都这么说了,他们两人自然也不会拒绝,点头表示愿意加入。
姚青山大手一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意,“从今天起,江遇景,桃白,艾琳娜正式加入斫木之刃,作为预备战斗人员,暂时编入特别行动队第一小队麾下,由第一小队队长林言管理,你们有什么异议吗?”
三人摇了摇头,他们本来也是想去第一小队,毕竟他们和林言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
姚青山看向林言,“我可把人交给你了啊,给我好好带,别浪费这么好的苗子。”
林言尴尬的挠了挠头,“放心吧部长,我肯定好好带。”
几人离开了办公室,江遇景问道:“林哥,咱现在去哪啊?”
林言白了他一眼,“你现在是我的队员,记得要叫队长知道吗?”
“队长,咱现在去哪?”
林言满意的点了点头,“先去后勤登记你们的身份,录入斫木之刃系统里,以后你们要是出去执行任务,身份可是很重要的,可以用它来寻求当地斫木之刃组织的帮助。”
林言带着他们来到后勤组办公室,直接找上了组长。
“老杨,给他们登记一下身份,姚部长亲自批准加入的。”
杨宸好奇的打量了一圈江遇景三人,问道:“林队,新来的预备战斗人员啊?”
“那可不,我跟你说,这仨可都是独一无二的好苗子,现在先跟在我手底下干。”
“哟,那得恭喜林队啊,我这就给他们录入身份信息。”
“谢了,回头请你吃饭啊。”
各自录完身份信息之后,林言带着三人径直离开了大楼。
“这就完事了?这里上班不能是九九六吧?”
林言没好气的瞪了一眼江遇景,“不是九九六,是零零七,你满意了吧?”
几人来到地下停车场,林言握着车钥匙按了按,一辆最新款迈巴赫S680的车灯随即亮了起来。
“卧槽,迈巴赫?队长吃这么好?”江遇景瞪大了双眼,满是不可置信。
“我说你能不能有点出息,斫木之刃的人谁没点小钱?”
“你队长我的存款还能买五辆这种。”
江遇景感觉世界观都崩塌了,林言是怎么用这么平静的语气说出这么豪横的话啊?
不过一想到斫木之刃面对的可是灾厄和建木,他也就释然了。
这种人赚大钱他一点都不眼红,因为他们就活该赚大钱。
三人跟着林言上了车,江遇景莫名其妙想起一句话。
V12发动机的轰鸣声会掩盖一切闲言碎语。
车在一家咖啡厅门口停下,林言推开门,径直走向角落里的冰箱,打开下层的门钻了进去。
“卧槽……?”
江遇景感觉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推开门走了出去,看了看这家咖啡厅的店名。
纳西塔咖啡厅。
林言见几人迟迟没跟上来,从冰箱门里探了个脑袋出来,“你们干啥呢?快下来。”
江遇景打趣道:“队长,你还认识假面骑士是吧?”
林言一头雾水,“什么假面骑士?这里是安全屋。”
三人跟着林言从冰箱门走了下去,才发现下面别有洞天。
下面的空间比江遇景想象的还要大,甚至比地上的咖啡厅面积大了两倍不止。
武器库,训练室,休闲室,会议室应有尽有,看的三人眼花缭乱。
林言解释道:“我们每支小队都有自己的安全屋,别看这里小,总部该有的我们这里都有,各个小队为了更方便应对紧急情况,平时都在安全屋,除非出现了重大情况,才会去总部听候调令,因此,四支小队的安全屋分别位于江城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
“平时没事的时候你们可以待在这里,”他指了指休闲室,“那是休闲室,里面什么娱乐设备都有,没事的时候看个电影打打游戏什么的都行。”
“那是武器库,主要配备的是小规模威力的热武器,比如说冲锋枪,步枪什么的,对付一般的灾厄,热武器的效率远远比异能高得多,如果要使用重武器的话,就需要向上头打报告了。”
“这是训练室,包括体能训练,射击训练,冷兵器训练,近身格斗训练,你们可以根据自己在队伍里的定位和武器来选择适合自己的。”
“差不多就这样,你们可以四处转转,先熟悉一下。”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那头传来姚青山怒气冲冲的声音。
“林言!你给他们带哪去了?”
林言有些摸不着头脑,“部长,我带他们来安全屋了啊?”
“你急个蛋啊,他们还没服用建木果实觉醒异能啊!”
林言拍了拍脑袋,“哎哟,我给这事忘了,等会,我马上带他们回总部。”
挂了电话,林言朝三人道:“走了,回总部去觉醒异能。”
第25章 觉醒
车上,桃白有些好奇的问道:“队长,能给我们详细说说异能吗?之前墨云老师都只教了个大概。”
林言单手扶着方向盘,漫不经心的道:“异能,是指一小部分人所掌握的超越常人的力量。”
“异能的获取途径,我们目前只知道通过服用建木果实来获取,至于那些信徒,他们既然是建木的走狗,直接获得了建木的赐福也说不定。”
“异能的种类大致分为攻击,防御,增幅,妨害类,武器类和兽类,前三种和最后一种很好理解,妨害类异能通俗来说就是给对手上debuff,至于兽类,目前觉醒这种异能的人太少了。”
“攻击型异能可以按照攻击方式分为元素和物理两种,防御型则有纯防御和防御反击两种。”
“至于武器类,这种异能占比较少,第四小队队长江婉的就是武器类异能,傲雪玄冥枪。”
“第三小队队长凌剑枫的异能比较特殊,名叫诛邪,总部把它归类于增幅类异能,但是对付灾厄的话,诛邪也算半个攻击型异能。”
“而我的异能,名叫龙曜八荒,攻击型异能,可以将龙魂附着于武器之上,对敌人发动攻击。”
“按照小队配置要求来说,小队的队伍配置是五个人,两个近战,一个远程火力,一个增幅,一个妨害,不过异能的觉醒并无规则可循,妨害类异能更是少之又少,所以绝大多数小队是没有妨害类技能的。”
听完林言的解释,江遇景眼睛一亮,“队长,要我是觉醒了妨害类异能,我会不会很吃香啊?”
林言白了他一眼,“那也得看异能强度,要是强度太低的话,就算是妨害类也没什么队伍愿意要。”
“而且你还是修罗神的传承人,怎么看也是个主攻手吧?”
江遇景点了点头,他也只是随口说说,并不是真的想要妨害类异能。
怎么着也得来个林言的那种,光听名字就很霸气。
不过林言也说了,异能的觉醒没有规律可循,觉醒出什么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林言开着迈巴赫回到了斫木之刃的地下停车场,停好车后,他招呼着三人坐电梯直接到了三楼,给姚青山打去了电话。
“部长,我直接带他们去觉醒?”
得到了姚青山的许可后,林言带着三人直奔觉醒室。
经过了身份卡,指纹,虹膜三道验证后,林言打开了厚重的铁门。
令人意外的是,打开门之后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扇更厚重的门扉。
艾琳娜有些惊讶,“好浓郁的空间元素波动。”
林言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随即解释道:“这扇门后面是一片独立空间,用于存放建木果实,是由一位八阶空间系异能者创造出来的。”
“空间系?那算哪种异能,刚刚队长你也没说有空间系啊?”
林言像看白痴一样看着江遇景,“我刚刚的归类是根据异能的作用,而不是异能的属性,无论什么属性的异能,只要是有攻击性的都归类于攻击型,要是按属性来分,光是那些元素就能写很长一列了,懂了没?”
江遇景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林言走到一旁的操作台,“稍后我会为你们打开空间之门,你们自己进去挑选建木果实并服用,我会在外面观测你们的情况,记住,没有必要选择困难,反正都长一个样,选你们觉得最合适的就行了。”
林言打开操作面板,输入基本信息和指令密钥之后,蓝色的门扉缓缓打开。
“行了,进去吧。”
江遇景带头,艾琳娜和桃白跟在他身后,走入了门后的空间。
一阵天旋地转后,三人来到了一片陌生的空间。
空间正中央,一排排容器整齐的摆放着,里面装满了建木果实。
三人缓缓朝着排列整齐的容器群走去,思索着要选哪个。
“我去,还真全长一个样,很难不犯选择困难症啊。”江遇景面露难色,很难做出决定。
艾琳娜闭上双眼,仔细的感知了一番,摇了摇头,“按理说只要是蕴含元素力的东西,我应该能感知到元素波动才对,可是这里所有的果实,我感受不到任何元素力。”
桃白皱眉问道:“会不会是因为这里面已经没有元素属性的建木果实了?”
艾琳娜思索片刻,“也不排除有这种可能。”
江遇景望着一排排的建木果实,陷入了沉思。
“要不我开通灵瞳试试?”
艾琳娜愣了愣,她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通灵瞳乃是看破万物之瞳,如果是这样的话,是不是也能透过果壳看到里面的东西?
得到了艾琳娜的赞成,江遇景深吸一口气,双眸紧闭,两秒后缓缓睁开。
和江遇景第一次使用通灵瞳不同,那时的江遇景只能让双眸勉强染上一丝金光,而此刻,他的双眸完全变成了金色。
他再次放眼望去,与之前不同,此刻在通灵瞳的加持下,他所看到的不再是一排排完全一样的建木果实,而是一团团颜色各异的光球。
看了一圈下来,颜色大致可以分为金色,红色,蓝色,绿色以及黑色。
江遇景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两人,两人也都有些许惊讶。
想不到通灵瞳真的能看到不一样的东西。
“按照队长说的,攻击,防御,增幅,妨害和武器五种的话,那咱们就得猜猜这些颜色分别对应什么了。”
桃白看了一眼江遇景,“我觉得红色应该对应攻击,蓝色对应防御。”
江遇景点了点头,“我同意,剩下的绿色对应增幅,黑色对应妨害。”
艾琳娜有些诧异的看着两人,“你们怎么知道的?”
江遇景和桃白相视一笑,前者解释道:“怎么说呢,大概是直觉,我们蓝星有种东西叫玄幻小说,这种小说里一般红色代表危险,蓝色表示安全。”
桃白接过话头,“至于绿色,人们习惯把它视作生命的象征,对应着增幅,黑色则是代表着不祥,对应妨害。”
艾琳娜神色古怪,“那这么说,金色的就是武器了?”
江遇景点了点头,“应该大差不差的,咱先试试吧,桃白你先去。”
桃白幽怨的看了江遇景一眼,这是把他当小白鼠了是吧?
“我想要攻击型异能,你给我找找。”
江遇景大致扫了一圈,给桃白指了十几个红色的建木果实,“喏,这些都是红色的,你选一个吧。”
桃白逐一挑选着江遇景点出来的那十几个果实,但是看不出任何区别。
只能凭感觉选了。
他打开面前的容器,双手捧起其中的果实。
第26章 时序审判
桃白双手捧着手中椰子大小的建木果实,陷入了沉思。
这玩意怎么吃啊?
好歹给个开壳器啊?!
正当他思索着要不要砸开的时候,林言的声音响起。
“滴血认亲知道吧,滴一滴血上去果壳就会消失。”
桃白闻言咬破食指指尖,将一滴血滴在果壳上。
看上去坚不可摧的果壳在此刻裂开一条裂缝,随后便凭空消失。
桃白的手中,只剩下一枚很小的白色果肉。
没有犹豫,桃白拿起果肉送入口中。
还没来得及咀嚼,口中的果肉便化成液体,顺着喉咙流了下去。
“这,这就完了?”
话音刚落,桃白突然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双手捂着胸口,止不住的干呕。
“卧槽,”江遇景被桃白这样子吓了一跳,“什么情况?”
林言的声音适时的响起,“这是服用建木果实之后的正常现象,它会改造服用者的身体,墨云应该说过的吧?”
江遇景也想起了专业课上墨云说的,服用建木果实会产生巨大的痛苦。
“那这得持续多久啊?”虽然知道是正常现象,但江遇景还是担心的问了一句。
“一般持续个三五分钟就差不多了,放心,目前还没有出现过失败的情况,相信你的朋友。”
闻言江遇景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正如林言所说,三分钟后,桃白艰难的站起身,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神情已经恢复了正常。
江遇景连忙走上去扶着他的肩膀,关切的问道:“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桃白摇了摇头,“一切正常,感觉我的身体素质提高了不少,保守来说都有两倍不止。”
“那你的异能呢?是什么?”
桃白双手朝着虚空一抓,一把银白色的太刀出现在他手上。
“卧槽?我们猜错了?红色的不是攻击型异能?”
桃白摇了摇头,“不,这不是我的异能,这只是异能的附带物。”
这下不仅是江遇景,就连一旁的艾琳娜和外界的林言,听到这话都十分惊讶。
林言的声音响起,“你的意思是,你觉醒了异能,还给你送了把太刀?”
桃白点头。
“我的异能,叫做时序审判。”
没有人说话,都在等待着下文。
“这个异能很有意思,如果我理解得没错的话,它分为两部分,审判指的是对目标发起审判,如果成功进入审判状态,作为审判长的我可以对被审判者发动名为时序的时间系异能攻击,包括但不限于时序流放,时序封印,时序重塑等等。”
“卧槽?这么逆天?你是不是开挂了桃白?”
江遇景瞪大了双眼,这异能是真的逆天啊!不仅送武器,还能使用其他时间系异能?
外面林言也是同样的表情,要不是江遇景和艾琳娜还没有觉醒,他恨不得现在就去跟姚青山汇报情况。
上来就王炸?
眼见好兄弟桃白获得了这么逆天的异能,江遇景心里也痒痒的。
他仔细地盘算着,自己目前已经有了通灵瞳,杀意武装,修罗血狱三个技能,其中通灵瞳和杀意武装算增幅,修罗血狱算妨害,这样一来,自己确实还缺乏攻击型技能。
虽然艾琳娜说过了,日后伴随着修为提高,他从艾琳娜这里继承的能力也会越强,但那也是之后的事了,眼下,他很需要攻击型异能来防身。
“既然如此,我也选攻击型好了。”
江遇景开启通灵瞳,桃白的异能已经证明了他们的猜测是对的,至少红色确实是攻击型异能。
仔细挑选了一番,他也捧起一枚红色的建木果实,按照林言所说的,将一滴血滴在果壳上。
果壳消失,白色的果肉静静地躺在江遇景手中。
一想到桃白刚刚那副生不如死的样子,他心里就有点发毛。
“马勒戈壁的,干了!”江遇景心里怒吼一声,抓起果肉就往嘴里塞。
静静等待了几秒,想象中的痛苦并没有到来。
江遇景疑惑的睁开眼,这什么情况?
难不成建木果实对我没用?
下一秒,他的身躯突然往后一弓,好像有什么人对着他的胸口来了一拳,给他打飞了一样。
江遇景跪倒在地,身后两团光芒亮起。
一道是代表修罗神冥迦的血色光芒,另一道则是代表艾琳娜的彩色光芒。
两团光芒交织纠缠,似乎是在争夺江遇景身体的主导地位。
彩色光芒隐隐有些压制住血色光芒的迹象,这也间接证明了艾琳娜此前那番“五大至高联手都不是我的对手”的言论,不是玩笑话。
五分钟很快过去,但江遇景没有丝毫觉醒异能的征兆,依旧是两团光芒在争个高低。
显然目前江遇景的情况已经超出了林言的认知范畴,“我去叫部长来,你们看好他,在此期间有什么情况都不要轻举妄动。”
桃白和艾琳娜点了点头,远远的观望着江遇景。
又过了三分钟,姚青山和林言火急火燎的来到了觉醒室,开始观测起江遇景的情况。
“部长,这都快十分钟了,他还没有觉醒异能,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姚青山沉吟片刻,“据我所知,他这情况还是所有觉醒者里头一例,无论是黑夜女神倪克斯还是诡计之神洛基的传承人,都是先获得了异能然后成为传承人的,而江遇景,他是先成为传承人再获得异能,我也说不好。”
“不过我猜测,他现在的情况,应该是建木果实与体内的神明传承产生了冲突,在更高一级的力量面前,建木果实的力量被压制住了,所以无法完全显形。”
“如果能成功的话,那他觉醒的异能绝对是和两大神明传承同一个级别的存在,至于失败的后果,我现在也不敢妄下定论。”
“现在这情况,也只能靠他自己了,等你们都完成觉醒之后,我会把这事上报总部。”
桃白和艾琳娜听到姚青山的话,虽然心急如焚,但也无能为力。
确实如姚青山所言,这种情况只能靠江遇景自己。
他们能做的,也就只有为江遇景祈祷了。
第27章 末日天火
正当几人屏息凝神望着江遇景时,在他的意识空间内,却是另一幅景象。
血光与彩光的争斗不死不休,冲天的光芒将这一方意识空间尽数照亮。
江遇景没有理会那满天的光芒,而是聚精会神的盯着手里的一团火苗。
那火苗十分微弱,仿佛被风一吹就要熄灭,其所散发出的微弱的火光,与那漫天光芒相比,如同萤火与之皓月一般。
江遇景不是不想理会那俩争斗不休的光芒,毕竟它们在争的是江遇景身体的主导权,对于他这个正主来说,显然是喧宾夺主的行为。
不过那可是神明的力量,他根本没资格插手。
目前唯一能寄托希望的,就只有眼前这一团火苗了。
不过这火苗也是不争气,在看到两大神明力量的争斗之后,也是直接放弃了挣扎。
它们不能容忍这具身体里,有这种低级力量的存在,在它们的压迫下,火光也是越来越微弱。
甚至马上就要熄灭了。
江遇景看着放弃抵抗的火苗,恨铁不成钢的道:“我说你不能有点作为吗?就这样等死?”
“我打不过它们,再怎么挣扎都没用。”
火苗不能说话,但它的的意志直接出现在江遇景脑海里。
“你都没打过,怎么知道打不过?”
“那是神明的力量,我比不了,没必要白费那力气。”
“我真草了,打不过你就不打了?那你不如去找个楼跳了。”
“老子现实里那个世界,被一群怪物给入侵了,咱也没把握能打过啊,但是它们侵占我们的家园,屠杀我们的同胞,我们难道不打吗?”
“前几天我跟队长他们遇到灾厄浪潮,那灾厄他妈的杀都杀不完,后面还遇到那群信徒的头子,碾压我们所有人,难道我们跑了吗?”
“我们没跑,我们跟那群灾厄血战到底,还有个前辈战死在战场上,没让那群灾厄往前走半步。”
“虽然确实有牺牲,但我们打赢了,打跑了碾压我们的信徒头子,击退了灾厄浪潮。”
“打不赢,也要打!万一打赢了,那就是功臣,没打赢,那也是英雄,无论哪个都比畏战不敢打的逃兵懦夫强!”
火苗跳动着,火光也明亮了几分,似乎是被江遇景这番话给打动了。
眼见嘴遁有效,江遇景连忙继续输出,“更何况,所谓的神明力量,不也是祂们成神之后才有的吗?你跟着我,哪天我也成神了,你不也就是神明力量了?”
火光闪烁,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明亮。
“你说动我了。”
“就让你所说的那个世界,感受一下我这末日之火余烬的残温吧!”
江遇景眼睛一亮,一把握住手里的火焰。
高温炙烤着他的手心,他只觉得钻心的疼,整只手臂似乎都要被融化。
火焰包裹着他,把他抬上高空。
江遇景看着那仍在争斗的双色光芒,似笑非笑的道:“我说你们,在我面前抢我身体的主导权……”
“倒反天罡?”
他的右手凝聚出一团火光,正在争斗的双色光芒也停了下来,在那团火光身上,它们感受到了相同级别的气息。
烈火化作大剑,冲天的火光将双色光芒都压制了下去。
“异能:末日天火”
“伴生武器:天火圣裁”
“异能描述:曾是焚尽万物的末日之火,在数万年的沉睡中失去了它原本的光彩。”
无数信息涌入江遇景的脑海里,他咧嘴一笑,双手握住手中大剑,目标正是那漫天双色光芒。
天火圣裁啊,作为老舰长的他再熟悉不过了。
“为了这个世界的未来,我愿意献上自己的生命……”
“天火……”
“出鞘!”(注1)
独立空间内。
冲天火光猛然爆发,吓得桃白和艾琳娜连忙后退,避免被波及
五分钟后,火光逐渐熄灭,江遇景的身影从残存的火光中走出。
他自火中新生,他在火中微笑。
正在观测空间内情况的姚青山和林言也是满脸震惊,看江遇景这情况,似乎是成了?
桃白正准备开口关心一下江遇景,余光瞥见江遇景手里的大剑。
“卧槽!天火圣裁?”
他看的眼睛都直了,直勾勾跑到江遇景身边,伸出手试图抚摸一下江遇景手里的大剑。
江遇景还没来得及阻止,桃白的手已经摸上了剑身。
下一秒,他的手猛然缩回来,整个人被高温烫的跳了起来。
“烫烫烫烫烫啊——”
江遇景同情的看着他,“好兄弟,不能怪我没提醒你,是你太急了我没来得及。”
桃白显然还没死心,直勾勾的盯着天火圣裁,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江遇景收了异能,天火圣裁也消失不见。
“娜娜姐,只剩你了哦。”
艾琳娜眉头微皱,她确实还没想好要选什么。
毕竟灵活运用各种元素,完全相当于拥有所有类型的异能。
火元素的攻击,木元素的治疗,土元素的防御,暗元素的妨害……
等等,好像没有武器。
虽然冰元素可以凝聚出冰霜长剑,但她用着并不顺手。
“我选武器。”
江遇景也猜到了她会选武器,开启通灵瞳放眼望去,金色的建木果实只有寥寥几个。
江遇景把这些金色果实的位置一一指给艾琳娜,后者也没有犹豫,挑了个最近的,打开果壳吃了下去。
艾琳娜这具人类的身体是三人中最弱的,因此在建木果实改造强化身体的过程中,她要承受的痛苦也是最难熬的。
不过和之前她被教会抓住,关在地牢里受尽折磨,暗无天日的那段日子相比,这根本算不得什么。
很快她便完成了觉醒,甚至没有露出半分痛苦的神色。
艾琳娜右手彩光流转,化为一柄流转着彩色光芒的法杖。
她能清楚的感受到,自己对于元素的掌控力,又增加了几分,虽然不及之前有元素法则加持的全盛时期,但也强了不少。
更重要的是,她的身体素质也获得了极大的增强,不会再出现之前信徒轻而易举就对她的身体造成伤害的情况了。
艾琳娜盯着手中的法杖,喃喃道:“倒是个好东西。”
眼见三人都完成了觉醒,姚青山也是打开了空间之门,催促他们赶紧离开独立空间。
注1:取自上海米哈游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旗下Ip《崩坏三》
第28章 特训
三人刚从空间之门走了出来,姚青山和林言就迫不及待的冲上去,检查着他们的身体状况。
“嗯,很好,看上去都没什么异常。”姚青山一一检查完过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对了桃白,你的异能是什么?”
桃白有些诧异的看着姚青山,“部长,队长他没跟你说?”
姚青山瞪了林言一眼,后者有些尴尬的道:“部长,您也没问啊,再说当时我们的注意力都在江遇景身上,我就把这事给搞忘记了。”
桃白将时序审判的效果大概向姚青山复述了一遍,姚青山听完,脸上难掩兴奋之色。
“哈哈哈哈,这下我真是捡到宝了。”
“虽然斫木之刃内部并没有对异能进行评级分类,但是我保证,你们两个的异能绝对是最顶尖的那一批。”
“其他国家我不知道,但在大夏,异能携带伴生武器的,在你们之前,从来没有过这种情况。”
两人自然是明白这一点的,桃白的时序审判,只要能把对方拉入审判庭,那么在审判庭内,他就是近乎无敌的存在。
毕竟在法庭上,没有人能对最高审判官动手,而至于最终审判结果,也是由他这个最高审判官决定的。
而江遇景的末日天火,能在两大神明力量的压制下显现,并且还力压一头,也注定了其不是那些凡火所能比拟的。
至于艾琳娜,其实她觉醒什么都无所谓,只要日后她能够拿回自己那神级的身体,重新掌握完整的元素法则,届时,无论是什么异能都比不过法则之力。
不过能觉醒出元素法杖,已经在她意料之外了,若是能将其炼制成神器,兴许能让她对元素法则的掌控更上一层楼。
一想到这里,艾琳娜不由得心情大好。
“好了,关于你们三个的异能,我会亲自上报总部,那帮老头子知道了肯定会很高兴。”
“接下来的时间,你们就跟着第一小队一起执行任务,争取尽快掌握自己的异能。”
“若是再遇到信徒,不要逞强,第一时间向我汇报,我亲自去会会他们。”
姚青山努力想要做出一副严肃的样子,但翘起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没办法,毕竟是两个顶级异能,还有一个极其契合艾琳娜自身力量的异能,别说姚青山了,就算是楚云风在这里,也要笑开花。
从他们的身上,姚青山看到了人类的未来。
三人跟着林言离开了斫木之刃,再度来到了第一小队的安全屋。
林言把其他三名队员都叫了过来,准备针对江遇景他们的自身情况制定训练计划。
“训练计划包括冷兵器训练,热武器训练,异能使用以及近身格斗。”
林言看了看江遇景和桃白,“你俩都是耍刀的,有点难分配啊。”
江遇景争辩道:“队长,我的是大剑,大剑!天火圣裁!”
林言白了他一眼,“管你什么大剑不大剑,差不多就行。”
他指了指一旁双手抱着刀的队员,“这个是老赵,也是玩刀的,桃白你先跟着他去学刀。”
“艾琳娜去跟着叶羽学射击,江遇景你跟我来。”
“至于异能使用,去找秋水吧,觉醒异能之前她是斫木之刃异能研究组织的成员。”
说到异能使用,林言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看向蹲在角落里的安秋水,笑道:“秋水啊,是不是好久没和我对练了?”
安秋水被吓得大惊失色,看向林言的眼神像是看活阎王一样,“要不算了吧队长……”
可怜的江遇景,还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
……
训练室内。
桃白手里握着那把银白色的太刀,屏息凝神望着面前的赵鸣。
赵鸣并没有用他先前抱在怀中的那把黑色唐刀,而是拿着一把粗糙的木刀。
见状桃白提醒道:“前辈,我这是真刀,开刃过的。”
赵鸣咧嘴一笑,“没事,对付你这种小白,木刀够了。”
桃白:啊米诺斯!
不过他也没废话,握着刀向赵鸣冲去。
赵鸣看着这破绽百出的动作,一个侧身轻松躲过了桃白的攻击,手中木刀反握,刀背狠狠的拍在桃白背上。
……
听着桃白响彻整个训练室的惨叫声,艾琳娜有些同情,同时接过了叶羽递来的一把手枪。
“枪可是个好东西,虽然说对付高级灾厄没什么用,但对于低级一些的灾厄,枪可比异能好用多了。”
“小琳啊,你和秋水一样也是远程魔法攻击类型的异能吧?那可就更要好好练枪了。”
“我先来给你示范一下,注意看我的动作。”
听着叶羽的话,艾琳娜点了点头。
叶羽先是快速检查了一下手上的枪械,然后随意的瞄准了30米以外的靶子。
三声枪响,三发全中靶心。
艾琳娜扶额,这个动作,有什么值得看的吗?
打完叶羽才想起来,“忘了你是新手了,我教你一遍正确的射击姿势啊,等你熟练了怎么射击都行。”
说完,他重新上好子弹。
举枪。
瞄准。
射击。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随着一声枪响,子弹再次正中靶心。
叶羽示意艾琳娜走到射击处,“看清了吗?没看清可以再看一次。”
艾琳娜点了点头,走到叶羽原先站的地方,学着他的姿势,扣动扳机。
一声枪响。
脱靶了……
艾琳娜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叶羽连忙安慰道:“没事小琳,我之前是警校的,很多人第一次打10米的也会脱靶,这很正常。”
“你先打10米的吧,慢慢来,咱不着急。”
艾琳娜重新举枪,瞄准了10米处的靶子。
这次虽然也没有命中靶心,但至少没脱靶。
叶羽适时的鼓励道:“打得不错,咱们先争取10米能打到靶心,再慢慢加距离。”
……
江遇景这边。
对上林言,还是近身格斗,不知怎的,他总感觉心里发慌。
“队长,有啥规则啊?”
“不能使用武器,异能也最好不要用。”
江遇景眼睛一亮,直接开了天火附体。
人家说的是最好不要用,没说不能用异能啊!
林言看着浑身浴火的江遇景,露出一个让人心惊胆战的笑容。
江老弟,是你先开的啊,别怪林哥。
第29章 全知全能
下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江遇景他们也都各自试过了前三种训练。
到了晚上,就是安秋水的异能使用小课堂开课时间了。
当三人拖着疲惫的身躯来到会议室时,安秋水正百无聊赖的玩着手机。
“诶,你们来了啊,”安秋水抬头,看到了“身负重伤”的江遇景他们。
“我去,你们这……什么情况?”安秋水瞪大了双眼,看着惨不忍睹的三人。
江遇景脸色一黑,被林言和赵鸣拷打的情景历历在目。
踏马的,这两人是真不留情面啊。
还是叶羽哥好,起码不会打人!
桃白也是一副怀疑人生的样子,已经被林言赵鸣混合双打给打懵圈了。
尤其是林言!
桃白听到最好不用异能的时候,也和江遇景一样果断发动了异能。
还没来得及把林言拉进审判庭,就被开了龙曜八荒的林言两拳干趴下了。
不是,我是新人,我开个异能怎么了?你这老登怎么也开啊?
艾琳娜的情况也不太好,赵鸣和林言并没有因为她是女孩子就手下留情。
甚至林言还给艾琳娜打哭了……
安秋水看着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三人,心疼的拿出三支恢复药剂递给他们。
“呐,把恢复药剂打了。”
“队长真是一点情面不留,下这么重的手。”
她似乎是想到了之前自己和林言对练的时候,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不过队长他们是为了你们好哦,被他按着打总比在战场上打不过灾厄好。”
看着三人凝重的神色,安秋水连忙结束了这个话题。
“哎呀,你们不用想太多,反正只要知道队长他们不会害你们的就好啦。”
安秋水笑眯眯的打开投影,清了清嗓子,“现在开始上课。”
“我们先讲一下建木果实是什么,以及怎么来的说起。”
三人虽然精疲力尽,但依旧强撑着精神听着。
谁知道面前这个长相甜美,人畜无害的小姐姐,会不会因为不认真听讲也暴打他们一顿?
“关于建木果实是什么,这个很好理解,出云那边的特摄剧看过吧?你们把它当成海姆冥界的果实就行了,服用之后可以获得超凡的力量。”
“至于它的来历,目前公认的说法是从建木上掉落的,但这个说法并没有得到证实,到目前为止没有人亲眼看到它从建木上脱离并掉落。”
安秋水看了一眼桃白,“由于桃白首次发现信徒的存在并将其上报,异能研究组织那边很多人对这个说法提出了质疑,就像桃白所说的,如果建木是要毁灭人类,为什么又给了人类反抗的力量?”
桃白举手,“秋水姐姐,我想问一下,斫木之刃是怎么找到建木果实的?以及是怎么发现建木果实能够让人觉醒异能的?”
安秋水有些惊讶,她刚想说这两个问题,没想到桃白先她一步直接问出来了。
“怎么发现的……”
“啧,我说我们大夏的第一颗建木果实,是凭空出现的,你信吗?”
桃白有些无语,都什么时候了,安秋水居然还在开玩笑。
安秋水顿时就急了,“喂喂喂,我没有开玩笑啊!”
“根据异管局的记载,在建木降临的一个月之后,异管局在杭城检测到有别于建木的特殊能量波动,并发现了第一颗建木果实,没人知道它是怎么来的。”
“异管局当即就对那颗建木果实进行了研究,试了很多种办法都没办法打开它,最后没办法只能暴力拆解,当时负责的研究员不小心将一滴血滴在了果实上,随即果壳就自动消失了。”
“那名研究员用自己的身体做实验,吃下了那枚果实。”
“后来呢?”江遇景追问道。
“后来?后来那名研究员成功觉醒了异能,成为了全世界第一个异能者,随着越来越多的建木果实被发现,异管局组建了斫木之刃。”
“那那个研究员,现在怎么样了?”
“他啊,他的异能是全知全能,现在是异能研究组织的总负责人。”
“卧槽,全知全能,假面骑士圣刃里面的那种吗?”江遇景瞪大了双眼。
安秋水白了他一眼,“要有圣刃里面那么强,咱们早赢了。”
“叫是叫全知全能,其实上是一知半解,真理圣主那种。”
“全知全能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强,或者说是因为人类所能掌握的全知全能之力只是一小部分,反正对于拥有全知全能的那位来说,他所能预测和改变的是极小的一部分。”
“我举个例子,假设三个月之后,会有一个天灾级的建木降临大夏,那位并不能直接的感应到这件事,但是能通过和这件事有关的细枝末节来推算出天灾级建木将要降临,同时,他也没办法直接改写天灾级降临这个事件,但能通过改变其他有关的小事,由量变引起质变,从而达到改写天灾级降临的历史。”
桃白和江遇景都是一头雾水,艾琳娜皱眉思索着,似乎是听懂了一部分。
“这样,我给你们把这个问题简单化一下,就拿乐高积木来举例子。”
“玩积木的人不知道这些积木最后会组装成什么东西,但他能够通过一些零部件组成的小部件大致猜测出这最后的成品是什么。”
“比如说,他能够通过拼装起来的螺旋桨,机身来猜测,最后的成品是一架直升飞机。”
“同时,他也能通过改变小部件的构成,让小部件不能成为成品的部件,从而达到改变成品的目的。”
“就好比他拿着零部件,但是不拼螺旋桨,拼了一个钻头出来,这样,最后的成品也不再是直升飞机,而是一台钻机。”
安秋水这一番解释十分接地气,江遇景和桃白也听懂了。
“那这样也很强啊,而且最后不也改变了大事的结果吗?只是比起直接改变费力一些。”江遇景问道。
安秋水苦笑了一声,“哪有这么简单,且不说需要耗费多大的精力,而且对于那位来说,每一次改变既定的历史,耗费的都是自己的生命,历史的影响力越大,他所耗费的生命也就更多。”
江遇景愕然,没想到催动全知全能的代价,居然是燃烧生命!
第30章 异能使用
安秋水正色道:“所以那位一般不会出手直接改变历史,只会在一定程度上提醒斫木之刃做出应对,但即便是这样,只要历史被改写,哪怕是一分一毫,那位也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听完安秋水的话,江遇景三人也是肃然起敬。
见扯远了,安秋水清了清嗓子,把三人的思绪拉了回来。
“好了,题外话就说到这里,接下来继续上课。”
江遇景打断施法,“秋水姐姐,为什么斫木之刃不给异能弄个序列表啊,我看那些小说里超能力都有序列表的。”
安秋水叹了口气,“因为我们没有找到足够的适能者,抛开其他国家的建木果实不谈,仅仅是大夏,都还有一百多颗建木果实没有人能够使用,现在就弄序列表的话,没什么参考性。”
江遇景诧异的问道:“队长不是说觉醒的过程一般不会出问题吗?”
安秋水同情的看了他一眼,“你信我还是信队长?”
“他这么说明显是不想让你们在觉醒异能的时候有顾虑啊…”
“你脑瓜这么呆,真的能来斫木之刃吗?”
听到安秋水的无情三连,江遇景的脸色瞬间就黑了下来。
林言这老登,骗我是吧?
“好了,别说这些有的没的的了,再扯今天晚上你们可就得留学了。”
“桃白,江遇景,你们两个是攻击类异能是吧?”
两人点头。
安秋水一只腿踩在椅子上,做出了一个冲锋的动作,“去战斗吧,不战斗就无法生存!”
两人扶额,这也太中二了吧?
“怎么练啊秋水姐姐?要我们两个对打啊?”
安秋水神秘一笑,指了指身后的门。
“第一小队专属,数据具象化训练室!”
闻言三人也是十分默契的绕开安秋水,径直朝着那扇门走去。
“喂喂喂,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前辈啊!”
嘴上抱怨着,安秋水怀里抱着一个平板,点了两下,门就自动打开了。
“数据具象化训练室,这可是林队长求了好几次才争取到的,可以将过去击败过的敌人的数据具象化出来,前提是得有完整的数据。”
江遇景双眼放光,“原理就像艾克斯里面的电子哥莫拉是吧?”
安秋水展颜一笑,“bingo!想不到你也是特摄厨。”
“接下来我会根据你们的具体情况,具象化出不同的敌人,从最低级的开始,慢慢往上加,不用担心精神力,榨干了就打一针,主要想测一下你们目前能挑战的极限在哪里。”
江遇景和桃白各自走上前,随着安秋水滑动着屏幕,两拨不同的怪物出现在他们面前。
江遇景面前的是基准级建木所感染的感染者,而桃白面前的,则是基准级建木所寄生的本体。
江遇景苦着个脸,“秋水姐姐,你偏心,凭什么桃白只用打一个啊?”
安秋水白了他一眼,“人家是单体攻击,你指望他一打多吗?而且他的时序审判作为拉别人领域的异能,注定是要用于斩首行动的。”
“相比之下,你的末日天火擅长的不就是清杂和大范围AoE吗?那句话怎么说的?哦对,以此烈火,斩无不断。”
江遇景心中战意升腾,右手卷起烈火,天火圣裁被他握在手中。
江遇景双手握住大剑,奋力向前一挥,一道烈火剑气斩出,直指面前的杂兵。
安秋水在一旁记录着数据,满意的点点头。
“不错,很强大的破坏力。”
另一边,桃白并没有直接发动时序审判,而是取出银白色太刀,准备拿面前这个基准级建木练练手。
打不过赵鸣,还打不过眼前这个基准级建木?
一道道白色的月牙状刀罡从四面八方斩出,直接减少了一半的飞行所需的时间,一个眨眼便到了基准级建木的面前。
这是这把被桃白命名为「时序」的太刀自带的被动能力,任何通过“时序”所发动的攻击,都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改变攻击所需的时间。
“嚯,改变时间吗?”安秋水飞快的记下这一特性,“只是对目前的桃白来说,能减少的时间还是太少了。”
“如果他日桃白能到九阶的话,能不能直接无视掉攻击所需的时间呢?”
试想一下,如果一位九阶异能者的攻击上一秒还远在天边,下一秒直接无视了它到你面前所需的时间,突然闪到你的面前,你能挡住吗?
开玩笑,根本来不及反应好吗?
电光火石间,桃白发动了异能。
“时序审判!”
一枚巨大的表盘虚影出现在他身后,表盘上的指针飞速旋转着,时间的流速也在此刻发生变化。
下一秒,庄严的审判庭虚影出现,桃白端坐在最高审判官的位置上,宣判着对罪人的判决。
“时序……流放。”
时间裂缝开启,奔流不息的时光洪流直接将基准级建木的身影卷入其中,很快便随着奔涌的时光长河消失不见。
他上来就放了大杀招,被流放到时间长河的人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被滚滚洪流碾成碎片。
审判庭消失,桃白握着刀半跪在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这一招,对现在的他来说,还是太勉强了。
江遇景那边,随着一发天火出鞘,也完成了清场。
安秋水笑眯眯的鼓着掌,“不错不错,你们两个的异能都很有表现性,未来可期。”
“休息一下吧,我要加大难度咯。”
安秋水身后,艾琳娜弱弱的问道:“那个,秋水……”
她还是不太好意思管安秋水叫姐姐,一个是因为她的父母就她这么一个女儿,从小就不知道姐姐到底是什么概念。
另一个原因是,艾琳娜有点社恐。
别看那天在跟楚云风对话时她表现得那么强势,实际上那时候她是以一个昔日强者的身份在跟楚云风对话。
作为曾经执掌元素法则的神级生命体,艾琳娜有着自己的骄傲,在实力不如自己的人面前,她压根就不可能和颜悦色的跟对方交流。
但安秋水不一样,艾琳娜能感受到,包括安秋水在内的第一小队所有人,都是真心对她好。
对于这样的人,艾琳娜自然也不会摆架子,也愿意以预备队员兼同伴的身份去和他们相处。
然后她就发现……
摘下了“执掌元素法则的神级生命体”这一标签之后,她好像是个社恐人士啊……
第31章 富婆安秋水
“嗯……啊?”安秋水正沉迷着记录数据,听到艾琳娜叫她的名字,有些手忙脚乱。
两人尴尬的对视了几秒,安秋水这才意识到还没给艾琳娜安排训练任务。
“那个,不好意思啊,”安秋水收起手里的平板,朝着艾琳娜展颜一笑,“光顾着他俩了,没介意吧?”
艾琳娜慌乱的摇头,安秋水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紧张,握住她的双手,轻声道:“没事,不用紧张,在第一小队,每个人都是同伴和家人,不用那么拘谨。”
安秋水的手很软,温热温热的,握着很舒服。
艾琳娜一时间也忘了松开。
等到艾琳娜反应过来,她飞速松开了和安秋水贴在一起的手掌,脸上泛起红晕,支支吾吾的道着歉。
“对……对不起啊,我……我不是故意的……”
安秋水看到艾琳娜这副反应,实在没忍住笑出声来,她饶有兴趣的盯着艾琳娜,“小琳,你好可爱啊。”
“诶……啊?”
安秋水看着眼前如同瓷娃娃般精致,而且还有点天然呆的艾琳娜,又看了看一旁腰酸背痛的江遇景和桃白。
这两个家伙,是不是性取向有问题啊?
身边有这么好看的女孩子,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岂可修!
既然如此,这个恶人就让我来当吧。
“那个……你多大了?”
面对安秋水突如其来的问题,艾琳娜认真的想了想,还是没有告诉她自己的真实身份。
“我比阿景大两个月。”
“这样啊,”安秋水脸上露出阴谋得逞的笑容,“那你当我妹妹吧,以后我罩着你!”
艾琳娜的脸红的发烫,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好耶!”安秋水搂着艾琳娜的胳膊,兴奋的喊出了声。
江遇景被这突如其来的叫声吓了一跳,“秋水姐姐,什么事这么开心?”
“咳咳。”安秋水神色恢复了正常,她可不能让江遇景发现这事。
“没什么,你们两个的实时检测数据很好,我高兴不行吗?”
“哦。”江遇景有些狐疑的看着安秋水,没有继续问。
“去去去,休息好了我要加大难度了。”安秋水赶紧把两人赶走。
“那个,姐姐……”艾琳娜指了指自己。
安秋水握着平板,又恢复了工作时那副严谨细致的样子。
“你的异能是元素法杖是吧?这样,我把这片区域内的元素浓度逐次降低,你看看能通过元素法杖来掌控元素能做到什么地步?”
艾琳娜点了点头,将元素法杖召唤出来。
“好,现在是正常浓度,你先试试能做到什么地步。”
艾琳娜将精神力注入元素法杖内,顶部的紫色晶石亮了起来。
“元素亲和,凝冰之刺!”
艾琳娜的右手化为冰刺,和之前不同的是,现在的凝冰之刺颜色更加深邃,也更加锋利。
这意味着,凝冰之刺内部的冰元素更加凝实,坚硬程度也远超之前。
安秋水自然不知道元素法杖给艾琳娜带来的收益有多大,但是艾琳娜自己知道。
这柄法杖,让她对元素的掌控力,提高了至少两倍!
“很好,我要开始降低元素浓度咯?”
安秋水并没有一下降低很多,而是每次降低5%左右。
在80%-100%这个阶段,艾琳娜还能很轻松的凝聚出凝冰之刺。
80%再往下之后,就相对来说困难了不少,凝聚出来的凝冰之刺比之前小了不少,内部压缩的冰元素也比之前少了很多。
到了60%,艾琳娜就无法再凝聚出凝冰之刺了。
她依旧能感应到身边有元素在流动,只不过相较之前少得可怜,甚至没办法把它们凝聚在一起。
60%再往下,她就感受不到任何元素波动了。
安秋水递来一支精神力恢复药剂,认真分析着艾琳娜的测试数据。
“这组数据,没有参考样本暂时还看不出什么,稍后我会发给部长,拿你的数据和其他元素异能者的数据进行对比,到时候就会有结果了。”
艾琳娜轻轻点头,这个结果对她来说虽然算不上满意,但也不错了。
毕竟失去了元素法则,能凭借元素法杖做到这个地步,已经相当不错了。
更何况,她还只是一阶。
江遇景和桃白也结束了测试,他们目前能面对的最强的敌人是精英级建木,但也只是最弱的精英级。
精神力的消耗也要考虑在内,毕竟实战可不像测试,能一直通过精神力恢复药剂来恢复精神力。
安秋水拍了拍手,把三人都叫到自己面前,笑眯眯的道:“你们的表现都很不错,比以往的新人强太多了。”
“我会在队长面前表扬你们的,现在我先给你们安排一下住处噢。”
江遇景疑惑的问道:“安排住处?秋水姐姐,我们不能回家吗?”
“可以是可以,但是为了应对突发情况,我们平时都不回家的,你们非要回去的话也行,不过我可先说好啊,队长可不会去接你们。”
“而且江遇景,你家好像在第四小队的辖区吧?天天跑这么远,我怕你吃不消哦。”
江遇景挠了挠头,安秋水说的还真是。
“行吧,反正他俩平时也住我家的,既然这么远那就不回家好了?”
安秋水瞪大了双眼,“等会等会,你说什么?小琳她住你家?”
江遇景也有点懵圈,“啊?你不知道?”
安秋水连忙把艾琳娜拉到身后,一脸戒备的看着江遇景,“小琳可是女孩子啊,怎么会住你家?你没对她做什么吧?”
江遇景扶额,这位脑子里天天想的都是什么啊?
为了不暴露艾琳娜的身份,江遇景随便扯了个借口,“她爸妈和我爸妈关系好着呢,只不过人在出云,所以就住我家了,不过秋水姐姐你放心,我绝对什么都没做。”
安秋水一脸狐疑,“真的?不行,晚上我得亲自检查一下。”
听到这里,艾琳娜的俏脸上又泛起一丝红晕。
江遇景:6
几人离开了咖啡厅,安秋水开着车在一栋独栋别墅前停下。
“卧槽。”
江遇景终于信了林言说的,斫木之刃的成员都是有钱人。
安秋水不想打击他,安慰道:“没事的,以后你也能像我们一样。”
别墅很大,平时也只有安秋水一个人住。
“你和桃白住楼上那间,没意见吧?”
江遇景和桃白默契的一起摇了摇头,他俩打小就穿一条裤子长大,又不是没一起睡过。
“好嘞,那小琳就和我睡一间房吧!”
江遇景连忙阻止,“卧槽,这可不行,不是还有很多空房吗?”
安秋水瞪了他一眼,“这里我说了算,你小汁憋坏我好事嗷。”
江遇景看到安秋水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艾琳娜身上,像个变态。
坏了,她分明就是馋娜娜姐的身子!
江遇景痛心疾首的道:“娜娜姐,不能从了她啊,那里是地狱啊!”
话还没说完,安秋水就推着艾琳娜进了自己的房间。
第32章 梅开二度
第二天。
桃白睡得很浅,七点多就醒了。
准确来说,他是被冷醒的。
桃白看着床的另一边,睡得像死猪一样的江遇景。
还有江遇景死死攥住的被子。
之前有一次放假,江遇景跟着桃白去帝都玩,睡在桃白家里。
就是从那时开始,桃白发现江遇景睡觉喜欢抢被子。
他叹了口气,用尽全力抢过来一点被子盖在身上,百无聊赖的刷着视频。
一个多小时后,房门被敲响。
桃白看着站在门口的安秋水,陷入了沉思。
“呃……那个,早上好?”
安秋水也礼貌的回了一句。
桃白打着哈欠,“所以说,咱们是要去上班了吗?”
安秋水穿着睡裙,傲人的曲线一览无余,但是桃白好像一点感觉都没有。
于是安秋水愈发觉得自己昨天的判断是正确的,这俩的性取向压根就不正常。
说不定,他俩还有什么特殊的关系?
桃白哪知道安秋水怎么想的,见她没回话,于是又问了一遍。
安秋水这才反应过来,“不是不是,咱们小队没有上班这一说,再说我家离安全屋不远,有突发情况的话也可以第一时间赶到。”
“我只是想说,昨晚上忘记告诉你们了,如果饿了的话去楼下跟李叔说,他人很好的,平时负责我的生活起居,现在你们来了,有什么需要直接和他说就行了,一样的。”
安秋水口中的李叔,是这座别墅的管家,自从安秋水置办了这座别墅,他就一直跟在安秋水的身边。
桃白有些诧异,大早上的来敲门就说这事?
不过转念一想,安秋水能为了这事特意大早上起来,说明安秋水还是很关心他们的。
“我知道了,谢谢秋水姐。”
安秋水探了探脑袋,试图看到房间内的景象。
她是真的很想知道,昨晚上这两个帅哥有没有干什么……不该干的事。
桃白歪着头,疑惑的问道:“他还没睡醒,秋水姐找他有事吗?”
“没有没有,”安秋水飞快的摆了摆手,“我就跟你们说一声,那我就先走了哈,不打扰您二位的雅兴了。”
一想到自己房间里还有个人间绝色,安秋水也对桃白和江遇景失去了兴趣,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秋水姐今天是怎么了?说话怎么怪怪的?”
桃白还是没想出来原因,索性也不想了,回到床上准备打两把游戏。
一想到以后不用早六晚十,他就不由得心情大好。
另一边,水泽高中。
“老王,怎么好几天没见着老江和桃白了?他俩干啥去了?”
许凯刚从球场下来,一只手抱着篮球,另一只手擦着汗,问着一旁的王成月。
王成月拧开饮料瓶盖喝了一口,“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周哥好像说他们俩去斫木之刃了。”
“啊?他俩去斫木之刃了?”
“估计是的,老江他这辈子就注定不可能平凡,从最开始那时候,他直接从人群里找出了所有的感染者,我就已经看出来了。”
许凯挠了挠头,“可是老江不是志不在此吗?我记得他说过只想保护好身边的人就行了。”
王成月叹了口气,“没办法,估计苏瑶那件事对他打击挺大的。”
提到苏瑶的名字,两个人很默契的都没有继续开口说话。
事实上,他们两个也永远都忘不了那天发生的事。
“这操蛋的世界。”王成月低声骂了一句。
没有人注意到,球场角落的小树林里,一株翠绿的新蕊正在破土而出。
安秋水家。
她跟李叔说了家里来了客人,李叔特意做了一大桌子菜。
江遇景看得两眼直放光,他对好吃的真的没有一点抵抗力。
安秋水笑道:“快尝尝吧,李叔做的饭很好吃的!”
李叔看上去六十多岁的样子,头发已经有不少花白,但并不显老态,看上去精神矍铄的样子,见谁都是笑呵呵的。
“小姐谬赞了,都是些家常菜,希望几位客人不要嫌弃。”
江遇景疯狂的干着饭,含糊不清的道:“好吃!”
桃白也给出了很高的评价,“李叔太谦虚了,这可比有些某些轮胎三星五星的都好吃。”
而艾琳娜则有些支支吾吾,一时间不知道说点什么好。
不是不喜欢,是她不知道怎么夸人。
李叔有些紧张,“这位小姐,是饭菜不合您的胃口吗?”
安秋水看出了她的窘迫,朝着李叔笑道:“李叔,小琳只是内向了一点,不是不喜欢。”
艾琳娜微微的点了点头,认可了安秋水的说法。
李叔这才放松下来,爽朗的笑道:“几位喜欢就好。”
“李叔,你也来一起吃啊。”
安秋水连忙招呼着,在她心里,从始至终就没把李叔当成管家,而是把他当成自己的长辈和家人看待。
“好的,小姐。”
饭桌上,江遇景突然像是想起什么,戳了戳艾琳娜,好奇的问道:“娜娜姐,昨天秋水姐姐没对你做什么吧?”
江遇景此话一出,艾琳娜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
这家伙,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安秋水眼见自己的形象要维持不住了,连忙往江遇景碗里夹了一块红烧肉,“闭嘴吧你,这么多好吃的还堵不住你的嘴?”
开玩笑,她昨天晚上是真的跟艾琳娜干了些不可告人的事啊!
江遇景也很识趣,没有再问,不过心里却在想着等会一定要找娜娜姐问个清楚。
这时,安秋水的手机响起。
安秋水接起电话,“喂,队长?”
“对啊,江遇景他们在我这,怎么了?”
随后,便是长时间的沉默。
挂断了电话,安秋水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走吧,有建木出现了。”
桃白皱着眉问道:“很严重吗?”
安秋水摇了摇头,“危险评级不算太高,但是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放松警惕。”
“说起来,事发地点还是你们高中?”
“水泽高中?又来?”
我嘞个梅开二度啊。
“你们收拾一下,直接跟我过去,水泽高中本来是第四小队负责的,但是考虑到这次危险评级不高,上头决定让我们第一小队去解决,顺便也提前让你们适应一下。”
“你们不用紧张,跟在我们后面就行了。”
三人点了点头,回到各自的房间换了身衣服。
安秋水有些抱歉的看着李叔,“对不起啊李叔,这顿饭我回来再吃。”
李叔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了,笑着看着安秋水。
“放心去吧小姐,老夫等你回来。”
第33章 重回水泽高中
安秋水的车内,林言打开了队内通话专用频道,第一小队全体队员和三个预备队员屏息凝神的听着林言针对本次任务的作战部署。
……
“秋水,你们还有多久?”
“报告队长,不出意外的话,我们会在十五分钟之后抵达目标地点。”
这真喷不了,毕竟水泽高中不是他们小队的辖区,能在十五分钟之内横跨半个江城抵达,已经是极限了。
“好,你到达现场之后,先跟校方取得联系,确认内部情况,不要与建木正面冲突,救援行动等我们到了再展开,对了,记得时刻保持无线电联系。”
“收到。”安秋水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里握着对讲机,丝毫不影响操作。
江遇景戳了戳桃白,凑在他耳边小声道:“你别说,秋水姐正经起来还是很帅的。”
安秋水放下对讲机,扭头就看到了正在说悄悄话的两人。
不是哥们,你俩真是弯的啊?
“咳咳!”
江遇景被吓了一跳,连忙坐好,装出一副严肃的表情。
“一会儿到了之后,你们跟在我身后,不要到处乱跑,发现了任何异常情况及时跟我汇报,知道吗?”
三人如同小鸡啄米般点头,安秋水满意一笑,“检验羽哥教学成果的时候到了,后备箱里有枪,下车之后你们各自挑一把带着,不用省子弹啊,组织报销。”
江遇景苦着脸,“可是我们才学一天……”
“一天也是学,再说了,敌人可不会等你学会了再来打你。”
十五分钟后。
安秋水的车停在了水泽高中门口,一下车,江遇景便发现了几只游荡在校门口的灾厄和感染者。
安秋水打开后备箱,桃白随便拿了一把突击步枪,艾琳娜本来想着拿把手枪就够了,转念一想到一切恐惧来源于火力不足,还是拿了一把微冲。
江遇景压根就没打算拿,默默取出了天火圣裁。
“江遇景,你怎么不拿?”
还不等江遇景开口,桃白抢先答道:“因为他十米都脱靶。”
安秋水:6
“那算了吧,你就拿你的异能武器。”
“好嘞秋水姐。”江遇景握着天火圣裁,眼里满是兴奋和燃烧的战意。
到时候自己扛着天火圣裁,一路过关斩将杀进学校,拯救学生们于水火之中,那还不得给那群女孩子迷死啊。
桃白检查完手里的枪,看到江遇景的表情,一下就猜到他在想什么。
“还真是自恋又自大。”
江遇景瞪了一眼桃白,“不许诋毁我,还有你怎么看出来的?”
桃白投来一个鄙夷的目光,“开玩笑,你那点小心思就差写在脸上了。”
安秋水握着两把微冲,几发点射就将游荡在学校门口的几只灾厄和感染者击毙。
“好了,任务正式开始。”
几人走进第一栋教学楼,走廊上全是感染者和灾厄,根据那些感染者身上残破的衣物,依稀能辨别出它们曾经都是水泽高中的学生。
江遇景的心瞬间变得沉重起来。
这个时代,人命就是这样不值钱。
灾厄和感染者们很快便注意到了这几个活人,嘶吼着朝几人冲来。
桃白和艾琳娜率先扣动扳机,反正怪物数量很多,不用担心会打偏。
子弹如同狂风暴雨一般尽数打在灾厄和感染者身上,将它们尽数击毙。
江遇景右手举着大剑,左手在剑身上缓缓抚过,手中的天火圣裁附上一层火焰,随后江遇景双手握住剑柄,一道烈火剑气被他狠狠地斩出。
剑气所过之地,所有的灾厄和感染者身上都燃起一片火焰,将它们焚烧殆尽。
安秋水看着这焚烧万物之火,眼里闪过一丝丝惊讶。
她的异能属性也是火元素,只要她想,也能做到这样的效果,不过要论层次的话,她掌握的火焰可比江遇景的差远了。
越来越多的灾厄和感染者听到动静,飞速朝这边赶来。
安秋水眼神一凝,手里的微冲疯狂吐着火舌,将几只桃白和艾琳娜来不及击杀的灾厄一一击毙。
她当机立断,迅速下达了突围的命令。
“我们的目标是找到幸存者并取得联系,稍后我会施展大范围火元素攻击,桃白走前面,小琳跟在桃白后面,我和江遇景压阵。”
“小琳,水元素防御技能!”
话音刚落,安秋水双手结印,一个巨大的红色六芒星图案出现在他们脚下。
艾琳娜手里的元素法杖蓝光闪烁,“元素亲和,水幕。”
蓝色的光幕将所有人围住,安秋水随即催动了阵法。
地面开始寸寸崩裂,岩浆翻涌着冲起两米多高的炎柱,开始大面积洗地。
滚烫的岩浆落在水幕之上,“呲呲”的冒着烟。
当然,凭借着元素法杖,艾琳娜还是能够维持着水幕使其不会损坏。
两分钟后,岩浆渐渐平息,只有碎裂的地面和满地的焦炭,证明这里曾发生过一场大战。
这一片的灾厄和感染者基本已经被清理干净了,几人稍作休息,便准备往下一个片区赶去。
水泽高中很大,虽然叫是叫高中,但是经历了一次初高中合并,现在有两个校区,只是还是用的原来的名字。
对讲机发出一阵沙沙声,林言的声音响起。
“秋水,你那边什么情况?”
安秋水握着对讲机,“报告队长,我们已经进入水泽高中,发现灾厄的踪迹,初步判断敌人应该是精英级,和总部的情报一样,目前还未发现幸存者,是否继续深入?”
那边沉默片刻,“不用继续深入了,原地休整待命,我们大概还有五分钟到达现场。”
“明白。”
安秋水看了一眼众人,大家都没有受伤,在江遇景和她自己的两个范围技能的压制下,那些灾厄和感染者根本近不了身。
安秋水挥了挥手里的对讲机,“队长下命令了,要我们原地待命,各自休息一下,等会估计还有场恶仗要打。”
江遇景有些担心,“秋水姐,可是里面那些学生……”
安秋水严肃的看了他一眼,“记住,在不清楚现场情况的时候,不要贸然行动,情况越是危急越不能冲动,不然别说救人,自己搞不好都要搭进去。”
江遇景只好坐下,心里却越发担心起里面的情况。
他现在只能祈祷了,祈祷他的朋友们平安无事。
第34章 安秋水的猜测
五分钟后。
教学楼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江遇景神色戒备,提起天火圣裁做出迎战的姿势。
看清来人是林言和其他两名队员后,他才松了一口气。
看着有些萎靡不振的安秋水,林言皱眉问道:“又用地炎了?”
地炎正是安秋水刚刚释放的那道范围攻击阵法,也是她目前所能掌握的杀伤力最大的技能。
当然,这招对于安秋水的精神力消耗也是非常大的,放一次就得消耗差不多一半的精神力,而且,释放地炎对她的身体也会造成很大的负荷。
林言有些无奈,“你啊,还是那么冲动,上来就放大招。”
安秋水争辩道:“哪有!要不是刚刚灾厄和感染者太多了,我才不会用呢。”
林言给身后的叶羽递了一个眼神,后者会意,拿出两个弹夹丢给安秋水。
“秋水,你先休息一下吧,让艾琳娜接你的位置。”
换好子弹,安秋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神情严肃的看着林言。
“队长,我觉得总部对于这次任务的危险评级有误。”
林言有些惊讶,“嗯?你仔细说说。”
“从接到队长的电话一直到我们抵达现场,一共花了差不多二十分钟的时间,再算上总部给队长打电话这中间的时间差,加在一起我一共算它二十五分钟。”
“总部给的情报是一株精英级建木,但精英级的建木种子只有一颗,只能有一个高级感染者,可是刚刚我们遇到的敌人里,次级感染者占了一多半,我估计有六十只往上。”
安秋水指了指远处的教学楼,那里同样游荡着不少的灾厄和感染者。
“二十五分钟之内,如果仅仅只有一个高级感染者,绝对不可能做到如此大规模的感染。”
安秋水这么说是有依据的,一般来说,建木之灾爆发初期是感染者增长最快的阶段,随着时间往后推移,幸存者们都有了防备,所以感染者增长的速度会变慢很多。
林言皱着眉,思索着安秋水这番推测的合理性。
“我明白了,先保持原来的作战计划,有任何异常情况立刻向我汇报。”
他打开平板,调出水泽高中的卫星地图,开始部署人员规划。
“我们目前的位置是高中部,这里一共有八栋教学楼。”
“高中部的搜救任务还是你们来,”林言看了一眼安秋水,“由安秋水带队,里面的初中部由我和赵鸣,叶羽进行搜索。”
“大家有什么意见吗?”
见没人说话,林言点了点头,将平板放进背包里,“记住,每隔两分钟用对讲机联系一次,汇报情况,对于礼堂这类能够容纳相当数量的幸存者的建筑,一定要仔细搜查。”
“明白!”
第一小队兵分两路,安秋水带着三个新人前往第二栋教学楼进行搜查,而林言他们则是穿过操场,朝着初中部跑去。
林言三人很快便到达了初中部。这里的情况比他们想象中更加严重,到处都是被感染的师生。
这也让林言更加确信安秋水的推测没有错,这里不可能只有一株建木。
林言握紧手中的武器,小心翼翼地推开一间教室的门。里面一片狼藉,课桌和椅子东倒西歪,黑板上还有一条长长的抓痕。
突然,一只感染者从角落里冲了出来,张牙舞爪地向他们扑来。林言迅速侧身躲开,同时举起长刀,一刀砍向感染者的头部。
解决掉感染者后,林言继续搜索着其他教室。在一间办公室里,他们发现了一名幸存的老师,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林言走上前,试图安慰她,告诉她救援队伍已经到来。然而,当他看到那名老师的手腕时,心中不禁一沉——她的手腕有一道抓痕,伤口处已经长出了枝条。
林言脸色凝重,他知道这位老师已经被感染了,他轻轻地叹了口气,举起手中的刀,准备结束她的痛苦。
那名老师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她抬起头,眼中透露出绝望和哀求。
“求求你,救救我吧……”
林言的手微微颤抖着,但他还是咬了咬牙,用尽全力一刀刺进了老师的心脏。
做完这一切,林言感到一丝疲惫和无奈,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场景了。
他深知在这场灾难中,仁慈往往意味着更多的牺牲。
他们必须继续前进,找到其他幸存者,也许还有希望阻止这场噩梦的蔓延。
林言带着赵鸣和叶羽走出办公室,继续在初中部的教学楼内搜索。
突然,赵鸣骂了一句国粹,林言和叶羽急忙跑过去,只见赵鸣正站在一间教室门口,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林言探头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教室里竟然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感染者,它们挤在一起,不断扭曲着身体,发出低沉的嘶吼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叶羽一脸震惊的说道。
林言眉头紧锁,“该死,这个班所有人全部都被感染了!”
这时,感染者们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纷纷朝门口咆哮着袭来。
“后退!”林言大声喊道,一边挥舞着长刀,挡住感染者的进攻。
但感染者的数量太多,眼看就要冲破防线。
关键时刻,林言发动了自己的异能——龙曜八荒。
一道龙形虚影出现在林言背后,随后缓缓缠绕在长刀的刀身,发出阵阵龙吟。
林言挥舞着长刀,展现出丝毫不逊于赵鸣的刀法,龙形虚影伴随着刀锋一次又一次斩出,将周围的感染者尽数扫飞。
另外两人也没闲着,叶羽举起手里的突击步枪,每一颗子弹都精准命中弱点。
异能,神射手。
而赵鸣则是拔出唐刀,身形一闪就到了四五个感染者面前,如同鬼魅一般游离在感染者周身,收割着它们的生命。
异能,鬼魅。
在三人的奋力厮杀下,感染者的攻势终于被遏制住了。
“走!先撤退!”林言转头对着叶羽和赵鸣喊道。
两人也意识到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试图通过楼梯先暂时退出这所教学楼。
遗憾的是,这里是三楼,他们制造的动静也吸引来了二楼和四楼的感染者。
最终,他们在教室里发现了一扇窗户,没有玻璃,窗外是学校的后花园。
“从这里出去!”林言率先爬上窗台,然后伸手将叶羽和赵鸣拉了上去。三人顺利来到后花园,暂时摆脱了感染者的追杀。
“看来这里的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林言喘着粗气说道。
赵鸣问道:“队长,现在怎么办?”
林言看了看四周,沉思片刻后说:“这里应该是安全的,先等那群感染者离开吧,秋水他们也有任务在身,没法来支援我们。”
赵鸣和叶羽点了点头,盘膝而坐开始恢复体力。
这里解释一下,高级感染者指的是被种子直接寄生的感染者,次级感染者是被高级感染者感染的
第35章 苏然
与此同时,江遇景这边。
安秋水再一次尝试呼叫林言,那边却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江遇景走上前轻声安慰道:“秋水姐,队长那么强,肯定不会有事的,放心吧。”
安秋水皱着眉,如果仅仅是一株精英级建木的话,绝对不可能对林言他们造成任何威胁。
可万一她猜的是真的,不止一株呢?
安秋水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她很想立刻去初中部和林言他们汇合,但是理智告诉她,队长交给她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她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
“加快速度,没有发现的话立刻去找队长汇合。”
几人短暂休息,继续朝着下一栋教学楼出发。
这时,对讲机发出一阵沙沙声,林言断断续续的声音响起。
“秋水,听得到吗?”
安秋水连忙握住对讲机,紧张的问道:“队长,你们那边有情况吗?”
“情况比我们想象中的严重很多,初中部的感染者数量太多了。”
“我推测感染者应该是出现在初中部,按照这个比例,恐怕幸存者的数量……”
“十不存一。”
安秋水倒吸一口凉气,能让林言做出十不存一的判断,看来这次真的麻烦大了。
“我们这边……”
林言的声音变得时断时续,仿佛遭遇了什么变故。
“该死……”
“秋水,重复一遍,我需要你们联络总部……”
“请求第四小队随时待命准备支援……”
安秋水的声音里充满焦急,“我知道了,队长,你们那边需要我们过去吗?”
“不用……继续你们的……任务。”
“可是……”
“这是……命令……”
对讲机彻底没了动静,安秋水不死心,一遍又一遍的尝试呼叫林言,那边却再也没有传来声音。
江遇景他们面色沉重地看着安秋水,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江遇景看不下去了,走到安秋水面前抢过对讲机,切换到联系总部的频道。
“总部,这里是第一小队,情报有误,申请第四小队待命,随时准备支援。”
“第一小队,这里是总部,对于你们的要求,我们需要向上申请,这需要时间。”
“叫叶队长来,我直接跟他说。”
那边沉默片刻,叶道天的声音响起。
“我是叶道天,你想说什么?”
“叶队,我江遇景,总部的判断有误,水泽高中情况的严重程度远超想象。”
“十五分钟之前林言队长带领部分队员前往初中部进行搜救任务,三分钟之前,我们和林队长失去了联系。”
“我申请第四小队立刻待命,随时准备进入水泽高中支援,另外安排救援部队,协助我们转移幸存者,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会申请所有小队都参与这次任务,林队最后说初中部的感染数量超乎想象,而且目前他们处于失联状态,恐怕是遇到了危险。”江遇景快速说道。
叶道天沉思片刻,回复道:“我同意你的请求,第四小队五分钟后出发,为了不打乱你们的作战计划,我会让他们在水泽高中门口待命,你们也要注意安全,有情况及时汇报。”
收到答复后,江遇景松了口气,谢过叶道天后,他看向安秋水,安慰道:“别担心,林队他们一定会没事的。我们要相信他们的实力。”
安秋水咬了咬嘴唇,点点头。她深吸一口气,整理好情绪,道:“我们继续搜索,尽快完成任务,然后去支援队长他们。”
……
来到第四栋教学楼,由于是在山上,几人暂时没有发现感染者。
确认周围没有危险后,几人相互掩护着往教学楼内走去。
教学楼里出奇的安静,也没有任何血腥味。
桃白端着突击步枪,和几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一脚踢开第一间教室的门。
老式的铁门从里面拴上了,但桃白这一脚力道之大,加上他作为异能者,身体素质远超常人,踢开铁门不是什么难事。
教室里乌泱泱全是学生,正惊恐的看着他们。
几人松了一口气,桃白放下枪,沉声道:“斫木之刃!”
“我们会带你们回家!”
江遇景记下了班级号,准备到时候一并发给总部。
安抚好学生并叮嘱他们待在教室里不要乱跑,众人又对其他楼层进行了地毯式的搜查。
可能因为第四教学楼在山上的原因,没有感染者往这边来,除了几个出去上体育课的班级,剩下的绝大多数班级都没有出现伤亡。
对讲机里传来了叶道天的声音,告诉江遇景他们救援部队和第四小队已经到了学校门口,随时等待着他们的信号。
目前高级感染者还没有找到,江遇景准备等他们把高中部搜完再让救援部队和第四小队进入学校。
从学生们的口中得知,灾难爆发之后,任课老师让他们待在教室里不要乱动,但还是有几个班的学生觉得教学楼不安全,趁乱跑了出去。
这时,一个女生站起身,眼神怯怯的看着江遇景,弱弱的问道:“那个……你是江遇景吗?”
江遇景疑惑的看向那个女孩,问道:“你认识我?”
女孩点点头,“小然给我说过你。”
江遇景的瞳孔骤然放大。
“苏然?她人在哪?”
女孩不知是被江遇景吓了一跳,还是担心苏然的安危,声音哽咽着道:“我不知道……他们班当时全都跑出去了……”
一字一句犹如晴天霹雳,狠狠的砸在江遇景等人的心里。
江遇景又想起了几天前的那个雨夜。
如潮水一般的灾厄,战死沙场的小李,信徒首领炽,以及……惨死的苏瑶。
他只觉得头痛欲裂。
“啊——”
江遇景跪倒在地,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随即他便站起身来,双眸充血,提着天火圣裁不顾一切就往外冲。
桃白紧随其后,毕竟对于他来说,苏然是很重要的人。
安秋水连忙示意艾琳娜去拉住二人,自己则轻声安慰着女孩。
“姐姐,求求你们了,一定要救救小然。”
安秋水摸着女孩的头,眸中满是柔和。
“放心吧,姐姐一定带他们回来。”
第36章 心魔
“阿景!”
艾琳娜手中的元素法杖闪烁着银白色光芒,操纵着空间元素,一个瞬移就到了江遇景面前,将近乎失去理智的他拦住。
“别拦我!”
江遇景双手抓住艾琳娜的肩膀,将她一把推开,她没有防备,被重重的推倒在地。
艾琳娜银牙紧咬,元素法杖绿光流转,几根藤蔓死死的缠住江遇景的双脚,让他动弹不得。
江遇景双目猩红,高举起天火圣裁,试图斩断那些藤蔓。
关键时刻,桃白双手举着时序,死死的卡住天火圣裁,使其无法斩落。
“你清醒一点!”
桃白额头上沁出豆大的汗珠,江遇景根本没有收力,若不是时序和天火圣裁同为异能伴生武器,估计早就断了。
虽然桃白也很担心苏然的安危,但他很快就清醒过来,没有变成江遇景这样。
他知道,江遇景这是又被心魔缠上了。
“我草……”
桃白苦苦支撑着,朝着艾琳娜大声喊道:“撑不住了!”
绿色光芒闪烁,艾琳娜操纵着藤蔓缠上江遇景的双手和身体,将他死死的定在原地。
但这依旧无济于事,同等级的情况下,艾琳娜的木元素束缚根本压不住江遇景。
眼看着江遇景就要挣脱束缚,艾琳娜咬了咬牙,元素法杖闪烁着红色光芒。
“只能试试这个了。”
“元素亲和,红莲。”
艾琳娜手里握着一朵莲花状的火焰,死死的按在江遇景的背上。
灼烧带来的痛感让江遇景的眼神恢复了一丝清明。
紧接着,江遇景周身浮现出一缕缕肃杀之气。
杀意武装自动触发!
艾琳娜眼里闪过一丝欣喜,她赌对了!
她知道,哪怕是她和桃白联手,甚至说再加上安秋水,也不一定能压制住心魔缠身的江遇景。
刚刚凝聚红莲攻击江遇景,就是在赌杀意武装会将其认定为进入战斗并自动触发,从而让江遇景进入绝对冷静的状态。
幸运的是,她赌对了。
江遇景双眸里的猩红消失不见,恢复了原本的瞳色。
他只记得自己听到了苏然的名字,后面的事就没印象了。
看着半跪在自己面前艰难支撑的桃白,和身后微微喘着气的艾琳娜,他就知道发生什么了。
“抱歉,我太想救她了……”
江遇景眸中满是歉意,收起了天火圣裁。
桃白如释重负,喘着粗气瘫倒在地。
两人都知道苏瑶的死对江遇景造成了很大的打击,都没有去怪罪江遇景。
“好了,”艾琳娜驱散了江遇景身上的藤蔓,“现在不是道歉的时候。”
桃白只觉得双臂酸痛无比,左手手掌甚至被时序划开了一条口子。
“元素亲和,善法甘霖。”
艾琳娜手中托着一团柔和的蓝色光晕,缓缓治疗着桃白的伤势。
“当务之急是先联系外界,把那群学生送出去。”
江遇景点了点头,“不能耽误了,直接让第四小队和救援部队进来吧,高中部的灾厄和感染者已经肃清的差不多了,咱们得尽快完成任务然后去找队长他们。”
安秋水安抚好学生们后,看到江遇景的情况也稳定了下来,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
“秋水姐,对讲机在你那,联系第四小队吧。”
安秋水握着对讲机,调到小队之间联系的专用频道。
“我是第一小队的安秋水,收到请回答。”
“这里是第四小队队长江婉,是否可以进入水泽高中进行救援任务?”
“我们发现了相当数量的幸存者,婉姐你带着救援部队进来吧。”
江婉沉默片刻,无声的笑了笑。
“秋水,现在在执行任务,叫我江队。”
“好好好,江~队~”
三分钟后,第四小队和一支一百多人的救援部队赶到了江遇景等人面前。
安秋水大概说明了一下情况,在得知还有四栋教学楼和两个礼堂没有搜过之后,江婉皱眉思索片刻,随即道:“这样,我把队员全给你们,你们继续进行搜救,那些学生就由救援部队负责转移,至于林哥那边,我亲自过去。”
安秋水有些担忧的看着她,“婉姐,你一个人,会不会太勉强了。”
江婉笑了笑,走到安秋水面前捏了捏她的脸,“放心吧秋水,我能救你们第一小队一次,就能救第二次。”
安秋水脸色微红,“好,那你自己注意安全。”
江婉挥了挥手,告别众人后朝着初中部走去。
同为特别行动小队,几个小队的队员们私底下关系都挺好的。
“秋水,那我们就跟着救援部队一起行动了,你们还是按照你们原定的计划来。”
说话的人江遇景认识,正是周子渊。
安秋水点了点头,道:“好,你们也要注意安全,发现幸存者的话我会第一时间和你们联系。”
“好,回头见。”
第四小队的队员们迅速和救援部队一起,投入到将学生们带出去的任务中。
江遇景几人对视一眼,继续朝着后面的教学楼前进。
……
林言这边。
他们已经排查完了三栋教学楼,此刻正在一间教室内短暂休息。
在摆脱感染者追击的过程中,对讲机似乎受到了损坏,导致他们现在无法联系到外界。
包里的平板也没信号。
“唉,队长,咱第一小队以往出任务都是一帆风顺,怎么最近连着吃了两次瘪了?”叶羽感慨着道。
林言刚想反驳两句,转念一想叶羽说的还真没错。
上次是吃个饭无缘无故就被灾厄包围了,这次是错判了敌人的危险程度。
初中部的教学楼比高中部更多,足足有十二栋之多。
“也不知道秋水他们那边怎么样了,通讯突然中断,就她那性子估计要急死了。”叶羽的眼里满是追忆。
安秋水在第一小队中就是当之无愧的团宠地位,所有人都护着她。
赵鸣半开玩笑的道:“我还以为秋水会直接过来找我们呢,没想到居然没来,白宠她了。”
林言脸上也带着淡淡的笑意,“要是没有江遇景镇着她,估计她现在就跑来了,你们信不信?”
叶羽好奇的问道:“队长,此话怎讲?”
林言活动了一下筋骨,“当初也是在这里,是他在我们赶来之前,组织学生避难,还揪出了藏在人群里的高级感染者。”
“没有点手段的话,他是不可能做到让那么多人都听他的命令的。”
“在我看来,他是个天生的领导者,又是双神传承人,日后待他成长起来,绝对是人类的引领者。”
“教员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对,敢叫日月换新天!”
第37章 高级感染者
“双神传承人?!”
叶羽的脸上写满了震惊,“队长,你在开玩笑吧?”
林言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具体情况,不过那天他去找姚部长说要加入斫木之刃的时候,姚部长是这么说的。”
赵鸣追问道:“那他传承的是哪两位神明?”
林言有些郁闷,“部长没告诉我。”
“不过当世五大至高没有传承人的还有炽天使米迦勒,修罗神冥迦,时间之神克洛诺斯。”
“他要真的是双神传承人,也只能从这三个里面选。”
叶羽像个好奇宝宝一样,“他的异能叫什么来着?末日天火?”
“米迦勒的传承人?那还有一个是谁?”
林言白了他一眼,“我说叶羽,你有时间在这猜不如等出去了亲自去问部长。”
“那……那还是算了。”
正在几人还在争论江遇景传承的到底是哪两位神明时,走廊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林言立刻抓起长刀,神色戒备的透过窗户看向外面。
脚步声有别于感染者,没那么沉重冗长,至于灾厄,它们一般没有脚。
叶羽压低声音,“队长,会不会是秋水他们?”
林言摇了摇头,“不可能,脚步声只有一个,秋水没理由一个人过来。”
他举起手,示意众人噤声,做好战斗准备。
气氛变得剑拔弩张,就在这时,林言突然感受到一股阴寒之气正在缓缓靠近。
“这气息,是傲雪玄冥枪?”
下一秒,教室门被打开。
江婉右手握着两米长的幽蓝色长枪,看到林言三人后明显松了一口气。
“我就说,大名鼎鼎的林言队长怎么可能死在这种鬼地方。”
林言哭笑不得,“我说江婉,一见面就挖苦我,咱俩是有什么仇吗?还有你怎么来了?”
江婉收起长枪,笑道:“还不是秋水太担心你了,要我过来看看。”
“他们那边救援工作完成了?”
“那倒没有,不过也快了,我们是跟着救援部队一起进来的。”
“我说总部是怎么想的,这么大个学校只派一支特殊小队?得亏你们第一小队截胡了。”
林言:6
江婉轻咳两声,正色道:“不说这些了,先找找附近还有没有幸存者吧。”
三人点了点头,收拾好装备跟着江婉离开了教室,准备赶赴下一栋教学楼。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不知从何而来的粗壮藤蔓捅破了教室的玻璃,直逼众人而来。
江婉眼神一凝,手掌一翻,傲雪玄冥枪出现在手中。
长枪猛地刺出,与藤蔓交击在一起,发出“咔咔”的声响。
然而,更多的藤蔓源源不断地涌来,将众人包围起来。
“这是什么东西?”叶羽惊呼道。
“建木!高级感染者出现了!”林言眉头紧皱,“大家小心!”
说话间,一根藤蔓缠住了叶羽的脚踝,将他拉倒在地。
江婉挥舞着长枪,试图斩断藤蔓,但它们仿佛拥有生命一般,灵活地躲避着攻击。
眼看形势危急,林言咬牙道:“我来开路,你们跟上!”
他身形一闪,冲上前去,催动异能。
“龙曜八荒!”
长刀飞舞,硬生生地在藤蔓中杀出一条血路。
众人紧随其后,奋力向前突围。
突然,林言发现前方不远处站着一个身影。
只见那人身材高大,身上长满了绿色的植被,面容狰狞扭曲。正是变异后的高级感染者!
“林哥,小心!”江婉大声提醒。
林言瞬间反应过来,挥舞长刀砍向感染者,感染者轻易地躲开了攻击,他伸出双手,无数根藤蔓从他的掌心涌出,如蛇般向林言袭来。
林言侧身躲过,顺势一脚踢向感染者。感染者向后退了几步,绿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惊讶。
“居然能躲开我的攻击......”
林言瞳孔猛然一缩。
这是他第一次遇到,会说话的感染者。
林言稳住身形,目光紧紧锁定着感染者。他深知,眼前的敌人绝非普通的高级感染者,至少和那天的炽是同一级别。
“一起上!”林言大喝一声,其余众人会意,各自释放异能一同冲向感染者。
叶羽催动神射手,手中的枪疯狂吐出阵阵火舌,赵鸣发动鬼魅,潜伏在暗处伺机而动。
江婉的傲雪玄冥枪也闪烁着寒光,枪芒带着阵阵寒气刺向感染者。
众人配合默契,不给感染者任何喘息的机会。
感染者见状,口中念起一段晦涩难懂的咒语。刹那间,四周的藤蔓如同得到命令一般,疯狂地生长起来,将林言等人困在其中。
“不好,快退后!”林言察觉到危险,连忙出声提醒。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藤蔓迅速缠绕住了他们的身体,令他们无法动弹。
众人心头都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林言和江婉虽然都只是四阶,但他们的异能都是非常强大的异能,两人联手,即使是五阶也不是无法战胜。
更别说还有两个三阶的叶羽和赵鸣。
可眼下,这个高级感染者不仅硬生生接下他们的攻击没有受伤,还只用一招就将他们全部困住!
答案只有一个了。
眼前的高级感染者,实力起码是六阶!
领主级别的建木!
被藤蔓死死缠住的江婉眼里满是不解。
现在她满脑子里都在想,为什么领主级建木能够悄无声息的降临,没有让任何人感知到。
就算报警器无法识别,姚青山他们也应该感知得到才对!
林言挣扎着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丝绝望。
没被困住的话,他和江婉拼尽全力应该能带着叶羽和赵鸣跑出去。
可是藤蔓死死的缠住他的身体,让他动弹不得。
除非这个感染者不想杀他们,不然林言想不到任何一条活路。
植物腐烂的气息渐渐逼近,林言闭上双眼,静静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无数的记忆片段如同潮水一般,从他脑海里奔涌而过。
他又想到了小李。
“小李那家伙,爆种了还能趁着死之前风光一把,真羡慕他啊。”
“早知道我也爆种算了,说不定还能和这感染者碰碰。”
他也很想按下手环,可惜感染者没给他机会。
第38章 强大的对手
林言等了许久,藤蔓贯穿身体的感觉却迟迟没有到来。
他疑惑的睁开双眼,只见刺向自己的那根藤蔓上燃起了火焰,直接将藤蔓从中间烧断。
“能对这家伙造成伤害?又来一个六阶?”
林言以为是总部的哪位高手出手了,但是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有哪个高手的异能是火。
突然,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身影。
林言摇了摇头,立马否定了这个想法。
“那小子应该还在执行任务才对,更何况,他一个刚入门的一阶异能者,怎么可能能对这家伙造成伤害。”
藤蔓很快被烧成两截,高级感染者吃痛,将缠在众人身上的藤蔓尽数收回。
“队长!”
江遇景三人趁着这个机会,飞速来到林言等人身边。
林言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江遇景?你们怎么来了?”
“听到这边有动静我们立马就过来了,放心吧队长,那边的救援工作差不多收尾了。”
“刚刚那个火焰,是你的异能?”
江遇景眨了眨眼,“对啊,是我的异能,怎么了?”
林言:我草了。
凭什么你一个一阶能对六阶感染者造成伤害啊?
像是猜出了林言的想法,江遇景挠了挠头,道:“主要是火属性比较克制木属性,侥幸而已。”
安秋水扶起江婉,给她打了一针恢复药剂。
桃白和艾琳娜则是查看起赵鸣和叶羽的伤势。
“原来如此......”林言心中稍定,庆幸还好有江遇景他们及时赶到。
此时,那名高阶感染者扑灭了身上的火焰,看着众人的方向发出一声怒吼。
林言脸色一变,“不好,它要发动攻击了,大家小心!”
说话间,无数的藤蔓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将众人包围。
江遇景立即施展异能,试图用火焰阻止藤蔓的靠近。
然而,这一次火焰似乎失去了之前的威力,只能勉强烧掉一些藤蔓。
“这下麻烦了......”林言心中暗自叫苦。
眼看藤蔓越来越近,众人再度陷入了绝境......
就在这时,江遇景手中的天火圣裁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江遇景吼道:“不能让藤蔓彻底闭合,不然我们真的就完了!”
众人闻言也不再犹豫,纷纷催动异能朝着藤蔓发起攻击。
遗憾的是,无论是桃白的时序还是林言的长刀,又或者是赵鸣的唐刀和叶羽的热武器,都无法对藤蔓造成伤害。
江遇景灵光一闪,咬牙吼道:“元素!用元素攻击!”
江婉手里的傲雪玄冥枪闪烁着幽蓝色光芒,阴寒之气迅速蔓延开来。
“枪灵— —霜寒玄龟!”
巨大的龟形虚影在江婉身后浮现,伴随着阵阵咆哮声,荡开一圈圈蓝色光晕。
蓝色光晕接触到藤蔓的一刹那,后者便停止了生长和蔓延。
“有效!”
安秋水眼神一亮,双手结印使出了自己的最强杀招。
“地炎!”
滚烫的岩浆冲天而起,那些藤蔓一接触到岩浆便化为黑炭。
艾琳娜低声吟唱,手中的元素法杖闪烁着炽红色光芒。
“元素领域,焚世之雨!”
这是她目前所能掌握的火元素属性的最强攻击型技能,焚世之雨。
该技能释放之后会召唤一场火焰流星雨,从天而降的每颗火球都相当于一颗小型的流星,火球撞击地面会引发更大范围的爆炸,并产生强烈的热浪。
江遇景也没闲着,舞动着手里的天火圣裁,斩出一道道天火刀罡,精准的打在藤蔓即将交汇的地方,让它们无法闭合。
在众人的努力下,藤蔓的闭合终于被暂时阻挡住了。然而,高阶感染者并未善罢甘休,它开始调动更多的藤蔓,试图突破众人的防线。
林言大口喘着粗气,望着周围密密麻麻的藤蔓,心中升起一股无力感。但他深知,绝不能就此退缩。
“大家坚持住!”林言高喊道,“只要撑到支援赶来,我们就有希望!”
话音未落,一阵低沉的嘶吼响起,高阶感染者显然被激怒了。它疯狂地挥舞着藤蔓,攻击变得更加猛烈。
藤蔓如同群魔乱舞一般朝着所有人袭来,面对如此困境,众人咬紧牙关,拼命抵抗,江遇景额头青筋暴起,他竭尽全力地挥动天火圣裁,一时间火星四溅。
那些藤蔓十分诡异,仿佛有生命一样,像蛇一般灵活的游离在众人身边。
一根粗壮的藤蔓径直朝艾琳娜面门袭来,后者躲闪不及,被狠狠地抽飞出去。
艾琳娜趴在地上,脸上满是痛苦的神色,大口大口的吐着鲜血。
由于身边有队友,她没法使用大规模杀伤性技能,对于元素的把控也要更加细致,这也就导致了她的精神力消耗的很快,这才被藤蔓趁虚而入。
又一根藤蔓朝着艾琳娜暴射而来,她拼尽全力想要站起身,却发现浑身上下根本使不上力。
千钧一发之际,江遇景一个闪身闪到艾琳娜身前,凭借着天火圣裁格挡住藤蔓的攻击。
藤蔓很快转移了攻击目标,朝着其他人袭去。
江遇景松了一口气,刚想把艾琳娜扶起来。
一根藤蔓悄无声息的爬上了艾琳娜的脚踝。
等到江遇景发觉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藤蔓迅速缠上艾琳娜的四肢,疯狂的吸取着她的生命力。
“娜娜姐!”
江遇景刚准备飞身上前,却听见身后传来阵阵惊呼。
赵鸣和叶羽先后中招,也被藤蔓缠住吸取着生命力。
照这么下去,林言和江婉他们败下阵来也只是时间问题。
江遇景咬了咬牙,由于同生本命契约,他多多少少也收到了一些影响,所以他还是决定先把艾琳娜救出来。
缠住艾琳娜的藤蔓闪烁着绿光,正在贪婪的吸取着她的生命力。
艾琳娜的脸色苍白如纸,朝着江遇景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过来。
“我还能撑一会,你快去找它的弱点,不然救我出来也是白搭!”
“或者,用你的天火圣裁冲出去,再找人回来救我们……”
江遇景飞快思索着对策,突围显然不现实,且不说他能不能冲出去,就算出去了找到救兵再回来,艾琳娜他们估计早就被吸干了。
“只能打了吗……”
江遇景咬了咬牙,朝着身后还在苦战的桃白吼道:“桃白!”
第39章 这是我们之间热血沸腾的组合技
“桃白!”
桃白奋力砍断身边的几根藤蔓,飞身来到江遇景身边。
“怎么了?”
江遇景目光坚定,“我们要一次性摧毁所有的藤蔓。”
桃白皱了皱眉,“你有计划了?”
“嗯,但这次只有我们两个能来做这件事了。”
两人相互对视着,桃白从江遇景眼里看到了前所未有的严肃。
他叹了口气,“说吧,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你能暂停这里的时间吗?”
确定江遇景不是在开玩笑后,桃白认真的摇了摇头,“很抱歉,以我现在的等级,还不足以做到暂停时间。”
江遇景若有所思,“那……你直接把它拉到你的领域里呢?”
“比起这个,我更愿意去想办法暂停时间。”
“这件事只有你能做到,”江遇景用祈求的眼神看向桃白,“我能想到的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你暂停时间,然后我来一发天火出鞘,彻底摧毁所有藤蔓,所以,求求你了。”
桃白眼神幽幽的盯着江遇景,叹气道:“老江,你又欠我一个人情。”
他单膝跪地,双手捧起手里的银白色太刀。
“给我争取点时间,我问问时序。”
桃白早就知道这把刀内有另一方天地,原本准备等实力足够再进去一探究竟,可眼下情况紧迫,不得不提前进去了。
“好嘞!”
江遇景双手握住天火圣裁,狠狠插入地面,以他为中心半径一米的区域,全部被火焰覆盖,使得藤蔓无法打扰桃白。
天火圣裁自带技能,天火领域。
对于现在的江遇景来说,半径一米已经是极限了。
他看向还在苦苦支持的三人,心里暗暗说了一句抱歉。
希望这一切还来得及。
时序空间内。
桃白睁开双眼,迎面一道时序紊流朝着他快速袭来,他瞳孔一缩,一个后仰堪堪躲过。
只一个瞬间,桃白便感受到那时序紊流中所蕴含的强大能量,若是他躲闪不及,早就被撕成碎片了。
桃白放眼望去,只见目光尽头有一道白发身影。
他咬了咬牙,顶着巨大的压力朝着那道身影走去。
不知过了多久。
桃白走到白发身影面前,双手作揖,恭敬的道:“前辈。”
“你是何人?来此所为何事?”冰冷的声音传来。
“晚辈桃白,来此地拜谒前辈,请前辈赐晚辈暂停时序之法。”桃白低着头,沉声道。
“暂停时序之法?为什么?”
“晚辈的同伴遇到了危机,唯有通过暂停外界的时间才有一线生机。”
“哼,那你可知,使用此法的代价是什么?”
桃白愣了愣,“晚辈不知道,请前辈明示。”
白发身影转过身,并没有回答,而是仔细的感知了一下桃白身上的气息,自言自语道:“居然有一丝时序之能的气息么?”
“罢了,反正你身怀时序之能,早晚也会领悟到此法。”
他弹指一挥,一道白色光芒没入桃白体内。
“谢前辈!”桃白感受着身体里磅礴的力量,站了起来。
“慢着。”
桃白疑惑的看向白发身影,“前辈,还有事吗?”
“我问你,如果使用时序暂停,会让你付出不可挽回的代价,你还会用它去救你的同伴吗?”
桃白点了点头,坚定的道:“当然。”
“为什么?这样值得吗?”
“当然值得,他是双神传承人,大夏和人类未来的希望,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更重要的是,他是我的兄弟。”
“如果是为了兄弟的话,无论付出怎么样的代价,都无所谓的吧?”
白发身影微微一愣,随即哈哈笑道:“好一个不计代价!”
“去吧小子,我对你很感兴趣,尽管沿着你内心的道路走下去吧,遇到麻烦尽管来找我便是。”
桃白再次躬身作揖,“多谢前辈!”
白发身影微微笑着看着桃白,打了个响指,一道旋涡出现将桃白的身影吞没。
外界。
桃白睁开双眼,站起身朝着江遇景递了一个眼神。
江遇景会意,掏出一支精神力恢复药剂注射,缓缓恢复着状态。
桃白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轻喝一声:“时序……暂停!”
瞬间,周围的一切都静止了下来,唯有桃白和江遇景能够活动。
这一击,耗尽了桃白所有的精神力。
“老江,就是现在!你只有半分钟的时间!”
“让这怪物见识一下,我们之间热血沸腾的组合技!”
江遇景闻言,拔出插在地上的天火圣裁,左手轻抚剑身,将精神力尽数注入。
“为了斩断建木,拯救这个残破的世界……”
“也为了我所珍视的一切……”
“我愿意付出自己的生命!”
江遇景看向不远处,被时停的高级感染者。
“不管你是什么鬼高级感染者,你将直面这贯穿星辰的一击!”
“天火圣裁第零额定功率……”
此刻,距离时停结束还有最后十秒。
江遇景咧嘴一笑。
“天火……”
“出鞘!”
冲天的火焰携卷着毁灭的气息,江遇景明显感觉到,这一次的天火出鞘的威力,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强上许多!
火光迸发,热浪翻涌。
所有的藤蔓都在热浪中迅速融化,恐怖的音爆响彻整个天际。
一柄巨大的炎剑缓缓浮现,光辉甚至胜过天上的太阳!
火焰流转,直接吞噬了江遇景的身体。
但对于拥有末日天火加身的江遇景来说,这并不算什么,天火出鞘带来的火焰根本无法伤他分毫。
时停结束,时间也恢复正常。
所有藤蔓全部都被燃烧殆尽,甚至连那高级感染者身上,都还残留着天火出鞘时的高温火焰。
但,也仅仅止步于此了
古怪的声音从感染者口中响起,“很强的一击,但以你目前的等级,还并不能伤到我。”
“如果是你们当中那几个四阶释放这个技能,恐怕还真的可以重创我。”
“很可惜,但是阶位的差距是无法弥补的,而且,这样的攻击你只能释放一次吧?”
江遇景脸色苍白,跪在地上,靠着天火圣裁才没有让身子倒下去。
虽然天火出鞘带来的高温不能对他造成伤害,但是强行榨干所有精神力带来的反噬也并未让他好受。
更重要的是,他的最强一击,天火出鞘并未对高级感染者造成太大的伤害。
事到如今,他也没办法了。
江遇景的视线越来越模糊。
“还是,止步于此了吗……”
第40章 特殊小队 祈苍
哒……
哒——哒——哒……
就在江遇景意识模糊之际,一阵平稳而轻盈的脚步声从他身后传来。
没了天火圣裁支撑的江遇景趴在地上,努力的将头扭到一边想要看清来人,只可惜他目前的状态不允许他这么做。
恍惚中,他只看到了一个身披白袍的女子,以及白袍之下露出的一缕橙红色头发。
随后,他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白袍女子走到江遇景身边,缓缓蹲下身子,确认江遇景没有生命危险之后,又将目光放到了那个高级感染者身上。
橙色的瞳孔没有一丝波澜,盯着高级感染者的眼神如同看死人一般。
那高级感染者被这眼神盯得头皮发麻,低声嘶吼一声,双手一挥召唤出数根藤蔓。
那女子并未闪躲,一个抬手挥出数道火焰,将藤蔓尽数拦截下来。
“这……这怎么可能?!”
高级感染者瞳孔一缩,眼前这人类女子随手就挡住了自己的攻击,实力绝对不容小觑,至少和它是同一水平。
下一秒,白袍女子不再掩饰自身气息,七阶巅峰的修为瞬间显露而出。
高级感染者:我草了。
它其实并不是林言等人猜测的那样,达到了六阶,相反,它只是五阶巅峰,半步六阶而已,只不过林言他们面对过的最强敌人也只是普通五阶,所以才会对敌人的实力产生误判。
高级感染者甩出几根藤蔓,借着藤蔓的掩护,准备迅速逃离此地。
开玩笑,这可是七阶啊!
白袍女子又岂会让它如愿,右手一挥,巨大的朱雀虚影浮现,几枚炽红色的雀羽裹挟着火焰暴射而出,将挡路的藤蔓尽数焚毁。
只是一个闪身,白袍女子就到了高级感染者面前。
隔着五六步的距离,白袍女子伸手一握,一股肉眼看不到的力量隔空死死的扼住了高级感染者的喉咙。
白袍女子转过身,脸上挂着一丝意义不明的笑意,右手打了个响指,无数携带着朱雀之力的火焰爬上高级感染者的身体,直接将其烧成飞灰。
解决完这一切,白袍女子又来到江遇景身边,饶有兴趣的盯着昏迷的江遇景。
“这么强的火焰,你是如何驾驭得住的呢?”
“还有那把大剑……”
白袍女子对江遇景越来越好奇了,她很想知道,一个一阶的新人,为什么能掌握这么强的火焰,同时自身还不会受到伤害。
她蹲下身子,伸手就要扒开江遇景的衣服。
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让她不得不放弃了这个想法。
白袍女子站起身,顿时就有几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她。
来者正是先前前来支援的第四小队的剩余队员,爆发冲突的第一时间他们就立刻向总部申请了支援。
确认这边没动静之后,也是他们第一时间就赶到了现场。
“你是什么人?”
周子渊戒备的盯着白袍女子,食指一直搭在扳机上。
白袍女子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举起双手示意投降。
后面的支援部队里传来一阵嘈杂声,姚青山带着第二第三小队的队长也走上前来。
姚青山看着被团团包围的白袍女子,有些疑惑,待他看清女子的脸后,脸上的疑惑又变成了惊讶。
“嗯?祈苍?你怎么在这里?”
祈苍眉眼弯弯,笑着回道:“姚青山前辈,好久不见。”
周子渊夹在两人中间,似乎也察觉到了这女子应该不是坏人,拍了拍剩余的几名队员,示意他们放下枪。
“是你救了他们?”
祈苍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指了指艾琳娜等人,“他们被吸取了太多的生命力,不及时治疗的话,我可不保证没有生命危险哦。”
姚青山深深的看了祈苍一眼,转头跟身后的人吩咐道:“收队,让总部那边立刻安排治疗系异能者。”
……
二十分钟后,斫木之刃江城分部。
姚青山的办公室内。
姚青山直接开门见山的道:“说说吧,你可是大名鼎鼎的003特殊小队的队员,不去执行任务,怎么会出现在江城?”
“还是说,不只是你,你们整个003特殊小队出现在这里,是全知全能那位的意思?”
“江城出现了需要特殊小队出面解决的麻烦?”
祈苍的脸上似乎永远都带着一丝微微的笑意。
“前辈,你一口气问这么多问题,我该怎么回答好呢?”
“您猜的没错,此番来江城,确实不止我一个人,夏姐姐也跟着来了。”
姚青山眉头一皱,“那位青龙吗?”
“不过您放心好了,江城不会发生什么大麻烦,我们来江城,是为了另一件事。”
“上头的命令,这次的斫木之刃新兵训练,地点定在江城。”
姚青山:???
“往年新兵训练地点都在海都,这次怎么会是在江城?”
他一脸怀疑的看着祈苍,“你不会在骗我吧?我可没收到总部的命令。”
祈苍歪头想了想,“可能是因为,上头的命令半个小时之前才发出来?”
姚青山:???
合着你用了半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就从帝都到了江城,还顺带砍了个高级感染者?
好捏好捏,你是特殊小队的队员,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下一秒,姚青山的手机响了起来。
祈苍笑道:“前辈,命令这不就来了嘛。”
姚青山接起电话,那头响起楚云风的声音。
“小姚啊,上头刚刚决定,今年新兵训练的地点从海都改到你们江城,两位总教官分别由003特殊小队的朱雀和青龙担任,她们应该已经过去了。”
“打住打住,老首长,青龙我不知道,祈苍那小丫头已经到了,搁我这喝茶呢。”
祈苍的声音适时地响起,跟楚云风简单的打了个招呼。
“好,反正你们也都认识,这次新兵训练一定要给我仔细的筛选,争取多挖几个江遇景那样的苗子出来。”
挂断了电话,祈苍好奇的问道:“江遇景?就是那个异能也是玩火的吗?”
姚青山神色戒备的望着祈苍,“你打听他干什么,想挖人?我告诉你他是我们江城的,你可别想挖墙脚嗷。”
祈苍神色有些尴尬,“前辈,我们小队只要异能是瑞象的啊……”
第41章 陵光炽羽
三天后。
江遇景的睫毛眨了眨,艰难的睁开了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浅色的天花板,他的意识还有些模糊,努力回想着之前发生的事情。
脑袋传来阵阵刺痛,他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
这时,一个身影走进了房间,看到江遇景醒来,脸上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
江遇景摇了摇头,定睛一看,才发现眼前站着的正是桃白。
他双手撑着床边的扶手,试图坐起来,但身体却感到异常沉重,根本使不上力。
桃白赶紧扶住他,关切的道:“别着急,你刚恢复,还是先好好休息吧。医生说你受了很重的伤,不过现在已经没有大碍了。”
江遇景点了点头,只记得自己透支精神力发动了天火出鞘,然后身体和精神都处于超负荷的状态,后面的事就记不太清了。
“我们……是怎么获救的?”
桃白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安慰道:“具体的情况等你身体状况好些再慢慢了解吧。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休息。”
“其他人呢?队长他们都没事吧?”
桃白微微一笑,“大家都没什么大碍了,林队长和江队长第二天就醒了,艾琳娜和叶羽前辈他们由于被吸取了过多的生命力,昨天才醒过来。”
“那你呢?”
“我?我当天晚上就醒了,毕竟只是精神力透支而已,没什么大碍。”
江遇景点了点头,靠在枕头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只觉得,自己似乎漏掉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嘎吱”一声,房门被打开。
桃白惊讶的看向来人,“陵光冕下?你怎么来了?”
祈苍朝桃白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了,“不用这么正式,我只是来探望病人的。”
桃白有些局促的点了点头,退到一旁将位置让给祈苍。
江遇景疑惑的看向祈苍,在看到那橙红色的头发时,他的脑袋顿时一阵刺痛。
“是你……”
祈苍有些疑惑的指着自己,“我?我怎么了?”
桃白担忧的看着江遇景,“老江,你不要紧吧?”
江遇景摇了摇头,“记忆有些断层了,不要紧。”
他又看向祈苍,“那天,是你救了我们?”
祈苍脸上带着笑意,微微点了点头。
“你是谁?为什么要救我们。”
桃白连忙出来打圆场,“冕下,他刚醒,可能脑子还不太清醒,您别在意。”
祈苍也并未计较,“我叫祈苍,是斫木之刃003特殊小队的队员,由于任务需要来了江城,然后……顺手救了你们?”
虽然不知道什么003特殊小队,但听到斫木之刃这四个字之后,江遇景明显松了一口气。
斫木之刃的友军啊,那没事了。
江遇景终于清醒了一些,靠着枕头坐了起来,“抱歉前辈,刚刚多有冒犯。”
祈苍摇了摇头,“见到陌生人第一时间保持戒备,作为一名战士,你做的很好。”
江遇景挠了挠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这次来呢,确实是来看看你,你这么好的苗子要是没了上头不得骂死我。”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过来看看你的异能,是叫末日天火对吗?”
江遇景点了点头。
桃白解释道:“陵光冕下的异能也和火有关,所以可能对你……比较感兴趣?”
祈苍似笑非笑的看了桃白一眼,给后者吓了一激灵。
“可以给我展示一下你的异能吗?”
江遇景虽然不明白祈苍到底想干什么,但是还是听话的唤出了自己的异能。
一小团炽红深邃的火焰在江遇景手心燃起,刹那间,整个房间的温度急速上升。
“唔,很强的火焰。”
祈苍手心一翻,一枚挟裹着火焰的雀羽出现在她的手心。
“看来我这陵光之火,比起你的都要稍逊三分呢。”
江遇景苦笑一声,收起火焰,“前辈谬赞了,我才一阶,哪能跟您比啊。”
虽然祈苍并未说自己的修为是几阶,但江遇景也猜了个大概。
“不用这么妄自菲薄,你的异能很强大,这是事实,”祈苍目光灼灼的盯着江遇景,“我见过太多的火焰了,好与不好,我一看便知。”
“或许,你的末日天火,真的可以帮我迈出那一步。”
江遇景和桃白面露疑色,迈出那一步是什么意思?
祈苍也没解释,“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你现在也不用太往心里去。”
“不过我有个请求,希望你日后修为达到七阶的时候,能和我见一面。”
“至于为什么,你现在还不用知道,知道的太多对你没好处,你只需要回答我,可以,或者不可以。”
祈苍脸上罕见的没了笑意,取代的是满脸严肃之色。
虽然祈苍说的云里雾里,像个谜语人一样,但江遇景还是点头答应了。
且不说祈苍是特殊小队的队员,不可能会加害于他,就算祈苍真的有歹意,但那时的江遇景已经到了七阶,也不会毫无还手之力。
而且他也相信祈苍是好人,能借此机会卖祈苍一个人情,何乐而不为呢?
要知道,祈苍背后可是整个003特殊小队。
眼见江遇景答应了,祈苍又恢复了往日那般带着笑意的神情。
“那就说好了,等你到七阶,我便来找你。”
她从怀中摸出一枚炽红色雀羽递给江遇景,“这是陵光炽羽,世间仅此一对,这枚送给你,如果有需要我的情况的话,将精神力传入雀羽内,我会第一时间赶到。”
江遇景瞪大了双眼,“这东西太贵重了,前辈,我不能要。”
祈苍抓住他的手,将陵光炽羽放在他的手心,“给你你就拿着,这是我给你的报酬。”
江遇景傻眼了,见个面和随时随地召唤祈苍,这两者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楚的。
“前辈,这……”
“好了,不许再多说了,你好好收着。”
祈苍看了看手机,“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她又看向桃白,“我今天来这里的消息,不许说出去,尤其是你们部长,要是让他知道了又得叨叨我了。”
桃白诚惶诚恐的点了点头,连忙表示自己不会说出去。
祈苍满意的点了点头,身上燃起火光,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唯有江遇景手里的那枚陵光炽羽闪烁着光芒,证明祈苍曾经来过。
第42章 黑白
江城以东,淮城。
某家夜店内,炽眼神阴鸷,盯着舞池里肆意摇摆着身体的男男女女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炽,听说你申请往江城投放了一株半步领主级的建木,结果怎么样?”
炽喝着闷酒,眼神不善的看着坐在他对面的黑衣男子,“你是在挑衅我吗?”
“哈哈,我可不敢挑衅你,只不过你这次行动也没成功,还给斫木之刃提前暴露了我们的存在,你说教会还会不会让你继续当主教啊?”
炽一把捏碎手里的玻璃杯,低声吼道:“凌渊,你找死!”
幸好夜店内充斥着各种声音,因此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我说炽,你还是这么沉不住气,还是说,我戳到你的痛点了?”
炽强压住心中的怒火,“凌渊,你给我记着,等我抓住艾琳娜,再回头来跟你算这笔账!”
黑衣人闻言,脸上也闪过一丝惊讶。
“艾琳娜?你找到她了?”
炽自知失言,索性也不再多说,甩了甩袖子,起身离开了夜店。
被称为凌渊的黑衣男子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信息,随后也离开了夜店。
站在夜店门口,凌渊看着炽远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他走到路旁,钻进一辆黑色轿车。
“开车。”凌渊对司机说道。
车辆疾驰而去,消失在夜色中。
凌渊拿出手机,看着刚刚发送出去的消息,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炽的教区是江城,想必艾琳娜也在那里吧。”他自语道。
教会一直在寻找艾琳娜的下落,甚至发布了悬赏令,只要能将艾琳娜活捉回来,无论是什么职务,都可以直接晋升为红衣主教。
让他没想到的是,炽居然已经发现了艾琳娜,还在无意中告诉了他。
如今,凌渊已经知道了艾琳娜的所在,他要赶在炽抓到她之前,抢先一步将她带走......
另一边,第一小队安全屋内。
经过几天的休养,第一小队的众人基本都完全恢复了,值得一提的是,经此一役,艾琳娜的等级也晋升为二阶。
异能者晋级需要两个条件,第一个是精神力的总量,第二个则是异能者对自身异能的感悟程度。
毫无疑问,曾经执掌元素法则的艾琳娜对于元素的理解,当世无人能出其右,所以,她只需要提升精神力总量,就能轻松完成晋级。
安全屋内除了第一小队的众人,还有一位不请自来的客人。
没错,正是祈苍。
新兵训练还有一个半月才开始,所以在这一个半月,她和另外一名队员青龙,都要待在江城。
姚青山自然给她们安排了住处,江城最豪华的酒店。
但是……
祈苍不去,非要来第一小队的安全屋住。
美其名曰,提前考察一下新人的综合水平。
姚青山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随她去了,部长都没反对,林言更不敢说话了。
于是,祈苍就“名正言顺”的住进了安秋水的家。
什么?你问新兵训练的准备工作?
开玩笑,祈苍在003特殊小队可是团宠,这次新兵训练的准备工作全程由青龙负责,就连祈苍总教官的职务,也只是挂个名而已。
所以对于祈苍而言,这次来江城算是来旅行了,最重要的是,组织出钱!
此时,三女正凑在一起打王者。
“秋水,你上啊,我都开三个了为什么不上啊?”
“诶诶,我刚刚没技能啊,等会等会,看小琳!”
“我去,无敌进场!”
“破镜之刃x11!小琳好厉害!”
艾琳娜的东方镜玩的出神入化,借着暴君当跳板进场,打了一波完美的收割,顺势平推了对面。
祈苍直接扔掉手机,一个飞扑扑到艾琳娜身上,“小琳好厉害!教教我怎么玩东方镜呗?”
艾琳娜被整得怪不好意思的,却并不抗拒,祈苍身上有一股很好闻的香味,让她也忍不住沉迷其中。
经过几天的相处,第一小队的众人也和祈苍混熟了,他们才发现原来特殊小队的成员并不像他们想象中的那么古板,不苟言笑,若不是他们已经知晓了祈苍的身份,否则肯定不会把她和特殊小队划上等号。
毕竟特殊小队也是人,自然也会有人的喜怒哀乐。
情感是人类最宝贵的东西,无论是特殊小队,又或是他们这些普通小队,甚至是普通人,这一点都是不会变的。
叶羽端来一份果盘和几瓶饮料,招呼众人来吃点东西。
众人都放下了手里的活,坐在了沙发上。
“诶,老江呢?怎么没看见他人?”
桃白环视了一圈,并没有发现江遇景的身影。
“可能在训练吧,我去看看。”
安秋水吃掉手里的圣女果,拍了拍手,站起身往训练室走去。
她猜得没错,江遇景果然在训练室中,和超具象化出来的敌人奋力厮杀着。
他并没有动用异能,只是单纯依靠天火圣裁进行最原始的攻击。
一招一式毫无技巧可言,就是最纯粹的格挡,反击,挥砍。
江遇景余光看见场外的安秋水,操控终端结束了训练,将一旁的衣服捡起,走出了训练场。
“秋水姐,有什么事吗?”
安秋水连忙捂住眼睛,“你你你!快把衣服穿上!”
江遇景不由得笑了一声,“那我先去洗个澡。”
安秋水一只手捂着眼睛,另一只手拉住江遇景,“别练了,想变强是好事,但也要量力而行。”
江遇景点点头,“我知道的。”
简单冲了个澡,江遇景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来到了客厅。
艾琳娜和安秋水缠住祈苍,让她讲讲她在特殊小队出任务的故事,有没有遇见过什么特别强大的敌人;桃白在当开拓者,思考深渊拿什么阵容过;林言他们则是一人一个手柄,玩起了游戏,嘴里还在不停的相互压力。
江遇景脸上洋溢着笑容,曾几何时,他和他的父母,也是这般模样。
在得知父母死后,他觉得这样的感觉再也不会有了。
可渐渐的,他融入了第一小队这个集体,也重新体会到了那种感觉。
“家”的感觉。
“这种感觉,真好啊……”
第43章 日常
渊上。
这里是大夏内陆最南方的城市,拥有丰富的海洋资源,在海洋经济发展方面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同时,这里也是抵御建木本体的第一道防线。
……
凌墨伸了个懒腰,拉开窗帘,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视线尽头的建木。
渊上是如今世上离建木最近的城市,因为其他例如澳洲,非洲,早就团灭了。
所以斫木之刃高层认为,建木在毁灭南半球后,会逐渐向北推移,于是决定在渊上构筑防御工事。
可实际上,除了时不时朝北半球幸存的国家投放子株之外,建木并没有任何向北推进的动向。
凌墨像往常一般,简单洗漱之后离开了家。
“倪克斯,你说这场灾难,真的会结束吗?”凌墨自言自语道。
他脚下的影子动了动,一抹暗色从影子里钻了出来,化作一名黑裙少女。
黑夜女神,倪克斯。
当然,这只是祂的一缕神魂分身。
有别于其他几位至高神,祂们一般不会时刻关注自己的传承人,然而倪克斯不同,祂对凌墨特别感兴趣,便将自己的神魂分出一缕,留在凌墨身边。
“不知道,我们一直在星海间追寻建木,也曾战胜过它数次,却始终无法彻底消灭它,如今的它现在吸收了太多星球的本源,说句实在的,我们也拿它没办法了。”
倪克斯的眼中露出追忆之色,“一百年前,我们奉帝君之命缉拿还未成长起来的建木,却由于种种原因一直没能成功,数百人的队伍也只剩下几十人。”
“建木的行踪飘忽不定,我们也无法每次都能及时赶到,再见到建木的时候,它已经毁灭了我们的母星。”
“那场战斗持续了十日之久,依旧没能消灭建木,它逃走了,我们也同样损失惨重,最后只剩我们五个还活着。”
“不过这场巡猎永远不会停止,除非我们也死在了巡猎的路上。”
凌墨静静的听着倪克斯的讲述,心中涌起一股敬佩之情。
“你们真的很伟大。”凌墨说道。
倪克斯微微一笑,“伟大谈不上,建木和我们之间也有血海深仇,如果说最开始我们是出于正义对建木展开巡猎,那么现在又多了一层原因,那就是— —复仇。”
凌墨点了点头,“对了,你说你们的母星也被毁灭了,你们的母星叫什么名字?”
倪克斯脸上露出一丝复杂之色,“帝君曾经交代过我们,尽量不要在其他星球的生灵面前提及母星,避免产生不必要的因果,所以,我不能说。”
凌墨若有所思,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毕竟他也不是第一次问了,倪克斯就从没告诉过他。
“好吧,那我也不多问了,马上就是斫木之刃新兵训练了,我得加紧训练才行。”
倪克斯思索片刻,“如果你在担心新兵训练的话,那我得提醒你一下,冥迦那家伙似乎找到传承人了,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不过估计也是个新人。”
凌墨有些吃惊,“冥迦?那位修罗神吗?”
倪克斯点了点头,“没错,冥迦是司掌杀伐的神明,祂的传承人估计也是个强大的对手。”
凌墨点了点头,“那更好了,只有强大的对手才能检验我的训练成果,你说是吧倪克斯?”
黑裙少女停下脚步,眉眼弯弯,嘴角微微扬起一丝弧度。
能被倪克斯看中并选为传承人,凌墨自然有其过人之处。
在倪克斯的身上其实感觉不到太多的神性,和其他至高神不同,倪克斯更像是一个“人”。
在她眼中,凌墨的身上闪烁着人性的光辉,这也是她选凌墨作为自己传承人的原因。
少女迎着朝阳展颜一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当然,我的伙伴。”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安秋水家。
李叔做好了早饭,敲响了几人的房门。
众人一一洗漱完毕,坐到餐桌前。
祈苍穿着一身橙色丝质睡衣,打着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安秋水经常带第一小队的队员们来她家吃饭,李叔对此早就习以为常了,不过对于祈苍这个没见过的新面孔,他还是有些好奇。
“这位小姐是?”
安秋水嘴里叼着一片面包,有些含糊不清的道:“李叔,这位可是咱的前辈。”
她咽下嘴里的面包,开始向李叔介绍起祈苍的“辉煌战绩”。
祈苍似乎还处于没开机的状态,目光有些呆滞,也没有否认安秋水对她的吹捧。
李叔静静听完安秋水的介绍,微微一笑,态度不卑不亢。
“原来是这样,那真是有失远迎了。”李叔笑着给祈苍盛了一碗粥,“祈苍小姐,昨晚睡得还好吧?”
祈苍总算是清醒过来了,她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嗯......还不错。”
“那就好,来尝尝老夫熬的粥,看看合不合口味。”李叔热情地招呼着。
祈苍端起碗,喝了一口,眼神顿时一亮,“很好吃!”
“哈哈,喜欢就好。你们慢慢吃,我去忙别的了。”李叔转身走进了厨房。
“秋水,李叔的手艺真好!”祈苍由衷的赞叹道。
“那是当然,李叔可是有大厨水平的!”安秋水得意地笑了笑。
就在这时,祈苍的手机突然响起了视频通话的铃声。
祈苍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神色顿时变得紧张起来,她对着屏幕看了看还没来得及打理,十分凌乱的头发,嘴里不停念叨着“完了完了……”
犹豫片刻,祈苍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夏妄看了一眼屏幕那头的祈苍,有些意外的皱了皱眉。
在她印象里,祈苍可一直是很注重自身形象的。
“看起来,昨天睡得不错?”
“还……还好。”祈苍神色躲闪,像是害怕老师批评的小学生一样。
夏妄无声的笑了笑,“在你朋友家吗?”
祈苍点了点头,将摄像头翻转,江遇景和桃白想躲闪已经来不及了,只好唯唯诺诺的坐在椅子上,不敢看向镜头。
安秋水倒是不觉得尴尬,大大方方的跟夏妄打了个招呼。
“前辈,祈苍前辈现在在我家里,您放心吧,我一定好好照顾祈苍前辈。”
夏妄清冷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那就多谢你了。”
“小祈,我只是提醒你一下,虽然新兵训练的相关事宜全部都由我负责,但你至少得做做表面功夫吧?不然到时候上头又要说你了。”
祈苍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知道了夏姐姐。”
“那就行,我就不打扰你们了,祝你们玩得开心。”
第44章 齐炼
吃过早饭后,江遇景他们来到了安全屋内。
林言靠在沙发上,手里握着一份文件,眉头微皱,不知在思考什么。
“队长,早啊。”
安秋水简单打了个招呼,将林言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早,秋水,你们来看看这个。”林言招呼着安秋水过来,将文件递给了她。
安秋水有些疑惑,坐到林言旁边,接过了林言递过来的文件。
安全屋内很安静,只有纸张被翻动的声音。
“这是……端午那天袭击我们的信徒首领?”
江遇景闻言接过文件,盯着那张照片仔细的看了看,笃定的道:“没错,就是他!”
一想到就是他杀害了苏瑶,江遇景就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林言拿回文件,神情严肃的道:“那天作战记录仪拍到了他的正脸,不过由于天气原因,拍到的照片并不清楚,我只能根据当时的印象进行细节补充。
经过总部细致的搜查和比对,最后查到了这个人。”
“齐炼?这是他在蓝星的身份?”江遇景问道。
“对,资料上显示这人曾经在淮城的一家夜店内当调酒师,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离职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桃白举起右手,表示自己有问题要问。
“队长,这资料保真吗?”
林言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当然保真啊,这可是从公安部门的数据库里查出来的。”
“意思就是,这个齐炼,是个土生土长的蓝星人?”
“那是当然,这个做不了假的,你看,这里还有当年他出生的医院开的证明。”
桃白摇了摇头,“不可能,他绝对不是蓝星人。”
林言一头雾水,“为什么?”
桃白看了一眼江遇景,发现后者也在看着他。
很显然,他们俩想到一块去了。
只是这事关艾琳娜的真实身份,两人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说出去。
正当两人摇摆不定时,艾琳娜说话了。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我相信队长和秋水姐,还有剩下的两位前辈。
我并不是蓝星人,我的故乡艾欧特尔已经被建木毁灭了,只剩我一个人逃了出来。”
说这些的时候,艾琳娜的脸色十分平静,不再像当初那样很明显能感受到她的恨意。
如今的艾琳娜已经不再会被仇恨蒙蔽双眼了,但这并不代表她忘记了国恨家仇。
安秋水的嘴巴张成了“o”型,此时的她早已震惊的无以复加。
林言稍微好点,但脸上依旧难掩震惊之色。
不过林言只是惊讶于艾琳娜的真实身份,并不会怀疑她的立场。
毕竟是姚青山亲自同意艾琳娜加入斫木之刃的。
江遇景连忙拉回了话题,“那个……这事你们回头再去震惊啊,我先说我和桃白的结论。
齐炼不可能是蓝星人,至少说,现在的齐炼不可能是蓝星人。”
桃白接过话头,“那天那个家伙,他知道艾琳娜的真实身份,包括更早之前,那些信徒也知道当年艾琳娜从艾欧特尔逃出来的事。”
如果他——齐炼是蓝星人,根本不可能知道这些。”
林言稍微理了理,终于听懂了他们俩所说的。
从时间线上来看,艾欧特尔的毁灭早于建木降临蓝星,因此,作为蓝星人的齐炼不可能知道当年艾欧特尔发生的事。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这个齐炼,只是披着齐炼的皮的……建木走狗?”
江遇景点了点头。
林言脸上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可就糟糕了,建木能够夺舍人类,那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
江遇景面色凝重,“最坏的情况,是斫木之刃内部……”
“走,这事不能耽搁,我们马上去总部,亲自跟部长说这件事。”
几人点了点头,跟着林言走出了安全屋,并挂上了歇业的牌子。
一段时间后,斫木之刃江城总部。
值班的斫木之刃成员看见林言,右手扣胸向他行了个礼。
“林队长。”
林言挥了挥手,“我有急事找部长,麻烦放个行。”
部长办公室。
姚青山还在楼下公园打太极呢,结果被林言一个电话打了回来。
姚青山擦了擦汗,疑惑的看向林言等人,“大清早的,什么事这么兴师动众,让你们第一小队全部都来了。”
他的目光又瞥见了站在最后的祈苍,“啧,还有大名鼎鼎的『陵光神君』。”
林言将他们的猜测简单的跟姚青山讲述了一番。
当说到“建木可能拥有夺舍人类的能力时”,姚青山刚喝进嘴的茶猛的全喷了出来。
“等会等会,你说什么?”
林言被吓了一跳,“部长,我说建木很可能可以夺舍人类啊?”
姚青山:坏事了。
姚青山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他走到桌子前坐下,沉思片刻。
“这确实是个大问题,如果真如你们所说,那我们必须尽快采取措施。
不过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并不能直接证明齐炼已经被夺舍了,说不定是建木告诉他们的。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查清齐炼背后的组织,有信徒,就必然有宗教,有宗教,就必然有教会。
齐炼在这个组织里担任什么职位,像齐炼这样的还有多少人,我们都不得而知。
不过,你们的猜测也不失为一种可能性,我会立刻向帝都汇报。”
他看向江遇景,眼神有些幽怨,“你说你小子,一来斫木之刃就曝出来多少大事,我三天两头跟帝都打报告,那群老头子估计现在看见我都烦。”
江遇景:???
姚青山挥了挥手,“这事急不得,上次重伤了信徒,估计齐炼这段时间应该不会有太大动作。”
江遇景可怜巴巴的道:“部长,齐炼上次跑路的时候放狠话说,只要我还在江城,他迟早把我做了……”
姚青山白了他一眼,“那就让他来!我倒要看看他是有多大的能耐,敢杀我的人?”
祈苍适时的插了一句,“前辈,马上就是新兵训练了,这段时间的江城估计是暗流涌动,我回头会跟夏姐姐说这事,必要时候我们也不会袖手旁观。”
姚青山赞许的看了一眼祈苍,“不错不错,你这小丫头,还挺上道的。”
祈苍微微一笑,“应该的。”
“行,那差不多就这样,你们先回去吧,稍后我会通知各个部门和小队,一旦发现齐炼的踪迹,立刻向我汇报,如果能活捉的话,我们就能从他口中得到更多信息了。”
“明白。”
第45章 阴谋与诅咒
淮城,依旧是上次那家夜店。
凌渊端着一杯长岛冰茶,时不时抬起手腕上的表看了看时间,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身着炽红色长袍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简单扫视一圈后径直朝着凌渊这边走来。
炽走到卡座边上,也没客气,拿起凌渊手里的长岛冰茶,自顾自喝了一大口。
“啧,长岛冰茶?我不喜欢。”
凌渊也没计较,重新点了一杯。
“说吧,这次找我有什么事?”炽在凌渊对面坐下,目光灼灼的问道。
凌渊笑了笑,“没什么,就是很久之前,我们两个不也像现在这样坐在一起喝酒吗?”
炽的脸色难掩厌恶,“很久之前?哼,两个肮脏的蓝星人罢了,我可不爱和你这虚伪小人一起喝酒。
所以,凌渊,你找我来最好是真的有事。”
“好吧,既然你不爱和我叙旧,那我就直说了。
“前两天,淮城斫木之刃的人来找我了。”
炽眼神轻蔑的盯着凌渊,“淮城斫木之刃的人来找你,关我什么事?”
凌渊的笑容充满玩味,“哦,是吗?你不好奇他们来找我干什么吗?”
“能不能别废话了,和你这种人打交道真的令人作呕。”
服务员将一杯新的长岛冰茶端了上来,凌渊浅浅抿了一口,咂了咂嘴。
“他们来找我打听一个叫齐炼的人。”
“什么?!”炽的瞳孔猛的一缩,“这不可能,你在骗我!”
凌渊摆了摆手,“我说炽啊,这种事我有必要骗你吗?”
炽恶狠狠的瞪着凌渊,“你这虚伪小人,不就是想以此逼我和你们合作,告诉你们艾琳娜的下落么?
艾琳娜是老子先发现的,你们别想着跟我分功!”
舞池里的聚光灯忽明忽暗,凌渊的表情不悲不喜,“我再说一遍,我没有骗你。
不过有一点你说对了,我确实对艾琳娜意有所指,你我二人的确可以合作,事成之后酬劳平分,如何?”
炽冷笑道:“做梦!艾琳娜是我先发现的,只要她重新出现,我有的是办法抓住她,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合作?”
说罢,炽冷哼一声,径直离开了夜店。
凌渊冷笑一声,自言自语道:“看来这家伙也不知道艾琳娜的具体位置。”
他对着身后的阴影挥了挥手,“出来吧。”
阴影里走出两个人影,全都披着黑袍,看不清面容。
“想必两位也看到了,我所言不假,艾琳娜确实现身了,并且就在江城。”
其中一个黑袍身影发出阴恻恻的笑声,“炽这家伙,居然想着独吞,真不厚道。
只是我们背刺他的话,教会会不会怪罪下来?”
凌渊端着酒杯,“绝无可能,艾琳娜和区区一个主教,孰轻孰重教会还是分得清的。
现在两位有兴趣合作了么?”
两道黑袍身影见凌渊都这么说了,也没多想,都答应了下来。
“那么……祝我们合作愉快。”
……
另一边,江城某个出租屋内。
魔零恭敬的单膝跪地,而他面前站着的,正是暴跳如雷的炽。
“凌渊这混蛋!什么事都要来插一脚!”
魔零连忙劝道:“主教大人,自从上次行动失败之后,我们这一年发展的信徒几乎全部被消灭了,现在万万不能和淮城那边的教众起冲突啊!”
炽双目猩红,显然是已经红温了,“你在放什么狗屁!凌渊想抢我的战果,那就让他来!我就是跟他拼个鱼死网破,也绝不可能白白将艾琳娜拱手送给他!”
魔零依旧苦口婆心的给他讲道理,试图让炽认清目前的情况。
“主教大人,我理解您的心情,但我们的敌人不止有淮城那边的教众,还有斫木之刃啊!
万一您和凌渊火并,斫木之刃再出来坐收渔翁之利,那无论对谁都没有好处!”
炽也渐渐冷静下来,“那依你所见,我们应该怎么办?”
魔零继续分析道:“主教大人,依卑职所见,咱们不如将计就计,骗他们上钩。
凌渊现在是铁了心要来插一脚,既然如此,那他必然是做了充足的准备,我们目前的状态也不足以能和他们正面冲突。
那我们不如直接将艾琳娜的情报告诉他们,让他直接去对斫木之刃下手,然后再安排人把凌渊要对艾琳娜动手的消息告诉斫木之刃。
反正两边都是我们的敌人,他们先打起来对我们百利而无一害。
与其我们和凌渊火拼,斫木之刃坐收渔翁之利,不如让这两者之间起冲突……
“这个渔翁,我们来当也未尝不可。”
炽眯着眼,听着魔零的计划。
不得不说,魔零作为他的军师,在计谋这方面确实有点东西。
“好,那就按你说的办,我会找机会把艾琳娜加入斫木之刃的消息告诉凌渊他们,你去召集还活着的信徒,记住,这次行动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属下谨遵主教大人之命。”
另一边,安全屋内。
平时没事的时候,林言会和叶羽赵鸣一同经营咖啡厅,江遇景他们也都在训练室内重复的训练着,因此,此时的客厅内只有祈苍一人。
不过,此时祈苍的身体状态似乎不太好。
熟悉的灼烧感刺痛着她的每一寸肌肤,那是来自她的异能,深深植根于她的血脉当中的诅咒。
自从祈苍觉醒异能,成为003特殊小队的『陵光神君』以来,无数个日夜里,她都深深承受着这样的折磨。
“啧……又来了……”
祈苍银牙紧咬,催动着胸前的吊坠——那是夏妄给她的,其中蕴含着不息的生机,那是天之四灵中的青龙,最本源的力量。
但尽管如此,它对祈苍的作用微乎其微,也只能让祈苍稍微好受一些。
微弱的青翠光点没入祈苍的身体,却没法减轻她哪怕一丝的痛楚。
巨大的朱雀虚影出现在祈苍身后,发出阵阵哀鸣,似乎也在和祈苍遭受相同的折磨。
……
当江遇景等人发现不对劲,从训练室里冲出来时,祈苍早已倒在地上不省人事,掉落在地上的手机上,是没来得及拨出的夏妄的号码。
第46章 残缺的陵光
十五分钟后,某家五星级酒店的顶楼套房。
夏妄看着躺在床上满脸痛苦的祈苍,清冷的俏脸上不禁露出一抹心疼。
她将精神力注入手指上的储物戒指,从戒指中的独立空间取出一只匣子。
那只匣子通体漆黑,隐隐散出一股阴寒之气。
夏妄打开匣子,里面静静卧着一枚幽蓝色晶石。
夏妄小心的捧起那枚晶石,将精神力注入其中,晶石顿时蓝光大放,整个房间内的气温迅速降低。
夏妄将晶石置于祈苍胸前,蓝光不断没入祈苍的身体,这才让她的脸色缓和几分。
江遇景担心的问道:“前辈,祈苍前辈她这是……”
夏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不碍事,她很久之前就有这种情况了。
小祈的异能出了问题,会对她造成反噬。”
三人闻言都是一脸震惊,安秋水忍不住问道:“反噬?怎么会这样?”
夏妄并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是抛出了另一个问题。
“你们知道小祈她现在是什么修为吗?”
三人摇了摇头。
夏妄静静的看着祈苍,眸中满是柔情。
“她今年才二十一岁,但是修为已经到了七阶巅峰。”
江遇景:???
安秋水:???
桃白:???
二十一岁?七阶巅峰?
“很震惊对吗?那我要是说……她三个月前,已经达到八阶了呢?”
江遇景:这是幻术吗?什么时候发动的?
安秋水更是恨不得直接提出质疑,毕竟她曾经在异能研究所工作,见过无数天之骄子,但从没见过哪怕有一个人的天赋能像祈苍这般妖孽。
待三人稍稍平复情绪,夏妄接着说道:“小祈她……曾经确实是八阶。
但是到了八阶之后,修炼速度大大降低,根本比不上燃烧修为的速度,所以你们现在看到的她,只是七阶巅峰而已。”
安秋水皱眉问道:“燃烧修为?什么意思?”
夏妄看了看众人,欲言又止。
桃白敏锐的捕捉到了夏妄那一丝犹豫的神情,“前辈,如果有什么难言之隐的话,可以不说的。”
安秋水还想说什么,毕竟涉及到了她所研究的领域,但考虑到这可能有关祈苍的隐私,最后还是没开口。
“十分抱歉,但这确实涉及到了很多更深层次的问题,于公于私,我不能告诉你们。”
三人都表示理解,江遇景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也不过多打扰两位了,就先告辞了。”
夏妄犹豫片刻,终于下定了决心,“江……”
江遇景转过身,“前辈,还有事吗?”
“你……你留下吧,我有点事想和你说。”
桃白和安秋水虽然对夏妄此举感到不解,但也没有追问,先行离开了。
……
“前辈,您想说什么?”
夏妄既然已经选择让江遇景留下,自然也没有继续向他隐瞒的打算。
“从哪里开始说起好呢……
有别于其他异能,我们003特殊小队全员的异能都具有传承性,其他的异能在拥有者死去之后会再度化为建木果实,而瑞象类异能拥有者可以指定传承人,在其死后继承其的异能。
五年前,上一任朱雀异能的拥有者于建木之灾中战死,小祈在那时成为了新的『陵光神君』。
但就在朱雀气运转移时,变故发生了。
在出云那边,有人觉醒了他们国家神话中的神兽——八咫乌。
它是日本神话中天照大御神的宠物,负责守护三大神器之一的八咫琼勾玉。
我也不知道出云那帮畜生从哪听说的,神兽系异能可以互相争夺气运。
他们确实这么干了,通过某种秘法试图夺走朱雀的气运。
若是上一任朱雀异能的拥有者还在世,他们的阴谋断然没法得逞,但就是在上一任拥有者战死,朱雀气运转移这个节骨眼上,他们出手了。
彼时的朱雀气运萎靡不堪,正是下手的好时机,若非是当时的青龙,白虎,玄武三大异能拥有者包括大夏军方同时出面震慑出云,天之四灵之一的朱雀,恐怕将不复存在。
但尽管如此,朱雀的气运依旧被夺走了三分之一。”
听完祈苍的话,江遇景下意识攥紧了拳头,眸中满是怒火。
“果然,畜生永远都是畜生!百年前如此,百年后依旧如此。”
“朱雀气运被夺走三分之一,久而久之,就形成了莫名的诅咒。
朱雀,被尊为陵光神君,司掌的乃是火与毁灭,残缺的朱雀气运所带来的诅咒亦与火有关,它先是会燃烧拥有者的修为,修为燃烧殆尽之后,剩下的,便是生命。
所以这就是小祈她一直努力修炼的原因,她不想死,或者说,她不想因为身负诅咒而这么窝囊的去死。”
江遇景花了一点时间消化完夏妄话里的所有信息,心情有些沉重的问道:“那这诅咒……当真没办法根除吗?”
“无论是我的苍翠生息还是玄武的霜晶寒玉,都只能起到减缓痛苦的效果,而且效果会随时间推移慢慢变差。
不过想要根除诅咒,也并非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江遇景急切的问道。
夏妄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那就是从八咫乌那里,拿回属于朱雀的气运。”
“前辈,我有一个疑问,出云毕竟是弹丸小国,无论如何也比不上我们大夏,为什么不直接将属于我们的朱雀气运抢回来呢?”
夏妄的眸中闪过一丝仇恨,“异管局那帮贪生怕死的东西,根本就不打算拿回朱雀气运!
队长申请了很多次对八咫乌异能拥有者的斩首计划,无一例外都被拒绝了。
他们忌惮出云坐拥三大镇国神器,不敢轻易对出云出手,认为失去了三分之一的朱雀气运并不算什么,甚至还天真的觉得等下一任朱雀异能拥有者出现之后,诅咒就会消失!”
夏妄的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哪怕是在外人眼中无比沉稳的『孟章神君』,在提及这件事时也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
江遇景只觉得不可思议,他没想到自己的顶头上司,异管局的领导者们居然蠢到这种地步。
要知道气运一旦被夺走,除非能抢回来,否则就是永久失去。
更别说祈苍巅峰时期可是八阶强者,要知道斫木之刃总部副部长楚云风也才是八阶巅峰,若是祈苍没有被诅咒所困,以她的天赋,日后必定能成为当世最强,至高之下的那一批人。
而异管局的态度,无异于自断臂膀,在这个灾厄肆虐的时代,每一位强者都是不可多得的存在。
江遇景已经开始怀疑异管局里是不是已经混入出云的间谍了。
夏妄平复了一下情绪,“不过队长和我们已经说好了,一年之内,若是异管局还是这个态度,那我们就自己去出云。
就算我们会因此背负骂名,甚至整个003特殊小队会因此被取消编号,都没关系。
那个冰冷的编号代表不了003特殊小队,只要我们还在,小队就一直在。
若是我们成功将朱雀气运夺回来,接下来净化诅咒的过程,就要靠你了。”
江遇景有些惊愕的指了指自己,“我?”
夏妄点了点头,“小祈说从你身上看到了那种可能性,她的身体她自己最清楚。”
江遇景恍然大悟,“所以那天祈苍前辈让我七阶的时候和她见一面,就是为了这个吗?”
夏妄有些惊讶,“她和你说过了吗?”
江遇景点点头,取出那枚祈苍赠予他的陵光炽羽。
“陵光炽羽?小祈她……居然把陵光炽羽给你了吗?”
江遇景挠了挠头,“前辈,这对祈苍前辈来说是很重要的东西吗?”
“和苍翠生息,霜晶寒玉一样,陵光炽羽乃是朱雀的本源,重要性不言而喻。”
江遇景闻言小心翼翼的收起陵光炽羽,“放心吧前辈,我不知道您跟我说这么多是为什么,但如果是需要我来净化诅咒的话,就算您不说,我也会帮忙的,毕竟,我已经答应祈苍前辈了。”
夏妄怔住,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万千思绪涌上心头,最终化为一句轻声的道谢。
“那就……多谢你了。”
第47章 祸水东引
深夜,江城小吃街内。
凌渊抬了抬鸭舌帽的帽檐,打量了一圈四周,观察着有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此时已经是深夜三四点了,小吃街里虽然依旧灯火通明,但也只有三三两两的食客。
“就这里吧,陈轩,准备动手。”
站在凌渊身旁,被称为陈轩的男子面露迟疑,“凌渊大人,您不是和其他两位主教说好了吗?您现在提前动手,会不会……”
凌渊冷哼一声,“炽那家伙,突然告诉我艾琳娜加入了斫木之刃,他之前可是无论如何都不愿意说出艾琳娜的下落,你不觉得这其中有古怪吗?”
陈轩恍然大悟,“您的意思是,炽故意给了您假的情报?”
“定是如此,他就想看到我们和斫木之刃火拼然后好坐收渔翁之利,既然如此,我们不如将计就计,把祸水引到他的身上。”
陈轩点了点头,“凌渊大人,需要我做什么?”
凌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自然是做我们最喜欢的事。”
……
二十分钟后。
凌渊和陈轩走出小吃街,而身后早已是一片火海。
凌渊捡起脚旁一根烧焦的桌腿,在墙壁上画了一个大大的火焰的图标。
做完这一切,他蹲下身子,借着废墟中的火星点燃了手中的烟,狠狠的吸了一口。
在他身前不远处,监控正闪烁着红光,记录着这一切。
凌渊笑了笑,并没有理会。
“收工,回淮城。”
等到江婉带队赶到现场时,这里早已是一片断壁残垣。
消防部队正忙着扑灭余火,江婉示意队员原地待命,自己走上前去和他们交涉。
“我是斫木之刃江城分部第四小队队长江婉,是你们打的报警电话?”
站在消防车旁指挥灭火的消防队长放下对讲机,“是的,二十分钟之前我们接到电话说这里发生了爆炸。”
“爆炸原因呢?”
“疑似是电器功率过载引起的爆炸,但根据报告记录来看,整条街都没有能够引起如此大规模爆炸的电器,所以我们推测这次事故应该是有人蓄意引起的。”
江婉皱了皱眉,“有什么发现吗?”
消防队长指了指不远处的墙壁,“那里。”
江婉顺着他的手指看向那面墙壁,上面赫然画着一个巨大的火焰图案。
她走上前去,用手摸了摸,结果沾了一手的黑灰。
“刚画上去的吗……”
江婉招呼其他队员过来,“子渊,记录一下这个图案,杨枫去调取附近的监控,其他人继续搜查,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线索。”
“明白!”
……
次日,斫木之刃江城分部。
昨晚小吃街的爆炸案已经正式由斫木之刃接管,对此,姚青山特意召集了所有小队队长以及情报组的成员展开了这次会议。
当然,在江遇景的软磨硬泡下,姚青山答应让他旁听这次会议。
“我认为这就是一场普通的蓄意纵火案,现场的这个火焰状图标,应该是纵火者留给同伙的记号,类似于小偷在踩点的时候也会在附近留下记号。”
江遇景闻声望去,说话的那人他并不认识,应该是情报组的成员。
江婉摇了摇头,“这图案是用木炭画上去的,我发现它的时候黑灰还很新,肯定是爆炸之后才画上去的。
而且,这件事既然已经由我们斫木之刃接管,那就不能用看普通案件的眼光去看待它。”
林言也发话了,“我也认同江队的观点,这毫无疑问就是对我们斫木之刃赤裸裸的挑衅。”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认可林言和江婉的观点,毕竟在很多小说电影的桥段里,黑恶势力挑衅公安机关通常都会制造出很大的动静,然后下达挑战书或者恐吓信才对,可现在,他们并没有收到类似的东西。
一时间,现场分为两派,都各执己见,争论不休。
江遇景并没有说话,盯着那个火焰状图案若有所思。
火焰,爆炸,异能,恐吓……
一切好像都串联起来了。
江遇景轻咳两声,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视线都朝他那边望去。
林言皱了皱眉,“江遇景,你……”
江遇景递给林言一个抱歉的眼神,“各位前辈,我有个想法……”
话还没说完,便被最开始的那位情报组成员打断了,“你是什么人?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江遇景略带歉意的笑了笑,“在下只是个新人而已,您还有什么想问的吗?没有的话我可继续讲了。”
“放肆!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江遇景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前辈,这话可不兴说啊,我能站在这里,可是经过部长亲自同意的,还是说,你对部长的决定有什么不满吗?”
姚青山也下场当起了和事佬,“欧阳,让他说吧。”
江遇景收起了锋芒,沉声道:“首先,我认同两位队长的观点。
你们在这争这么久,不就是因为不确定那团火的含义么?那我来提供一种思路,这个图案就仅仅只是一个图案,它不传递任何消息。
它,就是恐吓信本身。”
全场静默,都在听着江遇景的推理。
“我用我的猜测来还原一下案件本身,纵火者在引发爆炸之后,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在现场留下了一个火焰状图案,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呢?”
有人回答道:“到此一游。”
江遇景眼神一亮,“很好的比喻,没错,他留下这个图案,就是想告诉所有人,这里的爆炸是他干的。
这个时候,我们再把建木和异能这两个因素考虑进去,这样嫌疑人的范围就基本锁定了。
异能者,火属性或者和火有关,同时还和斫木之刃是死对头。”
“巧了,我就认识一个。”
“不仅我认识,相信几位队长也认识,还是印象比较深刻的那种。”
江遇景嘴唇微微翕动,缓缓吐出一个字。
“炽。”
第48章 我的背后可是特殊小队
江遇景嘴唇微微翕动,缓缓吐出一个字。
“炽。”
全场静默无声,显然对江遇景这番推理挑不出任何毛病。
经过之前端午节那次事故之后,“信徒”组织也被斫木之刃重视起来,只不过最近很长一段时间内,炽并没有什么大动作,包括江婉在内的很多人都忽略了他的存在。
就在众人以为炽已经销声匿迹之时,昨晚的爆炸案又将矛头指向了他。
姚青山神色严肃,沉声道:“这么说,炽是打算和我们拼个鱼死网破了?”
欧阳墨嗤笑一声,“部长,要我说,这小子完全就是在胡乱分析,自从上次事件过后,我们先后找出并肃清了十余名信徒,炽不去休养生息,反而在这个时候公然挑衅斫木之刃,对他有什么好处?”
江遇景深深的看了欧阳墨一眼,没有再说话。
姚青山清了清嗓子,“江遇景方才所说的也不是没有可能,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忽视炽这条线索。
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了,大家如果有别的猜测,都可以直接来找我。”
“明白!”
……
停车场内。
江遇景麻溜的坐上林言的车的副驾驶位,扫了一圈车内,神秘兮兮的问道:“队长,你这车里没有监听设备吧?”
林言面露疑惑,“没有啊,怎么了?”
江遇景系好安全带,“没事,咱先出去了再说。”
迈巴赫驶离斫木之刃大楼,林言道:“行了,现在可以说了吧?”
江遇景问道:“队长,刚刚那个欧阳墨,你对他了解吗?”
林言思索片刻,“他啊,他是情报组的组长,平时和我们行动小队没什么交集,怎么了?”
江遇景摇了摇头,“我感觉他有点问题。”
林言皱了皱眉,“问题?有什么问题?”
“刚刚我说到炽的时候,他总是把话题从炽身上拉远,好像是急着替炽开脱一样……
我的逻辑也没有漏洞啊,他为什么那么急着反驳我的观点,很难不让人怀疑啊……”
林言猛的踩了一脚刹车,幸好路上没什么车,不然这波高低得来个连环追尾事故。
江遇景被这动静吓了一跳,“不是队长,好端端的突然踩刹车干什么?”
林言神情严肃,“江遇景,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江遇景有些摸不着头脑,“我只是在合理怀疑啊,这也不能说?”
“你有证据吗?没有证据就不要乱说,更何况,你怀疑的对象可是我们分部的二把手,资历仅次于部长的存在。”林言的语气十分严厉。
江遇景缩了缩脖子,“我这不是猜测一下吗......再说了今天他的行为真的很奇怪啊!”
林言叹了口气,“江遇景,仅凭个人感觉就随意怀疑同事,这不仅对别人不公平,也会影响团队的和谐。我们需要的是确凿的证据,而不是无端的猜测。
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欧阳墨不可能是炽的同伙。”
江遇景还想再说什么,对上林言那双严厉的双眸时又闭上了嘴。
林言重新启动车子,“以后不要再让我听到类似的话了,记住了吗?”他认真的说道。
江遇景虽然还有些不服气,但也只能点点头。
一路无言,直到迈巴赫停在咖啡厅的门口。
“下车吧。”林言开口道。
江遇景开门下车,正准备走进咖啡厅时,林言又叫住了他。
“江遇景,我有必要提醒你一句,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但有时候聪明反被聪明误,不要让小聪明害了你。”
说完,林言先一步走进了咖啡厅。
江遇景站在原地,若有所思的看着店门口摇荡着的风铃。
“啧,这斫木之刃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啊……”
……
傍晚。
江城被宁江一分为二,每到这个时候,那些流动摊贩便会聚集在江边,将这里变成暂时的“小吃一条街”。
江遇景靠在大理石砌成的围栏上,闭着眼睛,任由还残存着一丝余热的晚风拂过面颊。
“喂,想什么呢?”
江遇景转过头,来人正是祈苍和夏妄。
“祈苍前辈,夏妄前辈。”
祈苍笑了笑,“现在不是工作时间,不用这么拘谨,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
不是说有事找我们吗?我可是花了好大的力气才请动夏姐姐的,快说来听听。”
江遇景指了指不远处的奶茶店,“急什么,走,咱边喝边聊。”
……
“你的意思是,你怀疑你们江城分部里出了叛徒?”祈苍咬着吸管,歪头问道。
“啊……对,不过祈苍姐你为什么是这个表情?”
祈苍的脸上写满不解,“嗯?那我应该是什么表情?”
江遇景挠了挠头,“我跟队长说这事,他把我说教了一顿,说不能无缘无故怀疑自己的同事,我还以为你们斫木之刃都是这样……”
祈苍还没来得及说话,夏妄淡淡的道:“我们可和他们不一样,而且要我说的话,一个人不可能莫名其妙就被怀疑,一定是他的所作所为才导致这样的结果。”
祈苍在一旁小声解释道:“夏姐姐的异能是四象之一的‘青龙’,受到异能的影响,她对一切的恶可是零容忍……”
夏妄瞥了一眼祈苍,似乎是对她打断自己说话的行为有些不满,祈苍见状连忙钻进夏妄怀里撒起娇来,偏偏夏妄还就最吃这套。
江遇景看在眼里,心里默默吐槽。
你就宠她吧!
夏妄正色道:“你的队长教你学会人情世故,那我也教你一个道理。
无论如何,遵从自己的本心就好了,不要因为别人而影响自己的判断,你怀疑他是叛徒,那就去着手调查他,搜集他的一切情报,来佐证你的猜想。”
祈苍也跟着附和道:“没错没错,你只管放心大胆的去查就好了,他们要是怪罪下来,还有我们呢!
以后我说不好,不过在新兵训练结束之前,我们可以为你摆平一切麻烦。”
江遇景心中满是感激,“那就多谢两位前辈了。”
“对了,你记得告诉秋水,明天我还要去她家吃饭,夏姐姐你去不去?”
“不去。”
“去嘛去嘛,秋水家那个李叔做饭真的超级好吃的!”
“……”
第49章 失联
深夜,斫木之刃西临分部。
此刻已经是半夜十二点了,独栋别墅的二楼依旧灯火通明。
一名身着斫木之刃制服的年轻男子仔细的翻阅着桌上的资料,而在他身边的另一名女孩正手速飞快的敲着键盘。
年轻男子伸了伸懒腰,语气里有些抱怨,“哎,也不知道上头怎么想的,这小地方一年到头也遇不上一次建木,还要每个月写报告交上去,可给我难死了。”
电脑前的女孩扶了扶眼镜,认真的道:“前辈,你要是困了的话就先去休息吧,这些我来做就好。”
男子叹了口气,“那倒不至于,不过我说小南,你都来这破地方这么久了,怎么还是一副满怀斗志的样子?虽说也是斫木之刃,但这地方可和那些大城市比不了啊。”
被称为小南的女孩笑道:“能加入斫木之刃,我已经很知足了,组织需要我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呗。”
“真好啊……想当年我加入斫木之刃的时候,也是一腔热血,以为能像那些前辈一样上阵杀敌,结果来了这地方消磨人生,不知道我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和建木较量较量。”
“往好处想,西临没有建木,我们至少没有性命危险,天天写写报告也挺好的不是吗?”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不过话说回来,你写的啥报告啊?”
女孩停下双手,“上头不是说这次新兵训练临时改地点了嘛,之前递交上去的新兵档案得重写一份发给江城那边。”
“这样啊……那你加油。”
……
笃——笃——笃
两人都没在意,继续伏案写着各自的报告,估计是队长看到他俩还没睡上来看看情况来了。
嘎吱一声,门被推开。
小南余光瞟向门口,发现来者并不是队长。
黑袍身影静静的站在门口,兜帽压得很低,让两人无法看清他的脸。
男子有些疑惑的看向来人,“请问你是?”
下一秒,漆黑的镰刀直接贯穿了他的胸膛。
黑袍身影收回镰刀,近乎贪婪的舔舐着刀尖上的血液。
可他随即又将口中的血液吐了出来,似乎是在嫌弃味道不够好。
“垃圾……”
黑袍身影的目光又看向小南,“让我尝尝你的……”
镰刀破空声传来,无情的收走了她的生命。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桌旁,查看着电脑上的报告。
“江城……”
……
一周之后。
江遇景的手机铃声响起,他翻了个身,准备挂掉继续睡觉。
看清来电人姓名之后,他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喂,队长……”
“江遇景,出事了,叫桃白和艾琳娜准备一下,祈苍前辈在楼下等你们。”
江遇景还没来得及问到底是什么事,那头就已经挂断了电话。
经过短暂开机之后,江遇景拽着身旁的桃白,朝着他的脸给了一巴掌。
桃白被猛地惊醒,启动应急程序朝着江遇景的肚子踹了一脚。
江遇景被这一脚直接踢下了床,捂着肚子咬牙切齿道:“桃白你他妈的……”
十五分钟后……
三人坐上了祈苍的车,准确的说,是林言的那辆迈巴赫……
“祈苍姐,到底怎么个事啊?这才六点半……”
江遇景打着哈欠,他昨晚泡在训练室里一直到一点多,自然是没睡好。
祈苍贴心的给他扣上安全带,又将提前买好的早餐分给众人,“先吃点东西吧,我等会再和你们解释。”
喝了两口温热的豆浆,江遇景满脸幸福,“我又活过来了……”
待到众人吃完早餐,祈苍这才发动了迈巴赫。
“你们去过西临吗?”
江遇景摇了摇头,长这么大他都没怎么出过省,艾琳娜更不必说。
桃白仔细回忆了片刻,“是那个少数民族聚集区吗?好像就在江城附近。”
“没错,西临,位于江城南边,是某个少数民族的聚集区,国家本来想将其并入江城,但由于受到当地少数民族的反对,最后不了了之。”
“祈苍姐,这次任务是要去西临吗?”
祈苍点了点头,“总部发来的消息,他们已经一周联系不上西临那边的斫木之刃分部了。
西临的占地面积并不大,最多也就和一个县城差不多,所以驻守当地的斫木之刃组织规模也比较小,仅有七人。
按照惯例,所有斫木之刃分部无论规模大小,每个月底都要向总部报告当月情况,但一周之前,也就是九月底,西临分部并没有上交报告,总部也一直联系不上他们。”
江遇景随手搓出一缕小火苗,“所以让我们去看看情况?”
“是的,考虑到西临的特殊性,本该是特殊小队前去调查的,但目前只有我们003特殊小队在大夏,凑巧我又在江城,所以这次任务由我来带队。”
祈苍一边开车,一边向众人介绍着这次任务的具体情况。
“西临这个地方,虽然面积不大,但因为地处边境,又与多个少数民族聚居区接壤,所以一直以来都是敏感地带。斫木之刃在西临设立分部,也是为了更好地维护当地稳定。”
“可是,这个地方真的会有建木出现吗?”江遇景不解地问道。
祈苍摇了摇头,“这个很难说,按往年的报告来看,西临一直没有出现过建木,不过建木的出现并没有规律可循,也许几十年都不会出现一次,也许短时间内接连出现。这也是为什么总部要求各地分部每月都要上报情况的原因,就是为了能在第一时间掌握建木的动向。”
“那这次西临分部失联,会不会是因为出现了建木?”艾琳娜猜测道。
“不排除这种可能。”祈苍神色凝重,“但也不排除是其他原因,比如内部矛盾、外部势力介入等等。总之,在到达西临之前,我们谁都无法确定真实情况。”
“外部势力介入?天竺不是已经灭亡了吗?”桃白问道。
祈苍点了点头,“天竺的确已经灭亡了,但并不一定是无人生还,要知道日不落帝国可是降临过天灾级建木,但时至今日,仍旧有不少幸存者在废墟中艰难求生。”
桃白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好,情况大概就是这样,我也没有过多要求,到达西临之后千万听我指挥,没有我的命令不能擅自行动,明白了吗?”
“明白!”
第50章 全员阵亡
三个小时后,一行人进入了西临地界。
祈苍单手抓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按着挂在右耳处的耳麦。
“我是『瑞象』小队的祈苍,我已经抵达西临。”
不知道耳麦另一边说了什么,祈苍沉默片刻,“明白。”
祈苍驾车来到了西临分部的所在地,这是一座独栋别墅,位于西临与天竺的交界地带,别墅的周围是一片茂密的森林,看起来十分幽静。
祈苍将车停在了别墅的门口,众人下车后,发现别墅的大门紧闭,门口的地上还散落着一些文件和物品,其中很多文件都已经被鲜血染红。
“看起来这里曾经发生过激烈的战斗。”祈苍皱着眉头说道。
江遇景捡起地上的一份文件,上面写着“西临分部月度报告”,但报告的内容却被涂抹得看不清了。
“这是什么?”桃白问道。
“西临分部的月度报告,看起来像是被人故意涂抹了。”江遇景说道。
祈苍点了点头,“看来这里的确发生了一些不寻常的事情,我们先四处看看,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线索。”
由于大门紧闭着,江遇景无法确定别墅内是否安全,一番思索后,他召来天火圣裁,小心翼翼的将门推开。
迎面而来的是一股腐臭味,熏得江遇景连连后退,身后的众人连忙捂住口鼻,朝着别墅内走去。
客厅内到处都是杂乱的档案和文件,沙发处还有一具女性尸体,尸体脸部朝下,身旁全是玻璃碎渣和凝固的液体痕迹。
江遇景蹲下身子,用手指摸了摸那摊凝固的液体,强忍着恶心闻了闻。
“是咖啡。”
“咖啡?这么说,这名……呃……前辈遇害之前在喝咖啡?”桃白问道。
“或许吧,但这不是重点。”
祈苍蹲下身子,示意江遇景来帮她搭把手,两人合力将那具尸体扶了起来,众人这才得以看清她的脸。
艾琳娜站在一旁,翻阅着手机上的资料。
“白璇,斫木之刃驻西临小队队长。”
江遇景和祈苍的脸色都变得十分难看,如果说这支小队的队长都难逃毒手,那其他队员估计也凶多吉少了。
尸体的眼中满是惊恐,显然是被胸口处的那处贯穿伤一击毙命。
“再找找看吧,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
……
几分钟后,众人完成了对一楼的搜索。
一共五具尸体,都是其他的小队队员。
所有尸体上的伤口都和白璇的如出一辙,干净利落,一击毙命。
“凶手似乎使用的是某种长柄武器,一般的武器可开不出这么大的洞。”祈苍一一观察着尸体上的伤口,仔细地分析道。
“祈苍姐不是说这支小队一共有七名队员吗?还有两个呢?”桃白问道。
江遇景指了指楼梯,“说不定在楼上。”
祈苍将白璇的眼睛缓缓阖上,“走吧,我们上去看看。”
众人顺着楼梯来到二楼,地上的血迹一直延伸到走廊尽头的房间。
房间门虚掩着,几人走进房间,找到了最后两具尸体。
经过资料比对,艾琳娜有些遗憾的开口道:“身份没错,斫木之刃驻西临小队,全员阵亡。”
江遇景和桃白将尸体拖到楼下,和其他五名队员的尸体一起摆放好后,又折返了回来。
艾琳娜环顾四周,这个房间似乎是档案室,满地都是散落的文件,一时间根本无从下手。
祈苍则来到桌前,拿起桌上放着的报告。
“西临分部月度报告?怎么会有两份?”
她将面前的这份报告和先前在门口捡到的报告放在一起,仔细对比了起来。
“从时间上来看,门口的那份报告要早于这份,至于内容……
晚写的这份报告上写的是‘当月情况一切正常,未发现建木。’……
门口的这份……”
江遇景走到祈苍身边,“祈苍姐,你发现什么了?”
“门口的这份更早的报告提及到了一个名叫‘暗影会’的组织,但晚写的这份却没有写……”
几人听的一头雾水,祈苍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表述。
江遇景拿起两份报告,“这样,门口的报告我们暂且称为报告A,房间内的是报告b。
祈苍姐的意思是,两份报告的内容并不一致,而报告A的时间早于报告b,对吧?”
祈苍点了点头。
“那么好,写报告A的这个人提及到了名为‘暗影会’的组织,报告b却没有。
只有两种可能,第一是西临分部已经找到并独立解决了这个组织,所以后续的报告没有提及,不过我认为这种可能性并不大。
第二种可能就是,某个人发现了这个组织,但并没有告诉其他人,而是选择直接上报总部。”
桃白一向不擅长思考这些,“没道理啊,这房间里的那具尸体不就在写报告吗,还是说他们队伍七个人要写七份报告?”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我们假设房间里的那具尸体就是专门负责写报告的,那就说明第一份报告不是出自他手。
写报告A的这个人能越过这个专门写报告的,想必也不是什么普通队员。”
祈苍和艾琳娜异口同声道:“白璇!”
“没错,这第一份报告不出意外就是出自他们的队长白璇之手。”
江遇景的推测让众人陷入了沉思,如果他的推测是正确的,那么白璇为什么要隐瞒“暗影会”的存在呢?她是出于什么目的?
“会不会是白璇队长发现了什么重要的线索,所以才没有声张?”桃白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也有这种可能。”祈苍点了点头,“但现在白璇已经遇害,我们也无从得知她到底发现了什么。”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桃白有些茫然地问道。
“先把这里的情况汇报给总部,然后再看看有没有其他的线索。”祈苍说道。
祈苍按着耳麦,向总部汇报着西临分部发生的所有情况。
“明白了。”
祈苍挂断通话,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江城会派人过来收殓他们的尸体,距离新兵训练还有一段时间,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尽可能找到凶手或者是白璇提到的暗影会,弄清楚西临分部全员阵亡的真相。”
第51章 偷袭
祈苍的话音刚落,江遇景突然感觉到头顶一股寒意袭来,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去,只见一个黑影从天花板上迅速落下,直奔桃白而去。
“小心!”江遇景大喊一声,同时右手凝聚出一团火焰,朝着黑影的方向甩了过去。
黑影的速度极快,轻松躲过了江遇景的攻击,然后一脚踢向桃白,桃白反应迅速,侧身躲过了这一脚,同时手中时序出鞘,朝着黑影猛的刺去。
黑影的身手也非常了得,他轻松地躲过了桃白的攻击,一个后空翻,稳稳地落在了地上。这时,众人才看清了黑影的真面目。
来人浑身都被黑袍包裹,脸上戴着一张黑色的面具,看不清他的面容,手中拿着一把漆黑的镰刀,刀刃上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你是什么人?”祈苍警惕地看着男子,问道。
男子没有回答祈苍的话,眼见偷袭桃白没能成功,索性换了一个目标,直接朝着祈苍冲了过去。
祈苍见状冷哼一声,朱雀虚影浮现在身后,数十枚挟裹着火焰的雀羽环绕在祈苍的周身,蓄势而发。
江遇景和桃白想要上前帮忙,却被艾琳娜拦住了。
“祈苍姐是七阶,这种级别的战斗你们帮不上忙,还容易拖后腿,先不要轻举妄动。”艾琳娜冷静分析道。
江遇景和桃白只好退到一旁,紧张地看着祈苍和黑袍男子的战斗。
祈苍和黑袍男子的战斗非常激烈,两人的速度都非常快,甚至已经出现了残影,一时间难分胜负。
突然,男子手中的镰刀发出了阵阵不祥的黑芒,祈苍见状,连忙向后退去。但是已经来不及了,男子的镰刀瞬间变大,眨眼间就到了祈苍的面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江遇景给了桃白一个眼神,后者会意,单手掐诀准备凝滞时间。
但是对手至少和祈苍是一个级别,阶级的跨越如此之大,他又岂能轻易凝滞住时间?
桃白怒吼一声,拼尽全力给江遇景争取到了半秒。
半秒,已经够了。
江遇景一个闪身,手握天火圣裁作出格挡状,挡在了祈苍的面前。漆黑的镰刀碰撞在天火圣裁的剑身发出清脆的嗡鸣声。
江遇景艰难的勉强挡下了这一击,整个人顿时倒飞出去,砸碎了房间的玻璃径直从二楼摔了下去。
“江遇景!”祈苍和桃白同时大喊道。
黑袍男子见自己的攻击被江遇景挡住了,面具之下的脸上露出一丝疑惑的神情,他挥了挥手将镰刀变成正常大小,再次朝着祈苍斩去。
就在这时,艾琳娜出手了。
艾琳娜手中握着元素法杖,轻声吟唱着咒语,巨大的冰刺拔地而起,挡在祈苍和黑袍男子中间。
这样的防御明显无法阻挡黑袍男子的攻击,只见他稍稍挥舞镰刀,冰刺便四分五裂。
祈苍自然也不会坐以待毙,刚刚江遇景三人为她争取的时间已经足够她恢复到巅峰状态。
祈苍右手一挥,大喝一声,“去!”
环绕在她周身的雀羽瞬间朝着男子的方向席卷而去,封死了他的所有退路。
就在这时,男子的周身突然散发出阵阵黑烟,然后整个人像是直接遁入了地底,消失不见了。
众人确认黑袍男子已经消失了,也都纷纷收起了武器。急忙跑到楼下扶起倒在一堆碎石中的江遇景,查看着他的伤势。
“他怎么样了?”桃白问道。
“伤势很重,需要尽快治疗。”艾琳娜说道。
祈苍点了点头,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了一针药剂,注射给了江遇景。这针药剂是加强版的恢复药剂,有更好的疗伤功效。
江遇景只感觉五脏六腑都被撞了个七荤八素,药剂生效后,他的痛感也开始慢慢消失。
“谢谢祈苍姐……”江遇景咬牙说道。
祈苍摸了摸他的头,“好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再说你可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
我们先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好好休整一下,再做打算。”
众人点了点头,将重要的文件收拾好后离开了别墅。
迈巴赫在泥巴路上疾驰着,去到最近的乡镇也需要至少半个小时。
不得不说祈苍的那针药剂效果确实很好,不消多时,江遇景又恢复到往日那副生龙活虎的状态。
“祈苍姐,那个黑袍人……什么实力啊?”见识到黑袍男子的实力后,桃白到现在仍旧心有余悸。
祈苍握着方向盘,随口答道:“不太好说,交手时间太短了,而且他的体内似乎有某种存在,干扰我的感知,不过六阶肯定是有的。”
江遇景和桃白的脸色瞬间就变得难看起来,前者有些郁闷的道:“不是哥们,上次那高级感染者也是六阶,这次又是六阶起步,我只是个一阶的新人啊……”
祈苍纠正道:“上次那个感染者可没到六阶。”
江遇景闻言,心情略微好了一点。
艾琳娜则是关心起眼下的情况,“祈苍前辈,我们接下来怎么做?回江城吗?”
“回江城?不可能的。”
艾琳娜闻言好奇的看向祈苍,期待着她接下来要说的计划。
“总部可是说要我们继续查下去,现在就打道回府的话,姚老头肯定又会嘲笑我了。”
祈苍做出一个气鼓鼓的表情,坐在副驾驶位的江遇景没忍住笑出了声。
“不是,江遇景你在笑什么?”
江遇景连忙止住了笑,“不敢不敢,祈苍姐您继续……”
“咱们先去附近找个村子落脚,顺便再向当地人打听打听情况。”
桃白闻言有些担忧,“前辈,我们现在还不知道那个名叫暗影会的组织的底细,现在又到了人家的地盘,真的不用向江城那边申请支援吗?”
“不用担心,要是有危险,你们直接跑就行,我能应付得来……
别忘了,站在你们面前的可是你们最可靠的前辈,祈·特殊小队『瑞象』队员·最年轻的七阶·当今的『朱雀』异能拥有者·陵光神君·苍大人!”
江遇景心里暗暗吐槽道:“感觉越是这样说越不靠谱啊喂前辈!”
第52章 调查
几经周折,众人终于找到了一个村落。
西临的风土人情相当古朴,聚居方式基本都是村落,哪怕是初具规模的城镇在这里都很少见。
祈苍将车停在村口,众人徒步走进了村子。这个村子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房屋都是用石头和木头建造的,看起来十分古朴。
村子里的人看到他们这些陌生人,都投来了警惕的目光。
江遇景走上前去,微笑着向一位老人问道:“大爷,您好,我们是从江城来的,想在这里歇个脚,您看方便吗?”
老人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然后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干什么?”
江遇景亮出了自己斫木之刃的工作牌,耐心解释道:“我们是江城斫木之刃分部的,来这里调查一些事情,您放心,我们不会给大家添麻烦的。”
看到斫木之刃的工作牌后,老人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江遇景,“好吧,你们可以去我家休息,但是你们要注意,不要在这里惹事生非。”
江遇景连忙道谢,然后跟着老人来到了他的家。老人的家很简陋,但是很干净,他给众人安排了一间房间,再次叮嘱他们不要惹出事端,就去准备午饭了。
午饭很简单,只有几个家常小菜,但是吃起来都很美味,吃完饭,祈苍和老人聊了起来。
“老伯,我们也是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您能给我们介绍一下这个村子吗?”
自从上次接了林言的烟后,江遇景的烟瘾似乎又被勾了起来,身上总是会带着烟,不过在艾琳娜和桃白的监督下,他也只是偶尔抽一根。
江遇景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递给老人,老人摆了摆手,点燃了自己手里的老式烟斗,深深地吸了一口,脸上满是满足的神情。
“这个村子名叫落水村,后山上的瀑布流下来的水形成了一条河流,先祖们在河边定居下来,也就有了这个名字。”
祈苍又向老人询问了一些关于暗影会的事情,但是老人似乎并不知道这个组织,众人感到有些失望,但是并不打算放弃,决定有时间再去村子里向众人打听一下。
很快夜幕将至,老人家只有一间空房,只能委屈几人挤在一个房间里了。
房间内,众人聚在一起商量接下来的计划。
“明天我们先在村子里逛逛吧,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线索。”祈苍说道。
“嗯,我同意。”江遇景点点头,“但是我们不能太张扬了,万一村民们里面就有暗影会的人呢?”
房间不是很大,祈苍坐在书桌前摆弄着手机,其他三人则坐在床上。
江遇景一只手捧着艾琳娜的头发,另一只手小心翼翼的凝聚出火焰,试图把头发弄干。
“那个……娜娜姐,条件比较艰难,只能委屈一下你了。”
艾琳娜倒是不在意,“无所谓,不过要是烧到我的头发的话,你就完了。”
他们也没想到会留在这里过夜,也没准备换洗衣物什么的,不过祈苍倒是考虑的周全,因此,艾琳娜也只能暂时穿着祈苍的睡袍,至于桃白和江遇景,洗好的衣服直接用火烤干了。
用祈苍的话来说就是,“你们两个大男人委屈一下没事的,但是女孩子睡觉穿着衣服的话会不舒服的”。
江遇景&桃白:6
“还有,我觉得我们应该去找找村里的老人,他们可能知道更多关于这个村子的历史。”艾琳娜一边玩着腰间的丝带,一边提议道。
“这个主意好啊,我觉得我们可以分成两组,一组去找老人打听情况,一组在村子里调查。”桃白道。
最后,众人决定由祈苍和艾琳娜去找老人,江遇景和桃白则在村子里调查。
第二天一早,祈苍和艾琳娜就出发去找老人了,她们在村子里转了一圈,终于找到了一位看起来比较和蔼的老人,村民们都叫他李大爷,是村子里的最年长的人,对村子的历史非常了解。
祈苍和艾琳娜向李大爷说明了来意,李大爷非常热情地接待了她们,他告诉她们,落水村已经有几百年的历史了,这里的村民们一直过着平静的生活。但是,最近几年,村子里时常发生一些奇怪的事情。
“先是有人在村子里失踪,然后又有人在晚上看到后山有一些奇怪的黑影。”李大爷说道,“我们都不知道这些事情是怎么回事,大家都很害怕。”
祈苍和艾琳娜听了李大爷的话,心中不由得一紧,祈苍试探着问道:“您没有找过驻守当地的斫木之刃吗?”
李大爷眯着眼,“不瞒你们说,村子里的年轻人都去外面发展了,还留在这的都是我们这群老骨头,那个什么斫木之刃,大家都信不过。”
艾琳娜皱了皱眉,“为什么?你们和当地的斫木之刃发生过冲突吗?”
“这个倒是没有,你们知道的,像我们这样的老头子思想都固执得很,大家都以为那是什么鬼怪在作怪,至于什么暗影会,要不是今天你们告诉我,我都不知道有这东西呢。”
艾琳娜和祈苍对视一眼,互相看出了对方眼底的严肃。
照李大爷这么说,暗影会已经存在了数年甚至数十年,在这么长时间的积累下,它的根系早已深深扎入西临这片土地,更严重的话,可能已经向外蔓延了。
与此同时,江遇景和桃白也在村子里展开了调查。
“妈的,这屋子得多久没住人了?”
桃白推开堵在门口的箱子,结果呛了一嘴的灰,没忍住骂了一句。
“看这积灰的程度,一两年是肯定有的。”江遇景拍掉手上的灰尘,开口道。
他们在村子里转了大半圈,也没发现什么可疑的痕迹,非要说的话也只有村后的那口枯井,下面似乎别有洞天,但是井口被巨石封住了,为了掩人耳目,他们只好暂时打消了进去一探究竟的想法。
转着转着就到了后山山脚,两人发现了这座被树木和枯叶遮掩住的小屋。
“走吧,进去看看。”
第53章 未知的指引
江遇景和桃白走进小屋,一股刺鼻的霉味扑面而来,屋里光线昏暗,到处都是灰尘和蜘蛛网,他们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的杂物,寻找着任何可能有用的线索。
突然,桃白在角落里发现了一本破旧的笔记本,他打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
“喂,老江,过来看看。”
“这是什么?”江遇景凑了过来,有些疑惑的问道。
“不知道,看起来像是日记。”桃白翻了翻笔记本,“但是有些地方被撕掉了,可能是记录了什么重要的信息。”
江遇景接过笔记本,仔细地翻阅着,日记的内容大多是关于生活琐事和心情的记录,但是有几页却引起了他的注意。
“……今天来了一群陌生人,他们自称是斫木之刃的人,要调查村子里的事情,斫木之刃?是那个组织吗?我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但是总觉得有些不安……”
“……最近村子里发生了很多奇怪的事情,有人失踪,有人看到黑影,我怀疑这些事情和那些陌生人有关……”
“……我发现了他们的秘密,他们不是什么斫木之刃,而是隶属于一个叫暗影会的组织!他们来这里好像为了寻找什么东西,我一定要阻止他们……”
江遇景皱起眉头,“看来这个村子里真的来过暗影会的人。”
桃白点了点头,“而且……这个写日记的人可能已经遭遇了不测。”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江遇景和桃白对视一眼,立刻躲到了门后。
门被推开了,一个黑影走了进来,和在别墅里的那个黑袍男子很像,他在屋里转了一圈,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门后的空间很狭窄,两人屏住呼吸,互相对视一眼,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江遇景将门一脚踹上,屋内本就灰尘满地,剧烈的撞击将灰尘全部激起,一时间阻挡住了黑影的视线。
黑影捂着眼睛,怒吼道:“可恶!是谁?!”
屋内光线很暗,黑影再次睁开眼睛之时,只能借着透过窗户的光线隐隐约约看到门口站着两个人影。
“你们是谁?”黑影冷冷地问道。
江遇景和桃白各自亮出了天火圣裁和时序,“江城斫木之刃,你是暗影会的人?”
黑影冷笑一声,“好一个斫木之刃,你们来得正好,我这就送你们两个去陪上次那几个人!”
“是你杀了白璇前辈?”江遇景愤怒的质问道。
黑影没有说话,冷笑一声挥舞着匕首向两人扑了过来,江遇景和桃白连忙迎战,三个人在屋里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搏斗。
黑影的身手非常敏捷,但是江遇景和桃白也不示弱,两人配合默契,很快就占据了上风。
房间内空间有限,两人步步紧逼,将黑影逼到角落。
黑影见势不妙,怒吼一声,整个人化为一团黑雾,撞开木门就往外逃。
江遇景和桃白又怎么可能会让他得逞,两人的身影在林间飞跃,死死的跟在黑雾的身后。
桃白腰间的时序略微出鞘,轻唤一声,“去!”
白色刀芒成型,下一秒便赶上了黑雾,径直的刺穿了后者。
黑雾惨叫一声,再度化为人形倒在地上。
江遇景用膝盖顶住他的后背,扣住他的双手,将他死死的压制住。
“说,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里?”江遇景掀开了他的斗篷,质问道。
黑影低着头,一言不发。
桃白不耐烦地道,“你要是不说,我们就把你带回总部,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交代。”
黑影犹豫了一下,终于开口说道,“我是暗影会的人,奉命来这里寻找一件东西。”
江遇景和桃白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了一个不好的预感,他们知道,暗影会找的这个东西,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什么东西?”江遇景追问道。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位大人说了,这件东西对我们很重要。”黑影说道。
“那位大人?是血洗西临分部的那个人吗?”
黑影道:“不是,那群人是我杀的。”
江遇景嗤笑一声,“就你?连我们两个都打不过,下次吹牛之前能不能先打个草稿?”
“你们别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信息,我什么都不会说的。”黑影突然挣脱了他们的束缚,向山上跑去。
江遇景和桃白连忙追了上去,但是黑影跑得非常快,很快就消失在了树林里。
“可恶,让他逃了,现在怎么办?”桃白问道。
“算了,我们先回去和祈苍姐她们汇合吧,然后再商量下一步的计划。”江遇景虽然心有不甘,但也只能就此作罢。
两人回到村子里,发现祈苍和艾琳娜已经回来了,他们把发现的情况告诉了祈苍和艾琳娜,大家都觉得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看来我们得加快进度了,不能让暗影会的人先找到那件东西。”祈苍面色凝重道。
“可是我们现在连那件东西是什么都不知道,怎么找啊?”桃白抓着头发,脸上满是苦恼。
“我们可以从那本日记入手,也许能找到一些线索。”艾琳娜思索片刻后道。
“好主意,大家一起来看吧,集思广益。”江遇景将日记放在地板上,招呼众人过来。
良久,江遇景的目光看到一行小字。
“血月食天,深潭逆流,月光所至,前路显现……”
桃白好奇地凑过来,“我说老江,你嘀咕些什么呢?”
江遇景指着那行小字,又重新复述了一遍。
祈苍皱着眉,“这似乎……是某种指引?”
江遇景认真的道,“我有种很强烈的感觉,暗影会要找的东西,就藏在这句话所指的地方。”
“那这么说来,今天我们遇到的那个黑影要返回来找东西,倒也解释的通了,”桃白若有所思的道。
“不对啊,他们如果找的是这本日记,那岂不是意味着他们现在不知道那件东西在什么地方,唯一的指引还在我们手上?”
“目前来看是这样,”江遇景拍了拍桃白的肩膀,“无论如何,我们还是先来分析一下这几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江遇景打开门一看,是留他们住宿的老人招呼他们出去吃晚饭了。
江遇景合上笔记本,对着众人道:“走吧,先去吃饭。”
第54章 线索
众人来到饭桌前,老人热情地为他们端上了满桌子热气腾腾的饭菜,江遇景一边吃着,一边思考着日记中的线索。
“血月食天,深潭逆流,月光所至,前路显现……”这几句话究竟代表着什么意思?
突然,江遇景感觉有什么东西踢到了自己的脚。
他低头看去,原来是桃白有意无意的拿脚在踢他。
江遇景有些疑惑的看向桃白,后者对着老人努了努嘴,给了江遇景一个眼神。
桃白,你简直就是天才!
江遇景瞬间明白了桃白的意思,站起身夹了一筷子菜,随口问道:“老人家,您知不知道这村子附近,哪里有洞穴或者深潭之类的东西吗?”
老人有些疑惑,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是这样,”江遇景笑着解释道,“我也就不瞒您了,这次来西临,上级给我们的任务就是考察附近的地形地貌,所以我才想向您请教一下。”
老人点了点头,“洞穴我倒是没听说过,我已经很久没进过山里了,不过深潭,我还真知道一个地方。”
“哪里?”江遇景和桃白两眼放光,异口同声的道。
老人被这阵仗吓了一跳,“就在后山,山顶上有个湖泊——不能算湖泊,因为它实在是太小了,不过水倒是蛮深,两米长的棍子都触不到底,不知道是不是你们要找的地方。
“而且那地方邪门得很,”老人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有些时候,那潭里面的水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然后用不了多久就会恢复原样。”
“恢复原样?您确定吗?”江遇景追问道。
老人点燃烟斗,“没错,二十多年前,我曾经亲眼看见过,那潭里一点水都不剩,但只是几个小时的功夫,里面的水又奇迹般满了。”
江遇景也点起一支烟,“您详细说说。”
“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老人缓缓吐出一口烟。
“那天下午,家里的柴火烧没了,我只好到山上去砍一点。
砍完柴已经是傍晚了,身上带的水也喝完了,我实在是口渴,便打算到山顶的湖泊里打点水喝。
就在我到了山顶准备打水的时候,结果却发现,那潭里竟是一点水都没有,只剩下一个干涸的潭底。
我当时就觉得邪门,加上老一辈人传下来的传说,吓得我拔腿就跑,一口气跑回了家。
后来我越想越不对劲,就告诉了村长,村长听后立马就又喊了几个人,和我一起上山。
等我们再一次到达山顶,最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那湖泊里面的水居然又满了!
我极力向其他几人解释,奈何他们都不信我,后来过了几天,我才从村里老人口中得知,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往年也有许多次,他们早就习以为常了,不过就当我问这其中缘故时,他们也说不上来,只说是这山里有头沉睡的龙,每年苏醒一次,那潭里的水就是被苏醒的龙给喝了。”
“被龙给喝了?那为什么潭水又会重新变满?这解释不通啊?”桃白有些疑惑。
老人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现在想来,估计是胡诌的故事罢了。”
江遇景静静思索着老人所讲自己的经历,问道:“那您还记得吗,那天的月亮,有没有什么变化?”
老人有些疑惑,“月亮?月亮能有什么变化?”
江遇景知道老人不知道月相之类的东西,耐心解释道:“就是月亮的颜色和形状,和平时有什么不同吗?”
老人吸了一口烟斗,摆了摆手,“这我还真记不清了,隔得太久了。”
江遇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透过窗户看向那座山,心里有了一些猜测。
“老人家,多谢了,”江遇景笑了笑,从衣服里拿出几张百元大钞,“我们可能还会在这里住一段时间,这是给您的房费。”
老人连忙摆摆手,“哎,这都是些小事,不过你们打听这个干什么?难道你们也遇到了这种怪事?”
“嗯......我们也是听说了一些关于这座山的传闻,所以过来看看。”江遇景将钱塞给老人,含糊其辞的回答道
“哦,这样啊。那你们可要小心点,这山上说不定真有什么古怪。”老人好心提醒道。
“我们会注意的,谢谢您。”江遇景再次道谢后,便和众人一起离开了客厅。
“你觉得这事靠谱吗?”桃白边走边问。
“这座山确实有些神秘......不过和我们调查的大致都能对上,那老人家讲的故事里面不就正好是深潭逆流吗?”江遇景眉头微皱,思考着接下来的调查方向。
回到房间,几人继续开始讨论那句话。
“我觉得应该就是老人家说的山顶没错了,这本日记就是在山脚下找到的,山顶上又有个离奇消失又突然出现的湖泊,天底下不可能有这么凑巧的事。”桃白环视着众人,笃定的道。
江遇景合上日记,“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说完便站起身准备出去。
桃白连忙拦住他,“喂喂喂我说老江,你别这么激动行不行?”
祈苍也点了点头,“没错,我们没必要急这一会,再说晚上上山风险太大了,很有可能就有暗影会的人在埋伏我们。”
“我知道,但如果明天上山,万一有变数怎么办,不如我们现在就动身。”江遇景表情严肃。
“可是晚上太危险了。”桃白还是不赞同。
“再危险也得去,不能再等了。”江遇景态度坚决,“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先上去探探路,如果有情况我会及时通知你们。”
说完,江遇景不顾阻拦,毅然决然地向门外走去,月光下,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山林之中,剩下的三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跟上去。
“算了,由他去吧,”祈苍叹了口气,“他身上有我给的陵光炽羽,遇到危险我会第一时间感应到。”
艾琳娜还想说什么,但转念一想她和江遇景之间有同生本命契约,一旦出了什么事她也可以第一时间察觉。
剩下桃白目瞪口呆,“不是?真让他一个人去啊?”
二女盯着桃白,异口同声道:“要不你也去?”
桃白尴尬的挠了挠头,“还是算了吧,您二位都不打算去,看来是对老江有十足的信心,我就不跟着去拖后腿了。”
第55章 安清雅
夜已深,山林中弥漫着一层淡淡的雾气,让本就阴森的氛围更加诡异,江遇景独自一人走在崎岖的山路上,手中紧紧握着天火圣裁,以便随时应对突发情况。
突然,一阵阴风吹过,江遇景不禁打了个寒颤,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他,但当他停下脚步环视四周时,却什么也没有发现。他加快了脚步,心中暗自祈祷着最好不要节外生枝。
不知走了多久,江遇景终于看到了山顶的湖泊,湖水在月光的照耀下泛着银光,显得格外宁静,他刚欲靠近湖边,余光却瞥见了伫立的在河边的几道身影。
江遇景心说不好,大半夜特意上山却还是被暗影会的人捷足先登了。
他躲进一旁的树林,屏息凝神的偷听着那几个身影的谈话。
“我们已经连续在这里蹲了好几天了,这湖水怎么还是没动静?”
“没办法,李恒已经死了,他留下的那本日记也被斫木之刃的人拿走了,我们只能用这种方法了。”
“晦气,为什么不直接去找斫木之刃的那帮人,把日记抢回来不就是了?”
“你以为真有那么好抢啊,这次来的斫木之刃可不像之前的那帮废物,这次可是有七阶坐镇,听说还是什么……特殊小队?”
江遇景暗暗记下他们话中的重点,同时也惊讶于暗影会的情报探查,仅仅只是交手了两次就将他们的情报打听的一清二楚。
就在江遇景打算继续偷听时,身后的灌木丛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下一秒,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女孩从灌木丛中走了出来。
江遇景:我草,毁了。
江遇景一个闪身就到了女孩身前,第一时间捂住了她的嘴,将她死死的压在身下。
女孩的眼中满是惊恐,显然对江遇景这个不速之客没有丝毫防备。
“别出声,不然我保证你比我先死。”江遇景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
女孩点了点头,但是动静还是引起了岸边那几个人的注意。
眼见几人有走过来的动向,江遇景催动异能,杀意武装激活,全属性提升,拎着女孩消失在密林深处。
“奇怪,也没人啊,刚刚的动静难不成又是什么野兽不成?”
“我看是,不过话说回来,送补给的怎么还没来?”
“应该在路上了,我就不信斫木之刃那帮人大半夜不睡觉跑上山。”
靠着杀意武装,江遇景的速度提升到了平时的三倍,一路身形闪烁到了山脚。
眼看离开了暗影会的视线,江遇景终于有机会仔细看看他抓来的这个……人质?
“脱了。”他的语气十分冷淡,不容置疑。
江遇景的话如同晴天霹雳,女孩满脸的惊恐,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我叫你脱了,没听懂吗?”江遇景有些不耐烦。
“那……那你还是杀了我吧。”
这下轮到江遇景愣住了,我就看个脸你怎么还要死要活的?
等会,她不会以为我要她脱衣服吧?
“我是说,把你的斗篷脱了……”
女孩也反应过来,尴尬的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她连忙脱下了黑色斗篷,露出一张清秀的脸庞。
不得不说,这女孩确实生的十分好看,看上去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肌肤似雪,白皙的面庞上嵌着一双清澈明亮的眸子,只看这张脸的话,实在难以把她和暗影会扯上关系。
女孩似乎弄清了现状,眼前的少年似乎就是暗影会的那些大人们说的斫木之刃的人。
她眨着那双漂亮的眸子,语气里满是哀求,“大……大人,求您了,不要杀我……”
江遇景看着女孩,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这个女孩产生这样的感觉,也许是因为她的眼神中透露出的无助和恐惧。
他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变得柔和,“不杀你,但你得跟我回去。”
女孩点了点头,重新披上斗篷,跟着江遇景回到老人家中。
艾琳娜躺在床上,听到开门声瞬间坐了起来,桃白和祈苍盘腿坐在地上,似乎在交流着什么。
“呃……那个,怎么都还没睡啊?”
桃白见江遇景回来,故作阴阳道:“有些人啊,嘴上说着不担心,结果一个个都睡不着觉,是谁我不说。”
下一秒,一枚冰刺和一枚雀羽瞬间就飞到了桃白脸上。
江遇景笑道:“我好着呢,而且这次还真有发现。”
三人此时也注意到跟在江遇景身后的女孩,桃白一副揶揄的表情,“你最好是去调查暗影会而不是夜闯民宅强抢民女。”
“我抢你二大爷,这小女孩还真是暗影会的人。”
“尊嘟假嘟?”
江遇景清了清嗓子,“那个谁,说说你知道的。”
女孩抬眸看了看江遇景,又看了看其他人,有些怯生生的开口道:“我……我叫安清雅,如你们所见,我确实是暗影会的一员。”
桃白有些惊讶,“这么小?暗影会还使用童工?”
安清雅继续道:“但是我真的没有做过坏事,我也没有杀过人,求求你们不要杀我……”
祈苍皱着眉,直觉告诉她这其中另有隐情。
江遇景开口问道:“那你知道这次的行动计划吗?你们的人守在山顶,是为了湖底的东西吧?”
安清雅摇了摇头,“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鸦羽大人只要我每天按时送补给到山上去,至于他们的计划和目的,我真的不知道。”
江遇景和艾琳娜对视一眼,后者淡淡开口道:“她没说谎。”
祈苍突然站起身,走到女孩身后,伸手就要扯下她的衣服。
女孩吓得慌忙闪躲,双手护住头蜷缩成一团,瘦弱的身躯不停颤抖着。
祈苍将安清雅的白色衬衫掀起,露出满背的伤痕,她又卷起裤脚看了看,瘦弱的小腿上也爬满了道道血痕,有些伤口已经结痂,还有一些还在往外渗着血。
再往上,祈苍也不敢看了。
女孩蜷缩在地上,身子不停地发颤,嘴里一直念叨着“不要,不要”。
“你……真的是自愿加入暗影会的吗?”
第56章 草木逢春
“你……真的是自愿加入暗影会的吗?”
安清雅像是受到什么刺激一般,眼神闪躲不敢看向祈苍,也没有回答祈苍的问题,只是蜷缩在墙角低声抽泣着。
祈苍无奈扶额,知道刚刚自己的行为吓到安清雅了,她给艾琳娜递了个眼神,后者会意,走到安清雅身边跪坐着,替她擦去眼角的泪痕。
靠在艾琳娜的怀里,安清雅近乎贪婪的索取着这许久未曾感受的温暖,情绪也慢慢稳定了下来。
“这段日子,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似乎是想到了某些不好的回忆,安清雅的娇躯仍然微微颤抖着,她将脸深深埋在艾琳娜的怀里,委屈的点了点头。
艾琳娜轻轻拍着安清雅的后背,眸子里满是柔情,“我们真的很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加入暗影会,但如果你现在还不想说的话也没关系,我们的时间还有很多,而且在这里,没有人会伤害你。”
安清雅撑起身子,摇了摇头,“不,已经没有时间了。”
闻言众人脸上都写满了不解,桃白问道:“什么没有时间了?”
安清雅抬起右手,掌心慢慢凝聚出一团绿光,紧接着,一株草苗在她手心里缓缓生长。
“我的异能,叫做草木逢春。”
众人屏息凝神的听着,没有打断安清雅说话。
“我从小就生活在孤儿院,是师父好心收养了我,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觉醒了能力,身边的同龄人都把我当异类,只有师父还是像平时一样待我。
师父她说,这叫做异能,虽然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觉醒,但是她告诉我,世界上还有许多像我一样的人,而我们这样的人,就是这个世界最后的希望。
师父在淮城开了一家医馆,她人很好,来找她看病的人每天都排了很长的队伍,即便已经到了深夜,若是不接待完每一个前来问诊的病人,师父是绝对不会休息的。
后来有一天,师父听说西临的深山里有某种草药,便要我跟她一起来采药,结果路上遇到了暗影会的人……”
“然后你和你师父……都被暗影会挟持了?”艾琳娜问道。
安清雅点了点头,“他们看上了我的异能,用师父要挟我必须无条件听从他们的命令……
一开始我也想过逃出去找人来救师父,可连着几次都失败了,他们更是当着我的面用惨无人道的手段折磨师父,从那时起,我就再也不敢有逃跑的想法。”
“一群畜生,”桃白愤怒的握紧了拳头,“所以你说的没有时间了,就是指这个?”
“是的,我必须得赶快回去,不然他们……”
“他们真的会杀了师父的……”
知道安清雅的经历后,祈苍的语气也软了下来,“清雅,你师父她……叫什么名字?”
安清雅有些犹豫,“我不知道,师父从没告诉过我……只是那些病人都叫师父云寒前辈……”
祈苍眼神一亮,“云寒?你确定吗?”
安清雅点了点头,“是的,您认识我师父吗?”
祈苍没有回答,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姚老头,快给我接淮城斫木之刃,急急急急急急!”
“祈苍?你这小丫头带着江遇景他们不是在西临出任务吗?找淮城斫木之刃干什么?”
“一时半会解释不清,您先给我接淮城那边行不行?”
“哎,年轻人做事就是毛躁得很,我这就给你接。”
手机传来接线中的声音。
“您好,这里是斫木之刃淮城分部,请问您有什么需求?”
“接你们部长,就说祈苍有要紧事找他。”
“祈苍?是第三特殊小队的那位吗?您稍等。”
看着第二次接线中,江遇景有些无语,“祈苍姐,你说你一个特殊小队的队员,想找人都这么麻烦,那我们这些普通成员岂不是难如登天?”
祈苍十分赞同的看了江遇景一眼,“我也觉得麻烦的要死,回头我就跟总部说。”
很快,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祈苍小姐吗?我是斫木之刃淮城分部的部长,许随。”
“部长阁下,我记得你之前跟总部说,你们淮城那位医术高超的医圣云寒,前段时间失踪了对吗?”
“是的,据我所知,一起失踪的还有云寒前辈的徒弟,好像叫……安清雅?”
“那就没错了,听着部长阁下,我知道那位医圣现在在哪。”
“祈苍小姐此话当真?”
“当然,她的那个小徒儿,刚被我的人当成敌对势力抓回来。”
“……我明白了,实不相瞒,眼下淮城暗流涌动,我实在是走不开,交给其他人我又不放心,所以……只能劳烦祈苍小姐了,云寒前辈对于我们,真的非常重要。”
“何出此言?”
“她是整个大夏唯一一个七阶治疗系异能。”
祈苍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原来如此,我知道了。”
“多谢。”
挂断了电话,祈苍若有所思道:“想不到你师父来头这么大啊……”
江遇景在一旁小心翼翼的问道:“祈苍姐,七阶治疗系异能意味着什么啊?”
祈苍用一副“真没见过世面”的眼神瞥了一眼江遇景,“我不知道她的异能,但是我认识一个六阶治疗系异能,已经可以活死人肉白骨了,而且治疗系异能不知道为什么,我从没见过有人到过七阶。”
所以呢,任务优先级有变,那个什么预言和暗影会放一边,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先把这位……医圣救出来。”
三人都没有异议,祈苍又看向安清雅,嘴角微微勾勒起一丝弧度。
“所以,小清雅,你要是想救你师父的话,可得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们噢。”
安清雅有些发愣,几次出逃失败后,她甚至一度想要放弃,可偏偏希望来的如此之快。
于她而言,师父就是她最重要的人,而眼前的人,愿意陪她一起将重要之人救出来。
草木逢春的含义在此刻具象化。
“哥哥姐姐,你们叫什么名字啊?”
江遇景微微一笑,“江城斫木之刃,江遇景。”
“江城斫木之刃,桃白。”
“江城斫木之刃,艾琳娜。”
“第三特殊小队『瑞象』,祈苍。”
第57章 身陷囹圄
帝都,斫木之刃总部。
“祈苍那小丫头已经把暗影会的相关资料传过来了,诸位怎么看?”楚云风淡淡的道。
除了楚云风,还有其他八道身影,都散发着极为强大的气息,丝毫不逊色于楚云风。
这恐怕是斫木之刃顶级战力出现的最多的一次。
“哼,不过是区区乌合之众罢了,大不了给江城和淮城的斫木之刃下命令,让他们一同前去剿灭暗影会。”
“不可轻敌,”楚云风摇了摇头,“这是暗影会第一次出现在我们的视线范围,我们目前掌握的情报也是少之又少,根本不知道它在暗中发展了多久,已经蔓延到了哪里,如果贸然行动,容易打草惊蛇。”
“哼,我说楚云风,你还是那么胆小怕事。”
楚云风抬头看向说话的那人,语气依旧如常,“有时间嘲讽我的话,还不如想想为什么暗影会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发展这么多年还不被发现。”
“说得好像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似的。”
“和我们所有人都有关系,”楚云风目光灼灼,“还有,我最后再提醒你一次,别在背后鼓捣你那点小心思,我可是看的清楚的很。”
“你!你这是挑拨离间!”
“哼,我挑拨离间?”楚云风冷笑一声,“那我问问你,异管局决定将那部分朱雀气运拱手相让,背后是不是你在煽风点火?”
“那是异管局高层做的决定,和我有什么关系?楚云风你不要信口开河!”
“我是不是在信口开河在座各位心里都有数,还有你的那些小心思,大家都看在眼里,我说了,不要再让我发现下一次,否则……
哪怕你与我同为五圣之一,我也会亲手杀了你。”
……
另一边,西临某处深山内。
这座深山底下埋藏着一座古国的遗址,当年由于地壳变动,整座古国都被埋入地下,并未遭到风吹日晒,因此保留的比较完整。
而如今,这里已经被暗影会改造成了自己的总部。
偌大的宫殿内,王座之上端坐着一名黑袍男子。
与江遇景他们先前遭遇的暗影会成员不同,这男子身上的黑袍每一处都镶着金丝,袖口和领口更是有名贵的钻石点缀,以此来彰显此人的身份不凡。
大殿内,另一个黑袍身影恭敬的单膝跪地,“影主大人,落水村那边的我们的人来报说,安清雅不见了。”
“不见了?找人去搜……算了,不用管她,一个连异能都不会用的小姑娘罢了,当务之急,是那湖泊底下的东西,草木逢春虽好,但和这东西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告诉我们的人,加强看守,一定不能让斫木之刃来坏我的好事。”
“属下明白。”
影主沉吟片刻,站起身朝着殿外某个方向走去。
五分钟后,天牢内。
耳边传来一声“参见影主大人”,云寒有些艰难的睁开眼,正好和牢门外的影主对视了一眼。
影主嗤笑一声,曾经的云寒受万人敬仰,如今却只能沦为他的阶下囚,这样的反差,他很喜欢。
云寒一袭白衣,跪在地上,双手被两条粗大的锁链牢牢的锁住,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完好的,鲜血从伤口里不断溢出,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形成了一滩滩暗红色的血迹,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也失去了血色,微微颤抖着,仿佛在诉说着她所遭受的痛苦和折磨。
她双眸紧闭,眉头紧锁,脸上的表情扭曲而凄厉,头发凌乱地散落在脸上和肩上,随着她的颤抖而微微晃动着,呼吸更是急促而微弱,仿佛随时都可能停止。
影主看着云寒,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快感。他慢慢地走近云寒,蹲下身子,用手轻轻地抬起她的下巴,逼迫她看着自己。
“我的人说,你那个小徒弟偷偷跑了,是你们早就串通好的吗?”
“清雅吗……”云寒的眼底闪过一丝庆幸,随即挣开了影主的手,不屑的道:“如果你们想从我口中知道她的下落,那还是少费力气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不肯说吗?”影主缓缓站起身,“不过我看你们俩师徒情深的样子,她一定会回来救你的吧?
到时候我会大发慈悲让你们师徒俩一起死,黄泉路上也算有个伴儿。
你的伊甸之泉和你那徒弟的草木逢春对我来说的确有一点利用价值,但是这不是你们和我谈条件的筹码。”
“呵……”云寒冷笑,“你凭什么觉得,清雅会回来救我?”
“会不会回来,等到了时候自然会见分晓,倒是你,云寒……
“云寒,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有多狼狈吗?”影主的声音中充满了嘲讽和不屑。
云寒缓缓抬眸,眼中充满了愤怒和仇恨她用力地试图挣开锁住双手的锁链,咬着牙说道:“你这个恶魔,你会遭报应的!”
影主哈哈大笑起来,“报应?我从来不信什么报应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强者才能生存下去而你,只是一个失败者。”
云寒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她确实败了,但是治疗系异能对上攻击系异能,本就是一场不公平的对决,只是在这黑暗的世界里,谁会在乎公平呢?
“你想怎么样?”云寒冷冷地问道。
影主站起身来,背对着云寒,说道:“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成为我的手下,只要你愿意为我效力,我就可以饶你一命。”
云寒低下头,不再去看影主,冷笑道:“我宁愿死,也不会成为你的走狗。
与其想方设法打算招安我,不如想想,你蛰伏多年苦心经营的暗影会已经暴露在斫木之刃的视野里,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找上门来,到那时,你最好还能像这般狂妄。”
“听上去确实很吓人,”影主故作惋惜道,“只可惜,最后的结果不会如你所愿。”
影主打开牢门走了出去,“就像你说的,我苦心经营多年,难道一点底蕴都没有吗?
这偌大的地宫内,我早已做好万全准备,若是斫木之刃敢来,死的是谁还真说不好。”
看守将牢门重新锁好,影主吩咐道:“给她点苦头尝尝。”说罢便转身离去。
幽深的天牢内,传来鞭子抽在皮肉上的脆响,以及云寒强忍着剧痛的喘息声。
第58章 青龙真身
不知过了多久,云寒的意识已经变得模糊,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已经不属于自己,只有那无尽的痛苦在不断地折磨着她。
而远在另一边落水村的众人,还在商讨着如何救出云寒。
姚青山也接到了许随的电话,知道了事情始末,于是马不停蹄的给祈苍打来了电话。
“不行,此程过于凶险,我这就派两支小队过来协助你行动。”电话那头传来姚青山喋喋不休的声音。
祈苍有些无奈的扶额,“姚老头,我都说了,兵不在多在于精,你给我排那么多人手,且不说容易暴露,我也调度不过来啊。”
姚青山态度十分坚决,“我不可能任由你胡来,暗影会盘踞西临多年,根系错综复杂,你一个人跟送人头有什么区别?”
“我哪里一个人了?这不还有江遇景他们吗?”
姚青山被气笑了,“江遇景?你要说艾琳娜我都信了,江遇景和桃白那俩菜鸟,炮灰都不配当。”
正在一旁吃瓜的江遇景和桃白没想到自己躺着也能中枪,纷纷露出了无语的神情。
当初出任务是你叫我们来的,现在又说我俩是菜鸟,我真得控制你了。
“他们俩的异能有用啊,姚老头你是不是信不过我?我跟你说,你的人怎么带出来的我怎么给你送回去。”
姚青山长叹一声,“我不是信不过你,七阶什么水平我心里还是有数的,只是眼下你们处在对方的地盘,而且你的异能……我实在是放心不下……”
祈苍保持沉默,姚青山那边也没有再说话。
双方一直僵持不下,就在姚青山还在绞尽脑汁思考怎么说服祈苍时,办公室的门被打开。
“谁?”
姚青山转过头,看清来人后,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神情。
“小妄啊,来来来,你来得正好。
祈苍那小丫头,我怎么说都不听劝,非得自己单刀直入,死活都不肯让我的人插手,你快给劝劝吧。”
夏妄微微颔首,接过电话,神情不悲不喜。
“祈苍?”
祈苍被吓了一激灵,夏妄一般不会叫她的全名,但一旦叫了,那就代表夏妄是真的有点生气了。
“别闹了。”夏妄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一丝波澜,“这件事没得商量。”
祈苍扁了扁嘴,“可是......”
“没有可是。”夏妄打断了祈苍的话,“出来之前队长怎么和你说的?”
“什么嘛,不就是让我不要闹事嘛……我也没有闹事啊……”
“你要是不听的话,我就只好给你送回去了,至于队长怎么罚你,你应该知道。”
祈苍知道夏妄是真的生气了,如果是平时一些小事,她或许会撒撒娇就让夏妄同意了,但这次涉及到暗影会,她也知道这次事情的严重性不是撒撒娇就能解决的。
见祈苍不说话了,夏妄的语气也软了下来,“我知道这次任务人手不宜多,这样,我亲自过来。”
“好吧。”祈苍最终还是妥协了,既然夏妄都已经退了一步,她自然也不会再多说什么。
姚青山适时的道:“小妄,让凌剑枫一起去吧,他的异能是诛邪,对付暗影会应该能起到克制作用。”
夏妄思考片刻后点了点头,“那就多谢姚青山前辈了。”
姚青山摆了摆手,“需要支援的话 随时和我联系。”
挂断电话后,夏妄的衣袂无风自动,周身环绕着点点青翠绿芒。
巨大的青色光柱冲天而起,引得斫木之刃众人纷纷仰望天空。
只见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之上,一颗接一颗的星辰亮起,勾勒出天之四灵之一的青龙的模样。
伴随着阵阵龙吟声,那东方七宿勾勒出的青龙也渐渐显现出实体。
斫木之刃众人啧啧称奇,纷纷议论着这天地异象,他们中大部分人并不了解『瑞象』小队,更多人甚至连他们的名字都不知道。
只有姚青山这样的元老级人物,才看得出这青龙正是夏妄所化。
“年轻人啊,就是爱折腾……”姚青山整理了一下桌面上的文件,“看来这次,她是动真格了啊……”
夏妄显现出青龙真身后也没磨蹭,径直朝着西临的方向破空而去,当初祈苍他们开车过去得三个多小时,而对于而对于青龙真身状态下的夏妄来说,不过区区十多分钟的事。
此刻,江遇景众人已经来到后山上,准备再去山顶那处湖泊一探究竟。
“清雅,你确定暗影会的人每天都会守在山上吗?”艾琳娜随口问道。
安清雅点了点头,“是的,自从十多天开始,鸦羽大……鸦羽每天都会安排人守在山上,然后让我定时送补给过去。”
江遇景敏锐的捕捉到了安清雅话里的信息,“他让你送补给?从暗影会的老巢吗?”
“不,不是,只是从附近的中转站而已,”安清雅指了指远处的群山,“就在那座山里面,刚被抓来的时候我确实和师父一起被关在总部里,但他们的人好像用了某种特殊的方法屏蔽了我的五感,抱歉,我没法给你们带路。”
江遇景安慰道:“没关系,你不必太自责,反正西临就这么大地儿,就算是掘地三尺咱们也要把暗影会的老巢找出来。”
“没错,”桃白点点头,刚欲说什么,却发现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出现了大片的云,甚至山间都有雾气缭绕。
祈苍皱了皱眉,很快便又恢复如初。
江遇景唤出天火圣裁,紧张的问道:“祈苍姐,这什么情况?”
祈苍神色淡然,“放松,自己人。”
下一秒,天地之间缭绕着龙吟声,一条百丈长的青色巨龙自云雾中呼啸而出,盘旋在半空之中,随着青龙的出现,周围的温度瞬间下降了许多。
江遇景两眼放光,“卧槽,这世上真的有龙啊?!”
那青龙不断盘旋,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祈苍见状略微释放出一丝朱雀的气息,青龙也感受到了朱雀的存在,径直朝着众人冲来。
巨大的青龙化作绿色光芒消散,夏妄的身影在光芒中缓缓显现出来。
第59章 上山
巨大的青龙化作绿色光芒消散,夏妄的身影在光芒中缓缓显现。
看清来人后,江遇景大喜过望,连忙收起天火圣裁,“夏妄前辈!”
祈苍刚欲迎上去,目光却瞥见夏妄板着脸,看不出一丝神情。
祈苍被吓了一激灵,心道不好,连忙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躲在几人后面。
坏了,夏妄气还没消……
这不毁了吗……
下一秒,夏妄的目光直接越过江遇景几人,落在了祈苍身上。
“祈苍?”
祈苍连忙应了一声,低着头走到夏妄面前。
夏妄刚抬起手,祈苍条件反射般就往一边躲,“夏姐姐,错了错了……”
夏妄扬起的手停在半空,只觉得好气又好笑,趁着祈苍一个不留神,一记爆栗就敲在祈苍头上。
祈苍小脸一垮,脸上写满了委屈,“你欺负我……我要去告诉队长……”
夏妄失笑,指尖挑起祈苍的下巴,端详着眼前的人儿。
不得不说,自己这个关系好到跟亲生一样的妹妹,生得确实好看。
“有那么疼吗?”
祈苍委屈的点了点头,“可疼了……”
“过来,给你揉揉。”
江遇景:这不对吧?
桃白:这是祈苍前辈?
艾琳娜:……我不好评价
安清雅:你们斫木之刃的关系还真是好呢……
祈苍走到夏妄身边,半蹲着身子,夏妄轻轻地替祈苍揉着脑袋。
“好啦,不疼了吧?”
“嗯......”祈苍像只小猫一般享受着夏妄的安抚。
“下次可不许再乱来了,听到了吗?”夏妄轻声说道。
“知道啦......”祈苍嘟囔着嘴。
一旁的众人看到这一幕,都不禁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我是化学家,这就是铜。
“好了,先起来吧。”夏妄拉起祈苍,眼神环顾四周,最后定格在江遇景身上,“你们这是打算去干什么?”
江遇景将他们所知道的全部都告诉了夏妄,包括那条神秘的预言和山顶奇怪的湖泊,还有暗影会。
当然,还有不少安清雅提供的消息。
夏妄若有所思,“原来如此……你们现在是打算上去看看吗?”
江遇景点了点头,“没错,想要救出那位医圣前辈,我们就必须先找到暗影会的总部,那些守在湖边上的暗影会成员应该多少知道一点。”
“既然如此,我和你们一起上去看看。”说罢,夏妄周身再度涌现出绿芒。
“等会等会,夏妄前辈……”江遇景连忙拦住。
夏妄疑惑的看着他,“怎么了?”
江遇景有些尴尬,“那个……您刚刚弄出那么大动静,他们会不会已经跑了啊……”
夏妄瞥了江遇景一眼,毫不在意的道:“这点你大可放心,发现你们之后我就立刻在这座山张开了领域,他们跑不掉的。”
江遇景两眼放光,“不愧是夏妄前辈,就是比祈苍姐靠谱!”
话音刚落,闪烁着寒光的雀羽就抵上了江遇景的喉咙。
祈苍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你刚刚说什么?”
江遇景立马认错,“我错了,祈苍姐最靠谱了!”
夏妄手里闪烁着绿芒,正色道:“走吧,我们去会会那个所谓的暗影会。”说完,一股无形的力量托着众人向山顶疾驰而去。
“哇,这能力太好用了吧,不过祈苍姐怎么不会?”江遇景感叹道,还不忘挖苦一句祈苍。
祈苍无辜的眨着眼睛,“我也会啊,”她的背后长出一对炽红色羽翼,“只不过大夏有句古话叫做,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没过多久,众人便来到了山顶的湖泊旁,湖泊依旧平静如镜,没有一丝异样。
至于那些暗影会的人,也正如江遇景所说,这里已经没有了他们的踪迹。
“看来他们真的已经逃走了。”江遇景有些失望地说道。
“无妨,他们逃不远的。”夏妄一副早有准备的样子,将手中的绿芒抛向空中,绿芒化作一条小小的青龙,朝着某个方向飞去。
“跟上去。”夏妄说道,率先跟着那青龙飞了过去,其他人也纷纷跟上。
青龙状的光芒最终停在了一处山谷中,夏妄等人紧随其后落在地上,看到了几个被定在原地的暗影会成员。
“我说了,他们不可能跑得掉。”夏妄收回绿芒,神色依旧平静。
夏妄打量着这几个暗影会的成员,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受到异能的影响,她对任何恶都厌恶到了极点。
“说,你们暗影会的老巢在哪?”夏妄冷声问道?
其中一名黑衣人呸了一声,恶狠狠的道:“要杀要剐随你的便,我们是绝对不会说的!”
夏妄皱了皱眉,竟真有杀人灭口的打算。
本来她对这种恶徒就十分厌恶,结果这群搞不清状况的居然还不配合。
祈苍连忙拦住夏妄,轻声道:“夏姐姐,让我来。”
祈苍蹲下身子,凑到刚刚那个说话的黑衣人面前,冷笑道:“我说你们,还没搞清楚现在的状况是吗?”
那黑衣人打量了一眼祈苍,“别给我来这套,我说了,你就算杀了我们也别想从我们这里得到任何情报。”
“不不不……”祈苍的语气里带了三分轻浮,指尖轻轻抚着黑衣人的脸颊,“我怎么可能杀了你们呢?”
她的指尖在黑衣人身上游走,“你们这种人,直接杀了岂不是太便宜你们了?”
下一秒,祈苍的指尖凭空燃起一缕深邃的火焰,随着指尖不断游走,火焰也逐渐蔓延到黑衣人全身。
这并不是普通的朱雀之火,而是那一旦发作,便让祈苍生不如死的……诅咒之火!
“这般疼痛,你也尝尝吧……”
黑衣人痛苦的挣扎着,此时他只觉得深入骨髓的痛,根本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我试过了,这种火焰一般的异能者撑个三五分钟不是问题,你现在交代的话,我可以让它停下来哦……”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说,不过这几分钟内,你就会一直这样,直到死亡……”
“痛入骨髓的感觉,怎么样?”
第60章 大山深处
祈苍的手段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不寒而栗,就连江遇景等人见了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夏妄倒还好,许是见多了这样的场面,也可能是,她觉得这样还远远不够……
被邪火焚烧全身的那名黑衣人痛苦地哀嚎着,他的身体在火焰中不断地抽搐着,最终,他再也承受不住这种痛苦,求饶道:“我说……我说……求你……让它停下来……”
祈苍满意地笑了笑,指尖轻轻一弹,火焰便消失得无影无踪。黑衣人如释重负地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早这样不就好了吗?”祈苍拍了拍手,站起身来,“说说看吧,你们暗影会的老巢在哪里?”
黑衣人颤抖着声音说道:“在……在西临最西边……十万大山的深处……大山深处的地下……有一座远古时期的古国遗址……那就是……我们暗影会的总部……”
祈苍转头看向夏妄,夏妄点了点头,说道:“十万大山么?我们走吧。”
临行之前,江遇景使出修罗血狱,将这几名暗影会的成员困在原地。
“老老实实待在这吧,自然会有斫木之刃来收押你们,放心,斫木之刃会怎么对你们我不知道,不过手段应该比不上刚刚这位。”
几名黑衣人诚惶诚恐的点了点头,他们宁愿被斫木之刃抓回去关起来,也不想再体会刚刚那恐怖的火焰了。
痛,太痛了!
夏妄拿出卫星地图对比一番,发现他们目前所处的位置离黑衣人口中的大山深处的古国遗址还有很远的距离,若是徒步,怎么也得走个一两天。
这时,夏妄的手机响了起来。
那头传来凌剑枫的声音,说他已经到了西临,向夏妄请示下一步行动。
夏妄思索片刻道:“先前我有些考虑不周,你先联系姚青山前辈吧,让他派人过来,暗影会人多势众,到时候打起来难免会有些漏网之鱼。”
说完,她又跟凌剑枫提了一句,让他记得来落水村收押那几名暗影会成员。
“我们先过去吧,虽然知道暗影会总部的大概位置了,但那毕竟是十万大山,真要找起来还得费一番工夫。”夏妄再度化为青龙真身,示意桃白和江遇景上来。
“那祈苍姐和娜娜姐怎么办?”江遇景问道。
“这个不用你担心。”化身青龙的夏妄说道。
下一秒,代表着朱雀的南方七宿接连亮起,祈苍也召唤出了朱雀真身,艾琳娜纵身一跃跳到了朱雀的背上。
“站稳了。”祈苍和夏妄异口同声道。
一青一红两道流光冲天而起,向着十万大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
十万大山,山高林密,沟壑纵横,人迹罕至。夏妄和祈苍所化的青龙与朱雀在山脉上空盘旋了许久,也未能锁定到古国遗址的位置。
众人降落在一片相对空旷一点的树林,夏妄和祈苍也纷纷解除了神兽真身状态。
“奇怪,夏姐姐你有感受到什么吗?”祈苍环视了一圈周围,问道。
夏妄摇了摇头,“没有,别说古国遗址那么大的建筑,连个地宫我都没看见。”
“不应该啊,难道是那些个黑衣人骗了我们?”
夏妄没有说话,仔细的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不,不对……”
祈苍皱眉问道:“怎么了?”
夏妄走到桃白身边,“桃白,借你的刀一用。”
桃白虽然不解,但还是将时序出鞘递给夏妄。
“江遇景,你目前精神力的极限感知范围是多远?”
江遇景也是一头雾水,“呃……大概二十米吧,怎么了前辈?”
“闭上眼。”
江遇景听话的闭上眼,夏妄往前走了一步,不多不少正好十米,她将时序插在地上,朝着江遇景道:“你能感知得到这把刀吗?”
江遇景动用精神力扫了一圈附近,并没有发现时序的踪迹。
“好像不行……”
“你把眼睁开。”
江遇景睁开眼,发现时序明明只在离他十米远的地方。
“怎么会这样?”江遇景有些难以置信,再次闭上眼动用精神力感知。
可惜的是,他这次还是失败了,依旧没办法感知到时序的位置。
“不用试了,”夏妄抽出时序还给桃白,“这地方有什么东西,能在一定程度上干扰精神力感知范围,我们找不到那个所谓的古国遗址,很有可能就是因为这个。”
“这帮必养的还真是老奸巨猾,”桃白将时序收鞘,“把大本营弄在地底还不够,上面还得装个防盗门。”
“那现在怎么办?”祈苍有些焦急地问道,自从夏妄来了之后,她都不习惯思考了,反正有事听夏姐姐的就对了。
夏妄沉思片刻后说道:“既然无法依靠精神力寻找,那就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地毯式搜索了。”
“可是这无异于大海捞针啊......”江遇景叹息道。
“也未必。”夏妄指了指脚下,“十万大山的范围这么大,哪怕是异能研究所,都不可能造得出能覆盖这么大范围的精神力干扰装置,我不信这种地头蛇能造出来。”
“既然我们已经站在了受到精神力干扰的位置,那想必这古国遗址,就在脚下了。”
江遇景眼神一亮,“我明白了,只要我们先划定出这片受到干扰的范围的边界,然后在这片区域里搜索,就能找到进入遗址的入口!”
说干就干,众人立刻分散开来,各自朝着一个方向前进,去探寻精神力干扰的边界。
没过多久,桃白便发出信号,表示自己到达了自己这个方向的边界。
很快,其他三个方向也纷纷到达了边界。
当众人各自跨过那个边界点时,那种被压制的感觉瞬间消失了。
“看来到目前为止,我们的推测都是正确的。”江遇景难掩兴奋之色。
“确实是如此,接下来,只需要在界定的范围里找到古国遗址入口就可以了吧?”桃白将时序的刀鞘插入地上,代表着地标。
其他几人也纷纷效仿,用各自的能力标注出地标。
第61章 元素法相
就在众人准备开始在界定的范围内寻找古国遗址入口时,突然听到了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什么声音?”江遇景十分警惕的环顾四周。
祈苍皱了皱眉,“这个声音……好像是从地下传来的。”
话音刚落,众人脚下的地面开始剧烈震动起来,仿佛有什么巨大的东西要从地下钻出来。
“小心!”夏妄大喊一声,一把拉住了身边的桃白。
只见地面无端裂开一条巨大的缝隙,一……坨不可名状的东西从裂缝中缓缓爬了出来。
江遇景等人稳住身形,才看清那是一个巨大的黑色怪物,浑身覆盖着坚硬的鳞片,散发着阵阵恶臭,一对畸形的眼睛闪烁着红色的光芒,口中还在不停的冒着黑烟。
“这是什么东西?”江遇景看着这怪物,只觉得头皮发麻。
祈苍的神色阴晴不定,“这是……融合灾厄?他们居然在研究这东西!”
夏妄的脸色更是阴沉到了极点,这怪物身上的恶念实在是太多了,令有着青龙异能的她极度不适。
“融合灾厄?那是什么啊?”桃白顶着怪物掀起的阵阵气浪喊道。
“百体怪兽,贝琉多拉……”江遇景看着那怪物,莫名就想到了这个。
桃白沉默了两秒,“沟槽的,还真是。”
“难怪这么有恃无恐,原来是有这么恶心的东西看门。”艾琳娜冷声道。
“其他的待会再说吧,当务之急是先解决这家伙!”夏妄说着,双手化为龙爪,身形一闪就来到了怪物的背上,一对龙爪狠狠地刺了进去。
怪物吃痛,巨大的身躯不停晃动,夏妄没地方借力,只好顺势从它的背上跳了下来。
“这家伙还挺厉害的。”桃白抽出时序,朝着怪物冲了过去。
“喂,你别冲上去啊……”
江遇景话还没说完,桃白握着时序就砍在怪物的身上,下一秒就被强大的反冲力震飞出去。
怪物挥舞着巨大的爪子,朝着桃白拍了过去,桃白一个翻身堪堪躲过,“妈的,你这畜生还真是皮糙肉厚!”
艾琳娜将手中的元素法杖一挥,几根藤蔓缠住桃白将他带了回来。
“不要鲁莽行事,这怪物你们对付不了。”祈苍吩咐完,身形变为朱雀,朝着怪物扑了过去。
融合灾厄和两只神兽缠斗在一起,一时间打的难解难分。
祈苍所化的朱雀扇动着翅膀,无数炽羽暴射而出,裹着火焰插入融合灾厄的躯体内。
炽热的火焰在融合灾厄的身体上燃烧着,散发出难闻的气味,但并未对它造成太大的影响,它挥动着巨大的爪子,试图抓住祈苍。
祈苍灵活地避开攻击,继续用炽羽不断攻击着融合灾厄,然而,每次攻击只能给融合灾厄造成短暂的困扰,并不能给它带来实质性伤害。
眼看炽羽不管用,祈苍也不再试探,她调动着朱雀本源的力量,口中喷出一道耀眼的火焰光束,径直冲向融合灾厄。
火焰光束击中融合灾厄,引发了巨大的爆炸,烟尘弥漫中,融合灾厄发出痛苦的嚎叫声,但当烟尘散尽,众人发现融合灾厄依然屹立不倒,只是身上的气息变得更加狂暴。
融合灾厄愤怒地咆哮着,全身闪烁着诡异的漆黑色光芒,甚至连实力相比之前似乎都有所提升。
“这家伙竟然还能吸收能量变强?”祈苍心中一惊。
此时,融合灾厄背部的血肉涌动,凭空长出一对肉翅,猛地朝祈苍攻去。
祈苍来不及躲闪,被狠狠地撞飞了出去。
就在接触到融合灾厄的一瞬间,海水般的怨念刺激着祈苍的大脑。
那一瞬间,祈苍脑海里所有的念头都消失了,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迷茫。
“小祈!”夏妄眼见祈苍受伤,一个分神也露出了破绽,被融合灾厄抓住龙尾,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同样的精神污染,也发生在了夏妄的身上。
一瞬间,对一切的恶零容忍的夏妄,居然产生了对恶的害怕,甚至是……臣服。
两人身上的气息萎靡不堪,都已经无法再维持神兽真身状态。
祈苍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眼见祈苍和夏妄落败,那融合灾厄变得越发狂暴,扭动着臃肿的身躯朝着众人袭来。
就在这时,艾琳娜站了出来。
她的身形缓缓升上半空,及腰长发无风自动,手中的元素法杖闪烁着耀眼的彩色光芒。
在她的背后,一尊巨大的法相缓缓浮现。
“这是……”地面上的众人盯着那尊法相,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半空中的艾琳娜在察觉到法相到了一定程度后便不再继续凝聚,微微叹了口气。
“还是不行吗……”
她现在凝聚出的这尊法相,远不及她全盛时期的万分之一,若是想打败眼前的融合灾厄,还差了点。
既然如此,只好问天下人借剑,共斩那十四境大妖了。
“吾曾为元素共主,今日于蓝星,借尔等元素之力一用。”
清冷的声音响起,声音不大,却足以贯穿世间天地。
祈苍微微一愣,只觉得掌心发热,身体内的朱雀之火向她传递着雀跃的的情绪,她缓缓张开手,一团火焰便脱离掌心朝着空中的法相飞去。
远在江城的安秋水也有这样的感受,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极为强大的存在在召唤她,甚至让她有了臣服之意。
与此同时,世界各地的元素异能者,都有这样的感受,纷纷响应召唤献出了自己的元素之力。
他们不知道刚刚说话的是一位怎么样的存在,但是他们体内的元素无一不在欢呼雀跃,告诉它们的使用者,它们消失已久的尊主,似乎已经重临世间了。
来自世界各地的七大元素,纷纷朝着那尊尚未完全成型的法相飞去,七彩光芒交织中,法相不断变得越发凝实。
这是来自元素共主艾琳娜的……元素法相!
远在淮城的凌渊,也感受到了这股气息。
“神明的气息?又是五大至高中的哪位出手了吗?”
“不对……这股气息是……”
第62章 元素湮灭
此时,江城斫木之刃分部。
作战指挥室的警报闪烁着红光,无声宣告着事态紧急。
“这个能量波动……是七阶?”
“七阶?是陵光神君还是孟章神君?为什么警报会响?”
“不是那两位神君……这个能量波动我们从未捕捉到过!”
“新的七阶吗……”
姚青山接到汇报后立马赶到了作战指挥室,“现在是什么情况?”
“部长,捕捉到了新的七阶能量波动,而且该能量波动完全不像是异能者的!”
“不是异能者?地点呢?”
“西临!”
姚青山眉头微皱,如果是西临的话,那倒不是什么很严重的情况。
毕竟,那里可是有两位特殊小队的七阶坐镇。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命人接通了西临那边的通讯。
“祈苍?你们那边怎么回事?怎么又多了个七阶?”
祈苍那边却是保持沉默。
“祈苍,立刻汇报情况!”
很快,通讯器里传来祈苍略带无奈的苦笑,“何止是七阶啊……”
过了两分钟,作战指挥室这边接到了西临那边的画面。
“这是……”
在场的所有人,在看到那尊七色法相后,都震惊到无以复加。
“光看能量波动确实是七阶,但是姚老头,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法天象地是只有神明才能凝聚出来的。”
画面中,还有越来越多的元素之力朝着这边飞来。
不少的元素异能者看到那尊法相后,都不由自主的产生了顶礼膜拜的冲动。
“我算是知道体内的元素说它们的尊主回来了是什么意思了……”
姚青山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法相的主人呢?”
“江遇景身边的那个女孩。”
姚青山:什么玩意?
她真是元素之神啊?
姚青山叹了口气,“算了,你先汇报一下情况吧。”
由于西临这边动静太大,信号时断时续,祈苍便把事情始末挑着重点告诉了姚青山。
“融合灾厄……还有一尊元素法相……”
“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给总部汇报,你那边自己小心。”
挂断电话,姚青山深吸一口气,回到办公室拨通了楚云风的电话。
此时的楚云风,正在和江遇景所传承的神明——冥迦喝茶闲聊。
“喂?小姚啊……”
“什么?又出现了一位新的神明?”
冥迦敏锐的捕捉到了关键词汇,眸子里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凌厉。
没错,祂也感受到了。
那是一丝神威,即便它短暂而又弱小,但却是货真价实的神威。
下一秒,冥迦神识全开,身后显现出修罗法相,试图再次捕捉刚刚那一丝神威。
陌生神威没找到,倒是感知到了黑夜女神倪克斯的神明气息。
“冥迦,你也感受到了吗?”
“像,太像了,这个波动和那时候的帝君一模一样。”
“你知道的,无论是帝君,还是我们的故乡……都已经不在了。”
“此事事关重大,通知垓他们吧,若真有人窃取了帝君的力量,我等绝不轻饶。”
修罗法相消散,冥迦睁开眼,发现楚云风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他。
“你刚刚说什么?帝君?”
“一个故人罢了,”冥迦随口搪塞过去,“你弄清是什么情况了吗?”
楚云风摆了摆手,“一个我们的人,和你们一样也是天外来客,曾经是执掌元素法则的存在,刚刚的动静就是她弄出来的。”
“元素法则吗……”
另一边,西临战场。
吸收完最后一团元素光芒后,元素法相的气息达到了一个十分恐怖的程度。
“闹出这么大动静,待会该怎么和他们解释呢……”
艾琳娜收起元素法杖,双手缓缓结印,身后的元素法相也做出相同的动作。
巨大的七芒星阵法出现在融合灾厄脚下,每个角都对应着艾琳娜所掌握的一种元素。
火,水,风,土,光明,黑暗,空间。
“元素……湮灭!”
七芒星的七个角依次闪烁着不同的光芒,首当其冲的便是火水风土四大元素。
四大元素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混沌球体,将融合灾厄困在其中,球体内部,元素之力相互碰撞,湮灭,产生了巨大的能量波动。
融合灾厄在混沌球体内奋力挣扎,但无济于事,它的身体逐渐被元素之力侵蚀,力量也在不断减弱。
艾琳娜脸色苍白,此刻的她不仅要维持元素法相,还要分神操控阵法,这对她的消耗无疑是巨大的,但她没有丝毫松懈,继续驱使着元素之力催动阵法。
光明与黑暗元素随后加入,混沌球体变得更加不稳定,光明之力净化着融合灾厄的黑暗气息,黑暗之力则吞噬着它的生命力。
最后,空间元素发动,球体内部的空间瞬间扭曲,将融合灾厄彻底撕裂。
随着一声巨响,混沌球体爆炸开来,融合灾厄灰飞烟灭,艾琳娜也无力再维持元素法相,身子一软从半空坠落。
祈苍见状连忙化为朱雀,稳稳的接住了掉落的艾琳娜。
落日余晖下,还未完全消散的元素之力环绕在空中,如同彩虹一般。
众人连忙来到艾琳娜身边,查看着她的身体状况。
确认艾琳娜并无大碍,祈苍和夏妄便给姚青山打去电话,商量营救行动换人的事。
很显然,艾琳娜的元素法相不可能再一次施展,甚至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来恢复。
祈苍和夏妄也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目前还有战斗力的只剩桃白和江遇景。
更何况这只融合灾厄还只是看门的,都已经如此棘手,越深入肯定只会越危险,他们目前的情况不足以让他们冒这个险。
尽管他们刚刚的行为可能已经惊动了暗影会,但目前整个西临已经受到周边各个城市的斫木之刃的关注,暗影会想趁机转移显然是不大可能。
至于姚青山那边,在和总部汇报完后也同意了祈苍的请求,营救云寒的任务将会由江城,淮城,南城三地的斫木之刃共同进行,祈苍和夏妄恢复后也可以随时加入营救行动。
“走吧,回江城,回家。”
第63章 我会一直等你
第十天,艾琳娜依旧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
自从那天力竭解除元素法相,从西临战场撤下来之后,她就一直处于昏迷状态。
江遇景什么办法都试了,还是没办法唤醒她,哪怕是医圣云寒,对此也是束手无策。
斫木之刃江城分部,姚青山的办公室内。
江遇景敲了敲门,得到姚青山的许可后,推开门走了进来。
“部长,您找我?”
江遇景眼里爬满了血丝,头发也乱糟糟的,整个人一副快要猝死的样子。
姚青山眼底闪过一丝担忧,“艾琳娜她……还没醒吗?”
“嗯,这已经是第十天了。”
江遇景叹了口气,走到沙发旁坐下,“娜娜姐跟一般人不一样,医圣前辈也没有太多头绪,只是推测可能是失去了神躯的缘故,灵魂得不到温养,又强行承载法相,导致灵魂受损。”
姚青山皱了皱眉,“那就没有什么办法能帮她快点醒来吗?”
江遇景摇了摇头,“那毕竟是灵魂,医圣前辈已经用了所有的方法,但是都没有效果,她说现在只能等,希望娜娜姐能够自己醒过来。”
姚青山沉默了片刻,“那你这段时间就好好照顾她,有什么需要的就尽管跟我说。”
江遇景点了点头,“谢谢部长。”
姚青山站起身来,走到江遇景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别太担心了,艾琳娜一定会醒过来的。”
江遇景勉强笑了笑,“嗯,我知道。”
姚青山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我这次找你来,不只是为了艾琳娜的事,还有其他几件事我觉得有必要和你说说。”
“部长您说吧。”
姚青山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江遇景,“关于暗影会调查工作和营救计划的事后报告,虽然你们并未参加后续的营救计划,但是在前期的调查工作和情报获取工作上,你们依旧做出了很大的贡献,因此,总部在经过讨论后,决定授予你银心勋章,当然,其他人也有。”
“谢谢部长,”江遇景接过文件翻了两页,“我没有异议。”
“好,第二件事就是有关新兵训练了,这件事之前也说过很多次了,你应该也有印象。”
“原定的时间是三天之前,但是祈苍那小丫头,帮你争取到了半个月的时间。”
江遇景有些惊讶的抬眸,“祈苍姐?”
“准确的说,是祈苍怕艾琳娜醒不过来,没法参加新兵训练,拉着夏妄动用特殊小队的特权向高层施压,才争取到这半个月。”
“那祈苍姐和夏妄前辈呢?她们不会因为这个受罚了吧?”
姚青山无奈的笑了笑,“得了吧,除了他们003小队的那几个,谁能镇得住祈苍那小丫头……”
“不过总部也不都是冷血无情之辈,考虑到艾琳娜身份的特殊性,以及她为斫木之刃做出的巨大贡献,总部同意了新兵训练延期的要求,并且还承诺会保留艾琳娜在斫木之刃的身份,无论她能否参加新兵训练,只要她苏醒过来,就能立马转正。”
“多谢……”江遇景沉默良久,只能说出这么两个字。
“不用谢我,”姚青山摆了摆手,“好好休息吧,听说今年出了不少好苗子,其中也不乏你这样的天才,新兵训练可别给我们江城丢人。”
江遇景握了握拳头,“我知道的。”
“知道就好,你先回去照顾艾琳娜吧,我这边也还有点事。”
……
另一边,第一小队的安全屋内。
安秋水右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的看着电视。
“队长,那几个小家伙不在,还真有点无聊呢。”
林言啃着苹果,“其实江遇景那小子也挺可怜的,艾琳娜一直昏迷不醒,他肯定急死了。”
安秋水拿起桌上的水果,“不管怎么说,他也是我们的同伴,希望他和艾琳娜能挺过来吧……”
此时,江遇景家中。
江遇景眉宇间满是疲态,轻轻关上门后朝着桃白问道:“娜娜姐还是没醒吗?”
桃白闻言并未言语,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桃白,你明天回队吧,别耽误训练了。”
桃白抬眸问道:“部长和你说什么了?”
江遇景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新兵训练马上就要开始了,娜娜姐我一个人照顾就好了,你别为了这事耽误训练。”
桃白没有回答,反问道:“你一个人……真的可以吗?”
“放心吧,还有医圣前辈和祈苍姐他们,没问题的。”
桃白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道:“那好吧,我等会就回队里,有什么事的话,你记得随时联系我。”
江遇景笑了笑,“嗯,我知道了,放心吧。”
桃白离开后,江遇景坐在床边,看着艾琳娜那张安静的睡颜,心中不由得一阵刺痛。
他轻轻握住艾琳娜的手,低声呢喃道:“娜娜姐,你一定要快点醒过来啊……”
江遇景就这样静静地靠在床边,凝视着艾琳娜,回忆起他们曾经一起度过的时光。
第一次在梦里相遇,缔结同生本命契约,一起出去逛街,遭到信徒追杀,和第一小队一同抗击灾厄浪潮,加入斫木之刃,一起出任务……
艾琳娜和他认识的时间并不算久,但不知不觉间,她在江遇景的生活里所扮演的角色,越来越重要。
不知过了多久,江遇景感到一股倦意袭来,便趴在床边睡着了。
在睡梦中,江遇景回到了第一次相见时,艾琳娜的故乡艾欧特尔。
依旧是那副尸山血海的景象,但不同的是,这次江遇景看到了艾琳娜。
那时的艾琳娜脸上还带着几分尚未完全褪去的青涩,但尽管如此,她依旧在坚定的指挥作战部队迎击灾厄浪潮。
就在这时,几只有好几层楼高的巨型灾厄挥舞着拳头,三两下就掀翻了冲在最前面的士兵。
拳头带着拳风,呼啸着朝着艾琳娜袭来。
“不要!”
江遇景惊醒,环顾四周,发现房间里依然只有他和沉睡的艾琳娜。
他揉了揉眼睛,心里想着刚刚的梦,就在这时,江遇景发现手背上的同生本命契约烙印,正在有节奏的散发着光芒。
江遇景捧起艾琳娜的手,她手上的烙印亦是如此。
两枚烙印闪烁着光芒,似乎正在遥相呼应。
第64章 五十岚悠月
出云,京都。
京都位于出云西部,是京都府南部的城市,临近大阪,神户和奈良,拥有丰富的历史和文化遗产,是出云有名的旅游和文化中心。
京都的街头弥漫着一种宁静而神秘的氛围,让人仿佛穿越回了过去。
街道两旁是古老的木质建筑,它们保存着日本传统的建筑风格,屋顶上的瓦片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光芒,这些建筑有的是传统的茶馆,有的是古老的寺庙,还有的是小巧的手工艺品店。
街头巷尾弥漫着淡淡的香气,那是来自茶馆里的抹茶和传统点心的味道,人们穿着传统的和服,在街上漫步,或是在茶馆里品尝着美味的抹茶,享受着悠闲的时光。
此时,伏见稻荷大社。
紫发少年慵懒的躺在神龛前,嘴里叼着一根草,眯着眼睛正在享受暖阳的沐浴。
少年睁开眼,三轮勾玉在血红的双眸中流转,神秘中又带了一丝邪魅。
一阵风吹过,吹起少年的发丝,他站起身,微微活动了一下筋骨,看向不远处山门的位置。
一个身着黑色西装的男子出现在山门处,缓缓朝着少年的方向走来。
“苏先生。”少年缓缓躬身行礼道。
若是江遇景在这里,他一定能认得出,眼前这个被少年称为苏先生的男人,就是曾有过一面之缘的苏然的父亲。
“悠月,说过多少次了,不用这么正式。”
苏煜城连忙上前扶起少年,“我这次来呢,是想跟你说件事。”
“苏先生请说吧,只要是悠月能做到的,什么事都可以。”
“你这孩子……”
苏煜城从包里拿出来一份文件递给五十岚悠月,“你先自己看看吧,有什么不懂的我再给你解释。”
五十岚悠月接过那份文件,标题赫然写着《关于斫木之刃对境外异能者的招揽计划》。
他草草的翻了一遍文件,有些疑惑的看向苏煜城,“苏先生,这是?”
苏煜城清了清嗓子,“我简单给你解释一下吧,斫木之刃是我们大夏应对建木的特殊组织,里面都是各种顶级异能者,正好今年的新兵训练马上就要开始了,我想把你送到斫木之刃去,不知道你的意向如何?”
“送我去斫木之刃?为什么?”
“现在出云的情况可不好,本身就是个小国寡民的国家,政府也没有能力去预防建木之灾,全靠那些财团撑着,你在这里是没有未来的。”
五十岚悠月沉默片刻,“可是……这里是我的家……”
苏煜城环视周围,“家?你是说这个神社?”
“你清醒一点,你们五十岚一族,十年前就已经覆灭了啊!”
“你天天打扫这神社,参拜这神龛有什么用,另外两大家族联手屠戮你们一族族人的时候,神在哪呢?”
五十岚悠月沉默不语,只是默默攥紧了衣角。
“家?你已经没有家了,五十岚一族只剩下你一个人了。”
两行血泪从五十岚悠月的眼角流下。
是的,他没有家了,什么都没有了。
他就是这世上最后的五十岚。
苏煜城继续道:“你要是还有点志气,想替你那些死去的无辜的族人报仇,就听我的,去大夏。”
“另外两大家族不会轻易放过你的,你们一族世代守护的草薙剑他们还没有找到,他们也绝不会允许这世上还有一双写轮眼。”
“你唯一的出路,只有去大夏。”
气氛沉默良久,五十岚悠月终于开口道:“我去……”
苏煜城松了一口气,“我马上给你安排……”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苏煜城皱了皱眉,“什么条件?”
“我要把阿乐带上。”
苏煜城非常不解,“月矢神乐?那个女孩子?她只是个普通人,为什么要带上她?”
五十岚悠月沉声道:“因为她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朋友。”
“不行,”苏煜城立马拒绝了,“你知道现在是非常时期吗?你可以走斫木之刃的特招通道,但她只是个普通人,想去大夏简直难如登天。”
“苏先生,如果不能带上阿乐的话,那我也不会去的。”
苏煜城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其实五十岚悠月去不去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不去也不会影响到他,但他实在是不愿意看到五十岚悠月天赋出众却选择留在出云了却余生。
“那个女孩子对你来说,真的比家族覆灭的血海深仇还重要吗?”
五十岚悠月点了点头,“两大家族的人已经盯上她了,我不能把她留在这里,那和让她送死没什么区别。”
“我的身上已经背负了太多的仇恨,我不想再有更多了。”
苏煜城十分无奈,“好吧,我帮你争取一下。”
五十岚悠月跪在地上,“谢谢苏先生。”
“哼,还知道谢我,一天到晚净给我找麻烦……”
“我提醒你一下,能不能争取到还是个未知数,还有,你得和她解释清楚,问清楚她到底愿不愿意和你一起去。”
“我知道了……”
告别了苏煜城,五十岚悠月马不停蹄的回到了五十岚一族的古宅。
负责守护草薙剑的五十岚家族,曾经在京都也是第一大家族,附属家族更是不少,只可惜覆灭之后,那些附属家族也大都弃之而去了。
月矢神乐的家族亦是如此,在五年前脱离了名存实亡的五十岚一族。
尽管族人一直在劝说神乐早些离开,但她觉得五十岚既然还有后人存续,那么她既然作为附属家族,自然不可能就这么离开。
五十岚悠月刚一进门,便跟月矢神乐撞了个满怀。
“悠月?你回来了啊,我刚想去找你呢。”
五十岚悠月将月矢神乐搂在怀里,“阿乐,我有很重要的事和你说。”
月矢神乐有些好奇的看着五十岚悠月,“怎么了?”
“我要离开出云,去大夏。”
五十岚悠月将刚刚和苏煜城的对话简单的告诉了月矢神乐,包括说要带着她一起去大夏。
“悠月,你要去大夏我能开心,毕竟你可是十七岁就拥有三勾玉的天才,但是要带上我的话,我只是个普通人,这很困难吧?”
五十岚悠月摇了摇头,“不,你要是不在我身边,这个世界将毫无意义,所以,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吗?”
月矢神乐靠在五十岚悠月的怀里,一双澄澈的眸子对上五十岚悠月的眼睛。
她突然笑了。
“当然愿意,我的少主大人。”
第65章 衔尾蛇
此时,距离斫木之刃新兵训练开始还有三天。
江城,苏宅。
苏煜城和陈婉秋在办完葬礼过后又回了出云那边,偌大的宅子里只有苏然和几个管家。
手机铃声响起,苏然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按下了挂断键。
想都不用想,要么是桃白,要么是周浩然。
是的,她已经一周没去学校了。
房门被敲响,一名管家走了进来,躬身道:“小姐,您要找的人已经到了。”
“来了吗?”苏然站起身,将腰间的丝带系好,“带他去会客厅吧。”
“好的小姐。”
苏然站在镜前,仔细的审视了一遍镜中的自己,确认没有任何差错之后,离开房间朝着会客厅走去。
来访者正在熟练的烧水烹茶,眼见苏然走了进来,他连忙站起身,丝毫不吝啬对苏然的赞美。
“早就听闻苏家二小姐美貌倾城,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苏然穿着一件黑色一字肩晚礼服,大片似雪的肌肤裸露在外,一字肩的设计恰到好处的露出了她那精致的锁骨,宛若蝴蝶一般微微凸起,让人一眼便挪不开眼睛。
她脸上化着淡妆,更凸显出几分清冷的气质。
“凌渊阁下,客套的话就免了吧,我们直接进入正题怎么样?”
凌渊微微一愣,随即哈哈大笑道:“不愧是苏小姐,说话就是爽快,我凌渊就爱跟您这种人打交道。”
苏然挥了挥手,屏退了会客厅内的管家,坐到凌渊的对面。
凌渊殷勤的给她也倒了一杯茶,“苏小姐,说说您的目的吧?”
苏然神色平静,眼神里看不出一丝波澜,“我的目的很简单,我要找他报仇。”
“为此,我需要足够的力量。”
凌渊并没有回答,反而是继续问道:“为了力量的话,加入斫木之刃不是更简单吗?”
苏然挑眉,“你觉得我拿的是那种隐忍在仇人身边多年然后报仇的剧本吗?”
凌渊尴尬一笑,“看来是我低估了苏小姐的复仇心切了啊。”
“您的要求鄙人随时可以满足,只是看苏小姐有没有足够和我交换的筹码……”
“以及……堕入黑暗的觉悟了。”
苏然捏了捏眉心,“你说吧,要我怎么做?”
凌渊也收起了那副轻浮的样子,“我需要你们江城斫木之刃的情报,越多越好,尤其是那个叫艾琳娜的女孩。”
苏然眼底闪过一丝疑惑,“艾琳娜?”
“那个叫炽的,似乎也对她很感兴趣,她对你们来说,是什么很重要的人吗?”
“恕我冒昧,苏小姐,您不需要知道那么多。”
“好吧,”苏然摊了摊手,取出事先准备好的文件袋,“你想要的,都在里面。”
凌渊并没有直接接过文件袋,“苏小姐,我们现在可是准合作伙伴关系,您没有骗我吧?”
“是真是假,你自己看看不就好了?”
凌渊半信半疑的拿过文件袋,取出里面的文件,仔细的翻看了起来。
半晌之后,凌渊抬起头,又恢复了往日那副笑面虎的神态。
“苏小姐,您的筹码有足够的分量。”
“不过我还是想多嘴问一句,您是从哪里弄来这些情报的?”
“这个就不需要你操心了,”苏然模仿着凌渊方才的语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是吗?”
“苏小姐言之有理。”凌渊讪笑两声,“那么,您是否做好了加入我们的觉悟?”
“如你所愿。”
凌渊手里握着一枚衔尾蛇戒指,递给苏然,“戴上它吧,苏小姐。”
苏然有些警惕的看向凌渊,“你别忘了,我要的只是力量,至于你们之间那些纠纷,我不感兴趣,别想着用这东西控制我。”
凌渊连忙赔笑道:“苏小姐,您看您这话说的,现在是非常时期,你们江城的主教大概率是要换人了,到时候我再向教会举荐您成为新的江城主教,所以这段时间,只能委屈您屈居在鄙人麾下了。”
苏然半信半疑的接过那枚衔尾蛇戒指,戴在了无名指上。
那戒指上的衔尾蛇仿佛是活的一般,能够自动变换大小,紧紧的缠在苏然的无名指上。
随即,戒指便散发出阵阵黑烟。
地板上凭空出现一个黑洞,无数只剩下骸骨的手奋力向外挣扎着,它们抓住苏然的脚踝,似乎要将她也拉进地狱。
苏然痛苦的捂着脸,可是她惊恐的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何时也变成了深黑色的骸骨。
房间内,黑色和血色光芒不断闪烁,煞气和死气蔓延到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而凌渊则是站在一旁,饶有兴趣的观察着发生在苏然身上的异变。
刹那间, 所有的煞气和死气都依附在苏然的周身,被她尽数吸收进身体内。
本来那光洁无瑕的玉背上,赫然长出来一对巨大的漆黑色的羽翼,将苏然包裹在其中。
“看样子,是成了……”
几分钟后,黑色羽翼张开,露出被包裹在内的苏然。
她睁开双眼,本来那澄澈的眼睛也已变成一对深邃的血色双眸。
黑色羽翼被她收了起来,背上也看不出任何撕裂的痕迹。
而那些原本死死抓住苏然脚踝的骸骨,也都松开了手,拼接在一起,变成一张骸骨王座。
苏然坐上王座,刹那间,身后无数的死灵和骸骨发出阵阵尖锐的呼啸声,像是在对苏然表示臣服之意。
苏然端坐在王座之上,打量着套在自己手指上的那层骸骨制成的骨爪。
邪神,死骸帝皇。
这是很久之前,建木在别的世界所窃取的力量,能够号令死灵和骸骨,随意驱使它们为自己所用。
“恭喜你,苏小姐,这是一份极其强大的力量。”
门外的管家听到里面的动静,准备进来查看一下情况。
“小姐,您……”
那名管家话还没说完,苏然朝着他的方向虚空一抓,瞬间便夺走了他的生命。
苏然漫不经心的舔舐着骨爪上的血液,猩红色的眼底里是无尽的癫狂。
她转头看向凌渊,露出一个近乎疯狂到扭曲的笑。
“我现在……感觉很好……”
第66章 前夕
新兵训练前夕,江城斫木之刃。
新兵训练对于整个斫木之刃来说都是一等一的大事,为此,江城分部对此也是格外重视。
姚青山拍了拍桌子,沉声道:“新兵训练的重要性不用我说,在座各位都懂,上头决定将今年的新兵训练安排在我们江城,这是信任我们的表现,所以,我们一定要保证新兵训练顺利展开,不得有任何差错!”
“各作战小队队长都有,听令!”
林言等一众小队队长站起身,等待着姚青山的调令。
“你们四个各自从自己小队抽一名队员,明天早上六点来总部担任安防工作,一直到新兵训练结束,至于辖区,由剩下的其他队员接管。”
“明白!”
“情报部的成员,时刻关注是否有建木能量波动出现,一旦发现任何异常情况,立刻向我汇报。”
“通知交管部门,从明日起,所有进入江城境内的车辆和人员,必须严格盘查,任何可疑人员和车辆一律严禁进入,从江城出去的,也要给我查。”
“我再重申一遍,新兵训练非常重要,希望各位做好手里的工作,不得有任何闪失,不要让我失望。”
……
此时,江遇景家。
一想到这次的新兵训练要持续半年,而艾琳娜什么时候醒来还是个未知数。
也就是说,他可能会有长达半年的时间见不到艾琳娜。
所以赶着在安全屋里训练结束这一会,他还是想回来看看。
桃白拖着行李箱从自己房间走了出来,探着头问道:“老江,你东西收拾好了?”
江遇景回过神,“没呢,我晚点再收拾,我想先陪陪娜娜姐。”
桃白走进房间,“对了,你刚刚走得急,秋水姐要我告诉你,这半年可以把艾琳娜接到她那里去住。”
江遇景愣了愣,“好,记得帮我谢谢她。”
桃白撇了撇嘴,“我才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江遇景站起身,将床上的褶皱整理好,“我去洗个澡,训练明天什么时候开始来着?”
“明天中午十二点吧,不过明天是去报到,后天训练才会正式开始。”
“十二点吗?那等会再陪我再去训练室练两个小时吧,我这两天都没怎么认真训练过。”
“嗯,记得把你东西收拾好。”
……
此刻,绿皮火车上。
火车上人满为患,但在某一节车厢内,连着两排的座位都是空着的。
倒也不是没人坐,单纯只是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那个少年,看人的眼神让别的乘客感觉心里发毛。
少年穿着黑色冲锋衣,宽大的兜帽遮住了他的脸。
刚上车的时候他是没有戴帽子的,但是那双三勾玉写轮眼太惹人注意了,跟cosplay的美瞳道具不同,这可是实打实的三勾玉写轮眼。
有个四五岁的小孩上去,准备去摸五十岚悠月的写轮眼。
然后……
在小孩的手指即将触摸到五十岚悠月的眼睛时,他应激般自动释放了写轮眼的幻术。
三轮勾玉流转,魔幻·枷杭之术。
好在月矢神乐在一旁及时阻止了五十岚悠月,这才没有造成伤亡。
车厢内的乘客在意识到这不是玩cosplay之后,对五十岚悠月纷纷避而远之。
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怪物一般。
一旁的月矢神乐还想解释什么,却被五十岚悠月拉住了。
五十岚一族还没有灭亡的时候,他就被部分族人排挤,后来满族被灭,四处流浪的时候,周围的人也总是用异样的眼光看他。
这种感觉,他早就习惯了。
“悠月,大夏这边,没有我们出云那边的忍者和武士吗?”
月矢神乐好奇的问道,对于从未了解过大夏的她来说,这里完全是一片陌生的国度。
相较之下五十岚悠月倒还好,跟在苏煜城身边的时候从他那里了解了不少关于大夏的情况。
“听苏先生说,我们出云的神使,在这边被称为异能者,还有专门的组织统一管理,我们现在要去的,就是那个组织。”
“至于忍者和武士,苏先生没有跟我说过,不过我猜这边应该是没有的,不然他们刚刚看到我的写轮眼不会是那个反应。”
“这样啊,悠月,你说如果我也成为异能者,是不是就可以一直跟在你身边啦?”
五十岚悠月有些诧异的看着月矢神乐,“阿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月矢神乐吐了吐舌头,古灵精怪的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啦,我只是想,如果我也能成为异能者,就可以不用一直躲在你身后,可以陪你一起战斗,不会拖你后腿啦。”
五十岚悠月宠溺的摸了摸月矢神乐的脑袋,“没事的阿乐,你能成为异能者我很开心,如果不能的话也没关系,我就保护你一辈子好了。”
……
另一节车厢内。
凌墨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旁边的黑裙少女则是探着头打量着车厢内的乘客。
少女戳了戳凌墨的腰,“喂,阿墨,别睡了。”
凌墨吃痛,摸了摸腰子,有些无语的道:“我说倪克斯,能不能别戳腰子。”
倪克斯没好气的看着凌墨,“一戳就痛,我看你就是虚。”
这话给凌墨气笑了,“来来来,我戳你一下你看痛不痛?”
倪克斯反而较起真来,“来,你戳一个试试?”
凌墨悻悻的收回手指,“说正事,你找我干嘛?”
倪克斯正色道:“我刚刚观察了一下这节车厢,有异能波动的还真有几个,不过波动都很微弱,应该都是去参加新兵训练的。”
凌墨打了个哈欠,“就这啊?他们参加就让他们参加呗,难不成你还能不让他们参加?”
倪克斯没好气的打断了凌墨,“我还没说完呢,前面几节车厢里面有个很有意思的家伙,他身上没有任何异能波动,但是能量波动已经到了你们人类说的三阶。”
“得了吧,”凌墨翻了个身子,“没有异能哪来的能量波动,你一定看错了。”
“不可能!”倪克斯有些气急败坏,“他的能量外泄方式是他的眼睛啊!”
第67章 小队雏形
第二天清早。
江遇景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迷迷糊糊按下接通键后,那边传来了安秋水的声音。
“喂,秋水姐……”
“不要开门,外面不是我。”
“……”
给安秋水开门后,江遇景也没什么睡意了,索性和安秋水一同来到艾琳娜的房间。
艾琳娜依旧如同童话故事里的睡美人一般,没有丝毫要醒的迹象。
“小琳她……还是没醒啊……”
眼看江遇景的脸色又黯淡了下来,安秋水拍了拍嘴,“好啦,不说这些了,小琳一定会好起来的。”
江遇景没有说话,轻轻的点了点头。
“对了,等会你们直接去总部吧,所有新人都要去总部集合,然后统一前往集训地点。”
“先去总部集合吗?那不是会浪费挺多时间的?”
艾琳娜点了点头,“是部长临时做的决定,说是为了预防新人前往集训地点的路上遇到突发情况。”
“你知道的,现在斫木之刃的敌人太多了,什么信徒,建木,还有上次没有完全肃清的暗影会。”
江遇景表示认可,毕竟姚青山的担忧也不无道理,新人大多都是一阶,若是遇到信徒,估计凶多吉少。
“对了,我们第一小队负责安防工作的是队长和羽哥,你在集训营里有什么事可以找他们,当然,找祈苍前辈和夏妄前辈也不是不行。”
安秋水不说江遇景还差点忘了,这次新兵训练的总教官是祈苍和夏妄。
“这样的话,那些新人不会背地里嚼舌根吗?”
安秋水挥了挥拳头,“都到咱们江城的地盘上了,开点后门怎么了?再说了,他们谁敢说话,我第一个请他们吃地炎。”
江遇景失笑,“我知道了秋水姐,娜娜姐她还劳烦您多费心。”
安秋水摆了摆手,“这有什么,都是一个小队的说什么客气话。”
“好吧,”江遇景将行李箱拖出来,“秋水姐现在回安全屋还是直接去总部啊?”
安秋水摆弄着手机,漫不经心的回答道:“当然回安全屋了,怎么了?”
“没事,回安全屋的话把我和桃白捎上,我再去练会儿。”
“也行,对了,你俩还没吃早饭吧?我车上有。”
“好嘞,谢谢秋水姐。”
江遇景和桃白上了车,一路无言。
到了安全屋后,江遇景先和安秋水把艾琳娜送回了她家,那一大堆医疗器械捣鼓起来确实还挺麻烦。
李叔对艾琳娜还有印象,同时也惊讶于她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江遇景简单向他解释了事情经过,李叔在表示惋惜的同时也向江遇景承诺会照顾好她。
江遇景再次向两人表示感谢,随后便马不停蹄的赶回了安全屋。
“桃白,给我把难度再加一级。”
……
正午,斫木之刃江城分部。
办公楼一楼大厅内,乌泱泱的聚集了不少人,基本都和江遇景桃白差不多的年纪。
此刻正值九月末,江城已经有了几分凉意,两人套着同款冲锋衣从安秋水的车里下来,顿时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我去,这俩又是哪个家族的公子哥,私家车居然还能开进来。”
“蠢货,你说有没有可能他们就是江城本地人?开车的那个美女明显也是斫木之刃的啊喂!”
“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
负责登记身份信息的是叶道天,他本人对此也是感到焦头烂额。
江遇景和桃白凑上去打了个招呼,“叶队,干嘛呢?”
叶道天抬头一看,“你们来了啊,部长要我来登记新人的身份信息,说这事交给别人他不放心,我一个带兵打仗的哪懂这些啊。”
桃白同情的看着他,“正好,麻烦叶队给我们俩登记一下。”
“桃白……江遇景……好了,现在人还没来齐,你们可以先休息一下。”
“好嘞,谢谢叶队。”
两人刚找了个角落坐下,便有个身材高挑的女孩子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你们好,我叫齐宴,有兴趣一起组队吗?”
江遇景和桃白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茫然。
组队?组什么队?
少女似乎也看出来了两人的一头雾水,皱着眉问道:“你们不知道吗?”
两人齐刷刷的摇了摇头。
齐宴解释道:“这次训练的方式是自由组队然后各个队伍之间展开比拼,我的异能是治疗系,怎么样,有兴趣谈谈吗?”
江遇景率先开口道:“你先等会,这玩意你听谁说的?”
齐宴皱了皱眉,“自然是从别人那里听到的,而且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
江遇景思考了两秒,拿出手机,“你等会,我先打个电话问问怎么个事。”
电话很快拨通,那头传来祈苍的声音。
“江遇景?这会找我有什么事?”
“那个祈苍姐啊,我听他们说这次新兵训练的方式是自由组队,真的假的啊?”
“嗯?消息这么快就传出去了?你听谁说的?”
“这个就不劳您操心了,拜拜祈苍姐,待会见。”
“江遇景你……”
祈苍还没说完,江遇景便挂断了电话。
没事的,我们可是好朋友兼经历过同生共死的战友,祈苍姐一定不会针对我的。
他看向齐宴,“我们可以聊聊。”
齐宴松了口气,说实话治疗系异能并不少见,真正稀缺的是高阶位的治疗系异能者,她刚刚还在担心江遇景不答应,这样看来,似乎还有回旋的余地。
“我的异能叫做再生领域,作用是以使用者为中心张开领域,领域内的所有友方目标都能获得恢复效果,同时获得少量增幅效果,恢复效率和增幅效果与阶位成正比。”
江遇景点点头,“我明白了,一支优秀的队伍的确离不开治疗位,不过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选择我们?”
齐宴笑了笑,“因为我觉得你们很强,而且你们是两个人,我一个人加入你们也不会影响你们之间的默契。”
江遇景想了想,“好吧,那我们就先组队吧,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齐宴眉头微皱,“什么条件?”
江遇景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我还有一个朋友,因为身体原因暂时不能参加训练,但是在我的队伍里始终有她的位置,所以接下来一段时间内,我们这支队伍会比其他队伍少一个人,你能接受的话,就可以来我的队伍。”
齐宴看了江遇景一眼,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江遇景伸出手,“那我们就合作愉快吧。”
齐宴握住江遇景的手,“合作愉快。”
第68章 心理学大师江遇景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江遇景,攻击型异能,末日天火。”
“桃白,攻击型异能,时序审判。”
齐宴笑了笑,“我果然没看错人,你们的异能光听名字就知道很强大。”
江遇景看向四周,发现已经有不少的新人自发的站在了一起,想来是已经组好队伍了。
“再去四处转转吧,看看还有没有没来得及组队的新人,三个人的话还是太少了。”
桃白指了指不远处刚登记完身份信息的紫发少年,“老江,我看那个人就挺不错的。”
少年不是别人,正是五十岚悠月。
江遇景眯着眼看向桃白指的方向,“走,过去问问。”
五十岚悠月也发现了朝着他走来的三人,手掌不自觉的搭在了腰间的天丛云剑剑柄上。
江遇景也没含糊,上来就直接明了的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兄弟,考不考虑一起组个队?”
五十岚悠月眼底的警惕并未退去,摇了摇头,说话也是十分的惜字如金。
“不用了。”
江遇景还以为他也是刚来,不知道新兵训练的形式,于是向他解释道:“兄弟,这次训练的形式就是组队抗衡,喏,你看他们,”江遇景指着一旁的人群,“他们可早就组好队了。”
五十岚悠月还是拒绝,“我习惯一个人了。”
“好吧,”江遇景见他都这样说了,也不再自讨没趣,转头跟桃白齐宴去物色新的队友了。
“这人真奇怪,还有他那把剑,怎么连剑镡都没有,不怕伤到手吗?”江遇景嘀咕道。
“那是天丛云剑,他不是大夏人。”齐宴确认五十岚悠月听不到他们说话后,才缓缓开口。
“天丛云剑?你怎么知道?”桃白疑惑的看向齐宴。
“我的爷爷是研究蓝星各国神话的学者,尤其痴迷于出云那边的神话传说,早年他曾受邀前去出云进行交流研究,并且亲眼见到了传说中三大神器之一的天丛云剑。”
“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那个紫发少年的身份,估计没那么简单。”
江遇景和桃白双双皱眉,后者道:“你展开说说。”
齐宴理了理思路,“在出云,三大神器分别由五十岚,浅川,墨崎三大家族世代守护,负责守护天丛云剑的是五十岚一族,这把剑号称无物不可斩,据传,其拥有两种雷火属性,雷属性的名唤千鸟刃,火属性的是加具土命。”
“守护天丛云剑的五十岚一族,以瞳术出名,他们一族的写轮眼集战斗,洞察,复制,幻术于一体,是非常强大的能力。”
“只可惜,十年前,五十岚一族一夜间全族覆灭,其覆灭原因到现在出云官方也没有定论,五十岚一族覆灭后,他们世代守护的天丛云剑也不知所踪。”
桃白皱眉问道:“那这么看来,刚刚那个紫发少年,和五十岚一族的覆灭脱不开干系,甚至就连天丛云剑也在他的手上?”
齐宴摇了摇头,“不可能,从看到天丛云剑开始,我就已经开始怀疑他了,为此我特意看过他的眼睛,那绝对是写轮眼。”
“别的东西都可以造假,但眼睛,绝对不会。”
江遇景的脸色变得越发凝重,“你的意思是,他是五十岚一族……唯一的幸存者?”
齐宴点了点头。
“这就能解释的通了,为什么出云一直找不到天丛云剑,因为天丛云剑根本没有失踪,而是一直在这个五十岚一族的遗孤手上。”桃白恍然大悟。
江遇景凝眸看向紫发少年的方向,冷笑道:“看来这届新兵训练,有意思的人不少啊……”
齐宴认真的看着江遇景,“江遇景,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一定要把他争取过来,否则对我们来说,会是个大麻烦。”
“可是要怎么才能说服他加入我们呢?”桃白疑惑地问道。
“我有一计,你们好好看着。”江遇景嘴角微扬,心中已有计较。
此时,远处的紫发少年似乎感受到了三人的目光,转头看了过来。
他的眼神冰冷而深邃,透露出一种与生俱来的高傲。
江遇景微微一笑,朝着紫发少年走了过去......
“兄弟,我们又见面了。”
桃白:这家伙的搭讪方式还是那么让人感到尴尬呢……
五十岚悠月冷冷的看着江遇景,“我说过了,我拒绝你的邀请。”
江遇景笑道:“你先别急着拒绝,每个来斫木之刃的人都有属于自己的追求,或是为了力量,或是为了守护,而你,不远万里从出云来到大夏,一定也有自己的追求对吧?”
五十岚悠月不置可否,对于江遇景知道他来自出云也并未感到太多的惊讶。
江遇景继续嘴遁,“不管你的追求是什么,首先你总得先正式进入斫木之刃,之后再谈追求。”
“你看,现在他们已经相互结盟了,我知道你是来自出云的天才,但他们又何尝不是大夏的天骄?你有把握一个人战胜他们那么多人吗?”
“我说过了,我们没有恶意,一起组队的话,于你我而言,都没有任何坏处,我们是互利的关系。”
一番嘴遁下来,五十岚悠月似乎真的有点被说动了。
“容我先问一句,你们一定要邀请我加入的原因是什么?”
江遇景笑了笑,“当然是看上你的能力了,天丛云剑,还有写轮眼,对吧?”
五十岚悠月的瞳孔骤然一缩,“你们……怎么会知道?”
他原以为在大夏,不会有人知道三大家族,不会有人知道写轮眼。
“这并不重要,你大可放心,我不会拿这个来威胁你,我还知道,你们五十岚一族并不像出云官方所说的全族覆灭了,因为你还站在这里。”
此话一出,五十岚悠月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
“我明明已经隐藏了身份,就连两大家族的人都找不到我,你们为什么……”
“还是说,我们一族的往事,在大夏已经人尽皆知了?”
江遇景回头看向齐宴,后者摇了摇头。
“放心吧,至少目前来看,知道的人少之又少。”
“要是日后结业,我们成为队友,回出云帮你报仇又何尝不可呢?”
“虽然我不了解你们出云三大家族的关系,不过我猜,灭族一事跟其他两大家族脱不了关系吧?”
“正好,两大家族里也有个我的仇人,他抢走了属于我朋友的气运。”
“我们有共同的目的,要不你再考虑考虑?”
第69章 又冲我来的
“我们有共同的目的,要不你再考虑考虑?”
五十岚悠月内心里依旧在挣扎,江遇景也皱着眉等待着他的回答。
就连与出云关系极为密切的齐宴的爷爷,都不知道五十岚一族灭亡的真相,更何况他江遇景。
刚刚所说的有关两大家族的事,也只是他的猜测。
不过看五十岚悠月这个样子,江遇景感觉自己猜的应该八九不离十。
同时也印证了五十岚一族的灭亡,的确与另外两大家族有关。
不过江遇景说的帮他一起查清当年的真相可不是画饼,毕竟夺走朱雀气运的是八咫乌异能拥有者,肯定和那个守护八咫琼勾玉的家族有关系。
祈苍和夏妄对他这么好,日后她们要是真和出云发生冲突,江遇景必然不可能袖手旁观。
这么说来,他和五十岚悠月有共同的敌人,好像还真是这么个道理。
江遇景三人都没有继续说话,都在等待着五十岚悠月的反应。
五十岚悠月现在有一种裤衩子都被扒光了的感觉。
良久过后,他长叹一口气,“行吧,我加入你们。”
江遇景紧绷的神经顿时放松下来,笑着迎上去道:“这才对嘛,你信我,加入我们包不后悔的。”
他伸出手,“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江遇景。”
五十岚悠月迟疑了两秒,才不情不愿的握住江遇景的手,“五十岚悠月。”
“别忘了你刚刚说过的话,还有,我很好奇,你的朋友是个什么样的人,居然能和两大家族的人结仇。”
江遇景神秘一笑,“这个嘛,待会你就知道了。”
姚青山的声音在广播里响起,“各位新兵稍安勿躁,我是江城分部的部长姚青山,二十分钟后,会有人带你们前往本次新兵训练的集训场地,各位做好准备。”
大厅内,所有的新兵基本都自发完成了组队,有的队伍只有三个人,而有的则是高达七个人。
江遇景看的有点傻眼,“不是哥们,七个人?配置这么齐全?”
齐宴则有些不以为然,“七个怎么了,兵不在多在于精,你们三个攻击型异能,加上我的群体回血加攻完全够了,像他们这种全是攻击型还只带一个治疗系的,到时候打起架我都不知道怎么奶的上来。”
桃白点点头,对齐宴的观点表示认可,“你别说,还真是,老江极致对群,我极致对单,悠月就搁旁边疯狂扔火遁,齐宴再开个领域回血,无敌了孩子们。”
五十岚悠月没有说话,他是真的不爱说话。
二十分钟后。
一排排大巴整齐的停在前坪停车场,江遇景等人也纷纷跟着大部队上了车。
落座后,桃白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那边却迟迟无人回应。
“奇怪了……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江遇景凑过来问道:“怎么了?看你愁眉苦脸的。”
桃白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苏然一直没接我电话。”
“苏然?”一听到这个名字,江遇景的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她不是在学校吗?让叶子去问问情况呗?”
“不不不,她就是没去学校,叶子上次跟我说她已经很长时间没去过学校了?”
五十岚悠月也凑了过来,“苏然……是苏先生的女儿吗?”
江遇景和桃白疑惑的看着他。
五十岚悠月连忙解释道:“就是苏煜城先生。”
江遇景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连忙翻开手机通讯录找着那天苏然父亲留给他的电话名片。
“对,苏伯伯是叫这个名字,悠月,你认识他?”
五十岚悠月点了点头,“苏先生在出云给我帮了很多的忙,这次来大夏,也是他让我来的,他还特意嘱咐过我,到了江城之后让我帮他去看看他的女儿。”
桃白连忙问道:“你见到苏然她人了吗?”
五十岚悠月摇头,“我去过苏宅,不过并没有见到苏小姐,甚至那么大的宅子,里面就连一个管家都没有见到过。”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在苏宅里我闻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血腥味。”
桃白心里咯噔一声,坏事了。
不过好在他并没有因此方寸大乱,“老江,现在怎么办,要告诉部长吗?”
江遇景摇了摇头,“恐怕不行,部长和队长他们现在肯定为新兵训练这事忙的焦头烂额,应该是脱不开身的。”
“那怎么办,我们现在也没法出去啊?”
江遇景思索着对策,“应该不是普通的绑架,那么多管家也不是吃素的,而且就算苏然真被绑架了,绑匪也应该找苏伯伯索要赎金。”
“这事估计得和信徒挂钩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部长他们脱不开身,一般人又没法解决……”
“要我看,还是得找祈苍姐帮这个忙。”
桃白也渐渐冷静下来,“祈苍前辈吗?事到如今也只能求她帮忙了……”
“放心吧,”江遇景拍了拍桃白的肩膀,“眼下正值新兵训练的特殊时期,江城这么多高手坐镇,他们应该不敢轻举妄动。”
“我只是在想,苏然不是异能者,苏家的产业也不涉及斫木之刃,按理说对信徒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信徒为什么要找上她呢?这没道理啊……”
桃白盯着江遇景的眼睛,缓缓开口道:“你忘了那天炽逃走的时候说一定会回来找你的事了吗?”
江遇景想了想,还真有这事。
“他说会找到我,然后杀了我,这么久也没个动静……”
“等会?”
“他该不会是忌惮斫木之刃,然后通过绑架苏然来逼我现身吧?”
坏了坏了坏了……
这下轮到江遇景心乱如麻了。
他拿出手机准备打给祈苍,转念一想又挂断了电话。
“不行,车上人太多了,消息泄露出去肯定会引起恐慌。”
江遇景沉凝片刻后,决定等到了目的地后再联系祈苍,他强装镇定,安慰桃白保持冷静。
半个小时后……
大巴车停靠在了站点,江遇景匆匆下车,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拨通了祈苍的电话,将事情始末告诉了她。
祈苍了解事情始末后,表示会立刻前去苏宅调查此事,并叮嘱江遇景注意自身安全。
江遇景挂掉电话回到车上,心中仍旧担忧不已,他不断思考着信徒的目的,以及如何才能确保苏然的安全。
第70章 高调出场
大巴车缓缓的抵达了目的地,新兵们如潮水般纷纷下车,怀揣着满心的好奇,想要一探这神秘之地的究竟。
江城分部早已放出消息,集训地点将会定在江城境内的国家 5A 级景区桃源山内。这座自然风景区在整个大夏都声名远扬,每年都有无数游客如过江之鲫,慕名而来。
然而,为了全力配合斫木之刃的工作,桃源山也即将迎来长达半年的休整期。
在场的绝大多数新兵都是初次踏入这片土地,自然会感到无比新奇。再加上能够免费进入桃源山,他们自然都是心情大好。
别说是那些从其他城市远道而来的新兵,就连从小就在江城长大的江遇景,都未曾涉足过桃源山。
这倒也不能全怪他,毕竟……旅游旺季的门票简直是一票难求,甚至一度被炒到了令人咋舌的五位数天价。
不过,此刻的江遇景可没有闲情逸致去欣赏这千金难买的风景,他更想要立刻找到祈苍,和她共同商议苏然的事情。
“祈苍姐,我们到桃源山了,接下来怎么安排,是直接去找你吗?”
“不用,你们先跟着领队进来吧,等会有个动员仪式,先把这过场走了。”
“好。”
很快,便有斫木之刃的工作人员带着一众新兵正式进入了桃源山。
路上,江遇景为了缓解紧张的气氛,想制造点话题,他拉住五十岚悠月,“悠月,你刚刚不是问我我那个朋友是何方神圣吗?很快你就会见到了。”
五十岚悠月点了点头,他确实对江遇景口中的这个朋友十分好奇。
“对了,我记得齐宴说,另外两大家族分别是浅川家和墨崎家,负责守护八咫琼勾玉的是哪个?”
五十岚悠月想了想,“守护八咫琼勾玉的是墨崎一族,他们一族擅长使用木遁和水遁,在体术上也是略有造诣。”
江遇景思索片刻后点了点头,“那那个八咫乌异能拥有者,是他们一族的吧?”
五十岚悠月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至少我们一族灭亡之前,并未听说过他们一族拥有八咫乌的力量。”
“这样啊……那你们家族和浅川家呢?”
听到江遇景问到自己家族时,五十岚悠月明显的挺起了胸膛,似乎是在为自己的家族感到骄傲。
“我们一族擅长的乃是写轮眼和火遁忍术,在出云,单论火遁,我们一族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因为火遁忍术的强大攻击性,我们一族在很长一段时间一直是三大家族之首。”
“浅川一族十分神秘,他们的族人并不十分依赖于五行忍术,或者说,他们五种遁术都会,但都不精通,更偏向于战国时代的传统忍者,擅长刺杀和谍报工作。”
“原来如此,”江遇景点了点头,“这两大家族就是导致你们一族覆灭的真凶对吧?”
五十岚悠月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仇恨,“我们一族凭借火遁和天丛云剑,一举跃为三大家族之首,并且长达数十年之久,让他们感到了威胁,加上对天丛云剑的觊觎,于是他们联手策划了灭族行动。”
“啧,出云还是畜生多……”江遇景感慨道,随后怕五十岚悠月误会,又连忙解释道:“那个……我没说你啊。”
五十岚悠月的神情没有一丝波澜,“你说的没错,我也觉得他们是畜生。”
两人聊着聊着,不知不觉间就到了山脚下的游客休息区。
出于需要,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了包括宿舍食堂训练场在内的日用建筑,江遇景他们这半年的训练生活,都会在这里度过。
等到众人整顿好后,演讲台上一个披着军大衣的的身影拍了拍手里的话筒。
“安静!”
威严的声音响彻天际,直接将一众新兵镇在原地。
一时间,没人敢说话,都畏惧的看着台上那道身影。
“我是这次新兵训练的总负责人,唐曜!”
“接下来,你们会在桃源山完成为期半年的新兵训练,顺利结业后才能正式成为斫木之刃的一员,成为一名合格的战士!”
“我丑话说在前头,谁要是觉得吃不了苦的,现在就滚蛋!斫木之刃不需要这种人!”
“都听明白了吗?”
台下响起一阵洪亮的声音,“听明白了!”
“好,接下来的具体事宜,由本次新兵训练的两位总教官来为你们讲解,大家掌声欢迎!”
鼓掌的同时,不少人都好奇的看向台上——除了唐曜没有任何人,这让他们不由得好奇总教官到底是何许人也。
就在众人翘首以盼之际,阵阵龙吟声凭空响起。
紧接着,便是尖锐的雀鸣声。
江遇景有些无奈,“我就知道,祈苍姐肯定会为了耍帅选这种出场方式。”
没错,正是和西临那次一样,两人都选择了化身为自己的神兽真身形态出场。
至于夏妄到底是不是自愿的,这个还有待商榷。
东方七宿和南方七宿接连亮起,凝聚成青龙和朱雀的样子,绕着桃源山盘旋了一圈后化为光芒降落在众人面前。
红绿两色光芒交织,夏妄和祈苍的身影从光芒中走了出来。
两人都穿着白色长袍,只不过夏妄的长袍上绣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青龙,祈苍的则是朱雀。
江遇景小声嘀咕道:“我去,这是祈苍姐他们小队的队服吗?有点帅啊。”
五十岚悠月有点摸不着头脑,“你认识她们?”
江遇景拍了拍他的肩膀,“喏,看到那个穿着朱雀长袍的美女姐姐没有,她就是我说的那个跟八咫乌异能拥有者有仇的。”
很显然,五十岚悠月没听懂。
“算了,有时间在和你解释,你只需要知道她和两大家族有过节,并且她实力很强就行了。”
五十岚悠月点点头,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
此刻,台下的新兵们看到两女的真容,纷纷炸开了锅。
“不是哥们,也没人告诉我斫木之刃有这么好看的姐姐啊?”
“你倒是想得美,人家估计都不会正眼瞧你。”
祈苍看着台下众人,嘴角勾起一抹意义不明的笑。
她接过话筒,示意众人安静。
祈苍和夏妄之间一直是这样,夏妄负责正经干事,她负责说场面话。
“各位,你们好,我是大夏应对建木特别组织斫木之刃第三特殊小队的队员,同时也是你们这次新兵训练的总教官之一,祈苍。”
第71章 特殊小队的职能
夏妄的自我介绍就简单了许多,仅仅只是说了自己的名字。
有部分新兵对斫木之刃的了解少之又少,自然也不知道什么是特殊小队。
想着反正今天不正式训练,还有大把的时间,祈苍干脆决定给众人科普一下有关特殊小队的职能。
“所谓特殊小队,是国家异管局和斫木之刃共同商议后成立的队伍,特殊小队没有固定驻地,名义上只听从斫木之刃总部以及异管局的调令,目前一共有三支特殊小队,分别有着不同的职能。”
“大夏斫木之刃001特殊小队,万象,常年游走于各国,职能是出于人道主义协助别国处理建木之灾,对于那些已经覆灭的国度,万象小队也会帮助其幸存者进行灾后重建工作。”
“大夏斫木之刃002特殊小队,天枢,其队长可以借助星辰之力进行长距离传送,故而叫这个名字,他们的职能是负责清剿进入大夏境内的极恶性异能者,只要是星光所至,没有他们到不了的地方。”
“最后,是大夏斫木之刃003特殊小队,也就是我所在的特殊小队,瑞象。”
“作为唯一一支非紧急情况不干涉境外事务的特殊小队,我们小队的职能侧重点在大夏,主要任务就是作为斫木之刃应对高危级建木的底牌,同时协助地方斫木之刃处理超出预期的建木之灾。”
“并且由于队员异能的特殊性,我们瑞象小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会一直延续,只要瑞象小队还在,大夏就永远有特殊小队可用。”
“以上,就是关于特殊小队的基本信息,更多细节方面的东西,等你们正式加入斫木之刃之后就会知道了。”祈苍拍了拍手,示意自己讲完了。
下面的新兵们则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
“原来如此……这就是特殊小队啊。”
“好帅啊!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我也想加入特殊小队!”
祈苍笑了笑,等新兵们安静下来后,半鼓励半哄骗的道:“近年来建木之灾愈演愈烈,斫木之刃需要更多的力量,今年的新兵人数比前几年都要多,总部可能也会增加特殊小队的数量,你们这帮新兵,将来都有可能成为新生特殊小队的组成力量。”
“好啦,目标我已经给你们放在这了,至于能不能实现,就要看你们了。”
说完,她还特意朝江遇景的方向看了一眼。
江遇景:……
祈苍姐真是看得起我啊……
祈苍清了清嗓子,“对了,关于分组的事,你们应该早就知道了,也基本都分好了,再给你们二十分钟,每组最多只能五个人,确定好之后就去宿舍楼登记领取房卡,然后再来这里集合。”
“我差不多说完了,那个……孟章神君大人,您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夏妄对祈苍这番故意调戏她的行为很是不满,但是当着这么多新人的面,她也不好发作。
只能用只有两人的声音咬牙切齿道:“我看你又皮痒了,等会看我怎么收拾你。”
祈苍笑得很开心,“好的,孟章神君大人没有话要说,那么大家解散吧,半个小时之后记得来集合。”
说完,她便丢下夏妄,一个人悄悄溜走了。
……
十分钟后,江遇景看着眼前的房间,陷入了沉思。
五个独立单间,两个客厅,两个独浴……
我真的是来参加新兵训练的而不是来旅游的吗?
捏妈的这比自己家的配置都好啊。
四人很快挑好了自己的房间,纷纷开始整理床铺和带来的行李。
有种乐不思蜀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引起了江遇景的注意。
他打开门,发现是仓皇逃窜的祈苍,以及……在后面穷追不舍的夏妄……
“我嘞个,这怎么回事啊祈苍姐?”
“快快快,把门关上,不能让夏姐姐进来,不然我会被她打死的!”
江遇景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的准备关门。
可惜迟了一步,夏妄的身形一闪,在江遇景关上门的瞬间到了屋内。
“这下看你往哪跑。”
“错了错了夏姐姐!”
其他人也被动静吸引了过来,桃白早已经司空见惯了,倒是齐宴和五十岚悠月,在看清眼前的两人正是先前在台上说话的两位特殊小队成员时,都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夏妄揪着祈苍的衣领,让她跑不出自己的手掌心。
“夏姐姐你等会,我真的有事要找江遇景啊……”
夏妄狐疑的看了看祈苍,又看了看江遇景,后者点了点头,她这才放开了祈苍。
“没事,你跑不掉。”
祈苍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服,好奇的看向齐宴和五十岚悠月两人,“这两个是你找的队友吗?”
江遇景点了点头,“这位是齐宴,治疗系异能,那位是五十岚悠月,出云人,异能是……写轮眼?”
齐宴率先行礼,“祈苍前辈,夏妄前辈。”
“出云……”
祈苍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江遇景连忙打圆场,“祈苍姐,他们家族不是抢你气运的那个家族啊喂!”
江遇景费了大半天的力气,才给祈苍解释明白这其中的联系。
“这样啊……我明白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要是打到出云一定把你带上。”
五十岚悠月点了点头,眉眼淡漠,看不出任何神情。
“咳咳,”祈苍正色道,“你说的那事,我等会就亲自去看看,夏姐姐,这里就交给你了噢。”
夏妄想都没想便拒绝了,“幕后黑手还没有浮出水面,你一个人太危险了,我去。”
“这可不行,你看我这么不正经的样子,我可管不住他们,镇场子的事当然要交给孟章神君大人啦。”
夏妄挑眉,“你再叫一遍?”
“咳咳,那个……我是说,镇场子这种事夏姐姐你比我更擅长,你看,你往那一站,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他们谁敢说话?”
祈苍指着江遇景,“你,你敢说话吗?”
江遇景被祈苍突如其来扯到了他的话吓了一跳,“那个……我包不敢的好吧。”
“看到没有夏姐姐,”祈苍骄傲的挺起胸膛,“所以这边就交给你了,我现在就回江城。”
“好吧,”夏妄无奈扶额,“但是记住,随时保持联系,不管有没有结果,晚上必须回来,听到没有?”
“好啦好啦,人家知道啦。”
第72章 来自五十岚悠月的视觉盛宴
祈苍身形闪烁,眨眼间便消失在原地。
江遇景有些羡慕的道:“好方便的能力,想去哪里直接传。”
夏妄瞥了他一眼,“等你到了一定境界之后也可以像我们这样,这并不是某种异能所特有的能力。”
她看了看时间,“时候不早了,你们赶快收拾好然后去集合,有个摸底考核等着你们。”
“诶?好……等会,摸底考核?我的底子夏妄前辈您还不知道?”
“不是我要看,是上头要看,总之你们快点来就是了。”
说完,夏妄身形一闪,也消失在原地。
十五分钟后……
江遇景一行人来到刚才的广场上,此刻这里已经乌泱泱聚集了不少人。
台上夏妄和唐曜正在交流着什么,估计是和这所谓的摸底考核有关。
眼见人都来得差不多了,夏妄拍了拍话筒,示意众人安静。
“正式训练从明天开始,现在,开始进行摸底考核。”
“本次考核的方式很简单,稍后会有空间系异能者张开一方独立空间,该空间的边界会不断缩小,最后整个空间将会坍缩,你们进入其中之后考核立刻开始,以小队为单位,没有阵营,进行大逃杀,活到最后的队伍即为第一,若是结束时还未分出第一,则比较剩余小队阵亡人数,最少者为第一。”
“不用手下留情,在这方空间之内,即便死亡也不会对现实里的自己造成影响,请各位务必完全展现出自己的能力,输赢于我们而言并不重要,你们的能力才是我们感兴趣的。”
“没有异议的话,现在准备开始。”
夏妄根本没有给众人反应的时间,朝身后招了招手,一名身穿研究服的男子走了上来,随着空间之力汇聚,一扇蓝色的空间之门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张地图并不大,传送点也完全随机,祝你们好运。”
紧接着,所有新兵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再一睁眼,就到了另一个世界。
江遇景扒开眼前的灌木丛,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他们所在的传送点位于某座山的半山腰,作为大逃杀游戏高玩的江遇景立马指挥桃白先往后走。
“得先确定我们这个位置位于整张地图的哪一片区域,万一是地图边缘就毁了。”
桃白往后走了数百米,依旧没有感受到空间障壁的存在。
“看样子不是世界边缘,先横推吧,这样与其他队伍起正面冲突的概率小一点。”
其他三人听从着江遇景的指挥,开始横向推进。
“也不知道这毒网多久开始收缩,还得防着屁股后面有人背刺,大家小心一点吧。”江遇景打头阵,其他三人依次跟在他的身后。
五十岚悠月不解的问道:“为什么要怕他们?直接去找人打不行吗?”
江遇景有些诧异的看着他,“你没玩过大逃杀吗?我们要保存实力打决赛圈,现在就开打等会给别人偷了你就老实了。”
桃白一脸嘲笑的看着江遇景,“老江,你这种菜鸟就别乱指挥人家了,人家想的是平推而不是横推。”
江遇景:我嘞个平推啊……
“那这样吧,一会遇到人你先上,我看看你的实力到底如何,如果真能爆杀别的队伍,咱们就去打平推。”
五十岚悠月不屑的哼了一声,“跟在后面好好看着。”
五十岚悠月身形一闪,飞到高空,双手结印对着前方的密林吐出一口巨大的火球。
“火遁·豪火球之术!”
火球挟裹着热浪径直穿过密林,在地上留下一道狭长的弹坑,沾染上火焰的树木瞬间就被高温焚烧殆尽。
紧接着,又是连续三发相同威力的豪火球之术,将周围的密林烧了个干净。
眼见密林内并未有人,五十岚悠月左眼的写轮眼三勾玉流转,目光伸向更远处绵延的密林。
“还想逃吗?”
只是一眨眼,五十岚悠月的身形便出现在了更远处的密林上方,凝聚火元素再次施展火遁忍术。
“火遁·凤仙火之术!”
不同于先前的豪火球之术只有单一的火球,这次的凤仙火之术将火球分成了无数个较小的火球,听从着五十岚悠月的意志朝着指定的方向席卷而去。
密林中,几道身影疾驰而过。
“什么情况,他是怎么发现我们的?”
“不知道啊,我们明明没有施展过异能,他是不是开挂了,这么能锁?”
几人虽然已经竭尽全力在跑路,但依旧没能跑过火焰。
火球在几人前方爆炸并蔓延开来,将这支小队彻底困在了原地。
为首一人显然是这支小队的队长,他惊恐的看着缓缓降落在他们面前的五十岚悠月,嘴里喃喃道:“好……好强……”
五十岚悠月眉眼淡漠,甚至都从未正视面前的几人,“你们是自己弃权,还是我送你们上路?”
“你这混蛋,开什么玩笑?!”
短暂的震惊过后,这支小队的队长也回过神来,他可以输,但绝不能容忍敌人如此羞辱自己。
“雷罚!”
他操纵着自己的雷属性异能,从天空中降下数道雷电,劈向五十岚悠月。
“如此不堪的雷遁啊……”
五十岚悠月躲都没躲,站在原地任由雷电劈向自己。
大量的白烟遮住了这支小队的视线,小队队长惊疑的看向原来五十岚悠月的位置,“解决了吗……”
下一秒,异变陡生。
“千鸟!”
其中一名队员都没反应过来,只看到一道肉眼都跟不上的白光刺向自己。
本来解决这支小队只需要一个豪火球之术就够了,但是五十岚悠月别的没听进去,夏妄的那句充分展现实力倒是听进去了。
这么好的装逼的机会可不能错过啊!
解决完其中一人后,五十岚悠月一个转身,双手结印。
“雷遁·千鸟流一式!”
无数千鸟汇聚在五十岚悠月身边,将剩余的队员一一麻痹在原地,动弹不得。
“雷遁·千鸟流二式!”
五十岚悠月右手按向大地,千鸟随即汇入地底,对着周围的众人展开无差别的攻击。
除了先前对五十岚悠月发动攻击的小队队长外,其他人都承受不住这雷光,身体渐渐消散,淘汰出局。
五十岚悠月将千鸟收回自己身边,有些疑惑的看向躺在地上的队长,“没解决掉你吗?”
“罢了,多费一番手脚的事。”
“雷遁·千鸟锐枪!”
无数千鸟汇聚在五十岚悠月的右手,他抬起手,对着队长的方向射出一道实体雷光。
千鸟锐枪直接贯穿了队长的身体,直到临死之际,他的眼里仍是不解和不甘。
“同为雷属性,为什么我和你的差距会这么大……”
这是他最后的遗言。
五十岚悠月收回千鸟锐枪,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愚蠢的问题,你会去跟太阳比谁耀眼吗?”
第73章 神秘控蛇男
等到江遇景几人赶到时,现场只剩下少数几道残存的雷光。
以及,站在废墟里的五十岚悠月。
“我草……”就算是江遇景,也被这阵仗吓了一跳。
不是哥们,我开个玩笑你真要打平推局啊?
哥们,五十岚悠月这么超标,不削能玩?
五十岚悠月倒是没在意众人惊愕的目光,拍了拍手走上前来,仿佛这对他来说这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继续去找下一队?”
这时,江遇景身边突然凭空出现一个类似于全息投影的东西。
“这是什么?”
江遇景好奇的看向那屏幕,发现这玩意似乎是排行榜。
他尝试着去滑动屏幕,发现还真行。
榜上一共有一百个名字,最后的几个名字已经被打上了叉号。
“这名字应该是小队队长的名字,”江遇景在榜上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并且还上升了不少,“那些被打叉的,应该已经被淘汰了。”
由于刚刚淘汰了一支小队,所以他们小队的排名上升了不少,来到了十多名的位置,在他们后面的小队,大多数积分都还为零。
下一秒,夏妄的声音在这方天地响起。
“追加规则,每击败一人记为一分,完整淘汰一支小队的全部成员则额外得两分,排名前十的小队出来之后会有额外奖励,各位加油。”
“刚刚这支小队有五个人,算五分,悠月把他们全歼了还有额外两分,所以我们小队现在有七分,现在我们小队大概是十多名的样子。”
江遇景向众人解释道。
五十岚悠月听完似乎有些兴奋,“淘汰加分吗?正合我意!”
江遇景在见识过五十岚悠月的实力后,对整支队伍的信心也增加了不少。
他的眼里闪烁着自信的光芒,“既然如此,我们便争个双榜第一玩玩。”
这时,夏妄的声音再度响起。
“第一轮空间障壁收缩开始,请各位立刻进入安全范围,否则视为淘汰。”
“有点难搞,我们手里没地图,连往哪个方向走都不知道。”桃白有些无奈。
齐宴沉思片刻,“不如就按着现在的方向走吧,按理说第一轮空间障壁收缩的速度应该不会太快,就算走反了我们也有时间修正路线。”
江遇景点了点头,确认五十岚悠月没什么问题后,带领着队伍再度朝前方疾驰而去。
地图的另一边。
白发少年拨开面前的灌木丛,确认附近没人后,才敢靠着树干坐了下来,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他的袖口里窜出一条小蛇,消失在灌木丛中。
少年叫江岁衍,神兽类异能烛九阴。
就在刚刚,他所在的小队遭到了另外一支强大的小队的袭击,五名队员有三名当场就惨遭淘汰,靠着烛九阴虚影拖延时间,他和另一个女孩子才得以逃脱。
不过在逃亡路上,他们走散了。
“算了,就这样吧,本来就是萍水相逢而已,我没有义务去找她。”江岁衍自言自语着试图说服自己。
作为神兽系,烛九阴本来应该是极为强大的异能,只可惜江岁衍不喜争斗,从未真正使用过烛九阴的实力去战斗,大多数时刻也只是召唤虚影然后跑路。
“可是不去找她,我的良心过意不去啊……”
江岁衍愁眉苦脸,他一直都比较感性,或者说他的性格太善良了,见不得别人受苦受难。
“算了算了,反正是摸底考核,大不了就淘汰嘛,反正也不会有什么惩罚。”
江岁衍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又唤出一条小蛇,“她身上的气味你应该记得吧,带我去找她。”
白色小蛇吐着蛇信子,眨眼间便消失在灌木丛里。
江岁衍跟着小蛇追了上去。
即将走出树林时,江岁衍突然停了下来。
由于异能的缘故,他能和召唤出来的蛇共享视野,然而他通过共享视野看到,树林的出口站着几个人。
“我草了,玩这么阴的,怎么还有架过点的啊?”
白色小蛇往这边走,证明他们队伍里的那个女孩子就在这个方向。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避开这群蹲点的,绕个圈再出去。
但这样的话会耗费更多时间,万一那个女孩要是被淘汰了怎么办?
“好麻烦啊……”
经历了一番思想斗争,江岁衍还是决定不绕路了。
所以,现在摆在他面前的难题,是如何击败眼前的这支队伍。
江岁衍深吸一口气,决定先下手为强,他双手结印,口中念起咒语。
随着他的吟唱,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漆黑的法阵出现在他的身后,一道黑色的裂缝自法阵的阵眼缓缓浮现。
裂缝中传出阵阵异兽的咆哮声,一只体型巨大的烛九阴从中爬了出来。
对面的队伍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他们惊恐地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体型硕大的烛九阴,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江岁衍冷喝一声,单手掐诀驱使着烛九阴朝他们扑去。
虽然这只烛九阴体型十分庞大,但这丝毫不影响它的速度。
一个眨眼,烛九阴便到了那支队伍面前。
烛九阴的强大力量瞬间压制住了他们,它的尾巴横扫而过,逼得对手连连后退,勉强躲避着它的攻击。
江岁衍看准机会,身形一闪,朝着他们冲去。
尽管对手已经发现了突然冲出来的江岁衍,但碍于烛九阴的缘故,他们也无法及时应对。
江岁衍甩了甩宽大的袖袍,无数细小的白蛇从袖口里涌出,将最近一人死死缠住。
“抱歉,我也没办法。”
江岁衍忏悔的说了一句抱歉,便将被白蛇缠住的那人甩到烛九阴面前。
烛九阴看准时机,张开巨口将那人吞下。
剩下的几人,江岁衍如法炮制,将他们都送去喂了蛇。
“呼……终于解决了。”
“希望接下来没有拦路的吧……不然我会有很重的负罪心理的。”
江岁衍自言自语道,解除阵法将烛九阴收了回去,做完这一切便顺着小蛇的指引继续赶路。
全息投影上,江岁衍所在的这支小队排名也上升了不少,直接来到江遇景小队后面。
第74章 建木入侵
此时,指挥部内。
夏妄和唐曜屏息凝神的看着大屏幕上传来的各个小队的画面,有少数小队相互遭遇了,绝大多数都还在赶路。
“冕下,为何要突然追加规则?”唐曜点燃手里的烟,自觉从夏妄身边退开了几步。
夏妄漫不经心的道:“节奏太慢了,不刺激他们一点的话,有点浪费时间。”
“更重要的是,有积分制和奖励在,他们更愿意去拼,我们才能看到他们的极限在哪里,这不正是我们的目的吗?”
唐曜连连点头,“高,实在是高。”
夏妄从椅子上站起来,微微伸了个懒腰,对唐曜比了个手势,“你去盯一会,我打个电话。”
“好……好的。”
夏妄走出指挥室,犹豫再三还是点了根烟,顺便拨通了祈苍的电话。
前些年,大夏还没有这么安定,建木到处肆虐,他们瑞象小队也是到处跑,最狠的一次,夏妄连着三天没闭眼,也就是那时候,她好像理解了队长所说的“抽烟的快感”。
也只有压力大的时候,她才会选择抽烟。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祈苍现在不在,平日里都是祈苍管着她,不让她身上带烟,一看到就没收。
得益于祈苍的“严加看管”,夏妄这一年抽烟的频率,比往年低了不少。
烟雾缭绕间,夏妄的眉眼更显锋锐。
电话很快便被接通了,那头传来祈苍温润的声音:“怎么了夏姐姐?”
夏妄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没什么事,就想问问你那边怎么样了。”
“目前没什么异常情况,”祈苍轻声说道,“我在苏家附近转了一圈,现在准备进去了,你那边呢?”
“嗯......”夏妄沉默了一瞬,随后说道,“我这边一切顺利,感觉挺好的。”
祈苍又怎么听不出夏妄话里的倦怠,笑了笑,“夏姐姐还是不喜欢做这些事啊。”
“等我回来,这些事我来做。”
夏妄刚欲说些什么,想想还是算了,最后只是轻轻的应了一声。
两人又聊了几句,挂断了电话,夏妄将烟头摁灭,扔进垃圾桶里,心中的烦闷却并没有消失。
不知怎的,她心里总有一种隐隐不安的感觉。
夏妄回到指挥室,唐曜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写满严肃,“冕下,好像有大麻烦了……”
夏妄皱了皱眉,“怎么回事?”
唐曜打开手上的平板,调出独立空间各项数据,划到能量波动那一栏,“建木……在独立空间内出现了……”
“怎么可能?!”
夏妄立马冲到指挥台前,调看着各处的监控画面。
不过好在,监控画面内暂时没有看到建木的踪影。
“会不会是参数出错了?建木怎么会突然出现在独立空间里?”
唐曜摇了摇头,“目前还不清楚,可是这个能量波动的确是建木。”
夏妄沉思片刻,“我们现在能进去吗?”
唐曜摇了摇头,“冕下,构造独立空间的那位空间系异能者已经失去了与这方空间的联系……”
“什么?”
夏妄觉得自己快要碎了……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无法进入独立空间了?”她一脸凝重的问道。
“理论上是这样没错……”唐曜咽了口唾沫。
“马上联系江城斫木之刃,告知他们这里的情况,还有,加派人手守住桃源山入口,以防万一。”夏妄当机立断下达命令。
“是!”唐曜领命后匆匆离去。
夏妄揉了揉眉心,只能在心里祈祷建木的危险级不要太高。然而,那种不安的感觉却愈发强烈起来……
不过不幸中的万幸是,她操控独立空间的权限还没有消失,也就是说,她还可以通过传音联系到独立空间里面。
夏妄立刻联系上独立空间内部,将情况告诉所有人。
“所有人注意,考核提前结束,建木入侵了你们所在的独立空间,我们也失去了和独立空间的联系,稍后我会将你们的位置在地图上标注出来,所有人立刻到地图中心汇合,不要和建木正面起冲突,我们会立刻解决这次事故,但这需要时间,只能靠你们自己争取了。”
“拜托了各位,一定要活下去。”
夏妄瘫坐在椅子上,捏着眉心,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她总觉得这次的事情没有所看到的那么简单,似乎有什么巨大的阴谋在等着他们。
独立空间内。
所有人都听到了夏妄刚刚那番话,同时,身边的全息投影也从排行榜变成了整幅地图的样子。
在地图中心,有一个红点,那是夏妄给他们标记的集合点。
“什么情况?建木?”江遇景有些不可置信,“这可是独立空间,建木怎么可能……”
“刚刚夏总教官语气那么严肃,不像是假的”齐宴脸上也露出了严肃的神色,“我们先去和别的新兵汇合吧,人多的话遇到建木也不至于立马就全面溃败。”
江遇景看了一眼地图,“我们离中心点不远,现在就过去吧,现在唯一的问题是不知道建木的具体位置……总之,先集合再说。”
其他几人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向着中心点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位于独立空间各处的小队都没有过多磨蹭,都在竭尽全力往集合点赶去。
夏妄的声音再度响起,“我们失去了和独立空间的联系,但控制权限暂时还在我手里,稍后我会为你们开放小队交流权限和地图标记权限,若是有小队遇到建木,立刻在地图上标记,紧急情况可向其他小队求援。”
“我对你们只有两个要求,第一,活下去,第二,严禁放弃任何一个人,若是有这种情况,出来之后我会立刻清算,不信的话,可以试试。”
夏妄话音刚落,各个小队就收到了权限开放的通知,不少小队已经开始交流起各自这边的情况,江遇景认真的听着每一支小队的汇报,同时也将自己这边的情况共享了出去,让附近的小队可以先和他们小队汇合,再一起去集合点。
值得庆幸的是,到目前为止,并未有任何一支小队遇到建木。
第75章 建木出现
在江遇景说出可以让周围的小队跟着他们时,通讯频道内就传来不少感激的声音。
原因无他,江遇景的小队截止到目前为止,在排行榜上排在第八的位置。
对于那些实力相对较弱的小队而言,跟在强队后面总比自己单走要好得多。
此时,江遇景所在的位置加上他们已经有三支小队了,而距离集合点还有十多公里的路程。
“尽量别走在一起,目标太大了容易吸引建木的注意,每两支小队之间相隔五十米!”
其他小队不敢有误,寻思按照江遇景的命令排开阵型,毕竟还是活命更重要。
江遇景看了一下地图,心中估算了一下时间。
他们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是下午了,并且进入独立空间的时间最少也有三个小时了,考虑到独立空间与外部的时间流速一样,也就是说,现在最多还有三个小时天就黑了。
一旦天黑,双方的明暗立场瞬间转换,建木变成了潜行于黑暗的猎人,他们则变成了待宰的猎物。
“加快速度,如果在天黑前还没赶到集合点,我们就很危险了。”
各小队成员纷纷加速前进,一路上保持着警惕。
某些有心人跑上来和江遇景套近乎,“江哥,听说你跟建木交手过很多次,真的假的?”
江遇景也懒得拆穿他,只是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
“真羡慕你啊,不像我待的那个小城市,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建木。”
江遇景皱了皱眉,“没有建木难道不是好事吗?”
“你真以为建木之灾是在开玩笑吗,跟你打游戏一样简单?”
那人明显语塞,“江哥……我不是这个意思。”
“套近乎的话出去再说,没别的事的话就回你的队伍,等会要真遇到建木我可不会救你。”
那人还想说什么,被江遇景无情三连怼了回去,灰溜溜的回到了自己的队伍。
桃白同情的看了那人一眼,心说你是真的没点眼力见。
齐宴则有些好奇的看了看江遇景,总感觉他和自己见过的绝大多数人都不一样。
大约又赶了半个小时的路 江遇景忽然抬手示意众人停下。
桃白低声问道:“怎么了?”
江遇景眉头紧皱,“不,不对劲……”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低沉的嘶吼声,所有人心中一紧,望向声音的来源。
一株翠绿色的新蕊破土而出,眨眼间便生长为一棵高大的建木。
“是建木!”有人惊恐地喊道。
江遇景一脸凝重,“没有找到宿主的话,建木就会展现出原本的身姿么……”
这也算是个好消息了,毕竟没有被寄生者的话,他们也不用大费周章的去防着。
桃白当机立断,立马对着身后的几只小队吼道:“快,你们先跑!这里交给我们!”
躲在几人身后的其他几支小队闻声也是毫不磨迹,迅速绕开建木巨大的本体夺路而逃。
“齐宴,”江遇景沉声下达着命令,“待会打起来优先保证你自己的安全,最好卡极限距离开你的领域,我们可顾不上你。”
齐宴咬了咬牙,“明白。”身形迅速向后退去。
建木嘶吼一声,整个树身开始不断颤动,潮水般的灾厄随着颤动从树干上掉落下来。
“悠月!准备好你的火遁!”
江遇景没有给桃白安排任务,因为凭他们之间这么多年的默契,他想干什么桃白都能知道。
江遇景唤出天火圣裁,接连斩出数道天火刀罡,直指建木本体。
天上的鸟型灾厄扇动着翅膀,将天火刀罡一一拦截。
五十岚悠月飞到半空,将雷遁附在天丛云剑上,刚欲用出千鸟刃。
但一看到地上这么多的灾厄,想想还是算了。
“雷遁·千鸟千本!”
他将千鸟附加到无数飞针暗器上,对着下方的灾厄暴射而出。
这个术的优点是打击范围广,缺点是杀伤力和精准度有限。
冲在最前方的炮灰灾厄,在吃到千鸟千本的攻击后瞬间化作飞灰,但也仅仅只有打在炮灰灾厄身上有这种效果了。
“火遁·龙火之术!”
“火遁·炎弹!”
“火遁·豪龙火之术!”
接连三个火遁忍术砸下去,也只是暂时延缓了灾厄进攻的步伐。
齐宴也在此时张开再生领域,给三人恢复着体力和精神力。
面对如潮水般涌来的灾厄,江遇景使出全力挥舞着天火圣裁,与灾厄展开激烈交锋。
用一般的武器去攻击灾厄,即使会对其造成伤害,但若是无法彻底斩断的话,灾厄身上的伤口很快就会恢复如初。
但天火圣裁不一样,附带着天火的剑身砍在灾厄身上,径直将灾厄的身体斩成两半并焚烧殆尽,不给任何恢复的机会。
五十岚悠月在空中不断使用着千鸟及其衍生技能,配合着火遁忍术,努力阻止灾厄的靠近。
齐宴则在后方全力维持着再生领域,确保队友们的安全。
然而,灾厄的数量太多,就算是他们也渐渐感到力不从心。
就在这时,桃白出手了。
只见他身影一闪,如鬼魅般穿梭在灾厄群中,手中时序翻飞,所过之处,灾厄被斩成两截,再也没有复原的可能。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让人眼花缭乱,其中似乎还蕴藏有一丝时序之能。
有好几次灾厄的攻击都快要落在桃白身上,但都被其暂停时间躲了过去。
如今的桃白,对于时序之能已经有了一定的理解,像现在这种暂停一瞬间周身的时间,对他来说也不再是难事。
顶着潮水般的灾厄,四人紧密合作,勉强抵挡住了这一波攻势。
建木也意识到眼前的几人不好对付,控制着枝条朝众人袭了过来。
江遇景联想到上次在水泽高中的经历,连忙吼道:“快闪开!别被枝条缠住,会被吸收生命力的!”
听到江遇景的提醒,众人赶忙四散开来躲避建木的枝条。
然而,建木的枝条速度极快,人在半空的五十岚悠月还是被缠住了,他的生命力迅速被吸走,身体变得虚弱无力,释放了一半的忍术也没放出来。
“该死!”江遇景心中暗骂一声,挥动天火圣裁,试图斩断那些枝条,但是,建木的防御力很强,普通的攻击很难对它造成有效的伤害。
此时,桃白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身形一晃,冲向被枝条缠住的五十岚悠月,手中时序急速翻动,瞬间,时间仿佛停止了流动,枝条也停留在了半空中。
桃白趁机救下五十岚悠月,然后再次施展时序之能,加速时间的流动,建木显然没有预料到桃白还有这一手,猝不及防之下,被天火圣裁击中,树干上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趁现在!”
第76章 双双突破
“趁现在!”
桃白一个闪身将五十岚悠月送到齐宴身边,后者将领域的目标设定在五十岚悠月身上,为他疯狂的恢复着精神力和生命力。
似乎还是嫌不够快,齐宴咬了咬牙,不顾自身精神力迅速消耗,全力运转着再生领域,同时右手一翻变出一支恢复针剂,对着五十岚悠月的脖颈狠狠的扎了下去。
战场中心,桃白和江遇景悬在半空,两人身边闪烁各自着异能的光芒。
一红一银,各自映照着半片天空。
江遇景浑身浴火,无数翻飞的火焰环绕在他的周身,漆黑的双眸也被火光映照成红色。
桃白周身则是充斥着充满玄奥气息的时序之能,最靠近桃白的银色光芒隐隐有些变为金色的趋势,金银二色交相辉映,无形中给桃白添了一丝神圣的韵味。
“他们这是……”
五十岚悠月不解的望向两人的方向,“他们的实力明明不如我,为什么……为什么会给我一种很强大的感觉?”
齐宴有些感慨,“你的写轮眼固然强大,但他们同样也是我们大夏万古无一的天才。”
“我早就调查过这次新兵训练所有人的情报了,他们俩的异能都是自带伴生武器的顶级异能,其神秘程度甚至无法为其评级,而且他们俩的所有信息都是绝密,现在懂了吧?”
五十岚悠月眯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此刻,江遇景这边。
“喂,桃白,上次用这招,还是上次吧?”江遇景半开玩笑的道。
桃白笑了笑,“是啊,不过这一次,我可不给你打辅助了。”
江遇景也笑了,笑得肆意,“好啊,这次就让它看看,我们之间的羁绊吧!”
话音刚落,江遇景高举起手中的天火圣裁。
“天火圣裁·界限解除!”
“天火劫灭!”
随着江遇景解除界限,周身的火焰瞬间涌入天火圣裁,原本呈十字对称的大剑也有了变化,右侧剑镡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由纯粹的天火化作的炽红色水晶,左侧剑镡则化为熔岩的形状。
江遇景先前迟迟未能升阶的原因,便在这里。
随着使用天火圣裁的次数越来越多,他对这把大剑的感悟程度也在不断上升,那一次在水泽高中的第零额定功率天火出鞘,让升阶的屏障有了一丝裂缝。
而这次的界限解除,毫无疑问彻底打破了这层屏障。
这是人剑合一的状态,这个状态下的天火圣裁已经带上了一丝毁灭的力量,哪怕是身怀末日天火的江遇景,也难以承受。
不过升阶带来的全方位属性提升,加上末日天火加持,江遇景还是有把握不被烧死。
而桃白,同样也开始了自己的突破。
他和江遇景一样,自从上次从白发老者那里求到时停秘法之后,便从来没有停止过对时序的感悟,一有时间就去白发老者那里问道,对于时序之能的理解也在日渐加深。
只见桃白身后,一扇巨大的白色门户出现。
虽然是虚影,但依旧很真实,甚至就连门扉上的每一丝纹路,都能看的清清楚楚,无数的时序气息在门扉上涌动着。
桃白双手举着时序,稍稍出鞘,抬眸之际,眼底已经彻底变为金色。
他微微张口,吐出一个字。
“开。”
时序完全出鞘,桃白反手握着太刀,衣袂无风自动。
“时序之力,解放。”
“请……时序长河。”
白色门扉彻底打开,内部是一条银色的河流。
仔细看的话会发现,银色河流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动,下一秒,一道银白色光芒从时序长河中飞出,径直飞向桃白。
桃白举起时序,让那道光芒没入其中,银白色光芒将时序完全包住,与此同时,桃白浑身的气质也在发生变化。
白色长发一直垂落至地,眼瞳彻底变为亮银色,整个人似乎与身后的时序长河融为一体,举手投足,即为时序长河之意志。
此刻的桃白,已然成为时序长河本身。
“有这挂不早开?”江遇景有些惊愕的看着桃白,后者淡淡的望着他,似乎对他刚才的话感到不解。
“忘了你不是桃白了,算了,我们先上吧。”
两人的气息在此刻达到巅峰。
对面的建木似乎也意识到了不对劲,扭动着枝条向两人冲来。
“桃白”右手轻轻一挥,万千枝条瞬间定在半空动弹不得,下一秒,原本数以万计的枝条直接消失不见。
准确的说,是被时序伟力直接给湮灭了。
短短一秒内,“桃白”先是发动了时停封住建木的行动,然后凭借时序湮灭抹消了所有的枝条。
这是何等的伟力?
“桃白”又是一挥手,淡淡的道:“你如果要动手的话,就现在。”
“吾本可以如同刚刚一样直接将其抹消,但你既然已经做好觉悟了的话,就给你个机会吧。”
江遇景额头上拉下三条黑线,心道这个时候了你还要揶揄我是吗?
不过他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再不开大真要被烧死了。
“天火劫灭·天火出鞘!”
手中的炎之大剑绽放出璀璨的光辉,其耀眼程度在整个独立空间内都可以看到。
江遇景高举天火劫灭,巨大的炎剑虚影缓缓浮现,随着江遇景斩下,炎剑虚影也狠狠的击中建木的本体。
爆炸后的巨大的火光在战场中心绽放开来,爆炸所产生的冲击波更是将周围直径十公里的范围夷为平地。
天火劫灭状态下的天火出鞘,威力是常态天火圣裁的三倍以上,以江遇景目前二阶的水准使用天火劫灭状态的天火出鞘,就算是那天水泽高中的半步领主级建木,也要被其重伤。
“桃白”看着残缺的建木,“还差了一点……”
“也罢,吾来替你收尾罢。”
说话,“桃白”打了个响指,连带着建木残躯和四处散落的天火,一起消失不见。
毕竟天火可不是普通的火焰,不处理掉的话,说不定会引发什么麻烦。
“天火出鞘吗?有点意思。”
做完这一切,“桃白”再度化为银白色光芒飞回时序长河,时间之门也消失不见。
桃白身上,那种玄妙的气息也消失了。
第77章 背刺
尽管爆炸已经被“桃白”处理掉,但红银二色依旧闪烁了十多分钟才渐渐消散。
两人纷纷力竭,从高空中坠落。
五十岚悠月看准时机,一个闪身跃到半空,接住了即将坠落在地的两人。
齐宴给自己也来了一针,再次催动再生领域。
五十岚悠月皱着眉问道:“这俩……没生命危险吧?”
齐宴白了他一眼,“我只是治疗系异能者,不是医生,我怎么知道。”
“而且就算有生命危险,不能从这空间内出去也没办法治。”
五十岚悠月扶额,这姑娘说话还真是带点恶毒在里面的。
“那现在怎么办?”五十岚悠月环视四周,“等他们俩醒过来吗?”
齐宴点击着全息屏幕,向已经抵达集合点的大部队简单说明了他们这边的情况,并让他们派两个人过来。
毕竟光凭她和五十岚悠月两个人,肯定没办法带着俩病号到集合点。
齐宴盘膝坐地,开始通过冥想恢复精神力。
五十岚悠月有些不解,“不是有那个什么恢复针剂吗?为什么还要冥想?”
齐宴睁开眼,鄙夷的看了他一眼,“我说你们出云这么落后吗?恢复针剂只适用于紧急情况,用多了有后遗症的!”
五十岚悠月:坏了,被侮辱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地动山摇的感觉惊动了两人。
齐宴和五十岚悠月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严肃。
远处的群山震颤着,山体也开始崩裂,巨大的建木从山体的裂隙中迅速生长,顷刻间便长得比山还高。
这一株建木,比先前的那一株更粗壮,更强大。
不是哥们,又来?!
齐宴立马切到通讯频道,“建木又出现了,我们两个挡不住,你们派来的人呢?”
那头传来慢悠悠的声音,“你不是说,建木已经被消灭了吗?”
这个声音,正是先前讨好江遇景的那名新兵。
“鬼知道还有一只?!”
“那就不属于我们能帮的范围了,你们小队那么强都挡不住,我们去了不也是送死?”
“总教官都说了,要先保证自己能活下去。”
齐宴咬了咬牙,“我跟悠月去拦住它,你们带着江遇景和桃白走!”
“我说了,我们没法过去。”
五十岚悠月彻底忍不住了,“你们这帮贪生怕死的东西,没江遇景你们刚刚早死了,真觉得自己能跑掉吗?”
“你也知道我没什么实力啊,那我更不能过来送死了不是吗?”
“你他妈……”
“出去之后不怕教官找你麻烦吗?”
那头的声音依旧不慌不忙,“我们早就试过了,外面听不到我们之间的通讯频道,而且只要我们一口咬定你们为了掩护其他人全部牺牲了,谁还会在乎事情的真相呢?”
“事情的对错,只有活着的人才有资格评判。”
齐宴对他们彻底失望,切断了通讯。
“现在怎么办?”她用绝望的眼神看着五十岚悠月。
仅凭他们两个,绝对不可能是眼前这株建木的对手。
五十岚悠月迅速思考着对策,“先跑吧,它的移动速度应该不是很快,能避战就避战,万一实在是没办法了,我去拖住它,你带着他俩跑。”
群山之中的建木也发现了几人,抽动着枝条卷起碎石朝他们砸来。
齐宴也知道现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拽着江遇景的衣领飞到半空,迅速向远处遁去。
另一边,集合点。
王岩见齐宴挂断了通讯,不禁嘲笑道:“这臭娘们,死到临头还跟我甩脸色呢。”
减去先前已经被淘汰的新兵,如今在场的还有几十人。
他们明显被分成了两派,一派以王岩为首,拒绝前去接应江遇景小队,只需要自己活命就好了。
说白了,一群为了自己能活下去可以毫不犹豫牺牲别人的白眼狼。
另一派人数明显少了许多,只有寥寥几个人。
他们则是主张无论如何都要去救江遇景小队,毕竟不是他们殿后,很多人根本没有逃出来的希望。
而此时,他们都被藤条牢牢的绑住。
王岩看着被绑住的几人,不由得得意大笑,“我说你们几个,这么爱打抱不平是吗?是老老实实活下去不好吗,非要跟我对着干?”
其中一人怒骂道:“你这畜生不如的东西,没人家江遇景拖住建木,你早死八百回了,现在他为了救我们出事了,你却只想着自己活命,你还是人吗?!”
王岩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容,“我说你这人,怎么跟齐宴那娘们一个德行,我也没让江遇景殿后啊,他自己非要逞英雄,结果出事了,那关我什么事?”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是把所有责任都推给江遇景,自己活下去,还是待在这里陪他们一起变成建木的肥料?”
那人横眉冷对,朝着王岩吐了一口唾沫,“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忘恩负义还没骨气的东西,我今天就是死在这里,也不可能愧对自己的良心!”
王岩也不恼,挥了挥手道:“那你们就老老实实待在这吧,想必建木干掉江遇景他们之后,很快就会来找你们,正好,还可以帮我们吸引火力。”
“兄弟们,我们走!”
另一边,齐宴这边。
齐宴和五十岚悠月分别拖着江遇景和桃白,在密林内低空飞行。
身后,建木的枝条还在追他们。
鬼知道这枝条的极限是多长。
五十岚悠月看了一眼后方紧追不舍的建木枝条,写轮眼勾玉流转,单手结印。
“雷遁·雷光柱!”
这个术并未对建木枝条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但却让它们停滞了两秒钟。
“这是什么术?”齐宴不解的问道。
“最基础的雷遁幻术罢了,作用是闪光,我还有强化版。”
“那愣着干什么,快点用啊!”
五十岚悠月看了齐宴一眼,再度结印。
“雷遁·雷幻雷光柱!”
确实是加强版,这次的雷光柱硬生生让建木枝条停在原地,无法继续追踪四人的方向,整整持续了两分钟。
“我说,你到底会多少种术?你们五十岚一族都是你这种恐怖的天才?”
五十岚悠月张了张嘴,却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丧家之犬般的天才有什么用……”
“我曾经认识一个人,他比我更强,只有他才能担当得起天才的称号。”
“可惜……”
第78章 过往
几人来到一个山洞内,决定在这里暂时休整。
不知道为什么,五十岚悠月在说出刚刚那几句话后,心情似乎不太好,一路上再也没说过话。
齐宴试探着开口询问道:“那个人……是你的朋友吗?”
她总觉得不对劲,五十岚悠月的眼睛是暗红色的,不仔细看的话分辨不出来,但是现在,那双眼睛变得更加深邃,像是……血。
五十岚悠月突然暴起发难,扑向齐宴将她狠狠的压在地上,双手死死的扼住她的喉咙。
齐宴根本没料到五十岚悠月会发难,只能拼命拍打着五十岚悠月的手,从喉咙里艰难挤出来两个字。
“悠……月……”
一声“悠月”唤回了五十岚悠月的神智,他连忙将手放开,眼底闪过一丝不知所措。
“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齐宴缓了好一会,才从地上爬起来,她望着手足无措的五十岚悠月,轻轻的摇了摇头。
齐宴又何尝不知道这不是五十岚悠月的本意。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但事情已经发生了,作为补偿,你能回答我刚刚的问题吗?”
五十岚悠月显然没意识到齐宴会这么说,犹豫再三后还是点了点头。
毕竟这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他也知道这是齐宴在给他台阶下。
“他不是我的朋友,是我的至亲……”
“我的……兄长。”
这下轮到齐宴愧疚了,自己这不是在揭别人的伤疤吗?
晚上睡醒都得给自己来一巴掌。
“抱歉,请你节哀。”
五十岚悠月摇了摇头,“一个叛徒而已,没什么值得我为他哀悼的。”
“要不是他,我们一族也不至于灭亡。”
齐宴意识到这里面还有故事,但她也没再好意思继续问下去。
两人很默契的都没再说话,就这样望着火堆发呆。
沉默良久,五十岚悠月率先开口道:“他是我父亲的长子,比我大五岁,我一直将他当作最亲的亲人,小时候不管遇到什么事,我都会跟他分享。”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可是,在家族面临危机时,他却背叛了我们……”
“因为他给两大家族做内应,我们遭到了敌人的围剿,最后落得个全族覆灭的下场。”五十岚悠月的眼神充满了痛苦和怨恨。
齐宴默默地听着,心中对五十岚悠月充满了同情。
她轻声问道:“那你呢?之后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五十岚悠月抬起头,双目无神的盯着火堆,“事发的两个小时之前,兄长带我去了游乐场,玩到一半他却突然以有事为由先行离开了,等我回到家,只看到倒在血泊里的父母,和正在擦拭刀上鲜血的他……”
说到这里,五十岚悠月的拳头紧紧握起。
“后来两大家族的人也找了过来,见我还活着,便想动手斩草除根,但是兄长把他们拦了下来,说要自己亲自动手。”
“支开两大家族的人之后,他的刀即将刺穿我的心脏,千钧一发之际,附属于五十岚一族的月矢一族族长带人拦住了他。”
“他们苦苦哀求兄长,求他不要赶尽杀绝,他们不明白兄长为什么要叛变,但仍然请求他为五十岚一族留下些许火种,哪怕只有我一个也好……”
说到这里,五十岚悠月的眼角滑落两行清泪。
“但是兄长并未因此放下刀,他们只能尽力拖住他,为我争取逃跑的时间。”
“可他是五十岚一族最年轻的天才,月矢族长他们又怎么可能拦得住他。”
“后来我旁敲侧击从月矢一族那里打探到情报,月矢族长和在现场的族人全部被兄长杀死,兄长他自己做完这一切之后也自尽了。”
“自尽之前,他刺穿了自己的万花筒写轮眼。”
五十岚悠月深吸一口气,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接着开口道:“再后来,我被月矢一族暗中保护着并抚养长大,不过他们后来也脱离了名存实亡的五十岚一族。”
“我不怪他们,甚至很感激他们,有愧于他们,我的兄长杀了他们的族长,这份因果只能由活下来的我承受。”
这是五十岚悠月第一次一口气说这么多话,说完这些后,五十岚悠月长舒一口气,只觉得说出来之后内心积郁已久的苦痛轻松了不少。
听完五十岚悠月的故事,齐宴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眼前这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少年,居然背负了这么多不属于他的东西。
鲜血,牺牲,叛乱,仇恨……
以及……入骨的哀伤……
齐宴握住五十岚悠月的手,眼神坚定的看着他那双深邃如血的写轮眼,“你要复仇。”
“你要去查清楚当年所有事的真相。”
“所以,你不能止步于此,你的兄长选择了背叛这条道路,你也有你自己的道路要走。”
“终有一天,你会回到出云,去解开这段尘封的过往,去亲手终结这掩藏在血与泪之下的一切仇恨与罪恶,挖出真相让你的族人,至亲在九泉之下得以安息,而那时,我们都会在你身后。”
“这,就是你要走的路。”
五十岚悠月望着齐宴那双充满坚定的眸子,蓦的笑了。
那是这十多年来,他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
齐宴看着眼前的紫发少年,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说实话,你笑起来的样子也挺好看的。”
“以后要记得多笑笑啊。”
五十岚悠月撩了撩额间的紫发,认真的道:“你知道吗,你很像我的一个朋友。”
“她是月矢一族的族人,在月矢一族脱离五十岚一族之后仍然选择陪在我身边,我也一直把她当成亲妹妹对待。”
“她也时常像你刚才一样跟我说些大道理,让我从家族覆灭的仇恨里走出来,鼓励我向前看,她说,待到阴霾散尽之时,一切都会拨云见明。”
齐宴有些好奇的问道:“一定是个很好的小姑娘,那她叫什么名字?”
五十岚悠月笑了笑道:“她啊,她的名字很好听。”
“她叫神乐,月矢神乐。”
第79章 觉悟
与此同时,淮城。
这家夜店的主人正是凌渊,绝大多数时候,它只是一家普通的夜店,但同时,这里也是以凌渊为首的淮城教众的据点。
凌渊正是以这种方式,不断发展并壮大自己的势力。
而最近,夜店内多了一个气质清冷的黑衣女孩。
没人知道她什么时候来,从哪里来的,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你走进这家店,你都能看到那黑衣女孩的身影。
女孩很奇怪,起初人们以为她是新来的舞女,盛情邀请她下场,却无一例外被那生人勿近的气场劝退。
也只有在某些时刻,能看到她和夜店老板凌渊,坐在一起喝酒。
说起来,凌渊在淮城混的挺不错的,黑白两道通吃,夜店内也经常会出现淮城一些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于是当顾客们看到凌渊亲自为女孩调酒,尽管女孩也从没给过他好脸色,但他依旧一副笑脸相迎的样子,开始猜测这女孩莫不是什么不好惹的大人物。
而这次,凌渊为苏然调了一杯蓝色夏威夷。
凌渊自己则是他最爱的长岛冰茶。
凌渊浅浅啜了一口,笑着问道:“苏小姐在这里感觉怎么样?”
苏然尝了尝凌渊调的酒,有些惊讶的挑眉,“味道不错,以后就调这个了。”
凌渊笑道:“苏小姐喜欢就好。”
“那么,对于我刚才的问题,苏小姐是否已经有答案了呢?”
苏然轻抚着无名指上的衔尾蛇戒指,“没想到,你们灾乱教会的人,还是有点情趣和艺术细胞在身上的。”
“苏小姐说笑了,不过我得纠正您一下,并不是每个教会的人都和鄙人一样,眼前就有一个很好的例子,江城的炽,不是吗?”
“那家伙信奉所谓的暴力,认为只有毁掉一切才能取悦他,说实话,鄙人认为这简直粗俗到了极点。”
苏然不语。
凌渊继续道:“虽然我们名叫灾乱教会,但鄙人和教会中绝大部分人都不一样,鄙人认为即使是毁灭与消弭,也应该在充斥美感中进行这一过程,”
“依苏小姐看,鄙人的观点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
苏然看了看凌渊,确定他刚刚说的一切都是认真的后,翻了个白眼。
“我对你说的这些所谓美感不感兴趣,我现在只在乎什么时候能替我姐姐报仇。”
“至于这些洗脑的话,还是留到我大仇得报之后再说吧,毕竟我已经回不去了,这后半辈子都是你们灾乱教会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凌渊讪笑道:“苏小姐言重了,您是我们的同伴,我们是不会对同伴刀兵相向的。”
苏然挑眉,“哦?是吗?”
“你觉得你和其他几个主教密谋,准备将所有锅都扣到炽的脑袋上的事,我不知道吗?”
凌渊脸上依旧是万年不变的笑容,内心却早已波涛汹涌。
自己的确小看眼前这个女孩子了。
自己的本意是把给她力量,暂时先安抚住她的情绪,日后再将其作为自己的棋子来和斫木之刃对弈。
可事实上,苏然并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单纯。
凌渊甚至有一种不是自己操控苏然,而是苏然操控自己的感觉。
对上那双血色眸子,凌渊感觉自己心里的所有算计都在苏然面前暴露无遗。
说起来也是,能有手段从江城斫木之刃内拿到关于江遇景几人的情报,又怎么可能是等闲之辈?
毕竟,那可是绝密级别的文件。
凌渊轻咳一声,缓解尴尬,“苏小姐如此工于心计,倒是鄙人没想到的。”
“不过,我可以向苏小姐保证,只要苏小姐答应不会破坏我们的计划,我不仅可以帮苏小姐报仇,日后我也不会再干涉苏小姐的任何事,来去何从由您自己决定,并且您想要的一切,我们都可以给你,如何?”
苏然冷笑道:“现在说这话,不觉得太早了吗?”
“漂亮话谁不会说,我想要的一切?你觉得你能给我什么?权力?财富?还是地位?”
“而且话又说回来,这些东西,我也不需要靠你来获取吧?”
“毫不夸张的说,苏家所经营的产业,事关大夏和出云两国的经济命脉,你刚刚承诺的一切,我早就拥有过了,不是吗?”
气氛一时间冷到了冰点,苏然和凌渊就这么目光灼灼的盯着对方。
倒是苏然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好了,你之前说过我们是合作伙伴的关系,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有没有心怀鬼胎,但你确实给了我足以让我复仇的力量。”
“苏家人讲究的是有恩必报,你刚刚说的有关你们的计划,我不会插手,也懒得插手,至于你说的还我自由,估计你自己都不信吧?”
“这么轻易就能回到有光的地方,那我为了力量所做出的堕入黑暗的觉悟,岂不是个笑话?”
“还有,我刚刚说的后半辈子替你们卖命,依旧作数。”
“既然苏小姐已经坚定好了自己的觉悟,那我也就不再多费口舌了。”凌渊见状也不再故作姿态,喝完最后一口长岛冰茶,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走到一半时,他停了下来,逆着光背对着苏然说道:“希望苏小姐不要后悔今天的决定,另外,在您真正获得自由之前,还请苏小姐稍安勿躁。”
“有光的地方,就会有影子,它会滋生出无尽的黑暗。”
说完,凌渊打开门离去,留下苏然一人在房间里沉思。
她比任何人都知道,自己已经走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但为了复仇,她别无选择。
苏然单手撑着下巴,静静的望着那杯没喝完的蓝色夏威夷发呆。
说不迷茫是不可能的,她也才十八岁,同龄的人都还在父母的庇护下等待羽翼渐丰,而她,只能靠自己。
也不知道父母在知道她选择了这样一条路后,会作何感想。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眼下最重要的,是给姐姐报仇才是。
摒弃掉内心无用的情感后,苏然的眼神又变的和往常一样。
平静,坚定……
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恨与疯狂……
第80章 会面
深夜。
距离建木入侵独立空间已经过去了两天时间,夏妄等人还是没找到破局的方法。
甚至,就连手里的最高控制权限,也在慢慢脱离她的控制。
不过好在,他们及时关闭了空间障壁收缩机制,否则要是有人因为这个被淘汰,能不能出来都是未知数。
江城斫木之刃部长办公室内。
祈苍,夏妄,姚青山和那位创造出这个空间的空间系异能者盯着电脑屏幕,眉宇间满是倦态。
经过几人以及总部那边的讨论,得出来的结论就是……
独立空间迷失了。
空间系异能者在开辟独立空间时,会以自身的异能作为锚点,来锁住这个独立空间。
就像船靠在岸边,需要通过抛锚来固定船身使其不被海浪卷走一样。
然而,用来固定这个独立空间的锚点,似乎被人为损毁了。
损毁锚点的方法有两种,第一是击杀身为锚点的空间系异能者,第二是凭借位阶的差距强行进入独立空间内,切断它与锚点的联系。
而创造这方独立空间的空间系异能者还在这里,就意味着只能是第二种情况。
现在摆在面前的有两种解决方案,一种是在空间之海内重新找到那个独立空间,另一种则是揪出幕后黑手。
前者无异于大海捞针,后者更是毫无头绪,幕后黑手到现在都没有露面。
“也就是说,这是个死局?”夏妄闭着眼睛瘫倒在沙发上,语气里满是沉重。
“就算是死局我们也得硬着头皮上吧?”祈苍的状态也不太好,调查苏家无果,一回来就被姚青山叫来了,到现在都没闭眼。
几人都是一筹莫展,祈苍实在困得不行,蜷着身子往夏妄身上黏。
夏妄刚准备给她来一记爆栗,却发现搭在自己胸前的祈苍的左手手背上,有一个奇怪的纹路。
待她看清楚那个纹路时,顿时睡意全无。
“这是……灾厄身上的咒印?”
夏妄一脸严肃,将快要睡着的祈苍摇醒,“这东西,从哪来的?”
祈苍有些茫然的看了看自己手背上的纹路,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夏妄急了,“祈苍,认真回答我的问题。”
在她的印象中,咒印只存在于强大的灾厄身上,眼下祈苍的身上突然出现了咒印,叫她如何不担心?
“我真的不知道,明明去之前还没有的……”
“也就是说,你是去了苏家之后手上才出现了咒印?你遇到灾厄了?”
祈苍摇了摇头。
这时,祈苍手背上的咒印纹路发生变化,散发出不祥的黑芒。
所有人都紧张的盯着那枚咒印,生怕出什么事。
下一秒,房间内凭空多了两个人影。
准确的来说,是分身。
凌渊看清楚房间内的人后,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脸上挂着优雅的笑容。
“江城斫木之刃的各位,别来无恙。”
他的脸上戴着面具,祈苍等人根本看不清他的脸。
姚青山警惕的看着他,“你是谁?”
“呵呵,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凌渊,灾乱教会淮城教区的主教。”
“主教?你和炽是一伙的?”
“不不不,姚青山阁下,我想您可能对在下有些许误会,我实在不能容忍自己和炽那家伙混迹在一起。”
姚青山冷哼一声,“装腔作势。”
夏妄将祈苍护在身后,“她身上的咒印,是你动的手脚?你有什么目的?”
凌渊莞尔一笑,“大名鼎鼎的斫木之刃003特殊小队的『孟章神君』,久仰大名。”
“您不用太担心,这并不是什么高级咒印,只是一个标记而已,方便我们能来到这里,和你们对话。”
“您可以理解为,这是一个飞雷神标记。”
夏妄闻言依旧没有放下戒备,“对话?我们和你可没有什么好说的。”
凌渊故作可惜的道:“您是这样想的吗?那可真是太可惜了,不过困扰诸位的两个难题,在下能替你们解答也说不定呢?”
夏妄从头到尾都没有正眼看过凌渊,突然找上门说些莫名其妙的话,鬼知道他心里在琢磨什么东西。
反倒是祈苍,在凌渊说出最后那一句话之后,眼神里带了些许犹豫。
万一他真的知道呢?
眼见祈苍朝着凌渊走去,夏妄连忙拉住了她。
“小祈,别过去,这人不可信。”
祈苍握着夏妄的手腕,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担心。
祈苍缓缓走到凌渊身前,用审视的眼神盯着他。
“你刚刚说的,是真的?”
凌渊看了看祈苍,努力回想了一下,“最近记性不太好,您是『陵光神君』祈苍小姐吧?久仰久仰。”
“先让我猜猜,您想问的,是有关那位苏家二小姐的行踪吧?”
祈苍没有理会他的客套话,直接问道:“你果然知道,告诉我,苏然在哪里?”
凌渊没有说话,退后一步将说话的机会留给身边的女孩。
“苏小姐,这件事还是您亲自向他们解释比较好。”
祈苍闻言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那名黑衣女孩。
女孩缓缓摘下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张与自身所散发的气息截然相反的精致清冷的俏脸。
“你是……苏然?”
“为什么?他胁迫你了?”
“想不到因为我,居然惊动了特殊小队的人?”
话还没说完,一旁的姚青山突然发难。
“凌渊,你居然敢挟持她,找死!”
一瞬间,姚青山的身形便到了凌渊的面前,一记重拳猛然砸向他的面门。
刹那间,几人的气息不再收敛,四道不同的威压骤然降临!
面对这一切,凌渊只是微微一笑,“忘了告诉诸位了,站在这里的只是一尊分身而已,对他动手毫无意义,当然,苏小姐也是。”
“我们本可以坐下来好好聊聊,为什么非要拳脚相加呢?”
祈苍的语气十分冰冷,“不想死的话,就乖乖把她给我放回来。”
凌渊也不再一副打圆场的样子,嘴角勾勒起一丝冷笑。
“与其在这里威胁我,您倒不如问问人家苏小姐的想法,我可从来没有胁迫过她,是苏小姐主动来找我合作的。”
第81章 行动
“你说什么?!”
闻言众人都是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祈苍看向苏然的眼神里甚至带了几分乞求,希望能从她那里得到否定的答案。
夏妄的眉头紧锁,她在苏然身上感受到的气息,越来越趋近苏然身边的凌渊所散发的气息。
那是一股极恶且不祥的气息,只是还没有凌渊那么纯粹。
苏然皱了皱眉,似乎是对于祈苍看她的眼神有些不解。
“这样的眼神,你是在可怜我吗?”
夏妄将祈苍拉回身后,眸子里带了几分彻骨的寒意。
“只是在替你感到不值罢了,明明是个挺好的女孩子,偏偏要自甘堕落去给建木当走狗。”
既然苏然是主动找到凌渊合作的,那夏妄也没必要和她客气了。
“烦人的说教!”
苏然掀开斗篷,双眸血红,眼看就要进入邪神化状态。
夏妄也没惯着她,七阶的威压再度降临,直接开启青龙附体。
凌渊拦住了她,“苏小姐稍安勿躁,而且我们目前的状态没办法对他们造成攻击。”
苏然冷哼一声,收起了召唤了一半的邪神化状态。
祈苍还想再争取一下,“你知道吗?江遇景和桃白他们很担心你……”
苏然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双手的骨爪相互摩擦着,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
“那两个蠢货,与其关心我,倒不如关心一下自己的死期什么时候会到。”
“我可是迫不及待的想杀了他们呢……”
凌渊及时拦住了还想继续说下去的苏然,“苏小姐不要把气氛弄得这么僵硬嘛,我们今天是来找这几位友好交流的,不是来找事的。”
苏然似乎对凌渊打断自己说话的行为很不满,冷哼一声,分身随之消失。
“好了,接下来让我们来讨论一下第二个问题吧?”
“关于独立空间的事。”
姚青山面色不善,“想必也是你搞的鬼吧?”
“不不不,这事可和我没关系,是炽那家伙一手策划的。”
“提醒一下诸位,艾琳娜对于我们灾乱教会而言可是个极其重要的存在,炽费那么多心思,不就是想抓到艾琳娜吗?”
“上上次的领主级建木降临,上次的爆炸案,以及这次的入侵独立空间计划,可都是他一手策划的呢……”
在场的众人并没有轻信凌渊的话,姚青山警惕的问道:“突然告诉我们这么多,你又有什么阴谋?还是说想从我们这里套到对应的情报?”
凌渊笑了笑,样子十分轻浮,“您又猜错了,这只是鄙人和几位之间单方面的情报交流,单纯只是因为看不惯炽那家伙罢了,等到炽一倒台,我还能顺势扶苏小姐上位,由她来出任淮城的主教一职。”
“另外,我对你们的情报没什么感兴趣的,毕竟苏小姐早就给我提供过一份了,当然,是有关艾琳娜的,至于那两个人类,我们不太感兴趣。”
姚青山面色铁青,“苏然?她从哪里弄到的情报?那可是绝密!”
凌渊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个嘛,苏小姐也没有告诉我,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是吗?”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就不打扰各位休息了,这个呢,是炽目前的藏身地点,信不信就看你们咯,只是如果不想造成伤亡,几位最好还是按着我说的去做。”
说完,凌渊将一张纸条留在办公桌上,随即便消失不见。
姚青山拿起纸条,上面赫然写着“江城西郊,废弃工厂第四个厂房内”一行字。
他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心中暗自思忖。
这真的会是炽的藏身之处吗?还是说凌渊和炽在一起策划更大的阴谋?
姚青山挥了挥手,示意那名空间系异能者可以走了。
毕竟接下来的行动,不是他能参与的范围。
他看向祈苍夏妄二人,征询着他们的意见。
“你们怎么看?”
夏妄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了,“这群教会的家伙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敢把这个地点告诉我们,万一他们真的联手在那里设伏,想必一定做好了把我们全部吃掉的准备。”
祈苍摇了摇头,“道理是这么个道理,虽然那家伙说话像个谜语人似的,但我们目前好像也没有其他的思路了。”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我们都得过去。”
祈苍思索片刻,“而且我觉得,如果说这两个家伙都是主教的话,那灾乱教会的教区应该就是按城市来划分,大夏有这么多的城市,感觉担任主教职位的人位阶应该不会太高。”
“不然建木有这么多高端战力,也没必要一直蛰伏,早就给蓝星平推了。”
姚青山沉思片刻,说道:“祈苍说的对,不管怎样,既然已经有一条路摆在我们面前,我们不能就坐以待毙……”
他看了看两人,“我现在就直接过去,你们呢?”
祈苍笑了笑,“前辈,你才是部长,我听你的。”
见祈苍都这么说了,夏妄也不再拒绝。
“好,那么现在,行动开始!”
十分钟后,西郊废弃工厂内。
为了不造成恐慌,姚青山没有通知其他人,而且他有自信,两个七阶一个六阶巅峰,就算炽真的在这里设伏,他们也能全身而退。
这家工厂已经废弃很多年了,由于多种原因,拆迁和改造工作也早就停了,于是就这样一直废弃着。
炽选择这里作为藏身地点,倒也不奇怪。
四周寂静无声,偶尔能听到冷风从废弃的机械零件中穿过的声音,和一些不知道是什么动物发出的声音。
三人分别从三个大门进入,通过对讲机进行联系。
“你们两个一定要记得小心一点,尤其是所有能藏人的地方,一定要严加警惕!祈苍,尤其是你。”姚青山通过对讲机向二人嘱咐道。
祈苍打趣道:“前辈,明明您才是我们三个里最弱的那个吧?”
姚青山无奈的扶额,都什么时候了,祈苍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
夏妄穿过废弃的铁门,“我已经进来了,目前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
“四号厂房吗?让我找找。”
第82章 有点脑子的炽
当炽被祈苍三人团团围住的时候,他的大脑还处在宕机状态。
不是哥们,我最近也没犯事啊,至于这么大动干戈的吗?
还有,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祈苍三下五除二的将炽五花大绑起来,面色不善的看着他。
炽咽了咽口水,“那个……我想我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
祈苍也没给他解释的机会,直截了当的问道:“你是怎么把建木投放到独立空间里的?”
炽一头雾水,“什么建木?什么独立空间?你到底在说什么?”
祈苍冷笑一声,“装疯卖傻可救不了你。”
她的指尖燃起一缕红黑的火焰。
“你妈!”炽在生死存亡之际爆发出隐藏的潜能,尽管已经快被包成个粽子了,但他仍然奋力扭动着身躯,滚出去两三米远,逃离了祈苍的魔爪。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什么建木,自从上次水泽高中那次事件之后,我就再也没投放过建木了啊?!”
这下轮到祈苍三人愣住了,看炽这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不像是装的。
“真不是你干的?那为什么凌渊说幕后黑手是你?”
炽的双眼几乎要喷出怒火,“捏妈了个又是凌渊这畜生,整天就会用些下三滥的手段!”
“不对啊,他跟你们这么说,然后你们真信了?”
“捏妈了个我看你们也是蠢得没边。”
祈苍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你说谁蠢呢?”
炽只感觉左边脸火辣辣的疼,但是又拿祈苍没办法,只能咬牙切齿的道:“我说,你们被凌渊骗了,这几个月我什么事都没干,都快成守法公民了。”
“再说,我一个玩火的,跟空间系异能沾半点关系吗?”
“你们的脑子呢?”
“啪——”
又是一巴掌。
“你妈……”
“啪——”
炽:已老实,求放过。
姚青山神情严肃,“虽然这事我们可能误会你了,但你之前在江城犯下的罪行,每一桩都够你死八百回了。”
“现在戴罪立功的机会就摆在你面前,协助我们击碎凌渊的阴谋,我可以考虑对你进行宽大处理。”
炽看了看几人,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绳子。
“我有选择的机会吗?”
“没有。”
“那他妈不就是了。”
炽扭动着身躯,“我答应你们,但是能不能先给我解开?”
祈苍摇头,“万一你趁机跑了怎么办?”
炽一脸无语,“我说你们两个七阶一个六阶巅峰,还怕我会跑?”
“我要能跑还会被你们抓到?”
祈苍思索片刻,好像还真是这样。
她走上前,解开了绑在炽身上的绳子。
恢复自由的炽活动着筋骨,“你们有什么计划吗?”
三人齐刷刷的摇了摇头。
炽:……玩你妈
“算了,先把你们知道的告诉我吧,我倒要看看凌渊这老鼠想玩什么把戏。”
祈苍犹豫片刻,将事情经过真假参半的告诉了炽。
“建木入侵了独立空间么……”
“凌渊的异能不是空间系异能,而是精神系的‘话事人’,但不排除是他的手下或者他的同伙干的。”
夏妄皱了皱眉,“话事人?难怪我们和他对峙的时候说话的主动权都在他身上。”
炽有些惊讶,“你们和凌渊见过面了?”
祈苍点了点头,“他在我身上留下了咒印,通过咒印把分身传送到了我们这边。”
“他和你们说了些什么?”
“一些无关紧要的线索,然后把矛头指向你,对了,他说希望你快点倒台,他好扶新人上位。”
炽被气笑了。
“凌渊这阴沟里的老鼠,算盘倒是打的挺好。”
炽看了看众人,“如果要去找凌渊的老巢的话,我可以带你们去淮城,但是独立空间的事,很抱歉,我帮不了你们。”
“且不说我不是空间系异能,你们说的那个独立空间早就迷失在空间之海里了,就算有同阶位的空间系异能者在这里,也很难定位到具体位置。”
“你们只能自己去找凌渊,他一定知道解决办法。”
三人眼巴巴的望着炽。
炽被三道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你们这么看我干什么?”
祈苍急切的问道:“然后呢?”
炽一脸莫名其妙,“然后?什么然后?没了啊!”
姚青山一副“你也不行啊”的样子,“算了,你带路吧,我们现在就去淮城。”
炽摇了摇头,“不行,只凭我们几个的话,就算顺利找到了凌渊,也拿他没办法的。”
夏妄皱眉,“为什么?”
“凌渊这家伙工于心计,凡事都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肯定有对付你们的办法,而且,他和除了我之外的其他周边城市的主教都多少沾点利益关系,你们面对的不仅仅是淮城的教会,而是淮城周围那一圈所有城市的教会的联合。”
“两个七阶一个六阶巅峰,这样的战力确实不算差,单独对上我或者凌渊或者任何一个主教,都有完胜的把握,但若是对上五个,十个主教呢?”
“对了,提醒你们一下,成为主教的最低标准是六阶。”
“而且你们不是在整什么新兵训练吗,总得有人留在江城镇住场面吧,全员出动的话万一被偷家你们不就炸了吗?”
不得不说,炽在没有红温的时候,还是有点脑子的。
三人思索着对策,毕竟炽刚刚说的情况也不是没有可能。
“对了,”炽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艾琳娜也在那独立空间里面?”
祈苍的神色瞬间变得警惕起来,“我警告你,最好别打小琳的主意。”
炽摇了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就单纯问问,但你们最好如实回答我,艾琳娜这个点将会直接影响整件事的走向。”
祈苍和姚青山对了个眼神,得到后者许可后,摇了摇头。
“鉴于她的身份,我们并没有把她归为新兵,所以她不在独立空间内。”
炽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捏妈的凌渊这沙比,大费周章整这么半天,结果艾琳娜不在里面。”
“他要是知道了估计肺都要气炸了,哈哈哈!”
祈苍不明所以的看着炽,不太理解他为什么突然变成狂笑人。
“咳咳,”炽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你们要知道,凌渊,包括所有的主教都和我有共同的目的,那就是抓到艾琳娜。”
“所以他费尽心思设了这么个局,就是想要借这个机会抓住艾琳娜去邀功,结果艾琳娜不在里面,那他不小丑了吗?”
“放心吧,只要凌渊不知道艾琳娜不在独立空间内,里面的人就是安全的,要不然建木给艾琳娜一巴掌拍死了,那他的计划不就落空了?”
“这下炸缸的变成凌渊这死老鼠了,笑死我了……”
第83章 对影成三人
另一边,独立空间内。
虽然外面的世界早已暗流涌动,但独立空间内部一如既往的上映着大逃杀的场面。
江遇景小队的几人,也一如既往的奔跑在逃亡路上,躲避建木的追杀。
不过幸运的是,江遇景和桃白昨天醒了过来。
除了精神力透支带来的副作用,基本上没其他的问题。
江遇景也从齐宴那里,听到了这些天发生的事。
对于王岩背刺他们的行为,江遇景并不觉得奇怪。
古话说得好,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更何况是萍水相逢的路人。
江遇景也懒得计较这些尔虞我诈,只是说要是再遇上这种情况,他也不会管王岩那群人了。
就算出去之后教官会追责,就让他们追去吧。
不对,有夏妄和祈苍在,谁敢找他的麻烦?
……
此时,山坡之上。
江遇景几人靠着山洞的岩壁休息着,五十岚悠月打了个响指,点燃火堆为众人驱寒。
这里视野开阔,可以第一时间发现周围的建木,同时周围耸立的岩石也能在一定程度上阻挡建木。
江遇景决定这几天就先在这里扎营。
不过由于原定的计划是当晚就结束摸底考核,所以他们都是光着个人进来的,什么食物水都没带,结果却发生了这样的情况。
不过好在异能者的身体在觉醒异能时就被改造过,各方面素质都比普通人强,所以他们再撑个几天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五十岚悠月身心俱疲的躺在草地上,这几天他一直都在施展幻术屏蔽建木的感知,对于本来就不太擅长幻术的他来说,是一次艰难的考验。
写轮眼不同于一般的异能,它对自身的精神力消耗非常之大,再加上施展的是幻术而非忍术,精细程度更高,要不是五十岚悠月本身就是三阶,加上齐宴一直开再生领域给他吊着,他早就跟江遇景和桃白一起躺尸去了。
更要命的是,他已经能感觉到,自己的视力明显下降了很多。
写轮眼的副作用他是知道的,长期使用会对使用者的双眼造成不可逆的损伤,最严重的时候甚至会失明,只是他没想到副作用这么快就体现出来了。
“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啊……”江遇景看着辗转反侧的五十岚悠月,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说到底,五十岚悠月是为了他们才不惜损耗自己的双眼来不断施展幻术,以他的速度躲开建木的追杀简直轻而易举,只是为了照顾他们三个,他才不得不放缓速度。
“也不知道夏妄前辈那边怎么样了……”
他不知道的是,此时外界的夏妄正为了凌渊的事忙的焦头烂额。
桃白看出他的心事,站起身道:“老江,我睡不着,出去转转呗?”
江遇景反应慢了一拍,“啊?好……”
两人走出山洞,不远处就是断崖。
他们一路无言,踩着细小的碎石一直走到了断崖边上。
江遇景坐在断崖边,任由双脚悬空,任由脚下是万丈深渊。
桃白并排坐下,望着高悬在夜空中那近在眼前的月亮,伸手想要去触碰,随后又自嘲的笑了笑,放下了手。
江遇景拿出烟盒,递给桃白,“来一根?”
桃白盯着烟盒盯了两秒钟,笑道:“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
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咬着滤嘴点燃。
烟雾缭绕间,他的眉眼愈发锋锐,甚至隐隐带了几分戾气。
他也会抽烟,准确来说是被江遇景带着抽的,但他对这东西没瘾,只是在江遇景需要的时候,陪他抽一根。
“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不知怎的,江遇景突然想起了宋代某位大词人的这篇作品。
《赤壁赋》
“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桃白接上下一句,声音里也带了一分哀愁。
江遇景抖了抖燃尽的烟灰,“你说,我们真的能活着出去吗?”
“当然,”桃白抽完最后一口,将烟头扔下悬崖,“你,我,悠月,齐宴……”
“我们所有人,都会活着出去。”
江遇景释怀的笑了,“你说的没错,我们所有人,都会活着出去。”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
江遇景回头,看清来人正是五十岚悠月。
“你俩背着我在这干啥呢?”五十岚悠月有些好奇的走上前,在桃白旁边坐下。
江遇景笑着把烟盒递给他,“要不你也来一根?”
五十岚悠月有些迟疑的望着烟盒,从里面小心翼翼的抽出一根,桃白顺手替他点燃。
他学着江遇景和桃白两人的样子,深深的吸了一口。
下一秒,他便只觉得喉咙一阵辛辣,狠狠的咳嗽了起来。
见此情形,江遇景知道机会来了。
他终于有一点能比过五十岚悠月了。
“不是哥们,你不会抽烟你还接?真的是太没实力了知道吗?”
五十岚悠月好不容易缓过劲来,有些不服的狡辩道:“谁说我不会抽了?”
桃白笑着摇了摇头,“就你刚刚那狼狈样,还是算了吧。”
五十岚悠月必须证明给两人看,自己会抽,不然以后在他们两个面前真就抬不起头了。
他这家伙,关注的地方总是这么奇奇怪怪。
五十岚悠月又一次重蹈覆辙之后,江遇景抢过他手里的烟扔了下去。
“差不多行了,不会就不会,没必要折磨自己。”
五十岚悠月是真较上劲了,“你们两个,快教我。”
江遇景和桃白大眼瞪小眼,这么无理的要求他们还是头一次遇到。
“为什么要学这个?”
五十岚悠月反问道:“那你们抽烟是干什么?”
江遇景不假思索的道:“当然是因为有烦心事才会抽烟,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知道了……”
桃白一巴掌把江遇景拍醒,“得了吧,你那点烦心事跟悠月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好不好。”
江遇景摸了摸脑袋,“啧,还真是。”
“对了悠月,你遇到烦心事的时候,喜欢干些什么?”
“我吗?”五十岚悠月想了想,“大概会努力修炼吧,把压力对着木桩子释放出来,我一直觉得只要我变得强大起来了,就不会有什么烦心事了。”
“这样啊,”江遇景笑了笑,“确实是个不错的办法。”
第84章 出云的秘辛
深夜,出云京都国际机场。
深夜的机场,万籁俱寂,宛如一座沉睡的空城,候机大厅的灯光依然明亮,但却无法驱散那弥漫在空气中的孤寂。
值机柜台前空无一人,安检通道也已关闭,商店和餐厅紧闭着门,只有广告牌上的灯光还在闪烁,却显得那么刺眼。
跑道上,几架飞机静静地停在那里,宛如沉睡的巨兽。没有了发动机的轰鸣和飞机的起降声,整个机场仿佛被时间遗忘。
然而,机场大屏幕上的led灯闪烁着,发出刺眼的荧光,还有最后一趟航班没有抵达。
候机区乌泱泱站了一群人,显然都是为了这趟航班而来。
站在最前方的是两名老者,满头白发,佝偻着腰,望着出站口的眼神带着几分急切和一丝敬畏。
“那位大人的儿子……为何会想到突然来到出云?”
另一名老者答道:“我也不太清楚,少主的行踪向来飘忽不定,我也是刚刚接到消息就立马过来了。”
两名老者,正是浅川和墨崎两大家族当代的族长。
如今的出云动荡不安,政府和皇室已经被完全架空,所有权力都被两大家族收归到手,再就是大大小小的财团,不过它们中的绝大部分都依附于两大家族而存在。
整个出云,已经完全被两大家族所统治。
这时,人群中一阵骚动,只见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年轻男子走出站口,他身材高挑,面容冷峻,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无形的威严,还给人一种老谋深算的感觉。
浅川和墨崎两位族长赶忙迎上去,微微躬身行礼道:“见过少主。”
年轻人点了点头,淡然说道:“嗯,劳烦两位族长亲自来接我了,这次出云之行家父本想亲自过来,但碍于身体原因不能如愿,只能派我过来了。”
两位族长恭敬的站在年轻人身后两侧,浅川族长开口道:“大人年事已高,万万要注意身体啊!”
年轻人笑了笑,“多谢浅川族长的关心了,我回去之后定将您的好意带到家父面前。”
“时候不早了,先给我安排住处吧,安顿好之后我会找你们的。”
众人纷纷让开道路,目光跟随着年轻人的身影。浅川族长回头对身边的人低声吩咐道:“快去准备最好的酒店,一定要确保少主的安全和舒适。”
墨崎族长也不甘示弱,立刻命令道:“派我们家族的精英护卫队全程保护大人的安全,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
随后,一排排豪车驶出机场,消失在夜色之中。车后座上,年轻人闭着双眼,看似平静的外表下,似乎隐藏着一股强大而神秘的力量......
车辆平稳地行驶着,最终停在了一家奢华的酒店门口,车门打开,年轻人缓缓下车,他抬头看了看酒店的招牌,嘴角微微上扬。
进入酒店后,年轻人直接来到了顶层的套房,房间内布置得极其豪华,他却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便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京都的夜景。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年轻人拿起手机,看到是父亲打来的电话,他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
“父亲大人。”年轻人接通电话。
“到了吗?”电话那头传来低沉的声音。
“嗯,刚到酒店。”年轻人回答道。
“这次的事情至关重要,我们只差最后一双眼睛了,务必要找到那个人的下落。”电话那头嘱咐道。
“我知道,您放心吧。”年轻人的语气有几分轻浮,挂断电话后,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心中暗暗思考着接下来的计划。
良久,他对身后的保镖吩咐道:“去把两位族长请过来吧。”
“属下明白。”
年轻人又看向站在身旁的黑袍人,皱眉问道:“让你跟我一起来,是父亲的意思?”
黑袍人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年轻人似乎有些不满,“父亲这是什么意思,是不相信我吗?”
“大人的意思也许是,少主有需要我的地方。”
声音很好听,就是没什么感情,像机器一样。
年轻人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十分钟后,两大家族的族长被带到了房间。
众人落座,年轻人直接开口道:“我就直接开门见山了,两位族长是否还记得和我父亲合作的事?”
浅川族长连忙道:“自然是记得的,没有您父亲相助,我们也没法在一夜之间覆灭五十岚一族。”
年轻人微微一笑,“我怎么听我父亲说,五十岚一族还有个少年侥幸逃脱了,不知道这十年里,你们有没有抓到他?”
一番话听的两位族长冷汗直冒,墨崎族长硬着头皮道:“实不相瞒,那个小鬼常年混迹于市井,十分精通伪装和反侦查意识,我们好几次都快要抓到他了,但还是给他跑了。”
年轻人悠闲的把玩着手上的茶杯,“你的意思是,他一个毛头小鬼,能从你们两大家族的眼皮子底下跑掉?”
“五十岚一族不愧是曾经的三大家族之首,一个后辈都能凭借写轮眼把你们耍的团团转,传出去也不怕被笑话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就得让父亲重新考虑你们是否有能令他满意的价值了,如果没有的话,后果就和当年的五十岚一族一样,我父亲的手段你们是知道的。”
浅川族长连忙打圆场,“少主且慢,那小子的行踪我们已经打听到了,只是碍于某些原因我们没法出手。”
年轻人挑眉,“哦?说来听听。”
浅川族长吞了吞口水,“根据我的人打听到的消息,五十岚悠月被一个叫苏煜城的大夏人带去了大夏。”
“大夏?此话当真?”
年轻人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起来,要是五十岚悠月在出云,他还真不好动手,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两大家族的人在搜捕五十岚悠月。
但如果是在大夏的话,那就说不好了。
到了自家的地盘上了,还不是想怎么来怎么来?
“苏煜城……他是什么人?”
黑袍人适时的开口道:“苏氏集团的掌权人,值得一提的是,他的女儿苏然已经加入了我们。”
“啊,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第85章 对峙
建木依旧在独立空间内肆虐,但就像炽说的那样,目前并没有造成任何人员伤亡。
毕竟这种低级建木没有神智,万一给艾琳娜弄死了就完了,凌渊赌不起。
虽然艾琳娜并不在独立空间里就是了。
而此时的外界,桃源山新兵训练指挥部,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夏妄,祈苍和姚青山三人盯着来人,脸上多多少少都带点不善。
来人身着黑色风衣,带着墨镜,给人一种深藏不露还不太好说话的感觉。
异管局,监察殿第七监察使,许昭。
姚青山冷声道:“第七监察使突然前来拜访,所为何事?”
异管局虽然直接统辖斫木之刃,但归根结底斫木之刃并不是异管局麾下的组织。
异管局的构成相对而言比较简单,由监察殿,长老殿,英灵殿三部分组成,建木降临初期,斫木之刃还未成立之时,便是由这三殿肩负着抗击建木的责任。
其中长老殿较为神秘,世人所知甚少,而监察殿正如其名一般,负责制衡包括斫木之刃在内的三方势力,同时还负责监察三方行为,审判对错,也正因如此,监察殿在大夏整个异能者组织体系内的风评都不太好。
而英灵殿相对其他两殿来说,神秘程度没有那么高,甚至很多普通人都知道它的存在。
同时,英灵殿也是所有异能者所向往的地方。
原因无他,只要成为六阶异能者,就有进入英灵殿的资格,并且据传英灵殿内还有一块英灵碑,所有因为建木之灾而牺牲的战士,他们的名字都会被刻在英灵碑上。
三十年来,英灵碑上的名字早已数以十万计,试问,哪个战士不想青史留名?
许昭摘下墨镜,仔细的擦拭了一遍又重新戴上,从怀里拿出一份文件。
“根据监察殿的调查,此次斫木之刃新兵训练中,总教官祈苍,夏妄,江城斫木之刃部长姚青山存在预防不力的行为,致使建木入侵新兵训练所在的空间内,至今依旧没有拿出解决方案,三位,我没说错吧?”
“另外,我们调查到此次新兵训练中有一个名叫五十岚悠月的出云人,经过筛选他不符合加入斫木之刃的要求,斫木之刃应当立刻将其遣送回国。”
祈苍冷哼一声,“确有此事,但赖不到我们身上,而且招什么人,这是斫木之刃的事,轮不到监察殿来指手画脚吧?”
许昭神色淡漠,“祈苍小姐,注意你说话的态度,还有,斫木之刃直接受异管局管辖,谈不上是私事吧?”
“本监察使只是在奉命履行监察殿的职责而已,三位要做的就是如实相告,至于对错,监察殿自有定夺。”
夏妄:什么玩意? 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对错还轮得到你来判决?
你是孟章还是我是孟章?
但是碍于异管局和斫木之刃的关系,她也不好直接发作。
“既然如此,我也相信监察殿在经过详细的调查之后能给出正确的判决,但是有一点我必须明确,祈苍在事发当天去外出调查了另一件事,姚青山前辈也在安排江城斫木之刃的工作,这件事和他们没关系。”
“若是监察殿觉得此次新兵训练当真存在预防不力的行为,也不应该牵连到他们,所有的判决结果,由我一人承担。”
姚青山不可置信的看向夏妄,“你一人承担?夏妄,你疯了?”
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看监察殿这架势,是准备把事情闹大了。
到时候要是真追起责来,夏妄的后半辈子基本上就毁了。
他又怎么不知道,夏妄极力把他和祈苍从这件事里踢出去,就是不想看到他们和自己落得同样的下场呢?
祈苍眼神担忧的看着夏妄,刚欲开口,便被夏妄堵了回去。
“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许昭眼神微凝,“你一人承担?那些新兵要是出不来,你怕是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我说过了,和他们两个没关系,你们非要追责也只能找上我。”
许昭摇了摇头,“算了,随你便吧,不过现在可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刚刚已经说过了,你们只需要配合调查,这些话还是留到上审判席的时候再说吧。”
夏妄眼神一凛,不再给许昭好脸色。
“我算是知道了,为什么监察殿的名声这么臭……”
“原来是群话都听不明白的出生……”
她不再收敛自身的气息,七阶的修为瞬间显露而出。
夏妄身后,祈苍和姚青山也没有退后,七阶和六阶巅峰的威压席卷全场。
许昭微微一愣,似是没想到三人敢跟监察使对着干。
他也不再掩饰自身阶位,同样是七阶。
“我以为你有多强,原来也只是个七阶……”
“监察殿第七监察使,也不过如此。”
许昭并未表现出任何惧意,始终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我不知道你们是为什么敢对监察殿的权威发起挑战,但既然如此,我觉得我有必要出面对你们进行震慑。 ”
夏妄周身的气息锋锐无比,直指许昭。
“我是大夏应对建木特别组织斫木之刃003特殊小队『瑞象』的队员,我只听命于我的队长,以及斫木之刃帝都总部,至于你,还有你背后的监察殿,还不配对我发号施令。”
“还有你刚刚提到的有关五十岚悠月的问题,据我所知,他完全符合斫木之刃对境外异能者的招揽标准,不知道你所说的要求,又是什么垃圾文件?”
许昭双眼微眯,他知道眼前的夏妄不好对付。
“我不管你在斫木之刃内是什么身份,你都无权干涉监察殿的行动,五十岚悠月身份不明,搞不好是出云派来的间谍,怎能轻易加入斫木之刃?”
夏妄同样不甘示弱,“五十岚悠月的担保人乃是苏氏集团的苏煜城,并且出具过完整的身份信息,监察殿哪来的证据证明他来路不明?”
“还是说,你们监察殿行事,都像你这般无理取闹?”
第86章 认怂
“还是说,你们监察殿行事,都像你这般无理取闹?”
许昭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难看起来,他不知道自己现在面对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夏妄要真动起真格的话,三支特殊小队……哦不对,是整个斫木之刃都没几个人愿意面对她。
不开玩笑,她是真跟你玩命。
根据祈苍所编写的野史记载,有个来自北美的极恶性异能者进入大夏,正在躲避天枢小队的追杀,逃到了某个商场内,碰巧撞上正在买衣服的夏妄,还当着她的面杀了几个路人。
夏妄也没惯着他,开启青龙附体形态跟他扭打在一起。
彼时的夏妄才六阶出头,那个极恶性异能者已经是准八阶,异能似乎是强化肉身,提升全方面属性,但是夏妄没管这么多,就跟他比近身肉搏。
她的攻击几乎是拳拳到肉,加上那名极恶性异能者已经被天枢小队削弱过,夏妄活生生给他打死了。
但是夏妄也因此丢了大半条命,天枢小队发现她时她已经半只脚踏进鬼门关了,三个六阶治疗系异能者没日没夜的给她治了半个月,才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
经此一役,夏妄也在斫木之刃里打出了名声,愿意招惹她的人少之又少。
尽管这件事最早的书面记载是出自祈苍闲着没事写的日记,但对于没有亲眼见过的人来说,基本都保持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
许昭也是如此。
所以他在权衡利弊,比硬实力的话他自然是打不过夏妄三人的,一个夏妄都够他喝一盅,更别说还有个祈苍和姚青山。
一番思考后,许昭率先收起了异能,“夏妄小姐,许某无意冒犯,今日之事,待到许某返回监察殿后,定会亲自禀告殿主,召集其他监察使重新考量,希望夏妄小姐给许某一个机会,也请给监察殿一个面子。”
夏妄也不是不识好歹之辈,眼见许昭率先退让,她也收起了异能,皮笑肉不笑的道:“自然,既然第七监察使都这么说了,我也相信监察殿的诸位都是明察秋毫之辈,一定能给出一个所有人都满意的答案。”
许昭没有多说什么,披上风衣离开了办公室。
祈苍用崇拜的眼神看着夏妄,“蛙趣,夏姐姐好帅!”
夏妄宠溺的看着她的这个妹妹,摸了摸祈苍的脑袋,“我既问心无愧,他们又能拿我怎么办呢?”
“只是不知道,江遇景他们在里面怎么样了……”
姚青山神色严肃,“小妄,炽上次说的那个提议,你是如何考虑的?”
夏妄认真的道:“前辈,我们必须得去。”
“我们要联合淮城以及其周边城市的斫木之刃分部,展开一次大规模的清剿行动,首要目标就是彻底根除凌渊这个毒瘤,其次就是杀鸡儆猴,给其他人看。”
“凌渊既然如此大动干戈,那我们也就兴师动众一次,把斫木之刃的气势打出来,让其他躲在暗处的灾乱教会的人知道,斫木之刃不是那么好惹的。”
姚青山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既然如此,我现在就回江城稳定住那边的局面,联系其他城市分部的任务就交给你们了。”
祈苍笑嘻嘻的答道:“姚老头放心回去吧,这里有我跟夏姐姐呢。”
姚青山瞪了祈苍一眼,“你这小丫头,没大没小的。”
另一边,独立空间内。
已经有不少人发现了建木的异常,换做平时的建木,一定会不死不休的追杀他们,可这独立空间里的建木却像是被下达了某种指令,并不会对他们穷追不舍。
相反,像是在悠闲的玩着猫捉老鼠的游戏。
一群一阶的菜鸟,还想从建木手里逃脱,做梦呢?
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五十岚悠月在学抽烟这方面还是有点天赋的,仅仅只是跟着江遇景和桃白混了两天,就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江遇景那为数不多的存货,明显满足不了他……
夜幕之下,众人围着火堆聊天。
江遇景,桃白和五十岚悠月的故事已经讲的差不多了,所以今天故事的主角是齐宴。
“我出生在洛北,家里在周边都有些产业,也算得上是颇有底蕴。”
“我上面还有个大我七岁的哥哥,爸妈一直想要女儿,对我自然是百般宠爱,家里人都把我视若珍宝般呵护着。”
桃白敏锐的捕捉到了齐宴话里的字眼,“洛北……你又姓齐……”
“等会,该不会是那个洛北齐家吧?”
齐宴有些惊诧的看向桃白,“没错,桃白你怎么知道?”
桃白有些尴尬的笑笑,“那个……侥幸听说过一些而已。”
江遇景白了他一眼,“得了吧,您可是京爷,哪是我们这种平头百姓攀得上的。”
齐宴也没有过多追问,继续讲着自己的故事。
“大概是在我十三岁那年,渝城爆发了大规模的建木之灾,渝城和洛北只有两百多公里的距离,出于人道主义,我们家族也派出了救援队。”
“我哥哥不顾父母反对,一定要跟随救援队一同前往渝城,父母拗不过他,只能拜托当地的同行的异能者照看好他。”
“那次之后,哥哥就像变了个人一样,本来家里是安排他毕业之后进入公司,扶持他当继承人,但他铁了心要加入斫木之刃,我还记得那天,他和爸妈大吵一架,离开了洛北,这么多年再也没有回来过。”
“后来他给我写过信,信里说他顺利的通过了斫木之刃的考核,我那时候年纪还小,不知道什么建木和斫木之刃,于是他耐心的告诉我,他们斫木之刃正在致力做一件很伟大的事,关乎人类的未来。”
“再到后来年纪大了些,也慢慢知道了许多关于建木的事,又想起哥哥曾经跟我说过的话,于是我和他做出了一样的决定。”
江遇景:我嘞个。
“你和你哥都喜欢跟你们爸妈对着干,不得给他们气死啊?”
齐宴失笑,“这倒是不至于啦……”
“他们一开始也是坚决不同意,当年没拦住我哥哥,现在说什么都要拦住我。”
“是哥哥打来了电话,让他们尊重我的选择,并且还说如果我加入斫木之刃的话,他会照顾好我的。”
“那晚哥哥很罕见的说了很多话,我爸妈也明白了斫木之刃这个组织诞生的意义,最后虽然还是很不情愿,但还是支持了我的决定。”
江遇景试探着开口问道:“那……你见过你哥哥了吗,知道他在什么地方吗?”
齐宴脸上闪过一丝失望,“没有,算上之前当预备队员的时间,我已经加入斫木之刃一年了,他也没告诉我他在哪,只是说时机到了自然会来找我。”
“这样啊……”
“不过话说回来,桃白,你不也是富家公子哥,家大业大的,你爸妈怎么会放心让你来斫木之刃的?”
桃白:。。?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压根就没告诉过他们,而且我一直跟你混迹江城,都没怎么回去过,他们估计是默认我死外头了……”
江遇景:6
第87章 定位
帝都,斫木之刃总部。
几乎所有的总部高层全部到场,与此同时,桃源山新兵训指挥室的众人也远程连线参与了这次会议。
部长并未参与此次会议,因此会议主导人由副部长楚云风担任。
“夏妄,汇报情况。”
“明白。”
夏妄清了清嗓子,“在此次新兵训练摸底考核中,以凌渊为主导者的灾乱教会教众策划并实施了对独立空间的入侵计划,目前已完全切断我方对独立空间的控制,并向其中投放了建木,数量暂时未知。”
“我部第一时间发现了异常,并策反了同为灾乱教会的主教炽,试图针对凌渊的袭击计划展开反击,但由于缺少对敌人的了解,我们的行动迟迟未能取得进展。”
“根据炽的情报,凌渊很可能集结了包括淮城在内的周边所有城市的教众,意在摧毁斫木之刃的新生力量,但他们的主要目标一直是那位自称元素之神的少女,在了解到他们的目的后,我部深知无法处理此次事件,故而上报总部请各位前辈定夺。”
楚云风微微颔首,“我明白了。”
他看向身旁的老者,“老顾,你也是空间系异能,有办法定位到独立空间在空间之海内的坐标吗?”
老者名为顾寒松,九阶空间系异能者,异能为寂灭无界。
顾寒松闻言摇了摇头,“空间之海太过神秘,空间法则亦是如此,哪怕我已经到了九阶,也不过是窥见了空间法则的冰山一角,加之那方独立空间没有任何能提供坐标的事物,这事……很难。”
楚云风面露难色,要知道顾寒松可是当世最强空间系异能者,如果连他都没办法的话……
这时,角落里的黑袍男子站起身,朝着全息投影装置走去。
楚云风有些疑惑的看着祂,不知道祂要干什么。
冥迦伸出纤长的手指,结果却穿过了全息投影。
祂好奇的看向楚云风,“这个,我说话她能听到吗?”
楚云风都替祂觉得尴尬,无奈的点了点头。
“噢噢,”冥迦点了点头,向远在江城的夏妄问道:“我那个传承人,也在那个什么空间里吧?”
这是夏妄第一次面对至高神明,虽然有些紧张,但也不至于连话都说不出来。
“是的冕下,您的那位传承人此刻也被困在里面。”
“那就好办了,”冥迦有意无意的释放了一丝修罗神威,“你能联系到他吗,让他主动释放他身上属于我的气息,这样我才能确定他的位置。”
楚云风有些摸不着头脑,“有这玩意你不早用?”
冥迦白了他一眼,“你们要是有点用,也不至于让我亲自出马。”
楚云风以及在场一众高层:。。。
“对了,”冥迦适时的补了一句,“你记得告诉他,我的气息十有八九会引来建木的追杀,让他自己小心点。”
“明白了。”
夏妄离开了画面里,开始尝试联系到江遇景。
所有人屏息凝神的等待着结果,这将是决定战局关键的存在。
好在凌渊那边的空间系异能者不知是学艺不精还是怎么,始终就没把夏妄的通知权限给取消。
与此同时,江遇景这边。
为了安全起见,队伍里的几人决定轮流守夜,江遇景守了最后两小时,此刻天已经微微泛白。
他刚站起身,准备活动活动筋骨,耳边就传来了夏妄的声音。
“江遇景?”
江遇景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随即听出这是夏妄的声音后,顿时有一种想哭的感觉。
他们这是有救了?
“夏妄前辈吗?我在。”
“谢天谢地你还没事,听着,我们已经找到了解救你们的办法,你现在立刻释放你身上的修罗神气息,那位修罗神冕下会根据你的气息定位,然后救你们出来,注意,释放气息的过程中小心建木。”
“我明白了,”江遇景虽然十分激动,但也丝毫不敢耽搁,心念一动,催动了修罗血狱。
这是他目前唯一会的修罗神的技能。
其他几人也被突如其来的神明气息惊醒,桃白连忙上前阻止道:“老江你干什么?这样会把建木引过来的!”
江遇景迅速将刚刚夏妄所说的向众人解释了一遍,并让众人替自己护法。
众人听到是夏妄要求的,也不再多说,全神贯注的提防着可能会出现的突发情况。
与此同时,帝都。
顾寒松和其他两位八阶空间系异能者一起,给冥迦和倪克斯打开了前往空间之海的大门。
两人各自分出一缕神魂分身,相视一眼,同时进入了空间之门。
两道身影静静地悬浮在空间之海,脚下是流淌着的不知名液体,可能是空间之力所化,而四周,则是数不尽的大大小小的空间。
倪克斯轻笑道:“我觉得吧,其实你来不来都没必要。”
冥迦看了祂一眼,“这话什么意思?”
“我有一缕神魂分身在我的传承人身边,找起来可比你靠神明气息定位快得多。”
冥迦有些不屑的道:“那又如何,救场这种任务,当然是靠英雄来完成的。”
倪克斯无声的笑着,只是那笑里似乎带了几分淡淡的哀伤。
“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啊,和十三那家伙一样,当年我们奉命出发的时候,就你俩闹腾的最欢,吵着要当英雄什么的。”
冥迦的眸中也浮现出追忆之色,“是啊,只是可惜十三那家伙,再也没法当英雄了……”
两道身影就这么静静的悬浮在空间之海之上,彼此相对无言。
过了几分钟,冥迦猛的睁开双眸,“喂,岚鸢,我好像感受到了。”
“嗯?为什么我感受不到我的那缕神魂分身的气息?难道……”倪克斯也睁开眼,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难看起来。
“事不宜迟,我们快过去吧。”说完,冥迦朝着某个方向急速飞去。
倪克斯咬了咬牙,整个身体化作一道黑色流光,紧紧跟在冥迦身后。
喂,凌墨,你这家伙可千万别出事啊……
第88章 雷遁·麒麟
“哎我草,不行不行,真顶不住了啊喂!”桃白斩落身前的几根藤蔓,将时序插在地上,单膝跪地大口喘着粗气。
在江遇景释放修罗神气息之后的两分钟不到,便有两株建木锁定了他们的位置。
不同于异能者的气息,这几位至高神明巡猎星海,追杀建木,对于祂们的气息,建木自然是深恶痛绝。
现在众人唯一能做的,就是能拖一会是一会,等到修罗神冥迦赶到,他们就有救了。
修罗神的气息引起了独立空间内所有建木的暴动,因此其他人也无一例外的遭到了建木的追杀。
所有人此刻心里骂娘的冲动都有了。
哪个天杀的惹了这些建木了?
“火遁·火龙炎弹!”
“火遁·凤仙火之术!”
连续两个火遁忍术释放,五十岚悠月周身燃起一片火海,暂时抵挡住了建木的藤蔓攻击。
短暂分神之际,五十岚悠月抬头看了看天空,万里无云。
这样的天气,可没办法让雷遁发挥出该有的威力啊。
五十岚悠月心神一动,对着身后的齐宴大声喊道:“齐宴!给我上增幅!”
见五十岚悠月如此说了,齐宴也没磨蹭,移除了江遇景和桃白身上的再生领域印记,将增幅的作用目标集中在五十岚悠月身上。
这样一来,两人身上的全属性增幅效果也失效了。
五十岚悠月的精神力暴涨,甚至一度超过了三阶的精神力总量上限。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开始快速结印。
“火遁·豪龙火之术!”
高温度的火焰凝聚成巨龙的状态,增幅效果生效,五十岚悠月连续结出“寅”印,凝聚出十数条火龙,朝着四周的建木藤蔓冲去。
四周的空气温度极速上升,产生上升气流,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在此刻也有了变化,一朵朵雷雨云开始凝结。
这样还不够,还需要更多的雷雨云。
“火遁·豪龙火之术!”
又是五条火龙喷吐着火焰冲出,温度再次上升,雷雨云凝结的速度肉眼可见的快了起来。
刹那间,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变得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哪位道友在此渡劫飞升。
五十岚悠月凝眸望向天空,两只写轮眼的勾玉迅速流转。
他在用自己的写轮眼观察雷电的速度和走向。
“差不多了……”
五十岚悠月再度结印,“雷遁·千鸟!”
千鸟充斥着五十岚悠月的右手,随即,他将右手高举,直指天空。
桃白眼见这天地变色,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悠月这小子,又在憋大招?”
“我草,我得跑远点才行……”
他见识过五十岚悠月的雷遁,那是真他妈的敌我不分。
天地间爆发出耀眼的白光,无数雷电呈柱状汇聚到五十岚悠月附着着千鸟的那只手上。
漫天的雷电翻涌着,在千鸟的引导下碰撞在一起,化做一只巨大的蓝色麒麟模样。
“这个术是从天而降的雷击,我只是将它引导到你身上而已……
“这个术的名字,叫麒麟……”
“来吧!”
随着五十岚悠月高举着的右手缓缓落下,指向建木本体的方向。
巨大的蓝色雷电麒麟,在空中盘旋几圈后,径直朝着同样巨大的建木本体冲去。
“雷遁·麒麟!”
蓝色麒麟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撞上了建木的本体,耀眼的雷光和巨响让在场所有人都暂时失去了听觉和视觉。
五十岚悠月转过身,将身后巨大爆炸的场景当成了自己的背景板。
正所谓,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
“随雷鸣一起消散吧……”
十分钟后,耀眼的雷光渐渐散去……
江遇景和桃白止不住的流着生理泪水,刚刚的雷光对他们俩的视觉产生了巨大的冲击,桃白倒还好,知道五十岚悠月的大招敌我不分,江遇景可没注意,他现在看东西还是一片白。
要是这招威力再大点,或者说两人不是异能者,估计早就被雷光刺瞎眼睛了。
江遇景痛苦的捂着双眼走了过来,嘴里骂骂咧咧的。
“五十岚悠月你他妈的……下次放大招能不能提前说一声?!”
“你有写轮眼你不会被闪瞎,我踏马没有啊!”
五十岚悠月一脸歉意,“抱歉,这是我自己研发的术,这是第一次使用。”
此时的五十岚悠月还不知道,他如今所研发出的雷遁·麒麟,在日后会成为雷遁忍术的终极奥义。
“第一次使用就这么强,以后怕是要无敌了。”桃白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打趣道。
就在众人以为事情就此结束的时候,烟尘散尽之处,两株建木只有一株被麒麟摧毁,另一株虽然也被重创,但依旧还有生机。
那株建木的树干上闪烁起奇异的符文,一股强大的能量波动传来。
“不好,它还有后手!”江遇景大喊。
五十岚悠月眼神一凛,再次做好战斗准备。只见建木周围突然涌出许多藤蔓,如利箭般向他们射来,三人急忙躲避,然而藤蔓越来越多。
“这样下去不行。”五十岚悠月双手迅速结印,“雷遁·千鸟锐枪!”一道道雷光电柱冲向藤蔓,暂时挡住了攻击。
这时,江遇景手中的天火圣裁泛起火焰,“我来助你一臂之力,炎爆!”
刀罡带着火焰冲向建木,由于江遇景不间断释放着修罗神的气息,释放的攻击中也沾染了一丝修罗神威。
炎爆与雷遁·千鸟锐枪相互配合,将拦路的藤蔓尽数摧毁。
桃白也不甘示弱,施展出时间系异能,将两人的雷火属性攻击无视掉飞行所需的时间,直接到了建木残躯面前。
在三人齐心协力下,本就被重创的建木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倒塌,巨大的躯干也化为飞灰消散。
众人瘫倒在地,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也不知道冥迦那家伙什么时候才能到,真不靠谱啊……”江遇景苦着脸抱怨道,“再来几只建木,小爷我可真就要命丧于此了。”
齐宴笑着打趣道:“怕什么,大不了像那天一样,再用一次你那什么额定功率解放不就好了?”
江遇景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真以为界限解除这么容易用出来,也不看看我上次昏迷了多久……”
第89章 神代会面
同一时间,江岁衍这边。
从始至终都只是他一个人在行动,先前众人在集合点汇合的时候他就没赶上,到了集合点只发现被王岩留在原地的那几个人。
出于好心,江岁衍把他们身上的藤条解开,那几人邀请江岁衍和他们一起行动,不过被江岁衍给拒绝了。
毕竟,他还是喜欢一个人行动。
不过遗憾的是,他始终没有找到同队的那个女孩。
由于他们小队的队长早已淘汰出局,队长权限继承给了那个女孩,所以江岁衍手里也没有地图,只能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看能不能碰碰运气。
江岁衍悄然潜行于密林之中,眼下独立空间内四处都是肆虐的建木,尽管他已经身处密林深处,但依旧能听到外面的动静。
或许是只有一个人,目标很小的缘故,他这一路都没遇到过建木。
不知过了多久,江岁衍也渐渐感到体力不支,他随便靠着一棵粗壮的树木坐下,慢慢恢复着体力和精神力。
几条白色小蛇从他的袖口间滑落,消失在密林深处,而江岁衍则边冥想边靠这些小蛇提供的视野来搜集情报。
他不知道那个女孩子是否跟着王岩他们的大部队一起走了,又或者说和他一样,还没来得及和众人汇合。
如果是前者的话,江岁衍知道王岩心狠手辣,遇到建木肯定会把其他人抛下自己跑,那女孩的异能不算很强大,肯定会被王岩第一个拉出来拖延时间。
如果是后者,江岁衍倒是不太担心她会遇到建木,毕竟还有个江遇景一直在释放修罗神威给他们吸引火力,只要她小心一点,应该是不会遇到什么危险的。
与此同时,另一处山洞内。
凌墨双手抱着怀中的女孩,小心翼翼的往山洞内部前进。
在夏妄下达集合命令之后,他第一时间就赶到了集合点,之后王岩教唆众人背刺江遇景时,他也没说话。
毕竟他可不认识江遇景,也不愿意引火上身。
跟着王岩一群人走了两天,他感觉这人也不可靠,万一像背刺江遇景一样把他和其他人卖了就难办了。
于是他找了个机会偷偷摸摸离开大部队跑了出来。
凌墨独自一人躲藏了好几天,确认王岩他们已经离开之后才敢出来,紧接着便是江遇景释放修罗神威,建木暴走。
他没有江岁衍那么幸运,相反,他正好撞上了暴走的建木。
两天之前,他遇到了怀里的这个女孩。
女孩似乎也是和大部队走散了,于是两人便结伴同行,后来在逃亡途中,女孩为了不拖累凌墨,独自一人去拖住建木,不慎被建木的枝条刺穿了右腿,回过神来的凌墨将她救了下来,倪克斯的神魂分身替她治好了伤,同时帮两人阻挡了建木的致命一击,神魂分身也因此耗尽力量而消散。
这就是为什么倪克斯感受不到祂的神魂分身的缘故。
凌墨感受着怀里的身体越来越热,倪克斯的神魂分身虽然帮她治好了伤势,但对因为伤口感染导致的发烧也没有任何办法。
如果不能及时得到有效的治疗,女孩真的会死在这里。
凌墨对此也是束手无策,加上此时夜幕已然降临,只能等到明天早上再去找其他人,看能不能找到治疗系异能者。
希望她能撑过今天晚上。
夜色渐深,凌墨紧紧的抱着怀中的女孩,尽管心急如焚但也毫无办法。
他走出山洞,准备去看看附近有没有水源,必须得先把女孩的体温降下来才行。
他是黑夜女神倪克斯的传承人,能力自然也与黑夜有关。
凭借着在夜里极强的视力,凌墨惊喜的发现山脚下不远处的密林内隐隐传来些许光亮。
就算那是王岩他们,凌墨也只能硬着头皮去,大不了就把自己黑夜女神倪克斯的传承人身份爆出来,想必那王岩也不敢拿他怎么样。
凌墨折返回山洞内,将女孩轻轻抱起,融入夜色中迅速朝着光亮处赶去。
在夜晚,凌墨的身体素质和全方面属性都得到了一个质的提升,这也是他从倪克斯那里获得的最基础的被动技能。
两三分钟后,凌墨已经能看到林中旺盛的火光了,不过保险起见,他还是躲在一旁观察了起来。
眼前的四个人并不是他所想的王岩一行人,而是四个他从没见过的生面孔。
也是四个单走的新人吗?
凌墨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个他自己也不知道从哪来的想法。
等会,这该不会是他们说的那个江遇景和他的同伴吧?
凌墨一个闪身就到了众人面前,江遇景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一抹黑色一闪而过,五十岚悠月早已起身抽出草薙剑,挡在众人面前。
草薙剑的剑锋指着凌墨的眼睛,五十岚悠月冷声问道:“你是什么人?”
凌墨刚想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但由于还抱着女孩根本抽不出手,他只能低声道:“我叫凌墨,黑夜女神倪克斯的传承人,我没有恶意,请你们救救她。”
江遇景有些意外,他没想到这次新兵训练除了他以外,还有别的神明传承人。
他挑眉问道:“怎么证明?”
凌墨思来想去也不知道怎么证明自己的身份,倪克斯也没给过他什么象征身份的信物,而且那一缕神魂分身早就消散了,不然他还能把神魂分身召唤出来给众人证明。
齐宴凝眸看向凌墨怀中的女孩,扯了扯江遇景的衣角,“先让我帮那个女孩子看看吧,万一他说的是真的呢?”
桃白也跟着附和道:“看起来不像演的,因为没这个必要。”
五十岚悠月依旧警惕的看着凌墨。
江遇景思索片刻,“那我先勉强相信你一次,别耍什么花招,冥迦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到时候你到底是不是倪克斯的传承人,一问便知。”
凌墨感激的向众人道谢,随后将女孩交给桃白和齐宴,脸上那种紧张的情绪也渐渐消失。
他看向江遇景,“你刚刚说冥迦,倪克斯跟我说过的那个修罗神传承人就是你?”
第90章 双神降临
“嗯,是我,怎么了?”江遇景随意的回了一句。
凌墨挠了挠头,“倪克斯跟我提起过,祂说你是个强大的对手,只是没想到我们的初次见面居然会是以这种方式。”
江遇景挑了挑眉,眼神里带了几分好奇,“倪克斯?祂也知道我?这么看来我的名声倒是挺响的。”
凌墨有些尴尬,不知道该怎么回。
江遇景回头看向齐宴,“齐宴,情况怎么样了?”
齐宴问声缓缓站起身来,走到两人旁边,特意打量了一下凌墨,问道:“她……是你女朋友?”
凌墨连忙摇头否认,“不不不,只是路上认识的同伴而已,建木出现的时候她为了不拖累我选择自己留下拖延时间,才会因此受伤。”
“她怎么样了?”
齐宴揉了揉太阳穴,“没什么大碍,感染发烧而已,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只是她身子还是很虚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醒。”
齐宴鄙夷的看了看凌墨,“要我说,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让女孩子帮你挡枪。”
凌墨:我……
他真的是百口莫辩。
桃白笑着走上前,“我说齐宴,换成是你,会给我们三个争取逃跑的时间吗?”
齐宴有些愠怒的瞪了桃白一眼,“江遇景和悠月可以,你滚一边去。”
桃白:。。?
坏辣,是区别对待,我们没救辣。
凌墨看着几人插科打诨的样子,不禁感叹道:“你们小队成员之间的关系真好……”
江遇景闻言觉得有些奇怪,“你这话什么意思,其他队伍不这样?”
凌墨苦笑一声,“你有所不知,我之前混在王岩他们大部队的时候,每次遇到建木就会不经意间少几个人。”
“王岩从来没有主动提起那些不见的人,好像一切都和他无关。”
“但其实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些人肯定是被王岩给抛弃了。”
江遇景闻言,眸中闪过一丝鄙夷,他在乎的并不是那些被王岩所抛弃的人,而是对王岩这种贪生怕死还喜欢搞背刺的行为感到恶心。
“像是他会做出来的事,”江遇景冷笑一声,“不过无所谓了,他觉得我必死无疑,不会有人揭穿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但很可惜没如他的愿,我还站在这里,出去之后,我会将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情一字不漏的上报给两位总教官,到那时自然有人会清算他。”
“不太好说,”凌墨指出了江遇景言语中的不合理,“虽然抛弃过一些人,但王岩还是有相当数量的追随者的,而且对于王岩的一系列行为,他们并没有选择阻止,甚至是赞同他的做法。”
“如果王岩因此被清算,他们也一个都跑不掉,这样就相当于强行将他们和王岩绑在一条船上,所以,他们不会指认王岩的罪行。”
江遇景并不在乎这些,毕竟他和两位总教官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她们肯定会选择相信江遇景。
桃白已经猜到江遇景在想什么了,“虽然私下里我们跟两位总教官的关系很好,但这并不是一件小事,如果拿不出足够的证据,仅凭我们的一面之词,她们不会,也不能因此偏向我们。”
“老江,你这是在让两位前辈为难。”
江遇景有些烦闷的闭上双眼,思索片刻后,发出一声“啧”。
“你说得对,我不能让祈苍姐为难。”
“所以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其他四人皆是一副一头雾水的样子,不知道江遇景突然发什么癫。
“出发?出发去哪?”凌墨问道。
“当然是去搜集证据,去找那些被王岩抛弃的人,让他们指认王岩的罪行。”
“如果他们还没有死的话。”
“一来也算是救了他们一命,二来只要他们愿意指认,就算王岩那边人多势众,也别想那么容易混淆黑白。”
“十多个人联名提出的指认,想必两位前辈肯定也不会轻视。”
除了江遇景以外的其他几人互相对视 桃白轻咳一声,“先别管这傻逼,你们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
又是一轮互相对视,几人面面相觑,都没说话。
“算了,我们还是来考虑一下这傻逼的方案的可行性吧……”
桃白接着说道:“要找那些被王岩抛弃的人可不容易,且先不说他们生死未卜,就算还有活着的,我们也不知道具体位置。”
江遇景点点头,打开地图,指着上面的红标道:“这是最开始夏妄前辈标记的集合点,凌墨,王岩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凌墨仔细的回忆了一番,“我记得好像是西北方向……”
江遇景收起地图,“那就行了,我们先去集合点,再往西北方向一路前进,依我看他们不会随意改变方向,而且他们途中遇到过建木,现场肯定会留下痕迹,我们就沿着这条路线在周围找就行了。”
“只能这样了,”齐宴的神情有些困倦,“不过能不能明天早上再动身,我有点困。”
江遇景瞥了她一眼,“没事,不急这一会,那个女孩子不也还没醒吗,大家先休息一晚,尽量把状态调整到最好,我们明早再出发。”
还是老样子,几人轮流守夜,不过凌墨替了齐宴的位置,她实在是太累了。
江遇景纵身一跃飞到树枝上,靠着粗壮的树干,从口袋里摸出他最后的一包烟。
“反正都快要出去了,也没啥省的必要了。”
他给桃白和五十岚悠月各自甩了一根,又转头看向凌墨,“你要吗?”
凌墨摇了摇头。
江遇景见状收起烟盒,刚准备点燃嘴里的烟。
突然,他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整个身子猛的一颤。
体内的那一丝修罗之力,开始变得躁动不安。
不光是他,凌墨也和他有一样的感觉。
“这么躁动……是因为冥迦?祂要来了?”
下一秒,江遇景像是受到什么指引一般,目光不自觉的看向了天空。
原本漆黑的夜空无端裂开一道缝隙,江遇景知道,这是空间崩坏的前兆。
从江遇景的视角来看,那道裂缝正好和天上的月亮处于同一条直线,因此会给人一种裂缝是出现在月亮上的错觉。
那道裂缝出现的地方,周围的空间甚至崩碎成了最基本的元素状态,开始产生大片的空洞,甚至能通过空洞看到外面的空间之海。
下一秒,两道身影从裂缝中走出。
第91章 回家
江遇景呆愣着望着夜空中的那两道身影,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观的感受到,来自至高神明的威压。
“好,好强……”
下一秒,冥迦一个瞬身就到了江遇景面前。
江遇景他们所在的密林早已被浩荡的神威摧毁,因此冥迦很容易便注意到了他们。
冥迦伸出苍白的右手,修长的指节点在江遇景的心脏,祂闭上双眼,仔细的感知了一番。
“还行,起码没丢胳膊少腿,没给我丢脸。”
江遇景:。。?
倪克斯看见凌墨也在众人当中,连忙扶着他的肩膀看他有没有受伤,那样子像极了一个担心弟弟的姐姐。
“我的神魂分身呢?为什么我感应不到她?”
凌墨挠了挠头,将事情经过告诉了倪克斯。
倪克斯听完长舒一口气,神情有些幽怨,“幸好你人没事,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凌墨再三保证下次不会再这样了,倪克斯这才松开手。
“只是你的那道神魂分身,似乎已经完全消散了,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影响吧?”
倪克斯愣了愣,随即大手一挥,满不在乎的道:“那个啊,你不用担心,回头我再造一个就行了。”
江遇景:?
“你之前不是跟我说,你们从不搭理自己的传承人的吗?”
冥迦皱了皱眉,“有吗?”
“当然有啊!”
“有也是骗你的。”
江遇景愣住了。
“冥迦……”
“我去你二大爷的!”
冥迦嘿嘿一笑,随即身形向后一闪,躲开了江遇景迎面而来的重拳。
“你抓不住我,我是至高神里灵活的狗。”
其他几人,包括倪克斯,在看到这幅景象的时候,不约而同的抽动着嘴角。
我看这俩也是唐的没边。
好不容易消停下来,桃白问道:“两位冕下,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冥迦有些诧异的看着他,“当然是带你们回家,这也是我们来这里的目的。”
江遇景摇了摇头,“不行,不能回去。”
冥迦和倪克斯异口同声的问道:“为什么?”
“因为还有人,没有得到应有的审判。”
江遇景将王岩的所作所为告诉了两位至高神。
冥迦眯了眯眼,“原来如此……”
“算了,先送你们出去,这件事我自有办法。”
江遇景追问道:“你想怎么做?”
冥迦已经走出去几米远,听到江遇景的话,祂停下脚步,侧身回眸看向江遇景。
“你小子可别忘了,我所司掌的,是审判之道。”
“公义的天平之下,所有罪恶都会得到应有的审判。”
江遇景沉默片刻,“我知道了。”
冥迦理了理黑袍的领口,从袖中摸出一个类似于魔方的黑色方块,自顾自的鼓捣了半天,也没任何动静传来。
“喂,岚……倪克斯,这个怎么用来着?”
倪克斯没好气的白了祂一眼,走上前去抢过冥迦手里的黑色方块,“你啊,和十三那家伙一样,是个笨蛋。”
祂将黑色方块擎在手中,将自己的法则之力注入其中。
“愣着干嘛,你也来啊!”
“哦。”
冥迦伸出右手,释放出血色光芒,注入黑色方块中。
感应到两股法则之力,黑色方块自动飞向半空,散发出银色的光芒。
浓郁的空间波动荡漾开来,逐渐蔓延到整个独立空间。
下一秒,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些四散在独立空间各处的新兵都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来都没有来过。
……
待到江遇景再次睁开眼,他们已经回到了桃源山。
“这里是……”
江遇景环顾四周,只觉得周围的情景莫名熟悉,一时半会却想不起来。
直到祈苍和夏妄走到他面前。
“祈苍姐?夏妄前辈?”
“我踏马终于从那破地方出来了?”
祈苍和夏妄对视一眼,露出了无奈的笑容。
本来她们俩还在担心江遇景会不会出什么事,不过现在看来,应该是好的很。
祈苍走上前轻轻抱住江遇景,柔声道:“江遇景,欢迎回家……”
身后的众人,也都纷纷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回家的感觉,真好啊……
不过,有人欢喜有人愁。
王岩两眼一睁,确认自己真的已经从独立空间内出来之后,露出一个欣喜若狂的表情。
但是当他回过神来,看到不远处完好无损的江遇景,还有那两位总教官之后……
他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了。
他怎么还活着?!
似乎是感受到王岩的目光,江遇景缓缓转过头,看向王岩所在的方向。
哟,这不背刺哥吗?
祈苍好奇的凑上来问道:“阿景,看什么呢?”
江遇景回过神来,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没什么,对了祈苍姐,还有夏妄前辈,有个故事你们想不想听?”
“想听想听!”祈苍抓着江遇景的手不停摇摆着,“别卖关子了,快说啊!”
一旁的夏妄也露出好奇的神色。
见两女都如此好奇,江遇景神秘一笑,指了指不远处的王岩,“故事的主角呢,就是他。”
紧接着,江遇景将自己和桃白爆种昏迷之后,王岩的所作所为,绘声绘色的讲给两女听。
祈苍和夏妄的表情,也从一开始的好奇,慢慢变成了愤怒。
下一秒,冲天的青芒席卷了整个广场,夏妄看向王岩的眼神,跟看死人没什么区别。
她早就说过了,若是出现王岩这种行为,她绝不轻饶,结果还真有人敢这么做。
王岩的设想确实没什么问题,但他还是胆子太小了些,要是他敢亲自动手而不是寄希望于建木会杀死江遇景,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一旁看戏的冥迦释放出一缕神威,拦住了夏妄。
紧接着,祂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说道:“虽然说呢,我那传承人的品性我再清楚不过,我也知道他字字皆真,但是这么多人看着,该走的流程还是走一遍吧。”
冥迦右手一挥,打了个响指。
一杆巨大的血色天平虚影,缓缓出现在半空。
倪克斯有些惊讶,“审判天平?真理之羽?没想到冥迦这家伙居然为了这事舍得用这个。”
冥迦缓缓飞到天平面前,拿出一枚纯白无瑕的羽毛,“审判天平和真理之羽,我会将真理之羽放在天平右边,你们两个各自站在天平左边,说谎与违心者的重量将会比羽毛重。”
“你们谁先来?”
第92章 审判
“你们谁先来?”
江遇景看了一眼一旁瑟瑟发抖的王岩,冷笑一声走上前去,“冥迦,我先来。”
冥迦将真理之羽轻放在审判天平右边的托盘上,随即落回地面,随便找了张椅子坐下,翘着二郎腿随意的道:“允。”
江遇景纵身一跃,站在天平左边的托盘中。
“我们小队收到夏妄前辈的消息后,立刻向其他小队表示可以让他们跟着我们小队一同前往集合点,我们小队综合实力本身较强,和我们一起行动总比单走好。”
“王岩在路上试图跟我套近乎,但我没搭理他,可能是因为这点才使他对我心怀怨恨。”
“遇到建木之后,我立刻下令让其他人先前往集合点,由我们小队留下殿后,我跟桃白合力击败了建木,却也因此力竭昏迷,齐宴和悠月也曾试过联系大部队让他们过来接应,而此时王岩已经将集合点的人分为了两派并拒绝了前来接应我们的请求。”
“这一点,凌墨可以作证。”
“王岩将所有新兵分为两派,不支持他的都被他留在原地等待死亡,这点凌墨也是知道的。”
“我所知道的事情经过,大概就是这样。”
冥迦挑了挑眉,“说完了?”
江遇景点了点头。
“好,”祂看向凌墨,“那个谁……凌墨是吧?你能确保江遇景刚刚所说的都是真的并为他证明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凌墨身上,凌墨缓缓抬起头,眼神坚定的道:“以神明传承人的身份起誓,我确定江遇景所说的都是真的,关于他所提到的王岩的行为,也是真的。”
凌墨说完这番话,天平并没有丝毫动静。
两边的托盘处于同一水平线。
冥迦冷声道:“相信诸位都看到了,审判天平没有发生变化,那么接下来,轮到你了。”
王岩感受到来自冥迦的冰冷的目光,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的脚像灌了铅一般沉重,迟迟不肯走上前去。
“我刚刚说的,你没听到吗?”
王岩被吓了一哆嗦,连忙编了个理由,“我还在思考怎么组织语言……”
江遇景嗤笑一声,回到祈苍等人身边,准备欣赏接下来的这出好戏。
王岩只觉得时间过得无比漫长,心中暗骂道:“他们怎么还没来?!”
“既然如此,我给你三分钟时间思考。”
“还有两分五十九秒……”
冥迦一直在倒计时,无形之间更加重了王岩的危机感。
“时间到……”
“若你坚持不接受审判天平的审判,那么按照审判规则,则江……”
“我上!”
王岩终于鼓起勇气迈出那一步,而不远处的江遇景看着这一切,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我倒要看看,在审判天平上你还想如何颠倒黑白……
“江遇景说的前半段确实没问题,他让我们先走,由他们小队殿后,在到达集合点后我清点了人数,也确实接到了齐宴的求援。”
“但是总教官说过,要优先保障自己的安全,他们小队那么强都打不过,我们去支援他们难道不是送死吗?”
广场上,那些和王岩狼狈为奸的追随者,也都纷纷发出了附和声。
“这样吗?”冥迦神色冰冷,“可是在齐宴向你们求援的时候,江遇景和桃白已经击败了建木,你却还是拒绝了齐宴的请求……”
王岩大声辩解道:“谁知道会不会再出现另一只建木?我这是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
天平缓缓朝着王岩这边倾斜。
“好,就照你这么说,”冥迦冷笑道,“那刚刚江遇景所提到的,你将所有人分裂成了两派,不愿意追随你的就把他们留在原地等死,你又该如何解释?”
王岩大声喊道:“不可能,我没有!他说我把不愿意追随我的人留在原地,总得有证据吧?难道仅凭凌墨的一面之词吗?!”
“证据?审判天平所作的判决,不需要证据!”
看着王岩这副死到临头还在诡辩的样子,冥迦也隐隐有些恼火。
“审判天平自出世以来,从未有过错判误判的情况,所以,你的诉求无效。”
天平肉眼可见的朝着王岩那边倾斜。
“那么,依照审判天平的判决结果,我宣布……”
“慢着!”
江遇景疑惑的转过头,望向声音的来源。
路边不知何时又停了一辆斫木之刃的军车,不过看车牌号,似乎并不是江城的。
一个穿着军装,看上去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走下了车,身后还跟着几个身着黑色西服的保镖。
夏妄看清来人后,眉头紧皱。
“王岳?他怎么来了?”
“难道说……”
江遇景好奇的问道:“夏妄前辈,这是谁啊?”
夏妄低声道:“王岳,斫木之刃庆城分部部长,看这架势,那个王岩似乎是他的儿子。”
江遇景眯着眼,神色不善,毕竟能教出王岩这种货色的又能是什么好人?
姚青山也注意到了王岳的到来,皱着眉问道:“王岳?你来干什么?难不成还想包庇你那儿子不成?”
王岳呵呵笑道:“姚兄这话说的,我知道犬子犯了大错,但也不至于闹到要死要活的地步,我记得并没有相关规定说明抛弃队友就要被处决吧?”
“而且姚兄也听到了,犬子是为了更多人的安全着想,这也不能全怪他是不是……”
夏妄冷声道:“我早就三令五申过,事发危急,严禁一切抛弃队友的行为,令郎一定要挑衅我的底线,那也怪不得我了。”
王岳看了看夏妄,故作惊讶道:“这位是?”
“我是此次新兵训练的总教官,『瑞象』小队的队员,夏妄。”
“原来是孟章冕下,方才眼拙没认出来,实在是抱歉。”说着,王岳伸出手就要和夏妄握手。
夏妄理都没理他。
王岳也不恼,笑呵呵的收回了手,“夏妄小姐,我还是觉得这事欠妥,就算不上报到监察殿,也应该汇报总部让他们定夺……”
夏妄反驳道:“今日由至高神明修罗神冕下亲自主持审判,还有什么上报的必要吗?”
“还是说,你觉得论公正,司掌审判的至高神明比不上那个什么狗屁监察殿?”
第93章 两位监察使
夏妄显然并不想给王岳任何周旋的余地,直接把王岳堵死了。
毕竟他如果反驳夏妄的观点,那无疑是在对一位至高神明提出质疑。
任他在斫木之刃里再怎么手眼通天,也不敢去触怒一位至高神明。
毕竟祂可不属于斫木之刃,就算把王岳杀了也没人敢说话。
气氛一时间压抑到了极点。
冥迦有些不悦的看着王岳,思考要不要给他一点苦头尝尝。
祂当然不会杀了王岳,因为后者还没有触及到冥迦的红线,再说要真杀了,楚云风那边也不好交代。
就在这时,又有两道强大的气息降临于此。
夏妄神色有些难看的看着来者。
一个七阶,一个六阶。
最主要的是,两人都穿着监察殿的制服。
想都不用想,绝对是王岳叫来的帮手。
八阶的那名监察殿使者环视了一圈周围,看到冥迦和倪克斯后,露出了微微有些惊讶的表情。
“监察殿第三监察使,陈飞鹤,见过两位冕下。”
“这位是家妹,第八监察使,陈渝。”
冥迦瞥了一眼,懒得搭理他,给身后的夏妄甩了个眼神。
八阶的人机,也配跟祂说话。
夏妄会意,和祈苍一同走上前,冷着脸问道:“两位监察使此番前来,是准备替先前那位第七监察使找回场子,还是打算要从我手底下捞人呢?”
陈飞鹤愣了愣,他也没想到夏妄一点面子都不给,直接把他们架了起来。
到底是第三监察使,见过大风大浪的人,陈飞鹤很快调整好了状态,微微笑道:“夏妄小姐误会了,先前许昭前来拜访您,鄙人也只是略有耳闻,并不知道其中始末,他若是冒犯了您的话,鄙人也可以代许昭替您赔礼道歉。”
“至于您刚刚说的抢人一事,鄙人发誓绝对没有这样的想法,只是觉得此事事关重大,其中很多细节,都还需要深入调查才是。”
夏妄皱眉问道:“调查?还有什么好调查的?”
陈飞鹤笑了笑,“当然有必要,江遇景小友身份特殊,凡是和他有关的事都不能轻视,比如说王岩的这番行为,会不会是受到了建木的蛊惑?仅仅是因为嫉妒之心就要将江遇景置于死地,您不觉得这番解释太过于牵强了吗?”
夏妄:。。?
她有时候是真觉得,监察殿的这帮监察使,都是天生写小说的料。
脑洞都这么大的吗?
“所以你的意思是,人你们要带走?”
陈飞鹤点了点头,“和夏妄小姐这样的聪明人打交道就是轻松。”
夏妄果断拒绝,“恕不从命,这位第三监察使,我可以用自己的身份保证,王岩体内并没有建木的存在,他就是嫉妒江遇景。”
“还有,下次找借口的时候,编个好一点的理由。”
一旁的陈渝上下打量了一下夏妄,皱了皱眉,抬手射出三枚银针,直逼夏妄的双眸。
陈飞鹤连忙阻拦,“喂,陈渝!”
祈苍轻笑一声,随手召来一把用裹挟着火焰的雀羽制成的羽扇,挡下了那三枚银针。
她似笑非笑的盯着陈渝,“再练练吧,区区一个六阶,就算我不挡你也伤不到夏姐姐。”
陈渝今年才十九岁,比夏妄和祈苍矮了一个头,不过由于觉醒的早,所以修为才达到了六阶。
年少成名,她也有自己的骄傲,绝对不能允许祈苍这般将她踩在脚下。
只不过,无论是颜值还是身材,又或者是实力,她都比不过祈苍和夏妄。
这对她的打击无疑是致命的。
陈渝脸色涨红,“祈苍,你别太得意!”说着,双手结印,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冷了几分。祈苍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羽扇一挥,一道火焰冲向陈渝。
陈飞鹤见状,赶忙出手化解了火焰,“都冷静点!”
陈渝不懂事,但陈飞鹤知道,祈苍哪怕只是随手一挥打出的攻击,也不是陈渝能扛住的。
这就是高阶位之间不可逾越的鸿沟。
夏妄挑了挑眉,“能教出这样的妹妹,看来陈先生也不是一个称职的哥哥,如果今天你们非要强行带走王岩,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她向前踏出一步,强大的气场散发开来。
祈苍冷哼一声,同样释放了七阶的气场。
陈飞鹤叹了口气,“夏妄小姐,我们也不想把事情闹僵。但是……”
他微微向前两步,用只有几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这是殿主的意思,也是斫木之刃总部的意思。”
“我说,都到这个地步了,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拿不出来吗?”
“既然是斫木之刃总部的命令,为什么我们没收到通知?”
陈飞鹤从怀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夏妄,“夏妄小姐自己看吧。”
夏妄不信邪,接过信封打开,随即立刻瞪大了双眼。
“不……这不可能……”
陈飞鹤说的是真的,信封里面的东西也是真的。
信里不仅允许监察殿全权接管此事,更是着重提到了先前许昭所提到的……
夏妄等人预防不力的情况。
更奇怪的是,此事也允许由监察殿全权接管。
署名是斫木之刃帝都总部副部长,但不是楚云风。
祈苍接过看了两眼,脸色也肉眼可见的难看起来。
“不可能,总部怎么可能会和你们同流合污?”
陈飞鹤无奈开口道:“祈苍小姐这话可就言重了,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怎么能说是同流合污呢?”
“而且,斫木之刃的公章,我们可伪造不了。”
夏妄咬着嘴唇,心中满是不甘,她知道此刻反抗已无意义,但又难以接受这样的结果。
为什么,明明总部的人都知道事情经过,却还是下达了这样的命令?
“那么,人我可就带走了,当然还有您两位,麻烦跟着鄙人回一趟监察殿接受调查。”
祈苍和夏妄现在算是知道了,江遇景被背刺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无力,愤怒,不甘。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在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边响起。
“你敢?”
江遇景也听到了那个声音,他先是愣了愣,随即眼泪便不受控制的顺着面庞流下。
这是他曾经最熟悉的声音,也是他在那次西临之战后最渴望听到的声音。
第94章 我回来了
“你敢?!”
清冷的声音令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愣。
陈飞鹤眉头微蹙,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有人出来阻拦他们。
他环顾四周,并没有找到声音的来源。
但那句你敢,陈飞鹤确实是真真切切听到了,他也不觉得在场的人里会有人胆子大到敢耍他们。
江遇景同样也在寻找那个声音的主人,他敢肯定,自己绝对没有听错。
陈飞鹤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缓缓开口问道:“不知是哪位冕下大驾光临?”
显然,他在潜意识中已经将来人当做是除了冥迦和倪克斯之外的第三位至高神明。
实际上,当世五大至高之中只有倪克斯是女性神明。
江遇景突然惊呼出声,只觉得手背火辣辣的疼,像是被放在火上烤一样。
在场众人的目光都汇聚在江遇景身上。
他抬起右手看向手背,只见手背上那枚同生本命契约烙印散发出强烈的金光。
“这是……”
下一秒,金光大盛。
江遇景身旁凭空出现一扇传送门,准确来说,是空间直接被撕裂了,勉强变为一扇门的形状……
被撕开的空间裂隙十分稳定,并没有出现要坍缩的情况。
紧接着,一双修白的玉腿从空间裂隙中跨出。
江遇景紧张的盯着那道空间裂隙,眼都不敢眨。
能够响应他的契约烙印而来的,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人。
江遇景很清楚这点,但他还是想亲眼看到。
陈飞鹤也紧张的盯着那道空间裂隙,想要看看来者到底是何方神圣。
斫木之刃的高层?不可能啊,他们明明早就把帝都总部的关系打点好了才对。
随后,是洁白的裙摆。
江遇景记得这件礼服,这是他亲自给她买的。
当那道身影完全从空间裂隙中缓缓走出,祈苍的表情先是不可思议,随后便是由衷的欣喜。
不光是她,夏妄,姚青山,桃白脸上的神情都是如此。
至于江遇景,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泪水如决堤般涌出。
艾琳娜仿佛蜕变了一般,整个人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容貌和身材更加完美,身上所散发出的气质也越发出尘。
但只有那双眸子,一如他们相遇时。
纯净,无瑕……
江遇景望着眼前的艾琳娜,喃喃道:“娜娜姐……我好想你……”
艾琳娜看着哭得像个小孩一样的江遇景,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她将江遇景拥入怀中,眸中满是歉意,柔声道:“阿景,我回来了……”
“抱歉,这段时间让你担心了……”
江遇景贪恋着艾琳娜发间的清香,享受着这久违的温暖。
一旁的五十岚悠月看傻眼了,戳了戳桃白的肩膀,问道:“喂,这谁啊,江遇景他……姐姐?”
桃白白了他一眼,“别打扰我看戏行不行,这个……她……怎么说呢……”
“你可以理解为江遇景的女朋友……”
闻言五十岚悠月瞪大了双眼,“女朋友?他找得到这么好看的女朋友?”
他顿时觉得整个世界都失去了色彩。
桃白没好气的给了他一拳,“你他妈看不看,不看滚一边去。”
五十岚悠月:你妈……
江遇景依依不舍的离开艾琳娜的怀中,眼里满是委屈,“娜娜姐,他们欺负我……”
随即,他指向陈飞鹤所在的方向。
陈飞鹤:???
艾琳娜拍了拍江遇景的脑袋,“叙旧的话等会再说吧,先让我解决眼前这几个人。”
江遇景点了点头,退到了一旁。
众人纷纷给艾琳娜让出了一条路,艾琳娜莲步轻移,朝着陈飞鹤和陈渝走去。
每一步落下,都好似带着无形的压力,让陈飞鹤额头冒出冷汗。
陈渝对陈飞鹤这番畏畏缩缩十分不满,撇了撇嘴道:“哥,这又不是至高神明,他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认识什么高手……”
说罢,她双手结印,周遭的空气瞬间冷了三分。
陈飞鹤刚欲阻拦,陈渝便已凝结出一根冰矛,直直的朝着艾琳娜飞去。
“班门弄斧。”
艾琳娜十分不屑,甚至躲都懒得躲。
她就站在那里,任由冰矛刺向自己。
冰矛在碰到艾琳娜的一瞬间,便直接土崩瓦解,碎成冰块掉落在地。
陈渝惊呼出声,“这怎么可能?!”
艾琳娜甚至不用结印,随意吟唱道:“元素亲和,荆棘。”
陈渝脚下的土壤里钻出几根带刺的藤条,刹那间便牢牢的缠在陈渝身上,藤条上的尖刺更是深深刺入陈渝的每一寸皮肉。
钻心的疼痛,快要把陈渝折磨疯了。
陈飞鹤连忙求饶:“这位小姐,我这妹妹向来娇纵惯了,触怒了您,还望您看在她年纪还小不懂事,放她一马……”
艾琳娜挑眉,“不懂事……就是犯错的理由吗?”
“你们几个,之前欺负阿景的时候很威风嘛……”
艾琳娜声音清冷,却透着无尽的威严。
陈渝身上的荆棘又收紧了几分,已经深深嵌入了她的血肉里。
她早已无力哭喊,整个人的气息都微弱不已。
陈飞鹤硬着头皮道:“冕下,鄙人可以发誓,绝对没有跟江遇景小友产生任何矛盾冲突,还望您明查啊!”
“所以,你的意思是……”
“阿景在骗我?”
陈飞鹤哪里看不出来,眼前的女孩明显偏向于江遇景,无论他说什么都没用。
他咬了咬牙,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额头快要触到地面,“今天是我们的错,求您放过我妹妹,我们马上就离开……”
艾琳娜似笑非笑的问道:“这就走了?这两位总教官也不要了?”
“不要了不要了……”
“回去之后该怎么跟你们殿主交代,我希望你有点自知之明。”
陈飞鹤哪敢说半个不字,他现在生怕触怒了眼前的少女,毕竟陈渝的性命还在她手上。
“那是自然……”
“行吧。”艾琳娜挥了挥手,缠绕在陈渝身上的荆棘纷纷退回到了地下。
陈渝也只剩一口气吊着,哪还有力气站着,好在陈飞鹤及时接住了她。
怀中的陈渝气若游丝,浑身上下没有一处皮肉是完好的,尽管陈飞鹤内心已经怒火中烧,但他可不敢现在表现出来。
“行了,滚回去吧,这次只是给你们一点教训,下次再让我看到你们,可就不是这个结果了。”
“陈某明白,我们这就走……”
陈飞鹤一秒也不想多待,抱着陈渝化作一道流光朝远处遁去。
解决完这一切,艾琳娜转过头,望向身后的江遇景。
江遇景此时已经平复好了心情,看着艾琳娜的眸子里满是笑意。
艾琳娜蓦的笑了,再次认真的说道:“阿景,我回来了。”
“欢迎回家,娜娜姐。”
第95章 冰山一角
傍晚,宿舍内。
宿舍都是标准的五人间,属于艾琳娜的房间,江遇景一直给她留着。
已经晋升四阶的艾琳娜,对空间属性的掌控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回江遇景家收拾几件衣服再回来,对她来说只是随手的事。
这也就意味着,随着艾琳娜的归队,整个训练营再无别的小队是江遇景小队的对手。
一个四阶,一个三阶,还有两个顶级异能的二阶。
打鸡毛,这边建议六分投。
而此时,江遇景小队的众人围坐在沙发上正在聊天。
艾琳娜的突然回归,让齐宴和五十岚悠月感到些许生疏,尽管齐宴已经调查过此次新兵训练所有人的身份信息,但也没有有关艾琳娜的。
很简单,报名的时候她还没醒,只不过祈苍和夏妄帮她争取到了可以随时中途加入的权力。
这也是为什么,她苏醒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出手帮两人解围。
江遇景看出两人有些局促,率先开口打破沉默,“娜娜姐,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洛北齐家,齐宴,异能是再生领域,战斗的时候可以放心将后背交给她。”
艾琳娜眉眼弯弯,向齐宴伸出右手,“齐小姐,很高兴认识你。”
齐宴有些手足无措的伸手握住艾琳娜的手,“我……那个……可以不用这么正式……”
“叫我齐宴就好……”
艾琳娜那张惊世绝俗的脸,既斩男又斩女,任谁看了都不可能心无波澜。
齐宴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你以为她是社恐,实际上她是激动到语无伦次。
好耶,美女姐姐主动找我搭讪了!
江遇景又指了指五十岚悠月,“这家伙,五十岚悠月,出云人,能力是写轮眼的瞳术和忍术,擅长正面强攻。”
桃白也跟着附和道:“没错,之前在独立空间的时候,他一个人秒了一整支队伍,强得可怕,就是大招容易敌我不分……”
五十岚悠月有些恼火,“桃白你这家伙,又在诋毁我。”
“诋毁?我说的不是事实吗?还是说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五十岚悠月正欲反驳,艾琳娜却轻轻笑了起来,“你们感情真好呢。”她的声音如同清泉淌过心间。众人一愣,随后气氛也轻松了不少。
因为斫木之刃在筹划对凌渊的反击,祈苍夏妄也要参与到其中,所以这几天没有任何训练任务,他们还能轻松几天。
众人一边吃着点心水果一边聊天,享受着这难得的悠闲。
与此同时,异管局总部。
与斫木之刃帝都总部不同,异管局总部位于沪都的云层之上。
是的,异管局总部位于一艘空中母舰之上。
在早年还未成立斫木之刃的时候,为了及时处理各个城市的突发情况,异管局斥巨资建造了这艘空中母舰并时刻保持巡航状态。
后来斫木之刃成立并且有一定能力处理各地的建木之灾后,异管局也渐渐退居幕后,这艘空中母舰便停泊在了沪都上空,许久再未启航。
此刻,母舰会议室中。
陈飞鹤低垂着头,浑身紧绷的站在一旁。
而他身旁的椅子上,坐着一个同样穿着监察殿制服的女子。
从领口和袖口的花纹来看,女子在监察殿的地位要比陈飞鹤更高。
女子捧起桌上的杯子,轻轻抿了一口热茶,淡淡的问道:“渝儿……她怎么样了?”
陈飞鹤毕恭毕敬的答道:“多谢大人关心,渝儿并没有生命危险。”
女子点了点头,“关于这次行动的报告,我已经看过了,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属下办事不力,未能完成您交给属下的任务,甘受任何惩罚,全凭您差遣。”
女子站起身,轻叹一声,缓缓开口道:“上头交给我们的任务是找借口暂时拘禁祈苍和夏妄,至于那个王岩,本身就是准备给王岳卖个人情,没那么重要,死了就死了……”
“收押那两个『瑞象』小队的队员?哪有这么容易。”
“先不说楚云风迟早会发现端倪,要是这事被『瑞象』小队的队长发现了,功亏一篑不说,我们的计划还可能会提前暴露。”
她摇了摇头,“罢了,这事的所有后果,我替你担了。”
陈飞鹤有些诧异的抬起头,“大人,这……”
“这监察殿如今也是四分五裂,你和渝儿,都是我亲自培养出来的,既然你们已经成为监察使,就一定不能被人抓到把柄。”
“飞鹤,你应该也知道,独木难支的道理。”
陈飞鹤感激不已,“多谢大人!”
女子摆了摆手,“不必了,你们是我的人,我自然不会让你们吃亏。”
“对了,关于你说的那个突然出现的女孩,你有什么想法吗?”
陈飞鹤皱了皱眉,努力回忆着那天的情景。
“那个女孩并不是我所认识的某位强者,斫木之刃信息库里有关她的文件也全部都是绝密级,我们权限不够。”
“她的实力并没有我预想中的那么强,所展现出的能力分别是空间元素与木元素,推测应该是元素掌控类的异能者,要不是她第一时间控制住了渝儿,谁胜谁负还不好说。”
“更重要的是,那个女孩和江遇景之间似乎有某种特殊的联系,像是江遇景将她召唤过来的。”
女子眉头微皱,“江遇景……”
“又是他……”
陈飞鹤连忙问道,“大人,您有什么头绪了吗?”
女子摇了摇头,“还不确定,你先回去吧,好好照顾渝儿,这次受挫对她来说也算得上是一件好事,磨磨她的傲气,你也要记得好生调教她,否则就渝儿这性子,迟早要闯出大祸。”
陈飞鹤点点头,“谨遵大人教诲。”说完,他便离开了会议室。
女子独自坐在会议室里,脸上带着一丝思索之色,她深知江遇景的身份定然牵扯到多方势力,而这个神秘女孩的出现更是让事情变得复杂起来。
一个至高神明的传承人身份,还不够么……
这时,她拿出一份文件袋,上面用醒目的字体写着绝密档案。
女子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思考着下一步的行动。
漏出一角的文件,姓名那一栏赫然写着江遇景的名字。
第96章 嫌隙
“简直是胡闹!”
办公室内,楚云风罕见的大发雷霆,就连他平时最爱的盆栽都因此被打翻在地,站在办公室内的其他几个年轻人都小心翼翼的缩着头,生怕楚云风下一个骂的就是自己。
“你们几个,真是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趁我不在,私自盗取斫木之刃公章签署命令?”
“那么荒唐的一纸命令,你们也敢同意?!”
“人家队长告状都告到我这来了,他们在前面拼死搏杀,你们却拿着莫须有的罪名为难人家?我看你们也是活腻了!”
其中一名年轻人怯怯的开口道:“楚部长,我们也没办法,当时您不在,异管局那两位监察使亲自来总部要我们盖章,我们都知道这是不合规矩的,但是……”
“但是什么?”楚云风余气未消,瞪着说话的那个年轻人。
“但是……但是他们拿出了代表异管局长老殿的狴犴令,要求我们立刻执行,我们不得不从啊。”年轻人声音越来越低,几乎快要听不见了。
楚云风眉头一皱,“你确定是狴犴令?这东西多久没出现过了?长老殿和监察殿平时互不干涉,狴犴令怎么可能会出现在监察使的手上?”他心中疑窦丛生,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透着一股古怪劲儿。
楚云风一开始只是以为这是监察殿想借着此事趁机打压斫木之刃,毕竟两者的关系一直都不太好。
但是如果狴犴令都出现了的话,事情就没这么简单了。
“你确定你说的都是真的?”楚云风问道。
刚才说话的年轻人点了点头道:“从外形上来看,那的确是狴犴令没错,但至于真伪……”
“他们没给我们核验狴犴令的机会,就算给了我们也不敢啊……”
“哼!这当中肯定有鬼。”楚云风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抹决然之色,“你们几个先下去吧,等候处罚通知,这件事我会彻查到底,如果真有人妄图陷害斫木之刃的人,就算是异管局,我都不会轻易放过!”
几个年轻人如获大赦,灰溜溜地离开了办公室。楚云风坐回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思考着从哪里入手调查。
眼下斫木之刃的情况甚至能用风雨飘摇来形容,对外有来自灾乱教会的压力,至于内部,看异管局这架势,竟隐隐有想要分裂大夏异能者组织体系的想法。
这对于他这个副部长而言,无疑是压力巨大的。
思考良久,楚云风拨通了一个电话。
“告诉江城那边,让他们放开了手去干,除非经过我的允许,否则一切由异管局下达的命令通通无视,还有,告诉『万象』,让他们立刻回国,『天枢』和『瑞象』立刻放下手里的任务,时刻保持待命状态。”
挂断电话后,楚云风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这一步棋很险,公然无视异管局的命令可能会带来诸多麻烦,但此时他必须要有所行动以保护斫木之刃。
他决定亲自去一趟异管局,调查狴犴令现世一事。
……
楚云风挂断电话之后,祈苍和夏妄这边也接到了她们队长的电话。
考虑到两人在一起,所以电话是打给夏妄的。
她和祈苍对视一眼,接通了电话。
“队长?”
“青龙,楚大爷刚刚给我打电话了。”
夏妄眸子里满是紧张之色,“队长……楚部长他怎么说?”
“他这次估计是要动真格了,让我们和天枢小队随时待命,听说万象小队也被调回国了,这么多年来,还从没有过需要出动三支特殊小队的情况。”
“异管局的人,这几天没有再找过你们吧?”
“放心吧队长,他们连着来了三个监察使都没从我们这讨到好处,暂时应该不敢再来了。”
“那就好,你和朱雀那小丫头在江城,一定要注意安全,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记住,你们的身后永远是『瑞象』小队,永远有我们。”
夏妄心里一暖,她们这队长虽然平时不苟言笑,也不怎么会说话,但关键时刻是真的让人感到无比心安。
夏妄挂了电话,转头看向祈苍,“队长还是一如既往的可靠呢。”祈苍挑了挑眉,“不过事情发展得越来越严重了,刚刚队长还说什么狴犴令现世,看来异管局终于忍不住想下场搅局了。”
异管局内鱼龙混杂,这点她们再清楚不过,否则也不可能放任出云窃取气运这么多年。
与此同时,楚云风来到了空中母舰之上。
守卫刚想阻拦,看到他身上散发的气场,竟一时不敢上前。楚云风径直走向长老殿所在的舱室,准备去要个说法。
似乎是早就料到楚云风会来,一名身穿长老殿长袍的男子正悠闲的坐在舱室内等着他。
“今天是什么风,居然把大名鼎鼎的斫木之刃副部长吹来了?”
“怎么,是对异管局干涉你们斫木之刃的行为觉得不满,来找我要个说法吗?”
楚云风冷笑一声,“虞长老,名义上斫木之刃归异管局管辖,但这么多年来二者一直互不干涉且相安无事,如今却为何执意要三番五次干涉斫木之刃的行动,就这么想把斫木之刃变成你们的傀儡吗?”
“狴犴令现世了,背后缘由不用我多说,虞长老比我更清楚,我不可能任由某些人的私心毁了大局。”
虞长老轻轻敲打着座椅扶手,脸上似笑非笑。“楚副部长,你这话说的可就严重了,异管局并不认为你们有能力应对灾乱教会,为了迅速控制住局面,不得已才动用了狴犴令。”
楚云风向前一步,眼神坚定。“我们斫木之刃行事向来有分寸,此次事件我们已有计划应对,不需要异管局插手。”
“哼,你们的计划?你们能保证不会出现意外?若是你们真有能力处理灾乱教会,那又怎么会被一个灾乱教会的小头目挟持了那么多的新兵作为人质?”虞长老站起身来,袍袖一挥。
“此事确实是我们的疏忽,事发突然,我们的预想中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情况,但我们也成功解救出了所有的人质,最大程度弥补了损失。”
“我们斫木之刃守护大夏多年,何时出过差错?我并不是否认异管局的功绩,但如今异管局内部人心复杂,若由你们掌控全局,才是真正的危险。”楚云风毫不退让。
此时气氛紧张起来,仿佛空气中都弥漫着火药味。虞长老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楚副部长,此事并非我一人所能决定,上面下了命令,异管局必须掌控全局,我也只是奉命行事。不过看在斫木之刃以往的功劳份上,我可以向上传达你的意见,但在此期间,希望你们不要轻举妄动。”
楚云风知道这已是对方最大的让步,虽心有不甘但也只能暂时妥协,转身离开了舱室。
第97章 开战前夕
五十岚悠月侧躺在床上,心中总感到一股隐隐的不安。
此时已经是深夜两点多,他依旧翻来覆去无法入眠。
思来想去,他拿起手机给江遇景发了条消息。
两分钟后,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江遇景也没睡。
房门被轻轻推开,江遇景蹑手蹑脚的走了进来,生怕打扰到其他人休息。
“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
江遇景的作息一直不正常,之前还在学校的时候天天不玩到三四点是不会睡的。
你问少的那部分睡眠时间谁给他补?废话,当然是拿上课时间补。
五十岚悠月捏了捏眉心,“睡不着,心里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堵得发慌。”
江遇景将烟盒甩给他,靠在窗边点燃,“睡不着,就来陪一根。”
五十岚悠月笑着摇了摇头,站起身走到窗边,和江遇景并排站着。
淡淡的月光洒在窗台,洒在两人身上。
江遇景叹了口气,“时间过得真快,还有三个月就要过年了……”
“也不知道会不会让我们回家过年。”
五十岚悠月目光依旧望向窗外,抖了抖烟灰,“你们大夏人,似乎对回家过年有着很强烈的执念。”
“那是当然,毕竟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你呢,你回出云吗?”
五十岚悠月摇了摇头,“已经回不去了,那里……不是我的家。”
“也对,”江遇景把玩着打火机,“你之前不是说你还有个妹妹和你一起来大夏了吗,她人呢?”
“苏先生好像给她安排了一个水泽高中的名额,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前几天她给我打电话说在那里过得挺好的。”
江遇景突然来了兴趣,“水泽高中?这么巧了吗,我也是那学校的,咋说,要不要我让我那几个兄弟帮你关照一下你妹妹?”
五十岚悠月笑了笑,“应该是用不上,她说她们班上人都挺不错的。”
“随便你咯,不过既然你们不回出云的话,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过年啊?”
五十岚悠月有些迟疑的问道:“和你们一起过年?真的可以吗?”
江遇景歪着脑袋想了想,“往年我都是去桃白家过的年,没办法,父母死的早,不过他爸妈对我挺好的。”
“但是今年不一样,我认识了这么多人,你,齐宴,娜娜姐,还有队长他们……”
“你等会,我把桃白叫过来。”
“他也还没睡?”
“睡了也就两巴掌的事。”
两分钟后,江遇景拖着半睡半醒的桃白回到了五十岚悠月的房间。
桃白显然对江遇景两巴掌给他打醒的行为很不爽,黑着脸看着两人。
江遇景将烟头按灭扔进垃圾桶,“给你两分钟开机时间。”
两分钟后,桃白揉了揉眼睛,“你们两个怎么个事?”
“是这样,”江遇景靠在窗边,“这不是马上就要过年了吗?悠月他也不回出云,我就想着能不能带他和他妹妹一起去你家过年,想问问你的想法。”
“无所谓,”桃白摆了摆手,“我爸妈肯定没意见,帝都那边还有套空房,你们可以住那里,到时候一起吃个团圆饭。”
“那队长他们那边怎么说?”
“他们也得回家过年吧,到时候回江城了给队长他们拜个年就好了。”
“好办法,就这么办吧。”
江遇景又看了看五十岚悠月,“我们这边没问题,你怎么说?”
五十岚悠月回到床上躺着,“你们都没意见,我还有什么问题?”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记得跟你妹妹说好啊,我先回去睡觉了。”
桃白和江遇景离开了房间,五十岚悠月将脑袋枕在手上,眼睛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远处的指挥部办公室,此时却还是灯火通明。
夏妄捏了捏眉心,她也有些困了,但手上还有很多东西没处理完。
江城,淮城,以及周边城市的斫木之刃分部已经共同拟定好了作战计划,行动时间就定在这几天。
虽然作战计划十分周密,但实施起来还是有诸多困难。
比如作为战场中心的淮城,一旦开战必然受到战火的摧残,城里那么多的普通人如何疏散还是个问题。
根据炽提供的线索,淮城斫木之刃已经锁定了凌渊的老巢,并且二十四小时都在派人监视。
据他们的情报来看,这几日出入那家夜店的人明显更多。
显然,凌渊也意识到了斫木之刃的计划,正在积极备战。
夏妄转头看了看旁边的祈苍,后者早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夏妄站起身,将自己的衣服披在祈苍身上,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转身走出办公室,准备去抽根烟提提神。
二十分钟之后,还有一场视频会议在等着她。
夏妄站在空旷的广场上,望着头顶的深邃的夜空,心中思绪万千。
她知道,这场战争对于淮城,以及周边城市来说都是一场灾难,但是,为了铲除凌渊这个毒瘤,为了保护更多的人,斫木之刃只能这么做。
“夏妄。”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夏妄转过头,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沈逸尘。
他是淮城斫木之刃的人,作为顾问被许随派来和夏妄共同商议这次行动的细节。
“这么晚了,还没睡?”沈逸尘走到夏妄身边,递给她一杯咖啡。
“谢谢。”夏妄接过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是在为这次行动担心吗?”沈逸尘看着夏妄,眸中满是关切。
夏妄点了点头,“这次行动关系到很多人的性命,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我们一定会赢的,”沈逸尘目光坚定,“行动计划经过多次修改,已经把任何可能因素都考虑进去了,这次绝对不能让他们逃掉。”
夏妄点了点头,“是啊,这次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对了,这群新兵呢,他们也要加入战场吗?”沈逸尘突然问道。
“不,”夏妄摇了摇头,“这对他们来说太危险了,而且我们还没到要让新兵上战场的地步。”
“不过也得给他们安排些任务,后方的支援工作就交给他们吧。”夏妄补充道。
沈逸尘表示赞同,“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可以锻炼他们,又不至于让他们直面危险。”
此时,天空中一颗流星划过。夏妄心中一动,轻声说道:“希望这是个好兆头。”
沈逸尘笑了笑,“肯定是的,我们可是做足了准备,不仅有斫木之刃的精锐部队,还有异能研究所那边刚开发出来的各种制式异能武器。”
正说着,夏妄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办公室打来的电话,“夏总指挥,祈苍小姐醒了,正在找你。”
“我马上回去。”夏妄挂了电话,看向沈逸尘,“我先回办公室一趟,你也早点休息吧。”
沈逸尘点点头,两人分开后,夏妄匆匆赶回办公室。
祈苍看到夏妄进来,眼中带着些许委屈,“你怎么出去也不说一声。”
夏妄坐到祈苍身边,温柔的道:“有点事,下次不会了。”
祈苍抱着夏妄的胳膊,“我刚刚梦到我们打赢了这场仗,大家都很开心。”
夏妄嘴角上扬,“那就借你吉言了。”
第98章 短暂的重逢
五十岚悠月找夏妄请了半天假,准备去水泽高中看看月矢神乐。
江遇景和桃白则作为“向导”陪他一同前往。
出发之前,江遇景决定先带五十岚悠月去爆改一下。
毕竟他一来到大夏就直奔斫木之刃来了,根本没时间置办这些。
当然,这个过程中所产生的一切费用,都是桃白买的单。
用江遇景的话说,你都是帝都太子爷了,花你两个钱怎么了?
当三人来到水泽高中门口时,回头率那是出奇的高。
五十岚悠月本身底子就不差,精心打扮过后更是不输那些当红明星,狼尾随意地散落在肩头,几缕碎发挡住了那双狭长而深邃的深红色眼眸,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峻。
五十岚悠月还需要爆改一下,另外这俩甚至都不需要刻意打扮,往那一站都足以迷倒万千少女。
此时正值下课,几人还没进校门,便有一大帮子学生挤在校门处看着他们。
五十岚悠月有点不习惯这么多人注视的目光,眉头微微皱起,江遇景却一脸淡然,嘴角勾起一抹有些邪魅的浅笑,低声打趣道:“看来我们很受欢迎嘛。”
江遇景拿出许久没用过的学生证,走到门卫室敲响了门。
开门的是个看上去四五十岁的大爷,看到江遇景后有些疑惑,“你是……江遇景?”
江遇景也有些意外,抬眸看向开门的大爷,“老大?”
“我去,你还没退休啊?”
大爷笑骂道:“我说你,会不会说话呢,大爷我身体还好的很!”
江遇景也笑了起来,“早说今天你值班啊,我还找了好久的学生证。”
他将刚买的中华递了过去,“喏,别说我没孝敬您。”
大爷连忙摆手拒绝道:“这么贵的烟,我咋好意思收嘛。”
江遇景强行把烟塞到大爷口袋里,“您就收着吧,那会我翘课出去玩还不是靠您给我打掩护。”
大爷将那包烟小心翼翼的收进抽屉里,然后点上了自己的烟,“听说你去了那个什么斫木之刃,怎么又回来了?”
江遇景指了指五十岚悠月,“我朋友他妹妹在这里读书,陪他一起过来看看。”
“这样啊,”大爷连忙打开了门禁,“进去吧,记得没事多来找我聊聊天啊。”
“放心吧大爷,我会来的。”
江遇景升高三之后没待多久就去了斫木之刃,因此这一届高一听说过江遇景和桃白的并不多。
说起来,高二那会有人搞那个校草排行,江遇景和桃白分别位居第一和第三。
至于第二,是个女扮男装的妹子。
那个所谓的排行后来被老师发现了,勒令不许再搞这些,所以这届高一最多也就听说过他们的名字。
在五十岚悠月冷着脸连续拒绝了三个女孩子的搭讪之后,江遇景和桃白终于忍不住笑了。
“桃白你说,要是悠月一开始也在水泽高中读书,那校草排行榜前三是不是咱们三个包了?”
“包的包的,有我们三个在,哪还有那个妹子什么事。”
五十岚悠月神色古怪的看着两人,“你们大夏人,真热情。”
江遇景捂嘴笑道:“不是她们太热情,是你太好看了。”
几人一路打听,很快找到了月矢神乐的教室。
不过他们班上还没下课,老师拖堂了。
三人只好靠着走廊的窗台等着他们班下课。
五分钟后,科任老师率先从教室里走了出来。
她看着站在走廊上的三人,露出诧异的表情。
一个看上去很不好惹的紫发红眸非主流,一个嘴角总挂着笑的西装暴徒,还有一个看上去文文弱弱的书生。
这三个人,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不过她还是本着职业道德问了一句,“你们是?”
江遇景笑道:“我们是斫木之刃的,来探亲。”
“斫木之刃啊,你们找谁?”
五十岚悠月开口道:“找我妹妹,她叫月矢神乐。”
老师微微点头,“那个从出云来的小姑娘啊,我去叫她。”
五十岚悠月微微躬身,“麻烦您了。”
老师走进教室,不一会儿,一个穿着水泽高中校服的娇小身影走了出来。
月矢神乐看到五十岚悠月的瞬间,脸上先是一副惊喜的表情,随即眼眶微微泛红,“悠月……”
五十岚悠月将她拥入怀中,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头,“好久不见,阿乐。”
月矢神乐吸了吸鼻子,抬头对上五十岚悠月的眼睛,“你怎么来了?”
五十岚悠月笑了笑,“想你了,就来看看你。”
月矢神乐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悠月,我也想你……”
江遇景和桃白站在一旁,看着这感人的一幕,心中也有些感慨。
五十岚悠月轻轻擦拭掉月矢神乐脸上的泪水,“好了,别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
月矢神乐撅了噘嘴,似乎是有些不满,“悠月你骗人,之前明明说的不管我怎么样都好看。”
五十岚悠月无奈地笑了笑,“是是是,阿乐当然好看。”
月矢神乐拉着五十岚悠月的手,“悠月,你给我讲讲你在斫木之刃的事情吧。”
五十岚悠月点了点头,“好,那我就给你讲讲……”
四人在走廊上聊了很久,直到上课铃声响起,五十岚悠月才依依不舍地和月矢神乐道别。
“悠月,下次什么时候来看我?”
五十岚悠月抬头望向远方,思索片刻后答道,“等你放假吧,我带你去玩。”
月矢神乐开心地点了点头,“好,那悠月你一定要来哦。”
五十岚悠月笑了笑,“放心吧,我一定会来的。”
月矢神乐转身回到教室,江遇景拍了拍五十岚悠月的肩膀,“走吧,我们该回去了。”
五十岚悠月点了点头,“嗯,走吧。”
三人离开了水泽高中,一路上,五十岚悠月都沉默不语。
江遇景和桃白对视一眼,都知道他在想什么。
“悠月,别担心,你也看到了,神乐在这里很开心。”
五十岚悠月点了点头,“我知道,看到她这么开心,我也就放心了。”
桃白笑了笑,“那就好,以后有空我们再一起来看她。”
五十岚悠月也笑了笑,“好。”
第99章 重回江城
战争的气息愈演愈烈,新兵们也大多知道了一点细枝末节,每天都有人跑到指挥部找夏妄问开战的事。
夏妄本来也没打算隐瞒,毕竟到时候开战之后,所有参战城市的斫木之刃分部中的绝大多数力量都会被调去淮城一线,到时候守家的任务,还要交给他们。
于是夏妄索性找了个时间,把所有新兵召集到一起,宣布这次行动以及他们的任务。
夏妄站在高台之上,眼神冷峻的扫视着台下那群年轻而充满朝气的面孔。
“相信你们或多或少都听说过了,我们即将面临一场战争,敌人是建木麾下的傀儡,灾乱教会。”
她的声音沉稳有力,回荡在整个场地。
“那是一个强大的邪恶组织,你们先前被困在独立空间内,也是出自他们的手笔。”
“这次,灾乱教会集结了周边六座城市的信徒,准备给予淮城和江城毁灭性打击,将这两座城市变成他们入侵大夏的大本营。”
“但是,斫木之刃绝不能容忍他们如此狂妄自大,我们也集结了各个城市的斫木之刃分部,势必要给予灾乱教会最沉重的打击,让这群老鼠明白,斫木之刃也不是好惹的。”
新兵们面面相觑,眼中既有紧张又有兴奋,没想到才刚加入斫木之刃,便遇上了战争。
他们在决意加入斫木之刃之前就已经做好了觉悟,自然不会有人怯场。
当然,王岩那种畜生不算。
“夏总教官,我们也会参加这次战争吗?”人群中有人问道。
“当然,你们在这场战争中的表现,将直接计入你们的档案,并作为你们结业评分的考核标准之一。”
“届时一旦开战,江城,徐城,陇洲,清河,东都五座城市的斫木之刃精锐部队都会前往淮城前线战场,你们的任务便是在此期间守护作为后方的这五座城市,这看似简单却至关重要,一旦后方失守,前方战士将无以为继。”
台下一众新兵皆是面露严肃之色,即便夏妄不说,他们也深知守家的重要性。
“接下来,我会以你们各自的小队为单位,将你们随机派遣到五座城市,平均下来每座城市有四支小队驻守,记住,在保护民众安全的同时也要注意自身安全,切记不可意气用事,遇到解决不了的情况立刻向其他小队求援,还是不行的话就来给我报告。”
“明白了吗?”
“明白!”
夏妄扫视了一圈台下的一众新兵,满意的点了点头,“各小队队长注意,接下来我来宣布名单。”
“徐峰小队,江城。”
“欧阳丞明小队,徐城。”
所有小队队长都紧张的听着,生怕错过了自己的名字。
“江遇景小队,江城。”
江遇景听到自己小队被派往江城驻守的时候,脸上的笑都快憋不住了。
江城好啊,他可是江城土皇帝。
江城上到每一条街道,下到每一条下水道,对江遇景而言都是了如指掌。
甚至他随便给你指一条近路,放导航上都找不到。
嗯,还是夏妄前辈对自己好。
五分钟后,夏妄念完了最后一个名字。
“大家应该都听到自己的名字了,如果没听到的话等会解散之后来找我,你们还有半天时间准备,晚上八点之前必须抵达各自驻守的城市。”
“教官教官,路费咱们斫木之刃给报销吗?”台下有人大声问道。
原本紧张的氛围被这么一句玩笑话轻松化解。
夏妄当然不反感这种行为,毕竟他们终究只是新人,从未上过战场,过于紧张也不是件好事。
夏妄清冷的俏脸上罕见的露出一丝笑意,“当然,组织不报销的话来找我,我给你报销。”
“好耶!教官大人万岁!”
“我草,冰山美人刚刚笑了?我没看错吧?”
随着夏妄下令解散,各小队都回到了各自的宿舍准备行李去了。
江遇景小队的众人也回到了宿舍,艾琳娜笑吟吟的问道,“江大队长,我们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江遇景会心一笑,“别急,等我先联系个熟人。”
他拨通了林言的电话。
半分钟后,电话那头传来林言的声音。
“江遇景?这个时候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林队,我被分到江城了,你们也要去淮城参战吗?”
“那当然,咱们小队好歹是江城斫木之刃的第一小队,王牌战力当然要去一线作战了。”
“那不赶上了嘛,我说队长,把你安全屋借我用用呗?”
林言愣了两秒,随即笑骂道:“我就说你这小兔崽子,突然给我打电话肯定没安好心,安全屋你拿去用吧,钥匙在招牌后面的花盆里。”
“好嘞,谢谢队长!”
挂断了电话,江遇景转头看向众人,“搞定了,咱们现在就出发去江城吧。”
集训营很贴心的给所有人安排了去江城的车,至于那些驻地在其他城市的,就各凭本事了。
一个小时后,众人终于是抵达了江城。
江遇景走下车,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来自江城的新鲜空气,忍不住感叹道:“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江城。”
“我踏马回来辣!”
其余四人都在用看傻子的眼光看着他。
江遇景摸了摸鼻子,轻咳一声,“刚刚那个……是我的第二人格,你们不要在意哈……”
众人拦了两辆出租车,准备先去江遇景家里把行李放置好。
放好行李后,众人又因为房间不够犯了难。
“要不我和阿宴出去住?”五十岚悠月轻声问道。
江遇景摇了摇头,露出一个邪魅的笑容,“我有一计。”
“悠月你去住桃白的房间,至于齐宴……要不你跟娜娜姐一起住?”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齐宴早已拜倒在艾琳娜的石榴裙下,对于江遇景的安排自然是没法拒绝的,毕竟能让她和美女姐姐一起睡,就算让她开豪车住豪宅她也愿意啊!
“那就这么办吧,”江遇景大手一挥,“搞快点,等会带你们去安全屋见识一下。”
“你先等会,”桃白冷着脸拦住江遇景,指了指自己,“我呢?”
江遇景瞥了他一眼,“你?”
“你滚去睡沙发。”
“江遇景我造密码!”
第100章 烟雨江南
异管局总部,空中母舰负二层私人舱室内。
“凌渊那边怎么样了?”
“少主,凌渊说他们并没有必胜的把握,希望得到您的支持。”
一名黑袍侍卫恭敬的单膝跪地,向面前的少年汇报情况。
“没用的家伙,”少年挥了挥手,“告诉他,我可帮不了他,如今异管局内八大家族各玩各的,我能拖住异管局不插手此事已经是我所能做到的极限了,让他自己去想办法。”
少年正是八大家族之一的风家少主,风翎。
“对了,我上次让你去调查的那个五十岚悠月,有线索了吗?”
黑袍侍卫恭敬的答道:“先前监察殿第七监察使已经去过江城了,不过碍于那两个特殊小队的队员,没能把人带回来。”
“碍事的家伙,”少年的眉眼间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父亲大人的研究已经完成大部分了,只需要最后一双写轮眼,无论如何都要把他给我带回来。”
“记住,这双眼睛对我们来说至关重要,一定要控制住他,不能让他像当初那个万花筒一样自毁双目。”
黑袍侍卫皱眉问道:“少主,您有计划了吗?”
“他不是很在乎他那个妹妹吗,那就让他拿写轮眼来换,自己妹妹的命和写轮眼,想必他不会选错的。”
“记住,行动务必求快,要赶在淮城前线那群碍事的虫子发现之前把人带回来。”
“明白了,属下这就去办。”
另一边,江城。
江遇景以“融入群众才能更好的防患于未然”为由,带着小队其他人把江城有名的景点都逛了一圈。
当然,主要还是带着五十岚悠月和齐宴这两参观。
江遇景悠然自得地吃着手中的街边小吃,犹如一个说书人般,与身后的其余四人谈笑风生。
“不是我夸口,除了咱们江城和淮城这一片风水宝地,我实在想不出大夏还有何处能拥有如此丰富多彩的自然和人文景观。”
在大夏的历史长河中,江淮一带宛如一颗璀璨的明珠,是文化交融的核心所在,在这里,你可以领略到南北方迥异的文化风情,以及南方独有的如诗如画的江南水乡古镇。
对于在北方土生土长的齐宴而言,这里的一切都宛如梦幻之境,她仅仅在书本中见过。
她对江南一直心怀憧憬,然而当她真正踏上这片土地,才惊觉书上用来描绘江南的那些词句实在是太过谦逊了些。
唯有身临其境,亲自漫步于江南的大街小巷,聆听那潺潺的流水声和偶尔传来的悠扬船鸣,轻抚那细腻而密集的如烟细雨,方能体悟到那种独属于江南的静谧与美好。
“队长,江南真的很美……比起洛北,好了太多。”
江遇景转头问道:“怎么了?你们洛北……难不成是旅游荒漠?”
齐宴点了点头,“这次是我第一次离开洛北,在那里只有萧索的冬和随处可见的嶙峋怪石,还有……雾霾。”
她举起手机拍了几张照,“爸妈一直想来江南,可惜总没有机会,这次,我替他们来了。”
齐宴很快就拍好了照片,发给了自己的父母,她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朝着艾琳娜嫣然一笑。
“对了队长,娜娜姐应该也是江南人吧?”
艾琳娜闻言有些疑惑,挑眉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只有江南温软的烟雨,才能生养出娜娜姐这样温润如玉的美人呀。”
艾琳娜轻笑几声,并没有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毕竟要她选的话,肯定也会选江南。
几人继续朝着古镇深处走去,路边行人也渐渐稀少起来。
行至古镇最深处,一阵悠扬的琴音传入众人耳中,那琴音仿佛带着魔力,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探寻其来源。
齐宴眼睛一亮,“好美的琴声,只是不知是何人所奏……”
“队长队长,要不咱们去看看吧?”
江遇景点了点头,“嗯,走吧。”
顺着琴音找过去,只见一座古旧的楼阁前,一位白衣女子正端坐着抚琴,她十指灵动,神情专注,周围似有微光闪烁,仿若仙境一般。
众人都陶醉在这琴声里,只有艾琳娜微微皱眉,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她朝着白衣琴女的方向走近了一些,突然脸色大变。
“这琴音有古怪,大家小心!”
但齐宴已被琴音迷惑得双目无神,缓缓朝着女子走去。
江遇景从琴声中惊醒,刚想阻拦,却发现身体动弹不得。
艾琳娜咬咬牙,调动精神力抵抗琴音的控制,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向白衣女子。
就在快要靠近时,艾琳娜冷喝一声,地火水风四大元素具象化,四元素光球朝着那白衣琴女飞去。
白衣女子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她重重拨了一下琴弦,一道音波激扬而出,拦下了飞向她的四元素光球,随后连人带琴一同化作烟雾消失不见。
琴声戛然而止,齐宴也恢复了神志,见周围其他人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周围的小巷里顿时涌出数十名黑袍人,将众人团团围住。
为首一人扫视了一圈众人,最后将目光定格在五十岚悠月身上。
“这双眼睛,不会错了。”
“五十岚悠月,跟我们走一趟吧!”
五十岚悠月皱眉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为首的黑袍人冷笑一声,“你不需要知道,是你自己交出写轮眼,还是我亲自动手?”
“原来是盯上我的写轮眼了吗……”
五十岚悠月与其余众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江遇景召唤出天火圣裁,狠狠插入地面。
“天火领域!”
四周地面瞬间崩碎,滚烫的岩浆在裂缝中缓缓流淌。
“想要我的写轮眼?那得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齐宴也收起先前那副轻松明快的表情,冷哼一声,释放再生领域,给其他人套上增幅buff。
艾琳娜随意一指,七大元素所化的光球环绕在她身后,宛如一颗耀眼的太阳。
桃白也将腰间时序出鞘,眼中显露银芒,刀刃上也闪烁着银色光芒,随时准备控制时间流速。
众人背靠在一起,警惕的盯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敌人。
与此同时,另一边。
水泽高中。
……
第101章 挟持
水泽高中,档案室内。
一道漆黑的漩涡凭空出现,从中走出三个黑袍人影。
值班的老师见此情形也来不及慌乱,刚想夺门而逃,一发袖箭直接洞穿了他的咽喉。
失去生机的身体重重的倒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三个黑袍人对视一眼,其中两人来到门口把风,剩下那个则坐在电脑前开始查询档案。
只见那坐在电脑前的黑袍人十指如飞,一目十行的过滤掉无用的信息,很快便锁定了一份档案。
姓名:月矢神乐。
确定了神乐的班级后,黑袍人迅速删掉了一切访问记录,给了门口那两个把风的黑袍人一个眼神,三人迅速化成黑雾朝着高一教学楼赶去。
此时正值上课时间,高大的教学楼外空无一人。
其中一名黑袍人缓缓抬头,仰视着整座教学楼,双手迅速结印。
“木遁·迷乱。”
空气中充斥着有毒的花粉,在黑袍人的操控下缓缓朝着所有教室内飞去。
这是他独创的木遁,参考了传说中的木遁忍术“木遁·花树界降临”,不过仅仅只有致幻的作用,威力也远不如花树界降临那般强大。
教室内的学生在闻到这种花粉后,很快就陷入了幻觉之中,双眼迷离,甚至有些人已经开始癫狂大笑或者崩溃大哭。
月矢神乐皱了皱眉,看向四周陷入幻觉中的学生,直觉告诉她事情并不简单。
她还没来得及思考,三名黑袍人便已走进了教室,一眼便看到了保持清醒的月矢神乐。
“找到你了。”
操控致幻花粉的那名黑袍人并没有因月矢神乐娇小软弱的外表而犹豫,直接结印释放了木遁忍术。
“木遁·荆棘杀之术。”
他右手朝着月矢神乐的方向一挥,粗壮的藤条瞬间爬上月矢神乐的身体,眼看就要将她彻底封住。
“雷遁·千鸟锐枪!”
虽然月矢一族擅长雷遁,但千鸟锐枪实际上是五十岚悠月开创出来的忍术。
也是月矢神乐会的为数不多的雷遁忍术。
月矢一族曾经能作为五十岚一族的附属家族,实力自然也不差,尽管月矢神乐一直跟在五十岚悠月身边,从未学习过家族的雷遁忍术,但由于两人都具有雷属性,所以五十岚悠月还是教了她几招。
在看到黑袍人结印的瞬间,月矢神乐也立马结出了千鸟锐枪的印。
可惜,还是慢了一步。
并且就是这一发千鸟锐枪,已经榨干了她本就为数不多的精神力。
千鸟锐枪击穿了最近的几根藤条,但月矢神乐还是被后续的藤条死死缠住。
同时,几根尖锐的木刺从她脚底刺出,将她的双腿交叉锁住,只要稍有动弹便会被木刺刺穿。
“木遁?你们是墨崎家族的人?!”
月矢神乐的一双美眸死死的盯着面前的三人,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你们……怎么可能找到这里?!”
为首的黑袍人冷笑一声,“哼,要找你并非难事,今天你必须跟我们走。”
月矢神乐心中涌起一股绝望,她知道落到墨崎家族手中绝无好事,也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想从我这里知道少主大人的行踪?别做梦了,我不可能告诉你们的!”
那名来自墨崎家族的黑袍人缓缓走上前,指尖抵住眼前少女的下巴,将她的脸缓缓抬起,强迫她和自己对视。
“说与不说,这不重要……”
“只要抓住了你,五十岚悠月自然会出现。”
月矢神乐刚想反驳,一记手刀重重的砸在她的后颈,随即便失去了意识。
黑袍人像抓小鸡一样拎起月矢神乐,向其他两名黑袍人道:“任务完成,我们走。”
两名黑袍人点了点头,同时结印,再次召唤出他们来时的黑色漩涡。
三人跳入漩涡之中,很快便消失不见。
另一边,古镇内。
江遇景这边的战斗也进入了尾声,黑袍人虽然人多势众,但阶位都不算高,有四阶的艾琳娜在,他们自然拿江遇景小队的众人没什么办法。
先前放狠话要挖了五十岚悠月写轮眼的那名黑袍人突然像是得到了什么指令一般,一脚踢开江遇景,打了个响指,大喝道:“那边已经得手了,撤退!”
四周的黑袍人也不再与众人缠斗,像来时那般如潮水般散去。
江遇景挣扎着爬起身,还想继续去追,可那些黑袍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可恶!”江遇景将天火圣裁狠狠插入地面,不甘心的道:“这群家伙,真把江城当成自己家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桃白将时序回鞘,“不过他刚刚说的得手了,是什么意思?”
五十岚悠月的大脑突然像是被重锤狠狠的砸了一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的心好疼。
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狠狠的攥住,要把他的心脏捏碎一样。
突然,五十岚悠月猛地抬起头。
他所看向的,正是水泽高中的方向。
江遇景的心跳漏了一拍,“等等,该不会是……”
待他回过神来,五十岚悠月早已消失不见。
江遇景咬了咬牙,“走,去水泽高中!”
……
顾不上体力和精神力消耗,江遇景等人朝着水泽高中的方向狂奔而去,艾琳娜召唤出风元素附着在其他几人身上,为他们提升着速度。
当众人赶到学校时,只见校园里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息,五十岚悠月站在操场中央,眼神冰冷而愤怒。
“这是怎么回事?”江遇景走上前,拍了拍五十岚悠月的肩膀问道。
“等等,这空气里有毒。”艾琳娜皱了皱眉,双指并拢指向天空,召唤出水元素。
水流在空中漫天飞舞,仿佛一条条丝带一般,缓缓净化着空气中的毒素。
随着毒素消散,操场上的学生们也悠悠转醒,江遇景趁机走上前去找他们打听消息,可也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悠月,神乐她……”江遇景犹豫片刻,试探性的开口问道。
“她不在这里,那群黑袍人的目标是她。”五十岚悠月的声音听不出一丝感情,冰冷的可怕。
天空在此刻也变得乌云密布,阵阵雷光撕裂长空,雷鸣声好似五十岚悠月内心的愤怒,久久无法平息。
“谁动她,我就要谁死。”
第102章 黑袍人的身份
此时的淮城,已然成为人间炼狱。
在一众新兵和其他城市原先的斫木之刃完成换防的前一天晚上,凌渊就在淮城多地同时发动了大规模动乱。
灾乱教会的人借着夜色,游走在整个淮城之中,无情的收割着普通人的性命。
淮城斫木之刃虽然第一时间发觉了凌渊的阴谋并立刻展开行动,但由于他们面对的是数倍于己方的敌人,没能阻止凌渊不说,反而还出现了不小的伤亡。
如今的淮城已经近乎变成了灾乱教会的大本营,幸存者们人心惶惶,淮城斫木之刃也节节败退,所能掌控的区域仅仅只有驻地附近。
“我是江城特别行动组组长夏妄,请淮城分部立刻汇报情况。”
夏妄带着来自江城斫木之刃的一众精英穿行在断壁残垣之中,耳机中传来一阵嘈杂声才收到来自淮城分部的声音。
“夏组长,这里是淮城分部,敌人目前暂时没有进一步行动,但我们也损失惨重,目前所能掌控的区域仅有总部周边一带,急需支援。”
“明白了,”夏妄按着耳麦,“我们马上就到。”
十五分钟后,夏妄等人来到淮城斫木之刃的总部。
一路上并没有遇到任何敌人,但夏妄能感受到,街道两旁的废墟之中,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们。
夏妄等人抵达淮城分部后,立即与淮城斫木之刃的负责人进行了会面。
“夏组长,你们终于来了,”淮城分部的负责人正是上次和祈苍通话过的许随,他的脸上带着疲惫和忧虑,“现在的情况非常危急,我们对灾乱教会的了解还是太少了,先前那次战斗,他们使用了很多我们从未见过的术法和魔法类异能,我们根本没有任何应对之策,不然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夏妄点了点头,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淮城分部的气氛非常紧张,许多人都在忙碌地工作着。
“你先别急,先梳理一下现在的情况和我们所掌握的线索。”
“目前我们掌握的情况是,灾乱教会在淮城发动了大规模的袭击,他们的目的似乎是为了以雷霆之势控制整个淮城。”夏妄说道,“我们必须尽快阻止他们,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夏组长,您带来了多少人?”许随随口问道。
夏妄指了指身后,“江城斫木之刃所有二阶以上的异能者,都在这里。”
“不,这还不够,”许随捏了捏眉心,“先前的袭击行动中,灾乱教会就出动了四位七阶坐镇,这还不是他们的全部力量,我们现在贸然行动,没有任何胜算。”
夏妄皱了皱眉头,她思考了片刻,“其他城市的斫木之刃,最快抵达淮城也需要两天时间……”
两天,按照许随的情报,他们不一定能撑过两天。
周围人的目光都落在夏妄身上,都在等着她做出决定。
“凌剑枫。”
“到!”凌剑枫从人群中走出,“组长,有什么指示吗?”
夏妄揉着太阳穴,“我记得你的异能,是叫诛邪对吗?”
“是啊,怎么了组长?”凌剑枫疑惑的问道。
“你能感受到灾乱教会的气息吗?”
凌剑枫手握长剑,另一只手掐着剑诀,“有,而且遍布淮城的每个角落。”
“很好,我需要你找到邪气最少的位置,然后我们过去,把他们一锅端了。”
许随连忙劝道:“组长,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真的要这样吗?”
夏妄点了点头,“我知道,也正因如此我们才要主动出击。”
“灾乱教会的人已经知道我们进入淮城了,但是一路上他们并没有主动袭击我们,这意味着他们也在犹豫。”
“因为他们无法确定,进入淮城的是否只有我们。”
“若是我们一直闭门不出,等到明天,他们知道淮城只有我们两支队伍,肯定会倾巢而出一举歼灭我们。”
“只有现在打出去,先捣毁他们几个窝点,才能震慑住他们并且拖延时间等待援军,不至于一窝全歼。”
夏妄的作战风格一直都是这样,你让她拒战不出不如杀了她。
人家就爱出点奇兵,而且往往还有很大成效。
“都没意见?那就打。”
“凌剑枫跟着我去,再随便带几个三四阶的,你们留下来以防灾乱教会突袭。”
“明白!”
另一边,江城。
众人好不容易安抚住了五十岚悠月,把他带回了安全屋。
“悠月,你先别急,”江遇景安慰道,“既然他们的目标是你的写轮眼,那就暂时不会伤害神乐,她现在应该还是安全的。”
桃白也认可江遇景的观点,“老江说的没错,当务之急是要弄清楚他们的真实身份,不能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
“你有什么计划吗?”五十岚悠月反问道。
“我刚刚去了一趟总部,发现建木预警并没有启动,也就意味着那些黑袍人不是灾乱教会的人。”
“悠月,你说这个世界上,最想要你的眼睛的,会是什么人?”
五十岚悠月在脑子里仔细筛了一遍,“你的意思是,那些黑袍人是两大家族的人?”
“不失为一种方向,虽然可能性并不大,他们应该不敢猖狂到在斫木之刃的眼皮子底下抢人。”
“只是有一点我搞不懂,”江遇景慢悠悠的说道,“你上次说,两大家族是觊觎天丛云剑才策划了灭族行动,按理说应该不会对写轮眼感兴趣。”
“就算他们真对写轮眼感兴趣的话,那么多死去的五十岚族人,其中也不缺少拥有写轮眼的吧?”
“还是说,你的写轮眼比较特别?”
桃白分析着江遇景的话,“也就是说,想要悠月写轮眼的另有其人?”
“是这样,并且这个组织和出云两大家族的关系可能并不好,甚至还可能是敌对关系,他们没法得到那些已死的五十岚族人的写轮眼,所以只能把主意打到五十岚仅存的族人,也就是悠月身上。”
第103章 三方交手
淮城南站。
最先被灾乱教会入侵的便是淮城的各大车站和机场,直接切断了淮城与外界的联系。
不过此刻留守在车站内的灾乱教会成员相比于城内明显更少,毕竟淮城目前已经处于半沦陷状态,往来淮城的所有列车都紧急停运了,自然也不需要再派重兵把守。
夏妄带着三四个斫木之刃的成员,悄无声息的朝着车站内潜入。
队员中有一个名叫沈雁杳的女性异能者,异能为抹消,是一种极其罕见的异能,使用者能够抹消自己指定的事物,不过仅限于实体事物。
像时间,空间这种广泛的概念,就没法做到抹消。
夏妄等人也正是靠着这个异能,抹消了众人的气息和身形,才得以悄无声息的潜入车站内部。
一行人躲在墙角,等待着夏妄的下一步指令。
夏妄看着众人期待的目光,不禁觉得有些奇怪。
“你们……看我干什么?”
凌剑枫眼神冒光,“组长,快下达下一步行动指令吧,我已经迫不及待要大闹一场了!”
夏妄突然觉得有些好笑,“有个蛋的作战计划,你们几个,现在立刻冲进去,有大放大,动静闹得越大越好,不过记得速度要快,要赶在其他人过来之前收拾掉……”
她话还没说完,凌剑枫就冲了出去。
前面忘了,后面忘了,中间没忘。
闹出点动静是吧,这个他太擅长了。
凌剑枫如同一阵旋风般冲进了车站,手中的长剑挥舞得虎虎生威,所到之处,一片狼藉。
“什么人?!”留守在车站内的灾乱教会成员察觉到了异常,纷纷朝着凌剑枫的方向赶来。
“嘿嘿,来得正好!”凌剑枫见状,不惊反喜,手中的长剑猛地一挥,一道凌厉的剑气朝着灾乱教会成员席卷而去。
灾乱教会成员们纷纷施展出各自的异能,试图抵挡凌剑枫的攻击。
然而,凌剑枫的实力远超他们的想象,剑气轻易地突破了他们的防御,将他们狠狠地击飞了出去。
“不堪一击!”凌剑枫得意地笑了笑,继续朝着车站内冲去。
与此同时,夏妄等人也跟在凌剑枫的身后冲进了车站,各自挑着最近的目标下手。
“那边有情况!”一名灾乱教会成员指着夏妄等人的方向喊道。
“别管他们,先去抓住那个捣乱的家伙!”另一名灾乱教会成员说道。
灾乱教会成员们立刻分成了两拨,一拨人朝着凌剑枫追去,另一拨人则朝着夏妄等人扑来。
夏妄看着冲向自己这边的灾乱教会成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双手快速结印,一股强大的力量在她身上汇聚。
“青龙附体!”随着她一声低喝,巨大的青龙虚影出现,掀起的气浪将周围几个灾乱教会成员打飞数十米远,旁边的沈雁杳也没闲着,她看准时机,抹消了一些敌人脚下的地面,不少人猝不及防掉进坑中。
而另一边,凌剑枫被一群敌人围堵,但他脸上没有丝毫惧意,只见他剑身一转,无数剑影闪现,那些靠近他的敌人瞬间身上多了几道伤口,殒命当场。
就在双方激战正酣之时,车站外突然传来一阵悠扬的笛声。这笛声仿佛有着魔力一般,无论是夏妄一方还是灾乱教会的成员都感觉心头一震。
“不好,有援兵来了,而且来者不善!”夏妄心中一惊,手上动作更快几分。
只见一群身着黑袍,脸戴面具的神秘人缓缓走进车站。为首之人手中拿着一根玉笛,刚才那奇异的笛声便是出自他手。
“你们这些家伙,差不多得了。”神秘人冰冷的声音回荡在车站内。
灾乱教会众人看到这群神秘人,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其中一人颤抖着说道:“该死,怎么暗影会的人也掺和进来了?”
“暗影会?他们不是早就被连根拔起了吗?”夏妄虽然心有疑虑,但也顾不得这么多,“先杀灾乱教会的人!”
众人回过神来,再次向灾乱教会的人发动猛烈攻击,灾乱教会腹背受敌,顿时阵脚大乱,凌剑枫更是趁势斩杀数人,一时间血溅站台,暗影教团的人只是冷眼旁观,似乎在等待着出手的最佳时机。
夏妄在绞杀眼前的灾乱教会成员时,一直在防着暗影会,一旦他们突然暴起发难,她也能第一时间反应。
突然,夏妄身形一顿,整个人在短暂一瞬间内出现了破绽,附着在身上的青色龙魂也开始不稳定。
她面前的六阶灾乱教会成员也立马抓住这个机会,手中飞镰朝着夏妄狠狠掷出。
飞镰以极快的速度到了夏妄面前,虽然她第一时间回过神来,但还是被飞镰刺穿了肩膀。
夏妄忍着剧痛,青色龙魂化为长剑,刺穿了眼前这个六阶的心脏。
随即,她立刻将目标转移到那几个暗影会成员的身上,她能肯定,刚刚绝对是他们在暗中捣鬼。
这种感觉她太熟悉了,和当初在西临面对那只融合灾厄是如出一辙。
精神污染。
不行,得先把这帮暗影会的人解决掉,不然指不定再给他们背后捅一记刀子。
“看来上次的清剿行动不够彻底,才跑了你们这几只漏网之鱼。”夏妄死死的盯着眼前暗影会的人,眸中满是寒意。
为首一人冷笑道:“真是天真,你以为那天在西临,我们折了很多人是吗?”
他比出一个“1”的手势,“实际上,那点人不到暗影会的百分之一。”
夏妄脚下浮现出一幅星图,东方七宿接连亮起。
“管你死了多少,手下败将还敢大放厥词?先吃我一拳再说。”
别看她平时冷冰冰的,打起架来可是奔放得很。
为首那人微微皱眉,似乎感受到了夏妄脚底星图中的力量,他轻轻吹动玉笛,一股无形的音波朝着夏妄袭去。
夏妄双手结印,星图光芒大涨,形成一道屏障挡住了音波,但暗影会其他人却趁着这个间隙,迅速散开,将夏妄等人包围起来。
第104章 乌鸦
不管是夏妄,又或者是『瑞象』小队的其他人,对他们而言,最强大也是最后的底牌,并不是自身神兽系异能的能力,而是如今夏妄脚底的这幅星图。
毕竟所谓“天之四灵”,最早是源于大夏先民对于星宿的神格崇拜,二十八星宿在漫长的演化过程中才逐渐变成了四只神兽。
所以,夏妄此刻使用的力量,正是东方七宿的力量。
这股来自东方七宿的力量在夏妄体内奔涌,她感觉自己仿佛与天上星辰建立起一种神秘联系。
周围的空气像是被点燃一般,泛起丝丝缕缕的微光,此时,暗影会众人也察觉到夏妄身上能量的变化,眼神中露出一丝忌惮。
“哼,别装神弄鬼了!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你不成!”暗影会众人中有人喊道,然而话虽这么说,却没有一个人人敢率先发动攻击。
夏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并未言语,双手缓缓抬起,脚下星图光芒大盛,七颗光球从星图中缓缓浮现,飘至夏妄身后,对准暗影会众人。
下一秒,一道道光线从光球中射出,如同实质般向着敌人缠绕而去,那些光线所及之处,空间仿佛都发生了扭曲。
“不好,快躲开!”暗影会众人明显慌乱起来,四处躲避这诡异的光线。
但那光线就像长了眼睛一样,紧紧纠缠着他们不肯罢休。
候车厅内部空间就这么大,其他斫木之刃的成员封死了所有出口,暗影会众人根本逃无可逃,被光线一一命中。
至少,在夏妄的眼里,确实是这样的。
下一秒,眼前光景如镜子般破碎,强烈的光线刺的夏妄睁不开眼。
待到夏妄再睁开眼时,眼前却又是另一副景象。
从星图中射出的光线全都消失不见,暗影会众人也都完好无损的站在自己面前,甚至就连自己脚底的星图也都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怎么回事?!”
她十分肯定,自己确实召唤了东方七宿的星图,而且以她七阶的精神力,星图也绝不可能因为仅仅释放了几道光线就消失了。
那么问题来了,星图呢?
暗影会众人同样也是一脸不解,他们的认知和夏妄一样,都认为夏妄召唤出了星图并对他们发动了攻击。
但眼下自己完好无损的站在这里,身上半点伤口都看不见。
夏妄陷入了深深的自我迷茫中。
精神系异能发动的攻击吗?
这个想法很快被夏妄否定,且不说暗影会众人中有没有精神系异能,又能不能对她造成影响,从始至终他们都没有时间发动才对。
能在不知不觉间改写夏妄认知,让她认为自己召唤了星图实际上并没有,如果说暗影会众人有这样的能力,也没必要和她来回拉扯了。
“难道说,还有潜藏着的其他人吗……”
夏妄迅速环顾四周,试图找到那并未现身的第三者。
很快,她就在候车厅大屏上,看到了一个黑影。
隔得太远她看不太真切,似乎是只乌鸦。
夏妄没有丝毫犹豫,抬手一发青色龙魂射出,将大屏直接炸成粉碎。
爆炸产生的火光之中,十数只通体漆黑的乌鸦交汇在一起,缓缓化为人形。
“这么快就意识到了么……”
“什么人?”夏妄警惕的盯着来人,手中蓄力从未停止,一旦发现不对就是一发龙魂起手。
“没有意义的争斗,”来人用某种手段挡住了他的脸,哪怕是夏妄都无法窥清他的真实面貌,“大敌在前,同为人类却执着于内斗,这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开什么玩笑?!”夏妄也懒得和这个谜语人过多纠缠,将龙魂附着于右手,一个闪身就到了来人面前,一招蓄意轰拳直接砸向来人的面门。
谁知下一秒,来人的身形化为乌鸦朝远处飞去,躲开了夏妄的这一拳之后再度化为人形。
夏妄还没反应过来,那人又闪现到自己面前,一拳朝着她的小腹挥去。
“记得帮我向悠月问好。”
这是夏妄被打飞之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随后,来人又看向呆愣在原地的暗影会众人。
他们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
一个小小的淮城,算上这个神秘人已经有四方势力在此会面了。
“我收回刚才的话,你们好像不太像人。”
“天照。”
黑色火焰从他的右眼中暴射而出,朝着暗影会众人的方向飞去。
暗影会众人还来不及反应,黑色火焰已经落在了他们所有人的身上。
为首那人想要扑灭身上的黑炎,尝试过之后才惊恐的发现,无论他使出什么办法都无法熄灭身上的火焰。
“省省吧,在把你们焚烧殆尽之前,天照是不会熄灭的。”
神秘人看着在黑色火焰中挣扎的暗影会众人,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候车厅,暗影会众人在黑色火焰的焚烧下,渐渐化作了灰烬。
解决完暗影会众人后,神秘人转头看向倒在地上的夏妄。
“还真是狼狈啊……”
他刚刚那一拳虽然看着很猛,实则在击中夏妄的一瞬间收了几分力,否则夏妄结结实实挨这么一拳不死也得残。
正如他所料,夏妄缓缓从废墟中爬起,气息紊乱,嘴角还溢着鲜血,但她望向神秘人的眼神中,满是倔强和不甘。
“有点意思。”
神秘人一个闪身来到夏妄面前,扼住她的喉咙,将她高高举起。
夏妄自喉间溢出几丝破碎的呻吟,死死的盯着眼前的神秘人。
神秘人看着夏妄,似笑非笑的说道:“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想问,但现在不是时候。”
说完,他放下夏妄,转身朝着车站外走去。
“等等……”
夏妄好不容易才缓了过来,出言拦住了神秘人。
神秘人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实现我理想的路上,无论是你们,又或者是整个大夏,都缺一不可。”
神秘人说完,身形再度化为乌鸦消失。
夏妄看着神秘人消失的方向,美眸中满是不甘。
第105章 二选一
五十岚悠月站在阳台,脚边散落了一地的烟头。
屋内灯火通明,江遇景他们还在为月矢神乐被抓一事犯愁。
理论终究只是理论,他们现在一点线索都没有,事发地点的监控也早就被破坏了,根本无从下手。
五十岚悠月也曾想过将这事告诉夏妄,求她帮忙,但残存的理智告诉他现在淮城战事吃紧,绝不能让夏妄分神再来处理江城这边的事。
“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都说利群劲大,能压住心里的事,可五十岚悠月连着抽了这么多,却始终没法填补内心的那份空洞。
强抢无果,便以月矢神乐的性命作为要挟来强迫他交出写轮眼,敌人正是吃准了五十岚悠月绝不会弃月矢神乐于不顾这一点。
五十岚悠月自己也很清楚。
不是想要我的写轮眼吗,我给你们就是,把人绑走了就音信全无是什么意思?
他心中的烦闷愈演愈烈,整个人也变得暴戾起来。
与此同时,江城郊区某处废弃住宅区。
月矢神乐被绑在十字架上,浑身上下裸露在外的皮肤没有一处是完好的,看着令人触目惊心。
墨崎一族的人并不打算杀掉她,只是享受这种折磨人快感。
而且,他们也在期待着,当五十岚悠月看到遍体鳞伤的月矢神乐时,会是什么表情。
五十岚悠月越痛苦,他们就越兴奋。
三名墨崎一族的忍者走了进来,先是检查了一下月矢神乐的状况,确保她还活着。
“时间差不多了,明天把消息传给江城斫木之刃,让五十岚的那个小子拿着写轮眼过来换人。”为首一人找了张椅子坐下,对另外两个看起来像是新人的忍者吩咐道。
其中一个新人问道:“前辈,那小子真的会拿写轮眼来换一个附庸的命吗?”
“正常来说是不会的,毕竟弱者就是要臣服于强者,附属家族的命对于主家来说根本不值一提,但那小子不知道犯了什么病,居然把一个附庸当成了同伴,甚至愿意用自己最珍贵的写轮眼来换。”
“等拿到这双写轮眼,家族和那位之间的交易就完成了,以后的出云就是我们墨崎一族的天下!”
“可是前辈,不是还有个浅川一族吗?”另一名新人弱弱的开口问道。
“你懂个蛋,”被称为前辈的那人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浅川算什么,说的好听点叫五灵王,其实五种遁术样样不精,怎么可能是我们墨崎一族的对手?”
就在这时,耳边突然传来一句轻飘飘的嘲讽。
“就你们也妄图称霸出云?做梦!”
月矢神乐不知何时醒了过来,将三个墨崎一族忍者刚才的一番话全听了去。
“还真是嘴硬,”为首的那名忍者走上前,手里的皮鞭抵在月矢神乐的下巴,将她的脸缓缓抬了起来,“五十岚一族已经覆灭,还有谁能阻止我们?凭你们这些曾经的附属家族吗?”
月矢神乐眸中没有丝毫畏惧,和那名忍者对视着,认真的道:“五十岚一族没有覆灭,因为悠月他还站在这里,只要他活着,终有一天,五十岚的族徽一定会取代你们的位置。”
“啪”的一声,一记耳光狠狠的甩在月矢神乐的脸上,墨崎一族忍者恶狠狠的骂道:“就凭那个臭小子,还想推翻墨崎一族?等着吧,马上就连他最引以为傲的写轮眼也会因为救你而失去!”
月矢神乐低垂着头,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脸上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呢喃着。
“他的写轮眼不会因此而失去,恰恰相反,只会变得更加强大……”
“待到破坏神亲自降下复仇的黑炎,将你们苦心积虑才得到的一切焚烧殆尽之时,你们才会知道,挑战神,本身就是无谋……”
那几个墨崎一族的忍者并没有听清月矢神乐的喃喃自语,检查了一遍束缚着她的禁制之后就离开了。
……
次日,江城斫木之刃。
江遇景和五十岚悠月出示了自己的身份证明,走进了这座他阔别已久的大楼。
二十分钟之前,五十岚悠月收到来自斫木之刃的消息,说有人送来了一封信件,指明要他打开。
江遇景追问着送信者的身份,可斫木之刃众人都不知道是谁,那封信似乎突然就出现在了那里。
五十岚悠月此时内心万分紧张,他能肯定,送信的人和那群绑走月矢神乐的人一定是一伙的,信里的内容无非是要他拿写轮眼去换人。
他双手颤抖着拆开信封,取出其中的信纸。
纸上只提到了时间和地址,五十岚悠月将信纸翻过来,只见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别耍花招,要是让我们发现有斫木之刃的人,那个女孩就没命了!”
五十岚悠月紧紧的攥着信纸,终于得到了有关月矢神乐的消息,他那躁动不安的情绪也渐渐稳定下来。
先前之所以如此焦躁,并不是因为会因此失去写轮眼,而是迟迟得不到有关月矢神乐的消息。
于五十岚悠月而言,月矢神乐的性命,又怎么会是区区一双写轮眼能比的?
江遇景目光灼灼的盯着他,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你真的想好了吗?哪怕会因此失去你引以为傲的瞳术,失去五十岚一族最珍贵的东西。”
五十岚悠月释怀的笑笑,“哪怕没有写轮眼,我的体内也流淌着五十岚一族的血脉,我始终都是五十岚的人。”
“你知道吗,在我们一族,写轮眼并不是人人都有,很多族人追寻一生,也没有开启写轮眼。”
“写轮眼的开启需要强烈的情感冲击,这往往伴随着至亲之人的离去,那对于那些终其一生也没能开启写轮眼的族人来说,这恰恰证明了他们并未亲眼目睹至亲之人的死亡,这难道不是一种幸运吗?”
“如果我为了保全自己的写轮眼,导致神乐因我而死的话,我想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吧?”
江遇景没有放弃,试图找到两全之策,“或许,我们还有更好的办法。”
“至少在目前来看并没有,不是吗?”五十岚悠月摇了摇头,“队长,不用再劝我了,即使失去了写轮眼,我也还有雷遁和火遁,不会拖你们后腿的。”
第106章 血与泪的进化
次日,五十岚悠月按照信上提供的地址,独自一人来到了这片废弃住宅区。
江遇景不放心他一个人,同时也好奇绑走月矢神乐的那群人到底在打什么算盘,为何如此想要得到五十岚悠月的写轮眼,于是叫上了艾琳娜,偷偷跟在五十岚悠月身后。
五十岚悠月身形一闪,拐进了地下车库内。
江遇景和艾琳娜连忙跟了上去,为了避免被发现,两人躲在了承重柱后面。
而那群墨崎一族的忍者,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见到五十岚悠月单薄的身影,带头的忍者得意的笑道:“你看我说什么,他一定会来的。”
“不愧是前辈,果然料事如神。”跟在后面的两个小弟恭维道。
“哼,那是,东西带来了吗?”后半句是对五十岚悠月说的。
五十岚悠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就在这里,怎么,你还想验一下真伪吗?”
“废话少说,快把写轮眼交出来,我们向来言而有信,你把写轮眼交出来,我们就把那个女孩放了。”说完,带头那名忍者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去摘取五十岚悠月的眼睛。
“慢着,”五十岚悠月拔出斜挎在腰间的天丛云剑,“先让我和神乐见一面,我要确保她的安全。”
几名墨崎一族忍者对视一眼,带头的忍者点了点头,身旁的小弟从身后的面包车里把月矢神乐带了出来。
他将苦无抵在月矢神乐的喉咙处,一步一步朝着五十岚悠月的方向走去。
“别耍花招,”带头的忍者举起手,亮出了手里的遥控器,“只要我们拿到写轮眼,它就会自动失效,否则我不介意让你们两个死在一块。”
五十岚悠月闻言,凝眸望向身前离自己只有七八步之遥的月矢神乐,果然在她的后颈处发现了一个微型接收器,正在闪烁着红光。
确认月矢神乐并无大碍后,五十岚悠月收起天丛云剑,右手抵在自己的右眼处,准备将自己的右眼取出来。
月矢神乐没法说话,只能哀求的看着五十岚悠月,不住的摇头,希望他别这么做。
两行清泪自她的眼角滑落。
“别怕,阿乐,我带你回家。”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地下车库深处突然发生剧烈的爆炸,在场众人纷纷重心不稳,七零八落的向四周倒去。
那名挟持着月矢神乐的新人忍者也因为没站稳向后面倒去,月矢神乐也被他慌乱之中推开。
五十岚悠月见此情形,连忙冲上去接住了月矢神乐,帮她解开了身上的绳子和特制的金属口罩。
“快,阿乐,我们走!”
五十岚悠月拽着月矢神乐的手臂,想带她逃离此处。
月矢神乐却只是摇了摇头,她挣开五十岚悠月的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五十岚悠月身后。
“悠月,我走不了了。”
五十岚悠月怔住,慢慢转身向身后望去,原本空无一人的入口处,不知何时站满了人。
潜伏在暗处的江遇景攥紧了拳头,“娜娜姐,我们还不出去吗?”
艾琳娜指了指出口处,“那里面,有六阶。”
“而且,起爆器在他们手里,不先把领头的那个人解决掉,如此近距离的爆炸,我们都要死在这里。”
“现在只能希望悠月他,能创造出一点奇迹了。”
江遇景咬了咬唇,眸中满是不甘。
月矢神乐将五十岚悠月奋力从自己身边推开,哀求声中带了几分哭腔,“悠月,求求你了,快走啊……”
“开什么玩笑?!”五十岚悠月怒吼道,“我怎么可能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
回过神来的那名领头忍者连忙举起手中的起爆器,威胁道:“谁都别动!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你这家伙果然还留着后手,马上让斫木之刃的人离开,不然……”
五十岚悠月连忙阻止,“慢着,我从来都没带过斫木之刃的人过来。”
“那刚刚的爆炸是怎么回事?”
五十岚悠月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不过我没骗你们,原定的交易不变,我把写轮眼给你们。”
领头的忍者依旧没有放下举着遥控器的那只手,恶狠狠的道:“快点,别耍花招!”
五十岚悠月深吸一口气,将手抵在眼眶处。
“雷遁·千鸟!”
一道雷光朝着五十岚悠月迅速袭来,距离如此之近,他下意识的就将千鸟附着在右手准备挡下这一击。
以至于他都没意识到,在场人里除了他以外,会雷遁·千鸟的只有月矢神乐……
出自月矢神乐之手的千鸟在命中五十岚悠月之前就自动消散,当他反应过来想要解除自己的千鸟时,月矢神乐早已软倒在他的怀里。
五十岚悠月瞪大了眼睛。
他有些不可置信的低下头,却只看见月矢神乐的胸前被开出一个大洞。
距离心脏只有几分的距离。
那是他的千鸟,贯穿了月矢神乐的胸膛。
“喂……”
“开玩笑的吧……”
月矢神乐的头靠在五十岚悠月的右肩,五十岚悠月能清晰的听到她那逐渐微弱的呼吸。
“比起死在他们手里,这样的结局,似乎也还不错……”
五十岚悠月大脑一片空白,已经开始语无伦次。
“阿乐,你别说话了,我带你去找齐宴,她一定能治好你……”
“悠月……”
五十岚悠月并未理会,他将自己的衣服扯下,想要给月矢神乐止血。
“悠月,你听我说……”
她用最后的力气将双手环在五十岚悠月身后,搂住他的肩膀,附在他耳边轻声呢喃。
“别白费力气了,千鸟是你开发出来的忍术,你还不明白它的威力吗?”
“我的时间不多了,所以,求求你,悠月,听我说好不好……”
“咳,咳……”
“我研究过了,五十岚一族的写轮眼还能进化,变成传闻中的万花筒写轮眼……”
“只不过,需要比开启写轮眼更强烈的情感冲击……”
“虽然悠月从来没有跟我提到过有关写轮眼的事,但是我也听家族里的长辈说过一些……”
“历史上的万花筒写轮眼,通常都是在亲眼目睹至亲之人的死去才开启的……”
“也不知道,我在悠月心里,算不算至亲之人呢?”
“悠月的兄长帮悠月开启了写轮眼,那这接下来的进化,就让我来帮悠月开路吧……”
第107章 曾经的我们
五十岚悠月早已泪流满面。
“我不要什么万花筒写轮眼,阿乐,我只要你……”
“求求你,活下去好不好……”
他能很清楚的感受到,那双环着他肩膀的手臂,正在因为力竭而慢慢脱落。
“悠月,抱紧我吧……”
五十岚悠月抱住了怀里的她,一度想要将她融进自己的骨血里,可又害怕动作太重,弄疼了她。
“哥,我能这么叫你吗……”
“以前我总想这么叫你,可又害怕成为你的软肋,五十岚一族的族人是不能有弱点的……”
“现在,我终于可以说出口了……”
“哥,你的万花筒如果真的能成功的话,阿乐也会很开心啊……”
“如果能用阿乐的生命来换取哥哥的未来,这最好不过了吧……”
“不要伤心哦哥哥, 如果想我了的话,就去看看您新的眼睛……”
“那里,也有我的一份啊……”
五十岚悠月听着怀中女孩虚弱却又充满温柔的言语,心中满是悔恨。
为什么他这么弱,十年之前没能保护家人,十年之后连唯一的亲人也保护不了。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到底是为什么啊……
怀中的身体渐渐变得冰冷,她瞳孔中的光,也消失了。
月矢神乐死了,自愿死在了五十岚悠月的千鸟之下。
五十岚悠月双眸空洞,轻声唤道:“阿乐?”
无人回应。
他不死心般的一遍又一遍呼唤着月矢神乐的名字,只可惜,那个女孩子不会回应他了。
五十岚悠月怔怔的看着怀中冰冷的尸体,接受不了月矢神乐已经死了的事实。
他突然想到从前。
十二岁那年,他第一次遇见比他小一岁的月矢神乐。
那时虽然距离灭族惨案已经过去了五年,但那一晚发生的事,死去的亲人好友,无时无刻不在五十岚悠月的脑海里重映,只要他一闭上眼,脑海里就会浮现出那片人间炼狱般的景象。
自那之后,他一改之前开朗乐观的性格,开始变得沉默寡言,不再向任何人主动袒露心声。
尽管月矢一族依旧把五十岚悠月当成少主,但他一直觉得自己没脸面对他们,自己的兄长杀死了他们的族长,甚至为了躲避两大家族的追杀,月矢一族也牺牲了不少的族人。
他想过远离月矢一族,不想再给他们添麻烦,但最后都被找了回来,而后也想过自杀,但也从未成功过。
那天,他故意失足跌落水中,想要以此了结自己的生命。
再睁眼时,他发觉自己正躺在床上,床边似乎还站着一个人影。
十一岁的月矢神乐将手里的毛巾拧干,准备重新敷在五十岚悠月的额头上。
落水并没有夺走他的生命,但却让他大病一场,一直高烧不退。
意识迷糊的五十岚悠月误把月矢神乐当成了刺客,本能反应般的从床上坐了起来,可却因四肢无力又瘫倒在床上。
“你是谁?”在看清眼前的人是个小女孩后,五十岚悠月依旧没有放下戒心。
“大哥哥,你醒了啊。”
小女孩将拧干的毛巾贴心的敷在五十岚悠月的额头,眉眼弯弯,“我叫月矢神乐,是娘亲让我来照顾大哥哥的。”
“月矢……神乐?”
听到月矢两个字,五十岚悠月明显放松了下来,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我马上没事了,你走吧。”
五十岚悠月没给她好脸色,故意要赶她走。
月矢神乐非但没有走,反而直接在他床边坐了下来,澄澈的眸子里写满了天真和善良。
“不行哦,娘亲说过了,大哥哥没有好之前,我得一直照顾大哥哥。”
“你……”
五十岚悠月眼见拗不过她,只好侧过身子,面对月矢神乐的问题他也懒得回答,故意冷落她。
他原以为这小姑娘会知难而退,结果没想到的是,她还真的会每天都来。
只要五十岚悠月一睁开眼,就能在房间里看到月矢神乐的身影。
一开始五十岚悠月会很厌烦,一方面是因为他身为一个男子汉却要让一个女孩子照顾,另一方面则是他觉得自己已经欠了月矢一族太多人情了。
“大哥哥不是本族人,我之前没有见过大哥哥,那大哥哥的家在哪里,为什么不回家呢?”
灭族之夜一直是五十岚悠月心中的一根钉子,可月矢神乐不知道这些,她从小在月矢一族的精心呵护下长大,自然不像五十岚悠月那般早熟。
她只知道,眼前的大哥哥不愿意回家,一定是跟家里人吵架了。
“我的家人全部都死了,我早就没有家了,你现在满意了吧?!”
在月矢神乐一遍遍的追问下,五十岚悠月终于爆发了,还将月矢神乐从他的房间里赶了出去。
“对不起大哥哥,阿乐不知道,但是娘亲说,这里永远都是大哥哥的家……”
看着那写满委屈的小脸,五十岚悠月内心的火气也莫名的消了。
再见到月矢神乐的时候,是在三年之后。
两大家族依旧在搜寻五十岚悠月的痕迹,为了月矢神乐的安全,月矢一族将她送去了最南边的岛屿。
直到两大家族渐渐放弃,月矢一族不用再四处躲藏,月矢神乐才被接了回来。
十四岁的月矢神乐一眼就认出了眼前的少年正是年幼之时有过几面之缘的那个大哥哥,也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
五十岚一族的直系血脉,她的少主。
晚宴上,月矢神乐一袭黑红色长裙,精致的俏脸带着几分红晕,走到五十岚悠月面前向他行礼,唤他少主。
他笑了,“三年没见,阿乐也长大了啊。”
月矢神乐长大了,他也在成长。
经过三年的修行,他不再纠结于过去的仇恨,反而将它们作为支撑自己前行的力量,解开心结之后,自然也一改之前阴郁沉闷的样子。
当然,这也仅限于在月矢一族内。
从此,五十岚悠月在世界上多了一个亲人,月矢神乐也有了一个哥哥。
哪怕后来月矢一族家道中落,迫于两大家族的压力宣布脱离五十岚一族,月矢神乐也从没有离开过五十岚悠月。
“悠月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她陪着五十岚悠月走遍了出云的每个地方,最后又一起回到了五十岚一族的旧址,在这里安了身。
五十岚悠月说要来大夏,她也义无反顾的跟着他一起来到了这里,毫无怨言。
只可惜,她失约了……
她没有办法再跟着五十岚悠月一起,像约定好的那般,一同行走在这世间了。
第108章 开,万花筒写轮眼
五十岚悠月的脑海里,不断闪烁着月矢神乐常伴其身的这三五年的点点滴滴。
他们曾经花了两年时间游历了整个出云,去过出云北陆地区最大的城市——金泽,那里远离倒幕运动和二战,故而保留下了大量古迹。
在那里,他们去参拜了供奉着前田利家的尾山神社,前田利家是战国时期着名的武将,享有“出云无双之枪”的美誉,一直都是五十岚悠月崇拜的对象。
后来的时间,他们的足迹遍布出云列岛,到过仿照巴黎铁塔所修建的东京铁塔,也去过被称为“二次元天堂”的秋叶原,在上野公园看过漫山的樱花,参拜过北派佛教本宗的清水寺,去过难波八坂神社,据说那里的狮子头会带来好运。
还有大阪城公园,去过标志性建筑的天守阁,在日川时计店见证过白天与夜晚截然不同的富士山,去过只园,欣赏过最传统的艺伎文化。
旅行的最后一站,是京都,伏见稻荷大社。
也是五十岚一族的故址。
他们从伏见稻荷大社出发,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这里。
五十岚悠月在这里遇到了苏煜城,在他的掩护下和月矢神乐在五十岚古宅里安了家。
五十岚古宅在灭族惨案中被损毁大半,不过核心区基本还保持着原貌,五十岚悠月每天就在神社的最高处修行,月矢神乐就留在家中等他回来。
神社内神像端坐,四周供香火。
少年虔诚祈愿,侧脸被暖黄的烛火映衬如玉。
愿阿乐年年长安,岁岁无忧。
……
这两年,五十岚悠月过得很快乐。
他再一次体会到了,名为“家”的温暖。
在出发来大夏的前一晚,两人约定好要一如游历出云那般游历整个大夏。
只可惜,就连一个小小的江城,她都没来得及走完。
……
五十岚悠月目光呆滞的看着虚无,思绪不知飘向何处。
当齐宴和桃白赶到时,只看到现场乱作一团,江遇景和艾琳娜已经跟那群忍者厮杀在一起,五十岚悠月目光呆滞的坐在地上,像是丢了魂一样。
桃白拔出腰间时序,挡在齐宴身前,扭头说道:“这里交给我,你快去看着悠月,别让他做傻事!”
齐宴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她一个侧踢踹开拦在身前的几个杂兵,飞身跃到五十岚悠月面前,俯下身子呼唤着五十岚悠月的名字。
“悠月?”
五十岚悠月机械般的扭过头,看到齐宴先是怔了怔,随即便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
“阿宴?”
“阿宴,求求你救救她!”
齐宴看着五十岚悠月怀中气息全无的月矢神乐,面露难色,别说是她,就算是有着医圣之称的云寒——大夏唯一的七阶治疗系异能者在这里,都救不回她。
月矢神乐本就不是异能者,身体强度也没有异能者那么高,加上千鸟一击贯穿了她的身体,再高超的治疗系异能都无力回天。
若是能随意复活逝者,那也已经不属于治疗系的范畴了。
齐宴蹲下身子,双手捧着五十岚悠月的脸庞,盯着他深邃如血的眸子,认真的道:“悠月,听我说,逝者已矣。”
“虽然不知道阿乐最后跟你说了些什么,但我相信,她一定不想看到你现在的样子。”
“不要辜负她的意志啊,悠月。”
“意志吗……”
五十岚悠月突然自嘲的笑了起来,“阿乐都已经死了,再谈什么意志,你不觉得好笑吗?”
“她的意志当然要让她来践行,我去继承她的意志?这又算什么?!”
“我要的是阿乐,活着的阿乐,不是什么意志,也不是什么万花筒写轮眼!”
齐宴注意到,五十岚悠月在说这些话时,眼底的三勾玉开始悄无声息的发生着变化。
慢慢变成一个六芒星的图案。
“悠月,你的眼睛……”
五十岚悠月怔住,只觉得一股彻骨的悲伤直冲天灵,又慢慢作用于视网膜神经。
“呃啊……”
他痛苦的捂住双眼,指缝中缓缓淌下血泪。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啊……”
五十岚悠月缓缓站起身,似乎已经接受了月矢神乐已死的事实,他现在脑子里的念头只有一个,那就是替月矢神乐报仇。
他猛的睁开双眸,眼白部分爬满了血丝,原本的三勾玉也完全变成了血色的六芒星图案。
齐宴心中一惊,她知道此时的五十岚悠月已然进入一种近乎失控的状态。
但也她明白,此刻单凭自己不可能阻拦住五十岚悠月,只能默默站在一旁。
五十岚悠月周身涌起强大的力量,黑色的火焰环绕在他周身,和当初夏妄遇到的那个神秘人的黑色火焰如出一辙。
六芒星万花筒的左眼能力,天照。
五十岚悠月身形摇晃,一步一步的朝着那群墨崎一族的忍者走去。
近乎实体化的杀伐与复仇意志震慑住了在场的所有人,哪怕是混在人群中的六阶高手,也不敢轻易去阻拦他。
“一切都是为了复仇的力量……”
“天照!”
随着五十岚悠月一声怒吼,深黑色的黑炎自他的左眼释放,五十岚悠月目光所及之处,皆是永不熄灭的黑炎。
仅仅只是这一招,便让一大片的低阶忍者痛苦的倒在地上四处打滚,试图扑灭这黑炎。
然而,在焚烧殆尽之前,天照永不止息。
“燃烧殆尽吧!”
散发着黑炎的肋骨化为装甲,将五十岚悠月包裹在其中,随即,深紫色的骨架巨手突然伸出,将距离五十岚悠月最近的数十名忍者通通抓住,再通过左眼的万花筒对他们近距离释放天照。
范围如此之广且还具有如此大规模杀伤性的技能,迫使那名六阶忍者不得不站出来阻止他。
“真麻烦,到头来还是让你开启了万花筒写轮眼。”
“不过这或许是件好事,对于他们来说,一双万花筒肯定比普通的写轮眼更好。”
作为墨崎一族的六阶强者,他可不像那些杂兵,他深知万花筒写轮眼的强大,索性也不再托大,直接释放了木遁。
“木遁·默杀缚之术!”
他伸出右手,化为粗壮的藤蔓并不断伸长,朝着五十岚悠月袭去。
“这是……木遁?!”
“居然是墨崎一族的人吗……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
“炎遁·加具土命!”
六芒星万花筒的右眼能力,炎遁·加具土命。
天照在加具土命的增幅下变得可控,化作锐利的刃状,与迎面而来的藤蔓正面对冲。
第109章 须佐能乎
“炎遁·加具土命!”
深紫色的刃状天照与呼啸而来的藤蔓碰撞在一起,然而藤蔓并没有像五十岚悠月预想中的那样被斩断。
木遁是独特的血继限界,五属性遁术中也不存在火遁克制木遁的说法,因此哪怕属性相克,但万花筒状态下的五十岚悠月撑死也就四阶,对手可是六阶高手。
五十岚悠月将这些天压抑的情绪全部爆发性释放了出来,战斗方式也变得相当狂野。
他一边狂笑着,一边将第一阶段的须佐能乎覆盖在周身,挥舞着紫色巨手朝着那名六阶忍者冲去。
那名六阶忍者一脸凝重,出发之前家族里的老一辈强者就曾告诫过他,绝对不可正面对抗须佐能乎。
“木遁·木锭壁!”
一排木柱破土而出,向上弯曲形成一个拱壁将他护住。
五十岚悠月几乎瞬间就到了他面前,巨手全力一击砸在木锭壁上。
“咔嚓”一声,木锭壁也无法扛住这巨大的压力,轰然破碎。
然而,那名六阶忍者早已凭借木分身遁走。
“我说,你们墨崎一族还真是没变,只会像个老鼠一样东躲西藏!”
五十岚悠月借助巨手支撑一跃而起,又是一拳狠狠的砸向地面。
六阶忍者迅速思考着对策,出发之前他特意翻阅古籍研究过须佐能乎,这东西和万花筒写轮眼的瞳术一样,极其耗费精神力。
既然如此,自己只要且战且退,等到五十岚悠月的精神力消耗殆尽,便可一击制胜。
有了对策,他也不再惧怕须佐能乎,凭借着木遁的灵活性拉扯着须佐能乎。
五十岚悠月已经杀红了眼,全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精神力正在飞速流逝。
当他砸下第十拳时,突然觉得眼前一阵恍惚,身子一软单膝跪倒在地,骨架巨手也随之消散。
他现在的视线已经有些模糊了。
长时间使用万花筒写轮眼会对眼睛造成不可逆的损伤,更别说他刚开眼就如此高强度的使用瞳术。
“看样子已经到极限了啊……”
那名六阶忍者确认五十岚悠月不是在故意示弱时,双手迅速结印。
“木遁·荆棘杀之术!”
五十岚悠月反应过来想要躲避向他袭来的藤条,可沉重的身体不允许他这么做。
脆弱的须佐能乎骨架应声破碎,藤条死死的缠住五十岚悠月的身体。
那名六阶忍者不慌不忙的走到五十岚悠月面前,一脸戏谑的看着他。
“万花筒写轮眼再强,到你这个只会用武力的莽夫手里,还真是暴殄天物。”
当他伸手想要取出五十岚悠月的眼睛时,后者双眸突然流下血泪。
“天照!”
六阶忍者显然没想到五十岚悠月还有精神力发动天照,加上距离如此之近根本来不及闪躲,被天照攻击到了右肩。
正当五十岚悠月暗自庆幸时,眼前的人影突然消失。
“没想到你还能反扑,不过幸好我还留了一手。”
那名六阶忍者完好无损的从他身后走出,先前被天照灼烧到的只是他的分身。
“好了,你的万花筒归我了。”
“喂,我说,你是不是忘了还有我们?”
他闻声望去,只见身后站着四个年轻人。
正是江遇景小队的其他成员。
“只有一个四阶而已,也敢拦我?”
他不再看向四人,挥了挥手,几根尖锐的木桩从天而降。
“木遁·扦插之术!”
“元素亲和,转移。”
艾琳娜毫无波澜的声音响起,显然没把那名六阶释放的木遁放在眼里。
浓郁的空间波动从她身上溢出,下一秒,众人的身影便消失在原地。
随后,出现在五十岚悠月的身前。
那名六阶忍者被吓了一跳,惊疑不定的望着艾琳娜,口中自言自语道:“时空间忍术吗……”
“有点意思!”
“不过,就算你会时空间忍术又怎样,我可是六阶,一样可以把你们都拿下。”
六阶忍者双手快速结印,周围的树木像是得到命令一般疯狂舞动起来,树枝化为无数尖刺射向江遇景等人。
“元素亲和,冰晶之墙!”艾琳娜右手一挥,周围的温度瞬间冷了下来,六面充斥着极寒的冰盾将他们团团围住,无数木刺撞在冰晶墙上,却始终无法突破冰墙的防御。
“嗯?还会冰遁吗?”六阶忍者身形一闪,冲向冰晶墙,手臂在木遁的加持下化作木刺,准备强行突破。
“呵,不自量力。”
艾琳娜清冷却又充满讽刺意味的声音响起,“元素亲和,九炽阳炎!”
炽烈的焚世阳炎汹涌而出,如九条火焰巨龙扑向那名六阶忍者,六阶忍者脸色大变,急忙施展木遁防御试图抵挡猛烈的阳炎。
“木遁·树界壁!”
数十根藤蔓拔地而起,交织在一起组成一面盾牌试图抵挡阳炎,但九炽阳炎太过炽热凶猛,树木瞬间被点燃,随即便被烧成焦炭。
此时,江遇景看准时机,祭出天火圣裁,剑身闪烁着寒光,接连斩出数道天火刀罡。
六阶忍者避无可避,只能硬接,被刀罡命中后向后连退数步。
一旁的五十岚悠月恢复些许精神力,拦住正要补刀的众人,低声道:“让我来,这条狗命我一定要亲手收下!”
众人闻言纷纷收起各自的异能,五十岚悠月目前的精神力也不足以继续施展万花筒写轮眼的瞳术。
五十岚悠月握紧双拳,调动体内所剩不多的精神力,全身散发着凛冽的气势,六阶忍者见状,心中虽有忌惮,但面上仍带着不屑。
五十岚悠月脚步猛地一踏,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对方,他避开正面的藤蔓,身形一闪绕到六阶忍者背后,一记重拳轰出,六阶忍者仓促转身抵挡,却被强大的力量震得手臂发麻。
紧接着,五十岚悠月不给对方喘息机会,双手结印低喝一声,“雷遁·千鸟锐枪!”
五十岚悠月手中凝聚出一道尖锐的雷芒,直刺对方胸口。
六阶忍者大惊失色,匆忙施展木遁包裹自身,千鸟锐枪刺入木层,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他妈的,你这条贱命还真是难杀……”
五十岚悠月见状,也不再顾及自身可能会遭到反噬的风险,眸中六芒星再度闪烁。
深紫色的骨骼再度出现,与先前的初始阶段须佐能乎不同,这次的须佐能乎已经初具人形,手中还握着一把巨大的弓箭。
须佐能乎,第二阶段!
第110章 尘埃落定
“要上了,须佐能乎!”
深紫色的第二阶段须佐能乎手握弓箭,浑身散发着黑炎,随着五十岚悠月一声令下,须佐能乎缓缓抬起手搭弓射箭。
连续施展了多次木遁,哪怕他是六阶强者,精神力也快要见底了。
哪像五十岚悠月这个疯子,完全不怕被反噬,榨干最后一丝精神力也要凝聚须佐能乎。
“木遁,木分身!”
最后一丝精神力,还能让他释放一次木分身。
艾琳娜眼神一凛,“元素亲和,荆棘。”
这一招和那名六阶忍者先前释放的木遁·荆棘杀之术相似,不过荆棘杀之术释放出的是藤条,而艾琳娜的这招可是实打实的带刺荆棘。
尖锐的荆棘很快便锁定了他的本体并将其死死缠住,让他没法动弹。
那名六阶忍者瞪大了双眼,看向艾琳娜的眼神里带了一丝不可置信。
“不是哥们,演都不带演了?”他的脸上欲哭无泪,“时空间,冰遁,火遁,这下再来个木遁?”
“木遁不是我们墨崎一族才会的吗?”
艾琳娜瞥了他一眼,“什么木遁,听不懂。”
出云的忍术已经存在了数百年,并不是觉醒异能所带来的产物,而且出云也没几个觉醒了异能的,加上两大家族权势滔天闭关锁国,绝大多数出云人都不知道有异能这个东西。
那名六阶忍者又看向五十岚悠月,“还有你,刚开万花筒就能开第二阶段的须佐能乎?开挂呢?!”
此刻的他,像极了一个怨妇。
五十岚悠月也懒得理他,身体半蹲张开双手,黑炎如同浪潮一般迅速扩散,很快就淹没了那名六阶忍者的小腿。
五十岚悠月用怜悯的眼神看着他,语气毫无波澜。
“这就是第三之力,须佐能乎……”
“须佐能乎·贯!”
黑炎箭矢暴射而出,在接触到地上的黑炎时瞬间发生剧烈爆炸,伴随着的还有四处飞舞的残余黑炎。
桃白双眼一黑,“你看我说什么,这必养的放大招就是不分敌我,千万别被那黑炎碰到!”
艾琳娜示意众人退到她身后,随即抬手召唤出四大基础元素。
地,火,水,风。
“四象防御。”清冷的声音响起,四大元素飞速旋转,很快便形成了一个立体防御空间,挡住四散的黑炎。
天照虽然号称“永不止息的黑炎”,但实际上穿透力一般,至少以目前五十岚悠月的实力来看,他释放的天照并不能突破四象防御。
而他自己也有须佐能乎护身,想来应该不会被天照烧死。
爆炸产生的硝烟散去,五十岚悠月双膝跪倒在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须佐能乎也随之消失。
他只觉得双眸十分晦涩,视线也变的模糊起来。
但即便如此,五十岚悠月还是强撑着站了起来,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江遇景连忙冲到他身边扶住他,关切的问道:“悠月,还有什么未尽之事吗?”
五十岚悠月得靠江遇景扶着才得以不摔倒在地,他口中喃喃道:“阿乐,我要带她回家……”
可是江遇景扫了一圈四周,并未看到月矢神乐的尸体。
“坏了,不会是你刚刚放大招……”
五十岚悠月瞳孔猛的一缩,他刚刚已经完全被复仇的情感所支配,根本没想这么多。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正当五十岚悠月手足无措之际,艾琳娜走了过来。
她虽然做出一副责备之色,但言语间却充满关切。
“你也是真敢炸,幸好我留了一手。”
随即空间波动再次出现,下一秒,月矢神乐的尸体被艾琳娜从独立空间里送了出来。
“你们刚刚在混战的时候,我就趁机把她的……呃……遗体转移到了独立空间,不过可惜,这么可爱的一个女孩子,却落得个香消玉殒的下场。”
五十岚悠月“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将月矢神乐的遗体抱在怀中,再也忍不住痛哭起来。
其余众人就这么围在他身边,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良久,五十岚悠月终于平复好了情绪,他缓缓抱起月矢神乐的遗体,向艾琳娜道谢后,朝着有光亮的地方走去。
“喂,悠月,你要去哪?”
五十岚悠月没有回头,“回出云,我要给阿乐的父母一个交代。”
“然后,去找墨崎一族报仇。”
江遇景拦住了他,苦口婆心的劝道:“现在的你还不是他们的对手,回去跟送死没区别,而且现在各方势力都想要你的命,恐怕你还没到京都,刚入境就被抓了。”
五十岚悠月反问道:“那你想让我怎么办?”
江遇景看了看五十岚悠月怀中月矢神乐的遗体,犹豫片刻后开口道:“先把阿乐好生安葬了,其他再做打算。”
五十岚悠月想都没想便拒绝了,“按你说的,到那时她早已化为一捧黄土,我怎么跟她父母交代?”
艾琳娜拍了拍手,“这个你不用担心。”
她的掌心开始凝聚出冰元素 ,不消多时,便打造出一口散发着极寒之气的冰棺。
“我可以把控制温度达到无限趋近于绝对零度,不亚于极南那些万年冰山,这样就能保证她的身体不朽不腐。”
“至于冰棺置于何处,这个你也不用担心,我可以连人带棺一起放在独立空间内,你要是想看看她,随时都可以。”
“如何?”
五十岚悠月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他小心翼翼的将月矢神乐的遗体安置在冰棺之中,随后面向艾琳娜,双膝跪地,认真的道:“您的大恩,悠月无以为报,今后若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吩咐便是。”
艾琳娜经过他这么一整也被整不会了,她寻思自己也没做什么啊?
艾琳娜连忙把五十岚悠月扶了起来,“行了,我也没做什么,不过你要是真想报答我,那就答应我,无论以后遇到什么情况,绝对不能冲动行事,一定要先跟大家商量好。”
“因为我们,可是同一个小队的啊……”
第111章 突围
江城这边的纷争暂时告一段落,然而在淮城前线,战事依旧十分吃紧。
夏妄的奇袭计划确实为众人抢到了时间,拖到了所有援军的到来,然而作战计划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漏洞。
斫木之刃试图在淮城一举歼灭灾乱教会,因此大军直接开进了淮城,却疏忽了他们与灾乱教会之间的人数差距,使得灾乱教会可以很轻松的将他们围困在淮城内。
毕竟斫木之刃这边的战士全都是有血有肉的活人,反观灾乱教会那边,他们有无数的灾厄可以充当低端战力。
指挥室内,所有带队队长共处一室,商量着接下来的对策。
目前他们与外界的联系已经被完全切断,指挥室内的气氛沉重的可怕。
“我还是保持原来的观点,不能坐以待毙。”夏妄皱着眉,她依旧是主战派,“战斗可能会让我们失去什么,但不战斗的话,我们什么都会失去。”
“不战斗,就无法生存。”
“可是现在敌我力量悬殊太大了。”另一位来自东都的队长提出异议,他脸上满是疲惫与担忧,“夏队长,您先前也看到了,敌人的手段实在是……实在是过于邪门,贸然进攻只会让大家白白去送死。”
夏妄握紧拳头,“但如果我们能集中火力突破一点,再向外求援呢?总好过在这里干耗着等死。”
“姜队长,我知道在先前的战斗中,你们东都的参战人员损失惨重,但他们的牺牲不是白费的,所有的牺牲,都是为了最后的胜利。”
“我们之所以战斗,就是为了更多的人不用战斗。”
众人陷入沉思,这时一直没说话的许随站了起来,“夏队长说得有道理,不过我们也不能因此倾巢尽出。”
“我的提议是,我们可以从参战人员中挑选出拥有一定战斗力的精英小队,由两位队长带队,专门针对灾乱教会包围圈最薄弱之处发动攻击。”
“同时,剩下的人就在这里制造声势,佯装全面突围,分散他们的注意力。”
夏妄赞许的看了他一眼,“早就听闻淮城的许部长以谋略闻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众人也眼睛一亮,都觉得这或许是个可行的办法。
“那么两位带队队长,大家觉得由在座的哪两位出任比较合适?”
夏妄主动请缨,“让我来吧,至于另一个位置,大家自愿优先。”
祈苍眼见夏妄都这么说了,自然也是毫不示弱,立刻表明自己要跟着夏妄一起去。
夏妄瞥了她一眼,摇头道:“不行,你不能跟我一起去。”
祈苍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夏妄揉了揉她的脑袋,柔声解释道:“小祈,你不是一直说比我更强吗,所以你更适合留在这里,毕竟,这里才是主战场,有你在这坐镇,我才能放心。”
“听我说,只要你能坚持到我们回来,等到战争结束之后,我就承认你比我强。”
祈苍嘟囔着嘴,“夏姐姐,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就算不这么说我也会留下来的。”
“只要你需要的话。”
夏妄笑了笑,“那就好,我们家小祈最棒了。”
她的目光落在许随身上,“许队长,有没有兴趣跟着我一起打出去?”
许随先是愣了愣,随后对上夏妄那锐利的眸子,无声的笑了笑。
“当然。”
“那就这么说好了,队长由我和许队担任,剩下的就交给诸位了。”说罢,她便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等会,”祈苍叫住了她。
夏妄停下脚步,回眸看向祈苍,“怎么了?”
祈苍咬了咬唇,“夏姐姐,你……”
“一定要活着回来。”
夏妄折返回来,双手捧起祈苍的脸,对上后者的眸子,语气中满是认真。
“放心吧,我会的。”
“嗯,我相信你。”祈苍用力的点了点头,清冷的眼尾染上几分殷红。
夏妄和许随离开指挥室后,迅速召集了所有的参战人员,准备从中挑选精英小队的人选。
夏妄言简意赅的向众人介绍了接下来的行动计划,以及需要一支突围的精英小队的需求。
虽然说是寻找薄弱点突围,但比起留守在斫木之刃基地,突围的风险无疑是前者的好几倍。
毕竟他们可不知道外面会发生什么。
尽管如此,还是有不少人愿意加入精英小队实施突围计划。
其中就包括林言的江城斫木之刃第一小队。
夏妄和许随从其中筛选了一批人,实力都在三阶之上,一共有二十人。
林言等人全都包含在其中。
没有战前动员,整支精英小队在集结完毕后即刻出发。
因为夏妄知道,根本不需要战前动员,他们敢走上前来加入精英小队,已经足够表明他们的决心。
借着夜色,二十多人身形如同鬼魅一般,飞速穿行在街道上。
一路上,夏妄都避免与灾乱教会正面起冲突,遇到非打不可的,也是她和许随亲自出手,以雷厉风行之势迅速击溃敌人。
两个小时后,一行人抵达了淮城边界。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绵延的山脉,翻过山就是江城境内了。
与此同时,淮城中心也发生了剧烈的爆炸,哪怕隔了这么远,夏妄也能看到爆炸的火光。
“看样子他们那边已经开始行动了,我们也得抓紧了。”夏妄跟许随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果决。
驻守在山脚的灾乱教会成员显然也感受到了爆炸,纷纷开始有所行动。
“全体都有,三十秒之后,突围行动开始。”
“明白!”
三十秒时间转瞬即逝,队员们各自召唤出自己的异能,一时间七彩光芒竞相闪烁,朝着最近的灾厄袭去。
那些灾乱教会的成员显然没料到斫木之刃已经到了他们眼皮子底下,根本没时间反应,一时间死伤无数。
“别恋战,不能让灾乱教会反应过来,我们的目标是江城!”
夏妄一边清理着身边的灾厄,一边下达作战命令。
众人先后穿过灾乱教会的防线,很快便进入了山脉区域。
“看样子,这里的防守力量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薄弱。”确认没人跟上来后,夏妄方才长舒一口气。
“的确如此,接下来只要翻过这座山,到达江城之后再将情况汇报给总部就行了。”许随抚摸着下巴思索道。
就在这时,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
“你们,想去哪?”
第112章 邪神显现,死骸帝皇
“你们,想去哪?”
夏妄身形微不可察的一顿,停下脚步回眸看向身后。
身着血色长裙的少女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后,无边的怨恨近乎实体化,自她的脚底蔓延开来。
“苏然?”
夏妄看向少女那张熟悉的脸,那晚和凌渊会面的记忆也随之涌上心头。
苏然对夏妄还能记住她并不感到意外,自顾自的道:“明明已经切断你们和外界的联系了,没想到你还能收到江遇景他们的消息。”
夏妄眼神一凛,“江遇景?你们把他怎么了?”
很显然,苏然以为他们是去江城帮江遇景解决麻烦的,当她藏在暗处发现来了这么多人时甚至还在困惑,江城那群墨崎一族的忍者,至于让夏妄带这么多人过去吗?
“嗯?看样子你们不知道啊……”
“不知道的话……那就永远都别知道了!”
“骸显!”
苏然突然暴起发难,猩红的眸子里显露出无尽的癫狂,右手朝着虚空一抓,一层血色骸骨甲胄贴合着她的身体曲线被她穿在身上。
若是不考虑苏然周身环绕着的怨恨气息,她这身装扮还真像游戏中的女武神装甲。
随着苏然朝着夏妄的方向凌空一指,无数根骨刺破空袭来,大有一副要将众人活活扎成刺猬的架势。
“快,大家快散开!”夏妄当机立断,连忙下令让众人分散,以此躲避骨刺的突袭。
躲开骨刺的攻击,夏妄顺势一个翻滚躲到树前,右腿踩着树干借力一蹬,整个人如同炮弹般暴射而出,直直的撞向苏然。
夏妄将青色龙魂附着于右手,眨眼间便到了苏然身前,抬手挥拳一气呵成,朝着苏然胸前的骸骨甲胄狠狠砸去。
苏然也及时反应了过来,双手并拢作格挡状,挡住夏妄这一拳。
巨大的音爆声响起,震得夏妄耳膜生疼,不得不就此作罢。
苏然的情况也不容乐观,虽然夏妄那一拳并未击碎她身上的骸骨甲胄,但巨大的力道还是将她整个人打的倒飞出去。
苏然扶着树干缓缓站起,闷哼一声,嘴里猛的喷出一大口鲜血。
只不过那鲜血还没来得及落在地上,便神奇般的自动朝着她身上那层骸骨甲胄飞去,被后者吸收。
尝到血液的味道后,骸骨甲胄上也泛起一丝妖艳的暗红色光芒。
“真是邪门。”
夏妄见此情形摇了摇头,迅速调整好自身气息,整个人浮上半空,身后盘绕着一只青色巨龙。
两女就这样一个站在地上,一个悬在半空,遥遥对视。
下一秒,两人不约而同的同时出手,朝着对方冲去。
……
下方树林内。
林言走到许随身边,看着天空中缠斗在一起的两道身影,不禁感到一阵后怕。
先前那骨刺中所蕴含的杀意,即便他是四阶,都有一瞬间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许随前辈,您能看出来她的具体实力吗?”
许随摇了摇头,“她的力量其邪门程度超出了我的认知,而且过于隐晦,我也不太能判断出她的具体实力。”
“不过她能和夏妄打的有来有回,想来实力应该不会比夏妄弱太多,甚至可能和夏妄齐平。”
林言感叹道:“短短数个月,就能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变得能够和夏妄前辈比肩,灾乱教会到底在她身上做了什么?”
许随瞥了他一眼,“这个女孩你认识?”
林言苦笑一声,“嗯,说起来这孩子也是个苦命人,她原来是是苏氏集团掌权人苏煜城的女儿,在一次建木之灾中她的姐姐被灾乱教会夺走了生命,她却将一切过错归咎到江遇景身上,后来再见到她时,她已经加入了凌渊那边。”
“也怪我们考虑不周,没能及时给她进行心理疏导,不然她或许也不会变成今天这样。”
许随转过身子,拍了拍林言的肩膀,“无论如何,现在再去纠结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无论她曾经是什么身份,现在的她,只是我们的敌人。”
“敌人,就应该不遗余力的去消灭掉。”
林言怔了怔,随后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苏然和夏妄的战斗也进入白热化阶段。
两人凭借各自的能力打了半天,依旧难分胜负,并且随着战斗的时间越来越长,苏然的脸色也变得越发苍白。
不知道是出于恻隐之心还是怎么,夏妄好心提醒道:“你的身体,怕是不允许你继续穿着这副铠甲战斗了。”
在经过刚刚与苏然的交手后,夏妄才发现了事情不对劲,之前在见到苏然时,自己分明从她身上感受到了和凌渊一样惹人厌恶的邪恶气息。
但刚刚她和苏然打了这么久,却只感受到十分庞大的复仇意志和无边的悲伤,甚至就连她身上的铠甲,在苏然这个召唤者的影响下也不再散发邪恶气息,反而变得沉郁冰冷。
也就是说,血色骸骨甲胄本身所代表的就是不祥的邪神之力,苏然将它召唤了出来,却并未被铠甲本身所附带的邪恶气息染指,反而凭借自己,将那股邪恶气息硬生生的压制了下去。
至于那份复仇意志,也仅仅只是一股纯粹的意志,无关对错,只求复仇。
苏然单膝跪地,右手捂着胸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她又何尝看不出来,这副铠甲对她的体力和精神力的损耗都无比巨大。
若是再不快点解决夏妄,她就会因为力竭而率先解除铠甲。
“用不着你关心,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
苏然缓缓站起身,双手结着复杂的印,最后一个手势落下,她将右手狠狠的拍向地面。
“死骸帝皇,解放!”
夏妄隐隐感到有些不妙。
苏然脚底出现一个巨大的干涸的法阵,她划开右手掌心,让鲜血顺着纹路缓缓流淌在法阵中。
只不过看这架势,苏然得流干自己的血,才能完成这残缺的法阵。
“喂,住手啊,你会死的!”
夏妄也没想到苏然能疯到这种程度,同时也惊讶于她对凌渊的忠心程度,为了能把他们拖在这里,居然连自己的命都不顾了。
不过很快,夏妄就发现自己错了。
第113章 不敌苏然
苏然摇摇晃晃的重新站了起来,背后生出一对漆黑色的巨大羽翼,原本及腰的长发继续延伸,一直垂落到地上。
夏妄见状,脸上也露出凝重之色,眼前的苏然,让她第一次有了危机感。
脚下的阵法不再吸收苏然的血液,反而不断孕育出一道道漆黑色的流光反哺给苏然。
而苏然浑身所散发的气息,也在逐渐攀升。
从最开始的四阶,一路攀升到六阶巅峰!
苏然眼睛缓缓睁开,其中透着冰冷无情的光,犹如来自九幽地狱一般,她轻轻挥动身后的羽翼,周围空气仿佛被利刃切割,发出阵阵呼啸声。
夏妄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脚踩星图,浑身气势也提升到极致,她知道此时已经不能再手下留情了。
苏然率先发动攻击,一道黑色光芒朝着夏妄射去。夏妄身形一闪,躲了过去,同时用右手轰出一道青色龙魂,龙魂在星图的加持下极速冲向苏然。
苏然却不闪不避,那龙魂在快要靠近她时竟硬生生的停在半空,苏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瞬间来到夏妄身前,伸出右手的骨爪抓向她,夏妄来不及躲避,只能生吃苏然这一招。
但处在死骸帝皇解放状态下的苏然力量极大,将夏妄震得连连后退。
“我说过了,还是先担心担心你自己是怎么死的吧!”
苏然抬手召唤出数十根半米长的骨刺,根本不给夏妄反应的机会,朝着后者飞速冲去。
第一根骨刺,径直的洞穿了夏妄的右肩。
夏妄吃痛,猛的吐出一大口鲜血,洞穿右肩的骨刺阴寒无比,仿佛来自幽冥地狱,疯狂的吸食着她的生命力。
“糟了……”
夏妄试图拔出右肩的骨刺,可当她刚抬起手时,第二根骨刺应声而到。
第二根骨刺刺穿了她的左肩,将她钉死在原地没法动弹。
而第三根骨刺,瞄准的正是她的心脏。
夏妄绝望的闭上眼,星图早已随着她受伤而消散,加上前两根骨刺封锁了她的行动能力,只要苏然想,这第三根骨刺必能取她性命。
苏然也正是这么想的。
“去死吧!”
此时此刻的苏然已经完全被解放的邪神之力所侵蚀,一心想要置夏妄于死地。
就在骨刺即将刺穿夏妄心脏的一瞬,许随到了。
先前他一直被苏然所召唤出的死骸所牵制,好在林言替他顶住了压力,他这才终于腾出了手。
许随挡在夏妄面前,双手合十,一圈圈圣光荡漾开来。
“圣光领域。”
一个直径为十米的巨大金色球体出现,将三人的身影卷入其中。
领域中,许随看着静止不动的一切,微微叹了口气。
他很轻易的就握住了那根直逼夏妄心脏而去的骨刺,后者在圣光的照耀下缓缓消弭。
紧接着,许随一步一步朝着苏然走去。
在离苏然只有三五步之遥时,他像是发觉到了什么,停下了脚步,目光惊疑的看着眼前的苏然。
下一秒,领域轰然破碎。
“怎么可能?!”
在几乎没受伤的情况下击败夏妄之后,甚至还能从内部直接破开许随的领域。
毫无疑问,在完全解放死骸帝皇的情况下,苏然的实力达到了一个十分恐怖的程度,甚至能凭一己之力压制住他们两个七阶。
“哪来的虫子,别来碍事!”
巨大的羽翼将太阳都遮住了,无边无际的阴影笼罩住了在场众人。
与此同时,先前被苏然召唤出来的无数死骸,纷纷响应苏然的召唤,化为最纯粹的死灵之力飞向空中。
随着越来越多的死灵之力注入,一个比一旁的山还要高出一倍的骷髅巨人缓缓成型。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许随帮夏妄拔出插在肩膀的两根骨刺,一脸严肃的仰望着眼前这尊巨人。
“不知道……”夏妄艰难的站起身,“不过今天,我俩怕是要折在这里了……”
“说什么呢?”许随依旧是一副一脸平静的样子,“你不是答应那个你那个妹妹了吗?一定会活着回去。”
夏妄愣了愣神,耳边突然响起祈苍的声音。
“一定要活着回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无声的笑了笑。
但愿如此吧。
许随深吸一口气,身上泛起耀眼的白色光芒,光芒之中隐隐有晦涩的符文闪烁,他低声念起古老的咒语,这些符文脱离他的身体,向着骷髅巨人飞去。每一个符文触碰到巨人,都会产生一阵轻微的爆炸。
然而骷髅巨人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它举起巨大的骨头手臂,朝着两人狠狠砸下。
夏妄咬咬牙,调动体内剩余的力量,在两人头顶形成一层护盾,但那护盾在巨人的攻击下已经开始有了破碎的趋势。
与此同时,江城。
江遇景手里攥着一条毛巾,刚从训练室走出来,室内的暖气让他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随即,他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这什么玩意?”江遇景骂骂咧咧的走到客厅,不经意间的抬头,目光正好和坐在沙发上的艾琳娜对在了一起。
两人对视了几秒,异口同声的开口问道:“你也感觉到了?”
随即,江遇景意识到了不对,连忙穿上衣服,往咖啡厅外面跑去。
两人同时开启了通灵瞳,只看见一道若隐若现的黑色气息,一直绵延到远处的群山。
山的那边,是淮城。
“看样子是淮城那边出了什么状况,娜娜姐,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艾琳娜思考片刻,点了点头道:“走吧,隔了这么远都能感受到那边散发的死气,估计是灾乱教会那边的高手出手了。”
“好,我去叫桃白他们。”
江遇景回到安全屋,将剩下的三人叫在一起,向他们说出了自己的发现。
大家都没有意见,江遇景将巡防的任务暂时交托给另外三支小队后,众人便马不停蹄的朝着死气散发的源头赶去。
几人凭借极快的速度,穿行在街道和高楼之间,就在这时,耳麦里传来艾琳娜的声音。
“这股气息不像是建木能弄出来的,幕后黑手可能另有他人,大家小心。”
“明白!”
第114章 仇人见面
半个小时后,江遇景一行人终于到达了死气的源头。
“这是……什么啊……”
江遇景难以置信的望着眼前的场景,放眼望去全是数不清的灾厄尸体,不少身着斫木之刃制服的人正在和源源不断的灾厄厮杀。
更远处,三道身影正激战在一起,不过看上去,那名血色身影似乎还将另外两人压了一头。
“走吧,先不管那么多,我们先去帮忙!”
没有过多的命令,因为他们之间的配合已经十分默契,根本不需要太多冗杂的命令来指挥。
五十岚悠月抽出天丛云剑,开启第一阶段的须佐能乎,同时使用万花筒的右眼能力加具土命将左眼释放的天照附着在天丛云剑上,在骨架的保护下杀入灾厄浪潮中。
大面积的黑炎燃起,很快就处理了一大批的低阶灾厄。
自从月矢神乐死后,五十岚悠月变的越发孤寂,只是一味的战斗。
他还是没有完全走出来。
另一边,齐宴前些日子也顺利突破到了二阶,再生领域的范围比之前增加了一半左右,同时恢复速率和增幅效果也变快变强了不少。
正在下方鏖战的精英小队的队员们,突然感受到了精神力开始恢复,好奇的看向江遇景几人的方向。
“治疗系异能?援军来了吗?”
“不是说好突围的吗?哪来的援军?”
“他们……好像是从江城来的啊……”
艾琳娜皱着眉,看了看场上乌压压的一大片灾厄,祭出那柄许久未曾使用的元素法杖,轻声吟唱着。
“元素领域,焚世之雨!”
早在水泽高中之时,她便使用过这个技能,彼时的她还只是一阶,如今用四阶的实力释放这一招,威力自然翻了数番。
无数的火焰流星自天空中坠落,落在灾厄浪潮中所造成的杀伤力甚至比五十岚悠月的炎刀更强。
江遇景双手握着天火圣裁,顺手砍翻身边的几只灾厄,走到一名队员身前。
“你们是斫木之刃的人?战线已经拉到这里了?”
那名队员上下打量了江遇景几眼,“你是江城斫木之刃的吧?事情是这样的……”
事态紧急,他只能尽量把事情始末挑重点告诉了江遇景。
“突围吗?原来是这样……”
“夏妄前辈呢?”
那名队员指了指战场中心,也就是江遇景先前所看到的激战在一起的三道身影,“夏队长和许队长在那里。”
江遇景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你们这边不要紧吧?”
“多亏了你们队伍里的那个治疗系异能者,有她在的话清理这些灾厄不成问题。”
“那就好,那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话音刚落,江遇景就带着除齐宴外的其他几人,飞身朝着战场中心赶去。
“夏妄前辈!”
正疲于对付苏然的夏妄听到有人唤她的名字,躲开苏然的攻击,回头望向声音的来源。
“江遇景?!”
江遇景刚想迎上去,谁知夏妄连忙喊道:“别过来!”
江遇景只觉得耳边传来一阵破空声,一根骨刺贴着他的右脸划过,在他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什么?”
他只觉得右脸火辣辣的疼,同时望向半空中那道血色身影。
“快跑啊,她的目标是你!”
“我?”
江遇景心中惊疑不定,刚刚那根骨刺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他甚至连起手动作都没看清,骨刺就已经到了他脸上。
要不是这一下射偏了,他估计早没命了。
此刻苏然的面部早已被铠甲所遮挡,而且整个人身形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江遇景一时半会还真没认出来。
艾琳娜也一脸警惕的站在江遇景身后望向那道身影,“这应该就是放出那股死气的罪魁祸首了,你注意一点,她很强。”
江遇景缓缓的点了点头,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凭借一己之力力压许随和夏妄两个七阶,艾琳娜也对她给出如此之高的评价。
夏妄抹掉嘴角溢出的鲜血,将众人护在身后,她早已没有了往日那副沉稳强大的气势,无论是眼神还是紧紧抿起的唇瓣,无一不在说明着她的无力和不甘。
苏然发出阵阵冷笑声,“我说,你们这副惺惺相惜的样子,还真是让人感动呢……”
“本来想着等淮城这边收尾了再去找你,没想到你到自己送上门来了。”
“江遇景?”
熟悉的声音让江遇景身子一颤,他有些不可置信的望向半空中的那道身影。
“苏……然?”
“这怎么可能?”
“为什么会这样?你为什么要和灾乱教会……”
“很意外吗?”苏然解除了覆盖在面部的铠甲,露出那张清冷又透着几分妖艳的容颜,“从你杀了姐姐那时起,你就应该想到这一天的。”
江遇景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那个雨夜曾经一度成为他的心魔,如今苏然的出现,让他仿佛又回到了那晚。
“所以,你现在是来找我偿命的?”
苏然似笑非笑的居高临下俯视着他,“不然呢?”
“我承认苏瑶的死跟我脱不了干系,你要让我偿命我也认,但不是现在,”江遇景叹了口气,“我的身上背负了太多太多的东西,换言之,我的性命已经不再单单属于我自己了。”
“所以,我不能死在这里。”
“若是未来建木被根除,整个世界也回归秩序,到那时,我自然亲自上门请罪。”
苏然静静的望着他,没有说话。
她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清明,随即就被无尽的猩红淹没。
江遇景的话,让她产生了一丝丝动摇。
自从那日在墓园内,她发泄般狠狠的给了江遇景几拳后,她也时常在想,自己是不是太过偏执了?
江遇景又何尝做错了什么?真正的杀人凶手难道不是炽吗?
但到最后,她总能说服自己,继续将江遇景作为复仇的目标。
……
苏然抬起眸子,那一丝清明早已消失不见,她再次用铠甲挡住脸庞,冰冷的声音仿佛一台机械一般,听不出一丝情感。
“你觉得,我是在跟你商量吗?”
第115章 要战便战
“你觉得,我是在跟你商量吗?”
江遇景皱了皱眉,望向眼前偏执到了极点的苏然,轻轻摇了摇头。
“苏然,你变了。”
“是,你是从灾乱教会那里获得了足以杀死我,甚至杀死在场所有人的力量,那然后呢,杀了我报仇之后呢?”
“继续为灾乱教会卖命吗?那你这样和他们又有什么区别?”
苏然悲戚的笑了笑,“没错,我就是变了。”
“从那天起,我才知道只有拥有强大的力量,才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这个世道,实力才是绝对的话语权。”
“至于力量是从哪来的,没人在意这些,反正这个世界毁灭也是迟早的事,我是否加入灾乱教会,也不会改变这个既定的事实。”
“从自愿堕入黑暗的那天起,我就已经不是人了。”
江遇景深吸一口气,缓缓道:“苏然,你错了,这个世界是不会被终结的,不只是我,还有无数像我们这样的人坚信这样的事实并为之努力。”
“人类的命运,从始至终都掌握在人类自己的手里。”
“你以为投靠灾乱教会就能获得力量掌控自己的命运,其实不过是沦为他们的傀儡罢了。”
苏然并未再和江遇景继续纠缠下去,“你还是这么天真,江遇景。”
“既然你笃信所谓的信念拥有超越一切的力量,那我就只好亲手粉碎你那不切实际的梦想了。”
话音刚落,苏然周身再度涌起可怖的气息,试图再次召唤骷髅巨人。
即便进入死骸帝皇完全解放状态,苏然的精神力终究是有限的,先前召唤骷髅巨人已经耗费了她很大的精力,再次召唤必然受到反噬。
但眼下江遇景就站在她面前,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吼吼吼——”
巨大的骷髅巨人再度出现,不过身高比起之前那只明显矮了不少,从口中发出阵阵咆哮声,震得在场所有人耳膜生疼。
“悠月,一会需要你的须佐能乎去吸引火力,我们去攻击她的本体。”
五十岚悠月点点头,将手中天丛云剑收入鞘中,眸中的六芒星图案闪烁起来。
“出来吧,须佐能乎!”
下一秒,第二阶段的紫色须佐能乎被五十岚悠月召唤出来,左手拿着弓,右手握着箭矢,与苏然召唤的骷髅巨人遥遥对望。
“这就是凌渊说的须佐能乎吗?”
“那帮废物没完成任务不说,居然还让你觉醒了,呵呵。”
五十岚悠月没有说话,专心操控着须佐能乎。
“八坂之勾玉。”
紫色的须佐能乎应声而动,张开双手释放出大量巨大的紫色勾玉,朝着骷髅巨人倾泻而去。
骷髅巨人挥动粗壮的手臂,试图拍碎飞来的勾玉,但还是被一些勾玉击中它的身体,炸出一片片紫雾。
骷髅巨人怒吼着向前冲去,每一步都让地面震颤。
“须佐能乎·贯!”
须佐能乎弯弓搭箭,一箭射出,箭矢带着漆黑色的天照之火直直的刺向骷髅巨人的头颅。
与此同时,江遇景和其他人向着苏然冲去,苏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双手结印往地上一拍,周围浮现出一层血色护盾将她护住。
江遇景眼神一凛,手中天火圣裁光芒大盛,全力一刀砍向护盾,可却只在护盾上泛起一阵涟漪,却未彻底击碎。
就在此时,五十岚悠月控制须佐能乎舍弃骷髅巨人,冲向苏然,苏然面色依旧平静,操控骷髅巨人拦住直奔她而来的须佐能乎,骷髅巨人转身抱住须佐能乎,二者扭打在一起。
江遇景抓住这个机会,口中怒吼一声,双手握紧天火圣裁。
“天火圣裁第零额定功率,解放!”
“天火出鞘!”
桃白看向江遇景的眼神里满是无语,“下次开大早点说!”
说罢,他拔出时序停滞住时间,哪怕只有一秒,也足以他带着其他人躲开天火出鞘的攻击范围。
直冲云霄的炎剑重重的砍在护盾上,二者碰撞产生的能量爆炸将周围瞬间夷为平地。
烟尘散去,苏然早已消失不见,正当江遇景警惕的看向四周时,桃白提醒道:“小心你头上!”
江遇景心中一惊,迅速从刚刚站的位置跳开,下一秒,巨大的骨刺瞬间砸在他刚刚的位置,骨刺甚至都凹进了地面,可想而知这一击的力道之大。
苏然皱了皱眉,似乎对江遇景能躲开这一击感到十分意外。
她冷哼一声,双手结印,数十根骨刺从地底拔地而起,势必要把江遇景扎成刺猬。
正当江遇景还在为如何挡住这些骨刺犯难时,艾琳娜一个瞬移到了他的面前,再次发动瞬移将他带到远处。
“娜娜姐,你会的那些元素里有光明元素吗?”
艾琳娜怔了怔,随后点了点头,“有,怎么了?”
“给我附魔,”江遇景深深的喘了几口气,“我就不信了,光明元素加上末日天火,还破不了她的防?”
艾琳娜点点头,“我明白了。”
随即,她开始吟唱。
“照彻天地的旭光啊,请指予迷途的旅人归家的方向。”
随着艾琳娜的吟唱,一道圣洁的光辉笼罩在江遇景身上,江遇景只感觉一股温暖而强大的力量注入体内,天火圣裁上的火焰也变得更加炽热明亮。
江遇景深吸一口气,再次冲向苏然,苏然见状,抬手又召唤出几只小型骷髅怪物扑向江遇景,后者挥舞着炽红色的的天火圣裁,如狂风过境般斩碎拦路的骷髅怪物。
当靠近苏然的血色护盾时,江遇景大喝一声,用尽全力朝着护盾劈砍下去。
强大的反震力震得他虎口仿佛要被撕裂一般,不过这一次,加入了光明元素之力的天火圣裁终于在护盾上劈出一道裂缝。
苏然脸色微微一变。
眼见攻势起效,江遇景乘胜追击,用剑身挡住朝他而来的骨刺,随即开始蓄力下一刀。
苏然并未预料到江遇景的攻击真的能击碎她的护盾,急忙命令骷髅巨人回防。
五十岚悠月又怎么会如她的意,全力操控着须佐能乎拖住骷髅巨人。
苏然银牙紧咬,从掌心凝聚出一根骨刺,径直穿过护盾朝着江遇景腹部捅去。
艾琳娜的身影比桃白先到,操控空间元素将那根骨刺凭空转移到别处。
此时,江遇景的蓄力也已经完成。
第116章 桃白?
“天火圣裁,界限解除!”
“天火劫灭!”
随着江遇景再度进入人剑合一的状态,天火圣裁也回应了他的心意,解除界限化为天火劫灭。
宛如破坏神的化身降世,恒星入灭时爆发的光芒才能与其争锋,是谓“劫灭”之意。
江遇景的眸子澄如明镜,看不出一丝波澜。
手握天火劫灭,如身如死地,内心不可有一丝动摇。
也只有无情无惧之人,才能与这柄剑浑然一体。
所谓无情,并非是真正意义上的“无情道”,也并非无情无义无心的嗔痴之路,而是一种名为“心如止水”的境界。
劫灭对于任何人,甚至是身怀末日天火的江遇景来说,都是一股蕴含绝对毁灭气息的力量,一旦进入劫灭状态,情绪便不能有丝毫波澜,否则因情绪波动导致的不稳定很容易使劫灭陷入暴走,从而危及使用者的生命。
上一次在独立空间内,江遇景在一瞬间触碰到了那个境界,因而第一次开启了天火劫灭。
但无法长时间保持那种状态,所以他只能挥出一剑。
换言之,若是能一直保持古井无波的状态,便能一直开启劫灭。
苏然望着眼前的江遇景,敏锐的察觉到了他的变化,整个人如同一块万年玄冰一样沉寂,直觉告诉她,江遇景接下来的这一击,她真不一定能挡得住。
她本身就是靠着死骸帝皇完全解放才将修为抬升到六阶,和真正靠修炼达到六阶还是有不少差距。
更何况,天火劫灭状态下的江遇景,所有攻击的威力都是常态天火圣裁的三倍以上,包括第零额定功率,天火出鞘。
这还没完,还有艾琳娜给她附加的光明元素附魔,那对她的邪神之力完全是天克。
苏然深吸一口气,眼下除了放手一搏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她将死骸帝皇的力量催发到极致,邪神之力在她周身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散发着恐怖的气息,可如此不顾自身的使用邪神之力,也导致她不得不佝偻着身子,大口大口的吐着鲜血。
站在远处的桃白看着她这副样子,眼底划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心疼。
江遇景眼神一凛,手中的天火劫灭光芒大盛,他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苏然面前,挥剑斩下。
苏然右手一挥,全力支撑着已经裂开一条缝的护盾,身后的黑色漩涡疯狂旋转着帮她扛下部分劫灭的意志,试图抵挡这一击。
这一击,并未完全击溃苏然的防御。
“哪怕已经能短时间内维持天火劫灭状态,只有这副二阶的身体还是不足以横跨四个阶位击溃她吗……”
江遇景并不感到意外,毕竟阶位差是硬伤。
“既然如此……”
“天火劫灭,第零额定功率,天火出鞘。”
无人在意的角落,桃白抿了抿唇,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右手已经搭在腰间时序刀鞘之上。
江遇景抬起手中炎剑,直指苏然的眼睛。
苏然眼下连被动防御都很难做到,更何谈去阻止江遇景发动这一发天火出鞘。
她身上的铠甲也开始消散,与五十岚悠月操控的须佐能乎扭打在一起的骷髅巨人也开始土崩瓦解。
“为什么……为什么他能瞬间达到那种境界……”
“怎么可能……从未见过牺牲和战争的他,不应该有如此心境才对……”
江遇景手中的炎剑爆发出璀璨耀眼的光芒,与此同时,一道倩影闪身到了他旁边。
“娜娜姐……”
艾琳娜的突然到来让他的心境发生了变化,手中的天火劫灭也开始变得不稳定。
好在他及时调整了心态,这才不至于让天火劫灭暴走。
“这个状态下的你,出手应该不会有所保留吧?”
“我会和你一起出手,用七大元素中和你的天火出鞘,她虽然走上了歪路,但罪不至死。”
“好,我明白了。”
……
炽红色光线暴射而出,与之一同的还有环绕着光线的七元素光球。
血色护盾在光线的冲击下开始渐渐消弭,与此同时,苏然身后的黑色漩涡也在全速运转,试图吸收那炽红色光线的能量。
让苏然意想不到的是,那一同而来的七元素光球并未攻击她,反而化作护盾帮她承担着一部分压力。
然而即便如此,天火劫灭的威力也远超她的想象,苏然的防御瞬间被攻破,她整个人被斩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
江遇景并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他再次挥剑,一道炽热的火焰剑气朝着苏然射去。
“阿景……”艾琳娜试图拦住他,然而却已为时已晚。
“我要的是一个毫无抵抗力的苏然,放心吧,这一刀不会伤她性命。”
江遇景的声音依旧冰冷,和平日里的他大相径庭。
苏然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但她并没有放弃,强行稳住身形,拼尽全力施展出最后一道邪神之力护盾。
火焰剑气与邪神之力护盾碰撞在一起,发出了剧烈的爆炸声。
就在这时,桃白出手了。
刹那间,一切都变得静止。
爆炸产生的火光停在半空,在场所有人都保持原来的模样,纹丝不动。
桃白强忍着维持时停所带来的强烈的不适感,一步一步朝着苏然走去。
“还差一点……”
终于,他触碰到了苏然苍白无力的手掌,将她从爆炸范围中拉了出来,随即带着苏然一个闪身来到了远处。
做完这一切,桃白双腿颤抖,跪倒在地,周围的一切也恢复了正常。
江遇景皱着眉头看向桃白,同时解除了天火劫灭,“为何要救她?”
“不然她会死的。”
“我刚刚没有用全力,硬接这一刀她也死不了。”
桃白对此并未回应,只是朝着江遇景露出一个虚弱的笑。
“罢了,反正她现在也没有任何威胁了,带她回斫木之刃,若是能剔除体内的邪神之力,一切都还有从头再来的可能……”
话还没说完,苏然便勒住桃白的脖子,左手化作骨刺抵着他的喉咙。
对此,桃白没有任何反抗的力气。
“别过来,不然下场你知道的,江遇景……”
桃白闭上双眼,声音极其微弱,却还在呼唤她的名字。
“小……然……”
“你闭嘴!”
苏然的眸中闪烁着泪光,哽咽着道,她当然没忘记从前桃白对她的好。
也正因如此,从始至终她都没有对桃白出过手。
但是……
但是……她真的走不出去啊……
她真的没法放下对江遇景的怨恨,坐下来和他握手言和。
第117章 告一段落
江遇景握着天火圣裁,一步一步朝着两人逼近。
苏然抵在桃白喉咙处的骨刺不停颤抖着,始终没法狠心刺进去。
但尽管如此,她依旧用狠厉的语气威胁着江遇景,“你就不怕我真的杀了他?”
走到离两人仅有几步之遥的距离,江遇景停下了脚步。
“你不会杀他的,”江遇景叹了口气,“你走吧,把桃白留下。”
氤氲着水雾的眸子微微颤抖,苏然蓦自笑了。
三分凄美,七分不甘。
“你,不杀我?”
“若是想杀你,刚刚那一击就足以取你性命。”
“你也并非什么穷凶极恶之徒,不过是被某些事物禁锢在了原地。”
“走吧,希望下次碰面不会是在战场上,时间很多,足够你好好思考了。”
“不过若是下次见面,你已经变成凌渊那样,那桃白也救不了你了。”
苏然深深的看了江遇景一眼,收起骨刺,将桃白一把推向江遇景,挣扎着站起身,朝着远处的密林走去,只留下声音在空中飘荡。
“你那副说教的样子,还是一如既往的令人讨厌。”
“只不过今日确实算我欠你一个人情,若是有朝一日你败在我手里,我也会像今日一样放你一条生路。”
苏然的身影消失在密林深处,先前负伤的夏妄和许随也赶了过来。
许随皱眉问道:“为什么要放她离开?”
江遇景刚想解释,被桃白拦了下来。
“部长,小然她……本质并不坏。”
“她只是在最脆弱的时候,被错误的引导所迷惑,才走上了这样一条路。”
“如果我当时能早点注意到不对劲,或许她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江遇景安慰道:“这不怪你,而且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现在要想的是如何补救。”
桃白点了点头,“请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能把她从黑暗里拉回来。”
“不过就像刚刚老江说的一样,她要是真的要一条路走到黑,到那个时候,我也绝不会手下留情。”
许随还想说什么,却只见夏妄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过多给桃白压力。
江遇景看着这般模样的桃白,心中万千苦涩却难以说出口,他知道,桃白一直都是个心思细腻的人,看到如今这副模样的苏然,想必他心里也不好受。
“那么,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艾琳娜适时的开口,打破了沉重的气氛。
“我先联系一下总部,问问他们那边的情况。”
夏妄走到一边,握着对讲机开始联系淮城斫木之刃。
几分钟后,夏妄收起对讲机折返回来,虽然身上满是尘土和伤痕,但却难掩眸中的欣喜。
“总部那边说,多亏了我们这边给了凌渊不少的压力,灾乱教会在城内的攻势明显减轻,现在他们已经完全掌控了淮城东部区域,还重伤了灾乱教会那边的一位七阶。”
许随抚摸着下巴,“我说,这不太对吧?最开始的作战计划不是说,总部那边佯攻,我们这边突围吗?现在怎么看起来我们才是佯攻啊?”
夏妄无奈地摇摇头,“计划赶不上变化,只能说我们这里的战局对全局的影响比预想中要大,不管怎样,只要达到了我们原定的战略目的就是好的。”
众人听闻也都点头认同。不过许随依旧觉得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总感觉有些不对劲,留在这里对付我们的除了突然到来的苏然,剩下的都是些小股的灾乱教会势力,数量似乎对不上。”
江遇景抬头望着苏然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的道:“这些就不得而知了,或许是凌渊有些托大,自认为有足够的信心能同时应对两边的战斗,也可能是他并不知道这样的精英小队到底有多少支,所以才并没有下令让灾乱教会倾巢尽出。”
桃白顺着江遇景的目光望去,那密林中苏然离去的方向早已没有了任何动静,他心中默默祈祷着,祈祷苏然能够放下仇恨,找回自我。
“不管怎样,我们现在得尽快返回淮城,与总部会合,然后重新拟定下一步的计划。”夏妄一边给自己的伤口上药,一边严肃的说道。
“至于你们,暂时先返回江城吧,这里太危险了,你们还没办法应对。”
江遇景点了点头,“放心吧夏妄前辈,我们绝对不会拖你们的后腿的。”
夏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江遇景这小家伙,成长的速度简直超出她的预期。
看来,战争才是让一个人迅速成长的最好方法。
精英小队的众人互相搀扶着,迅速恢复着自身精神力,处理身上的伤口。
夏妄和许随虽然在和苏然的战斗中身上多处负伤,但依旧沉着的指挥着大局,两人都是参战无数的精锐异能者,知道在这种时候一定要有人站出来稳定军心,许随一边给自己的伤口上药,一边还在思索着刚刚战斗中的种种疑点。
至于桃白,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他始终觉得这一切背后有着更为复杂的阴谋,苏然到底和凌渊达成了怎样的交易,她又是否因为受制于凌渊才不得已和斫木之刃为敌……
“桃白,走吧,咱们也得动身回江城了,”江遇景察觉到桃白的异样,出言安慰道,“别想太多,相信她吧。”
桃白回过神来,点了点头,然而在内心深处,他已经暗暗下了决心,待到战争结束,他一定要找到苏然问个清楚。
“那么,就此别过吧。”夏妄点了点精英小队的人数,转身对着江遇景一行人说道。
“嗯,夏妄前辈,万事小心。”
“谢谢,你们也是。”
回江城的路上,江遇景,艾琳娜和齐宴三人还在总结这次战斗的成果和心得,毕竟齐宴也算是第一次参与和灾乱教会的战斗。
而五十岚悠月则神秘兮兮的把桃白拉到一边,认真的道:“桃白,记住,在能做出选择的时候,不要让自己后悔。”
“至少,别像我一样……”
桃白怔了怔,随即笑道:“放心吧悠月,我自有分寸。”
“我要的是一个我和她,都能看到的未来。”
第118章 矛盾
淮城,灾乱教会老巢。
随着灾乱教会与斫木之刃全面开战,大量灾乱教会的成员混入淮城,凌渊原先经营的那家夜店显然无法容纳如此之多的信徒,在灾乱教会占据淮城绝大部分区域后,立刻就将大本营转移到某座集团大楼内。
此时,大楼第三十四层。
这是一层暗层,电梯面板上并不显示,同时也是凌渊身居暗处发号施令的地方。
苏然面无表情的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来,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先前在与斫木之刃众人的一战中,由于骸骨甲胄护体,再加上邪神之力增幅的作用下,她的痛感被无限缩小,几乎没有任何感觉。
可当骸骨甲胄被江遇景打解体,死骸帝皇也因精神力耗尽而消失之后,彻骨的痛还是追上了她。
强行抬升修为和完全解放死骸帝皇的反噬,以及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折磨得苏然彻夜难眠。
凌渊抬眸看了一眼萎靡不堪的苏然,皱着眉问道:“这么狼狈?那支突围的队伍有八阶坐镇?”
苏然摇了摇头,“没有,就两个七阶。”
“两个七阶就能把你弄成这副样子?看来我还是高看你了,苏小姐。”
反正苏然已经和斫木之刃起了正面冲突,凌渊不会再担心她反水,对苏然的态度自然也大不如前。
“所以你叫我过来,就是来听你的风凉话的么?”
苏然余光瞥了他一眼,对凌渊的态度也满不在乎。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苏然起身就要走,房间内响起高跟鞋渐行渐远的声音。
“苏然,我在让你汇报情况。”
无人在意……
“苏然!你要违抗我的命令吗?!”
苏然停下脚步,用冰冷的语气说道:“我要记得没错的话,你在我身边可是安插了不少眼线,整个过程他们难道没告诉你,还要我来跟你汇报?”
凌渊隔空一抓,下一秒,苏然的身影便回到原先的位置。
“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苏然整个身体都被凌渊控制着,她厌恶的看了一眼后者,“抱歉,还真没有。”
“你!”
凌渊掌心发力,操控着控制苏然的那股力量将她带到自己面前,一把捏住她的喉咙,恶狠狠的道:“你明明有那么多机会可以杀掉夏妄,为什么不动手?”
凌渊的力用的很大,骨节都微微发抖,苏然自然也不好受。
苏然艰难地挤出一丝冷笑,“杀了夏妄?她的命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凌渊手上的劲道又加了几分,“夏妄可是斫木之刃这次行动的核心人物,若是她死了,不仅给我解决了一个麻烦,教会的胜算也会增加几分。”
苏然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凌渊,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亏我之前还觉得你有几分心计,现在看来,也不过是个头脑简单的蠢货。”
“若是现在就杀了夏妄,后果你承担的起吗?”
“『陵光神君』就在淮城,她若是知道夏妄死了,哪怕是死也会拉着你一起陪葬,『瑞象』小队的其他人也不会放过你,更别说斫木之刃。”
“『天枢』和『万象』都已经回国并保持待命状态,你连一个小小的淮城都吃不下,又怎么敢说自己能承受得住斫木之刃的怒火?”
苏然的话看似天衣无缝,实则不然。
她是真杀不掉夏妄,且不说『青龙』异能带给夏妄顽强的生机,还有个许随无时无刻不在干扰她。
当然,凌渊生性多疑,这一套话术用来对付他还是很有用的。
凌渊听到苏然的话,手上的力道不自觉松了一些,他心中清楚苏然所说不假,可面子上却不肯服软,冷哼一声道:“哼,就算不能杀她,你也不该毫无作为。”
苏然冷笑回应:“毫无作为?你猜我这一身伤是从哪来的?我敢说,那两个七阶一样不好受。”
“好,那我再问你,你明明挟持了桃白,为什么不杀他?”
“不杀夏妄是怕斫木之刃的报复,桃白呢?他一个二阶你也杀不掉?”
苏然毫不避讳的道:“杀了桃白,我自己也会死。”
“而且他和这事没关系,我为什么要杀他?”
凌渊怒极反笑,“和这事没关系?苏然,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我们已经和斫木之刃开战了,他也是斫木之刃的人,你跟我说他和这事没关系?耍我呢?!”
“咳咳……”苏然面色涨红,窒息感直冲天灵,“我说过了……我只想报仇,你们这些破事,和我没关系……”
“哼,”凌渊放开苏然,语气里充满嘲讽,“我记得你之前说,说我们这种人喜欢打空头支票,我看你也没好到哪去。”
“这么快就忘了你说过的,后半辈子替灾乱教会卖命的承诺了?”
“咳……”苏然干咳了两声,“我怎么记得,我说过的是等我大仇得报之后吧?”
“少给我玩这些文字游戏!”凌渊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苏然,“你跑不掉了,这辈子都是灾乱教会的。”
“你已经融合了灾厄的力量,还真把自己继续当个人?”
“普通人看到你只会避而远之,斫木之刃看到你也只会把你认成灾厄然后处理掉。”
“除了灾乱教会,你还能去哪?”
面对凌渊狠毒的目光,苏然回以冷笑,“我可没说过我还算是个人,但起码,我和你们这群畜生还是有区别的。”
“我有自己的善恶观,少来指点我,不然哪天真给你背刺了,你又不乐意。”
“你敢?!”凌渊再次一把抓起苏然,将她高高举起。
苏然依旧是一脸冷笑,“敢不敢,你自己试试呢?”
凌渊被气的半死,将苏然狠狠的甩向角落,发出沉闷的响声。
苏然艰难的想爬起身,结果旧伤再次发作,她只觉得浑身无力,一阵头晕目眩,最后还是没能站起来。
凌渊挥了挥手,两个黑衣人恭敬的走了进来,径直的走向苏然,将她架了起来。
失去意识之前,她好像听到凌渊在吩咐什么。
“给她点苦头尝尝,让她知道跟我作对的下场!”
第119章 各怀鬼胎
空中母舰,会议舱室。
异管局斥巨资建造的这艘空中母舰,占地面积相当于两个帝都大小,但哪怕如此,会议舱室依旧占据了第一层的绝大部分空间。
此时,会议舱室里乌压压聚集了不少人。
他们身上的制服各不相同,分别代表着长老殿,监察殿,英灵殿。
异管局内部的关系错综复杂,三殿之间也颇有些渊源。
最早的异管局,是由八大家族联手创建的,因此,长老殿的八位长老便是由八大家族的族长或者其亲信担任。
监察殿这边,核心人物就是九大监察使以及监察殿殿主,英灵殿则是英灵殿殿主和七位英灵战士。
虽然异管局对外宣称三殿共治,但实际上长老殿的话语权要远大于其他两殿,不过另外两殿并未对此产生不满,似乎早就习以为常。
毕竟长老殿话语权再大,也不是铁板一块,八位长老,八大家族各怀鬼胎,很难有什么事物能让他们达成共识。
监察殿同样也是如此,不少监察使暗中早就和八大家族中的某一个达成了合作,就像先前的第三监察使陈飞鹤和第八监察使陈渝一样,监察殿殿主对此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毕竟八大家族的任何一个他都得罪不起。
英灵殿倒还好,或许是透明度足够高并且成员最多,很多斫木之刃的成员都在英灵殿挂了个名,七位英灵战士也只听命于英灵殿殿主。
代表长老殿的大长老率先站起身,他佝偻着腰,看样子估计怎么也有个六七十岁的样子。
“诸位,近期建木在大夏的活动越发猖獗,我们有必要警觉起来,这或许是建木发起全面进攻的前兆。”
监察殿殿主倒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不是有斫木之刃吗?异管局退居幕后,非必要情况不出手,这可是当年斫木之刃成立,三殿达成过共识的。”
大长老捋着胡须道:“话虽如此,但眼下的情况,老夫不认为斫木之刃有能力应对。”
监察殿殿主摊开双手,“都是些小打小闹而已,灾乱教会那群人闹得再欢,也只能在淮城闹闹了,斫木之刃不是发兵前去镇压了吗?听说还去了两个特殊小队的人。”
身后监察殿众监察使沉默不语,代表他们认同监察殿殿主的观点。
甚至监察殿殿主这番话,还引得长老殿这边不少人认同。
陈飞鹤轻笑道:“都这个时候了,长老殿还在各玩各的。”
坐在他身旁的陈渝没有说话,自从上次被艾琳娜打败之后,她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英灵殿殿主也举手附和道:“这话说的不错,还有,我说你们长老殿有心思考虑斫木之刃能不能解决这次事件,倒不如多担心担心自己,别哪天斫木之刃真打上来给你们全端了。”
他这话确实没毛病,上次狴犴令现世之后,楚云风就多次找到长老殿讨要说法,不过每一次都被以各种理由搪塞过去。
斫木之刃里的确有与长老殿同流合污之辈,但那终究只是少数,而且也不敢明面上直接站队长老殿,否则以楚云风的雷霆手段,想必他们肯定会被第一时间清算。
大长老听了英灵殿殿主的话后,脸色变得阴沉起来,“哼,斫木之刃若敢乱来,我长老殿也不会坐以待毙。”他看了看一旁的监察殿众人,“而且,长老殿与监察殿同为一心,想必监察殿也不会坐视不管。”
监察殿殿主没有说话,只是用玩味的眼神看着大长老,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空气中仿佛弥漫着火药味。
英灵殿殿主用半开玩笑的口吻道:“我说你们,我可还站在这,这就要开始孤立我们英灵殿了?”
这时,一直沉默的第九监察使站了起来。“各位先莫激动,我觉得无论斫木之刃是否能够应对这次局面,异管局都要有所行动,不如组织一支代表异管局的队伍随时待命。”
这第九监察使是个年轻女子,看上去也就二十来岁,也是监察殿中罕见的没有参加党羽之争的监察使。
监察殿殿主沉思片刻后说道:“玖说的有道理,这活我们监察殿接了,稍后我会挑几位监察使加入队伍。”
大长老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但提出也要派人参与其中,“既然是代表异管局,那我们长老殿也理应参与其中。”
英灵殿殿主见状也不甘落后,决定派出两位英灵战士同行。
“这第九监察使啊,虽然是个女子,但倒也是个识大局的人,只是不知道,她能坚持多久呢?”
英灵殿殿主望着第九监察使高挑的身影,微微挑眉,倒是对她刮目相看了几分。
会议结束之后,众人也各自离开了会议舱室。
陈飞鹤刚想离开,陈渝拽住了他的衣角。
“哥,那个什么小队,你会去吗?”
陈飞鹤回过头,发现是自己的妹妹,他思索了片刻,“刚刚殿主不是说了吗,他会指定人选,我不太清楚,怎么了?”
陈渝噘着嘴,一副不开心的样子,“那个江遇景,还有他旁边那个女孩子,我想再和她打一次。”
陈飞鹤一脸震惊,“就为了这个?你要去淮城?”
陈渝点了点头。
“不行,太危险了,斫木之刃去了那么多六阶七阶都一直没能拿下,你一个六阶去了能干什么,不行,绝对不行。”
“再说了,那个女孩子也不比你强,只是趁你不注意偷袭了你而已,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纯纯狗运。”
陈渝没有说话,满脸写着不开心。
“我的姑奶奶,”陈飞鹤欲哭无泪,“就算你参加那个小队,也不一定能去淮城啊,万一斫木之刃打赢了呢?”
“实在不行我哪天有空了,带你去找江遇景便是。”
“好。”陈渝软着声音答了一句。
“不过你要记住了,我们只是立场不同,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哪怕你对那个女孩子再讨厌,也切记不可下死手知道吗?”
“嗯,我明白了。”
第120章 禁术
“斫木之刃与灾乱教会对峙十余日,除数日之前那场迫近江城的激战外,并无新的大规模冲突发生。江城斫木之刃表示,截止到目前为止,斫木之刃在淮城已经取得了阶段性胜利,在确保灾乱教会无任何反击之能后,将发动总攻,将其一举剿灭。关于淮城的最新态势,本台记者将持续为您追踪报道。”
江遇景随意的瞄了一眼电视上的新闻,随后便举起遥控器换了台,并非他不关心淮城那边的战事,而是他作为斫木之刃的成员,知道的比新闻报道的多了太多。
新闻里这么说,无非是为了安抚那些不知情民众的情绪,事实上淮城绝大部分区域都还处在灾乱教会的掌控下,夏妄他们的处境,也仅仅是比起之前被包围的情况下稍微好了一点。
五十岚悠月握着手机走了过来,看了看江遇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江遇景敏锐的捕捉到了五十岚悠月的神情变化,抬头望着他问道:“悠月,有什么事吗?”
五十岚悠月举起手机递给他,“刚刚苏先生给我发了消息,说他和伯母今年没法回来,所以拜托我替他们去看看苏瑶。”
江遇景的神情一下变得认真起来,他从沙发上站起身来,“还有呢?”
“呃……”五十岚悠月翻看着信息,“还有,他说拜托我多关照一下苏然。”
他抬头对上江遇景的眸子,“怎么办,我要告诉他苏然的情况吗?”
“不,不行。”
江遇景果断的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要是让苏伯父知道苏然也走上了歪路,那对他的打击肯定很大。”
“那……”
江遇景拿过五十岚悠月的手机,“我来跟苏伯父说吧。”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边传来苏煜城的声音,不过听起来有些疲惫。
“悠月?”
江遇景酝酿了一下情绪,“苏伯父,是我,江遇景。”
“江遇景?我记得你,不过你怎么拿着悠月的手机,你们认识?”
“是这样……”
江遇景简单的解释了一下他和五十岚悠月之间的关系,苏煜城听完欣慰的笑了笑,“原来如此,多谢你这段时间对悠月的照顾了,原本我还担心那小子会不合群,现在看来他在大夏也交到了不少朋友。”
江遇景笑道:“您放心吧,悠月他也在很努力的变强,相信您以后回来看到他也会大吃一惊的。”
“那就好,不过你给我打电话,应该不是只为了聊天吧?”
“是这样的,”江遇景的话字里行间充满了诚恳,“悠月说您让他替您和伯母去看望苏瑶,所以我就想着,我能不能跟着一起去……”
“毕竟那件事……”
“你这孩子,过了这么久还是不肯放过自己,”苏煜城叹了口气,“我和你伯母从来都没有怪过你,而且我想瑶瑶她应该也不会怪你的。”
“你能有这份心,我很欣慰,不过我也希望你不会因为这件事而不断自我内耗,毕竟你的路,还长着呢。”
江遇景咬了咬唇,“好,我明白了。”
“明白了就好,对了,苏然那丫头最近怎么样了?没有再找你麻烦吧?”
江遇景和五十岚悠月对视了一眼,故作镇定的道:“伯父,放心吧,小然她一切都好,只是还是不爱搭理我。”
“哈哈,那还真是委屈你了,回头我跟你伯母解决完这边的事,回来了一定替你教训教训她。”
江遇景额头不断冒着冷汗,“嗯……好……”
“那就先这样吧,我这边也还有事,就先不说了。”
苏煜城挂断了电话。
五十岚悠月拿回手机,瞥了一眼江遇景,“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嗯……先去祭奠苏瑶吧,把桃白和娜娜姐他们叫上……”
“我是说苏然的事。”
江遇景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瘫倒在沙发上,“苏然……”
“我也说了,只要她肯回心转意,斫木之刃这边我来解决,只要没干什么罪无可恕的事,不管怎么样我都能保她一命。”
“至于怎么让她回心转意,这我也暂时没想到什么好的办法,不过我感觉事情还没到没法挽回的地步,那天她还是没忍心对桃白下手。”
五十岚悠月皱了皱眉,“你的意思是,她现在的内心,处于一种很矛盾的状态?”
江遇景点了点头,“没错,大概率还是因为我,她认定了苏瑶的死和我脱不开关系,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肯和我好好聊聊,但同时,她又从未对你们出过手。”
五十岚悠月点燃一根烟,深吸一口,“所以说,苏然目前处于我们的对立面并非是加入了灾乱教会,仅仅只是因为你们之间的私人恩怨?”
“是。”
“那就很好解决了,”五十岚悠月抖了抖烟灰,“至少我们目前已经有了破局的方向,只要能让她放下对你的偏见不就行了?”
“说得容易,”江遇景也点起一根烟,“哪有那么好解决,都说解铃还须系铃人,可伯父伯母的话她听不进去,苏瑶也已经死了……”
五十岚悠月猛的握住了江遇景的手,“你刚刚说什么?”
江遇景被吓了一跳,“我说,解铃……还须系铃人啊?怎么了?”
五十岚悠月深吸一口气,转动中指上的戒指,一卷古朴的卷轴被他握在手里。
“死者,并非无法开口说话。”五十岚悠月目光隐晦的看向江遇景。
江遇景半信半疑接过卷轴,将其展开摊在地板上。
第一卷上,赫然用出云文字写着四个大字。
但出云的文字很多都是从大夏的文字演变过来的,所以江遇景也认出了那几个字。
“秽土……转生?”
看完卷轴上的内容,加上五十岚悠月的解读,江遇景算是对这个名为“秽土转生”的术有了概念。
“需要逝者的身体?这样……不好吧?”
五十岚悠月目光灼灼的盯着江遇景,“我只是为你提供这种方法,是否要这样做完全取决于你。”
“而且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除非秽土转生的施术者有意控制,否则被秽土的逝者会完全保留生前的人格与灵魂,不过此术过于神秘,早就被列为禁术,我也不能百分百保证能成功。”
“不用急着做决定,秽土转生之术的条件过于苛刻,我也还需要时间准备,想好了再告诉我。”
第121章 动摇
青山墓园。
江遇景暂时没法给出答复,五十岚悠月也明白没必要急于一时。
毕竟秽土转生需要逝者的dNA,苏瑶已经入土为安了,把她的尸体再挖出来,江遇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这么做。
除了齐宴,小队的其他人都来到了青山墓园。
而桃白,自从走进墓园之后便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在他和江遇景的平静生活被打破之前,也就是两人还在学校的时候,桃白和这对姐妹的关系就挺不错的。
虽然苏瑶嘴上经常谴责桃白把她妹妹拐走了,但实际上她一直都在努力推动两人之间的关系。
如今再次走进这片墓园,桃白的内心自然充满悲怆。
但更多的,是对如今的苏然所感到的心疼和自责。
江遇景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拍了一把桃白的肩膀,“走了,别老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我有办法让苏然回心转意,放心吧。”
桃白猛的抬起头,“真的吗?什么办法?”
江遇景又开始满嘴跑火车,“办法是有的,但目前这个想法还不够成熟,并且也需要一定时间来做准备。”
他抬眸看了看望不到头的碑林,“不过我倒是希望用不上这个办法。”
走了一段路,江遇景隔着很远就看见,苏瑶的墓前,似乎站着一个人影。
一袭黑袍,在一众乳白色的大理石碑中显得格格不入。
“嗯?”
江遇景看向艾琳娜,后者会意,打了个响指,江遇景的身形便消失在原地。
黑袍神秘人也注意到了远处的几人,刚欲起身离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就扣住了他的肩膀。
“你……是谁?”
江遇景目光凌厉的看着眼前黑袍神秘人的背影,抓住肩膀的那只手越发用力。
黑袍神秘人没有说话,奋力甩开江遇景的手。
争斗中,江遇景无意将神秘人的斗篷打落。
看清神秘人的脸后,江遇景收起了刚召唤出来的天火圣裁。
“果然是你,苏然。”
苏然见状也收起了攥在手中的骨刺匕首,神色不善的看着眼前的江遇景,“你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还是说,你早就猜到了我会来这里?”
其余三人也赶了过来,桃白望向苏然的目光夹杂着很多情绪,但终究没有说出口。
江遇景接过艾琳娜递过来的一捧雏菊,轻轻放在苏瑶的墓前,站起身淡淡的道:“如果是苏瑶的其他亲人,没必要穿成这样。”
“不过江城似乎还没有发布对你的通缉令吧?你要是想掩人耳目更不会穿一身黑袍,还戴个斗篷。”
“还是说,被这身袍子紧紧包裹住的并不是你的身体,而是你那矛盾的内心?”
苏然冷笑几声,“用不着你管,别自作聪明了。”
江遇景无奈的摆了摆手,“那好吧,不过你刚刚说的并不完全正确,我的确有预感你会来看苏瑶,但今天确实只是个巧合。”
他指了指身旁的五十岚悠月,“伯父和伯母今年过年没法回来,所以拜托我们来看看苏瑶。”
五十岚悠月则拿出手机翻出通话记录递给苏然,证明江遇景所言非假。
苏然脸色缓和了几分,视线却依旧特意避开江遇景的目光落在别处。
“既然是父亲让你们来的,那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你们走吧。”
“怎么?”江遇景朝着她的方向走了几步,“话都还没说几句,就急着赶我们走?”
苏然沉下眸子盯着江遇景,“我不想在这里动手,会吵到姐姐的……”
“但你若是非要得寸进尺,也别怪我不客气。”
好不容易缓和了几分的气氛再次变的剑拔弩张。
艾琳娜皱着眉看着苏然,指尖环绕着七彩光点,随时准备出手。
五十岚悠月眼底的三勾玉也慢慢变成六芒星的图案,浑身散发着紫色气息,天丛云剑也被他握在手上。
只有桃白并没有召唤出异能,只是冲着苏然摇头,示意她快走。
苏然咬着牙,眼神死死的盯着艾琳娜和五十岚悠月,身后缓缓出现骸骨王座的虚影。
三股气息猛的碰撞在一起,苏然即使是以一敌二也丝毫不落下风。
“住手。”
江遇景及时出声制止,艾琳娜和五十岚悠月在听到江遇景的话后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各自收回了自己的异能。
苏然犹豫片刻后,也收回了死骸帝皇的气息。
“你说得对,我们今天不是来打架的,相信你我都不愿意打扰这里数以千计的逝者。”
“该说的话我们早就说过了,最后到底怎么选,那由你来决定。”
“不过苏伯父问过我关于你的情况,过得怎么样,是否还在记恨我。”
“我告诉他,你现在过得很好,也没有记恨我,只是不喜欢搭理我而已。”
“要是他们回来了之后看到的是这样的你,应该会很伤心吧?”
苏然这次并没有出言反驳,微微低着头似乎在想什么。
良久,她抬起头,重新戴上斗篷。
“你们走吧,我这次来江城,凌渊专门派了人一路监视我,趁他们现在还没发现,赶紧走,否则我可救不了你们。”
“至于我的事,你们不用操心,父亲那边我自然会有所交代。”
“我需要时间,或许这次战争结束之后,我才能给你们一个答案。”
江遇景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也多谢你的提醒。”
苏然转过身,在离开之前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江遇景,姐姐她……到底有没有怪过你?”
还不待江遇景有所反应,苏然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不知去向。
江遇景望着苏然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言语,桃白轻叹了口气,“希望她能想通吧。”
“我们也走吧。”
众人转身离开墓园,回去的路上,江遇景心中思绪万千,原以为这次遇到苏然又会是一场恶战,没想到她的态度已经发生了如此巨大的转变,如果按照这个进度,江遇景甚至有把握,即使不对苏瑶使用秽土转生之术,他也能把苏然劝回来。
第122章 雪
“阿嚏!”
江遇景是被冷醒的。
经历了短暂而又漫长的开机时间,江遇景抬眸看了看空调,发现居然自动关了。
“怎么连空调都演我……”
重新把空调打开并调到了最高温度,感受着迎面而来的暖风,江遇景发出了舒适的……怪叫。
“总算活过来了啊……”
房间里的温度还没有完全上升,江遇景将整个身子蜷在被子里,只留了个脑袋在外面。
要不是蒙头睡不舒服,他连脑袋都不想留在外面。
人一旦清醒过来就很难再继续睡着了,在尝试了各种姿势之后,江遇景始终感觉不到一丝困意。
于是他索性拿起手机准备刷会视频,房间并不算大,因此升温很快,即使不盖被子也不会觉得冷。
手机攒了一夜的消息,已经把通知栏占满了。
各种软件的弹窗和广告,江遇景看都没看就全清了,但是有一条消息十分顽强的没有被清掉。
江遇景定睛一看,是天气预报。
“据气象部门预报,17日开始受冷空气影响,江北地区有一次降温降雨过程,江城多地有大到暴雪。其中,17日江西北阴天有小雨,部分地区有雨夹雪或雪;18~19日,江西、江北小雨转雨夹雪或雪,江西北局地暴雪。请各有关部门和预报受影响的地区密切关注天气变化,进一步加强监测预警和会商研判,把保安全、保运输、保民生放在突出位置,切实做好防范应对工作……”
“这是,要下雪了吗?”
今年的天气反常的有些过分,甚至前段时间都是连续好几周的晴天,往年这个时候江遇景早就里三层外三层的把自己裹住了,可今年他只用穿件卫衣套个外套就够了。
“下雪好啊,过年就该下雪……”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江遇景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雪了。
他正暗自感伤时,一个电话把他拉回了现实。
“谁大清早给我打电话,我要还在睡觉你不炸了吗?”
江遇景没好气的拿起手机,一看联系人顿时就后悔了。
“娜娜姐?你也醒了啊。”
“嗯……”
那头传来艾琳娜含糊不清的应答声,显然是还没完全清醒。
女孩子在起床的时候都会发出一些听起来很可爱的声音,江遇景不知道听谁说的,刚开始他还不信,现在他信了。
娜娜姐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可爱捏。
江遇景没有挂断电话,而是耐心等待艾琳娜完全醒过来,两人的房间虽说一个在左边一个在右边,但也就几步路的距离,艾琳娜为什么还要给他打电话?
一定是有什么要紧事。
过了大概五六分钟,电话那头传来艾琳娜的声音。
声音和往常一样清冷,可能是因为刚起床的缘故,还夹杂着几分沙哑。
“阿景,下雪了。”
江遇景:。。?
“啊?娜娜姐你刚刚说什么?”
艾琳娜一字一顿的道:“我说,外面下雪了。”
江遇景听完沉默了两秒。
你的意思是,大清早人还没睡醒给我打个电话过来,就是跟我说外面下雪了?
如果电话那头是桃白,江遇景早就开骂了。
可对方是艾琳娜,他要是骂了会挨打的。
最要命的是,他还打不过。
见江遇景一直没说话,艾琳娜问道:“嗯?你还没醒吗?”
江遇景回过神来,“醒……醒倒是醒了,那个……娜娜姐你刚刚说下雪了?下雪了好啊……”
是个人都能听出来他话里的敷衍。
不过艾琳娜也没计较那么多,侧身看了看一旁还在熟睡的齐宴,终究是不忍心吵到她,轻声离开了房间。
好冷啊……
离开了开着空调的房间,艾琳娜觉得自己半条命没了。
明明只有一条走廊的距离,艾琳娜却觉得要走一辈子。
“笃笃笃”
江遇景的房门被敲响。
“谁啊?”
电话还没挂,下一秒江遇景就听到门外传来自己的声音。
艾琳娜直接推门走了进来,双腿甚至有些发颤,身上的睡袍根本挡不住冷空气。
“娜娜姐,你怎么……突然就过来了?”
江遇景脸上写满了紧张,因为他睡觉都不爱穿上衣,艾琳娜也没提前说她要来。
艾琳娜看着局促不安的江遇景,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是已经暗自笑了起来。
“这小子,还真干净的像张白纸呢。”
不待江遇景有何反应,艾琳娜直接走到床边,掀开江遇景身上盖着的被子。
“啊啊啊啊,这绝对不行的啊娜娜姐!”
艾琳娜歪着脑袋,似乎是不理解江遇景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我冷。”
简单两个字说出口,艾琳娜已经钻进了江遇景的被子。
江遇景一脸认真,“可是娜娜姐,我开着空调的。”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两秒后,艾琳娜的手突然攀上江遇景的小腹。
其冰冷程度不亚于大雪天里,江边用作护栏的铁索。
“我说冷就是冷,你听不明白吗?”
江遇景突然觉得艾琳娜说得好有道理。
确实好冷,冷的没边。
“好好好,我知道了娜娜姐,但是你能不能先把手放开?”
见江遇景服软,艾琳娜得意的轻哼一声,将手从江遇景小腹拿开。
两人就这样一言不发的躺在同一张床上,不过心情倒是截然不同,艾琳娜还在悠闲的刷着手机,江遇景这边却已经紧张到不行。
艾琳娜有心使坏,故意把被子往自己这边扯,心道我给你被子全抢了,你总得靠过来吧?
然而她错了,江遇景还是小心翼翼的蜷缩在原处。
你这小子是真不上道啊。
艾琳娜心里默默吐槽着,突然翻了个身面朝着江遇景。
“诶诶诶?”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无限拉近,艾琳娜的手再度搭在江遇景的胸膛上,与刚刚不同的是,江遇景只觉得触感软软的,还带着丝丝温热。
他这才意识到,刚刚是艾琳娜故意整他。
“娜娜姐,你又故意整我……”
江遇景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委屈,也只有在艾琳娜面前,他才会表现得像个孩子。
“那又怎样?”艾琳娜轻笑着,“你把头转过来,看着我的眼睛。”
江遇景机械般的转过身体,对上艾琳娜的眸子。
柔情似水,温润如玉。
下一刻,艾琳娜将脑袋深深埋在江遇景怀里,左手也顺势环住江遇景的肩膀。
“阿景,抱紧我吧。”
第123章 祥和
两个小时后。
可能是天气原因,大家今天都醒的很迟。
江遇景和艾琳娜属于是睡上回笼觉了。
最早醒来的是五十岚悠月,他睡得很浅,即便天气很冷也只比平时多睡了不到一个小时。
见众人都没醒,五十岚悠月索性去了安全屋练了一个小时,然后给众人带了早餐准备回家。
走在回来的路上,五十岚悠月在小群里发了消息,然而并没有一个人回复。
“奇怪,昨晚江遇景和桃白这俩家伙明明没有熬夜打游戏,怎么还没睡醒?”
他不知道的是,自从加入了斫木之刃,江遇景的作息就很规律了,除非有任务,否则最晚一点都睡了。
五十岚悠月打开门,搓了搓手,长舒了一口气。
“大夏的冬天,比出云还要冷啊……”
他将早餐放在桌子上,准备去洗个热水澡再叫众人起来吃早饭。
浴室里,五十岚悠月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不由得愣了愣神。
宽肩窄腰,线条分明,犹如刀刻出来的一般,放在男模里也是最顶级的那种。
说实话,他以前不这样。
小时候的五十岚悠月被家里人当成个宝一样供着,养的白白胖胖的,典型的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家公子。
若是五十岚悠月回到过去,站在小时候的自己面前,小时候的他绝对猜不到眼前这个清冷凌厉的少年,是长大后的自己。
是苦难把五十岚悠月打磨成如今的样子。
不仅是他,队伍里的每个人如此。
……
视线再往上,是他那双漆黑的眸子。
在开启万花筒写轮眼之后,五十岚悠月似乎就可以主动开启或关闭写轮眼了。
这样倒也好,毕竟他那双眼睛,实在太引人注目。
不知为何,五十岚悠月心念一动,开启了万花筒写轮眼。
浴室内水雾氤氲,他有些看不太真切。
五十岚悠月擦去镜子上的水雾,离镜子又近了几分。
自从开启万花筒之后,他还未曾好好看看自己的这双眼睛。
黑色的瞳孔中,鲜艳如血的六芒星图案静静卧在上面。
月矢神乐的话再度在他耳畔响起。
“不要伤心啊,悠月……”
“如果想我了的话,就去看看你新的眼睛……”
“那里……也有我的一份啊……”
殷红如血的万花筒,代表的正是充满血泪的过往。
而六芒星,也是月矢神乐最喜欢的图案。
“阿乐……”
五十岚悠月喃喃自语,手指小心翼翼的抵在镜子上,抵在镜子中的他的万花筒写轮眼之上。
彻骨的悲伤还是追上了他,直抵天灵。
五十岚悠月深吸一口气,仰起头任由花洒中的水流落在他脸上,不知是生理刺激还是怎么,他的眼尾越来越红。
……
桃白第二个醒了过来,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出房间,被冷了一哆嗦。
“这破天气药剂吧干啥?”
他一边抱怨着,一边打开了客厅的供暖。
这时,桃白注意到了放在桌子上的早餐和浴室里的水流声。
“嗯……肯定不是老江,他要是醒了绝壁一拳给我干醒。”
“悠月吗?”
他走到浴室门边,看到放在一边的黑色风衣,敲了敲门问道:“悠月?”
浴室里传来五十岚悠月的应答声,“嗯?怎么了?”
“啊,没事,早餐是你带的?”
“嗯,记得叫江遇景他们起来,不然等会凉了。”
“好嘞,谢谢兄弟了啊。”
五十岚悠月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不过桃白没注意到,只当是他在洗澡的缘故。
他搓着手回到了客厅,准备先叫江遇景他们起床。
“嘿嘿,老江,以前都是你给我暴力开机,这下轮到我了吧……”
他都已经想好了,直接踹开房门一个飞扑,管他三七二十一先照着脸来一拳,以报江遇景这么多次对他造成的伤害。
桃白蹑手蹑脚的打开房门,主要是怕踢门给江遇景吵醒了,那么他后面的计划就没办法实施了。
悄悄的,打枪的不要。
只见江遇景的被子鼓鼓囊囊的,桃白心道这小子睡姿还挺猎奇,难不成被窝里藏人了不成?
桃白偷感十足,走到床头边,江遇景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搂着怀里的人儿睡得正香呢。
可就当桃白准备下手之际,他突然发现了不对劲。
自己的手按在枕头上,触感有些怪怪的。
他拿起手,发现自己压着一缕头发。
只是那头发绝对不可能是江遇景的。
“我草……”
桃白心里一万匹马奔腾,不是你小子,真在被子里藏人啊?
你对得起艾琳娜吗?
虽然桃白把江遇景视为亲兄弟,但这种有违道德的事,他是绝对不会包庇江遇景的。
蹑手蹑脚的退出了房间,桃白坐在沙发上开始思考对策。
光靠自己一个人不是江遇景的对手,搞不好还被对方杀人灭口了。
没错,他需要五十岚悠月的帮助。
恰好在此时,五十岚悠月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正擦着头发。
见状桃白连忙示意五十岚悠月过来,同时还比出噤声的手势。
五十岚悠月虽然疑惑,但还是照着桃白说的做了。
桃白凑到五十岚悠月耳朵边上,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五十岚悠月瞬间瞪大了双眼。
“不可能,江遇景不是这种人。”
桃白将五十岚悠月拉到江遇景房间,指了指床上,示意他自己去看。
五十岚悠月虽然一脸怀疑,但还是走过去看了一眼。
嗯,确实是女孩子的头发。
只不过头发的主人蜷在江遇景怀里,几乎被被子完全盖住了。
五十岚悠月退了出来,脸上带着跟桃白一样的严肃。
桃白眼神和手语并用,大致意思是,我尽力把他们拖在里面,你快去叫娜娜姐。
五十岚悠月点了点头,放心,我明白了。
尽管桃白已经很努力的不发出声音了,但江遇景房门的门锁本身就有问题,非常容易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本来他第一次进来是没把江遇景吵醒的,但后面好几次一进一出,还是让江遇景迷迷糊糊的从梦中清醒。
他的第一反应是艾琳娜从他房间里离开了,但低头一看,人还在他怀里。
江遇景已经有点意识到了事情不太对劲,起身想去看看是谁进过他房间。
只是怀里的人儿似乎不太愿意松手,紧紧的抱着江遇景,脑袋还像个小猫一样有意无意的蹭着江遇景的胸口。
这大清早的,这一蹭可给江遇景弄得有点把持不住,但即便是艾琳娜主动来的他房间,他也绝不能趁人之危。
不知道艾琳娜是否醒着,江遇景也只好温声哄着,“娜娜姐,我去看看是谁,一会就回来。”
闻言艾琳娜也只好委屈的松开缠住江遇景的手,看样子也还不太清醒。
第124章 园林
小队五人围坐在沙发上,桃白一副“混蛋,怎会如此”的表情,江遇景和艾琳娜则是黑着脸,颇有些无语的盯着桃白和五十岚悠月。
至于齐宴,她眼神幽怨的看着低着头的五十岚悠月,不知道是不是开了暖气的缘故,她的双颊有些微微泛红。
大致的经过就是,五十岚悠月准备去艾琳娜房间找她,由于事态紧急,他没敲门就直接进去了,正好撞上了穿着睡袍准备去洗澡的齐宴。
该看的看到了,不该看的也看了个大概。
睡袍很短,后者那双白皙笔直的双腿一览无余,精致的如同艺术品一般,勾的五十岚悠月移不开目光。
然后,就被飞过来的枕头砸中了脑袋。
至于桃白这边,他在外面死命的拽着门不让江遇景出来,直到从房间里听到艾琳娜的声音,他这才意识到,自己闹了个天大的乌龙。
毁了,全都毁了。
五十岚悠月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小到像只蚊子似的,“阿宴,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齐宴哼了一声,把头扭向一边,桃白见状赶紧打圆场:“哎呀,老江,你相信我,这真的只是个意外……”
“谁知道你们进展神速,这就……”
话还没说完,就被江遇景的冷眼所震慑,不敢再继续说。
江遇景冷哼道:“意外?你们俩今天这一出真是够可以的。”
艾琳娜无奈的摇了摇头,“行了,这件事到此为止,以后谁都不许再提。”
桃白和五十岚悠月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齐宴趁机一拳挥向五十岚悠月的肚子,嘟囔着嘴道:“这下扯平了。”
五十岚悠月捂着肚子,同时向桃白投去怨毒的目光。
家是房子,桃白是支柱。
这次乌龙事件很快就被一笔带过,吃过早餐后,齐宴提议出去看雪。
艾琳娜单方面同意了齐宴的提议,并催促着众人赶紧出发。
虽然比起去屋外受罪,江遇景和桃白更想待在家里,但是在艾琳娜面前,他们俩一点话语权都没有。
五十岚悠月的话……
跟这俩坐一桌。
十分钟后,单元楼楼下。
这是今年江城的第一场雪,已经有不少大人带着小孩出来玩雪了。
积雪并不算厚,加上人来人往,并无任何观赏性可言。
正当齐宴失落之时,江遇景神秘兮兮的道:“不是要看雪吗,跟我来。”
桃白后知后觉,“老江,要去那里吗?”
对于两人谜语人的行为,其余三人虽然摸不着头脑,但也已经习以为常了。
男生之间的羁绊,总是这么奇奇怪怪的。
“娜娜姐,能送我们到天台吗?”
艾琳娜虽然不知道江遇景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还是点了点头。
“转移。”
艾琳娜的身影消失在原地,过了几秒又回来了。
“元素亲和,连接。”
这种低阶的元素操控,对于艾琳娜来说跟过家家一样,都不需要吟唱过程,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完成。
“距离太远了,光靠转移没法带着你们一起过去,只好开个门了。”艾琳娜慵懒的解释道,随即戴上帽子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还是好冷啊……”
“不知道阿景的手冷不冷,好想摸摸……”
众人先后穿越空间之门,来到天台。
“跟紧了。”江遇景回眸叮嘱众人,随后纵身一跃,身形在楼宇间穿梭。
二十分钟后,江城西郊。
众人的身影落在一处尚未竣工的园林大门,江城近两年打算加大西郊区的开发力度,这座园林也会作为江城新的地标建筑和景区存在。
至于江遇景为什么会带众人来到这里,那就得问桃白了。
大门处的门卫也发现了几人的身影,警觉的盯着他们。
还没待众人走上前去,门卫便大声招呼道:“现在不对外开放,你们回去吧!”
江遇景闻言不仅没走,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哪怕一丝的迟疑。
“诶我说你这人,听不懂话还是咋滴?”
江遇景低声对着身后的桃白道:“亲爱的桃白桑,到你大显身手的时候了。”
桃白点了点头,收起平日里那副轻浮的模样,双手插兜,整个人的气场瞬间都变得不一样了。
那保安大爷也被桃白瞬间转变的气场吓了一跳,上下打量着桃白,思考这是哪家的公子。
“叫这个园林项目的负责人来。”桃白也没废话,直接开门见山说明了来意。
保安大爷半信半疑,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电话。
几分钟后,项目经理带着几个人走了过来。
他倒想看看,指名道姓要见他的是什么人。
陈琦先是看了看桃白,又看了看身后的几人,迟疑了片刻后才开口问道:“几位是?”
桃白看了一眼来人,总感觉莫名的眼熟。
他取下墨镜,又仔细的打量了站在眼前的陈琦。
“陈叔?”
“少爷?”
随后便是长达一分钟的沉默,江遇景和艾琳娜对此好像已经见怪不怪了,五十岚悠月和齐宴倒是瞪大了双眼。
不是哥们,你真是少爷啊?
五十岚悠月也只是惊讶了片刻,而且他惊讶的不是桃白的身份,而是惊讶于桃白平日里能那么随和的跟身边的人打交道。
齐宴就不太好说了,洛北齐家本身也算得上是世家之一,圈子里的事她自然也知道些许。
京城,桃姓,少爷……
齐宴瞪大了双眼,刚准备开口,便被江遇景无情的捂住了嘴巴。
“要低调,知道吗?”
“唔唔唔……江遇景你松手!”
陈琦也反应过来,“少爷,您怎么来江城了?董事长跟夫人他们也来了?”
桃白无奈扶额,“陈叔,我看您也是老糊涂了,我都在江城待了八年了……”
“哦对对对,你看我这脑子,”陈琦拍了拍脑袋,爽朗的笑了出来,“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这眼下也没什么好招待的……”
桃白打断了他的话,“这就生分了,您跟在我爸身边多少年了,要招待也得是我招待您,改天请您吃饭啊。”
说完,桃白微微侧开身子,“这几位是我的朋友,想进去看看,您放心 还在施工的地方我们不去。”
“好说好说,来来来,我带你们进去。”
第125章 未知的少女
江遇景等人摸鱼之际,江城斫木之刃。
姚青山将江城斫木之刃的大部分战斗力都带去了淮城,留在江城的是一位名叫周怀的五阶异能者,由于其异能并不擅长攻守,所以才被姚青山留了下来全权负责江城斫木之刃的运转。
毕竟像江遇景这种被临时派遣到各个城市的小队,总体阶位终究还是不高,若是真有什么紧急情况,也不能全靠他们。
大屏幕上是一条笔直的直线,它接收了遍布江城各地的异常波动检测器的反馈所形成,一旦出现超出检测器预设的波动,这条线也会出现相对应的波动。
斫木之刃正是凭借这个装置才能第一时间发现降临在城市内的建木,并对其进行危险评估。
周怀正坐在指挥室最后方闭目养神,姚青山走后,江城虽然算不上风平浪静,偶尔也会有灾乱教会或者其他势力跳出来为非作歹,但四支预备小队总能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并解决,所以也没掀起什么风浪。
“这群年轻人的业务能力还是挺强的,这就是所谓的长江后浪推前浪吧?”
周怀随意的跟身边的人聊着天,悠闲的样子像极了退休之后喜欢唠嗑的大爷。
其实他才四十多岁,刚加入斫木之刃时也和江遇景他们一样,不过由于异能的局限性导致他没法在一线战斗,久而久之,他也接受了自己的这份平庸。
“是啊,每次看到他们,就像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一样,未来啊,永远都是年轻一辈的。”
周怀刚想说话,一名穿着斫木之刃制服的年轻人抱着平板走了上来。
“周组长,有情况。”
周怀点了点头,“嗯,汇报吧。”
那名年轻人调出卫星地图,指着其中一个点说道:“您看,检测器显示在这里有一丝建木的波动,危险评估为精英级,但是奇怪的是波动很微弱,并且似乎还在慢慢消失。”
周怀接过平板,仔细的看了看,“消失?确定检测器没有出问题吗?”
年轻人摇了摇头,“组长,这批检测器是前段时间刚更新的,应该不会出问题。”
“而且地点位于江城郊区,我觉得有必要派人前去查看。”
“我明白了,”周怀摆了摆手,“安排离得最近的预备小队过去吧,让他们时刻保持联络。”
“明白。”
与此同时,身处园林内的江遇景等人。
三个男生坐在一处亭子内,看着两女玩雪。
对于桃白和江遇景来说,雪实在算不上什么稀罕物,五十岚悠月在出云的时候,每年也都能见到雪。
艾琳娜在蓝星待过几年,雪倒也见过,但这次是她第一次用真实的触感触碰过雪花,齐宴更不用说,用她的话说,南方的雪跟北方不一样,这里的雪更软更柔。
江遇景看着正在打雪仗的两女,轻笑道:“其实我感觉,这样的生活也挺不错的。”
“那确实很有生活了,”桃白接过话茬,“哪天我跟爸妈说,在这中间再修个人工湖,那就真的是现代版的湖心亭看雪了。”
“对了悠月,大夏的雪跟你们出云的比起来,有什么不同吗?”
五十岚悠月思忖片刻,“非要说不同的话,出云那边永远是暴雪,不知道你们听说过没有,积雪最厚的时候能到三米深。”
“不过富士山的雪景一向都很好看,位置找对的话,还能看到满山红叶和雪景同框的场面。”
“大夏的雪给我的感觉就是温软柔和,出云的冬天,一望无尽的白永远是主色调,大夏不同,雪更多的像是点缀。”
江遇景和桃白相视一笑,江遇景开口道:“跟北方很像呢,正好等过年去帝都,带你看看北方的冬天。”
“嗯,我很期待。”五十岚悠月轻声回应着,同时轻抚着右手手腕上的手链,上面雕刻着一朵盛放的樱花。
那是他在整理月矢神乐的遗物时找到的,便一直带在身上。
樱花图案,正是月矢一族的族徽。
两女可能有些玩累了,也回到了亭子里,江遇景则将早准备好的热水递了上去。
你问哪来的热水?废话,用末日天火加热的。
江遇景刚欲开口,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江队长,有紧急情况需要你们小队前去调查,坐标我已经发到你手机上了。”
江遇景的眸子顿时就沉了下来,简单询问了关于此次任务的具体细节后便挂断了电话。
他抬起头,发现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出任务了,改天再来吧。”
齐宴的眼神虽然有些落寞,但很快就调整好了状态。
江遇景看了看手机上的发来的坐标地址,离他们现在所处的这处园林并不算远。
……
七分钟后。
坐标所在地也在进行大拆迁,一眼望去全是直冲云霄的脚手架和吊塔。
江遇景带着队员们小心地穿梭在建筑材料之间,周围一片死寂,只有机器偶尔发出的轰鸣声。
“慢着,这里有点不对劲。”江遇景低声提醒着。
“总部说这里的建木波动非常微弱,而且趋近消散,大家都小心点,希望最好别出什么岔子。”
突然,一阵轻微的能量波动传来,紧接着,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江遇景示意众人噤声,比了个手势,意思是让大家分散开搜索。
众人按照指示悄悄散开,江遇景正朝着黑影闪过的方向潜行而去,当他绕过一堆废弃的钢筋时,却发现了一些不太对劲的地方。
角落里,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躺在地上,浑身上下衣衫不整,不少地方还隐隐有血迹渗出。
江遇景的第一反应是,这女孩是建木之灾的受害者。
他招呼众人过来,随后小心翼翼的将少女扶起,探了探她的鼻息。
还有呼吸,只是很微弱。
不知道女孩是否被建木感染,江遇景选择和她保持安全距离。
其余队员也闻声赶来,江遇景简单的说了一下事情经过,开始征求众人的意见。
“没办法甄别她是不是感染者,直接上交给总部还是?”
“我个人的想法是,这个女孩是受害者,建木已经逃离了此处。”
艾琳娜手指抵上江遇景的额头,“是不是感染者,看看不就知道了?”
江遇景恍然大悟,自己居然忘了还有通灵瞳这个技能。
随即,他张开通灵瞳,开始检查少女的身体。
第126章 融合
江遇景开启通灵瞳,眸中闪烁着耀眼的金光。
不知道为何,江遇景在还未觉醒异能前便获得了这个能力,但如今他已是二阶,通灵瞳的属性却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出自艾琳娜的另一能力,杀意武装,虽然其提供的属性加成比起刚获得的时候确实增加了不少,但远不如齐宴的再生领域突破时加的多。
简单的扫了扫,江遇景关闭了通灵瞳,这女孩体内并没有任何建木的力量。
同时这也就意味着,她并不是因为建木才变成如今这样的。
“很奇怪,通灵瞳显示并无异常,那她身上的这些伤口是从哪来的?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江遇景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
桃白站起身环顾四周,“无论如何,先带她回总部吧,毕竟这里曾出现过建木的波动,而这女孩也恰巧出现在这里,我觉得这并不是巧合。”
“而且,这女孩到底有没有被建木的力量所染指,这一点还是交由总部来确认比较好,”桃白抬眸看了一眼江遇景,“我们没有这个资格,也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江遇景点了点头,他知道桃白并不是不信任他的通灵瞳,毕竟在一切开始的地方,水泽高中,他确实凭借通灵瞳找出了隐藏在人群中的感染者。
而桃白之所以这么说,也仅仅是为了江遇景和他们整个小队考虑。
“桃白说的有道理,大家还有什么想说的吗?”江遇景也站起身,望向众人。
众人也都是聪明人,自然听懂了桃白话里的意思。
桃白接替了江遇景的位置,拦腰抱起了女孩,江遇景则拿出手机准备联系总部。
“总部,这里是江遇景小队,现场暂时没有发现建木的踪迹,但有其他的发现……”
“好,我明白了。”
挂断了通讯,江遇景递给众人一个眼神,示意收队。
路上,江遇景突然停下了脚步,身后的五十岚悠月猝不及防的撞上了他的后背。
“你干嘛?为什么突然不走了?”
江遇景若有所思的道:“你们说,我也买辆车怎么样?”
桃白眸子颤了颤,“嗯?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那不是为了方便出任务嘛,林队那车太张扬了,不符合我低调的个性。”
“6……”
很快众人便回到了斫木之刃江城总部,一路上并没有什么意外发生,只是路人看向他们的眼神有些奇怪。
江遇景找到周怀,将来龙去脉仔细的告诉了他。
周怀思索片刻,点了点头道:“你们的顾虑是对的,稍后我会安排人给那个女孩进行全方面的检测,有结果的话我会通知你们。”
江遇景突然举起了手道:“组长,我们可以留在这里参观一下检查过程吗?”
周怀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检查过程?这有什么好看的?”
江遇景笑了笑,“是这样,毕竟这是我们小队的任务,我们也应该实时跟进,而且万一她真的跟建木有关系,我们也能第一时间帮您应对。”
周怀笑骂道:“你小子,是觉得姚部长不在,咱们这群人就没能力应对建木了是吧?”
江遇景也跟着扯皮,“哪有啊组长,我这不是一心为了任务嘛……”
“好了好了,”周怀正色道,“你们可以留下来参观检查过程,反正也不是什么秘密,正好也可以让你们提前熟悉熟悉,毕竟未来斫木之刃还要靠你们这群年轻人呢。”
江遇景面露喜色,“好嘞,谢谢组长。”
周怀点了点头,站起身朝远处挥了挥手。
一名穿着白色研究服的女子走了过来,胸前佩着斫木之刃的工作牌。
“组长,有什么事吗?”
周怀指了指江遇景等人,“他们带了个女孩回来,带她去做一次针对建木能量的全面检测。”
女子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江遇景,转过身挥了挥手,“那就麻烦你们好人做到底,帮我把那女孩送过来吧。”
说完,她便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江遇景等人连忙跟上,将女孩交给桃白后,江遇景连忙上去和那名身着研究服的女子套起了近乎。
“那个……前辈,我们这是要去哪啊?”
女子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江遇景,“当然是去研究中心了,你这不废话吗?”
“这样啊……”江遇景摸着脑袋,“那前辈您怎么称呼?”
“别管我叫前辈,听着怪老的,”女子双手环胸,“我叫姬雅,隶属于斫木之刃异能研究所。”
“至于称呼……”姬雅掰着手指头,“博士,教授,专员都可以。”
“或者像称呼安秋水那样,我比她也大不了多少。”
江遇景有些惊讶,“您认识秋水姐?”
姬雅得意的点点头,“当然,林言那家伙没告诉你们吗,秋水之前是异能研究所的研究员,还正好在我手底下干活。”
江遇景努力的回忆着刚加入斫木之刃时,林言好像确实跟他们说过。
“所以啊,你要是想跟我套近乎的话,大可不必,”姬雅表情随意,“秋水那小丫头可没少跟我提起过你们。”
“那很好了,”江遇景竖了个大拇指,“在斫木之刃的人脉又多了一位。”
姬雅带着众人来到位于地下四层的研究中心,刷开门禁进入检测室。
巨大的不知名仪器发出幽冷的蓝光,各种粗壮的管线错综复杂,周围还有许多小型仪器,看得江遇景一头雾水。
姬雅指挥着桃白将那女孩放置在中央的检测舱内,随着厚重的玻璃罩闭合,检测程序也随即启动。
姬雅看着屏幕上的反馈图若有所思,江遇景又凑了上来。
“姬雅姐姐,这套设备的检测原理是什么啊?”
姬雅抬起头想了想,“是频率,建木有建木的频率,灾厄有灾厄的频率,异能者也有自己的频率,不过普通人没有。”
“为什么普通人没有?”
姬雅白了他一眼,“当然是因为普通人是参照物啊,正是因为上述三者在对比普通人的频率中有独属于自己的频率。”
突然,检测仪发出一阵剧烈的警报声,屏幕上的数据疯狂跳动,所有人都紧张起来。姬雅眉头紧皱,快速操作着控制台。
江遇景凑上前问道:“姬雅姐姐,这是怎么回事?”
姬雅面色凝重:“等等,怎么会有两种频率?”
这台仪器在检测时会默认具备普通人的频率,只针对建木,灾厄以及异能者的频率做出反应。
而这女孩的数据,却显示有两种频率。
灾厄的频率,和普通人的频率。
因为这不仅仅是单纯的灾厄频率,所以仪器才没有筛掉普通人的频率。
“怎么回事,有两种频率就算了,怎么还在融合?!”
“这不可能!”
姬雅猛的抬起头,看向检测舱内。
就在这时,那女孩缓缓睁开眼睛,双眸中闪过一抹诡异的蓝光。
她猛地坐起,身上爆发出强大的气场,就连厚重的玻璃罩都被炸出丝丝裂纹。
第127章 承载 朱雀之力
“什么情况?!”
姬雅的脸上罕见的露出严肃的神情,立刻按下了手边的蓝色按钮。
瞬间检测舱内就涌出大量电流,试图将女孩压制在检测舱内。
在刚一接触到电流时,女孩的脸上的确露出了痛苦的神色,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女孩似乎也逐渐适应,甚至还反过来将电流作为能量吸收掉。
“真是邪门,”姬雅摇了摇头,转头对江遇景吩咐道:“你们先撤出去,告诉老周这里的情况,我来会会她。”
江遇景脸上写满了担心,“姬雅姐姐,你一个人……”
“别小看老娘了,你快去按我说的做!”
“明白了!”江遇景咬了咬牙,转头带着其他人撤了出去。
送走江遇景等人后,姬雅转过身,淡蓝色的眸子死死的盯着检测舱内的女孩。
她缓缓从白色研究服的口袋里拿出一根装着血液的试管,拿起一旁的注射器,安装好试管后毫不犹豫的朝着自己的脖颈处扎了进去。
瞬间,姬雅周身爆发出耀眼的红芒,伴随着阵阵嘹亮的雀鸣,深红色的朱雀虚影出现在她身后。
与此同时,远在淮城的祈苍正在闭目养神,下一秒便睁开了双眸,望向某个方向。
“她承载了朱雀?江城那边出事了么……”
……
作战指挥室内。
周怀淡定的听完江遇景十万火急的“边关加急”之后,默默的喝了口茶。
“有姬雅那丫头在,你们就放心吧,出不了事的。”
江遇景皱了皱眉,“为什么这么说?您就这么确定姬雅姐姐能制服那个女孩?”
“那是当然,”周怀缓缓站起身,“比起这个,我更担心善后工作,希望姬雅别给研究中心炸了。”
“江遇景,难道你没有察觉到一股很熟悉的气息吗?”
江遇景闻言有些诧异,闭上双眸开始感知。
“这股气息是……朱雀?”
他的脸上露出欣喜之色,“祈苍姐回来了?”
周怀神秘一笑,摇了摇头,“淮城的战争正值紧要关头,那位陵光神君怎么可能从前线撤下来。”
“是姬雅,她承载了朱雀的力量。”
周怀这番话听得众人是一头雾水,哪怕是见多识广的艾琳娜,一时半会也没弄懂所谓承载到底是什么意思。
“别看我,”周怀见众人用揣着问题的目光看着他,无奈的摆了摆手,“我也只是知晓一些皮毛,具体的你们得自己去问她。”
研究中心内。
姬雅有意将战场转移到室外,毕竟里面一大堆珍贵的实验器材,要是不小心弄坏了她可赔不起。
慢慢的,姬雅发现了问题不对劲。
对于眼前少女的情况,她已经有了初步的判断。
少女被人为融合了某种灾厄,但与之前江遇景等人在西临遇到的那只融合灾厄不同,发生在少女身上的融合并非仅仅停留在躯体层面上,而是意识层面的融合。
简而言之,少女的身体内不仅仅存在着她自己的意识,还有一只灾厄的意识。
这种融合方式旨在让灾厄的意识占据主导地位,从而获得身体的控制权。
毫无疑问,这种融合方式一旦成功,将会是一种绝佳的潜伏方式,身体原主人的意识并没有消失,只是被灾厄意识所压制,所以哪怕是再精密的检测仪器,也不可能检测出什么端倪。
与江遇景之前所提出的“建木能够夺舍人类”的观点类似,但又不完全相同。
少女这样的融合者与炽,凌渊那样的主教不同,后者是直接抹消了原主的意识,前者则是二者共存。
这种方法虽然更加隐蔽,但也有不足之处,那就是融合过程中人类的意识若是战胜了灾厄的意识,那么最后的结果就是人类完全掌握所融合灾厄的所有能力,并且保留独立的人格。
而少女的情况,介于二者之间。
融合并没有彻底完成,江遇景发现她时她的意识还在与灾厄的意识相抗争,并且暂时占据了主导地位,所以才没有当场暴走。
而眼下的情况明显是灾厄反过来占据了上风,将少女的意识压制住了,至于少女的意识到底有没有彻底败下阵来,还有没有反扑的余力,姬雅也说不好。
只能说姬雅不愧是异能研究所出身,在如此短时间内就已经分析到了这种地步。
那么现在摆在姬雅眼前的问题是,是将少女就地格杀,还是暂时将其压制住,等到事情出现转机。
姬雅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
要是少女的意识还在抗争,姬雅此时将她的躯体直接杀死,无疑是剥夺了少女生的希望。
少女也是无辜的,只是被幕后黑手强行融合了灾厄。
就在姬雅犹豫之时,少女突然暴起发难朝姬雅扑来,姬雅侧身一闪,手中凝出玫红色火焰攻向少女,却被少女轻松避开,眼神冰冷,透着灾厄的气息。
“只能杀了吗……”
不是姬雅不愿意给少女一个机会,而是她实在没有这个能力。
承载朱雀的时间是有限的,若是在承载结束之前解决不了,那结果就是攻守易型,姬雅自己也会落入极其危险的境地。
况且现在少女的状态并不稳定,虽然明面上是灾厄的意识占据了主导地位,但战斗方法和一举一动都极其混乱,毫无逻辑性可言,纯粹是在依靠最本能的野性。
想来是还没有完全压制住少女的意识,亦或是还未适应这副躯体。
无论如何,姬雅都不能再拖了,若是到了最后醒来的是灾厄,而且是完全掌握了这副躯体的灾厄,姬雅就真拿它没办法了。
屠杀将会从江城斫木之刃开始……
“抱歉……”
“为了更多的人能够活下去……”
趁着少女的身体再一次出现摇晃,两道虚影试图从身体中挣脱出来,姬雅终于下定决心,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道红光,缓缓蓄力。
异能·朱雀的最强杀招,炽陨。
哪怕姬雅并不是真正的朱雀异能拥有者,无法发挥出炽陨的最大威力,用来彻底湮灭少女的躯体,也够了。
第128章 恶魔融合计划
随着姬雅掌心的红光愈发强烈,朱雀的最强杀招炽陨,也在此刻完成了蓄力。
一道人类少女的虚影和另一道无法描述的灾厄虚影从少女的身体里显现出来,都在奋力向外挣扎,又彼此争斗在一起。
姬雅像是下定某种决心一般,别过头,哪怕知道少女的意识还在争那一丝渺茫的生机,此时此刻她也不得不下手。
“安息吧……”
掌心的红色激光暴射而出,巨大的反冲力甚至将姬雅都震飞出去。
就在此时,少女的眼神突然恢复了一丝清明,身上属于灾厄的特征也缓缓褪去。
“什么?!”
姬雅对上少女的眸子,从后者的眼神中读出了几个字。
“救救我……”
姬雅虽然第一时间想替少女挡下炽陨,但已经来不及了。
炽红色激光已经在少女身前爆炸。
江遇景第一时间冲了上来,拽着姬雅脱离了爆炸范围。
而后者呆滞的目光,始终落在爆炸的火光中。
良久,这位异能研究所的高级研究员重重的叹了口气,话语里满是懊悔。
“我应该再给她一个机会的……”
“人类,本身就是很容易创造奇迹的物种……”
姬雅转过头,却发现身后的几人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
“也觉得我不该这么草率的做决定吗?”
江遇景摇了摇头,指了指姬雅身后,“要不……您再看看呢?”
姬雅闻言再度将目光放在火光之中,令她不可置信的是,火光中缓缓走出两个人影。
正是艾琳娜和先前那个少女。
“这……这怎么可能?”
江遇景解释道:“爆炸前的一瞬间,桃白暂停了时间,然后娜娜姐把那个女孩子救下来了。”
姬雅连忙跑上前,首先关心起了艾琳娜的情况,毕竟在她的认知里,是艾琳娜扛下了炽陨的第一波爆发,才能让后续行动顺利进行。
面对姬雅的关心,艾琳娜稍稍摇了摇头,指了指女孩手背上的银色十字标记,“是靠它哦。”
姬雅有些疑惑的看向那枚标记,“这是?”
“一个小小的标记,我可以随时随地转移到有标记的人或物身边,”艾琳娜又将目光看向少女,“抱歉,当时没经过你的同意就在你身上做了标记。”
少女摇了摇头,“不,应该是我谢谢您救了我。”
姬雅犹豫了许久,咬了咬牙,朝着少女鞠了一躬,“抱歉,我应该再等等的,如果你需要什么补偿的话,我会尽我所能来弥补。”
少女先是愣了愣,随后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我理解您的心情,换成是我的话,可能也会那么做。”
见少女没有计较,姬雅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随后恢复往日的神情,“不过这位小姐,你依旧需要配合斫木之刃调查,在没有弄清楚你身体内的秘密之前,你需要无条件接受斫木之刃的管控。”
少女点了点头,“我明白的。”
不过在此之前,江遇景拦住了要将少女带回斫木之刃的姬雅。
说是什么有些事想单独问问她。
在江遇景的软磨硬泡加上艾琳娜的担保之下,姬雅终于同意将少女借给他半天。
在跟周怀报备了之后,众人带着少女回到了江遇景家里。
少女裸露在外的皮肤满是伤痕,看得两女是一阵心疼,齐宴握着少女的一只手,眼神里满是关切,“你身上的伤……不要紧吧?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为你治疗。”
少女怔了怔,随后看向手臂上大大小小的伤痕,笑道:“早就有了,不要紧的。”
明明听着很轻松,齐宴却只听出深深的无力。
“先去洗个澡吧。”齐宴将自己的衣服取了一套递给少女,“不用害怕,斫木之刃不会把你关起来做研究什么的。”
“好,”少女乖巧的点了点头,接过齐宴递来的衣服走进了浴室。
浴室里传来水流声,齐宴紧张的看向江遇景,“队长,斫木之刃应该不会拿她做研究吧?”
江遇景摸着下巴,“说不好,不过我估摸着这确实是姬雅姐姐能干出来的事。”
“那怎么办?”齐宴着急的跺了跺脚,“她的身体不能再继续实验了!”
“放心吧阿宴,我会跟姬雅姐姐说的。”
少女很快从浴室里走了出来,很多处新伤由于碰到了水,隐隐渗出血迹,不过少女对此却是毫不在意,似乎没有痛感一样。
艾琳娜特意让少女坐到自己和齐宴中间,后者似乎还有些拘谨,低着头一言不发。
还是江遇景率先开口,“那个……你叫什么名字啊?”
“名字……”少女抬起头,眸中满是困惑,“实验体不需要名字,这是父亲大人说的,他平时都是用代号称呼我们,我的代号是十七。”
少女开口的一番话就让众人忍不住攥紧了拳头,江遇景更是愤怒的质问道:“这还有人性吗?用代号称呼你?你可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什么冰冷的机器!”
更让众人感到窒息的是,少女的语气十分平淡,仿佛在她的认知中,这就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
“别这么说,”少女紧张的咬了咬唇,“父亲大人他……对我们很好的,是他给了我们活下去的机会,作为回报,我们会配合他做一些实验……”
“实验……指的就是你身上的灾厄融合实验?”
“嗯,”少女点了点头,“父亲大人说,外面的世界全是这样的怪物,想要不被杀死,就只能融合它们的力量,这才是真正的救世之道,以及……人类进化的最终方向。”
“父亲大人把这个计划,称为恶魔融合计划……”
“净他妈扯淡,”江遇景现在恨不得立马找到少女口中的那个所谓的“父亲”,把他亲手杀了,“融合了灾厄的人还能称得上是人吗?”
“咳咳……”桃白清咳出声,江遇景这才想起少女也是融合者。
“抱歉,我不是这个意思……”
“没事的,”少女苦笑着道,“你们会有偏见也正常,毕竟先前那副异化的样子,实在算不得是人。”
第129章 桃夭
闲聊之际,江遇景突然接到来自江城斫木之刃的电话。
挂断电话后,江遇景深深的看了少女一眼,随即对着众人道:“总部叫我过去一趟,马上回来。”
艾琳娜点了点头,“好,等你回来。”
少女则是盯着江遇景离去的方向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晌,少女轻声开口,语气里带了几分颤抖。
“他们,会处置我吗?”
刚刚那通电话,让少女好不容易落下的心再度悬了起来,齐宴连忙出声安慰道:“放心吧,有我们在呢。”
“实在不行,还有祈苍和夏妄两位前辈,只要她们出面,总部绝对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齐宴这番话说实话,不仅是在安慰少女,也是在安慰自己。
她很清楚,哪怕祈苍和夏妄本事再大,也不可能跟整个斫木之刃作对。
少女作为首例被发现的融合者,必定会引起斫木之刃的高度重视,到那时,事情就已经脱离他们所能掌控的范围了。
十多分钟后,江遇景推开门走了进来。
齐宴第一时间冲了上去,眼巴巴的望着江遇景,“怎么样队长?总部那边怎么说?”
江遇景用略带遗憾的口吻道:“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先听哪个?”
“啊……”齐宴的眼底划过一丝失落,“应该不至于要拿她做研究吧?”
“阿宴,我发现你确实挺会脑补的。”江遇景越过齐宴,“算了,不骗你们了,两个都是好消息。”
“总部那边已经答应了,一切研究必须在获得本人同意的前提下进行,不得用一切强硬手段逼迫其配合研究。”
江遇景从口袋里取出一个手环递给少女,“喏,戴上吧。”
“毕竟你现在还没有完全掌握体内的力量,为了杜绝一切意外情况发生,还是有必要对你进行监管,不过你放心,只要戴上这个就行了。”
少女点了点头,接过手环戴在右手,等待着江遇景的下文。
“第二就是,由我们小队负责对你的监管任务,在监管期间由我们负责你的一切饮食起居,如果有出行需要,必须有不少于两位小队成员随同。”
“主要内容差不多就是这样,其他的我也没记太清楚。”
“队长!”江遇景话音刚落,就结结实实吃了齐宴一拳。
“哎呦喂……”江遇景捂着肚子,“这不是想给你们一个惊喜嘛……”
其余几人也是互相对视一眼,不露痕迹的笑了出来。
“好了好了,还有任务呢,”江遇景收起开玩笑的表情,“上头让我们重点打听关于这个融合者组织的情报,所以,我希望你能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诉我们。”
少女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点了点头。
“像我们这样的人,从记事起就都待在一间间很大很亮的房间里,父亲大人说这里就是我们的家,我们是没人要的孤儿,是他收留了我们。”
“房间似乎是修在地下的,因为每次父亲跟我们提起外面的世界,说的都是‘地上的世界’。”
“父亲大人是‘家’的最高管理者,我们很少见到他,平日里负责管理我们的都是一群衣服上绣着各种各样怪物图案的人。”
“父亲大人对我们很好,但他告诫我们地上的世界很危险,每次有人问起,都会被父亲大人用各种理由搪塞过去。”
“等到我们稍大一些,差不多就是我这个年龄,父亲大人就会安排我们进行灾厄融合实验,他说我们是人类光荣进化的先行者,未来新世界的缔造者。”
“可是……可是那个实验真的好痛,我算是比较幸运的,只做了一次实验,还有很多人因为实验失败而不得不进行一次又一次的实验……”
“直到死在实验室里……”
“毫无人性可言。”桃白摇了摇头,面露不忍之色,哪怕是见惯了人性阴暗的五十岚悠月,也没想到有人能丧尽天良到这种地步。
“你刚刚说,父亲对你们很好,可为什么还要不顾你们的性命进行实验呢?”江遇景问道。
少女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每次一做实验,父亲大人就像变了个人一样,平时的他很温柔,会给我们讲故事,但到了实验室里,他就变得冷血,只在乎实验数据和结果,而我们不过是可以被随手丢弃的垃圾……”
“你们没有想过要逃吗?”齐宴轻轻拍着少女的后背,试图让她好受一些。
“当然想过,”少女凄惨的笑了笑,挽起袖子指了指身上的伤痕,“但这,就是下场。”
“甚至有人因为三番五次的想要逃跑,那群穿着怪物图案衣服的人把他们抓回来之后,活生生打死了……”
“干他娘的!”江遇景缓缓站起身,攥紧拳头用力打在一旁的墙壁上。
他也顾不上疼,胡乱的擦了擦指节蹭破皮之后流出的血,“那你呢,是怎么逃出来的?”
“逃?”少女摇了摇头,“是他们把我送出来的,我只记得做完实验的时候,头好疼,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把我从这副身体里赶出去,然后我迷迷糊糊听到父亲大人说实验很成功,可以把我送上去了之类的话。”
艾琳娜敏锐的捕捉到关键信息,“也就是说,如果实验成功的话,他们就会把融合者送到地面上来是吗?”
少女面露难色,“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成功的案例少之又少,我也不知道在我之前有没有融合成功的,他们被送去了哪里也不得而知。”
“我差不多明白了,”江遇景深吸一口气,抽出烟刚准备点燃,随即又一把打住。
“那个,你讨厌烟味吗?就是我手上这个东西。”
少女望着江遇景手里的烟,摇了摇头。
“那就好,”江遇景缓缓点燃手里的烟,“我大概知道了,稍后我会全部汇报给总部,这段时间你先好好休息吧,我们会持续跟进调查进程的。”
“好。”少女乖巧的点了点头。
“对了,”江遇景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得给你取个名字,我可接受不了管一个活生生的人叫编号。”
“桃白,叔叔阿姨不一直想要个女儿吗?我看她就很不错。”
桃白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看江遇景,思索了几秒后缓缓开口道:“你认真的?”
还没等江遇景回答,桃白自顾自站起身,“我去给我那活爹打个电话。”
一番操作看得齐宴和五十岚悠月傻了眼,不是哥们,你俩……
一个敢说一个敢做?
过了几分钟,桃白拿着手机重新坐了回来。
他将摄像头翻转过来递给少女,淡淡开口道:“具体情况我已经跟我爸妈说了,他们很乐意,就看你愿不愿意了。”
少女有些受宠若惊,红着脸给电话那头的桃白父母打了个招呼,那副我见犹怜的样子,让他们对这个女孩十分满意。
“桃白,过年必须把这小丫头给我带回来知不知道?以后她就是我亲女儿,你上哪凉快哪待着去,不孝子……”
桃白:???
“那很有生活了,”挂断电话,江遇景开始对着桃白贴脸开大,“听到没有不孝子,以后她就是你亲妹妹。”
“叫什么名字呢……”
“桃夭,”桃白没有丝毫迟疑,“正好也姓桃。”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吗?有点意思……”江遇景摸着下巴,“那就叫桃夭吧,怎么样,这个名字还满意吗?”
少女,不对,是桃夭点了点头,显然也很喜欢这个名字。
第130章 战争与牺牲
淮城,废弃加工厂。
祈苍和夏妄并肩而立,青龙朱雀环绕身后,藐视着前方一众信徒和灾厄。
一个小时前,淮城斫木之刃收到消息,该加工厂内有大量信徒藏身,虽不知道他们聚集于此的目的,但斫木之刃坚信其中一定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于是派遣了一支全员四阶的行动小队前来捣毁信徒的阴谋。
然而,当行动小队到达后才发现,事情远没有想象中的简单,有不少五阶的灾乱教会司祭混在一众低阶信徒中,行动小队发现不对时已经来不及了,一位又一位队员相继陨落在司祭们的手里。
等到祈苍和夏妄赶到之际,十六人的行动小队只剩下八人,活着的也基本都丧失了战斗力。
“陵光大人……”
林言捂着右肩踉跄着走到两女身后,而在他身后的角落里,赵鸣和叶羽的尸体静静的躺在地上,再无半点生机。
“我还能打……”林言再度召唤出长刀,身后的龙魂看上去也有些萎靡。
“不用了,”祈苍摇了摇头,“你们做的已经够多了,接下来,好好休息吧。”
祈苍的眼底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有身旁躁动的朱雀无声的宣泄着她的愤怒。
这是自开战以来,斫木之刃精英战力损失最严重的一次。
“这里交给我们,告诉还活着的人,全体撤退,带他们回家。”
“明白了,两位小心行事。”林言咬了咬牙,收起异能,跟着其他人先行撤出了战场。
在牺牲八位四阶异能者的代价下,他们也击杀了四位灾乱教会的五阶司祭,这已经是他们能做到的极限了。
祈苍与夏妄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怒火。
区区五阶,她们还是没放在眼里的。
“你们这些杂碎,今天一个都别想走!”祈苍怒吼一声,身后的朱雀仿佛感受到了她的愤怒,体型瞬间膨胀数倍,炽热的火焰将整个加工厂都照得通红。
信徒们感受到了朱雀的恐怖气息,纷纷面露惊恐之色,开始四处逃窜,但他们又怎能逃得过朱雀的速度,片刻间,就有数十人被烧成了灰烬。
灾厄们则没有那么容易被吓到,或者说它们的脑子太过简单,根本没有害怕这个概念。
潮水般的灾厄嘶吼着朝着朱雀冲去,试图抵挡朱雀的火焰,但在朱雀的绝对力量面前,它们的抵抗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夏妄也没有闲着,很快就精准锁定到了藏在人群中的司祭,脚踏星图,将速度提升到极致,朝着距离她最近的一名司祭冲去。
“砰——!!”
夏妄挥出蕴含着青龙之力和满腔怒火的一拳,仅仅只是一拳就将地面砸出一个深坑,那名司祭更是被这一拳直接砸的生机全无。
在祈苍和夏妄的联手攻击下,信徒和灾厄们很快就被消灭殆尽,那些司祭也没有一个能够在两人手底下逃脱。
看着满地的尸体,祈苍和夏妄的心情并没有因此而变得轻松。
“这些家伙,到底在谋划什么?”夏妄皱着眉头说道。
祈苍摇了摇头,说道:“不管他们在谋划什么,我们都不能让他们得逞,这场战争,也是时候该画上一个句号了。”
“嗯,也确实该让这群渣滓下地狱了。”夏妄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祈苍看着夏妄离去的背影,心中暗自叹了口气,这场战斗,让她深刻地认识到了灾乱教会的实力,以及斫木之刃在中端战力上的不足,如果不是她们及时赶到,恐怕林言他们就要全军覆没了。
“看来,我们得加快进度了。”祈苍自言自语道。
她知道,留给斫木之刃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如果不能尽快消灭灾乱教会,只会有更多的人会因此受到伤害。
不远处,隐匿气息的苏然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露出了一个耐人寻味的表情。
随后,她走进加工厂,望着满地的灾厄与灾乱教会成员的尸体,无声的笑了笑,随即召唤出骸骨王座,开始疯狂吸收着亡灵之力。
“凌渊啊凌渊,我还真得好好感谢你呢……”
另一边,江城。
经过几日的相处,桃夭也慢慢融入了小队众人的生活,艾琳娜和齐宴给她买了很多生活必需品,试图让她尽快和社会接轨。
针对桃夭这样的融合者,江遇景跟周怀以及姬雅也深入讨论过这个问题,按照桃夭所说,有一个庞大的组织正在拿她这样的孤儿进行灾厄融合实验,桃夭肯定不会是最后一个出现在他们视野里的融合者。
若是未来有更多的融合者出现,斫木之刃该如何发现并应对他们,若是已经被完全侵蚀了意志的融合者还好说,但是像桃夭这样凭借自身意志战胜了灾厄的融合者,又该何去何从呢?
回归人类社会并不现实,毕竟他们的身份过于敏感,人类不一定会接纳他们,强行让他们融入人类社会只会让他们遭受排挤和孤立,甚至可能因此达到相反的目的。
况且关于融合者的融合情况和具体过程,也仅仅只是姬雅在短暂观察过桃夭之后得出的结论,并不具备可参考性,谁又能保证被压制的灾厄意识会不会卷土重来?
总之,目前的斫木之刃一方面正面临着来自灾乱教会的压力,另一方面还要提防突然出现的融合者,融合者及其背后的组织犹如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在斫木之刃头顶,随时都会落下。
但好在灾乱教会那边,有祈苍这些前辈强者顶着,江遇景他们并没有太大的压力。
而对于倾巢尽出的斫木之刃来说,他们所要面临的考验不仅仅是融合者及其背后的组织,还有一切潜伏于黑暗的敌对势力,以及那高天之上各自为谋的异管局。
江遇景站在阳台上,拆开一包崭新的烟,拿起一根咬在嘴里,深深吸了一口,又看向身后客厅内欢声笑语的众人,愈发坚定了内心的信念。
无论如何,我都要保护好他们,保护好这个国家,还有这个世界。
第131章 年关将至
从训练室内走出,桃白随手拿起一旁的毛巾擦了把脸。
突破二阶也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在这段时间不断的感悟和磨合下,桃白隐隐觉得自己已经触摸到了三阶的门槛。
这时,桃白的手机上弹出来一条视频通话邀请。
“嗯?老爸?”
虽然不知道他老爸这个时候给他打视频是有什么事,但桃白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老头子,有事?”
“小兔崽子,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是吧?”
桃白一边不慌不忙的倒了杯水一饮而尽,“也不是这么说,只是你平时给我打电话都是有事找我。”
桃崎故作威严冷哼一声,“你这小子,真是一点都不让我跟你妈省心,今年过年回来还是待在江城那边?”
桃白先是愣了愣,随即目光落在墙上的日历。
还有一个多月就过年了。
桃白突然想起那天夜里,他和江遇景,五十岚悠月商量着过年的事。
而那也才不过是仅仅一个月之前的事。
这一个月,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
斫木之刃与灾乱教会开战,他们被临时派遣到江城,月矢神乐的死,五十岚悠月的万花筒写轮眼,和其他队员们一起去看雪,阻止并救下了灾厄化的桃夭。
最不能让他释怀的,还是苏然。
桃白将手机还原到主界面,看着屏保那张他和苏然的合照,那道身影逐渐和那日在淮城的苏然渐渐重合。
桃崎见桃白久久没回话,连着喊了好几声他的名字,这才把桃白的思绪拉回现实。
“过年吗……”
“还不知道,老头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最近江城这边有点不太平,现在江城就指望我们这些人守着呢。”
“要是战争能结束的话,说不定就回来了。”
桃白前段时间把他加入斫木之刃的事告诉了桃崎,一是因为他父母迟早会发现,二是给自己这么多年都待在江城一个交代。
出乎意料的是,桃崎并没有因为这件事而感到惊讶,反而是一副“我早就料到了”的神情。
虽然没有明说,但桃白能感觉得到,父亲是支持自己的决定的。
“这样啊……”
桃崎深深叹了口气,毕竟桃白再怎么说也是他的儿子,大过年的却还是没法团聚,总会有点遗憾。
“我知道了,你妈那边我会跟她说,你在江城也要自己小心,我可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
桃白笑道:“放心吧老爸,你儿子可不是一个人,还有很多像我这样的人在为了这个世界不断努力着呢,毕竟我们斫木之刃,干的不就是这个吗?”
“对了老爸,我这点破事千万别告诉我妈,不然她又要说我了。”
“行,你妈那边我会想办法圆过去,反正有江遇景看着你,我也放心。”
桃崎提了一嘴江遇景,这让桃白突然想起了些什么。
“对了老爸,要是我今年回去过年的话,可能会带几个朋友一起回去,江遇景和桃夭你们知道的,还有一个出云人,也是我的朋友。”
对于桃白所说的桃崎自然是没有意见,毕竟桃白深交的朋友并不多,这么多年也只带过江遇景回家,能被桃白带回家的,肯定也是江遇景那样的孩子。
桃崎如是想着。
又简单寒暄了几句,桃白挂断了电话。
“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桃白随意的念起一句大夏人耳熟能详的诗,朝着自己房间走去。
与此同时,江遇景家。
艾琳娜靠在床头,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似笑非笑的看着蜷在另一侧的齐宴。
后者颤抖着身子,根本不敢跟艾琳娜对视。
自从在安秋水家里跟她睡过一个晚上后,艾琳娜发现自己好像被同化了。
变得跟安秋水一样,看到可爱的女孩子就想把她吃掉。
如今,她自然名正言顺的将齐宴当成了自己的猎物。
齐宴并不反对和香香软软的女孩子贴贴,只是艾琳娜的攻势太猛烈了些,她是无论如何都没想到私下里艾琳娜居然是这个样子。
齐宴简直欲哭无泪,队长,不是说娜娜姐是你女朋友吗?管管啊!
艾琳娜凑的越发近了,修长的食指挑起齐宴的下巴,眼底透着三分媚意,举手投足间满是诱惑,仿佛撒旦在引诱亚当吃下禁果一般。
“就吃一口,好不好?”
什么媚眼如丝,在齐宴眼里这分明是要把她吃掉的眼神!
齐宴连忙摇头表示拒绝,“不行,这是要留给悠月的。”
艾琳娜挑眉,俏脸上一副略感惊讶的表情,“阿宴,你喜欢悠月那小子?”
齐宴有些局促的点了点头。
“是吗?悠月他知不知道?”艾琳娜饶有兴趣的问道,此刻她也不想着如何得吃齐宴了,只有对吃瓜的渴望。
齐宴红着脸嘟囔着道:“我不知道他知不知道,那家伙就是个榆木脑袋,我明明跟他暗示过很多次的!”
艾琳娜轻笑道:“所以你上周把他约出去就是因为这个?”
齐宴点了点头,脸红的跟个烧开的水壶一样。
“还有上次在园林里,上上次一起吃饭你把我们支开……”
“都是因为这个?”
齐宴慌忙的用手捂住脸,“娜娜姐你行行好,别说了行不行,真的很羞耻的啊!”
艾琳娜拍了拍齐宴的肩膀,“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既然你这么喜欢他,那我可以帮帮你呀。”齐宴眼睛一亮,放下手来,“真的吗,娜娜姐?”“当然是真的,不过你得先配合我一下。”艾琳娜狡黠地眨眨眼。
此时,江遇景敲了敲门,得到允许后推门而入,看到两人这般模样,疑惑的问道:“你们俩在干嘛呢?”
艾琳娜立马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对齐宴道:“阿宴,就算你喜欢悠月,也不用这么排斥我呀,我只是想和你亲近亲近而已。”齐宴一愣,随后明白了艾琳娜的计划,虽然不知道是否可行,但眼下也只能配合艾琳娜演下去了。
“娜娜姐,可是我心里真的只有悠月。”
江遇景一脸无奈,“你们这是唱哪一出啊?感情上的事可不能乱开玩笑。”就在这时,桃白恰好也来到了江遇景家,正好听到屋内的对话,不禁大笑起来。
“我说你们差不多得了,这算盘珠子都快崩我脸上了,欺负悠月不在是吧?我这就去告诉他。”
第132章 日久生情
桃白的话音刚落,屋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尴尬,齐宴的脸更红了,像是熟透的苹果,她急忙摆手道:“桃白,你别乱说!我……我才没有要躲着悠月的意思!”
艾琳娜则是一脸无辜地耸了耸肩,嘴角却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桃白,你可别冤枉我们,我们只是在讨论一些……嗯,感情上的小问题。”
江遇景看了看桃白,又看了看艾琳娜和齐宴,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们啊,真是越来越会玩了,悠月那家伙要是知道了,估计得躲你们好几天。”
桃白走进房间,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笑道:“悠月那家伙虽然平时看起来迟钝,但也不至于完全不懂吧?阿宴,你要是真喜欢他,不如直接点,别总是暗示来暗示去的。”
齐宴低下头,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可是……我怕他拒绝我,万一他对我没那个意思,那以后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艾琳娜轻轻拍了拍齐宴的肩膀,语气温柔了许多,“阿宴,感情这种事,有时候就是要勇敢一点,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再说了,悠月那家伙虽然迟钝,但也不是完全没心没肺。你对他这么好,他怎么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
江遇景也点了点头,“是啊,阿宴,悠月那家伙虽然平时话不多,但对你还是挺关心的。上次你生病,他不是还特意跑去给你买药吗?虽然嘴上没说,但行动上还是挺在意的。”
经过江遇景这么一说,齐宴的美眸不可思议的瞪大,作为一个从未到过南方的人,初到江城时她确实出现了一些水土不服的症状,哪怕身为异能者,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只不过那几天她的意识一直迷迷糊糊的,以为是艾琳娜在照顾她。
现在看来,居然是五十岚悠月。
桃白笑着补充道:“对啊,而且你们俩平时相处得也挺好的。你要是真喜欢他,不如找个机会直接告诉他。就算他一时没反应过来,至少也能让他知道你的心意。”
齐宴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和期待,“可是……我真的可以吗?”
艾琳娜笑着捏了捏她的脸,“当然,你要是怕尴尬,我们可以帮你制造机会。”
“比如……过年的时候,悠月他应该会跟我们一起去桃白家,反正洛北离帝都也不远,年后我们挑个时间去洛北,到时候你直接跟他说清楚。”
桃白挑了挑眉,“那很有生活了,反正过年嘛,气氛好,大家也都放松,说不定悠月那家伙一高兴,就答应了。”
齐宴的脸又红了,但她这次没有反驳,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那……那好吧。我试试看。”
江遇景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对了阿宴,话说你喜欢悠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啊?”
齐宴也被江遇景这么一问搞愣住了,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五十岚悠月的呢?
是在江城斫木之刃,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么?
开什么玩笑,自己可不是那种肤浅到见色起意的人。
还是她亲眼见证五十岚悠月开启万花筒写轮眼,那副守护珍视之人的决心打动了自己呢?
好像也不是……
时间继续往回推……
那天在独立空间内,江遇景和桃白昏迷,五十岚悠月说,如果到了最坏的境地,就由自己来引开建木,让齐宴带着两人逃。
明明是才认识了几天的人,居然愿意用自己的性命去引开建木吗?
哈基月,你这家伙……
再到后来,五十岚悠月失手伤了她,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跟她道歉。
随后,又向她讲述了自己的过往。
其实齐宴最开始对五十岚悠月的情感,只是单纯的心疼。
可是经过长时间的相处,这种情感从单纯的心疼,慢慢变成想要对他好。
既然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待他,那自己偏就要无条件的对他好,想让他知道,这世上还有在乎他的人。
原本齐宴以为,这样的事轮不到她来做,毕竟还有月矢神乐在,她也由衷的羡慕两人的关系。
只是后来五十岚悠月说,她只是把月矢神乐当成自己的妹妹,更何况后来月矢神乐也因他而死。
本就一无所有的少年,再度失去了一切。
大概就是在那个时候吧……
齐宴不知道自己是否走进了五十岚悠月的心里,所以她只能把自己的这份心意埋在心底,不敢告诉对方。
齐宴的思绪渐渐飘远,仿佛回到了那天在地下车库,五十岚悠月站在雨中,背影孤寂而落寞,仿佛整个世界都与他无关。那一刻,齐宴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揪住了一样,她想要冲上去抱住他,告诉他,他并不是一个人。
“其实……我也不知道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齐宴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迷茫和温柔,“可能是他第一次对我笑的时候,也可能是他为了保护我们,毫不犹豫地挡在我们面前的时候……总之,等我意识到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上他了。”
艾琳娜听得眼睛发亮,忍不住拍了拍手,“哇,阿宴,你这可是标准的日久生情啊!悠月那家伙要是知道你这么喜欢他,估计得感动得哭出来。”
江遇景也笑着点了点头,“悠月那家伙虽然平时看起来冷冰冰的,但其实内心很细腻,你对他这么好,他不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
桃白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笑道:“阿宴,你放心吧,悠月那家伙虽然迟钝,但也不是完全没心没肺,你要是真喜欢他,就大胆一点,别总是藏在心里,再说了,有我们给你撑腰,他要是敢拒绝你,我们可不会放过他。”
齐宴被他们几个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小声嘟囔道:“你们别闹得太过了……我怕悠月会生气……”
艾琳娜笑着揉了揉齐宴的头发,“放心吧,悠月那家伙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但其实心软得很,再说了,有我们在,他要是敢欺负你,我们可不会放过他。”
桃白靠着椅背,双手抱胸,笑道:“对了,他们过年应该都会跟我回帝都,阿宴要来吗?”
齐宴点了点头,脸上还带着一丝羞涩,“或许吧,不过我得要先回一趟洛北。”
桃白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就这么说定了,反正顺路,我们先把你送回洛北,悠月那边我之前就跟他提了一嘴,包到位的。”
江遇景笑着拍了拍桃白的肩膀,“行,那就交给你了。不过你可别把阿宴的事说漏嘴了,不然到时候可就没意思了。”
桃白做了个封口的手势,笑道:“放心,我嘴巴严得很,绝对不会说漏的。”
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桃白看了看时间,起身说道:“时间不早了,大家早点休息吧,悠月估计还在安全屋里,阿宴,你可别太紧张了,悠月那家伙其实挺好搞定的。”
齐宴红着脸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桃白和离开后,艾琳娜和江遇景又逗了齐宴一会儿,直到她实在受不了了,才放过她,齐宴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五十岚悠月的影子,心里既期待又忐忑,不知道到时候会发生什么。
与此同时,桃白走在去安全屋的路上,抬头看了看夜空,嘴角微微扬起。
“过年吗……还真是让人期待啊。”
第133章 全面战争打响
夜幕降临,城市的天空被厚重的乌云遮蔽,零星的闪电划破黑暗,预示着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风卷起废纸和尘埃,发出沙沙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仿佛连时间都凝固了。
此时的淮城,在历经战火多次洗礼后,已然成为一座废墟。
与此同时,淮城斫木之刃。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基地内的每个角落,犹如噩梦一般笼罩在所有人的心里。
在六位部长以及祈苍和夏妄两位行动组组长的指挥下,斫木之刃的联合部队在近期的小规模战争中屡战屡胜,淮城绝大部分已经沦陷的区域,也被他们夺了回来。
不过灾乱教会这边似乎并不打算跟斫木之刃打拉锯战,又或者说,策划这次行动的几位主教迫切的需要一次胜利来向教会证明。
“诸位,自我们来到这里,与灾乱教会开战已经有两个月了。”
“在此期间,我们历经大大小小十数次战争,夺回了淮城的一部分区域。”
“但灾乱教会不会眼睁睁看着我们收复淮城,根据情报显示,灾乱教会已经集结全部力量,试图发动全面总攻。”
“他们等不起,我们同样也等不起,灾乱教会想通过这最后一场战争彻底击垮我们,我们也可以抓住这个机会,让他们彻底从淮城消失!”
夏妄正在做着最后的战前动员,在场所有人脸上都写满了坚毅,势必要消灭灾乱教会。
“在场的诸位当中,有很多人的兄弟,挚友都已经牺牲在了这里,若是我们无法取得最终的胜利,那么他们的牺牲都将付诸东流。”
“所以,此战只许胜!”
“明白!”
夏妄点了点头,她知道这些斫木之刃的战士们的斗志已经被点燃了。
“根据情报显示,灾乱教会将从淮城北部,西部,南部三个方向发起进攻,届时每个区域由两位部长带兵前去阻敌,务必不能让他们突破防线,同时尽量将战场控制在淮城,否则他们若是逃到其他城市就糟了。”
……
半个小时后。
夏妄站在指挥室内,目不转睛的盯着大屏幕上传来的三道防线的实时画面,元素类异能者依托土元素和木元素很快构筑好了防线,用来阻挡灾乱教会的冲锋。
夏妄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23:47。
“还有十三分钟,大家尽快构筑好防线以及异能研究所提供的制式异能武器,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夏妄轻声说道,声音通过扩音系统传遍每个人的耳麦里,战士们听闻此言不约而同的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夏妄的目光落在前排的一个年轻战士身上,那是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男孩,他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的吊坠——那是一枚染血的徽章,属于他牺牲的哥哥,夏妄记得,就在上周,这个男孩还躲在训练场的角落里偷偷哭泣。
“小祈,”夏妄转头看向身旁的祈苍,“你去西区吧,驻守那里的是东都和徐城的部队,也是先前损失最惨重的那一批。”
祈苍点了点头,她橘红色的短发在灯光下泛着光,“我明白了夏姐姐,”她低声说道,“那你呢?”
“我去北区,南区那边安排的是江城和淮城的斫木之刃,我相信他们。”
“好,一定要注意安全。”
夏妄正要回答,突然,刺耳的警报声再次响起。指挥室的大屏幕上,三个方向的监控画面同时闪烁起红光。
“报告!\"通讯器中传来急促的声音,“北部防线发现大量灾厄和灾乱教会信徒,初步估计信徒超过一百人,灾厄的数量无法估计!”
“西部也是!”
“南部防线告急!”
夏妄的心猛地一沉,这个数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估,她快步走到指挥台前,调出全息地图,三个方向的红色光点正在快速移动,就像三把尖刀,直指基地心脏。
“所有人,按计划行动!\"夏妄厉声喝道,“记住,我们身后是整座城市!”
祈苍身形一闪便到了基地外面,随着身后南方七宿的星图亮起,她的身影缓缓变成一只巨大的朱雀,直奔西区而去,耀眼的红光甚至将如墨的夜空照亮。
夏妄站在北区防线的制高点,狂风呼啸,卷起她墨色的长发。她的目光死死盯着远处,那里正有一片黑压压的潮水涌来——那是数以千计的灾厄和灾乱教会信徒。
“准备迎战!”夏妄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遍整个北区,“元素类异能者,全力构筑防御工事!”
土黄色的光芒在阵地前方亮起,一堵厚重的土墙拔地而起,紧接着是缠绕着荆棘的藤蔓,在土墙表面交织成网。夏妄能感觉到脚下传来的震动,那是灾厄群奔跑时产生的冲击波。
“报告!”通讯器中传来侦察兵急促的声音,“发现灾乱教会的信徒部队,他们……他们似乎携带着某种未知的异能武器!”
夏妄的心猛地一沉,她发动精神感知能力,果然看到在灾厄群后方,有一支身着黑色长袍的队伍,他们手持造型怪异的装置,装置上闪烁着诡异的红光。
“所有人注意,优先击杀那些持装置的信徒!”夏妄厉声喝道,“不能让他们接近防线!”
话音未落,一道刺目的红光突然从远处射来,夏妄还没来得及下令,那道红光就击中了新构筑起的土墙,令人震惊的是,四阶异能者构筑的,号称能抵挡精英级灾厄攻击的土墙,竟然在红光中如同冰雪般消融。
“这不可能!”夏妄瞳孔猛缩,“他们的武器能瓦解元素防御!”
与此同时,西区。
祈苍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台上,橘红色的短发在狂风中飞舞,她的面前是密密麻麻的灾厄,而它们正疯狂的冲击着防线。
“不对劲,”祈苍皱眉,“这些灾厄的行动太有规律了,就像……就像有人在指挥它们一样。”
突然,她的目光锁定了一个异常高大的灾厄,那怪物的额头上镶嵌着一枚暗红色的晶体,正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全体注意!”祈苍立即通过通讯器下达命令,“发现特殊灾厄,它们可能经过改造,优先击杀额头有晶体的目标!”
然而已经晚了,那个特殊灾厄突然发出一声尖啸,周围的普通灾厄仿佛受到刺激,速度陡然加快,瞬间就突破了第一道防线。
第134章 半路遇袭
与此同时,江城。
江遇景刚从浴室里出来,正在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桌子上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他拿起手机一看,上面已经有了七八个未接来电,全是周怀打过来的。
“这是……”
周怀能连着给他打这么多个电话,说明一定发生了什么要紧的事,想到这里,他立马回了个电话。
“周组长,发生什么事了?”
周怀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淮城那边已经跟灾乱教会全面开战了,你们现在立刻去江淮边界,防止有灾乱教会的余孽进入江城,必要情况下也可进入淮城给予友军支援,但切记不要冲动行事,遇到对付不了的敌人不要犹豫,直接撤退。”
“我明白了,马上就到。”江遇景挂断了电话,立刻在他们平时聊天的小群里艾特了所有人。
[江遇景:紧急任务,速归。]
消息发出后,不过几分钟,五十岚悠月的身影便出现在了门口。
“队长,什么情况?”似乎是知道这次任务的重要性,五十岚悠月的语气也变得认真起来。
“刚刚周组长来电话,说淮城那边已经跟灾乱教会全面开战了,让我们立刻前往江淮边界,防止有灾乱教会的余孽进入江城。”江遇景言简意赅的跟五十岚悠月说明了情况。
“我明白了,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吗?”五十岚悠月没有询问太多细节,只是耍把戏般将苦无反握在手里。
江遇景点了点头,“嗯,事不宜迟,桃白他们呢?”
“好像是跟艾琳娜和齐宴他们出去买东西了,我也不太清楚。”
江遇景将自己的手机甩给五十岚悠月,“给桃白打电话,对了,你还有两分钟的时间准备,我会在楼下等你。”
“嗯……啊?”五十岚悠月还没反应过来,江遇景的身影便踏门而出。
两分钟后。
五十岚悠月按照约定好的时间来到楼下,远远的就看见一辆越野车打着远光。
坐在主驾驶的正是江遇景。
“你……从哪弄来的?”五十岚悠月狐疑的上下打量了一番江遇景,难不成这两分钟江遇景是去弄了辆车来?
“找我们斫木之刃的前辈……借来的,总之你别管那么多就是了。”江遇景轻咳一声,似乎是在掩饰自己的尴尬。
“上车吧,对了,桃白他们回电话了吗?”
五十岚悠月坐上后座,“嗯,他们在逸尘广场。”
“出发。”
逸尘广场的霓虹灯牌在暴雨中晕染成模糊的色块,桃白正蹲在便利店屋檐下摆弄手机,时序太刀被他随意插在自动贩卖机投币口,刀身流转的银河光晕正给怀里的关东煮保温。
“老江这破车技,”他咬碎最后一颗墨鱼丸,廉价卫衣兜帽被狂风吹落,露出内衬暗绣的辟邪金线,“说好的五分钟,这都多久了?”
“误差在时序之力修正范围内。”艾琳娜突然从广告灯箱里析出身影,液态金属般的发梢还在滴落晶化雨珠。
齐宴抱着医疗箱从便利店冲出来,用再生领域的翡翠色光晕裹住四杯奶茶,“桃白,你买的芋泥波波把收银机卡住了!”
五十岚悠月的苦无突然钉在桃白脚边,写轮眼在雨幕中划出暗红轨迹,“队长的非法改装车正在漂移过弯,七秒后精准停在我们面前——建议艾琳娜把元素护盾集中在齐宴的奶茶上。”
柏油路面突然传来轮胎摩擦的锐响,改装越野车甩尾时溅起的水幕被天火大剑蒸成白雾,江遇景摇下车窗,熔金色纹路在颈侧明灭,“我说桃白,你那时序之力是拿来预判奶茶温度的吗?”
“总比某人用天火圣裁烤焦方向盘强。”众人先后上了车,桃白把太刀横在后座当伞架,刀镡弹出暗格时掉出四五张黑卡,“悠月,这后窗玻璃上的纹路,是不是模仿你们五十岚家的尸鬼封尽?”
五十岚悠月闻言怔了怔,三轮勾玉在瞳孔中流转,“尸鬼封尽?你怎么会知道?”
“先别说这些了,你就说是不是吧?”
“假的,真正的尸鬼封尽第三笔应该是……”他突然用手里的苦无戳向车载音响,炸开的火花里露出半截蠕动的荆棘藤蔓。
桃白的瞳孔骤然收缩,“是建木!这辆车被动过手脚!”话音刚落,艾琳娜便召唤出了四大基础元素环绕在众人周围,应对一切突发状况。
江遇景突然召唤出天火大剑贯穿车顶,熔焰在车厢内壁烧出金色结界,“桃白,用你那把太刀的“溯光”,我们要在灾乱教会定位到这辆车之前……”他话音未落,后视镜突然映出公路指示牌上的血色倒十字正在融化重组。
五十岚悠月反手甩出八枚缠着符咒的苦无,写轮眼淌出血泪,“这不是追踪印记,是欢迎仪式!前方三公里商务街,有十六具被建木寄生的感染者在等着我们!”
桃白腕间的龙纹锁骨链突然勒紧,时序太刀迸发的星轨在暴雨中织成光网,“老江,你这车从哪来的?”
进入队伍总指挥状态的江遇景跟平时判若两人,像是个无情的发号施令的机器一般。
“找总部要的,怎么了?”
“那就是总部里有内鬼了,”桃白将时序收回刀鞘内,“很坏的情况,不是吗?”
齐宴随身携带的医疗箱展开变成操作台,这是她找斫木之刃定制的契合自身异能的武器,可以实时分析对方的身体情况,最大限度的配合自身异能发挥作用。
“所有人体内都有建木的气息!建议切换……”她的话被艾琳娜凝结的冰晶扩音器打断。
“我在进行元素排列,这大概需要五秒的时间,否则无法施展四向防御。”
“两秒。”江遇景的声音里带着不可违抗的冷峻,改装车在熔岩路径上撞碎暴雨,“不过娜娜姐,之前怎么没见你有施法前摇的?”
“那是因为有元素法杖,我现在懒得用。”
“……算了,回头再找你,悠月用火雷遁压场,桃白准备跟他配合,齐宴维持再生领域。”江遇景突然瞥向后视镜,“娜娜姐,你刚刚随手捏出来的的冰晶折射率,很像我们江城元宵节的琉璃灯。”
五十岚悠月手里突然变出一捆卷轴,右手一挥将其摊开,上面写了整整一排的“剣”字。
“这时候还要维持队长威严吗?”一个个龙飞凤舞的字体变成一把把手里剑,“通灵·手里剑之术!”
桃白刚欲说话,江遇景已经操控着越野车一个刹车停在了商务街门口。
“老江你他妈的,下次急刹能不能早点说?”
话音刚落,十六个早已等候于此的感染者像是感应到了他们的到来,纷纷朝着这个方向袭来。
与此同时,江城各地,十六棵建木子株破土而出。
天火大剑的烈焰与建木根须相撞时,暴雨突然静止在空中,江遇景的侧脸被圣裁之火映得宛如神只,嘴角却挂着一抹弧度,“过家家游戏到此为止,该让灾乱教会见识真正的斫木之刃了。”
第135章 领主级
五十岚悠月在货架间急速穿行,右手雷光炸响如千鸟齐鸣,“雷遁·千鸟千本!”散射的雷针钉住七具次级感染者的关节,左手快速结印,“火遁·凤仙火之术!”散射的火球精准点燃雷针末端的起爆符。
“元素亲和,水幕。”随着艾琳娜轻声吟唱,元素法杖引动着外界的暴雨形成水幕,水幕裹住爆炸冲击波,江遇景的天火圣裁突然横斩,灼热的火焰在潮湿空气中烧出扇形真空区,“十点钟方向,精英级感染者在冷冻柜那边!”
五十岚悠月眼中三勾玉极速旋转,变为六芒星万花筒的图案,右手雷光凝成三米长枪。
“雷遁·千鸟锐枪!”
突刺的雷枪击穿三层冰墙,将藏在冷库的精英级子株逼出,黑炎突然在其左眼燃起,“天照!”
漆黑火焰缠绕住精英级感染者木质化外壳时,他右手一挥,“炎遁·加具土命!”
黑炎瞬间塑形成网状,将试图分裂逃窜的子株牢牢锁住,江遇景的烈火刀罡恰好在此刻顺着雷枪轨迹贯入,炽红色火焰将精英级感染者烧成结晶态。
“小心房梁!”桃白手里的太刀突然指向天花板,三具倒挂的次级感染者破开石膏板扑下,五十岚悠月周身突然爆发出深紫色气流,须佐能乎骨架几乎瞬间完成覆盖,瞬间弹飞突然来袭的次级感染者,左手维持结印,“火遁·豪火球之术!”
直径五米的火球轰开逃生通道,右手雷光却突然扩散成电网,“雷遁·千鸟流!”跳跃的电弧将通道内新涌出的次级感染者麻痹,艾琳娜趁机召唤出土元素,塌陷的混凝土块封死了通道。
“西南冷库还有能量反应!”齐宴的医疗箱弹出热成像图,五十岚悠月眼中六芒星骤现,须佐能乎的骷髅右臂握住黑炎长刀。
“炎遁·须佐能乎加具土命!”
旋转飞出的黑炎剑气切开十五个货架,将最后两具精英级感染者钉在承重墙上。
“阿宴!”
五十岚悠月回头怒吼道,齐宴自然也明白他的意思,将再生领域的生效目标作用在五十岚悠月身上,同时掏出两支精神恢复药剂,刺入五十岚悠月的脖颈。
“须佐能乎·贯!”
随着五十岚悠月释放出终结技,大范围的黑炎如同浪潮一般自他脚底扩散开来,原本第一阶段的须佐能乎骨架也瞬间变成第二形态,手握天之麻迦古弓,挽弓搭箭对准两个精英级感染者。
五十岚悠月的万花筒写轮眼在暴雨中迸发出妖异的紫光,须佐能乎左臂上的天之麻迦古弓发出审判的嗡鸣,当裹挟着天照黑炎的箭矢离弦刹那,两具精英级感染者的身影很快就湮灭在光矢之中。
“神罚·建御雷神之矢!”
箭矢拖拽着空间裂纹穿透云层,暴雨在接触箭身的瞬间汽化成等离子态,天照释放的黑炎与加具土命使其产生的形态变化,将方圆五公里的雨水蒸腾成环状蒸汽云。
雷光撕裂长空,须佐能乎的装甲在雷光中片片剥落,五十岚悠月双眸的血泪混着雨水坠落。
“咳……”五十岚悠月单膝跪地,须佐能乎骨架很快便退回第一阶段,随即消失不见。
暴雨在燃烧的货架间蒸腾成白雾,五十岚悠月倚着半融化的冰柜喘息,齐宴的再生光幕笼罩着整个小队,医疗箱弹出的全息屏幕显示着能量残余指数,“核心污染源已清除,但东南区还有37个次级感染体。”
“优先保护幸存者。”江遇景手中的天火圣裁将脚边最后一具次级感染者焚烧殆尽,同时有条不紊的下达着命令。
“悠月,确认你的身体状况,阿宴帮他治疗,桃白和娜娜姐,你们两个有两分钟的时间调整,两分钟后东南区汇合。”
随即,江遇景推开已经变形的门,身影渐渐消失在雨幕之中。
桃白擦拭着太刀上凝结的时之霜,将它重新插入鞘中,“老江,我跟你一起去!”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地面突然传来琴弦绷断般的震颤,艾琳娜好不容易弄出来的元素阵列自动分解成七元素光球的状态。
“周围环境能量异常,我的七元素阵列……失效了?”
要知道,艾琳娜曾经可是执掌元素法则的存在,虽然现在失去了元素法则,但能让她的元素阵列失效的,艾琳娜还没想到有谁。
话音未落,五十岚悠月脚下的地砖突然木质化,无数翡翠色根须破土而出,他本能地开启须佐能乎骨架,却被根须缠绕着拖入地下三米。
“雷遁·千鸟锐枪!”
爆发的雷光切开根须的刹那,放眼望去周遭整个地面轰然抬升。
“队长!这个能量阈值不对劲……”齐宴的医疗箱全息屏突然炸裂,她眉头紧皱,对着刚折返回来的江遇景道,“能量读数突破精英级阈值,是领主级建木!”
与此同时,江城斫木之刃。
指挥室内,红色的警报犹如丧钟一般,敲打在每一位斫木之刃成员的心里。
“居然有领主级别的建木降临吗……”周怀攥着拳头,目光中满是担忧。
……
翡翠色树干从地底刺破穹顶,树冠上悬挂着数百具半木质化的尸体,当树干表面的年轮开始旋转时,所有人的异能突然失控——五十岚悠月的须佐能乎自动解体,艾琳娜的元素光球坠地爆炸,江遇景手里的天火圣裁,其剑身上燃烧的烈火也瞬间熄灭。
“领域压制!”桃白与时序之力之间的那一丝微妙的联系突然绷断,“我们的异能无效,它在改写物理规则!”
领主级建木的枝条突然分裂成无数细丝,每根细丝末端都浮现出人脸,当五十岚悠月试图结印时,他喷出的鲜血诡异的在空中凝结成翡翠晶体。
“火遁·豪火球!”术完成的瞬间,火焰竟转化成木质尖刺反向射来。
“时序冻结!”桃白用太刀划破自己的手掌,鲜血染红的时停领域勉强笼罩住所有人,但领域边缘正在快速木质化,。
“队长,我的异能也失效了!”齐宴的医疗箱弹出红色警报,原本笼罩着众人的再生领域光幕也渐渐消散。
五十岚悠月的万花筒在血色中强行运转,或许因为不属于异能的缘故,所以收到的影响小一些。
须佐能乎骨架裹着黑炎拔地而起,但领主级建木的年轮突然倒转,他右眼的加具土命黑炎竟沿着时间轴回流,整个人的时间仿佛被倒流了一般。
五十岚悠月不信邪,下一秒,自己的双眸突然再度流出血泪。
“这是……强行使用第二阶段须佐能乎的反噬?可我刚刚明明没有使用过!”
齐宴的医疗箱仿佛也出了故障一般,她明明将医疗箱中的恢复药剂都拿出来分给了众人,但医疗箱却在空置状态越来越重……
艾琳娜召唤的水元素在触碰到建木的一瞬间便化为冰晶,不可置信的是,冰晶表面居然有水浮动的虚影。
“概念级灾……”艾琳娜有些绝望的开口,可后半句却变成了众人听不懂的倒装诗句。
“焚尽者被焚尽,撕裂者遭撕裂,此即重置之律。”
第136章 制定战术
正当其余四人还在为艾琳娜的那句倒装诗疑惑时,艾琳娜手里的元素法杖突然崩解成无数碎片,在空中缓缓拼成四个大字。
[ 因果重置 ]
江遇景眉头紧皱,“难怪这么古怪,原来是拥有概念级别的能力吗……”
“也就是说,无论我们现在做什么,建木都可以通过我们和它之间的因果丝线来任意修改结局?”
艾琳娜缓缓看了一眼江遇景,认真的点了点头,“差不多就是这样。”
“麻烦了,总部现在只有周组长一个五阶在,而且他的异能也不擅长攻守,周边城市的高阶异能者全都去了淮城,就算能把消息传到帝都总部,等他们派人过来江城估计也变成废土了……”
江遇景的眸子里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沉重。
“各位……”
“现在我们能依靠的,只有我们自己了。”
“整个江城,也就指望我们了。”
……
……
……
江遇景的天火在地面灼刻出焦黑棋盘,燃烧的货架残骸化作棋子,五十岚悠月将三枚嵌着黑炎的苦无钉在“建木领主”的坐标点,苦无柄部立刻浮现出与他自己手臂相同的木质化纹路。
“第七次攻击复现。”齐宴的医疗箱显示屏投射全息影像,“悠月释放千鸟锐枪的0.7秒之后,千鸟锐枪的伤害突然出现在他自己胸口——但建木的伤口形成是在0.5秒前。”
“因果顺序被颠倒了,”艾琳娜的法杖碎片悬浮成星图,“攻击的‘果’发生在‘因’之前。”
桃白将太刀插入时停结界,刀身突然分裂成十二个时间片段,在同时存在的残影里,众人看见三种情况。
0.3秒前的刀身完整无缺;
此刻的刀刃爬满裂纹;
0.5秒后的刀尖正在生长翡翠结晶。
“时隙差就是破绽!”桃白捂着左眼,现在他只觉得左眼越来越疼了,“如果我们攻击不同时间点的同一坐标……”
江遇景的天火突然包裹住所有时间残影,“我大概知道了,我们需要制造一个同时存在于过去现在的攻击,让重置系统自我矛盾!”
五十岚悠月突然扯开作战服,露出爬满年轮状伤痕的胸膛,“我需要一点时间,来做三组实验。”
第一组是视觉观测。
五十岚悠月睁眼释放火遁,火焰在触及建木前突然回卷,江遇景的天火锁链精准截断攻击,五十岚的左肩仍被灼出焦痕。
“伤害一定会被反弹到我身上,同步时间差则是0.3秒。”
第二组是听觉锁定
艾琳娜的法杖碎片组成的共鸣铃包裹着火球,五十岚悠月闭眼攻击,这次触碰到了建木,并且在后者表皮上停留了0.7秒才反弹到五十岚悠月身上。
“这次比上次慢了0.4秒,说明感知类异能会强化因果链。”
第三组是时空错位。
桃白发动0.1秒时停,五十岚悠月在时间夹缝中掷出苦无,刀刃刺入建木的刹那,五十岚悠月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未来三秒的画面——自己正在咳出木质化肺叶。
“多方面感知,或者说跨时间观测会对它的能力造成影响,”艾琳娜的法杖碎片迸出火花,“它的因果重置能力存在着一个阈值!”
江遇景突然割破手掌,用自己的血在地上绘制出一个莫比乌斯环,“假设我们制造一个既是‘因’也是‘果’的攻击体……”
“就像这个……”五十岚悠月将千鸟锐枪卡在49%能量态,艾琳娜将水元素注入其中,雷光与水元素缠绕成混沌球体,“既未完成又已终结的状态。”
桃白刀尖刺入混沌球,十二个时间残影同时震颤,“当时停领域将其固定在t1与t2的叠加态……”
“建木的重置光束必须同时作用于两个时间点,”齐宴的医疗箱算法中心展开能量公式,“根据天火在14:29分32秒的衰减曲线...”
“会引发逻辑死锁!”艾琳娜的法杖碎片突然拼成黑洞模型,“就像用两把钥匙同时开一把锁。”
“需要四个锚点。”江遇景的天火锁链刺入众人胸口。
坐标锚:桃白用时序之力将三分钟之前的商场固化为时空坐标;
能量锚:五十岚悠月将混沌球维持在半激发态,并在后续同时攻击过去,现在,未来的建木;
因果锚:齐宴的再生领域同步所有人细胞记忆;
信标:江遇景燃烧自身成为跨时空信标。
“当我点燃自己时,”江遇景手中天火圣裁的天火核心开始浮现出裂纹,“悠月必须同时攻击过去,现在,未来的建木核心,无论什么手段都行。”
桃白右手握着时序,凝视着光滑如镜的刀身,刀身里映着他的左眼——此刻已经变成蓝色。
“果然玩弄时间终究是要付出代价的啊……”
“时空坐标传输还剩三秒,视觉剥夺程序启动。”
五十岚的万花筒在剧痛中分裂成三重瞳孔,“看见三个时间线的,不止是我吧?”
江遇景最后看了眼腕表——14:31分47秒的秒针正在逆跳,“记住,当我们‘看’到胜利时,那才是战斗的开始。”
当战术部署完成的刹那,商场穹顶的翡翠瞳孔突然同时眨动。暴雨中传来建木领主的笑声,那声音由所有人过去二十四小时的话语碎片拼接而成。
五十岚握紧混沌球,感受着三个时间线的疼痛在掌心共鸣,闭眼前最后的画面,是江遇景燃烧的侧脸——那火焰里蜷缩着七种可能性的灰烬。
第137章 破局
江遇景的天火在掌心燃烧,炽烈的火焰映照出他坚毅的面容,他深吸一口气,感受到胸口的灼热,那是他即将燃烧自己成为时空信标的预兆。他看了一眼身旁的众人,桃白,五十岚悠月,艾琳娜,齐宴……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决绝。
“准备好了吗?”江遇景的声音显得有些低沉,听不出什么情绪,但又充满了坚定。
五十岚悠月点了点头,手中的混沌球体闪烁着不稳定的光芒,雷电与水元素交织在一起,仿佛随时会爆发出毁灭性的力量,桃白的左眼已经完全变成了深邃的蓝色,时停结界在他脚下缓缓展开,时序的刀尖指向建木领主的翡翠瞳孔,齐宴的医疗箱全息投影出一串复杂的能量公式,她的再生领域已经同步了所有人的细胞记忆,确保所有人在攻击中不会因为时间的错乱而瞬间崩溃。
艾琳娜的法杖碎片悬浮在空中,拼成一个黑洞模型,她的眼神冷静而专注,仿佛已经看穿了建木领主的因果链条。
“开始吧。”江遇景低声说道,手中的天火圣裁核心开始崩裂,火焰从他的掌心蔓延到全身,他的身体逐渐被火焰吞噬,化作一道跨越时空的信标。
无论在哪一条时间线,只要身在这里,都能看到这团熊熊燃烧的天火。
五十岚悠月闭上眼睛,万花筒瞳孔在剧痛中分裂成三重,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三个时间线的画面——过去,现在,未来。
他将混沌球体推向领主级建木,雷元素与水元素的能量在半空中交织,形成一道扭曲的时空裂隙。
桃白的刀尖刺入时停结界,十二个时间残影同时震颤,他的左眼剧烈疼痛,但他依旧咬紧牙关,将时序之力注入太刀刀刃,刀身分裂成无数银白色的光刃,同时也代表着无数的时间片段,每一片都精准地刺向建木领主的翡翠瞳孔。
齐宴的再生领域同步了所有人的细胞记忆,众人的身体在错乱的时间流中不断崩溃又重组,疼痛几乎让他们失去意识,但没有人倒下。
艾琳娜的法杖碎片在空中旋转,黑洞模型逐渐扩大,将建木领主的因果链条吸入其中。她的声音冷静而清晰,“因果重置能力的阈值正在被突破,继续攻击!”
建木领主的翡翠瞳孔开始剧烈颤抖,暴雨中的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声愤怒的咆哮,它的身体在时空裂隙中扭曲,因果链条被撕裂,重置能力开始崩溃。
江遇景的身体已经完全被火焰吞噬,只剩下他的声音仍然在火焰中回荡,“就是现在!终结它!”
五十岚悠月猛然睁开眼睛,三重万花筒瞳孔锁定建木领主的核心,混沌球体爆发出耀眼的光芒,雷电与水元素的能量同时攻击过去,现在,未来的建木领主。
为了以防万一,五十岚悠月还补上了一发同样存在于三条时间线的天照。
“天照·三生劫!”
“给我停下啊!!!”
桃白的刀刃猛地刺入翡翠瞳孔,随即用力旋转一圈,时序之力将其彻底粉碎,齐宴的再生领域将所有人的身体稳定下来,艾琳娜的黑洞模型也终于将因果链条彻底吞噬。
建木领主的身体在时空裂隙中崩解,翡翠瞳孔化作无数碎片,消失在暴雨中。整个商场的穹顶开始坍塌,但众人已经无力躲避。
那团璨若烈阳的天火缓缓熄灭,只是四散纷飞的火光之中,并没有那位燃烧自身化作信标的少年身影。
五十岚悠月的身影从高空坠落,瘫倒在地上,混沌球体在他手中消散,双眸中的万花筒花纹逐渐恢复正常,但他此时的状态极不稳定,自身所掌握的雷遁和火遁似乎隐隐有了暴走的趋势,右手掌心自动燃起一团火焰,而左手则是隐隐有雷光闪烁。
桃白原本完全变成蓝色的左眼完全失去了光芒,手中紧握的银白色太刀更是寸寸崩裂,身体倒在时停结界中,时序之力没了人控制开始变得躁动不安,有一种想要自主解放的感觉。
齐宴的医疗箱屏幕闪烁了几下,最终熄灭,她的再生领域也停止了运转。
艾琳娜四分五裂的法杖碎片终于还是没能重新变成元素法杖的样子,她的身体缓缓倒下,呼吸微弱。
视线完全模糊的前一秒,她仍然在寻找着江遇景的身影,想要呼唤他的名字却因为意识模糊而变成一句意义不明的呓语。
“阿景……”
暴雨依旧在下,但建木领主的气息已经彻底消失,整个江城恢复了平静,但战斗的代价却是沉重的。
所有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江遇景更是生死未卜。
不知过了多久……
桃白缓缓睁开眼睛,雨水滴在他的脸上,让他下意识的又闭上了眼睛。
四肢的力量在缓缓回来,他强撑着身体坐了起来,只看到一片废墟。
“我们……成功了?”
左眼还是什么都看不到,桃白只能用另一只眼睛艰难的寻找其他人的身影。
刚挪动脚步,桃白便感觉自己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低下头一看,居然是一块块银白色碎片。
“时序?居然碎成这样了吗?”
不过好在桃白还能感受到自己和时序之力之间的联系,这也就意味着崩碎的时序太刀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不远处的雷光和火星吸引了他的目光,桃白一步一步艰难的挪动着脚步,走近之后才发现是躺在废墟里的五十岚悠月。
“悠月?”
桃白的每一步动作都仿佛要抽干他体内所有的力气,他艰难的跪在五十岚悠月身边,确认后者还活着,这才开始查看他体内暴走的能量。
“雷遁和火遁暴走了吗?不行,得去找阿宴……”
第138章 迷失
桃白深知自己没法解决五十岚悠月的问题,只有找到齐宴,五十岚悠月才有活下去的可能。
只是他搞不懂的是,战斗明明已经结束了这么久,为什么还没有等到斫木之刃的支援。
“难道……总部那边也遇袭了吗……”
可是与总部联络的对讲机还在车上,至于那辆车有没有因为先前的战斗而报废,桃白也不太清楚。
最重要的是,他的队长,同样也是他的兄弟,江遇景到现在都下落不明。
其他人至少能确认只是被爆炸冲散到别的地方,但江遇景不同,桃白从一开始就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暴雨依旧没有停息,整个江城的电力系统全部瘫痪,桃白只能一个人在黑暗中摸索,寻找着其他人的身影。
……
桃白在黑暗中小心翼翼地前行,心中充满了担忧和不安,他不知道江遇景是否还活着,也不知道其他人的情况如何,他只能默默地祈祷,希望他们都能平安无事。
“谁?!”
即便头脑还不太清醒,但桃白依旧敏锐的捕捉到了面前建筑废墟内里的一丝动静。
他抬眸看了看,从黑暗中模糊的轮廓能依稀辨认出这似乎是一家便利店。
桃白将右手反握在胸前,时序却没有按照他预想中的出鞘——他这才想起来,时序早在先前的战斗中就被折断了。
桃白不像五十岚悠月,没有能在黑暗之中洞悉一切的写轮眼,当他望向深不见底的黑暗时,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他能肯定绝对没听错,刚刚听到的声音肯定是人为制造的。
既然如此,无论废墟里是他们小队的人,又或者是其他还没来得及撤出去的民众,都值得他前去帮忙。
随着桃白一脚踹开早已变形的大门,借着淡淡的月光,他才勉强看清周围的一切。
这确实是一家便利店,货架四处倒塌,上面的商品也都散落一地,让桃白一时间无处落脚。
而就在此时,黑暗里再次传来敲打金属的声音。
桃白几乎瞬间就确定了声音的方向,目光看向角落——那里的货架已经全部倾斜,相互靠在一起,而声音正是从货架下方传来的。
哪怕时序已经崩碎,桃白也没有精神力发动异能,但对于作为异能者的他来说,挪开这些货架还是不成问题的。
只是这些货架互成角度靠在一起,完全堵死了这个角落,若是随意挪动其中一个,另外的货架肯定也会因此倒塌。
他奋力搬起最上方的货架,确认剩下的货架不会因此再度塌陷后,并未着急挪动剩下的货架,而是率先表明自己的身份,试图得到对方的回应。
“江城斫木之刃。”
“无论你是谁,我都会救你出去的。”
只有一个小口能看到内部的情况,加上周围并没有光线,所以桃白也不清楚里面到底是谁。
“桃……白?”
桃白眼皮狂跳,他当然听出来了,这是艾琳娜的声音。
“艾琳娜?我这就救你出来!”
……
桃白的手掌被货架边缘割得鲜血淋漓,月光透过裂缝照在艾琳娜苍白的脸上,她的元素法杖早已不知去向,只剩下一枚水晶核心静静的卧在艾琳娜的掌心,淡金色的元素纹路从指尖蔓延到手肘——这是过度透支精神力的反噬痕迹。
“小心那些货架,”艾琳娜提醒着桃白,声音里充满了虚弱,“结构互相牵制,贸然移动会……”
桃白则是示意她放心,“我明白,这还难不倒我。”
当最后一块扭曲的金属板被掀开,月光恰好透过云层,照在艾琳娜的脸上。
她有些不适应,微微闭上了眸子。
桃白刚想将艾琳娜扶起来,视线下滑却发现了艾琳娜有些脏乱的衬衫上,洇开大片暗红色。
艾琳娜睁开眼,对上桃白严肃的目光,随即想起还有这么一茬。
本来小腹处的伤口都已经没什么痛觉了,这么一想居然又开始隐隐作痛。
“麻烦大了啊……”
“桃白,看到那根钢管了吗?把它拔出来……”
桃白严肃的盯着艾琳娜看了几秒,“你认真的?”
艾琳娜点了点头,“嗯,这点伤口而已,我能忍住,要不是这东西给我钉死在这里,我早就出去了。”
桃白将随身携带的恢复药剂给她打了一针,艾琳娜的样子看上去也比先前好了一些。
桃白看着衬衫上大面积的暗红色,那是早已凝固的血。
你管这叫一点伤口?
不过桃白也没犹豫,毕竟艾琳娜都这么说了。
他将左手递过去,“要是觉得疼的话,你可以咬这个。”
艾琳娜失笑的看着桃白,“你这家伙,是怎么能用这么正经的表情说这么搞笑的话的?”
就在艾琳娜的注意力被转移的一瞬间,桃白眼疾手快的拔出了插在艾琳娜腹部的那根钢管。
艾琳娜闷哼一声,额头瞬间布满冷汗,身体也忍不住颤抖起来,桃白迅速用绷带为她止血,好在恢复药剂起了些作用,伤口的血慢慢止住了。
“你别乱动,我背你出去。”桃白小心翼翼地将艾琳娜背在背上,慢慢走出便利店,外面暴雨依旧,城市一片狼藉。
“现在是什么情况,其他人呢?”艾琳娜伏在桃白肩头问道,桃白摇了摇头,“不太清楚,总部那边似乎也出事了,无暇顾及我们这边。”
“我是最先醒过来的,我最先找到了悠月,但他的情况也不太好,体内的两种属性暴走了,我解决不了,就想先找到你们再做打算。”
“让我来吧,我应该能解决他的情况。”艾琳娜彻底放松了紧绷着的身体,不过即便如此桃白也没觉得有多重。
“真的吗?要是这样的话,我就先把你们两个送到安全的地方再去找齐宴。”
“不用了,你直接把我带到悠月那边去就行了,先找到阿宴要紧,”艾琳娜摇了摇头,“至于他的情况,五行遁术的本质还是五种元素,既然是元素的话,就没有我不能解决的。”
“好,”桃白加快了步伐,“那悠月就拜托你了,我去找齐宴和老江。”
第139章 来自何人的黑炎
凭着记忆中的路线,桃白背着艾琳娜很快就找到了靠在路灯下的五十岚悠月。
先前没有带上他,第一是因为会拖慢桃白的速度,毕竟五十岚悠月也处于无意识状态,桃白也不敢贸然唤醒他。
第二则是因为桃白认为找到齐宴的过程不会耗费太多时间,他有信心在五十岚悠月爆体身亡之前帮他解决问题。
齐宴虽说没找到,但艾琳娜已经说了能解决五十岚悠月的问题,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到队伍里的最后两名成员,齐宴和江遇景。
艾琳娜忍着腹部的阵痛盘膝而坐——痛感一时半会消除不了,她拜托桃白将五十岚悠月的身子摆正,指尖开始游离在五十岚悠月的身体。
她突然望向桃白,“精神力恢复药剂,还有吗?”
桃白愣了愣,随即从充斥着机能风的冲锋衣内袋里掏出最后一支药剂递给艾琳娜。
艾琳娜自顾自的指着爬满手臂的金色纹路,“全力驱动元素法杖的下场。”
给自己扎了一针后,艾琳娜枯竭的精神力恢复些许,开始着手为五十岚悠月调理体内紊乱的能量。
“虽然只掌握了两种元素,但这家伙对雷火元素的理解程度有够深的……”
“也难怪他能单凭自己开发出那么大威力的忍术了。”
艾琳娜所说的,自然是五十岚悠月所开发出的“雷遁·麒麟”。
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五十岚悠月使用麒麟,但从江遇景和桃白口中也多多少少得知了这个术的威力。
“需要我给你护法吗?”桃白捡起地上的半截时序残刃。
艾琳娜摇了摇头,“不用了,你先去找其他人,这附近应该也没有敌人了。”
桃白没有回应,只是纹丝不动的站在原地。
“桃白?”
艾琳娜见他许久没有动静,抬眸看了他一眼,却只见桃白凝眸看着前方不远处,脸上满是凝重。
顺着桃白的视线,艾琳娜也看了过去。
不远处的黑暗中,两道身影缓缓逼近。
“怎么会?!”艾琳娜惊呼出声,她没想到第二批敌人来的如此之快。
随即她便想站起身,却被桃白按住肩膀,“你专心帮悠月就行了,我去对付他们。”
不等艾琳娜有所回应,桃白将那半截时序当成匕首反握在手心,挡在了艾琳娜身前。
桃白握紧时序残刃,残缺的刀锋流转的星芒照亮了前方两道身影。
他眯起眼睛,看清了黑暗中走出的两人——左边是个穿着皮衣、鼻梁横贯刀疤的独眼男人,右边则是个扎着双马尾的少女,金属项圈在脖颈间泛着冷光。
“灾乱教会的人?还真会挑时候……”桃白用拇指摩挲着残刃缺口,如临大敌般看着两人。
双马尾少女突然咯咯笑起来,指尖旋转着两枚青铜齿轮,“小哥哥真聪明呢。”
她突然甩手掷出齿轮,金属部件在半空解体重组,化作六枚旋转的飞镖。
“凌渊主教果然料事如神,知道单凭一株领主级建木还不足以杀死你们,特意让我们埋伏在附近。”
“看看吧,教会追杀多年的元素之神,还有一对完美进化的万花筒写轮眼,此刻如同待宰的羔羊一般等待我们采撷。”
少女嘴角划过一抹诡笑,“当然还有你,掌握时序之力,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叫桃白吧?”
桃白俯身冲刺,时序残刃划出流光,刀锋与飞镖相撞的瞬间,金属碎屑如烟花炸开,其中一枚碎片擦过他耳际,在皮肤上划出血线。
桃白借着惯性滚到路灯旁,突然感觉后颈发凉——独眼男人不知何时绕到背后,机械义肢的枪口正抵住他太阳穴。
“你这样的炮台法师一被近身就完蛋了吧?”
男人扣动扳机的刹那,眼前的桃白突然化作流沙溃散,真正的桃白从路灯顶端跃下,流沙回归到他的体内。
残刃贯穿了男人的机械手臂,爆出大团电火花。
“不过是时之沙捏造出的分身罢了,你在得意些什么?”
桃白亮了亮手里明晃晃的时序残刃,“还有,谁告诉你我是炮台法师的?”
艾琳娜的指尖在五十岚悠月胸口画出第三道符文,雷芒和火光在他皮肤下涌动,“再坚持五分钟……”
她余光瞥见双马尾少女正悄悄摸向腰后的金属匣,突然厉声提醒道:“桃白!阻止她!”
但已经来不及了。少女掀开金属匣的瞬间,整个街区的金属物体同时爆裂,无数齿轮碎片悬浮在半空。她的身后浮现出精密钟表图案。
“领域展开·齿轮囚笼!”
数以千计的金属碎片开始高速旋转,切割空气的尖啸声刺痛耳膜,桃白挥刀斩碎迎面飞来的齿轮,却发现碎片越斩越多,他的冲锋衣早已被割开十几道裂口,鲜血顺着指缝滴在时序残刃上,刀身的星光突然暴涨。
“抓到破绽了哦~”少女的声线突然在耳畔响起,桃白猛地转身,却看到无数齿轮组合成巨大的机械手掌当头拍下。
“完了……”
……
等了许久,桃白也没有感受到被无数齿轮洞穿身体的痛苦。
“喂喂,我说这场闹剧也差不多是时候结束了吧?”
清冷的男声凭空响起,桃白睁开眼,只见先前环绕在周围的无数齿轮全都消失不见,甚至就连那些被转换成齿轮的金属物体也都恢复原状。
戴乌鸦面具的黑衣人立于战场中央,结印的指尖萦绕着血雾。
双马尾少女不可置信的看着黑衣人,“怎么可能?我的领域呢?”
“用了一点小小的幻术修改了你们的认知而已,没想到这么容易就中招了。”
黑衣人的右眼骤然变化,三枚勾玉在血色瞳孔中扭曲重组,化作风车状的万花筒花纹,随着面具滑落血泪,双马尾少女的狞笑凝固在脸上,她的意识瞬间被拖入月读构筑的幻术空间。
在现实的一秒钟里,少女在月读世界已经经历了七十二小时的酷刑,她看着自己的四肢被铁链贯穿,悬挂在燃烧的齿轮教堂中央,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血肉被黑炎灼烧的剧痛,现实中的她突然发出非人的惨叫,七窍渗出黑血跪倒在地。
“万花筒写轮眼的幻术是无法逃避的,”黑衣人右手结出对立之印,右眼的万花筒突然迸发出漆黑火焰。
“天照。”
独眼男人的机械义肢刚抬起就被黑炎缠上,那火焰仿佛来自地狱最深处的诅咒,连秘银打造的合金都在瞬间碳化,他疯狂拍打着火焰,却发现自己的手掌反而被引燃。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能焚尽万物的不灭黑炎,”黑衣人抬手结印,天照之火突然暴涨,“亏你们还是教会的司祭,连这都不知道么?”
第140章 就此离开
“你们身为灾乱教会的司祭,居然连这点情报都不知道吗?”
“开什么玩笑?!”独眼男人一边试图扑灭身上的火焰,一边大骂着开口道:“明明只有那个小子才拥有天照,你的天照又是从何而来?!”
“天照明明是万花筒写轮眼才能使用的忍术,明明五十岚一族就只剩那个毛头小子了才对……”
“你是墨崎家族的人?!”
“愚蠢,”黑衣人不再理会独眼男人的咆哮,抬起眸子,面具之下的风车状万花筒与男人的眼睛在刹那间对视。
“月读。”
只是一瞬间,独眼男人的意识也被拉入了月读空间,他将会在这里遭受和双马尾少女一样的命运。
“可惜,月读不能直接杀死你们……”黑衣人微微叹息,将苦无反握在手里,一步步朝着被困于月读世界的两人走去。
谁知就在此时,本应被困在月读世界的独眼男人突然恢复了一瞬间的神智,朝着黑暗中某个方向怒吼。
“圣女大人,您还要观望到什么时候?!”
黑衣人的脚步定在原地,带着些许疑惑的目光看向两人身后。
黑裙少女自夜幕中一步步踏出,无数骸骨蔓延开来,争先恐后为其铺路。
“你……”桃白瞪大了眼睛,他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见对方。
苏然缓缓踏出最后一步,站在昏暗的灯光下,身后的漆黑色羽翼收拢着,像极了堕入地狱的漆黑天使。
她目光淡漠,整个人的气势比起之前在淮城时强大了不少,仅仅是跟她对视一眼,桃白便感觉到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天灵漫开。
黑衣人看向苏然的目光里也多了几分忌惮,他知道,眼前的少女和这两个司祭明显不处于同一水平。
“不知道我的幻术能不能困住她……”黑衣人看了看身后的众人,目光在五十岚悠月的身上停留了几秒,随即转过头对上苏然淡漠的眉眼。
“灾乱教会的圣女?先前倒是没听说过……”
桃白咽了咽口水,“小心,她很强,身上的那副铠甲能短时间内让她暴涨修为,之前她就能凭借这招到达六阶巅峰,现在恐怕有七阶的水准!”
听到桃白的解释,黑衣人皱了皱眉,“七阶吗……倒是有点难对付了……”
“一会打起来,我无暇再使用月读控制那两人,不过我会尽力拖住他们,给你们争取逃跑时间。”
“不要回斫木之刃,那里的战斗还未结束。”
桃白看了一眼黑衣人,虽然不知道他怎么会知道这些,但黑衣人确实救了他们,勉强可以算作友军。
“我明白了,你自己也注意点。”
苏然缓缓扫了一眼挡在众人身前的黑衣人,又将目光停留在桃白身上,那眼神里带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
“你刚刚说,你所施展的这个幻术,没办法杀死他们?”
黑衣人皱了皱眉,“那又如何,即使我解除了月读,他们依旧会陷入一段时间的失神,没人能打扰我们之间的战斗。”
苏然轻笑两声,摇了摇头,“我想你可能会错意了。”
“既然如此,我帮你解决这二人便是。”
随即,苏然右手抬起,一根骨鞭出现在她手中,她随即朝着两名司祭的方向奋力一挥,骨鞭将两人捆粽子一般缠在一起。
随着苏然用力一拽,骨鞭猛的收紧,将两人拽到面前。
她左手轻抚着下唇,喃喃自语道:“司祭的味道,好想尝尝啊……”
下一秒,被捆住的两名司祭爆体而亡,四散的血块化作一道道暗色流光涌入苏然体内。
不消多时,苏然用指腹抹掉唇角的血液,眸中满是兴奋,“果然,跟那些杂碎简直是云泥之别!”
桃白难以置信的看着苏然“吃人”的全过程,同时又震惊于她的立场。
“小然,这到底怎么回事?他们不是叫你圣女大人吗?为什么你要杀了他们?”
“难道……你已经脱离灾乱教会的掌控了?”
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桃白尽力抑制住心底那个不成熟的想法,或许,苏然已经改变了态度?
苏然狭长的凤眸瞥了他一眼,“别想太多,还你上次的人情而已。”
“我现在确实不太想待在凌渊手底下,但目前来看,没有比待在灾乱教会更好的去处,如你所见,我现在是灾乱教会的圣女,权势,地位应有尽有。”
“哦对了,还有数不清的杂碎能给我提供滋补,虽然称不上有多美味,但至少量大管饱。
“桃白,我说你啊,别自作多情了。”
黑衣人有些惊讶的看向桃白,看这情况眼前的少女跟桃白似乎颇有些渊源。
……
骨鞭撕裂夜色,与锁镰相击时炸开幽蓝火星,苏然旋身避开淬毒刃尖,黑群翻卷如同墨莲,血色曼陀罗纹在月下转瞬即逝。
黑衣人袖中甩出苦无,如毒蛇咬向她咽喉,却在触及皮肤刹那被震成齑粉——断裂的发梢尚在空中飘落,已化作苍白骨尘。
“无趣。”腕间骨镯清鸣荡开,方圆十丈蠢动的骨刺应声崩裂,磷火如萤群升腾,照亮五十岚悠月衣襟下浮凸的家族徽印。
黑衣人疾退七步,手里剑钉入焦土结成退魔阵,少年的睫毛在符文红光中簌簌震颤。
苏然收鞭时骨甲铮鸣,残翼掀起的腥风卷碎半阙月亮,黑衣人沉默结印,月读幻术开始蚕食现实。
满地碎骨化作霜华,血迹蒸腾成黑雾,唯有她最后半句讥诮刺破结界——
“还算不错的对手,不过下次再见时就没这么走运了。”
……
桃白再度睁开眼时只嗅到铁锈味的月光,五十岚悠月安静的躺在血绘的六芒星中央,衣角最后一丝黑雾正被夜风舔舐殆尽。
远处的黑暗里传来骨甲碎裂的细响,不知是真实还是记忆被篡改后的残像。
第141章 归家
类似的战斗,在江城各处都在上演。
在江遇景等人奉命赶往江淮边界后,桃夭便被其拜托给姬雅照顾,姬雅顺便还能研究她的身体状况。
建木降临时,姬雅正在依靠桃夭的各项身体数据反推恶魔融合计划的具体过程,从而验证自己猜想的真伪性。
感染者出现在江城斫木之刃基地的同时,姬雅便被告知立刻带着桃夭离开研究中心,以江城斫木之刃现在的人员编制,根本不足以解决海量的灾厄浪潮冲击。
其他三支奉命赶往江淮边界的临时小队也被周怀调了回来,只有最先出发的江遇景小队一直处于失联状态,谁都联系不上。
……
桃夭坐在安全屋的沙发上,指尖微微划过手中的木饰,那是一朵沉檀木雕刻成的桃花,桃白临走前交给她的。
跟五十岚悠月的那串樱花手链一样,这朵桃花代表着桃氏一族宗亲的身份,桃白将这件信物给了桃夭,也意味着他和其父母对桃夭的重视。
姬雅抱着一摞实验数据走了过来,见桃夭坐在沙发上发呆,也没太放在心上,转头走进了安秋水自费修的的小型实验室里。
她这人就是这样,搞研究的时候很难分出心思关注别的,反正上头给她的任务是保护好桃夭,所以她只用保证人没事就行。
桃夭的手机屏幕上,电话界面长时间静默,江遇景小队的所有人,无一例外没有接通电话。
她很担心。
那是一种她自己也说不上来的感觉,桃夭认识大家的时间不长,可在认识大家之后,她似乎什么都有了。
她对家没有概念,至少在她的认知——被父亲所灌输的认知里,家仅仅是个利益集合体。
但桃白和父母给她的感觉不一样。
良久,她拨通了一个号码。
……
另一边,帝都。
秘书得到许可后推开会议室的门,在一众高层注视下走到桃崎身旁,俯身侧耳说了几句,桃崎听完挑了挑眉,神情有些微妙。
“知道了,你去告诉小夭,我开完这个会……”
“算了,现在就去吧。”
在助理和一众高层不可思议的目光中,桃崎一个弹射起步离开了会议室。
“董事长,刚刚的方案……”
“我觉得挺不错的,就照你说的办吧。”桃崎头也没回,直奔自己办公室而去。
桃崎这么多年一直有个习惯,就是开会不喜欢带手机,所以刚刚桃夭打过来的电话他才没第一时间接到。
所以桃崎决定,从明天开始,不会再错过任何一个宝贝女儿的电话。
他和姜书绮本身就是极为开明的人,对于新事物的接受能力也很强,加上桃白常年待在江城,两人本身就很想要一个女儿陪在身边。
所以在得知桃白自作主张给他俩找了个干女儿,他们的第一反应不是生气或者厌烦,也并没有太过于追问桃夭的过往,而是欣然接受了她的存在。
桃崎有自信,也敢打包票说,只要他还在一天,就绝不会亏待桃夭一分一毫。
“小夭?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桃白那小子欺负你了?”
桃夭咬了咬唇,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没说出口。
“嗯?听不到吗?”
喊了几声桃夭的名字没人应,桃崎还以为是信号不好,准备挂断了重新打过去。
“父亲……”
声音细若蚊呐,却直接让桃崎呆愣在原地。
良久,他笑出声。
“千岁桃花不认血脉,只映真心。”
“这是很久很久之前,桃氏第七代家主对第一个被桃氏收养的孩子说的。”
“千百年来,每当有外族血脉认同自己在桃氏的身份,沉檀桃花就会带他来到这里。”
“这也是为什么,我一定要桃白将沉檀桃花交给你。”
“小夭,睁开眼睛吧。”
桃夭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来到一座古宅内,处处种满桃树。
“这里是……”
桃崎和姜书绮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笑意盈盈的看着她。
“这里是桃氏古宅,每一位认同自己身份的外族人,都会来到此处。”
“小夭,沉檀桃花会为你指路。”
桃夭踮脚取下东厢房梁柱悬挂的陶罐时,惊醒了罐底沉睡的流萤,刚刚身处薄雾之中,正是这些萤火虫散发出的光芒指引她来到古宅,那时她还不知,屋檐下每个陶罐都对应着一位被收养的孩子。
此刻掌心木雕突然发烫,桃夭低头发现自己正站在第七块青砖上。砖面磨损的纹路与她手中桃木纹路重合,暗格里弹出的竟是姜书绮的玳瑁发梳——梳齿间缠绕着几根银白长发,与桃夭昨日清晨在枕边发现的如出一辙。
“父亲说过西墙不宜开窗。”桃夭听见自己脱口而出,恍如这宅院自小长在骨血里。指尖拂过冰凉的窗棂,桃枝状的木纹突然渗出松香,昨夜姜书绮在此埋线绣花的场景如水中影般浮现,妇人鬓角垂落的银丝,正与梳上缠绕的发丝连成一脉光晕。
穿过月洞门时,怀中的木雕开始轻颤。桃夭追着震颤的节奏来到砚池边的老桃树下,发现粗粝树干上嵌着半块白玉佩——与桃白右手坠着的的残玉严丝合缝,当玉璧完整的瞬间,八百年前的月光穿透年轮倾泻而下,有位青衣少女在此埋下契约,契约上的朱砂指印与桃夭拇指纹路重叠七成。
“姜夫人说,酉时该饮雪耳羹。”仆妇的脚步声惊碎幻象,桃夭手中的羹盏已升腾雾气,瓷勺搅动时浮起的枣片拼成江城地图,枣核化作的标注点正是她第一次遇见桃白的地方,羹汤深处沉着枚桃核雕——刻着上周三她多看了两眼的糖画摊。
守夜钟声响起时,桃夭漫步至藏书楼,最顶层落灰的木匣突然坠落,砸出满室桃花香。
匣中泛黄信笺是桃崎二十岁时的笔迹,「若不得亲生女,当觅明眸如鹿者继之」。信纸边缘洇着深褐酒渍,像极了她摔碎桂花酿那夜的月色——在她的记忆里。
砚池水面忽然漂来盏荷花灯,火光里浮着姜书绮的新笺,「小夭的及笄礼,采东郊星子石铺鬓可好?」灯影摇曳间,池底显露出铺就的星石小径,尽头石碑刻着今日日期,落款处留着新漆的铭牌位——「第三百八十四代家主桃崎长女桃夭」,与历代家主并列于祠堂飞檐之下。
晨光穿透花窗时,桃夭在族谱阁找到了答案,最新页的鲛绡纸上,她与桃白共用同道墨线,线旁小楷记载的并非生辰八字,而是三日前桃夭在梦中初入桃宅时的场景。
「雨霁风歇,夭自携春色入堂,桃木生香」。
扉页夹着的桃花签油墨未干,是桃崎寅时新添的注脚,「此春色当归宗庙,永世不绝」。
风过檐铃,八百年来所有被选中的孩子遗落的玩具从梁上坠落,桃夭接住个陶埙,吹响时满宅桃树同时开花,每片花瓣都映着不同面孔——那些被冠以桃姓的异乡儿女,此刻都在时空中与她共奏归家之章。
“小夭,欢迎回家。”
第142章 信念
桃崎和姜书绮对视一笑,缓缓走到桃夭身后。
姜书绮的声音温润如水,“本来准备等你哥带你回来过年再安排这些的,不过现在看来,不需要那么麻烦了。”
桃夭将那半块残缺的玉佩小心的收好,向两人行过大礼,恭声道:“父亲,母亲。”
桃崎和姜书绮连忙将她扶起,脸上皆是止不住的笑意,桃崎率先开口,“既然小夭已经得到了千岁桃花的认可,想必心中已经没有疑惑了吧?”
桃夭点了点头,“嗯,我已经想清楚了,无论我之前是什么身份,现在都是桃氏的族人,您二位的女儿。”
姜书绮眼里满是欣慰,“小夭这孩子,可比桃白那小子懂事多了,”她转头看向桃夭,“能有小夭这样的女儿,也是我们的荣幸呢。”
桃崎点点头,“是啊,不如这样吧小夭,我等会就去安排,让你立刻回帝都,一来江城那边不安全,第二也能好好陪陪你母亲,她可是天天盼着你呢。”
姜书绮瞪了他一眼,“别听你爸瞎说,他可不比我差。”
桃夭抿了抿唇,“父亲的好意小夭心领了,但现在我还不能离开。”
她指了指自己,“我体内的灾厄之力还没有完全稳定,需要配合斫木之刃的调查,我也不希望把不稳定的因素带到父母身边。”
“还有,”桃夭将那块残缺的玉佩握在手中,“既然已经成为桃氏的族人,自然也该承担相应的责任。”
“如今有族人身处险境,小夭自然不可能见死不救。”
桃夭展颜一笑,那笑颜与姜书绮有三分相似,“更何况,桃白还是我的兄长。”
姜书绮愣了愣,随即用赞许的目光看着桃夭,“没想到小夭如此识大体,可比桃白强了不少。”
桃崎笑道:“你这就太偏心了吧,虽然说那臭小子没能尽孝,但他能从全人类的角度出发,默默的守护这个世界,这不是更好吗?”
自从上次桃白第一次把桃夭介绍给两人,姜书绮就在不断逼问下从桃崎口中得知了桃白加入斫木之刃的情况,出乎意料的是,她并没有反对,只是责怪父子二人一直没有告诉她。
能成为家主夫人,姜书绮的眼光又怎么可能会如此狭小?
“去吧小夭,我和你母亲等着你们回来过年。”
“小夭明白了。”桃夭对着两人再次行过大礼后,沉檀桃花带着她离开了此地。
……
姬雅从实验室里出来,四处都没看见桃夭的身影,只看见沙发上的几瓣桃花。
正当她以为坏事了的时候,桃夭的身影再度出现。
“吓死我了,你刚刚去哪了?”姬雅捂着胸口问道。
“去见了一趟父母而已,您不必担心。”
“哦……”
“等会,不是?”
姬雅的大脑飞速运转,脱口而出道:“你不是说你是孤儿吗?哪来的父母?”
对于姬雅一根筋的行为,桃夭并未在意,微微一笑,拿出沉檀桃花。
“这东西,姬雅姐姐可曾认得?”
“这是……”姬雅有些疑惑的接过那枚沉檀桃花,仔细端详了一番,有些不确定的开口道:“看上去倒像是某种家族信物,具体的我也不知道。”
桃夭拿起姬雅递回来的沉檀桃花,双手将其捧在心脏处,沉檀桃花自动融入桃夭的心脏。
她说了一句让姬雅有些听不懂的话。
“从现在开始,我也有真正意义上的家人了。”
还不待姬雅有所反应,桃夭双手合十,像是在祈福一般,颈间的半块玉佩散发出柔和的白光,飘向远处,似乎是在指引着方向。
还不待姬雅有所反应,桃夭的身形便化作一片片飞舞的桃花,随着那道白光消失不见。
“诶?等等……”
“你不能一个人乱跑啊喂!”
姬雅急得不行,桃夭突然神神秘秘说了一大堆她听不懂的话,还当着她的面离开了,这让她怎么跟斫木之刃还有江遇景那边交代啊?!
其实只要她冷静下来分析一下,就能理解桃夭话里的意思,不过此刻姬雅已经完全忘了,桃夭这个名字从何而来。
与此同时,江城边界。
桃白不死心的推开挡在眼前的钢筋混凝土,苦苦寻找着江遇景的身影。
先前的战斗让差不多三分之一个江城都沦为废墟,桃白坚信江遇景肯定被埋在某一片废墟之下,不顾其他几人的劝阻,一定要找到江遇景。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不是说好的拯救世界的任务对配角来说还是太难了吗?”
“这个世界还没有得救,你这个主角,可不能就这么死了啊……”
桃白喃喃自语,视线也开始摇晃,除去昏迷的那段时间,他几乎没有休息,也没来得及调整体内的异能,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也没时间处理。
凭借着这样一副已经远超极限身体,他先是将其他人救了出来,还要跟灾乱教会的司祭战斗。
若不是找到江遇景的决心让他强撑着一口气,恐怕他此时早已倒在某一片废墟之中。
就在这时,心口莫名的灼烧感让他的精神再度回归。
“呃……这是……”
桃白捂着胸口,一把扯开本就残破不堪的布料,只见左胸处的的桃花纹路正在散发着白光,像是在回应什么。
“沉檀桃花有反应了?是家族的人?”
“不对,江城不应该有桃氏宗亲才对……”
电光火石之间,他似乎想到了某种可能性。
“难道是……”
仿佛为了验证他的猜想一般,右手坠着的半块玉佩也好似有了生命,向他传递着雀跃的情绪。
哪怕经历了这么多次战斗,就连时序都已经寸寸折断,但这半块玉佩依旧完好无损,就连裂口处都光滑如镜,仿佛就是为了等待这一刻。
无数桃花挟裹着白光从四面八方飞来,环绕在桃白身侧。
而当花瓣消失,桃夭的身影早已站在他面前。
“兄长……”
“别来无恙。”
第143章 天火神殿
“兄长……”
“别来无恙。”
尽管桃白早有心理准备,但在看到桃夭的那一刻,他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小夭?你怎么来了?”
桃夭眼见桃白平安无事,悬着的心也终于落了下来,她指了指桃白手上的残玉,又指了指自己的那块,“虽然父亲和母亲并不放心,但没办法,我已经被卷进来了。”
“而且托你们的福,我才能有如今的这一切,所以有些事,不应该由你一人承担。”
桃白愣了片刻,随即轻笑出声,“这样倒也不错。”
桃夭能来到这里,能够和他的残玉引起共鸣,就足以说明一切,桃白自然不会再过多追问。
“附近可能还会有游荡的灾厄,不过实力应该一般,我相信你能够解决它们。
不过我们的目标是找到江遇景,加上你体内的灾厄之力并不稳定,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一定不要逞强,明白了吗?”
桃夭用力的点了点头,眼里满是斗志,“明白了!”
桃白将半截时序的残刃收进刀鞘,仔细的擦拭了一番沾满血污的右手,随即将手向桃夭伸出。
“走吧,该出发了。”
……
另一边。
江遇景睁开眼,发现自身置于一片一望无际的荒野。
放眼望去除了飞沙走石和时不时从地底喷涌而出的岩浆外,别无他物。
“我这是……”
“死了?”
他能肯定这里不是江城,而他所托付性命的同伴此刻也并不在他身边。
江遇景试着掐了自己一把,却发现左手直接穿过了右手手臂。
“看样子真的死了啊……”
江遇景如同泄气的皮球一般瘫坐在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死亡早在他的预料之内,在他决心将自己作为信标,用天火点燃自身时就已经想到了这个结局。
只是于江遇景而言,他同样放心不下他的那些同伴。
“早知道就先托个孤了,我若身死,让娜娜姐重新找个传承人便是……”
良久,一个声音在无边荒野响起。
“后生,还未至万死之境,便要认命吗?”
“如此,可没资格驾驭天火圣裁,当它的主人。”
江遇景瞬间惊醒,环顾四周,惊疑不定的开口问道:“你是何人?何必故弄玄虚?”
不知怎的,江遇景觉得这个声音十分耳熟,自己似乎已经听过无数次。
清冷,坚定,不带任何感情却足以贯穿所有人的心神。
“从此地向前一直走,有一座天火神殿,若是你能抵达那里,一切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说完,那声音也不待江遇景有所回答便消失了。
如同来时一样。
江遇景冷静下来迅速分析着眼下的状况,那个声音提到了天火圣裁,并且很清楚他是天火圣裁的使用者。
难不成是天火圣裁本身的意志吗?
它还提到了天火神殿,虽然江遇景不知道这是什么,但结合上那句“还未到万死之境”,江遇景至少能够确认,自己还没有彻底死去。
说不定,是进入了天火圣裁内的世界!
“反正也没有更坏的处境了,不如去看看那所谓的天火神殿到底是何方神圣……”
想到这里,江遇景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朝着远方走去。
……
江遇景在荒野中艰难前行,周围的飞沙走石和岩浆不断给他制造阻碍,每走一步,他都感觉自己的灵魂变得愈发虚幻,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隐约出现一座宏伟的建筑轮廓,似乎正是那神秘的天火神殿,江遇景加快脚步,可就在接近神殿时,一道炽热的火焰屏障拦住了他的去路。
江遇景释放出一丝天火气息,如他所料,火焰屏障在感受到天火的气息后给江遇景让开了一条道路。
江遇景仰起头,看向那直插云霄的台阶,他无法估量到底有多少级,或许成千,或许上万。
下一刻,江遇景毫不迟疑的踏梯而上,虽然道阻且长,但他从未停止前行。
只为了那一丝渺茫的可能性。
……
当他终于走完最后一级台阶,叩响天火神殿的门扉。
做完这一切,江遇景无力的倒在地上,而厚重的门扉也在缓缓向他开启。
门扉内的世界远比他想象的更大,整个空间仿佛漂浮在宇宙之中,无数和他一样的灵魂飘荡在四处,而他们所共同看向的方向,是一尊巨大的王座。
“你来了,天火圣裁的第三千零一任持有者。”
先前的声音再度响起,江遇景这才发现,声音的主人正是端坐在王座之上的白发男子。
熟悉的感觉再次刺激着江遇景的神经,他一定在某刻见过白发男子。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还有,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白发男子并没有回答江遇景的问题,反而是缓缓站起身,右手对着高天缓缓伸出。
“把守伊甸园的炎剑……”
“焚烧索多玛的天火……”
似乎是在响应白发男子的召唤,天火圣裁被他握在手里。
与江遇景不同的是,天火圣裁在他的手中一直维持着天火劫灭的姿态,并没有退化成普通的天火大剑。
更不可思议的是,不仅是白发男子,周遭的所有人,面前都出现了各自的天火圣裁。
双枪,大剑……
“这里是天火神殿,而他们,都曾是天火圣裁的使用者。”
江遇景惊愕的看着周遭景象,不可置信的道:“这怎么可能?怎么会有这么多?”
白发男子轻叹道:“天火圣裁散落诸方世界,回应其意志的人都成为了天火圣裁的使用者,而在他们陨落之后,意识也都来到了这里。”
“少年,如今站在你面前的,便是天火圣裁历代传承之意志。”
江遇景心中感慨万千,他也确定了白发男子的身份,也知晓了那份熟悉感从何而来。
尽管这过于奇妙。
“那么,我是否该称呼你为……”
“天火圣裁的第一位持有者……”
“身负救世之铭的战士……”
“凯文·卡斯兰娜?”
惊讶的神情浮现在白发男子的脸上,他摘下面具,露出那张江遇景无比熟悉的面孔。
“这方世界,也知晓我的姓名吗?”
第144章 我叫凯文,身负救世之铭的战士
“没想到这方世界,也有知晓我姓名的人。”
江遇景挠了挠头,“你可能误会了,你的故事,在我们年轻人中算是耳熟能详的故事了。”
凯文惊讶的挑了挑眉,“原来如此,不过为何会这样?”
他细细思索,“难道是公元前那些曾见证过我使用天火圣裁的人类,他们所撰写的《圣经》也流落到了这里?”
江遇景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含糊答道:“说起来很复杂,不过你只要知道,我知道你们的所有故事,从五万年前逐火之蛾的建立开始。”
凯文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像你这样的情况倒是头一次见。”
“既然如此,你可知前文明纪元最后的结局是什么吗?”
凯文目光深邃,江遇景不知道他眸底流转的,到底是何种情绪。
“当然,逐火之蛾的八位融合战士前往月球迎战终焉律者,哪怕在月光王座超负荷运转和你的天火圣裁全力解放下,也仅仅只是让终焉律者宕机十二小时。”
“而后终焉律者恢复行动,八位融合战士也仅仅只活下来了三位,并通过第五神之键来到现世,至此,前文明纪元宣告灭亡。”
“但至少,我们终究战胜了崩坏。”凯文目光灼灼,“如今你获得了天火圣裁的认可,那是否说明,这个世界,这个时代也存在着崩坏?”
江遇景摇了摇头,“崩坏是伴随文明而生,抑制人类文明发展的神之意志,我的这个世界所面对的敌人并不是崩坏。”
“名为‘建木’的邪神在宇宙中寻找着自己的猎物,被其入侵的星球无一例外全都遭到毁灭,而如今,祂来到了这里,蓝星。”
“而我之所以来到这里,也全都是拜祂所赐。”
江遇景握紧拳头,“所以我一定要出去,外面的战斗还没有结束,我的伙伴还处在危险之中,我要去帮他们。”
“凯文冕下,您是否能告诉我,我现在究竟处于何种境地,还有您说的那一线转机到底是什么?!”
凯文对上江遇景那双固执的眸子,叹了口气道:“你的情况跟我们一样,肉身已经死亡,但作为天火圣裁的主人,灵魂得以来到这天火神殿。”
“所以我说,”他指了指四周,“这些,都是历代天火圣裁使用者们的灵魂。”
“他们或寿终正寝,或因在战斗中牺牲,都无一例外的来到了这里。”
江遇景听完凯文的话,出现了短暂的失神,“所以您的意思是,我还是死了是吗?”
凯文点了点头。
一瞬间,江遇景所有的希望尽数落空。
“别急着失望,我既然已经说过还有一线转机,自然是不会骗你的。”
凯文的手搭在江遇景的肩膀上,“告诉我,你的天火圣裁从何而来?”
江遇景愣了愣,随即将自己觉醒异能的过程告诉了凯文。
凯文听完点了点头,“和我猜想的一样,天火圣裁流落到万千世界,已经完美融入了这些世界的历史。”
“就像你所说的,在觉醒时并未提到过这把天火圣裁来自我的那个世界,而是根据这个地球的历史,来为它编造出一段合理的来历。”
凯文伸手指了指四周,“我也曾问过这些人,得到的回答无一例外是这样。”
“这和您说的一线转机有什么关系吗?”江遇景疑惑的问道。
“自然,天火圣裁游历了这么多的世界,并且完美融入了它们的历史,自然也得到了它们的认可,从这些世界中所获得的能量是无法估计的。”
“你可以这样理解,从远方而来的异邦人帮助本地的居民解决了困扰已久的麻烦,作为回报,本地居民接纳了异邦人并将其视为自己的同胞,给予其荣耀与力量。”
“你应该知道,天火圣裁所使用的律者核心是前文明纪元第七律者——炎之律者的核心,而这些被认可所带来的力量,全部都存放在炎律核心内,而它们加在一起,足够重塑一副身体。”
江遇景震惊的无以复加,“重塑身体?”
凯文点了点头,“没错,本来这是我给自己留的一张底牌,为防止天火圣裁落入恶人手里,不过现在看来,你似乎比我更需要它。”
江遇景激动的朝着凯文抱拳,“多谢冕下。”
凯文却是摇了摇头,“如今手段确实有了,但你还需得到炎律核心的认可,否则是无法继续下去的。”
“炎律核心的认可?”江遇景满脸疑惑,“可是,我不是已经得到了天火圣裁的认可了吗?”
凯文再度召唤出天火圣裁,“不,天火圣裁本身没有自主意识,最多只能算是感应到了强烈的共鸣才来到你的身边,这是它的本能。”
江遇景听懂了个大概,随即问道:“那我该怎么做?”
凯文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是反问道:“在此之前,我有个问题必须要问你。”
江遇景虽然不知道凯文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还是耐着性子道:“您请问。”
“你觉得,何为天火圣裁,或者说,天火圣裁所代表的意志是什么?”
江遇景愣了愣,似乎是没想到凯文会向他提出这样的问题。
他沉思片刻,随即说道:“在我看来,天火圣裁作为使用炎之律者核心制成的第七神之键,被称为‘破坏之键’,所代表的理应是毁灭一切的绝对力量。”
凯文点点头表示认可,“你说得对,天火圣裁在设计之初便有两种形态,常态下为双枪形态,之所以这样设计就是因为炎律核心太过强大,不得已才将核心拆分为两部分限制其威力。”
“不过,这还不够。”凯文话锋一转。
“如此强大的破坏力量,却在后世被交给以‘守护’为信条的卡斯兰娜家族使用,你觉得这是为什么?”
“或许是因为卡斯兰娜家族继承了您的基因,使其具备绝对的崩坏能侵蚀抗性和帕凡提超变因子?”
凯文摇了摇头,“这只是其中一点。”
第145章 何为天火圣裁(上)
“如果你心中还没有得到答案的话,就跟上我吧。”凯文如是说道,随即转身走向某处。
江遇景回过神来,跟上凯文的脚步。
两人来到一处图书馆——江遇景只能想到这个词。
凯文随手从书架上挑出一本递给江遇景,“看看吧。”
江遇景接过那本书,端详着封面。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罗马数字的“I”,以及名为“救世·无烬之剑”的刻印。
江遇景的指尖在鎏金刻印上轻轻抚摸,感受着其中蕴含的重量。
像这样的刻印,还有十二个,对应着其他十二位逐火英桀。
翻开封面,江遇景的思维瞬间被拉入其中。
他将亲身经历,这个名为凯文的故事。
……
雷光撕裂长空,警报声响彻整个长空市。
江遇景在这里,见到了少年时期的凯文,以及梅。
“这是……第三次崩坏?!”
江遇景看着遍布整个城市的崩坏兽和死士,本能性的试图召唤天火圣裁,却发现自己感受不到天火圣裁的气息。
是了,这个时候天火圣裁还没有被锻造出来。
凯文和梅被逐火之蛾带走并选择加入,这,便是救世之道的起点。
周围的一切变为黑暗,画风开始转变。
……
逐火之蛾基地内,凯文从训练场上走下,经过几个月的训练,他的排名已经超越爱莉希雅,来到第一位。
因此,凯文顺理成章的当上了逐火第一小队队长。
“凯文,第四律者出现了,被命名为风之律者,你的任务就是去阻击祂。”
凯文来到目标城市,却看见了一个冲入暴风眼试图与风之律者同归于尽的少年。
可他不知道的是,那仅仅是风之律者随意发动的攻击。
少年被狂风吹落,凯文正好接住了他,并安排他撤退。
“别担心,我会打败第四律者。”
凯文的话给了少年不小的打击,他发誓要追上眼前这个白发战士。
经不住软磨硬泡,凯文答应让他留下来,并击败了风之律者。
……
画面再次变化,第六次崩坏爆发。
凯文和爱莉希雅并肩而立,遥望着眼前的第六律者,死之律者。
尽管知道律者是崩坏的使徒,但由于第六律者展现出的人类情感,二人产生了犹豫,结果第六律者又毁灭了一整条商业街。
江遇景看到了凯文眼底难以言说的情绪,明白从此刻开始,凯文的心态发生了转变。
爱莉希雅和凯文再度来到被毁灭的商业街,并让凯文拿枪指着她,“如果有一天,只要向我扣动扳机就可以拯救所有人,凯文,你会怎么做?”
……
第七次崩坏爆发,澳洲。
原逐火第五小队队长卑弥呼在执行任务过程中因不明原因律者化,轻松杀死了所有下属。
第七律者燃起的火焰几乎将整个澳洲化为火海,少女的演出在焚天的火幕中落下帷幕。
因为炎之律者强大的破坏力,逐火之蛾一时间无法应对。
“为了对抗第七律者,我们提出了融合战士计划……”
“在人类体内植入帝王级崩坏兽基因,从而创造出对崩坏有天然抗性,体能超越常人的超级战士……”
由于风险太大,逐火之蛾很多人表示反对。
为了支持梅的计划,凯文自愿成为第一位实验者。
“救世……别无他法……”
在经历难以言喻的痛苦后,凯文成功融合了帕凡提的基因,得到了控制冰雪的力量。
但代价是,身体受到不可逆转的损伤,甚至无法控制自己释放的寒气,再也无法和梅相拥。
凯文赶到战场,凭借融合战士的力量击败第七律者,并回收了祂的律者核心。
尽管第七律者同样表现出人类的情感,但这次,凯文并未手下留情。
… …
第八次崩坏,识之律者裹挟着人们的恶意的洪流袭击了逐火之蛾,苦战与牺牲,万言难毕… …
… …
第九次崩坏,名为穆的大陆,它曾是许多,许许多多人们的故乡… …
律者的力量令它被黑洞撕碎,沉入深海 … … 人口大量消减,痕牺牲自己给凯文创造了秒杀第九律者的机会,原先被凯文救下的少年也因此与凯文产生隔阂。
经此一役,逐火之蛾得出了崩坏背后可能有类似神明的存在在操控一切,梅将祂称为“崩坏意志”。
……
第十次崩坏,凯文和梅首先在一名厨师身上检测到律者核心的波动,在这之后的时间里,全世界拥有该律者核心被动的人越来越多。
逐火之蛾将第十律者命名为支配之律者,也叫千人之律者。
而支配之律者每个个体的能力,就是先前所有律者能力的分散。
祂是厨师,是学生,是军人,是逐火之蛾的高层,甚至可能是你最信任的亲人… …
祂出现在世界各地… …
尽管千人千面的律者在空白之键那辉煌的一击下被消灭了,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信任崩塌,社会秩序岌岌可危,迫不得已超负荷使用那份力量的梅身体崩溃… … 以及那份不可被揭晓的真相。
……
第十一次崩坏,约束之律者,崩坏的第十一使徒,能力为半径一百公里的崩坏结界,该结界能完全中和崩坏能并削弱其他能量,很明显,是针对融合战士而诞生的“反律者”。
维尔薇冒死得出结界的中和拥有上限,而想突破上限,就需要无数融合战士进入结界送死,并杀出一条通往第十一律者的血路。
而凯文,则要等待约束的力量被削弱到极致后,进入结界斩杀律者。
千劫与华的加入,让所有融合战士终于得以靠近约束之律者,苏操控千劫点燃了足以秒杀冰律的力量,华也在临危之际用自己的记忆使用出了第八神之键——羽渡尘的第一额定功率。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华看到紫色的水晶花将自己包裹,花瓣的缝隙中,她还看到了一团火焰。
那团火自天际坠落,似可燃烧一切,连同这死一般的寂静一起。
“你做到了,华……”
“我们已经牺牲了太多,而现在……”
“一切都将得到报偿。”
强大的炎剑终结了第十一律者的气息,连同祂身边的融合战士一起。
活下来的人,他们看到了冰,红色的冰,到处都是。
“凯文,你该怎么向她交待?这绝不是她想看到的结局。”
“华会理解我的,正如我曾说的那样……我们别无选择。”
“哎,凯文……”
“也许你并不愿意承认,但现在的你,就像是梅意志的延伸,理解你……那根本不难。”
“就算是今天,你也还只是在执行梅的命令,这我明白。”
“可是啊,凯文……看看这些倒下的人,他们都是你的同伴,他们比谁都更相信你的力量与决意。”
“从一开始,大家就明白自己的结局,但他们还是义无反顾地踏入了这里……因为他们相信你,相信你能为所有人带来胜利与希望。”
“看看他们的脸,凯文,你的眼泪……会结冰吗?”
“他们的希望,已被铸成了更多人的希望,易地而处,我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我们不能执着于过去,爱莉希雅,我们,是在为了人类的未来而战。”
至此,逐火之蛾的融合战士部队近乎全灭,仅余十三位较为强大的战士,由爱莉希雅发起,他们自发组成了一个团体。
名为……逐火十三英桀。
……
第十二次崩坏,人们因恐惧而把屠刀挥向了还是人类少女,少女死去,恶魔便通过她的身体蔓延而出,病毒侵蚀了核弹发射井,人类最后的三座城市被自己的武器毁灭,同为英桀的樱亦死于此战,守护住了身为姐姐的荣耀。
“ 后来,我带着她的遗体回到了故乡……我站在已经化作废墟的广场里,眼中看不到一片樱花,在燃尽的大地上,我向她,向所有人许下承诺……”
“无论付出多少代价……人类一定会战胜崩坏。”
第146章 何为天火圣裁(下)
这本篇幅并不长的书,记诵着名为“凯文”,名为“救世”的史诗。
又或者说,这就是凯文自己的回忆。
“再到后来,你知道的,终焉降临,人类文明灭亡,而我也进入休眠仓,来到五万年后的现世。”
凯文补充着后续。
“执行方舟计划的格蕾修情况未知,方舟也随之失联,苏在第二神之键里观测了五万年依旧一无所获,华她们执行的火种计划也因为过于超前的技术导致帝王级崩坏兽降临而失败,迫不得已,我只能启动圣痕计划。”
“苏认为我已经走入歧途,启动第二神之键的第一额定功率——视界反演,拼死也要阻止我执行圣痕计划,在我们都将沉入量子之海前,我把他丢了出去,让他继续进行恒沙计划。”
江遇景皱着眉,在凯文这个角色第一次出现在现文明纪元的剧情里,他的第一印象是一个偏执的救世主。
推动圣痕计划,强制让人类踏上进化之路,通过牺牲少部分人来拯救大部分人,这是不被现世认可的。
若是这样的话,还算什么救世?
似乎是察觉到了江遇景的心声,凯文清冷的笑了笑,“是的,现文明纪元拒绝执行我的圣痕计划。”
“圣痕计划的代价过于高昂,觉醒圣痕者也万中无一,因此,我制定了新版圣痕计划。”
“不,”江遇景摇了摇头,“新版圣痕计划同样存在弊端,并不是现文明的救世之道。”
凯文饶有兴趣的看着江遇景,“说说你的想法。”
江遇景轻咳一声,“让人类意识融入梦境世界,虚无圣痕来接管现实,这确实保全了人类文明的延续,但也仅此而已了。”
“无论是哪种圣痕计划,拯救的始终是人类文明,而非人类,即便可以使人类免受崩坏带来的苦痛,但人也变得不再像人。”
“人类的命运始终掌握在人类自己手中,并不是能由他人随意决定的,我一直坚信如此。”
望着江遇景坚定的眼神,凯文不禁笑了笑,“你果然……和她们很像啊……”
“所以啊江遇景,事到如今,你对于‘何为天火圣裁’这个话题,是否有了新的看法?”
江遇景沉思片刻,“非要说的话,您肩负着对抗崩坏的使命,不惜以冷酷无情的暴君姿态推动人类进化,而天火圣裁的毁灭特性与您的意志高度重合,体现了一条以暴制暴的救世之道。”
凯文歪头轻笑,“还有吗?”
江遇景愣了愣,“您早说要跟我聊哲学啊!”
“在我们这里有个开玩笑的说法,天火大剑的每一次出鞘,都是为了爱的人。”
“天火圣裁的第一额定功率,天火出鞘,虽然杀伤力极强,但代价同样难以承受——使用者的生命,卡斯兰娜历代家主只要使用过天火出鞘,大多都难逃殒命的下场。”
“可即便如此,他们仍旧义无反顾的将双枪合并为大剑并用出了天火出鞘。”
“所以啊,这一次,我将自己的生命压进枪膛,只为拯救一人。”
江遇景模仿着凯文的口吻说出这句话,让一旁的凯文不禁陷入追忆。
“喂喂,凯文冕下,还有呢。”江遇景一句话把凯文拉回现实。
“为了我最爱的人,我愿意献上自己的生命……”
“所以天火圣裁代表了为了守护所珍视的事物,即便燃尽自己也在所不惜,对吧?”
凯文点了点头,“嗯,你说的很对。”
“您先前问我,为什么天火圣裁会被交给卡斯兰娜家族保管并使用,我想我也找到答案了。”
“卡斯兰娜家族以‘守护’为信条,但天火圣裁所蕴含的暴烈力量可能会让使用者陷入疯狂,也暗示了使命与人性之间的冲突——在守护需要化身为修罗时,意志是否能够保持纯粹。”
“所以,天火圣裁的意志可以概括为,以毁灭践行守护,以牺牲换取新生。”
凯文愣了许久,喃喃道:“你已经参透到这一层了吗?”
“我原本以为,除了我,没人能真正理解天火圣裁的意志。”
“我也曾问过在你之前的三千任使用者,他们都没能到达这里。”
“天火圣裁果真是寻到了一位好主人。”
江遇景挠了挠头,“冕下过誉了,既然如此,我是否通过了炎律核心的考验?”
凯文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当然,跟我来吧,我将实现我的承诺,为你换取生的希望。”
只见凯文手握天火圣裁,炎律核心微微震动,发出璀璨的红光,将两人带入内部空间。
凯文提醒道:“我有必要提醒你,天火锻体的痛苦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不亚于我接受的融合战士实验和圣痕诞生过程,你真的能坚持得了吗?”
江遇景点了点头,目光坚定,“当然,为了去守护我爱的人,这点痛苦算得了什么。”
凯文微微颔首,“我已明白你的决心,那么,踏上前来,握住律者核心。”
江遇景闻言走上前去,此刻的炎律核心不像疾疫宝石那般大小,浑身散发着灼目的红光,刺的人睁不开眼。
江遇景深吸一口气,伸出手去,穿过最外层包裹的天火,握住内部的律者核心。
一瞬间,江遇景只感觉比万箭穿心还要强烈十倍的痛苦刺激着自己的大脑,他的眼睛猛的睁大,整个人不由得弯曲着身子,下意识的便想松开握住炎律核心的手。
就如同贝利亚触碰等离子火花塔一样,虽然二者力量同源,但依旧无法驾驭而遭到反噬。
江遇景此时只觉得一股更为强大的天火在自己体内横冲直撞,剧烈的痛感让他想死。
但同时他也发现,自己直接触碰炎律核心的那只手,开始慢慢有了实体。
从手指开始,慢慢向上蔓延。
“真的有用!”江遇景心中一喜,咬破舌尖,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
但天火锻体的过程过于缓慢,江遇景觉得自己还没完成之前就要被烧死了。
“不能松手,否则就会功亏一篑。”凯文清冷的声音响起,同时江遇景感受到一股凉意从背后袭来。
其实凯文在融合了帕凡提之后周身所散发的能达到零下数十度,江遇景之所以感受不到阴冷是因为被天火的温度盖了过去。
“一定要……成功啊……”
第147章 言灵律令
与此同时,外界。
桃白和桃夭在附近搜了一圈,甚至都要将整个受灾区域翻过来,还是没找到江遇景的任何踪迹。
或许从一开始,江遇景就早已尸骨无存。
桃白的信念,也在随着时间流逝被缓缓浇灭。
桃夭缓缓拉住桃白满是血污的手,仔细的帮他擦去污渍,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桃白,毕竟江遇景已经失联这么久了,只好温声道:“再找找看吧,或许……”
“不……”桃白摇了摇头,重新站起身,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烟盒,有明显拆封过的痕迹。
这是江遇景在最后交给他的。
“一定要尝尝我这个,我的眼光你放心吧,准没错。”
他示意桃夭离他远一点,将烟盒里最后一根烟取了出来,然后将烟盒攥成一团。
顺手点燃最后一根烟,猛吸了一口,让桃白生理性的咳了出来。
“确实不错,所以你也一定要活下来……”
“在下面可没有烟抽啊……”
桃夭看着这副样子的桃白,虽然心疼但也无可奈何,只能走上前去默默抱住桃白。
桃白没有推开她,一个人坚持了这么久,他也确实该好好休息了。
他靠在桃夭的肩头,任由眼泪无声的滑落。
就在桃白想要放弃的时候,桃夭却将他推开,指着某个方向道:“哥,看那边。”
桃白看向她所指的方向,看清那东西之后,眼底再次涌起希望。
他身形一闪便来到数十米开外,只见天火圣裁被埋在碎石块中,只露出了很小一部分剑柄在外面。
桃白想起曾经夏妄所说的,大多数异能在拥有者死去之后就会重新变成建木果实。
“天火圣裁没有消失,说明他的异能没有重新变成建木果实,既然如此,他就一定还活着!”
正当桃白喜极而泣的时候,桃夭再次出声提醒,“小心,它们来了。”
虽然这片区域的所有感染者和灾厄都被建木领主死亡时产生的爆炸所消灭,但如今整个江城到处都发生着建木之灾,其他区域的感染者和灾厄也来到了这里。
桃白将天火圣裁插入地面,双手握住剑柄,如同中古世纪的骑士一般,浑身散发着强大的力量。
大批感染者和灾厄如潮水般涌来,桃白深吸一口气,猛地将天火圣裁拔出,刹那间,剑身燃起熊熊烈焰,耀眼的光芒瞬间驱散了周围的黑暗。
他大喝一声,身形如箭般冲向敌群,每一次挥剑,都带起一片炽热的火浪,将靠近的感染者和灾厄烧成灰烬。
此刻的桃白,竟隐隐有了几分江遇景的影子。
桃夭也不甘示弱,那些桃白没能一击毙命的怪物,则由她负责收尾。
尽管桃夭没有异能,但在千岁桃花的帮助下,她已经掌握了一部分自身所融合的灾厄的能力,来对付眼前的敌人不成问题。
说起来,桃夭融合的灾厄很怪,在此之前从未出现过,但姬雅仅仅只是看了桃夭所展现出的极小一部分能力,便将其定级为最高级别,也就是天灾级。
原因无他,该灾厄并非单纯的灾厄,而是融合了某些东西的异变体。
桃夭目前处于主导地位,自然也能看到体内灾厄的记忆。
……
1901年出土的《汉谟拉比法典》石碑碎片中,混入了未被记载的“天命泥板”——其文字由苏美尔王权与神权的血腥契约铸成,记载着“以律法重构世界”的禁忌知识。
建木摧毁西亚并触碰泥板后,触发古巴比伦神王马尔杜克的残留意志,导致泥板化为液态楔形文字侵入某只灾厄体内,形成了“异变·碑文寄生体”。
“天命泥板”本身就是神王马尔杜克的神器,其中既有苏美尔文明神圣王权的内容,也有古巴比伦引以为傲的“律法”,所以被碑文寄生的这只灾厄,将三者的能力结合了起来。
桃夭目前仅仅掌握了它的一个能力,并且还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
言灵律令。
以汉谟拉比法典为基础,引用律法条文对敌方进行攻击,但所引用的条文必须出自汉谟拉比法典或其衍生。
桃夭眼底浮现出楔形纹路,冷声吟唱道:“以马尔杜克之名,裁定汝之罪——”
“目之所见,刃之所及,此身当受同等之刑!”
第196条,以眼还眼。
巨大的法典浮现在桃夭身后,其上金色纹路流转,变成独眼图腾。
言灵律令作用于在场的所有灾厄,它们对桃白发动的所有攻击都将百分百返还到自身,哪怕这些攻击不足以真正伤到桃白,但用来对付它们自己倒是绰绰有余。
桃白也敏锐的察觉到了桃夭的能力,心中暗忖道:“汉谟拉比法典的能力吗?日后说不定……”
还没等他思考完,灾厄的攻击就已经到了。
对面是一只鸟型灾厄,扇动着翅膀朝桃白冲刺而来,尖锐的利爪在桃白右肩划过,却只是划出几道淡淡的血痕。
反观那只灾厄自身,触发律法[以眼还眼],自身受到同样的攻击,直接哀嚎着从天空坠落。
桃白眼中一亮,不禁对桃夭竖起大拇指,双手撑起天火圣裁挡住呼啸而来的藤蔓,回头冲着桃夭喊道:“小夭,继续!”
桃夭点了点头,她目前的极限能够用出三道基础级别言灵律令,再多的话会对自身造成反噬。
“幼发拉底河的银沙,称量汝之贪婪……”
“罪银入骨,血肉成枷!”
法典上的金色纹路再度流转,银水倾泻而出,将在场的灾厄尽数包裹并抽取其体内的能量用以反哺自身。
在桃夭的两道言灵控场搭配桃白手中横冲直撞的天火圣裁,这批低级的杂兵很快就被两人清扫干净。
桃夭长舒一口气,退出言灵律令状态,连续释放两道言灵律令对此刻的她来说算是不小的负荷。
“哥,走吧,继续去找江遇景。”
桃白还没来得及答应,看向桃夭的瞳孔猛的收缩,他急忙开口吼道:“躲开!”
桃夭回过头,只见不知何处射来的一道黑色流光正朝着她飞速袭来。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桃白没来得及挡下这一击,桃夭也来不及躲开。
“铛— —”
第148章 凌渊的怀疑
淮城,四叶草夜店。
凌渊随意的躺在沙发上,身边坐着来自其他城市的几位主教。
“凌渊大人,江城那边的人说他们的任务失败了,尽管江城也被战火席卷,但并没有除掉目标人物,两位司祭也没有回来。”
凌渊身旁的黑衣人如实汇报着情况,等待着凌渊的定夺。
“圣女呢?她也没回来?”
“圣女先前倒是回来了,不过看起来状态也不太好,似乎遇到了极为难缠的对手——这和来自江城的情报说法一致。”
凌渊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他挥了挥手,“叫圣女来见我。”
“属下明白。”
黑衣人退了出去,来自东都的那位主教忍不住发问道:“凌渊,你当真有把握拿下淮城?这都过了这么久了,万一斫木之刃那边再派其他高阶战力过来怎么办?”
凌渊并未慌张,“战端既开,哪怕教会依旧有人反对也容不得他们了,他们不会眼睁睁看着我们失败……”
“这也是斫木之刃最防备我们的一点,他们并不知道教会会不会在其他城市也发动袭击。”
“所以斫木之刃的重兵一定会集结在帝都总部附近,不敢轻举妄动——如果他们真敢派驻守帝都的战力来淮城,那就让那里的主教动手。”
“就看斫木之刃在淮城和帝都之间,会选择优先保全哪里了。”
不得不说,凌渊的战略目光没得挑,而且他那老谋深算的性格,总会习惯性的把所有东西都思考进去,包括人心这方面。
不仅是对斫木之刃,对自己内部亦是如此。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苏然已经换上了黑色长袍走了进来。
“你找我?”
凌渊对苏然的态度不以为意,仿佛早就已经习惯了,“江城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那株领主级别的建木虽然没能彻底杀死他们,但也最大程度的削弱了他们的状态,收人头这种事你们都办不好?”
苏然摩挲着缠着绷带的右手,“谁知道呢?本来一切都在计划之中,那俩家伙就足以收拾残局,偏偏这时候杀出来个戴乌鸦面具的,把那俩家伙秒了。”
“就算是我对上他,若是不使用死骸帝皇解放的话,也不是他的对手。”
“但是你知道的,一旦我使用死骸帝皇解放,就会被江城斫木之刃咬上,再想挣脱就很难了。”
苏然的这番话天衣无缝,凌渊本来派她随行也只是起个威慑作用,常态下的苏然甚至还没有那两位司祭强。
凌渊眉头微皱,“乌鸦面具?前段时间在车站那次冲突的报告里也提到了类似的人,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苏然,说说他的能力。”
苏然本身对凌渊的态度就不好不坏,更多时候甚至懒得搭理他,但眼下这么多主教聚在一起,自己还是识相一点比较好。
“他有写轮眼。”
“什么?!”
凌渊第一次露出了惊讶的神情,“写轮眼?这不可能!”
“所有写轮眼都被那个人暗中收集了,正是对写轮眼的强烈渴望才让他当年助力两大家族剿灭五十岚一族,怎么可能会有遗漏的写轮眼?”
“我不知道,”苏然摇了摇头,“但他确实有,这个我没必要骗你。”
“而且他的瞳术,似乎和那个叫五十岚悠月的很像。”
“都是黑色的火焰,并且无法被动熄灭。”
凌渊手指轻敲桌面,“天照吗……那另外一只眼的瞳术呢?”
苏然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你觉得我像是很了解写轮眼的人吗?”
“我没见过他使用过别的术,但他本身似乎能够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修改认知……”
“用你们的专业术语来说,似乎是叫幻术?”
“幻术?”
凌渊眉头紧蹙,心中的不安感被逐渐放大,他叫回先前的那名下属,“去联系风翎,告诉他出现了第二双写轮眼,我们需要他们家族对于写轮眼的所有研究报告。”
“明白了,属下这就去办。”
凌渊闭上双眼,这是自开战以来,他第一次感觉局面正在脱离自己的掌控。
淮城这边不需要他操心,尽管斫木之刃有祈苍和夏妄这样的高阶战力坐镇,但自己这边也有海量的低阶战力和不少六阶,将斫木之刃众人拖死在淮城不成问题。
但凌渊的直觉告诉自己江城那边的事情没有这么简单,苏然必定隐瞒了什么。
两位五阶的司祭没能从那面具人手下逃脱,为什么只有四阶的苏然能安然回来,并且还没有受到致命伤。
面具人既然已经杀掉了两位司祭,必定是站在灾乱教会的对立面,他没有理由放过苏然。
想到这里,凌渊看向苏然的目光中多了一丝阴鸷。
苏然注意到那道目光,虽然表情依旧毫无波澜,但她也知道凌渊已经怀疑到自己身上了。
凌渊这老狐狸狡猾得很,自己并未完全向他表现出臣服,到目前为止他也并未对自己使出什么强制性的控制手段。
“是觉得我还有利用价值吗……”
苏然也没法完全吃透凌渊的心思,不过能肯定的是,凌渊不会放任她继续这样下去,他手里必定有控制自己的手段。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苏然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凌渊盯着她看了好一会,似乎是想从她那如墨的眼底看出一丝不自然,但苏然并未如他的愿。
“你先回去吧,这几天好好养伤,有需要我会派人叫你。”
虽然凌渊和苏然的关系并不好,但他的想法和苏然一致,那就是在这么多主教面前,不能和对方撕破脸面。
毕竟苏然作为首例邪神融合者,还是凌渊亲自推举她成为圣女,自然不能让别人知道他们之间关系不和。
“小打小闹的事到此为止了,苏然,我希望在我们彻底攻陷淮城的时候,你能弥补上次的遗憾,带着夏妄的人头来见我。”
第149章 浴火重生
江遇景接过桃白递来的天火圣裁,在他手中,天火圣裁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半个小时前。
桃白在发现不对劲的一瞬间,就发动了时序之力试图暂停时间,但由于时序太刀折断的原因,他没能如愿。
那道黑色流光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哪怕桃夭及时反应过来也没法躲开。
千钧一发之际,天火圣裁自动飞到桃夭身后,挡下了这一击。
黑色流光撞击在天火圣裁的剑身上,荡出阵阵红色的涟漪。
“天火圣裁?它有自己的意识?”
桃白万分庆幸的同时也在好奇天火圣裁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武器的确有护主的本能,但桃夭并不是它的主人。
“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我回来了。”
江遇景的声音在桃白耳畔响起,紧接着,在桃白惊喜的注视下,位于剑柄处的炎律核心散发出道道红色流光,缓缓凝聚出人形。
那是一个浑身由赤色水晶打造而成的江遇景。
“以此烈火,斩无不断!”
江遇景怒喝一声,右手反握住天火圣裁,将那道黑色流光弹了回去。
“谢天谢地,你果然还活着……”
桃白紧绷的神经终于能够放松,整个人也随之瘫倒在地。
“是啊,果然拯救世界的任务对于配角来说还是太重了吗?”
江遇景回头看了一眼桃夭,眸中满是笑意,“小夭,你做的很好。”
“好好休息吧,接下来交给我。”
桃夭郑重的点了点头,盘膝而坐,胸口处的桃花纹路也在帮她调节身体内紊乱的能量。
经过天火塑体,江遇景此刻一举突破三阶,精神力更是暴涨一大截,已经隐隐触摸到了四阶的门槛。
除了艾琳娜和五十岚悠月,他是小队中第三个达到三阶的人。
“正好,就拿你们练练手!”
江遇景看着眼前海潮般的灾厄和感染者,右手横握天火圣裁,左手抚过剑身,体内至纯的末日天火瞬间附着在天火圣裁的剑身,将其点燃。
随即,他猛的将天火圣裁插入地面。
“烬灭领域!”
这是天火领域的升级版,无论是领域大小还是效果,都比天火领域强了一大截。
以江遇景为中心,半径三十米的区域都被烬灭领域笼罩,不仅能有效隔绝敌人,更重要的是,在领域中江遇景能获得20%的火元素伤害加成。
不仅是他,只要是友方的火系元素异能者,在江遇景允许的情况下都能享受到这个加成。
并且这个领域,还能让范围内的敌人周期性受到灼烧伤害,效果相当于直接被末日天火焚烧的50%。
“这家伙,又变强了啊……”
桃白看着江遇景的背影,不禁有些感叹,不知为何,他迟迟无法突破三阶。
与此同时,另一边。
艾琳娜的意识依旧有些模糊,本来就透支了一次精神力的她,为了帮五十岚悠月安抚体内的能量,刚恢复没多久又再一次透支了精神力。
短时间连续透支两次精神力,出现后遗症是必然的,像她这样只是意识模糊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齐宴也没剩多少精神力释放再生领域,不过她的医疗箱里备了不少恢复药剂,帮艾琳娜和五十岚悠月缓缓修复着身上的伤势。
“桃白呢?他还没回来吗?”五十岚悠月缓缓开口问道。
齐宴摇了摇头,“他把我带回来的时候你俩还没醒,说让我照顾一下你们,然后又去找江遇景了。”
“去了多久了?”艾琳娜皱眉问道,虽然她也十分担心江遇景,但她也不能放任桃白去冒险。
按理说江遇景是她的传承人,她自己又是队伍里最强的,这样的事应当是她来做才对。
“已经有好几个小时了,按理说这些时间足够将附近搜索一圈,可他到现在还没回来……”
齐宴也有些担心桃白的安危,虽然他俩平时老拌嘴,但大多数时候都是开玩笑说的。
“要么没找到,他不死心,要么就是遇到其他麻烦了。”艾琳娜扶着额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出发了。”
齐宴紧张的看着她,“可是你的伤……”
艾琳娜扯出一个虚弱的笑,“放心吧阿宴,不要紧的。”
她又看向五十岚悠月,“悠月你呢?”
五十岚悠月摇了摇头,“我没什么问题,随时都可以出发。”
“那就走吧,”艾琳娜在齐宴的搀扶下站起身,“不能让桃白一个人去,毕竟江遇景不只是他一个人的同伴。”
“也是我们共同的同伴。”
江遇景这边。
桃白在短暂休息之后重新加入了战场,两人习惯性的靠在一起,将后背交给最熟悉的对方。
“对了,话说你那把刀呢?”江遇景双手握着天火圣裁,一边盯着周围灾厄动向,一边问道。
桃白拍了拍斜挎在腰间的刀鞘,毫不在意的道:“断了。”
“断了?那可是伴生武器,你没被反噬吧?”
桃白摇了摇头,“应该没有,我还能感应到时序审判,应该问题不大。”
江遇景思考片刻,将天火圣裁递给桃白,“你先用这个吧。”
桃白看了一眼江遇景,确认后者不是在开玩笑之后,接过天火圣裁,“那你呢?”
“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
江遇景右手握拳,一团天火覆盖在拳头表面,“别忘了,天火圣裁只是我的武器,不是我的异能。”
在完成天火塑体之后,江遇景并没有立刻回到现实世界,而是跟凯文请教了一番关于战斗方面的技巧。
凯文一句话就点醒了他,“无论如何,你都要记住,你的异能不是天火圣裁,它于你而言只是一把武器,不要舍本逐末了。”
江遇景这才意识到,自从觉醒异能以来,自己一直过于依赖天火圣裁,哪怕是用过的一些技能也都是天火圣裁自带的。
这就导致他对自己的异能——末日天火不够了解。
这也就是为什么,他难以升级的原因。
现在看来,凯文所提出的“天火圣裁的意志”,又何尝不是“末日天火”的意志。
极致的毁灭,极致的救赎。
第150章 夏妄的动摇
江遇景瞥了一眼试图将天火圣裁扛在肩上的桃白,好心的提醒了一句,“喂,你没有天火圣体,小心被烫死了。”
桃白闻言打消了这个念头,他确实能使用天火圣裁,但也仅限于使用。
就好比江遇景一只手就能轻松举起天火圣裁,甚至还能挽两个剑花,桃白则必须要两只手才能举起来。
“没开玩笑,不如我自己的刀。”
江遇景双拳都附着着天火,桃白看着他的样子,莫名想到一个很有名的梗。
“就当是为了我,对他使用炎拳吧。”
“要上了,桃白。”
江遇景眉峰一凛,率先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拳拳到肉,被炎拳直接命中的灾厄和感染者无一例外,都逃不过殒命的下场。
“知道了,用不着你提醒我。”桃白嘴上答应着,动作却一点没迟疑,虽然他已经习惯充当队内的刺客,但不代表他打不了正面。
尽管手握天火圣裁让桃白丧失了部分机动性,但天火圣裁强大的冲击力也弥补了他缺乏强力且持续输出能力的短板。
对于这些最垃圾的杂兵,甚至不需要任何技巧,天火圣裁本身的冲击力就能让它们灰飞烟灭。
桃夭的右手手背不知何时爬满了用楔形文字撰写的碑文,她自身的气息也有了变化,多了几分庄严和神圣。
桃夭再次进入言灵状态,等待着出手时机。
……
另一边,江城斫木之刃。
这次的灾厄浪潮并没有出现很强大的灾厄,尽管精锐战力都被调往淮城前线,但留下来的依旧能够处理这次灾厄浪潮。
周怀捏着眉心,他刚带人完成基地附近的肃清工作,暂时稳定住了局面。
“灾乱教会居然还能分出兵力来袭击江城,真是小看了他们……”
周怀轻咳两声,示意一旁的情报组成员汇报战况。
“经过初步检测,截止到目前一共出现了二十株建木,十六个基准级,三个精英级,一个领主级。”
“领主级建木的能量波动已经消失,其他的也正处于肃清中,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两天内就能完成整个江城的肃清工作。”
周怀点了点头,严肃道:“告诉所有战斗人员,在完成肃清任务前绝对不能大意,灾乱教会一定还有其他阴谋。”
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对了,江遇景他们那支小队,有消息了吗?”
那名情报组成员摇了摇头,“在领主级建木被他们消灭之后,附近的区域能量变得无比混乱,并未检测到他们各自的异能波动。”
“该死……”周怀捏紧了拳头,无论从哪种角度出发,他都不想看到江遇景出事。
“通知所有人,完成任务之后立刻前往该区域,一定要给我找到江遇景。”
“明白。”
……
淮城斫木之刃。
一众高层坐在会议室内,眉宇间满是疲惫和无奈。
在前些日子与灾乱教会展开的三线作战中,斫木之刃部队并未能彻底撕开灾乱教会的包围,相反,在灾乱教会的几位高阶主教出手后,斫木之刃这边的伤亡率直线上升。
作为最高指挥的夏妄立刻下令全员撤退,这才在一定程度上阻止了伤亡人数变得更多。
“夏妄大人,还有诸位,这是本次作战的伤亡报告。”有工作人员向夏妄递上一份报告,没曾想夏妄根本都没看一眼,直接放在了一旁。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夏妄的眸中没了往日的淡漠,不再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反而是多了一丝迷茫。
作为瑞象小队这支常年负责处理各种强大灾厄的小队队员,她并非没有直面过强大的建木或者是灾厄,但这些都没能让她产生迷茫或动摇的情绪。
可自从灾乱教会这个幕后黑手浮出水面,尤其是在这段时间,在见识过灾乱教会那些阴暗邪门的手段后,她第一次产生了动摇。
融合灾厄,人形兵器,还有那些能够致人堕落的恶毒诅咒……
人类真的能战胜建木吗?
当夏妄的心中第一次出现这样的情绪,自然而然的受到了体内异能的反噬——她对自己所行之道,产生了质疑。
夏妄永远忘不了那天在北区防线,在自己出手后整个战局呈现一边倒的状态,正当她以为胜利的天平已经倾向他们这边时,灾乱教会的主教出手了。
并不是凌渊,而是夏妄从未见过的一位主教,他并没有直接对夏妄发起攻击,而是吟唱了一段晦涩难懂的癫狂咒语。
无数黑色流光涌向她,夏妄正欲抬手反击,却没料到那些流光并不是攻击手段,而是飞向了夏妄身后——淮城斫木之刃。
然后在夏妄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名主教的身后突然出现大批活死人,目光呆滞,似乎是在等待着操控者的指令。
那些苍白的面孔,夏妄每一个都认识。
就在不久之前,是夏妄等人亲自举办了他们的葬礼。
这些活死人中的每一位,都是战死的斫木之刃成员。
没有祈苍,没有其他任何人,这次夏妄的身边,只有她自己。
那名主教微笑的看着夏妄,“夏妄小姐,这是灾乱教会精心为您准备的礼物,不对,是为了你们所有人。”
“或许在你们的认知中,他们已经死了,但灾乱教会有办法让他们重新站起来,不知道您是否喜欢这样一份礼物?”
不待夏妄回答,便有一具傀儡在他的示意下朝着夏妄走去。
这具傀儡夏妄认得,在开战之前夏妄见到了他的弟弟——戴着他的吊坠。
熟悉的声音在夏妄耳边响起,“夏妄大人,我这次的表现怎么样?”
雀跃的声音夏妄再熟悉不过,那天是她给了男孩这个机会,让他成为带队队长摧毁了一处灾乱教会的据点。
任务完成后,他满心欢喜的找到夏妄邀功,对于他提出的问题,夏妄毫不吝啬的表达了对他的肯定。
只是这句话再从眼前的这具毫无生气的傀儡口中说出,只会让人感到不适。
越来越多的傀儡走了上来,复述着曾经他们和夏妄说过的话。
在面对昔日战友时,夏妄的绝对理性第一次有了犹豫。
无论是她所践行的正义之道还是她的理性,都在告诉她眼前的傀儡是敌人。
但夏妄没有对它们出手。
她崩溃了。
第151章 否认
眼见夏妄迟迟不发一言,祈苍适时的接过那份伤亡报告,对着那名工作人员道:“辛苦了,还要麻烦你们把伤亡报告同步给其他五座城市,顺便同步一下江城那边的情况。”
工作人员点了点头,“好的祈苍大人。”
突然,夏妄猛地站起身,夺门而逃。
其他一众高层在短暂震惊后回过神来,他们从未见过夏妄如此失态。
祈苍微微叹气,对着众人示意道:“大家先回去休息吧,毕竟短期内也想不出什么好对策,若是有什么想法的话,可以直接来找我。”
她的声音里带了一丝诚恳,“也请大家给她一些时间,我会去开导她的。”
“无论如何都要请大家相信我们,作为特殊小队的队员,我们绝不会放任灾乱教会肆意妄为。”
眼见祈苍都这样说了,其他人自然也都没有多说什么,都回到了各自的房间。
祈苍则是追了出去。
来到天台,祈苍看见了蹲在墙角的夏妄,还有她手里刚点燃的烟。
祈苍无奈的摇了摇头,走到夏妄身边,抢走夏妄手里的烟,刚准备丢掉。
犹豫了片刻,祈苍学着夏妄的样子抽了一口,却被呛得直接垮了脸。
“什么嘛,明明是苦的。”
夏妄重新抢了回来,将其踩灭,声音有些沙哑,“队长说了,不能让你学这个。”
她将脸深深埋进臂弯,整个人显得十分无助。
祈苍索性坐在地上,将夏妄揽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祈苍一有不开心的时候,夏妄便是这般哄着她,不过这次,双方扮演的角色互换了。
“坚持了这么久,一定很累吧?”
祈苍的这句话彻底击溃了夏妄的心理防线,泪水如决堤般涌出。
“小祈,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啊……”
“明明是队长力排众议让我担任这次行动的总负责人……但过了这么久都没能粉碎凌渊的阴谋,还死了这么多同伴,小祈,是我的错,我对不起所有人……”
祈苍温声哄道:“夏姐姐,不要太自责,你已经做的很好啦不是吗?”
“虽然很想骂你是个只想着兵行险着的大笨蛋,但你做出的每一步决策都为我们争取到了喘息时间,这还不够吗?”
祈苍心疼的看着怀里的夏妄,经历过修为跌落的她自然清楚,夏妄因为质疑和否定自己所行的道路,修为也倒退了很多。
“可是我真的已经没有必胜的把握了,灾乱教会弄出来的那些东西……你也看到了,不是人类所能抗衡的,就算我们赢了这一次,日后呢?”
祈苍从旁人口中得知了那天北区的惨烈战况,至于夏妄究竟看到了什么,她也只是略知一二。
“我不像江遇景那小家伙那么会鼓舞人心,不过我记得他说过,人类的命运始终掌握在人类自己手中。”
“所以,看着我的眼睛,身负青龙的你,事到如今也要放弃了吗?”
夏妄对上祈苍的眸子,怔了片刻,随即凄惨的笑了笑。
“什么青龙,什么正道,不过是自我欺骗的东西罢了。”
“成为孟章神君的这些年,我一直守着内心的正道,扫清这世间的恶障。”
“人们都说善恶有报,可事实呢?灾乱教会无恶不作,却没有遭到任何报应,甚至他们随意践踏那些战死同伴的尊严,我这个孟章神君,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事到如今,你要我如何去相信那虚无缥缈的正义?”
夏妄情绪激动,只觉得喉头一甜,再度吐出一大口鲜血。
她越是否认,受到的反噬就越严重。
夏妄痛苦的跪倒在地,体内的异能也变得极度不稳定,身体甚至隐隐有了龙化的征兆。
“那些死去的同伴,他们如今就站在我面前,你让我怎么下得去手?”
原来清啸凌厉的龙吟变得哀婉凄厉,夏妄的瞳孔猛地变成青龙的竖瞳,整个人的气息也在急速下跌。
从最开始的七阶中期,快要跌落到六阶。
“喂,夏妄!”
祈苍扶着她的肩,身后浮现出朱雀虚影,本源之力激荡而出,强行锁住夏妄不断跌落的境界。
祈苍所经历的境界跌落是因为诅咒正在吞噬她的修为,速度并不算快,所以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但夏妄不一样,她在推翻自己这么多年建立起的认知,否认自己异能的意义,因此跌落的速度比祈苍快了几倍不止。
两位瑞象小队的七阶爆发本源气息,此举无疑惊动了基地内的所有人,不少值守的斫木之刃成员纷纷看向楼顶,好奇发生了什么事。
姚青山正和许随商讨着目前的形势,突然感受到青龙和朱雀的本源气息,许随下意识的就想去看看发生了什么情况,姚青山拦住了他。
“相信祈苍那小丫头吧,若是有谁能把夏妄从自我否定的漩涡里拉出来,那也只会是她了。”
许随犹豫片刻,点了点头。
天台的空气在扭曲。
与此同时,帝都。
韩濯刚走进客厅,便看见自家队长和另一个女子正在商讨着什么。
“队长,菜买回来了,晚上还是您……哎,这不沈姐吗,今天怎么有时间来找咱们队长聊天?”韩濯放下手里的东西,向二人打了个招呼。
沈舒寒笑了笑,“前段时间处理完出云那边的任务,就收到了总部要求回国的命令,我想着你们小队常年待在国内,就来问问老徐知不知道什么内幕。”
“这样啊,”韩濯挠了挠头,“楚前辈也没跟我们说具体情况,搞不懂这些当领导的打的什么算盘。”
徐惊尘抚摸着下巴,“如果只是一般的建木入侵,应该不至于需要三支特殊小队全部回国待命……”
“如果是全知全能的那位预言到了大规模建木之灾,楚副部长不会不告诉我们才对……”
沈舒寒问道:“万象小队还没回来吗?”
徐惊尘摇了摇头,“还没有,听说他们在欧洲那边遇到点麻烦,不过我感觉就算他们回来了,也只会收到保持待命的命令。”
“所以我感觉,应该是斫木之刃内部出问题了。”
“内部?”沈舒寒皱了皱眉,“斫木之刃内部有叛徒?”
“不,”徐惊尘合上双眼,指了指天花板,“是天上。”
沈舒寒会意,默契的结束了这个话题。
就在这时,客厅上出现一枚炽红色的雀羽,徐惊尘眉头微皱,“这是……”
“祈苍那小丫头遇到麻烦了?”
徐惊尘拿起那片雀羽,读取着其中的信息。
半晌之后,他睁开眼睛。
“坏事,”徐惊尘看向韩濯,“你现在立马去江城。”
韩濯闻言有些紧张的问道:“怎么了队长?是小祈的异能又出问题了?”
“不是,”徐惊尘摇了摇头,“不是祈苍,是夏妄。”
“我明白了,”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韩濯知道事态紧急,容不得他多问。
“既然情况紧急,不如我送你吧。”沈舒寒开口道。
韩濯刚想说什么,随即想起沈舒寒的异能,点了点头。
“老徐,你要一起去吗?毕竟是你的队员,反正对我来说多送一个人没什么区别。”
“我就不去了,我得待在帝都,万一真有什么情况就麻烦了。”
沈舒寒点了点头,随即指尖凝聚出一缕星光。
第152章 败露
苏然隐匿气息,藏于废墟的阴影之中。
十分钟前,凌渊也感知到那两股毫无保留的神兽本源之力,于是命令她前来查看情况。
本来对于凌渊的命令充耳不闻的苏然,这次破天荒的答应了。
原因无他,苏然也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毕竟现在双方没有交战,这种情况下苏然只能想到一个理由。
祈苍和夏妄突破了。
她自己也没有原地踏步,虽然修炼的手段不太光彩,但确实是有提升。
四阶时苏然就能靠死骸帝皇解放与两个七阶交手而不落下风,所以她现在很好奇,自己对上祈苍和夏妄会是什么结果。
“如此紊乱的能量波动,若真是突破的话,倒是个绝佳良机,只是不能让凌渊那家伙知道。”
苏然暗自思索,凌渊要是知道这个消息,灾乱教会倾巢而出,祈苍和夏妄定然十死无生,甚至能直接为这场战争画上句号。
苏然身后不远处,一个黑袍身影默默的注视着她,脸上划过一丝意义不明的微笑。
苏然对此毫无察觉,骸骨王座显现在身后,她低声念诵着某种咒语,似乎是想召唤什么。
这段时间苏然吸收了不少将死之人正在迅速流逝的生命力,毕竟这东西在战场上随处可见。
一部分经由骸骨王座转换为至纯的死灵能量被苏然吸收,冲击着她的境界,另一部分则一直储存在骸骨王座中。
苏然另有所用。
苏然取出一部分生命力,为其塑形。
很快,另一个苏然站在她面前。
这并不是通过某种技术来实现对苏然的复制,而是她用生命能量重新创造了一个自己。
除了没有自主意识和所有记忆,这个被创造出来的苏然和她本人没有任何区别。
“看样子计划可行。”苏然脸上划过一丝笑意,她将一丝邪神之力注入眼前这个苏然体内,用来控制她。
“你是我创造出的第一个分身,就叫你苏壹好了。”
“去吧,替我去探明斫木之刃基地内究竟发生了什么。”
“明白了,主上。”苏壹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更像是一具机器。
随即,她身影一闪,消失在原地。
与此同时,基地内。
祈苍舍命般燃烧着本源之力,一道炽红色的锁链虚影刻入夏妄体内,也才勉强止住她体内暴躁的能量。
无论是夏妄给她的苍翠生息,还是韩濯的霜晶寒玉,亦或者是自己的陵光炽羽,她都用上了。
三大本源信物持续将力量传给祈苍,用来稳定夏妄的情况。
夏妄的半边身子已经完全变成了龙躯,这才是最严重的问题,不及时解决的话,她变成怪物只是时间问题。
否定自身异能只要开始,除非破而后立,重新构筑对异能的认知,否则就不是随便能终止的。
变成龙爪的那只右手缓缓抵上祈苍的心脏处,却在很克制的不再深入。
依旧还是正常的左眼映射出几分残存的理智,祈苍感受到心脏处的那只龙爪隐隐发力,却不是想要撕碎自己的心脏,而是把自己往外推。
“杀了我吧……”
祈苍被骤然推开,三大本源构筑的锁链轰然破碎,夏妄的气息再度跌落,生机也在迅速流逝。
祈苍看着气息渐弱的夏妄,眼眶泛红,嘶吼道:“别说胡话了!队长他一定有办法……”
基地内的所有六阶以上的异能者倾巢而出,可没有一个人敢上前,他们清楚的知道自己对此毫无办法,贸然前去可能还会影响两人。
趁着所有高阶异能者都聚在一起,苏壹很顺利的越过了基地的门禁,躲在某个角落里,冷眼看着基地内发生的一切。
“主上,目标人物似乎处于失控状态,请您定夺下一步行动。”
远在另一个街道的苏然皱了皱眉,“我明白了,换我来吧。”
苏壹颈后的印记绽放出妖艳的红光,血色的眸子也有了一丝光泽。
既是苏然创造出的人造人,她自然能通过邪神之力将意识投放到分身上。
苏然眉头微蹙,身形匿于阴影之中,遥望着天台之上。
“异能暴走,阶位跌落……”
“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然那天并不在夏妄所在的战场,所以对于她的遭遇自然是一无所知。
“该给凌渊那家伙汇报情况了……”
苏然按下耳麦,眼底划过一丝犹豫。
很快那边传来凌渊的声音,“苏然,情况怎么样?”
苏然沉默了两秒,随即回答道:“据我观测到的情况,她们中的某个人或许突破了,另一个人正在护法。”
凌渊“咦”了一声,似乎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突破?有更详细的信息吗?”
苏然皱眉,“那么多六阶七阶不是吃素的,除非你想看我死在这。”
凌渊也不疑有他,毕竟那日夏妄的样子不像是受到了什么影响,最后甚至还能带着所有人撤退。
以至于在凌渊的认知中,夏妄没有被那些活死人所影响,只是出现了短暂的崩溃。
“我知道了,不愧是孟章神君,心性如此坚定,看来还得给她来剂猛药,你先回来吧苏然。”
苏然挂断通讯,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突然这么说。
她将意识转回本体,刚欲转身离开,却看到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的黑袍身影。
“幸好主教高明,提前派了我跟了你一路,否则还真被你的一面之词蒙蔽了,苏然。”
苏然心中警钟大作,身后再次浮现出骸骨王座的虚影。
“跟了我一路?为什么我从没察觉到他的存在?”
苏然也是聪明人,知道凌渊不信任她,因此每次行动都时刻关注着有没有人偷偷跟着自己。
而这次,她居然没有丝毫察觉!
“还想和我动手?你当真要背叛主教不成?”
黑袍身影眼见苏然催动了骸骨王座,皱眉质问道。
“也罢,就算你真的心存反心,主教自然会出手,我还是去完成你的未竟之事吧。”
黑袍身影说罢便不再理会苏然,身形如同鬼魅一般朝着斫木之刃基地冲去。
苏然此刻思绪十分杂乱,只知道绝对不能让黑袍身影得逞。
哪怕除开祈苍和夏妄,此刻的斫木之刃基地内还有很多六阶和七阶异能者,但既然他敢去,就一定有万全的把握。
苏然不敢赌。
“本圣女的猎物,岂容你染指?!”
第153章 挑战我?
“本圣女的猎物,岂容你染指?!”
只是一瞬间,苏然就完成了邪神铠的着装,朝着黑袍身影的方向冲去。
“苏然,你怎么敢?!”
黑袍身影简直不敢置信,苏然居然真的会对他发难。
“你真的要背叛教会吗?!”
苏然冷声道:“本圣女看中的猎物,自然会亲自出手,至于你,一定要忤逆我的话,就成为我的养料吧!”
黑袍身影还没反应过来,苏然便已经到了他的面前,骸骨王座实体化,拦住了他的去路。
苏然脚下荡出一圈圈涟漪,随意的斜坐在骸骨王座上,用看猎物的眼神审视着黑袍身影。
黑袍身影咽了咽口水,都说这位加入教会不久的死灵圣女实力神秘莫测,不能用阶位来衡量。
当初苏然凭一己之力硬撼两个七阶,他虽然没在现场,但也在其他人口中听说过,所以他其实是不太想跟苏然正面起冲突的。
这也是为什么,刚刚他直接越过了苏然前往斫木之刃基地。
“哼,就算你是教会的圣女,我也未必惧你!”
说罢,他一把扯下身上的黑袍,五阶巅峰的气息显露而出。
“池影?原来是你啊……”
苏然认得这人,凌渊的心腹之一,一直对其忠心不二。
“少装腔作势了,来的要是凌渊本人,可能我确实还会忌惮几分,你一个五阶,也配拦我?”
“说吧,凌渊给了你什么东西,才能让你有自信在那么多六阶七阶的包围里杀了那两个人?”
池影眼里有的只是对于苏然的忌惮而非恐惧,他一直十分敬重凌渊,如果有人胆敢忤逆凌渊的话,哪怕是九阶他也不会有丝毫犹豫。
池影没有再废话,右手一翻,一把通体漆黑的匕首被他握在手中。
“邪影?难怪你敢来。”苏然短暂惊讶后冷笑一声,“只是不知道你能发挥出它的几成实力?”
苏然玉手轻抬,一道黑色流光朝着池影的方向暴射而出。
“好快!”池影来不及反应,只能交叉挡在胸前,堪堪挡下这一击。
并不是说必须要解放死骸帝皇才能提升修为,哪怕只是完成邪神铠着装都能让苏然越阶和对手掰掰手腕。
这也是为什么,五阶的池影很难挡住苏然的攻势。
池影被那道黑色流光的冲击震得连退数步,气血翻涌,他死死攥住邪影,冰冷的触感让他稍稍稳住心神,脸上强行构筑的镇定却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惊骇——苏然轻描淡写的力量远超他的预估。
“哼,废物。”苏然玉指敲击着白骨王座扶手,发出空洞的脆响,姿态慵懒却带着绝对的俯视感,“看来凌渊把压箱底的耗材都丢出来了?说说,是什么给了他信心,让你这条五阶的看门狗,觉得自己能咬走我看上的猎物?”
“住口!”池影厉喝,苏然对凌渊的轻蔑灼痛了他的神经,“主教之威岂是你能妄论!今日我便亲手诛灭你这离经叛道的圣女!”
愤怒压过了忌惮,彻底驱散了犹豫,他狂吼一声,全身异能连同血脉深处某种不属于他的,狂暴污秽的本源力量一并疯狂注入邪影
嗡——!
邪影发出令人心悸的嗡鸣,刃身爆发出吞噬一切光线的绝对黑暗,池影自身的气势节节攀升,竟在燃烧生命和外来本源的双重代价下,强行跨过两个阶位,直逼七阶边缘!周围的空间被这股暴戾的邪气扭曲,地面以他为中心,蔓延开大片的灰败死寂痕迹。
“影缚·湮灭之域!”
他身影骤然化作数十道凝如实质、虚实难辨的黑色身影,这些身影并未分散攻击,而是诡异地层层叠加在池影本体之后,如同拖曳出的一道道致命残影,下一个瞬间,所有影连同本体骤然坍缩、凝为一体,邪影匕尖汇聚起一点令空间都颤栗的毁灭性黑芒!
这一击,速度超越了视觉极限,力量远超他自身极限!汇聚了速度,力量和邪影本身吞噬湮灭特性的绝杀!
“死!”
池影身化黑芒,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爆鸣,直刺王座上的苏然!
他赌上了一切,赌这猝不及防的极致爆发,赌苏然在未完全解放死骸帝皇状态下,挡不住邪影针对灵魂与生命本源的湮灭之力!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足以重伤七阶的爆发一击,苏然眼神微凝,脚下黑色涟漪急遽扩散。
“轰!”
骸骨王座释放出更加沉重的漆黑力场,试图迟滞黑芒,但那汇集了池影一切力量的黑芒,如同烧红的尖针刺破薄冰,虽被力场削弱了部分威力,却依旧带着撕裂一切的势头,强行突破了骸骨王座的核心防御圈!
苏然脸色似乎微微一白,邪神铠上流转的幽光急促波动,她被迫抬起双臂,掌心凝聚出两团不断被吞噬的黑焰漩涡,硬生生抵向那一点恐怖的黑芒!
嗤——!
剧烈的能量消磨声刺耳无比,黑芒势如破竹,疯狂侵蚀着苏然的黑焰防御,邪神铠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苏然的身影竟被这狂暴的力量推得滑向王座后方,坚硬的岩石地面被硬生生犁开两道深痕!
“哈哈!圣女?不过如此!” 池影狂啸,脸上因力量过载和生命燃烧而浮现病态的红晕,眼中是近乎癫狂的嗜血光芒,邪影的光芒愈发妖异,他感觉得到,苏然的力量在邪影的侵蚀下正在快速消耗!她真的没有解放死骸帝皇!还有机会!
“你的傲慢和自大会彻底葬送你,苏然!”
他再次发力,全身肌肉贲张欲裂,更多的生命本源被邪影贪婪汲取,黑芒的湮灭之力陡然再涨一截!
就在苏然看似已被黑芒彻底压制,防御摇摇欲坠,即将被穿透的千钧一发之际——
毫无征兆的!
一道与死灵之力截然相反,散发着纯粹磅礴生命气息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从骸骨王座背后那片被池影力量侵蚀得灰败的地面下骤然生长出来,她有着与苏然一般无二的容颜,眼神却更加冰冷,没有一丝波澜,正是苏壹!
苏然轻笑一声,但那笑意未到眼底,“啧,到底是能重伤七阶,幸好没放你进去……”
“不过,你再看看你后面呢?”
池影所有的感知都锁定在正面“苦苦支撑”的苏然本体上,根本没有防备,也根本无法理解这违背常理的反向袭击!
死灵圣女怎么会操控如此精纯庞大的生命能量?
噗嗤!
一只由最纯粹的生命能量构成的手,从池影的后心位置毫无阻碍地刺入!
磅礴的生命能量,对于池影体内以死亡邪力驱动,尤其是依赖凌渊赐予的那份污秽本源力量而言,如同致命的毒药!
“呃啊——!”池影的狂啸戛然而止,转化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嚎,他前冲的身形骤然顿住,手中汇聚的,即将刺穿苏然的恐怖黑芒如同被浇熄的火焰般瞬间崩溃消散!他眼中充满的狂暴和得意被无法置信的惊骇和痛苦彻底取代。
邪影的吞噬之光疯狂闪烁,想要抵抗那注入体内的生命洪流,但这份生命能量过于浩瀚纯正,又来得太过突然,与其自身力量本质的冲突产生了毁灭性的反应!
“不……可能……” 池影艰难地转过头,看到了那张与苏然一模一样却毫无感情的脸庞,喉咙里发出漏气的嘶嘶声。
他感觉到体内邪影的力量在疯狂反噬,凌渊赐予的那道本源如同遇到了天敌的蛇虫般剧烈挣扎,瓦解。
池影的生命力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流逝,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下去。
前方,苏然本体的压力骤然消失,她放下格挡的手臂,轻轻拍了拍邪神铠上的微尘,哪有一丝一毫刚才的勉强?
她的脸上只剩下冰冷和嘲讽,甚至没有看垂死的池影一眼,目光直接投向苏壹的方向。
苏壹面无表情地将手抽出,池影的身体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的破麻袋,软软地跪倒在地,他体内的邪影失去了控制,黑色的邪气如同失控的毒蛇般乱窜,加速侵蚀着他残存的生命,将他彻底推向死亡的深渊。
“主上。”苏壹微微低头,恭敬的对着苏然行礼。
“你做的很好,回去吧。”苏然淡淡的回了一句。
然而,就在池影彻底断气的刹那——
“嗡——”
第154章 卫律
嗡!
一股比池影强大得多,带着更加纯正和冷冽教会气息的威压,如同无形的山峦,轰然从战场的另一侧压来!
紧接着,一个身着银色镶边暗金教袍,面容冷峻如同雕塑的年轻男子,踏着如同实质的能量阶梯,一步便跨越了数百米的距离,出现在战场边缘。
男子手中握着一柄银光流淌的长枪,枪尖指向苏然和苏壹,目光锐利如鹰隼,将二女牢牢锁定。
“死灵圣女苏然,你涉嫌多次残杀同僚,谎报战况,通敌斫木之刃,擅自动用禁术……”
“诸位主教已经下达了对你的通缉令,即刻放下抵抗,随我回去接受审判!”
男子的声音如同寒风刮过冻土,冰冷而充斥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他周身的气息激荡,赫然达到了六阶巅峰,其中更是蕴含着一股凌厉无匹的裁决意志,和先前的池影根本不是一个级别!
苏然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
“麻烦,来得真快……”
来者正是灾乱教会的“裁决之矛”卫律!
这家伙是条疯狗,只认教律,对于教会下达的审判毫不质疑的执行,比池影难缠上十倍。
苏然虽然不惧,死骸帝皇解放强行破阶,的确可以和卫律过上几招,但此刻若解放死骸帝皇力量,动静太大,必然会引来更多高阶存在,斫木之刃那边不可能坐视不管,甚至可能惊动凌渊那个老狐狸亲自下场。
到那时,自己面对的可就不是一个准七阶了。
凌渊的手段她很清楚,若是没办法从这里离开,下场她也早已预见。
苏然看了一眼池影枯萎的尸体和那把依旧散发着不稳定邪气的邪影,又瞥了一眼不远处已经进入警戒状态的斫木之刃基地方向,一个计划瞬间成型。
“啧,‘裁决之矛’卫律?”苏然红唇勾起一抹轻蔑的笑,声音却带着一丝刻意表现的虚弱,“我说你可真会钻空子,我刚处理完一条敢对本圣女龇牙的疯狗,你这就急着出来捡漏了?”
卫律眉头紧锁,他确实察觉到刚才这里有爆发性的战斗残留,池影的尸体更是最好的证明。
他看向苏然的方向,后者的状态似乎确实有些外强中干,邪神铠的光泽略显黯淡,以及嘴角缓缓淌下的鲜血,无一不在证明苏然的状态并不在巅峰。
眼见卫律并不上钩,苏然继续挑衅,“我说你一个六阶巅峰,不想着和我堂堂正正的交手,特意放条狗出来恶心我,再趁虚而入?”
“符合我对灾乱教会的印象呢,阴险狡猾,只会使些下三滥的手段。”
卫律皱了皱眉,随即冷声道:“想激怒我?我可不是池影那种货色。”
苏然语气陡然转冷,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审判结果一日未下达,我就还是教会的圣女,注意你的态度。”
“对于教会下达的指控,很抱歉,我不承认,你若能强行带我回去,也算你的本事。”
话音未落,苏然脚下的黑色涟漪猛然扩张,她玉手轻抬,骸骨王座连同苏壹瞬间化作流光没入她体内,她本人则化作一道速度惊人的血色流光,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朝着不远处的斫木之刃基地外围的入口暴射而去。
“休想逃!”卫律眼神一厉,毫不犹豫地握紧手中长枪追了上去,苏然那番话确实唬了他一下,但转念一想,通缉令是直接由主教下达的,自然高于苏然的命令。
卫律的身影同样在原地消失,他并非追逐,而是直接发动了异能裁决之矛的空间锁定技!
他手中的银色长枪嗡鸣着,枪尖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亮银轨迹,如同瞬移般,瞬间超越了空间距离,带着恐怖的洞穿和裁决之力,后发先至地刺向苏然残影的后心,这是试图在苏然冲入基地前,将她彻底钉死在半空!
两道极致的能量在斫木之刃入口处轰然相撞,爆发出宛如小型太阳般的刺目光芒和震耳欲聋的能量轰鸣,狂暴的气浪席卷开来,将地面的岩石都掀飞碾碎。
光芒与能量的狂潮之中,苏然那深红的残影如同被巨力抛出的石子,虽然被卫律枪尖蕴含的恐怖裁决之力冲击得喷出一口鲜血,但她的冲刺轨迹却诡异地借助这股冲击力变得更加飘忽和难以捕捉,并未被真正贯穿钉死。
下一瞬,苏然的身影如同游鱼般,在被激发得狂暴混乱,却也短暂削弱了原有能量防御的入口中一闪而没,彻底消失!
“该死的异端!”卫律冰冷的脸上首次出现一丝无法抑制的怒意,他的裁决一击竟然落空了,苏然还成功闯入了斫木之刃基地,这对他而言是绝大的失职和耻辱!
他没有任何迟疑,眼神中的杀意如同凝结的寒冰,手中裁决之矛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银芒,整个人包裹在裁决圣焰之中,如同一枚巨大的银色陨石,带着毁灭一切的怒火与必杀的决心,悍然撞向基地入口。
轰!!!!
如同陨石撞击大地,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能量爆鸣和刺目的能量闪光,斫木之刃基地外围入口的能量护盾剧烈震荡,扭曲,继而如同破碎的镜面般轰然炸开一个不规则的缺口。
狂暴的能量乱流如同失控的洪流,裹挟着两道截然不同的身影和足以撕裂钢铁的碎片冲入了基地内部相对空旷的缓冲地带。
苏然如同一颗被巨力掷出的炮弹,狠狠砸在坚硬的合金地面上,巨大的冲击力让她接连翻滚了十数米才勉强停住,沿途拖曳出一道混杂着焦黑和能量侵蚀痕迹的触目惊心的深沟。
邪神铠胸腹位置裂开数道狰狞的纹路,其中一道深可见骨,正汩汩涌出浓稠的鲜血,苏然解除了面部盔甲,露出她苍白却依旧带着冷厉的面容,嘴角鲜血不断溢出。前所未有的虚弱感和剧痛席卷全身,身上邪神铠的光芒黯淡到了极点。
“呃……”她闷哼一声,强压下翻腾的气血,挣扎着想要站起,但那深入骨髓的裁决之力在体内肆虐,如同无数烧红的针在穿刺她的经脉,让她一个踉跄,单膝跪地,只能用一只手死死撑住地面,才不至于彻底倒下。
卫律紧随其后,从能量护盾的缺口处凌空踏入,他身上华丽的教袍有多处被撕裂,沾染着能量爆发的焦痕,微微有些喘息,但整体气势依旧凌厉迫人。
那张万年冰山脸上此刻布满了冰冷的煞气和一丝未竟全功的恼怒,手中裁决之矛枪尖的银芒吞吐不定,直指下方重伤的苏然,锁定感比先前更为强烈!
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必须在斫木之刃的成员完全反应过来之前,彻底终结目标!
然而,就在卫律准备落下致命一击的刹那——
“警报!最高级入侵警告!能量护盾已被摧毁,侦测到高强度异能能量波动!”
整个基地都在为夏妄失控而忧心忡忡,加上能量护盾屏蔽外界能量的缘故,并没有人注意到先前外面的一场大战。
尖锐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基地,无数高亮探照光束如同利剑般从各个方向照射而来,精准的锁定了闯入的苏然和卫律身上,刺目的白光几乎让人睁不开眼。
姚青山脸上阴晴不定,他没想到这个节骨眼上,灾乱教会居然直接打到了自家基地!
“许随,洛凡,姜以墨,你们三个跟我走,其他人原地待命,一旦有人试图接近孟章神君和陵光神君,一律格杀勿论!”
四道六阶的气息翻涌而出,丝毫不逊色于卫律所散发的气息。
卫律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他看向苏然,却对上后者那轻蔑的目光。
“故意将我引入斫木之刃基地,试图寻求他们的庇护?别忘了你现在在他们眼里和我没什么两样。”
苏然将涌至喉头的血液生生咽了回去,声音几近破碎,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现在你可完不成凌渊的任务了,就算杀了我,你也不可能活着逃出去。”
“教会接连损失两大底牌,不知道凌渊知道了会是什么表情?”
第155章 真要开战?
苏然跪坐在冰冷的地上,感受到四面八方正在迅速朝这边赶来的异能者气息,心中一片冰冷。
她感受不到祈苍和夏妄的气息,想来是被强行隔绝了,不过显然,在包括姚青山在内的一众斫木之刃高层眼里,她和卫律都是一样的人。
无论是身上的重伤状态和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邪神铠,就是最直接的证据,更别提身边还有一个杀气腾腾,随时可能下死手的卫律,这种“人赃并获”的场面,她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咳……看来运气不错……来的居然是姚青山……”苏然低咳一声,又吐出一口瘀血,邪神铠的破损处隐隐浮现出黑色的死气在尝试修复伤口,但速度极为缓慢。
裁决之力如同跗骨之蛆,持续破坏着她的生机,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寻找着一线生机。
苏然本意是想引卫律入内,制造混乱,再趁机脱身,只是没想到卫律的杀心如此之重,直接让她陷入了双重围杀的死局。
而卫律此刻的脸色也极其难看,斫木之刃的应对速度远超他的预料,修复后的能量屏障散发着坚韧稳固的气息,绝非短时间内可以攻破,更别说还有四个六阶正在赶来。
他现在和苏然这个通缉目标一同被当成了入侵者,等同于主动陷入了斫木之刃的主场重围,他那贯彻裁决使命的信念让他无视了斫木之刃的警告,冰冷的枪尖依旧死死锁定着苏然。
四道散发着六阶气息的身影先后赶到,为首的姚青山看清少女的面容后有些惊讶,“苏然?你怎么会……”
许随也见过她,但并未言语,只是冷眼看着。
三方势力在这个突然形成的囚笼般的缓冲平台上,陷入了一种极其紧张、一触即发的死寂僵持之中,空气仿佛凝固,唯有刺耳的警报声和苏然压抑的喘息声在空间中回荡,宣告着风暴来临前最后几秒的宁静。
姚青山看向苏然,后者缓缓摇了摇头,嘴角划过一丝隐晦的弧度。
“诸位,此女乃是教会特级通缉犯,在追捕过程中不慎闯入斫木之刃基地,还请诸位行个方便,让我将其收押。”
话音未落,姚青山立刻出言反驳,“呵,鬼知道是不是你们灾乱教会的阴谋,据我所知,她可是你们的圣女,如今又变成通缉犯了?”
“我劝你还是老实交代,无故闯入斫木之刃基地到底有何企图,否则,我们将视为灾乱教会想要再度开战。”
姚青山眼神一凝,“虽然上次中了你们的诡计,但斫木之刃的底蕴远比你们想的要深厚,若真要执意挑起战端,我保证你们所有人都不可能活着离开淮城。”
许随接过话头,“当然了,就算你们选择投降,等待你们的下场也是死亡。”
苏然强忍着裁决之力在体内肆虐带来的剧痛和虚弱,邪神铠残骸下溢出的鲜血在冰冷的合金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暗红,她单膝跪地,冰冷的目光扫过四面八方将她与卫律死死锁定四位六阶强者。
姚青山那句“视为宣战”的声音犹在耳边,头顶刺目的探照光束让她苍白的脸显得更加惨淡。
而卫律,这位裁决之矛心中的怒火远比周遭的能量屏障更加炽烈,苏然就在眼前,重伤濒死,任务目标唾手可得,却被这群不识相的蝼蚁阻拦!
教会的威严和任务的绝对优先性不容任何干扰!
他眼中最后一丝顾虑被纯粹的杀意取代,手中裁决之矛嗡鸣震响,粘稠的银辉瞬间化作奔腾的裁决圣焰!
“妨碍教会制裁者——死!”冰冷的宣告不带一丝情绪波动,仿佛在宣读既定真理。
话音未落,卫律动了!
他并非冲向苏然,而是毫无征兆地将枪尖猛地插向脚下合金平台,枪身符文爆发出刺目银光!
轰!
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裁决冲击波以长枪为中心,呈完美的环形朝四面八方猛然炸开!目标不仅是苏然,更是整个能量屏障和所有的斫木之刃守卫!他要一举击溃防御,同时彻底粉碎苏然的抵抗!
“不好!屏障超载!”
“规避!”
姚青山等人立刻指挥低阶异能者撤退,坚固的能量屏障遭受此等集中的冲击,剧烈扭曲变形,发出刺耳的哀鸣,光芒明灭不定,几处脆弱的节点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这就是卫律的目的!制造混乱,突破封锁,优先击杀目标!
就在冲击波爆开的瞬间,他那融入圣焰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银线,无视了所有分散冲击的屏障阻力,目标只有一个——身负重伤的苏然!
长枪直刺,凝聚了他全部意志和力量的一点极致锋芒,带着净化一切的裁决意志,要将苏然的身躯和灵魂一同洞穿、湮灭!
“裁决·破灭之刺!”
死亡的阴寒瞬间淹没了苏然!重伤的身躯反应慢了半拍,邪神铠被动激发最后的死气黑芒试图护体,但在那纯粹的、针对异端灵魂的裁决圣焰面前显得如此脆弱!
躲不开!硬抗必死!
千钧一发之际!
苏然眼中的红芒彻底被一股疯狂取代!她猛一咬牙,原本虚弱的气息以燃烧生命本源的方式强行拔升!邪神铠残骸缝隙中喷涌的不是鲜血,而是浓稠如墨的死亡之气!
“真他妈是个疯子,这也要杀我?”
“骸骨壁垒·返命!”她嘶吼出声,双臂交叉胸前,那碎裂邪神铠表面竟瞬间刺出无数苍白的骨刺!这些骨刺不是防御,而是—引爆自身的死骸帝皇本源,以自毁方式形成一面巨大、厚实、布满痛苦扭曲骸骨图案的惨白色能量巨盾!
铛——————!!!
枪与盾的碰撞!
不,是以裁决圣焰点燃的绝对毁灭,对上以自毁死气构成的绝望护壁!
刺眼到足以灼伤视网膜的光芒猛地炸开,恐怖的能量乱流呈球形疯狂扩散,刚刚遭受冲击波本就濒临极限的能量屏障再也无法支撑,如同脆弱的玻璃般轰然破碎!
离得最近的十几名守卫瞬间被这股能量乱流掀飞,惨叫连连,装甲破碎!
整个缓冲平台剧烈震动,合金地面如同被巨犁翻过,出现深达半米的恐怖沟壑!
咔嚓!
噗嗤!
碎裂声和喷血声混杂!
那惨白色的骸骨巨盾仅仅支撑了不到半秒便轰然炸裂,卫律的长枪虽然被抵消了大半威能,但余力依旧洞穿了苏然的胸口,强大的裁决圣焰顺着枪尖疯狂侵入苏然残破的躯体,焚烧她的死气,经脉,甚至灵魂!
“呃啊——!!!”苏然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凄厉痛嚎,整个人被这恐怖的冲击力直接轰飞,断线的风筝般朝着平台边缘、通往基地更深处的通道闸门狠狠砸去!
她浑身上下血肉模糊,邪神铠彻底碎裂成无数细小的碎片飞溅,胸腹间更是出现一个焦黑的恐怖贯穿伤!裁决圣焰如同跗骨之蛆在伤口内外燃烧,阻止着死气的修复,让她每一寸血肉都承受着烈火与酷刑的煎熬。生命气息如同风中残烛,微弱到了极点。
第156章 收押苏然
卫律身形也被反震之力推得后退了几步,但他很快稳住,眼神冰冷地盯着砸飞出去的苏然,举起裁决之矛,准备完成最后的补刀。
“放肆!”
“圣光领域。”
姚青山怒吼出声,刚欲阻止卫律行凶,许随先他一步用出圣光领域。
一圈圣光以许随为中心荡漾开,瞬间覆盖住在场所有人,无数符文锁链如同拥有生命,精准无比地缠绕向半空中重伤的苏然!
符文锁链无视了她残存的微薄死气抵抗,轻易洞穿了她的四肢,腰腹,将她如同落入蛛网的飞虫般死死固定住,锁链上流淌着强大的禁锢能量,瞬间镇压了她体内翻腾的死气,连那灼烧灵魂的裁决圣焰似乎都暂时被压制,同时,一层致密的光膜包裹住了锁链和其中的苏然,将她与卫律彻底隔开!
虽然对苏然来说是限制她的禁制,但也在另一方面保护了她的安全。
洛凡和姜以墨则一左一右,气息牢牢锁定眼前卫律。
洛凡手持闪烁着寒芒的双刀,刃尖空间微微扭曲,跟裁决之矛一样附有空间属性,姜以墨周身则环绕着灼热的火红能量,空气都在高温下波动。
两人的修为单拎一个出来虽然都不如卫律凌厉,但他们有两个人,而且同为六阶,卫律也不敢贸然出手。
“不管你是谁,目的又是什么,”姚青山声音如同洪钟,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怒意,“灾乱教会竟敢擅闯我斫木之刃基地,真当我斫木之刃无人?!”
“另外,苏然也是我们斫木之刃通缉令上的重要人物,既然送上门来,岂有还给你们的道理?”
卫律脸色阴沉如水。眼前的三人,特别是姚青山,给了他极大的压力。
斫木之刃的核心高层果然非比寻常,虽然阶位一样,但姚青山言语投足间散发的威严给了他一种莫名的压力。
他看了一眼气息萎靡,被符文锁链牢牢锁住的苏然,再看了一眼身旁四位剑拔弩张的六阶对手,心中快速权衡。
教会的任务是缉拿苏然,剥夺她身上的死骸帝皇,现在目标被生擒,虽然是由斫木之刃拿下,但结果一样是剥夺了对方的反抗能力,而且既然斫木之刃也对苏然深恶痛绝,想来也会强行抽取死骸帝皇。
教会高层很可能更愿意看到苏然在斫木之刃的地牢里受尽折磨,而非由他强行动手引发两方全面冲突,至少,斫木之刃现在扣下了苏然,也相当于替教会控制住了这个潜在的威胁。
一个黑白两道都想要追杀的对象,自然没有什么好下场。
道理虽如此,但卫律依旧没有表现出让步,“此乃我教会叛徒,窃密重犯苏然!”他收枪而立,枪尖圣焰收敛,但语气依旧强硬冰冷,“她身上涉及教会重大机密和圣物的下落,贵方既然已将其收押,请立即移交予我灾乱教会处理,否则……”
“否则如何?”洛凡冷声问道,上前一步,“在斫木之刃基地伤人毁物,还想空口白牙带走我们抓到的人?简直笑话!至于你说的什么重大机密和圣物,那是你们的事。”
姚青山眼里满是阴沉,“至于你,还不速速伏首受诛?”
“部长,孟章神君那边!”耳麦里传来惊恐的喊声,姚青山依旧神色无常,但内心已经阴沉的要滴水。
许随用只有几人的声音道:“前辈,眼下夏妄的情况并不算好,不如先放这人走,省的节外生枝。”
许随的话无疑和姚青山的想法不谋而合,无论如何,当前最重要的事依旧还是稳定住夏妄的情况。
“灾厄的鹰犬,还不滚回你那虫巢?”
“哼!”卫律冷哼一声,知道今日强取已不可能。斫木之刃态度强硬,且基地深处那突然爆发的能量异常也让他心生警惕,他并不知道夏妄的情况,只当这是斫木之刃的杀手锏。
卫律深深看了一眼被青色符文锁链牢牢锁死的苏然,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个被妥善保存的货物。
“苏然!你的罪行,教会会在地狱里向你清算!”留下这句冰冷的话语,卫律周身银光爆闪,他没有选择硬抗四位斫木之刃强者,而是果断地化作一道锐利银芒,如同撞向玻璃的飞鸟,狠狠撞向刚才刚刚修复的能量屏障。
轰!
又是一次剧烈的能量爆发,能量屏障被强行撕开短暂的一瞬,卫律的身影在强光中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来如电闪,去似流星,只留下破损的屏障和一片狼藉的战场。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和能量灼烧的焦糊味。
此时的苏然意识在剧痛与裁决圣焰的焚烧中已陷入半昏迷,唯有那贯穿身体的锁链冰冷的触感还提醒着她的存续,苍白的面容毫无血色,紧闭的双眼睫毛微微颤动。
眼见卫律离开,她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随即便是如潮水般袭来的倦意。
姚青山走上前,皱着眉看着虚弱的少女,苏然艰难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不卑不亢。
“让桃白和江遇景来见我,否则……”
“灾乱教会的情报,我一句都不会告诉你们……”
说完最后两句话,苏然终于如释重负的晕了过去,她的筹码足够有分量,并不用担心姚青山会拒绝。
本来姚青山对卫律和苏然的这一番战斗就心存疑虑,怀疑是灾乱教会自导自演的戏码,想要送苏然深入斫木之刃基地内,然后里应外合,一举突破。
眼下苏然又提出要求见到桃白和江遇景这两个对灾乱教会来说最不稳定的因素,谁知道她安的什么心?
但如果是另一种情况,苏然真的脱离了灾乱教会呢?
姚青山还在犹豫。
思考良久,姚青山终于下定决心,他对着许随道:“一般的禁制我不太放心,所以还是要靠你的圣光领域来禁锢她,以防发生不测。”
许随点点头,“我明白了,前辈。”
他缓缓走上前,随手绘出几道纹路,缓缓没入苏然体内,帮她抵消掉裁决之力的刺痛。
随即,他又绘出一道更加复杂的阵法,与先前的符文锁链相辅相成,锁死了苏然体内的所有死气。
第157章 麒麟血清
许随将苏然带进一个特殊的房间,在这个房间,苏然的一切感知都被封闭,似乎不放心,还特意给她铐上了封锁异能的手铐。
不经意间,许随瞥见苏然无名指上的那枚衔尾蛇戒指,出于警惕,他伸手想要将其摘下来。
可那戒指就跟锁死在苏然无名指上一样,任凭许随怎么摘都摘不下来。
“算了,有我的禁制和这手铐,应当不会出事才对……”
他走出房间,逸散的能量依旧十分暴躁,让他不由得心一紧。
就在这时,星光破空而至。
即使是在白天,那星光依旧璀璨。
“等等,这不会是?……”
身为斫木之刃淮城分部的部长,他自然知道,全大夏的异能者里,异能跟星辰有关的并不多。
斫木之刃002特殊小队『天枢』的队长,就是其中之一。
“不会真的是那位吧?”
许随没有迟疑,立刻朝着星光坠落之地赶去。
韩濯刚一落地,就感受到两股同源的气息。
正是朱雀和青龙。
不同的是,朱雀气息萎靡不堪,而青龙的气息则十分狂暴。
“啊,看样子麻烦大了啊……”
从祈苍向徐惊尘求援的时候,韩濯就觉得事情非同小可,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手里攥着徐惊尘给他的血清,韩濯对着沈舒寒施了一礼,随即便化作蓝色流光冲向天台,还不忘喊道:“沈姐,这次欠你一个人情,记我们队长账上哈!”
沈舒寒哑然失笑,“这小子,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刚经历了灾乱教会入侵一事,基地外围看不到任何一个守卫,沈舒寒挑了挑眉,走向办公楼的方向。
与此同时,祈苍这边。
苍翠生息和霜晶寒玉先后失去了光芒,陵光炽羽由于祈苍本人在这里不断为其输送着本源之力,还在苦苦坚持。
夏妄只剩下脖子以上的区域没有完全龙化,但残存的理智已经快要全部消失,本能般冲击着一道道锁链。
随着祈苍力竭跪倒在地,陵光炽羽也随即掉落,用来困住夏妄的炽红色锁链也轰然破碎。
这一次,祈苍没能再次站起来。
先前被夏妄推开的那一次,凭借三大本源相助,祈苍再一次困住了她。
彻底失去意识前,她恍惚中看到一个蓝色长发身影,以及他身上绣着玄武的长袍。
韩濯理了理身上的玄武长袍,蹲下身子查看了一番祈苍的情况,确认只是因为力竭昏倒后,他缓缓站起身,将三大本源信物收好。
伴随着最后一道锁链轰然破碎,夏妄体内暴走的能量被彻底解放,双眸彻底变成龙形竖瞳,毫不掩饰其中流露的暴戾,整个人宛如一只直立行走的龙形怪物。
韩濯冷哼一声,玄武那阴寒的本源之力激荡而出,巨大的玄武虚影发出沉闷的咆哮,一圈圈蓝色波纹从他身上往四周荡漾开。
同时,韩濯的声音响彻整个斫木之刃基地。
“启用一级警戒,六阶以下的异能者立刻进入地下设施避难。”
韩濯捏爆手中的第一管麒麟血清,七彩色的血液洒向空中,被韩濯尽数吸收。
同为七阶,而且还是以防御见长的玄武,无论如何都打不过暴走的青龙。
麒麟体内的血脉分为阴阳二脉,阳脉可以大幅增加其他神兽系异能者的实力,阴脉与之相反,可以镇压所有非同位格的神兽系异能。
对于徐惊尘而言,镇压暴走的夏妄并不算难,但他本人要坐镇帝都,所以只能用这种方式来解决夏妄的问题。
“重泽泥沼。”
韩濯双手结印,夏妄脚下凭空出现一潭充斥着黑水的泥沼,限制住她的行动。
“重力重构。”
五倍的引力倍数瞬间附加在夏妄身上,,直接让其困在原地动弹不得,不过,是物理层面上的。
“这样就好了吧……”
韩濯无视夏妄的咆哮,手心一翻,阴脉麒麟血清被他握在手中。
“好好睡一觉吧,夏妄。”
“我会替你打赢这场战争,然后带你回家……”
韩濯硬生生掰下夏妄脖子处的一块龙鳞,露出裸露的皮肤,扬起右手,刚要把麒麟血清刺入夏妄脖颈。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夏妄竟硬生生的将双腿从重泽泥沼中拔了出来,顶着五倍的重力悍然一拳把韩濯打的倒飞出去。
韩濯:?
兄弟这对吗?
要知道之前韩濯跟夏妄对练的时候,也用过重力重构这个能力,两倍重量加在夏妄身上,也只是让其攻势略显迟缓。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夏妄,所以他这次给她加了五倍的重力,更别说还有麒麟血清的增幅。
完事夏妄顶着双重压制还是一拳给他肘飞了。
兄弟这对吗?
他突然理解祈苍了。
原本他还觉得,凭借三大本源信物,应该能压制住夏妄才对……
不对不对,他现在要关注的,应该是怎么成功把麒麟血清注射给夏妄才对。
“天琴座投影——”
“终焉镇魂曲!”
一架由流动的星光构成的巨大竖琴投影悬浮在半空中,琴弦由最纯粹的能量构成,散发着静谧柔和的银辉。
韩濯大喜,“沈姐,快来帮我一把!”
沈舒寒无奈的声音响起,“这不在帮你了嘛,回头要是让老徐那家伙知道你带着他的血清都打不过,又该笑话你了。”
韩濯苦着个脸,“快别提了,要不是这一拳我还没意识到,夏妄平时跟我对练的时候根本没用全力……”
“等会再说这些吧,正事要紧。”沈舒寒正了正神色,“我会帮你压制住她,你找机会把血清打进去。”
说罢,八阶的气息显露而出。
“镇魂乐章——”
随着沈舒寒话音落下,似乎有一只无形的手拨动着空中的竖琴虚影,无形无质的能量借着音波荡漾开来,抚平在场每个人心中的“无序”状态。
但有一个例外,韩濯。
镇魂乐章的本质是强制让领域内的所有“无序”与之共鸣,并引导其回归其自身最基础的“静默点”,短时间内几乎丧失主观能动性。
对于夏妄这种失控的情况,镇魂乐章再好用不过。
韩濯瞅准时机,将血清猛的刺入夏妄脖颈。
镇魂乐章效果解除。
夏妄瞳孔骤缩,在受到体内阴脉麒麟血清的压制效果下,身形也逐渐向着人形转变。
韩濯听到夏妄破碎的呻吟。
“为什么……他们……难道不该死吗?”
“我即报应……原来……都是笑话……”
韩濯抱住失去意识的夏妄,喃喃道:“这也只是暂时的,最重要的还是她对于异能的否认……”
沈舒寒皱了皱眉,“我很难想象这位杀伐果断,秉承正义而挥剑的孟章神君,到底见到了什么,才能推翻自己对于正义的认知……”
“但这一切,都只能靠她自己了,我们很难帮助一个不再相信正义的孟章神君重建信念……”
第158章 再见,以另一种身份
考虑到现在是战时,正常出行方式肯定到不了淮城,所以两边一商议,由艾琳娜和另一位空间系异能者互相构筑锚点,开辟出一条通往淮城的空间传送门。
江遇景和桃白站在淮城斫木之刃门口,好奇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老江,这淮城的斫木之刃看起来跟江城没什么区别啊,是不是全国的斫木之刃都长这样?”
江遇景白了他一眼,“我发现你很喜欢说废话。”
桃白悻悻的摸了摸鼻子,“算了算了,咱们先去找几位前辈吧,也不知道这么火急火燎让我们过来是有什么要紧事。”
江遇景点了点头,“嗯,顺便看看祈苍姐和夏妄前辈,许久不见甚是想念啊……”
通过身份验证后,两人走进斫木之刃基地,韩濯和沈舒寒早已等候多时。
“两位前辈是?”江遇景还以为会是祈苍和夏妄来接他们,没想到来的却是两个陌生面孔。
“我是瑞象小队的韩濯,至于这位,身份暂且保密。”韩濯大大方方的介绍了自己,反而暂时没有说出沈舒寒的身份。
沈舒寒对此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江遇景眼睛一亮,“原来是祈苍姐的队友吗?不过祈苍姐和夏妄前辈她们呢?”
韩濯对此只能尴尬一笑,“她们啊……在执行某项任务,暂时不能告诉别人。”
“这样啊……”江遇景虽然有些失望,但对此还是深信不疑。
“叙旧的话待会再说吧,我先带你去见姚部长,他急着找你们呢。”
江遇景和桃白点了点头,跟着两人走向办公楼。
笃笃笃——
韩濯推开会议室的门,示意两人进来。
“前辈,人给你带到了,我还得给我们队长汇报这边的情况,就不多待了。”
姚青山点了点头,“有劳了,你先去忙吧。”
房门被关上,会议室里只剩下面面相觑的江遇景和桃白。
“这次叫你们来呢,是有件事想跟你们说,事关灾乱教会的情报,我希望你们能认真对待。”
江遇景和桃白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底的严肃。
“您说吧。”
“我们不久前捕获了斫木之刃的重要通缉犯,苏然。”
“什么?”
“小然?”
江遇景和桃白几乎是同时惊呼出声,言语间满是不可置信。
“没错,”姚青山声音里满是严肃,“说是捕获,不如说是她主动进入我们的视野并落入我们手中。”
“她的目的尚不明朗,我们也不知道灾乱教会在唱哪出戏,不过她指名道姓要见你们,否则拒不提供任何关于灾乱教会的情报。”
“部长,她现在在哪里?!”桃白情绪有些激动,眼下苏然已被斫木之刃控制,这无疑是个劝她回头的好机会。
姚青山叹了口气,“她在此之前就已经上了斫木之刃的通缉榜单,别说你们,就算我有心保下她也是件困难事,所以待会你们见到她之后,尽量劝她能够承认自己的罪行,并交代为何会加入灾乱教会,这对她也好。”
“不过组织出于对你们的信任,同时也是对你们的尊重,这次的对话内容不会采取任何手段的监听。”
“我们一定会的,放心吧部长。”江遇景默默攥紧了拳头,沉声道。
“既然如此,你们跟我来吧。”
三人来到办公楼负一层,走廊最深处,许随正斜靠在门口。
“许随,她情况怎么样?”
许随透过很小的一块玻璃看了看里面,无奈的摆了摆手,“醒倒是醒了,不过什么都不肯说。”
姚青山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算了,开门让他俩进去吧。”
许随抬手绘出两道符咒,落在两人身上,“这是一次性的圣光守护,我希望它用不上。”
他打开了厚重的钢门,示意两人可以进去了。
厚重的防爆门在身后无声滑拢,沉闷的液压声隔绝了外界的最后一点声响,一股冰冷,带着消毒水和金属特有的气息瞬间包裹了江遇景和桃白,这股气息不同于战场的硝烟血腥,是另一种带着绝对掌控意味的寒意。
房间很空旷,几乎称得上家徒四壁,惨白的顶光从高处打下,在地面投射出两人清晰的影子,冰冷的金属墙壁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角隐藏着不易察觉的监控红点,唯一的陈设就是房间中央固定在地面的金属椅,以及被禁锢在上面的那个人。
苏然。
她坐在那里,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略显凌乱的黑色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苍白秀气的下巴,双手被固定在冰冷的金属扶手两侧,那对沉重的异能封锁手铐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乌光,身上穿着标准的灰色拘束服,宽大粗糙,愈发显得她身形单薄。
许随施加的“圣光守护”在两人踏入房间的瞬间被激活,两圈极其微弱,肉眼几乎看不到的柔和白光在他们体表一闪而逝,旋即隐没,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徘徊在皮肤表层,形成脆弱的防护。
门关闭后的寂静,沉甸甸地压在两人心头。
江遇景一个箭步就想冲过去,却被桃白死死攥住了手臂,桃白的目光锐利如刀,紧紧锁在那张低垂的脸上,胸膛微微起伏,呼吸不自觉地屏住。
几个月……却像是隔绝了几个世纪,曾经明媚灵动,脸上经常带着点狡黠笑意的那个苏然,此刻如同失去灵魂的人偶。
“你们来了啊……”
苏然似乎是想给两人打个招呼,却意识到自己的双手没法动弹,只得作罢。
江遇景默默走上前,手里握着许随给他的权限卡,解开了异能封锁手铐。
苏然活动了一下长时间没有活动的手腕,轻声道:“多谢。”
“你们能来,我很开心……”
看着两人那不解的眼神,苏然并没有摆出之前那副不耐烦的表情,又或许之前的一切,都是她伪装出来的。
她双手捂着脸,似乎是在掩盖自己的抽泣声。
“时间似乎还有很多,要不我们好好聊聊?”
第159章 心声不能抵达
“时间似乎还有很多,要不我们好好聊聊?”
桃白终于还是没有忍住翻涌的情绪,早已泪如雨下。
“这句话,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
苏然眸子里满是歉意,苍白的指节轻轻拭去桃白眼角的泪水,声音里也带着哽咽。
她一直觉得自己无颜面对桃白。
一切还没有脱离正轨的时候,她成为众矢之的,明明素不相识,但桃白的那句“我们会带你出去”,给了她莫名的安全感。
再到后来,两人在那件事情的推波助澜下相识相知,苏然感受着心脏莫名的躁动,怀着难以言说的情愫,第一次对桃白发出了请求。
“拜托了,请你……和我交往吧……”
原本苏然以为,她对桃白的好感只是一时兴起,犹如这快餐时代的爱情一样,用不了多久,她或许就会喜欢上另一个人。
可时间甚至都没有给她厌倦的机会,炽带着灾乱教会不期而至,永远带走了她的姐姐。
后来,凌渊找上了她,她接过了那枚戒指,鬼使神差的加入了灾乱教会。
再见时,双方已是不同立场。
若要说恨,自然是有的,她是多么痛恨江遇景,无时无刻不想食其肉啖其血。
但对桃白,更多的是伪装。
为了彻底和桃白划清界限,也为了不让他察觉到隐藏在邪神铠下的犹豫和不忍,她只好把自己伪装起来。
无论是冷漠的死灵圣女,亦或是癫狂的死骸帝皇,都是伪装出来的。
骨子里,仍然是那个温良的她。
她在掰着手指算日子,有多少天没有贴近桃白的胸膛,侧耳听着他的心跳声,那让她觉得很安心。
最愧疚的时候,应该是那次吧。
江遇景一剑击碎她最后的骸骨护盾,正当她以为自己会死在这里的时候,桃白用出时停将她从爆炸中心拉了出来,甚至坚定的将她护在身后。
这么多年的默契,桃白当然知道江遇景不会下死手,但他还是出手了。
他害怕她受伤。
而自己呢?
完全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挟持桃白作为人质,逼江遇景放自己走。
后来她时常在想,如果那个时候自己不那么嘴硬,跟着桃白回去该有多好。
就算余生会在这样的牢狱内度过,但至少自己没有站在他的对立面,没有和他刀剑相向不是吗?
江遇景背过身去,眼眶微红,对于苏瑶的死,他又何尝不自责。
空气很安静,只有苏然压抑的哽咽和桃白胸口传来的,令人安心的心跳声。
那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锈迹斑斑的心门。
“你知道吗……”苏然的声音带着破碎的沙哑,将脸更深地埋进桃白的颈窝,贪婪的索取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披上那层铠甲……用最刻薄的言语推开你……比堕入黑暗,面对仇恨更让我恐惧……”
桃白圈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像要将她融进骨血里,他下颌抵着她的发顶,轻轻蹭了蹭,胜过一切言语。
“你说,我在听。”
“姐姐走的那天,世界就像塌了,”苏然的眼泪再次汹涌,滚烫地落在桃白的衣衫上,“我抓住凌渊递来的那枚戒指,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浮木,我想抓住力量,抓住任何能向江遇景复仇的机会……哪怕那力量来自深渊……”
她的声音充满了痛苦和迷茫,“加入教会,戴上那副恶鬼的面具……我以为我可以把‘苏然’也藏起来,只留下被仇恨支撑着的死灵圣女……我以为,那样面对你时,心就不会疼了……”
桃白的心被狠狠地攥紧,他想起后来他和苏然的每一次相遇,那冰冷的眼神,刻毒的讥讽,裹挟着死灵之力的攻击,原来每一次,她的心都在滴血。
“可是,我错了……”苏然抬起头,泪眼婆娑的望着桃白,眸子里是前所未有的脆弱和悔恨,“面具戴得太久,好沉……沉得我快要喘不过气,沉得我快忘了自己是谁,尤其是在……你把我护在身后的时候。”
那一幕,如同最锋利的刻刀,深深剜入她的灵魂。
“我的攻击,还是对准了你……”她闭上眼睛,身体微微颤抖,“为了对江遇景的偏执,为了我那该死的仇恨和伪装……我居然……卑劣到挟持你做人质。”
“桃白,那一刻我就明白,我的伪装是一次彻头彻尾的失败……不是因为江遇景,是因为你!”
“因为哪怕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哪怕披着最恶毒的皮囊,我的本能依旧不想看你受到任何伤害,我无数次逼迫自己动手,可那双手却怎么都不听使唤……”
“这个念头让我绝望地发现,‘苏然’从来没死,她只是被困在了自己亲手打造的冰冷囚笼里。”
她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指甲深深嵌入桃白的背,“我每天都在想……如果我那时不那么偏执,不那么嘴硬……如果我跟着你回去,就算被关进最深的地牢……那又怎样?”
“至少……我不用站在你的对面……不用看着你……看着我挥出的每一刀,都像是在凌迟自己的心……”
“笨蛋……”桃白终于忍不住,声音带着哽咽,他捧起苏然泪痕遍布的脸颊,强迫她直视自己的眼睛,“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你那所谓的冷漠和癫狂,在你看向我的第一眼,就已经暴露了啊……”
“你哭红的眼角,你说话时颤抖的指尖,战斗时你有无数次机会对我发动攻击,可你始终没有那么做……”
“小然,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的演技,实在很差……”
苏然怔住了,泪水悬在睫毛上。
“我从没把你当成过敌人,苏然,”桃白的眼神炽热而坚定,“在我心里,你一直是我的苏然。那个会在害怕时躲在我身后的苏然,那个会因为我说了句玩笑话就脸红的苏然,你把自己藏在骸骨铠甲下,可你忘了,你的眼神骗不了人,灵魂里那份温润和柔软……从来就没有消失过!”
他的拇指温柔的拂过她眼下的泪痕,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某件贵重之物。
“我知道你对江遇景心怀恨意,我也是,但我更恨的是自己不够强,没能护住你姐姐,没能早点看穿炽的陷阱,没能设身处地的思考你的感受,没能阻止你坠入深渊……”
“让你一个人,背负着这么多痛苦……”桃白的眼中同样蓄满了泪水,“你的骨刺对着我的时候,我害怕的不是受伤,而是你眼睛里那份撕裂的痛苦……我知道,受伤最深的那个人,一直是你。”
“桃白……”苏然泣不成声。长久以来的伪装,自责,痛苦的挣扎,在他这洞悉一切的话语前,全都土崩瓦解。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心意在隔绝的立场下无法传达,原来早已被他全部接收,原来,她的痛苦并非孤岛,他一直在彼岸守望。
“所以,”桃白深深吸了口气,擦去自己眼角的湿润,将额头抵上她的额头,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别再自责了,也别再把自己关在那冰冷的外壳里了,好吗?”
“该说抱歉的是我才对,是我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让你觉得必须独自去面对那些深渊。”
“我……”苏然喉咙哽住,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巨大的负罪感如同找到了宣泄口,伴随着无法言说的巨大委屈和失而复得的庆幸,化作更汹涌的泪水决堤而出。
“我…我好想你……每一天……都在想你……”她终于说出了这句压在心底,如同烙印般灼烫的话语,不再是隔着冰冷的铠甲和虚伪的立场,而是……
发自那个被他认出,被他珍视的,名为“苏然”的灵魂最深处的心声。
虽然只有寥寥几字,但每一个字都带着滚烫的灼烧感和尘埃落定的疲累。
心声,终于跨越了所有的伪装,立场与苦痛,在这一刻,清晰的,毫无阻碍的抵达了。
桃白闭上眼,感受着这份沉重的但无比真实的诉说,他收拢双臂,将她完全纳入怀中,下巴抵在她柔软的头顶。
“你的心声,我听到了。”他轻声说,声音如同拂过湖面的春风,将她所有的惶恐与不安缓缓抚平。
“现在,我就在这里,一直都在。”
第160章 元素亲和
这场名义上是交易的谈话持续了两个小时左右,江遇景和桃白重新回到会议室时,艾琳娜已经等了许久了。
“娜娜姐!你怎么来了?”
江遇景立刻欣喜的迎了上去,将后者揽入怀中,看得一旁的桃白都不忍直视。
艾琳娜脸上浮现出一抹潮红,但也没有直接把他推开,毕竟两人重逢后都没有时间说话,刚处理完那边的建木之灾,江遇景就被叫了过来。
虽然知道不会出什么事,但艾琳娜还是有些不放心,就跟了过来。
当然,不止因为这个。
“正好这次你借天火圣裁突破了三阶,我也该教点真东西给你了。”
艾琳娜神色平静,江遇景则是似懂非懂。
“真本事?太好了娜娜姐,是不是比通灵瞳和杀意武装更强的东西啊?”
艾琳娜宠溺的看着他,“当然,你作为我的神明继承者,日后自然要继承我的法则。”
“而现在,我就来教你对于七大元素最基础的掌握。”
“就和你之前使用的那些元素类技能一样吗?”江遇景满眼星星的望着她。
艾琳娜无奈地摇摇头,眼中一抹神性光芒微闪,她的语气依旧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不,那些都是入门之后才能掌握的,更何况那些对于曾经的我来说完全不值一提。”
“如今的我,只有之前研究元素本质的那些记忆,虽然我无比清楚它们中蕴含着什么样的力量,但很遗憾,在拿回神躯之前,我什么都做不了。”
她轻轻捏了捏江遇景的手臂,引导他的注意力,“我要做的,不是给你注入我的力量,当然,现在的我也给不了……”
“我要教的是如何让你能够以并非元素系异能者的身份去驱使它们为自己所用,教你如何正确的理解,沟通甚至是……协商。”
“协商?”江遇景愣住,姚青山也微微蹙眉,这个用词与他理解的能力训练截然不同。
“去,叫基地内所有元素系异能者过来。”他小声对着身旁的下属说道。
“没错,协商。”艾琳娜的指尖点向江遇景的眉心,这一次,她的指尖凝实了一丝,带着微凉的气息,“元素,尤其是基础元素,构筑着世界的砖石……”
“火元素并非只是燃烧与破坏,水元素不单是流动与冰封……它们是秩序的具象,是整个宇宙最底层代码的一部分。”
随着她的话语,会议室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桌角放置的早已熄灭的烟灰缸里,一小撮残留的烟灰边缘毫无征兆的冒出微小的火星,但并未真正燃烧起来,只是像细小的,暗红的火焰如同眼睛般亮起又迅速隐没,带着一种规则的韵律。艾琳娜甚至没有看向那边。
姚青山放在桌上的水杯,水面轻微地荡漾,并非因为震动,而是杯中的水仿佛有了独立的意识,在杯壁内壁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代表着“静”与“稳”的古朴符文,随即水面立刻恢复了如镜面般的平静,仿佛从未波动过。
天花板的吊灯没有丝毫晃动,窗户也并没有打开,但江遇景额前的几缕碎发却极其自然的向后拂动了一下,如同被无形的指尖梳理,气流精准而轻柔,只作用在目标上,没有引起房间内一丝多余的风旋。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没有炫目的光影效果。一切都是如此细微,内敛,规则。
“看着我的眼睛,阿景,你有看到我使用能力吗?”
江遇景摇了摇头。
姚青山的眼神瞬间锐利如鹰,他作为斫木之刃的老牌强者,虽然只有六阶水平,但已经能看到江遇景看不到的东西。
艾琳娜的确没有使用能力,那些元素也没有被刻意引导。
他清晰的“看到”了,在这一瞬间,那微弱的火星,平静的水波,拂动的发丝背后,是一种超越常规异能操纵的,直达世界运行规则层面的命令或者指令被执行了。
通俗的来讲,就是底层代码被触发了。
并不是在驱赶元素,更像是让元素遵循了其自身存在的最高效,最符合当前环境“意愿”的方式去表现。
这比粗暴的元素掌控更精准,更可怕,因为它更接近本质。
“看到了吗?”艾琳娜放下手指,她的身影微微有些颤抖,这种基于理解而非力量驱动的规则展示,对她这个脱离神躯的灵魂来说也是一种不小的负担。
“这不是杀意武装那种强化自身属性,也不是通灵瞳的侦测感知。”
她直视江遇景变得认真起来的眼睛,“这是基础中的基础,却也是最难的起点——七大元素掌控的精髓,是理解物质与能量的意愿,是沟通,引导它们遵循宇宙基本法则的协议。”
“你不需要用天火强行点燃柴堆,你要做的是理解柴堆中蕴藏的……‘燃烧的可能性’,然后轻轻拨动那根规则之弦,让它自己燃起来。”
“我并不是说需要你一直用这种方式来操控元素,相反,在你熟练之后完全可以更加简单粗暴,就和现在的我一样,驱使元素为自己所用。”
“但是你如果完成不了我刚刚所说的,那么你就永远触碰不到元素法则。”
艾琳娜轻轻握住江遇景的手,引导他将手伸向桌上的水杯。
“来,先忘掉你的力量,忘掉你的刀剑,你的火焰,你的杀意……”
“用你的心,去‘听’这杯水……”
江遇景屏住呼吸,眼神专注却又带着一丝迷茫,他的手悬在杯子上方,艾琳娜的声音如同低语,带着某种奇异的共振,引导他的精神力缓缓下沉。
“不要想象控制它,去感觉它的‘平衡’……水的规则是包容与平静,任何微小的搅动都需要一个理由,或一个被认可的‘指令’。”
“尝试用你的意志,只是你的意志而非能量,去和它沟通一个最简单的‘稳定协议’……”
时间缓慢流逝,会议室里只剩下三人细微的呼吸声,桃白能感觉到江遇景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水波纹,极其小心翼翼地向水杯探去,带着茫然和尝试。
艾琳娜专注地看着他,嘴角带着鼓励的淡淡笑意,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每一次引导对现在还是灵魂体的她而言,都是怎样的负担。
说来说去还是神躯的问题,没了神躯,她完全感受不到法则本源,那些元素的高阶应用,也需要神躯来驱动。
现在的艾琳娜之所以能驱动元素力,完全是因为已经刻在脑海中,对于元素法则的深度理解,可以说放眼整个宇宙,她对元素法则的理解程度无人能出其右。
让蓝星的元素系异能者去观摩元素法则,阶位稍高的那批人还好,剩下的无疑是普通人去看核反应堆。
终于,在尝试了数分钟后……
水杯中的水面,极其极其轻微的,如同被无形的指尖触碰了一下中心点,漾开了一道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涟漪。
这一次,没有任何外来的能量介入,纯粹是一种规则层面的扰动被感知并触发了!
虽然微小,却清晰无比!这是江遇景第一次,没有动用修罗神格的力量,没有挥动天火,仅仅是凭借着艾琳娜传授的理解方式,引发了元素的直接回应!
“成了!”江遇景惊喜地低呼,随即脸色微变,他猛地感觉到一阵精神疲惫,仿佛刚解析了一个极其复杂的谜题,但心中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新奇感。他似乎触碰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一个由无声的协议和规则构成的世界。
艾琳娜松开他的手,欣慰地笑了,疲惫在她眼底一闪而逝,被她很好地掩饰住。她轻咳一声,“这只是起点,你才刚刚触碰到门槛,七大元素各有其复杂的协议,有冲突,有协同……要真正掌握这最基础的沟通,你要学习的东西,比你想象的多得多。”
江遇景抬起头,发现原本空旷的会议室不知何时多出数十人。
“呃……姚部长,这些人是?”
姚青山回过神来,意识到艾琳娜暂时不打算教更多东西,故意咳嗽一声掩盖自己的尴尬。
但是,他看向艾琳娜的眼神里,满是震撼和佩服。
“艾琳娜小姐……不,冕下,您刚刚说的这些东西,完全超出异能研究所构建出的元素系异能体系,推翻了我们所总结出的一切针对元素系异能者的训练方式,我谨以斫木之刃江城分部部长的名义邀请您,在战争结束后前往异能研究所指导工作。”
艾琳娜摇了摇头,“抱歉,我暂时没有那么多精力,也没有打算完全推翻你们的体系并修正它,这对于你们来说也是不小的挑战,不是吗?”
姚青山不愿意放弃,“那日后您在教导江遇景的时候,斫木之刃是否能安排一些元素系异能者来旁听呢?”
艾琳娜这次并没有拒绝,“当然可以,如果他们愿意的话。”
其实这也不怪斫木之刃和异能研究所,毕竟在生死存亡的背景下,觉醒异能更多的是看中其力量,他们需要的是更高效的训练方式来提升异能的强度,艾琳娜所说的这种方式和他们的相比,前者突破上限,后者兜底下限,仅此而已。
第161章 江遇景的请求
“如此便好。”姚青山十分庆幸艾琳娜并未一口回绝,毕竟于目前的人类异能者而言,艾琳娜随便指导一二,都是雪中送炭的程度。
“我代表斫木之刃向您表达最真挚的谢意,至于您所提到的神躯,无论您是想重修成神还是夺回神躯,斫木之刃将永远支持您的选择。”
艾琳娜摇了摇头,她的确有夺回神躯的计划,只不过现在时机尚未成熟。
至于重修成神就更不用想了,有法则的神和没有法则的神完全是两码事,法则缺失的神级在她眼里不过是强一点的异能者罢了。
所以她要是想重修成神,就得拥有元素法则,在不拿回神躯的情况下,除非自身的元素造诣能比法则拥有者更高。
但话又说回来了,现在的元素之神也是她,或者说她的神躯,那既然如此,她为什么要跟自己比造诣高低?
姚青山以为她看不上这些,急忙补充道:“刚才是我太唐突了,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便是。”
艾琳娜歪了歪脑袋,看向一旁的江遇景,“阿景,有什么想要的吗?”
江遇景指了指自己,“我?”
“嗯,”艾琳娜笑眼弯弯,“部长如此盛情难却,再推辞反倒显得我礼数不周。”
“不过我也没有什么想要的,不如你来提个条件?”
这下给江遇景整不会了,艾琳娜说自己没有什么想要的,他又何尝不是呢?
按照修仙小说里的桥段,到了这个时候主角肯定会提出想要修炼宗门秘法,或者要其他的天材地宝,但江遇景不一样。
他本身就身怀双神传承,根本看不上那些非异能的功法,也还没到需要天材地宝去冲击境界的时候,更何况,他相信有艾琳娜在他身边,他的修炼之路不可能出现瓶颈。
更何况,江遇景目前还只是预备队员,还没有真正了解过斫木之刃,根本不知道这个庞大的组织有何底蕴。
该要什么呢?
江遇景思索许久也没想到答案,他的余光对上艾琳娜温润的眸子,虽然知道艾琳娜将选择权交到自己手上别有用意,但他也没法参透艾琳娜的心思。
“阿景,要想救那个女孩的话,机会可就只有这一次。”
“把握不住的话,等战争结束,她或许也会因此遭受牵连。”
艾琳娜的声音在江遇景的精神世界里响起,他这才恍然大悟,艾琳娜把选择权交给自己,可不正是为了苏然吗?
江遇景看向桃白,两人都看到对方眼底那种已经做好决定的坚决。
艾琳娜那张清冷的脸上展露出笑颜,“部长大人,不知刚刚的承诺是否还作数呢?”
姚青山愣了愣,他不知道这仨唱的是哪一出,但依旧点头,“自然作数。”
“如此便好。”
江遇景抬起头,眼底满是坚决,“姚部长,我希望战争结束以后,可以免苏然一死。”
姚青山先是瞪大了双眼,随后皱了皱眉,“她已经被斫木之刃定义为极恶性通缉犯,最终的审判结果我无法保证。”
“就算退一步,这件事也该由其他几位部长共同协商,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
姚青山之所以这么说,是想让江遇景知难而退,他的语气已经很委婉了。
艾琳娜却并未顺着这个台阶下,“既然如此,便叫几位部长过来商量商量,如何?”
艾琳娜的话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像一块无形的巨石压在了姚青山的心口,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委婉周旋的勇气都消失了,这位自称神明的少女,看似在询问,实则下达了命令。
他是第一次,见到艾琳娜展现出此种威严。
“……明白了,”姚青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他按下了手腕上一个隐蔽的通讯器,“请所有斫木之刃分部部长即刻到零会议室,最高优先级。”
会议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江遇景和桃白都屏住了呼吸,他们知道,艾琳娜开始认真了。
桃白的手心沁出了冷汗,虽然艾琳娜是为了苏然,但她此刻展现出的气势,让他本能地感到了敬畏。
没过多久,厚重的大门无声滑开,包括许随在内的其他五城斫木之刃分部部长依次走了进来。
斫木之刃淮城分部部长,许随
斫木之刃徐城分部部长,温祺云
斫木之刃陇洲分部部长,韩少禹
斫木之刃清河分部部长,洛凡
斫木之刃东都分部部长,姜以墨
“姚部,这么急找我们来,是发生了什么……” 韩少禹声音洪亮,直接发问,但目光在触及艾琳娜那双仿佛蕴含着星河的冰蓝眸子时,心头莫名一凛,后面的话不自觉停顿了。
姚青山深吸一口气,快速地将江遇景的请求复述了一遍,着重强调了艾琳娜的身份和他们达成的初步协议——艾琳娜同意指导人类异能者,而江遇景提出的条件是对苏然网开一面,免其一死。
不出意外。
“荒唐!” 韩少禹第一个拍案而起,声音震得会议桌都嗡嗡作响,他那双鹰眼瞬间锁定了江遇景,“一个预备队员,竟敢妄议对灾乱教会核心高层,恶行累累的极恶性通缉犯的审判!灾乱教会手上沾了多少人的血?毁灭了多少城市?此等罪孽,岂能因为某种交易而一笔勾销!”
姜以墨虽未直接出声反驳,但看向江遇景的眼神也冷了下来,他转向姚青山,声音平稳却带着无形的压力,“姚部,斫木之刃的规定,不是交易的筹码。”
“即便是……这位小姐的实力深不可测,值得我们尊敬和礼遇,但规矩就是规矩,底线不容践踏。”
他的话语清晰,既肯定了艾琳娜的价值,又点明了不能退让的原则。
洛凡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在艾琳娜身上停留了几秒,似乎在分析着什么,最终只是沉默地摇了摇头,态度不言而喻。
至于剩下的许随和温祺云,前者是除开江遇景三人外接触苏然最多的人,但在与苏然的接触中,他也看不出来什么。
温祺云并没有直接表明态度,她一直在思索双方给出的条件,似乎在思考这是否是一桩等价的交换。
压力如山般压向江遇景和桃白,即便是两人也见过一些大风浪,但在面对这么多位高权重的部长同时施压时,也感到了沉重的窒息感。
江遇景的脸色有些发白,刚想开口解释什么。
“前辈,可是苏然她并不是和你们所想的一样,手里满是人命,实际上她加入灾乱教会的时间极其有限,每一次露面都是在斫木之刃的眼皮子底下,并没有什么罪大恶极的行为。”
“更何况,她和灾乱教会那群鬣狗不一样,只是受到蒙蔽暂时和他们为伍,本质上来说,她依旧是人类啊!”
第162章 神魂契约
眼见气氛变得剑拔弩张,姚青山只想从中斡旋,作为在场人中最了解江遇景他们的人,他是真心不愿意放弃与艾琳娜交好。
毋庸置疑的,姚青山对艾琳娜曾经为神级的说法毫不怀疑,在此之前的元素法相已经说明了一切。
至高神级别的力量,对于人类来说还是太少了。
哪怕在艾琳娜出现之前,人类这边已经有了五位至高神级别的盟友,依旧无法抵御建木的攻势,只能尽量的拖延时间。
不然,也不至于只有不足十个国家能在灾难中幸存。
一位至高神,对于人类来说,太重要了。
而且艾琳娜与此前的五位至高不同,虽然祂们说是为了巡猎建木而来,但那终究只是一面之词。
艾琳娜不同,她的神躯也在建木手里,如此一来,她与斫木之刃的战略目标高度一致,并不用担心反水。
姚青山并不担心艾琳娜会与斫木之刃对立,但相反的,如果能将艾琳娜拉入己方阵营,除了能多一位至高神级别的战力之外,她对于斫木之刃的异能研究体系来说,更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这也是为什么,他在明知道江遇景的条件不符合规定,却没有直接回绝。
“我有必要说明一下,在这场战争中,瑞象小队的那两位神君也发挥了极其重要的作用,我觉得可以咨询一下她们的意见。”姚青山如是说道。
“老姚!”
韩少禹瞪了姚青山一眼,显然对于姚青山的行为极其不满。
他不是没听过艾琳娜的名字,但他一直觉得那都是夸大其词,对于元素法相的存在,也一直是半信半疑。
艾琳娜脸上看不出表情,语气依旧淡漠如水,“既然姚部长都这么说了,那就请两位神君来吧。”
不消多时,祈苍和韩濯推开门走了进来。
“孟章神君尚未转醒,若要针对某项议题采取投票的话,我会遵循其意志代为投票。”韩濯首先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了解事情经过后,祈苍义无反顾的站在江遇景这边。
“江遇景已经说过了,她并不是什么十恶不赦之人,并且愿意为此前的行为赎罪,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可说的?”
祈苍的眼神看向韩少禹,话锋陡然转冷,“对了,我有必要说一句,别忘了她的身份,别忘了她姓什么。”
话里话外的暗示,让强势的韩少禹面色一僵。
韩濯略作思忖,与祈苍眼神交汇后,也缓缓点头,“夏妄的报告里提到,与目标交手时,对方确有杀意流露,但没有证据证明那绝非死骸帝皇反噬所致。”
“目标在控制人质后亦未下杀手,足见其并非嗜杀成性,再者,夏妄当时状态更佳却未选择追击,这本身也表明了一种态度——当然,这建立在诸位信任孟章神君判断的基础上。”
眼见双方为此吵得不可开交,艾琳娜轻轻捏了捏眉心,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
曾几何时,在艾欧特尔王国议会上,那些大臣们也是如此。
尽管两位神君都站在他们这边,江遇景依旧感到深深的无奈,在苏然灾乱教会圣女的身份面前,一切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诸位稍安勿躁,我们的诉求从来都只是免除她的死罪,而非是将她直接无罪释放。”
艾琳娜清冷的声音穿透嘈杂,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我能理解你们的立场,行差踏错,便需承担后果——这个道理无论是放在蓝星或是我的故乡,皆为准绳。”
“而我的继承人,只是念在昔日旧情的份上,想要给她一个生的机会,作为交换,我会将元素系异能者的修炼方法传授给你们,请别忘了,这是一桩交易。”
“在这次交易中,我不评判双方行为的对错,是否有悖道德律法,我只为自己的筹码开出合适的价格,是否要买定离手,看你们。”
一众部长这才想起来,艾琳娜说的没错。
他们急于驳斥江遇景提出的条件,却忘了这从头到尾都是一桩交易,想要换取艾琳娜手中的资源,自然要给出相应的代价和诚意。
韩少禹的脸色阴晴不定,纵使他再怎么不信艾琳娜,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博得姚青山的信任,但既然她敢这么说,自然不可能将其看成玩笑话。
虽然他不是元素系异能者,但为了人类的未来,理性告诉他这笔交易无疑是非常划算的。
似乎注意到众人的犹豫,艾琳娜也没小气,“为了表达我的诚意,我可以答应姚部长先前的请求,前往异能研究所,但具体的时间由我来定。”
“至于苏然,她会在我的监管下偿还自己的罪业——以我的神格起誓。”
随后,是良久的沉默。
“既然都说到这份上了,那么我代表我身后的诸位部长,同意您的条件。”
姚青山打破沉默,他们终于达成了一致。
“很好,”艾琳娜眼神微凝,她指尖轻点面前虚空,一缕仿佛从她心口剥离的微弱星焰跳跃而出,落在会议桌中央。
星火如同活物,迅速蔓延成一道燃烧着苍白火焰的荆棘圆环,圆环之内,厚重的实木桌板在火焰舔舐下并未烧穿,反而像被赋予了生命,其纹理中的炭化部分在神秘力量下扭曲,凝结,最终呈现出古老而晦涩的符文——属于艾欧特尔的文字。
她瞳孔深处,象征神性的纹路流淌,声音如冰晶撞击般清冽脆响,“既然诸位认同交易本质——”她宣告道,“以吾残存之神格为见证,于此立契。背约者,焚魂!”
艾琳娜的灵魂保留了一丝丝的神性,纵然只有一丝,但那也是她神权的余烬,是她曾为元素之神的证明!
之前之所以能凝聚出元素法相,也是因为有这一丝神性在,而对于她曾统御的元素来说,它们不会认错尊主的气息。
她愿意引动这最后一丝神性,并以神格起誓,其分量不言而喻。
艾琳娜指尖拂过空中跃动的星火,化作契约的字符。
“斫木之刃免除灾乱教会圣女苏然死罪,改为由 ??? 和 江遇景 对其进行监管并督促其偿还罪孽, ??? 将以其本源构筑对苏然的禁制,确保其时刻处于可控状态。”
“同时,由 ??? 向斫木之刃传授其总结出的元素系异能者修炼方向, ??? 只负责传授,能否理解并掌握不由其负责。”
契约并不长,内容也在斫木之刃能接受的范围内,姚青山也相信艾琳娜不会坑他们。
“若违反第一条,擅自处决苏然或试图破坏本源禁制,则第二条立刻作废,??? 作为元素之神即刻永久锁死所有元素系异能者的晋升空间。”
“若违反第二条,则第一条立刻作废,斫木之刃获得苏然的处置权,??? 将公开其全部相关记忆。”
这是违反契约所受惩罚的部分。
“若是没有异议的话,触碰星火,就算签了契约。”艾琳娜的声音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随即率先触碰星火契约。
韩少禹紧盯着那跳动的星火,依旧难以释怀,“这契约是一手你捏造出来的,谁知道你有没有给自己开后门?”
艾琳娜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她似乎耗了些力气,身体微不可察地向后,轻轻倚靠在江遇景身上,借得一点支撑。
她只是淡淡的,甚至带上点倦怠的回应。
“我说了,是以神格起誓。你若不信……不签便是。”
第163章 谜团
这边的事暂时尘埃落定,苏然得以从那厚重冰冷的房间内重见天日,并在诸位部长的见证下接受了在她体内刻下的禁制,艾琳娜也承诺会尽快将有关材料进行整理编纂后提供给斫木之刃。
姚青山并没有多留他们,毕竟这里还不是江遇景等人能够加入的战场,尽管孟章神君夏妄还未苏醒,但好在执明神君韩濯能够暂时接替她的位置。
通过先前的空间通道,一行人回到了江城。
此时的江城,已然成为一座饱受战火牵连的废墟。
包括领主级建木在内的数十只建木入侵江城,仅凭江城斫木之刃如今的编制,加上四支由新兵组成的临时小队,根本无法抵挡。
被逼无奈,江城斫木之刃只好启动重型火力来处理这些建木,在没有事先通知的情况下,无数普通人也被炮火牵连,深埋于废墟之下。
算上因建木受害的人们,在此战过后,江城幸存下来的人只有半数不到。
“走吧,先回基地,看看有没有需要我们的地方。”江遇景虽然心中充斥着悲痛,但作为队长,他依旧沉着的下达了命令。
桃白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幸好她前面站着江遇景,这才没有倒下。
江遇景这才想起,他和桃白不一样,天火塑体归来之后的他突破三阶,并且是全盛状态,但桃白不一样,从他们遇到领主级建木到现在,他都没有休息过。
如今桃白的身体状况,已经不允许他继续战斗了。
江遇景给了艾琳娜一个眼神,他已经死过一次了,身上的东西自然一个都没留下。
艾琳娜将自己的手机递给他,后者拨通了五十岚悠月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
“艾琳娜大人……”
“悠月,是我。”
……
挂断电话后,江遇景将手机还给艾琳娜,“走吧,回安全屋,之前遭遇的情况悠月和阿宴已经跟总部汇报过了,灾厄浪潮也基本平息,不需要我们了。”
“大家也是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艾琳娜玉指轻抬,浓郁的空间元素环绕在她身旁,下一秒,众人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她在江遇景家以及安全屋这两个地方都提前设置了空间锚点,需要的话可以直接传送。
安全屋所在的这片区域情况也不太乐观,上层用作掩人耳目的安全屋已经塌陷了大半,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安全屋完好无损。
在设计的时候林言就考虑过这点,为了防止大规模的灾厄冲击,安全屋设在地下的同时还具有良好的减震缓冲和防爆性能。
五十岚悠月早已等候多时,原本体内两种元素暴走的情况早已被艾琳娜解决,加上昏迷许久,基本上没有什么伤势。
“队长……”
他刚欲迎上去,却看见江遇景身后的苏然,顿时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下意识的开启了万花筒写轮眼,就要用出天照。
“悠月,别动手!”
江遇景及时拦住了他,解释了这其中的缘由后,这才消除这场误会。
苏然挑了挑眉,“五十岚家的小子,我记得你……”
“你的眼睛,和他很像啊……”
“你说什么?”五十岚悠月刚坐下,听到苏然这番话又立刻站起身,“他是谁?”
苏然摇了摇头,“一位故人罢了,”她突然想是想起了什么,“已经很久没见了。”
“这不可能,”五十岚悠月矢口否认,“就算有移植写轮眼的外族人,也应该是两大家族的人,而万花筒和普通写轮眼有明显区别,这世上不可能会有第二双万花筒。”
“外族人即使移植写轮眼,也会承受更大的身体负担,失明的风险也会比五十岚一族更早到来。”
“两大家族手里或许确实留有不少写轮眼,但他们就算移植成功也根本不可能进化出万花筒,否则,也不会对我的眼睛那么感兴趣。”
五十岚悠月信誓旦旦的说着,苏然心底轻笑一声,表面却装作一副受教的样子,“原来如此,或许是我看走眼了吧。”
“不过我有一点要纠正,那就是根据我在灾乱教会得到的情报,当年灭族之夜,所有写轮眼都流入异管局的某个家族手里了。”
“什么?!”
苏然轻飘飘的一句话,成功震惊了在场所有人。
尤其是五十岚悠月。
“嗯?你不知道吗?”她看向五十岚悠月的眼神中满是疑惑。
江遇景咽了咽口水,“你的意思是,异管局也参与了针对五十岚一族的灭族行动?”
“没错,”苏然点了点头,“不过凌渊一直怀疑我,我能拿到的情报也很有限。”
“三大家族在出云对峙百余年,彼此对对方不说知根知底,大致的情况也都摸清楚了。”
“如果是为了写轮眼而对五十岚一族发起灭族行动,没那个必要,实际上是另外两大家族不满五十岚一族如日中天,加上觊觎号称‘最强攻伐’的天丛云剑许久,这才发动突袭。”
“实际上,仅凭两大家族的能力不足以吃下五十岚一族,所以,他们和异管局中某个家族达成了合作。”
“那个不知名的家族答应帮助他们消灭五十岚一族,代价是所有写轮眼必须作为报酬支付给那个家族,不过两大家族本身对写轮眼就不太感兴趣,所以二者一拍即合,两大家族瓜分了五十岚一族的势力,异管局也拿到了他们想要的写轮眼。”
“对了,前段时间针对你的袭击,也是那个家族策划的,他们甚至和灾乱教会也有合作,凌渊曾向他们寻求过帮助,不过似乎没有得到回应。”
“我知道的差不多就这些了,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苏然言尽于此,众人沉默无言。
江遇景的神色十分难看,很久之前他和夏妄交流祈苍异能问题时就怀疑过,异管局内是不是混入了间谍。
苏然带来的情报无疑印证了他的猜想,甚至比间谍更加可怕,某个家族甚至和灾乱教会都达成了合作,而斫木之刃这边一点风声都没有。
到底是异管局内部早已腐化生蛆,跟灾乱教会沆瀣一气,还是其他人根本没有察觉?
第164章 黑白是否分明
“砰——”
清脆的碎裂声在相对寂静的安全屋内显得格外刺耳,五十岚悠月手中的玻璃杯被硬生生捏爆,锋利的残片瞬间刺破皮肤,温热的鲜血混杂着冷水溅落在冰冷的合金茶几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可他浑然未觉。
那双刚刚还因为见到归来的队长而带着几分放松的万花筒写轮眼,此刻只剩下翻涌的,几乎要吞噬一切的狂风暴雨。
猩红的光在瞳孔深处剧烈摇曳,如同熔岩在沸腾,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的压力从他身上弥漫开来,冰冷的杀意如有实质,让安全屋内的温度骤降。
“无法饶恕——”
低沉沙哑的声音从五十岚悠月的喉咙里挤出,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咆哮意味,每一个音节都像浸透了鲜血,他死死盯着苏然,眼中的万花筒图案疯狂旋转,黑色的火焰虚影在他指缝间流淌的血珠上跳跃了一瞬,空气因高温而微微扭曲。
“悠月!冷静!”江遇景厉喝一声,反应极快,一个跨步上前,手掌带着灼热的气息瞬间按在了五十岚悠月的肩膀上,他手掌用力,异能瞬间发动,一股刚猛炽烈的热流涌入五十岚悠月的体内,强行压制着那股几乎失控的暴戾力量,天火塑体后归来的江遇景,其力量远比之前更加强横,暂时稳住了几乎被仇恨点燃的五十岚悠月。
“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江遇景的声音低沉而有力,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目光锐利地扫过五十岚悠月几乎被血色覆盖的瞳孔,作为队长,他深知这份仇恨的重量,但更清楚复仇需要的不仅是力量,还有头脑和证据。
桃白本就消耗巨大,被这突如其来的凶戾气势冲击得脸色又白了一分,踉跄后退半步,扶住了一旁的墙壁,艾琳娜眉头紧锁,白皙的指尖已然萦绕起银色的空间能量丝线,无形的屏障悄然在安全屋内张开,将那股失控的力量波动尽量约束在更小的范围内。
天花板的吊灯也因那骤然涌动的能量而发出滋滋的电流杂音。
苏然看着五十岚悠月那状若疯魔的模样,神色却没有太大波动,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仿佛早就预料到会有如此反应。
“异管局内有八大家族,分别对应长老殿的八位长老……每一家行事都极其隐秘。”她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冰冷的嘲弄,“他们是真正躲在阴影里的毒蛇,凌渊与他们也只是互相利用,连他也没能完全摸清对方的底细,只知道能量非常庞大,根须深植于那片看似稳固的庞然大物之中。”
“我无法断言是八大家族中的哪一家,但我敢肯定,异管局已经不干净了。”
“刚刚说了这么多,之前的很多事,江遇景你应该能联想到一起。”
她的目光扫过江遇景压制着五十岚悠月的手,又落在五十岚悠月被鲜血染红的手掌上,平静地继续说道,“这次情况不太妙,我不得不被迫落入斫木之刃手里,不然我或许还能从灾乱教会获取更多情报……”
“但你们若是想查,也算多了一条线索,江城半毁,淮城沦陷,人心惶惶,正是毒蛇最容易放松警惕,或露出马脚的时机……”
江遇景也是聪明人,就算苏然不特意提醒他,他也早就将之前发生的某些事串联在一起。
比如异管局为何要阻拦瑞象小队夺回朱雀气运,又比如正值战时,却接连派出三位监察使也要带走祈苍和夏妄。
甚至还以身份不明为由,试图带走五十岚悠月。
五十岚悠月体内暴躁的能量已经稳定下来,经历了这么多,他早已不是当初那种控制不住自己情绪的情况了。
“既然灭族行动和神乐的死跟他们脱不了干系,那我也定然不会放过他们,待到日后灭尽浅川和墨崎两家,便轮到他们……”
“我的万花筒写轮眼,就是为此而生。”
齐宴走上前,手中乳白色光晕流转,轻轻握住五十岚悠月被玻璃碎片划伤的那只手,一个呼吸间,那只手便恢复如初。
“悠月,你不是一个人,还有我们呢。”
“无论你要做什么,只要不偏离本心,我们都会在你身后,虽然队长和桃白没有明说,但我觉得他们应该也是这么想的。”
说完,少女朝着江遇景和桃白二人的方向,做了个古灵精怪的表情。
江遇景失笑,但也肯定了齐宴的观点,“阿宴说的没错,无论如何,我们都是一个团队。”
“嗯。”五十岚悠月看着这一切,虽然心中深受感动,但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漠的表情。
“好了大家,”江遇景拍了拍手,“属于我们的任务到此暂时告一段落,扛了这么久,大家都好好休息吧,有情况我会通知大家的。”
桃白如释重负,整个人几乎都要瘫倒在地,幸好桃夭扶住了他。
之前情况紧急,江遇景失踪,团队需要他站出来,在如此大的压力下,他的精神状态如同一根绷紧的弦,时刻不得放松。
这种状态一旦解除,桃白就只感觉到无尽的疲惫感。
从头到脚,从内到外的疲惫。
安全屋内有很多功能不一的房间,但眼下众人没有第二个落脚处,只能将这些房间当成临时的住处。
五十岚悠月和齐宴也回了各自的房间,桃夭则是在桃白房间里守着他。
艾琳娜整理着自己脑海中有关元素法则的记忆,思考着有哪些能作为入门级别的指导传授给斫木之刃。
江遇景刚准备回自己房间,苏然拉住了他。
两人来到地上,周围尽是断壁残垣。
苏然指尖轻抚空气中的灰烬,轻声开口。
“之前你跟我说,这个世界是不会被终结的,人类的命运始终掌握在自己手里。”
“那么,当你得知了异管局残酷黑暗的真相,知晓了黑暗中的腐朽与肮脏,当你所坚信的正道已经混入了污点,你还会这么觉得吗……”
第165章 苏然的重生之道
“当白色衣角沾染上泥点,你心中坚守的东西,还一如当初么?”
江遇景愣了片刻,随即摇头,“我不知道,但我相信我自己挥出的每一刀。”
“只要还有人愿意为这个残破的世界向建木挥刀,那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若败,便与世界共赴终焉;若胜,后世自然会记得,曾有人为这天地奋战。”
“就算是死,也要死得其所,不是吗?”
苏然沉默良久,唇角忽然牵起一丝极淡的笑。
“好一个死得其所……”
“既然如此,那我就和你一起做那挥刀之人,为这个世界再拼一次。”
说罢,苏然浑身散发出黑色的光芒,早已自我修复的邪神铠完成着装,然而,那曾经滔天的怨戾邪气竟荡然无存,仿佛被彻底净化。
苏然掌心一翻,一团漆黑的气息被她握在手中,那气息似乎有自我意识一般,拼命想要挣脱苏然的掌心,却被苏然死死压制住。
“这是邪神铠里,曾经的邪神死骸帝皇残留的毒咒,用你的天火把它烧了吧。”
“它曾给我超越极限的力量,也无时无刻不在蛊惑我向它臣服。”
“现在,我终于解脱了。”
“因你而披上这层铠甲,自当由你终结此孽。”
江遇景盯着那团漆黑的气息,眉头微蹙,“那你岂不是不能使用它了?强制剥离是会出事的。”
苏然失笑,“不至于,它只是死骸帝皇的一缕怨念而已,就算烧了也不影响我使用它的能力,只是无法再使用死骸帝皇解放来强行升阶了。”
“你可以理解为,如今的我成为了新的死骸帝皇。”
“原来如此。”江遇景颔首。一缕炽白圣洁的天火自他指尖飘出,如引路的微芒,温柔却不容置疑地裹住那团黑暗。
怨念触火即燃,无声湮灭,盘踞苏然脑海中的呓语,也随之沉寂。
“你继承了死骸帝皇的全部力量和它的邪神铠,但你终究不是它。”
“想过吗?”江遇景忽而问道,“给自己换个称号?”
沉郁冰冷的邪神铠如潮水般散去,苏然微微歪头,“称号的话……”
“就叫亡灵孤君?”
“接纳过去之亡,主宰未来之君吗?”
“挺不错,倒也配得上你。”江遇景适时的开了句玩笑话。
“那是,”苏然故作倨傲的比了个手势,“也不看看本小姐是谁。”
江遇景看着眼前鲜活的人,眼底漾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比起之前,你真的变了好多。”
苏然挑眉,有些好奇的问道:“有吗?”
“当然,”江遇景目光悠远,仿佛穿越时光,“之前还在学校的时候,你一直冷冰冰的,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明明和你姐姐有一样完美的脸,却远没有她那般耀眼。”
“好像对什么都兴趣寥寥,或者说……有种奇怪的冷静,连被误认为感染者时,都没失态过。”
“后来你跟了桃白,我还纳闷那小子是怎么缠上你这座冰山的……”
提到苏瑶,苏然的眼里闪过一丝淡淡的哀伤,旋即便被她压了下去。
“可能是因为姐姐她的性格太热情了吧,”她语气轻柔,“每次聊天都是她喋喋不休的跟我说这说那,根本不给我插嘴的时间……”
“久而久之,我也就养成了只听她说的习惯,双子的性格,本就该是互补的吧,毕竟我和她就是这样呢。”
“至于你说的我好像对什么都不太感兴趣,”苏然瞥了他一眼,“那你要怪就去怪姐姐咯,她把一切信息嚼碎了喂给我,坏的自动过滤,听完她的简报,还有什么值得我好奇的?”
江遇景若有所思,“也就是说苏瑶她一直都在保护你啊,不想让你想太多乱七八糟的,不过也是,我要有个妹妹我肯定也这么做……”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关于苏瑶她……我还是得跟你说声抱歉。”
苏然神色僵硬了一瞬,随即有些生气的道:“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这话你说多少次了?”
“我已经想通了,人总要向前看,否则,我也不会站在这里和你聊天了。”
“说起来,那会我确实笨的可以,明明知道是灾乱教会杀了姐姐,却把怨气撒到你头上。”
“或许是因为……那时的我只是个普通人,没法向真正的仇敌挥刀,只能找个替罪羊抚慰自己的无能罢了……”
“说起来,要说抱歉的话,应该是我对你说才对。”
苏然的目光望向被灰烬遮蔽的天穹,“爸爸妈妈,还有姐姐,都愿意相信你,我自然不会辜负他们的意志。”
“这样再好不过了。”江遇景感叹一声,自觉的往后退了几步,点燃了刚买的烟。
“伯父伯母知道了,也会很开心的吧?”
“或许吧,”苏然眼底有一丝温柔漾开,“但无论如何,我已经找到自己的道路了。”
“现在登场的是,”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了几分俏皮,“意志坚定苏然!”
两人就这样默契的望着天空,都没有再说话。
良久,苏然开口打破沉默,“对了,你刚刚问桃白是怎么说服我的,骗你的,”她狡黠的笑了笑,“其实是我给他表白的。”
“什么玩意?!”江遇景人都麻了,“你? 给他? 表白?”
“有时候我在想上天为什么会给我阅读文字的能力,这踏马还是中文吗?”
气氛变得轻松起来,苏然捂着嘴偷笑,“当然,他没跟你说过?”
“他什么时候跟我说了?不是,他这种衰仔怎么可能找得到这么好看的女朋友?”
“被天意做局了,天意你赢了……”
江遇景郁闷的又点了根烟,苏然阴阳怪气的道:“怎么,就允许艾琳娜倒追你,不许我倒追桃白?”
江遇景一惊,“什么倒追?桃白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苏然掰着手指,慢悠悠的道:“可不少呢……比如你们在家怎么……”她故意顿住,一字一顿,字字诛心。
“亲——密——无——间——”
江遇景气结,“这必养的桃白,我真是给他脸了。”
“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苏然好不容易止住笑,“对了,给你看看这个。”
她抬手释放出一道流光,化作苏壹的模样。
“等会等会?世界上的另一个你?”江遇景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
“笨,”苏然白了他一眼,“这是我造出来的人造人,照着我的模子捏的肯定跟我长得一样……”她端详着那静止的容颜,“不过她本身似乎没有意识,正在诞生也说不定呢?”
说完,苏然宣告一般的唤了一声,“苏壹。”
“主上,请下达指令。”苏壹的回应十分冰冷,毫无波澜。
江遇景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那岂不是……桃白那小子能享受双倍快乐?”
苏然一愣,明白江遇景是在说什么之后瞬间脸颊飞红,羞怒交加。
“江遇景,你这家伙在说什么啊?!”
第166章 番外篇1 真正的正义为何物
五年前。
彼时的欧洲尚未全部沦为废土,即便遭遇过天灾级灾厄的袭击,日不落和高卢等一众残党还在苦苦支撑。
万象小队奉斫木之刃的命令,出于人道主义对其伸出援手,却因为一系列缘故,差点全部战死异国。
天枢小队正在执行别的任务,无法脱身,迫不得已,斫木之刃只得派出瑞象小队前往欧洲进行救援行动。
那一次的事故,斫木之刃将事后报告列入绝密档案,除了几位核心高层外,无人知晓其详细始末。
他们只知道,万象小队有两位队员战死异国,而瑞象小队也填进去一位孟章神君。
夏妄是被突然通知前往斫木之刃报到的。
瑞象小队的每一位成员,都会提前寻好继承人,这是人尽皆知的,不过夏妄的前辈——那位战死的孟章神君,并没有将她带在身边,培养她成为自己的继承人。
好像只是给了她继承人的身份,却没有教导她继承人该做什么。
她不知所措。
站在斫木之刃帝都总部的会议室里,除了几位瑞象小队的成员外,其他人无一例外都是斫木之刃的核心高层。
他们脸上都充斥着悲痛,会议桌上摆放着一杆暗青色长枪,枪身环绕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青龙,而在长枪旁边,则是一枚青翠的晶石。
青龙本源,苍翠生息。
夏妄心中充斥着不安与紧张,眼前的这些大人物把自己叫过来,她也猜测到是继任孟章神君一事,但他们眼下似乎在为某件事争吵,并未理睬夏妄。
她不知道自己此刻该干些什么,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
“继任孟章神君一事,我认为还有待商议,虽然她是指定的继承人,但孟章神君意义非凡,是你们小队的支柱之一,她太年轻了,恐怕难当其任……”
这是某位斫木之刃高层的意见。
夏妄不会忘记,那个有着一头红色长发的姐姐,强忍着悲痛豁然站起,椅子腿在光洁的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她下颌紧绷,眼角通红未干,声音却像淬火的钢铁,砸在每一个人耳边,“重议?!建明躺在那里的时候,就是用最后一点力气确认了夏妄是他的继承人!这是他唯一留下的明确意愿!你们要质疑一个为组织战死的神君最后的托付吗?”她猛地转向僵立在原地的夏妄,仿佛要将所有悲痛和力量都灌注过去……
“瑞象小队,只认夏妄为新的孟章神君!”
说完,女人伸手示意夏妄过来。
夏妄努力平复紧张的情绪,缓缓走到女人身边,乖巧的喊了一声。
“焰璃姐……”
苏焰璃眼角是未拭去的泪痕,她看着眼前低着头的夏妄,不自觉想起一年前,杨建明刚把她领回来,告诉其他人以后夏妄就是他的继承人了。
她捧起夏妄的脸,对上后者那有些闪躲的眼神,“小妄,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新的孟章神君了。”
苏焰璃张开双臂抱住夏妄,“我代表瑞象小队,欢迎你的加入。”
夏妄有些不知所措,接过苏焰璃递过来的苍翠生息,按照指引往上面滴了一滴自己的血。
指尖刺痛,一滴殷红滴落在苍翠生息温润的表面,晶石瞬间光芒大作,青翠流光如水般倒卷,顺着那滴血液融入夏妄的指尖,一股庞大而温和的生命能量瞬间涌入四肢百骸,暖流中夹杂着难以名状的沉重感,仿佛托付了千钧重担。
她的精神世界深处,一尊威严古老的青龙雕像悄然矗立。
“至于这杆临渊……”苏焰璃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怀念,“是建明最后握在手里的武器,它曾是他意志的延伸,是他审判之锋的象征,现在,它是你的了。”
夏妄几乎是屏住呼吸,用双手捧起那杆暗青色长枪,指尖传来冰冷的触感,但整把枪给人一种沉郁的感觉,完全感受不到任何气息,就像是一件死物。
枪身那条蜿蜒的青龙雕刻此刻显得无比沉郁,完全失去了记忆中它在杨建明手中那惊鸿般的灵动与力量,它像一件沉重的遗物,无声地宣告着一个强大的灵魂已然凋零。
或许是感受到主人已经陨落,临渊也不再回应任何人的召唤。
身后依旧传来反对声,但木已成舟,他们只能接受这个事实。
……
时间过去两个月,夏妄也逐渐适应了自己现在的身份,四圣之一的青龙,瑞象小队的孟章神君。
杨建明没教给她的东西,其他人教了。
勾陈神君徐惊尘,执明神君齐峰,监兵神君乐闻,陵光神君苏焰璃。
……
他们,都对她很好。
夏妄也在努力并期待着,期待有一天,别人在说起自己的名字时,也会在前面加上孟章神君四个字,期待能和几位前辈并列神君之位。
孟章神君夏妄,听起来多帅。
夏妄感觉到自身的变化,她开始对一切的“恶”感到抵触,无论大小,哪怕是一丝一毫的恶念,都能引起她的警觉。
不知从哪一天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味道开始如影随形,起初是淡淡的,像腐败的果核,后来则变得无比尖锐——当她路过集市,一个小贩眼中闪过对老顾客的算计时;当基地里,某个队员无意流露对软弱者的轻蔑时;甚至是路边的弃婴微弱的哭声……
那些被道德规则包裹之下的恶意,冷漠,扭曲,在她眼中骤然变得清晰无比,像污点一样刺目,心头涌上的不是愤怒,而是一种难以忍受的异物感,让她下意识想要远离或者抹除,这警觉并非源于理性的判断,更像是一种生理性的,源自血脉深处的厌恶。
她将这件事告诉了苏焰璃,后者却要她放宽心,“这是受到了异能的影响,青龙代表的是公平正义,作为其拥有者,你自然会对那些非正义的事物有抵触心理。”
“会有这样的反应,证明你已经走在这条道路上了,和建明一样,”苏焰璃的目光中满是欣慰,“而扞卫世间的正道,就是你,不,是历代孟章神君所需要做的。”
虽说经过苏焰璃的解释,夏妄知道了自己的这种状况源于何物,但同时她又有了新的疑惑。
正义到底为何物?
无论是身负的传承还是神君的名号,都要求自己为正义而战,但她始终无法理解,正义到底是什么。
是上位者制定的规则,还是那虚无缥缈的天道概念?
这如影随形的“恶感”成了夏妄心中解不开的结,她如同一个溺水者,疯狂地寻找着能让她立足的礁石。
夏妄整日泡在浩如烟海的古籍与密卷中,手指摩挲过那些被奉为圭臬,描述天道至公,万法正义的陈旧字句,那些词藻华丽而空洞,像隔着厚雾的低语,无法穿透她心底那片被具体人性之恶浸染过的寒冷与迷茫。
她转而深入那些被世人赞颂的英雄故事,那些挥动秩序之剑斩断一切邪恶,却连微小过错也一并处死的“绝对公义者”……
那些在牺牲少数人的冰冷轨道前毫不犹豫按下开关的“大局守护者”……
那些为建造永恒之城而欣然抹去无数“低效生命”的“远见卓识者”……
她仿佛成为了每一个被“正义”碾压的牺牲品,感受到电车轨道分叉处孩童的恐惧,听到永恒之城中未曾出世者无声的哀泣。
“恐惧能压服罪恶?不,它只会把污垢暂时藏进缝隙,并孵化出更深刻的怨恨与绝望,当惩罚远超出罪过,执法者便成了另一种形式的暴君。”
“‘大多数’”的光明值得用无辜者的鲜血铺就?那扳下闸门的手,已被牺牲者的血浸红,沾满的正是它所反对的‘恶’,无人有资格为他人盖上“牺牲品”的印章。”
“妄图以冰冷天平裁决万千生灵的命运?这是俯瞰尘寰者的傲慢!它毁灭了选择的尊严,情感的联结,这‘美好未来’,不过是座建立在累累白骨之上的,毫无温度的冰冷神殿!”
……
“所以,我所追寻的“正义”,究竟为何物?是前人守护的荣光?是规则赋予的责任?还是这血脉中不容污秽的本能?为什么……为什么没有一条“正道”,能让我无愧于心?”
夜色渐深,夏妄合上沉重的书卷,疲惫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苍翠生息在血脉中流动,带来生命的力量,也带来无休止的正义感应,那青龙雕像在精神世界里沉默如山,所有的答案都指向虚无,只剩下那个空洞的回响,一遍遍撞击着她的灵魂。
所以,正义到底为何物?
第167章 番外篇2 模仿
冬雪消融,新绿倔强地钻出帝都的砖缝,转眼,距离夏妄继任孟章神君已经过去了一年的时间。
时光在训练场汗水的蒸腾与任务报告的批注间悄然流逝,表面上,她的成长轨迹清晰可见,体内苍翠生息流淌的磅礴能量宣告她已从初入三阶跃升至四阶中期,那杆名为临渊的暗青色长枪,舞动间已有风雷之势,不再仅仅是一件死气沉沉的遗物,精神世界内那尊青龙雕像,轮廓越发清晰,偶尔甚至能感觉到其上流转的古老意志。
她已经习惯了在瑞象小队的生活,苏焰璃无微不至的关照,徐惊尘苛刻却一针见血的指点,齐峰沉默可靠的后盾,乐闻偶尔的调侃带来的放松。
团队协作如精密齿轮咬合,任务执行稳若磐石,报告里开始出现对她“状态稳定”,“成长喜人”的评价。
一次内部训练后的休息间隙,徐惊尘难得的舒展了眉宇,对一旁的苏焰璃低声赞许,“焰璃,这孩子真不错,一年,四阶中期,这份成长前无古人,更难得是那份韧性……”
“看来,建明的眼光没错。”他顿了顿,深邃的目光投向远处独自擦拭临渊的夏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叹。
“初代孟章神君曾达到过八阶,在那个建木初临,局势动荡的时代,已经很不容易了……”
“第二代孟章神君和建明一样,英年早逝,止步于七阶。”
“但她不同,如果她能一直这样走下去,打破桎梏,或许……她会成为第一个抵达极境的孟章神君……”
苏焰璃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底是欣慰,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色,“建明在天有灵,也会欣慰的,小妄她确实很努力。”
荣耀与期许,如同初春的阳光,无声的落在夏妄肩头,在队友和部分高层眼中,她正沿着孟章神君的光辉轨迹,稳健前行,无可挑剔。
他们甚至开始勾勒她未来的轮廓——一位可能超越前代,真正踏足九阶的神君。
然而,置身于这片看似温暖的赞誉之中,夏妄的脊背却常常感到一丝难以驱散的寒意,只有她自己知道,那看似坚实的成长阶梯,脚下踩着的并非磐石,而是一片日渐汹涌的迷雾深潭。
异能者升阶,从来不只是能量的简单堆积,更是对自身异能核心本质的理解,深化与契合。对于执掌青龙传承的孟章神君而言,这核心便是正义——那个早已沉甸甸压在她心头的,巨大而虚无的锚,它是基石,是力量涌动的源泉。
她的基石何在?夏妄找不到答案。
那个盘桓了一年之久的问题——“正义到底是什么?”——非但没有随着力量的增强而明朗,反而如同在迷雾中点燃了一盏灯,照亮的却是更深更广的虚无。
为了驱散这虚无,她埋头于卷帙浩繁的历代孟章神君记录之中,特别是前任杨建明的点滴,他的每一次战斗,每一次裁决,每一次坚守边世界的姿态,都闪耀着“守护秩序”,“践行天道正义”的清晰而强大的光辉。那光芒璀璨耀眼,如同黑夜海上的灯塔。
于是,夏妄开始了笨拙的模仿。她像一个研习古老剑谱的学徒,一招一式都力求精准复刻。
打击建木之灾时展露的天道裁决般的冰冷威严,守护平民安全时那种不容置疑的保护姿态,审判不公时维护既定规则的果断……
她做得很好,模仿得天衣无缝,以至于外人都感叹道:“不愧是杨建明的继承人。”
这份模仿带来的力量增长是实实在在的,推动着她攀上了四阶中期的门槛。
然而,每一次完美的模仿之后,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窒息感,那感觉像是穿上了另一件尺寸不合的华服,外表光鲜,内里却紧绷刺痛,无法呼吸。
历代孟章神君所点燃的明灯再亮,终究照不亮她自己前路的黑暗,模仿的光环越盛大,内心的迷茫便愈发浓重,投影在精神世界里,拉长成一片扭曲狰狞的阴影。
每一次调动苍翠生息的力量,那股庞大的生机涌入四肢百骸时,她敏锐的感觉捕捉到的不是力量交融的温暖鼓动,而是精神世界里青龙雕像投下的,更加清晰冰冷的凝视。
那不是共鸣,而是审视,无形的意念如同冰冷的触须探入她的意识深处。
“你挥霍着这份力量,遵循着前人的轨迹……但你心中的‘义’在何处?你的正义之剑是为谁而挥?”
每当这时,临渊冰冷的枪柄便会在她掌心传来一阵仿佛要冻结灵魂的寒意,与那炽热强大的力量形成讽刺的对比。
她越是努力模仿着前代神君那代表正义的姿态,就越感觉到脚下冰面的脆弱,那份“正确”如同纸糊的盾牌,遮挡不住灵魂深处对伪装的羞耻感和与日俱增的恐慌。
力量如同附着在骨头上的寒冰铠甲,沉重寒冷,隔绝了外界,更禁锢了内里那颗迷茫无措的心。
冰层似乎随着阶位的提升而更加厚实坚硬,但冰层之下涌动的空洞与不安,却也因此被放大了无数倍,发出沉闷而令人心悸的回响。
她感觉自己像一个演技精湛的傀儡,扮演着“孟章神君”的角色,那个被期待,被赞美的外壳。
可真正的夏妄呢?那个需要找到自己道路的灵魂呢?在完美的模仿下,她的真我像被挤压进角落的微光,越来越黯淡。
旁人看到她实力突飞猛进,看到她的“努力”和“模仿的成功”。徐惊尘的赞誉言犹在耳——“九阶的孟章神君”,那是一座何等巍峨的高峰,一份何等沉重的期许。
可她站在这冰封的高原上,环顾四周,只看到一片茫茫雪雾,前路尽失。所谓的潜力,此刻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灼烫着她的肌肤……
仿佛在拷问她,若找不到属于自己的烛火,无法点燃内心的信念,这空有力量的躯壳,如何能攀上那座名为“正义”的绝顶?
模仿得来的力量越强大,她的灵魂就越清晰地感知到那份巨大的撕裂——力量的本质与信念的空洞之间的撕裂。
这感觉就像在万丈深渊之上表演高空走索,每一步模仿都踏在钢索上,精准而稳定,引来喝彩,但那钢索之下,是深不见底的虚无。
每一次运转苍翠生息,每一次握紧临渊,每一次感受到那青龙无声的拷问,那来自深渊的风就更加猛烈地吹拂上来,冰冷刺骨,带着灵魂深处因迷茫而产生的战栗,她很累,那是一种源于灵魂深处,无法通过休息缓解的疲倦。
外在的冰甲日渐厚重,内心真实的火焰却在寒风中摇曳欲熄。
冬雪已融,但夏妄内心的原野上,一场更为酷烈的精神寒潮正在无声凝聚,属于她的那份笃定的光明,如同被浓雾吞噬的晨星,踪迹难寻。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这条模仿的冰面上踽踽独行多久,更不知道当真正的风暴来临时,这层看似坚固,却毫无自身根基的冰甲,是否能让她在那注定会到来的深渊边缘……立而不坠。
第168章 番外篇3 出云
三个月后。
鹤城的斫木之刃分部一夜之间覆灭,包括两名六阶在内的所有成员无一幸存。
鹤城与出云隔海相望,并未检测到建木降临,鹤城斫木之刃甚至连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出来,很显然是有人故意为之。
斫木之刃总部首先怀疑到的便是出云那边的恶性异能者组织,毕竟二者之间曾有过冲突。
无论如何,这件事的性质十分恶劣,天枢小队不在国内,万象小队还在恢复,斫木之刃只能派出瑞象小队前往出云进行调查。
出云那边由于两大家族闭关锁国的政策,并且没有官方异能者组织,这就导致了许多不法之徒觉醒异能,聚众为乱。
不过瑞象小队除了夏妄,其他人都有六阶以上的实力,斫木之刃自然是十分放心的。
……
“小妄,第一次出任务,感觉怎么样?”
苏焰璃抬了抬棒球帽的帽檐,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夏妄坐在她旁边,出神的看着窗外的云层。
听到苏焰璃唤她的名字,夏妄这才回过神来,揉了揉太阳穴,“比起紧张,更多的是期待吧,毕竟是第一次和大家一起出任务。”
徐惊尘提醒道:“总部派我们前往出云,肯定有他们的考量,虽说出云那边的异能者三五成群结党营私,互相之间存有猜疑,但终究同宗同源,面对我们这样的外来者,联手起来对付我们也有可能。”
“总之,到了出云那边,一定要小心行事,倒不是怕死,只是瑞象小队作为斫木之刃的底牌,也是整个大夏的中流砥柱,还是不要轻易出事才好。”
“我可不想再看到神君迭代的事情发生了。”
提起杨建明,苏焰璃的眸子黯淡了几分,随即恢复正常,“放心吧队长,我会看好小妄的。”
“这样就好,”徐惊尘转头看向夏妄,“你在修炼这条路上展现出的天赋固然很优秀,但终究还没有完全成长起来,这次你就跟在焰璃身边,绝对不能擅自行动知道吗?”
夏妄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队长。”
徐惊尘长舒一口气,他是瑞象小队的创始队员之一,也是这么多年过去,唯一剩下的初代成员。
受到异能的影响,他的寿命变得十分悠长,岁月在他身上似乎留不下任何痕迹,一如二十多年前,他刚觉醒麒麟异能时。
从第二代瑞象小队开始,所有队员都算得上是他的后辈,特殊小队属于高危职业,这么多年,他已经见证了太多后辈战死,然后又有新人加入。
徐惊尘竟有一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戚。
目前仅剩玄武异能拥有者,执明神君齐峰是第二代神君,乐闻和苏焰璃已经是第三代,至于夏妄,她是第四代。
徐惊尘想的有些出神,直到苏焰璃在他面前挥了挥手。
“队长,到地方了,发什么呆呢?”
“好。”
徐惊尘应了一声,站起身跟着众人走下飞机。
这次任务在斫木之刃内部都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并且是暗中进行的,除非必要情况,否则瑞象小队不会暴露自己的身份。
斫木之刃与出云方面一直势如水火,单一个天枢小队就和他们有过数次冲突,要是走正规程序的话,两大家族绝不会放任瑞象小队随便调查。
走出京都机场,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五年前还不像现在,尚还有数十个国家幸存。
而出云的统治阶层,也就是两大家族刻意营造出的醉生梦死的氛围,吸引无数人来到这里,享受着最后的狂欢。
湿润,微咸的海风裹挟着一种奇异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那是未散尽的霓虹灯管灼烧后的臭氧,廉价香水,油炸食物,以及一种仿佛从建筑钢筋锈迹里渗出来的……难以言喻的沉寂与躁动不安的融合。
这就是出云。
眼前的城市像一座巨大而精密的赛博骸骨,无数全息投影在空中交织,推销着虚拟梦境和末日前的奢侈品。
狭窄的街道人流如织,却又诡异地在擦肩而过时保持着绝对的冷漠隔离,每个人的脸上似乎都带着狂欢的面具,眼底却藏着深海般的空洞,末世狂欢的景象如同一件过于华丽的袍子,早已爬满了虱子。
夏妄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的混杂气息让她体内苍翠的生息本能地微微一滞,随即开始更为细致的过滤,排斥那些令人不适的元素。
一股难以察觉的冰冷感在她身周无声扩散,让几步之外的苏焰璃敏锐的转过头。
“还好吗?”苏焰璃靠近了一些,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关切,她棒球帽的帽檐压得很低,但那双总带着淡淡笑意的眼睛此刻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嗯,”夏妄轻轻点头,努力适应着这截然不同的氛围,“只是……气息太多太杂,不乏许多恶念……”她蹙着眉,无法准确形容那种信息过载和恶意满贯的混乱感。
徐惊尘没有停下脚步,他的身影沉稳如山,似乎完全融入了这片灯红酒绿,却又格格不入地开辟出一条无形的路径。
“喧嚣是常态,把感官收束,把杂音当作背景。”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队员耳中,“记住我们此行的目的,调查鹤城分部覆灭是否跟出云有关,记住要装成普通游客,观察,渗透,不要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乐闻,一个看起来有些懒散的年轻人,打着哈欠插话,“头儿,道理都懂,但这鬼地方想普通可真不容易。你看那边几个家伙,隔着三条街眼神就粘上来了。”他看似随意地指了指几个角落,那里确实有几道不善的审视目光快速移开。
“只要没有异能波动外泄,就当他们是醉鬼或者小混混。”徐惊尘的语气不容置疑,“警惕性要提在暗处,行动上要放松在明处,齐峰……”他点名沉默寡言的执明神君齐峰,“天枢小队之前的情报点还有几个可用?”
“能确定的只有一个,离这不远,叫做忘忧茶室……”齐峰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稳重,低沉,“沈队和那里的老板做过数次交易,可信,但有规矩,想要情报就得拿宝物换,沈队说只要提供的报酬能入他的眼,什么情报都能拿到。”
“先过去,安顿下来,焰璃,”徐惊尘看向走在一旁的苏焰璃,“尝试接入本地网络,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尤其是盘踞出云的各方势力,斫木之刃内部公开的情报太少了,也没时间找天枢要。”
“明白,队长,已经在做了,这里的公共网络像个垃圾场…但也可能藏着宝贝。”苏焰璃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跳动,全息镜片反射着光怪陆离的光斑。
第169章 番外篇4 忘忧茶室
徐惊尘的目光最终落在夏妄身上,“夏妄,你的任务是看,听,用心去感受,学习如何在这种泥沼里行走,没有我的命令,不要出手,不要让异能泄露,一丝都不行。”
“这里不是训练场,任何微小的异常都可能点燃火药桶。”
“是,队长。”夏妄郑重的回答道,她能感受到徐惊尘话语背后的沉重,这位来自初代瑞象小队的队长,见过太多生离死别,此刻的他看似平静,实则比任何人都警惕着再一次的失去。
夏妄不由得绷紧了心神,暗暗催动体内的异能将那股如芒在背的感觉深深压制住,她知道,自己肩上不仅担负着任务,也牵动着这位队长难以言说的忧虑。
一行人不再多言,融入杂乱的人潮,朝着齐峰指引的老城区方向走去。
霓虹灯的光污染越来越稀疏,街道也愈发狭窄,破败,空气中那股沉甸甸的颓败气息更加浓重了,甚至盖过了之前的虚假繁华。
砖石缝隙里长着顽强的苔藓,墙壁上涂满了狂乱的涂鸦,像是狰狞的怪物,隐约能听到深处传来模糊的争吵,劣质音响的轰鸣,还有某种仿佛金属摩擦的声音……
夏妄跟在苏焰璃身侧,感觉自己行走在一个巨大怪物的腹腔里,她的感知力在这种高密度混杂的环境中反而比平时更加活跃,那些潜藏的恶意,贪婪,如同冰冷的潮水试图包裹她,她的指尖微微发凉,只能更用力地内守心神。
十五分钟后……
“忘忧居”茶室的招牌在一条更深的巷子尽头亮着微弱的暖光,那光线在浓重的阴影中显得格外孤寂,像一座漂浮在黑暗海洋上的灯塔。
“就是这里了。”齐峰的声音低沉而肯定,他率先走向那扇看起来颇为古旧的木门。
徐惊尘微微颔首,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这里的环境比机场附近更加压抑,巷子深处隐约传来模糊的争吵声和金属碰撞的脆响,更添几分不安。
他不动声色的调整了站位,将夏妄和苏焰璃护在队伍中间靠后的位置。
“提高警惕,这里鱼龙混杂。”
乐闻耸了耸鼻子,眉头微蹙,“队长,这地方可不太妙,杀气太重了……”作为司掌杀伐的监兵神君,他对杀意有着近乎敏感的感知程度。
苏焰璃则一直盯着手腕上的微型终端屏幕,眉头紧锁,“公共网络信号极差,干扰源很,初步扫描显示附近有多个加密信号源,强度不高,但很杂乱,暂时没有什么眉目……”
夏妄紧跟在苏焰璃身侧,努力适应着这令人窒息的氛围,她的感知力在这种环境下如同被投入浑浊泥潭的探针,捕捉到的信息庞杂而充满恶意——贪婪,麻木,绝望,以及隐藏在角落里的,针尖般锐利的窥视感。
她下意识地收束心神,将体内那股因环境刺激而微微躁动的力量更深地压制下去,苏焰璃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紧绷,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低声道:“别紧张,跟着我。”
一行人来到忘忧茶室门前,齐峰抬手,以一种特定的节奏敲了敲门板上的铜环。
片刻后,木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一只浑浊而锐利的眼睛在门缝后打量了他们几秒,目光尤其在徐惊尘身上停留了片刻,门内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几位,茶室已经打烊了。”
“一味忘忧草,年份要足。”齐峰沉声回应,这是沈舒寒告诉他的暗号。
门内沉默了一下,随即门被拉开,露出一个佝偻着背,穿着深色布褂的老者,他脸上皱纹深刻,眼神却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精明。
“进来吧。”他侧身让开通道,目光扫过众人,在夏妄身上略作停留,似乎对她年轻的面孔有些意外。
茶室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老旧的油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陈年茶叶和木头混合的沉郁香气,勉强盖住了外面的霉味,店内空间不大,只有几张古朴的矮桌和坐垫,空无一人。
“坐。”老者指了指一张靠里的桌子,自己则慢悠悠地走到柜台后,拿起一个铜壶开始烧水,“规矩,都懂吧?”他头也不抬的问。
“自然。”徐惊尘率先坐下,其他人也依次落座,夏妄挨着苏焰璃坐下,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充满神秘感的地方。
徐惊尘从口袋里掏出他事先准备好的麒麟血清,放在茶案上,“麒麟血清,可比那些破石头有价值。”
老者拿起那支血清,仔细的端详了片刻,随后随意的放在柜台上,“你们……是从大夏来的?”
徐惊尘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一丝莫名的笑意,“您猜对了。”
“那就是那个女人的同伴了,”他将烧开的沸水注入紫砂壶,动作缓慢而又专注,“这次想要什么情报?”
“很简单,”徐惊尘神色平静,“我要出云所有异能者的档案报告,以及所有势力,包括两大家族在内近两个月所有明面和私下里的行动和计划。”
老者并未直接答应,他抬起眼皮,浑浊的双眼在油灯下闪烁着微光,“老朽问一句,你们此番是为何而来?”
众人对视一眼,徐惊尘道:“斫木之刃的某个分部被摧毁了,初步排除是建木所为,我们这次来出云,就是为了这个。”
“唉……”老者叹息一声,带着几分嘲弄,“你们不该来的,这背后的水太深了,凭他们的体量,你们绝不是他们的对手……”
“再深的水,也会有源头……”徐惊尘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而我们只需要知道,风从哪里刮起。”
“源头?”他嗤笑一声,“源头在雾里,在梦里,在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指缝里流出来的金子里,在那些见不得人的阴暗角落里……”他顿了顿,将泡好的茶倒入几个小杯,推到众人面前,“尝尝,本地野茶,压惊。”
茶水苦涩异常,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土腥味。
“我会将你们需要的情报如数奉上,但别怪老朽我没提醒过你们,执意查下去,你们迟早会后悔的……”
第170章 番外篇5 试探
老者浑浊的双眼扫过众人,尤其在徐惊尘沉静的面容上停顿片刻,最终落在那支麒麟血清上,他似乎权衡了什么,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随即佝偻着身子,慢悠悠地走向最阴暗的柜台角落。
他挪开一个看起来沉重无比的旧陶罐,露出了后面墙壁上一个与墙皮颜色几乎融为一体的暗格,枯槁的手指以一种复杂而熟练的动作敲击了几下,暗格无声滑开,露出一个巴掌大小,闪着幽蓝色微光的数据存储盘。
“都在这里了。”老者取出存储盘,像握着什么烫手山芋,迅速将它放在茶案上,紧挨着那支麒麟血清。
“老朽言尽于此。拿了东西,速速离去吧。”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紧迫的催促。
苏焰璃立刻上前,拿出一个特制的隔离盒,小心翼翼地将存储盘收纳进去,动作快而精准,同时微型终端已经连接隔离盒开始进行初步加密验证和数据备份,灯光在屏幕上闪烁,映得她神情异常专注。
“验证通过,数据完整,初步加密结构无异常。”她迅速报告。
“嗯,”徐惊尘点了点头,随后目光看向老者,“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行告辞了。”
乐闻最先站起身,走到门旁仔细感知了一番,朝着徐惊尘点了点头。
“撤。”
老者没有动作,如朽木般静静的坐在桌前,注视着几人离去。
重新回到喧闹的街区,去哪里落脚成了众人要解决的问题。
他们需要一个掩人耳目的落脚点,但也不能太偏僻,要能第一时间收集到京都这边的信息。
毕竟出云那些叫得出名字的势力,在京都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地盘,想要收集信息,无疑要从京都开始。
酒店是个不错的选择,京都客流量大,很多游客都会选择在酒店住下。
但问题是,凭他们伪造的普通游客的身份,只能订到普通房间,高级套房是服务于那些出云本地大家族的。
“这个简单,”苏焰璃刚刚随便浏览了一遍那枚U盘,心中已经有了计划,“我已经有人选了,等着吧。”
“乐哥,把你那玩意借我用用。”苏焰璃朝着乐闻伸出手。
乐闻不疑有他,右手一翻,一支黑色的竹笔出现他在手中,递给苏焰璃。
苏焰璃接过竹笔,夏妄好奇的问道:“焰璃姐,这是什么?”
苏焰璃随口答道:“笔名万相,能改变人的容颜。”
说完,她对着手机屏幕开始勾勒自己的脸。
徐惊尘接过话头解释道:“这是某件物品附加异能之后的产物,比如说这支万相笔,就是将异能‘万相’附加到笔上所形成的,和异能中的武器类异能不同,它是后天形成的。”
夏妄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笔落,苏焰璃已彻底变了一副模样——清丽脱俗,带着一丝没落贵族特有的疏离感。
她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的样子。
“从现在开始,我就是霜见鹤杞了。”苏焰璃,不,是霜见鹤杞展颜一笑,将万相笔还给乐闻。
乐闻盯着她的脸仔细端详了片刻,“焰璃,眼光不错,这小丫头长得挺好看的,不过你确定身份没有问题吗?”
“当然,”苏焰璃很快便适应了这个身份,“霜见家族曾经是五十岚一族的附属家族,五十岚一族覆灭后举族搬迁到了北海道那边,没了主家之后家道日渐中落,家族里也没什么比较出名的人物,不会出问题的。”
“而且根据情报来看,霜见家并未站队浅川或者墨崎一族,想来应该没有参与京都这边的明争暗斗,用这个身份再合适不过。”
说完,苏焰璃转身朝着酒店大堂走去。
苏焰璃以霜见鹤杞的身份走进酒店大堂,前台接待员看到她,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
“欢迎光临,这位小姐,您是要办理入住吗?”
苏焰璃优雅的点点头,这家酒店在京都很出名,接待过不少大家族的人物,一来二去,前台接待也跟他们混了个眼熟。
眼前的女孩生的极其好看,但她能肯定,在此之前没有见过这个女孩。
“那么,请您提供您的姓名。”
苏焰璃脱口而出,声音清冷又带着一丝疏离,“霜见鹤杞。”
霜见……前台脑中飞速检索,终于从记忆角落翻出这个几乎被遗忘的姓氏——那个早已远离京都权力漩涡的没落家族。
“原来是霜见小姐,招待不周还请您多多担待。”前台笑容更盛,却多了几分谨慎。
苏焰璃并未计较,“嗯,最近本小姐准备在京都小住一段时间,高级套房还有吗?”
接待员迅速操作着电脑,脸上却露出为难之色,“实在抱歉,霜见小姐,高级套房目前只剩下一间了,不过已经被预订了。”
苏焰璃眉头微蹙,拿出手机佯装打电话,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前台听见,“爷爷,这边说高级套房没了,要不我们换一家?”
刚说完,接待员脸色一变,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随即换上一副歉意笑容,“霜见小姐,刚刚确认了一下,那位客人取消预订了,您随时可以办理入住。”
尽管这些年霜见一族日益中落,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依旧不是她们这些普通人得罪得起的。
苏焰璃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顺利办好入住。
她拿出手机给徐惊尘发了个消息,示意他们搞定了。
苏焰璃拿起房卡率先乘坐电梯到了酒店七楼,徐惊尘等人也故意散开,跟着人流混了进去。
不得不说,这家酒店能在京都开这么多年,自然有其过人之处。
高级套房的安全性和隐私性远超普通房间,苏焰璃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没有摄像头和监听设备后才放松下来。
“刚刚那个前台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我,在我报出姓名后也没有立刻反应过来,似乎对于霜见一族并不熟悉,这说明我猜对了,至少霜见一族在京都并不算活跃。”
苏焰璃话锋一转,“但还是要小心,前台一开始说这间套房已经被预定了,但又立马改了口,说明经常会有人入住这套房,而他们在发现这间房被我用霜见鹤杞的名义订下之后,肯定也会去查我背后的霜见一族,所以我们必须要快,要赶在身份暴露之前查出真相。”
第171章 番外6 波纹
平安神宫,墨崎一族本家。
出云三大家族的古宅,皆是依托古老神社的根基与气运而建,宛如巨兽盘踞于神圣之地。
五十岚一族曾雄踞伏见稻荷大社,以千本鸟居为血脉图腾,浅川一族则隐于八坂神社的喧嚣灯火之下,而他墨崎一族,便坐拥这平安神宫的庄严肃穆,以神宫之名为权柄加冕。
墨崎黎明慵懒地陷在宽大的软榻里,左右各搂着一个面容姣好,身段玲珑的婢女,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丝绸般细腻的肌肤,眼神在起伏的曲线间流连,带着几分餍足的玩味。
温香软玉在怀,他刚欲挥手熄灭那碍眼的琉璃灯盏——
“笃笃笃。”
突兀的敲门声,如同冷水浇头。
“进来!”被打断兴致的墨崎黎明语气不善,带着被打扰的愠怒。
推门而入的老管家对榻上旖旎早已司空见惯,面不改色地躬身行礼,声音平稳无波,“少主,您在京都那家酒店习惯预订的顶层套房,被他人订走了,只能另择他处。”
“另择他处?”墨崎黎明眉头微蹙,像被鱼刺卡了喉咙般不悦,“平时都好好的,这次是哪个不长眼的?”他松开婢女,坐直了身体,“浅川家的?”
“并非浅川。”管家摇头,“前台登记信息显示,是一位名为霜见鹤杞的小姐。”
“霜见鹤杞……”墨崎黎明咀嚼着这个名字,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榻边冰冷的紫檀木,记忆深处某个几乎被尘埃掩埋的角落被触动,他冷笑一声,带着一丝恍然和轻蔑,“呵,我当是谁。原来是五十岚家那条……曾经的忠犬。”
“正是。五十岚倾覆后,霜见一族便举族北迁至北海道,销声匿迹多年,此番霜见家的小姐突然现身京都,且如此高调……”管家顿了顿,声音压低几分,“属下以为,事出反常。”
“就她一个人?”墨崎黎明追问,眼神锐利起来。
“据前台所言,登记入住时仅她一人,未见随从,只是……从她的言语中无意透露出来的消息,霜见凛介老爷子……似乎尚在人世。”
“霜见凛介……还活着?!”墨崎黎明猛地推开身边腻着的婢女,眼中的慵懒与欲念瞬间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如同鹰隼锁定猎物的审视。
五十岚这棵大树倒下后,霜见这条丧家之犬不是该在北海道的冰天雪地里瑟瑟发抖,苟延残喘么?怎么会突然又如此不合时宜地出现在京都?还偏偏……抢了他墨崎少主惯用的房间?
孤身一人,一个本该在穷乡僻壤凋零的没落千金,只身踏入这龙潭虎穴般的京都,这本身就透着令人不安的诡异。
“派人去查!” 墨崎黎明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寒霜,“第一,动用一切手段,我要知道霜见凛介那个老东西是确确实实躺在北海道的病榻上苟延残喘,还是……早已化为一抔黄土!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第二……”
他眼神如刀,直刺管家,“给我盯死那个霜见鹤杞,把她踏入京都后的每一寸足迹,接触过的每一个人,说过的每一句话,都给我挖出来!掘地三尺,尤其注意……”他刻意加重了语气,“她入住期间,那间套房内外,有没有其他访客的蛛丝马迹!”
“是!少主!属下即刻去办!”管家躬身领命,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外,留下两个噤若寒蝉的婢女和脸色阴晴不定的墨崎黎明。
榻上的温香软玉此刻索然无味,霜见……这个沉寂多年的名字,如同投入古井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层层扩散,搅乱了他看似平静的水面。
他墨崎黎明虽以纨绔示人,却绝非草包。
五十岚一族如日中天之时,麾下附庸家族众多,其中霜见与月矢两族,堪称左膀右臂,与五十岚本家关系之紧密,远超寻常。
月矢一族,即便在五十岚大厦倾覆,甚至他们的族长被五十岚的少主亲手斩杀的血仇之下,依旧死忠不渝,硬是支撑了数年才在绝望中分崩离析。
而霜见一族……却在五十岚倒下后,以令人咋舌的速度举族北迁,收回京都所有触角,龟缩于苦寒的北海道,摆出一副与世无争,偏安一隅的姿态。
这姿态,骗得了外人,却骗不了墨崎与浅川两家的高层。
外人都骂霜见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大难临头各自飞,但墨崎黎明清楚,事情绝没有这么简单。
霜见一族北迁,绝非怯懦,更像是一种深沉的蛰伏。
他们就像潜伏在冰层下的毒蛇,收敛了所有气息,只待时机成熟,便会给予致命一击。
甚至有情报曾隐约指向,那个下落不明、如同幽灵般的五十岚悠月,极有可能就藏在霜见的羽翼之下,于北海道的风雪中磨砺着复仇的獠牙!
五十岚……这个曾经如同山岳般压在墨崎与浅川头顶,让他们喘不过气的庞然大物,虽然倒了,但它的阴影从未真正散去。
那些附庸……尤其是霜见这种曾与核心紧密相连的附庸,谁知道他们暗地里还藏着多少异心?多少复仇的火种?
尤其在这浅川与墨崎明争暗斗,界限日益模糊,京都局势如履薄冰的微妙时刻,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被对手利用,成为点燃战火的火星。
或者……成为某个潜藏在更深处的,意图渔翁得利的黑手搅乱棋局的工具。
霜见鹤杞的到来,就像一颗被精准投入棋盘的棋子,瞬间打破了京都各方势力间那脆弱而危险的平衡。
“不会这么简单……” 管家的判断如同魔咒,在墨崎黎明脑中回响,他烦躁地起身,踱步到巨大的雕花木窗前。
窗外,平安神宫的重重殿宇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庄严肃穆,飞檐斗拱勾勒出沉默的剪影,就在他目光扫过神宫深处一片寂静的池塘时——
唳——!
一声清越悠长的鹤唳,毫无征兆地划破寂静的夜空!
墨崎黎明瞳孔骤然收缩!只见一只羽翼洁白的仙鹤,如同月下精灵,从池塘方向翩然飞起,优雅地掠过神宫最高那座殿宇的琉璃瓦顶,雪白的翅膀在月光下划过一道惊心动魄的弧光,随即消失在沉沉的夜幕之中。
鹤……霜见……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顺着墨崎黎明的脊椎悄然爬升,这景象,在此刻出现,是巧合?还是……某种不祥的征兆?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在这个节骨眼上,霜见一族的少主霜见鹤杞重回京都,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是五十岚悠月那个幽灵,终于要带着霜见这条蛰伏的毒蛇卷土重来,向墨崎,向所有仇敌索命?
还是……他们从一开始就猜错了方向?霜见一族早已彻底割裂了与五十岚的旧情,此次霜见鹤杞孤身入京,是代表霜见……想要在这乱局中,重新站队?
甚至……自立门户?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意味着风暴将至,霜见鹤杞,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已然成为点燃京都这桶火药的关键火星!
墨崎黎明凝视着仙鹤消失的方向,眼神深处翻涌起前所未有的,混杂着忌惮与杀意的危险浪潮。
他必须弄清楚!在霜见这把悬顶之剑落下之前,他必须掌握主动!
“霜见鹤杞……”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月光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映照得半明半暗,如同戴上了一副冰冷的面具,“无论你为何而来……这京都的水,都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也冷得多。”
第172章 番外7 设宴
墨崎黎明的指尖在窗棂上反复碾磨,那粗糙的木纹仿佛承载着京都百年的尘埃与秘密。
木缝里积年的灰尘,在他近乎病态的摩挲下簌簌落下,如同时间的碎屑,污了那身月白色的和服袖口,洇开一片灰败而刺目的污迹。
窗外,平安神宫的殿宇在暮色中投下沉默而巨大的阴影,飞檐上的鸱吻兽首在渐暗的天光里显得面目狰狞。
他忽然想起五年前那个暴雨倾盆的夜,伏见稻荷大社的冲天火光,将半个京都映照得如同炼狱,雨水混合着灰烬,在青石板路上流淌成污浊的溪流,他独自一人,隐在平安神宫角楼最深沉的暗影里,冰冷的雨水顺着他的鬓角滑落,就在那一片混乱与毁灭中,他亲眼看见——霜见凛介,那个五十岚家最忠实的影子,如同从地狱归来的恶鬼,浑身浴血,却以一种近乎决绝的姿态,背负着一个裹紧黑布的长条物件,悍然冲出了熊熊燃烧的火海。
那物件的轮廓,在跳跃的火光中勾勒得异常清晰,那修长的刀鞘弧度,那熟悉的刀镡形状……分明就是五十岚一族世代供奉,象征着无上权柄与杀戮的凶刃——“斩祸”!
“去把浅川夜那个狐狸崽子叫来。”他突兀地开口,声音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淬着未散的寒冰碴子,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冷意。
缩在墙角、早已吓得瑟瑟发抖的两个婢女,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膝行退下,连头都不敢抬。
墨崎黎明没有看她们,他踱步至那面沉重的紫檀木博古架前,架上陈列着各种珍玩古器,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他的指尖最终停留在一尊饕餮纹青铜香炉上,炉身冰凉,触手生寒,炉腹的饕餮兽面狰狞怒目,仿佛要吞噬一切。
这是五年前,五十岚一族覆灭后,从废墟里抄没出的战利品之一,一件沾满血腥与尘埃的五十岚旧物。
他拿起它,沉甸甸的,指腹摩挲着炉底——那里本该镌刻着象征五十岚无上荣耀的家徽,如今却只余下一片被锉刀粗暴磨平的,丑陋而狰狞的凹痕。
霜见鹤杞那张登记照,毫无征兆地再次浮现在他混乱的脑海中,照片上的少女眉眼清冷,轮廓却诡异地与他记忆中五十岚家那几位嫡系血脉影像重叠起来——那相似的眉骨走向,那如出一辙的鼻梁弧度……尤其是眼尾那粒殷红的朱砂痣,如血滴落,位置和色泽分毫不差,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
他猛地捏了捏眉心,指腹用力按压着太阳穴,试图压下那股熟悉的,如同跗骨之蛆般无端蔓延的疑惧与烦躁。
霜见鹤杞?五十岚血脉?荒谬!
他墨崎黎明,何时变得如此疑神疑鬼了?
“少主,浅川夜小姐到了。”管家的声音在门外适时响起,打破了室内的死寂。
恰在此时,墨崎黎明将手中的青铜香炉重重顿在身侧的紫檀木桌案上,“咚”的一声闷响,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门被无声地推开,浅川夜款步而入,带来一缕若有似无,却异常冷冽的伽罗香。,她穿着一件合体的银灰色羽织,下摆拂过门槛,腰间束着一条绣满狡黠狐狸纹样的名贵腰带,流苏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一枚羊脂白玉雕琢的勾玉在她纤细的指尖灵活地流转,温润的玉光映着她精心修饰的指甲。
“墨崎兄这般阵仗,”她唇角勾起,笑眼弯弯,眸光流转间却似淬了剧毒的银针,精准而锐利的扫过满地狼藉的碎裂杯盏,“是要请我看哪一出惊世骇俗的好戏?”
墨崎黎明没有废话,直接将手边一叠厚厚的资料甩了过去,纸张在空中散开,又哗啦啦落在浅川夜脚边。
浅川夜也不恼,微微俯身,用那双白皙修长的手,慢条斯理地拈起散落的纸页,一页一页翻动着,动作优雅从容,仿佛在品鉴什么稀世名画。
直到霜见鹤杞四个字清晰地映入眼帘,她指间那枚温润流转的勾玉骤然加速旋转,玉质表面划过一道冷冽的流光。
“哦?”她缓缓抬起眼,脸上的笑意仿佛凝了一层薄霜,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的拖长,“北海道的风,终于舍得吹进这千年古都了?这小丫头片子,胆子倒是不小,敢占你的位置?”
“她占的不是我的位置,”墨崎黎明向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瞬间将浅川夜笼罩在阴影之下。
两人视线在空中碰撞,仿佛有细碎的电光噼啪作响,“她占的,是五十岚家当年在京都的……位置。”
最后两个字,他咬得极重,带着一种冰冷又近乎诅咒的意味。
浅川夜倏地低笑出声,笑声清脆,却毫不掩饰其中的讥诮与嘲弄,“墨崎兄,我看你是被五年前那把冲天大火烧糊涂了脑子吧?一个丧家之犬的孤女,也值得你这般如临大敌,草木皆兵?”
她随手将资料掷回桌案上,发出一声轻响,指尖的勾玉在掌心轻轻敲击,发出清脆的声响,“依我看,何必费这些周章?直接捆了扔进八坂神社的地窖里,三杯特制的‘忘川’灌下去,自然就什么都招了。”
“蠢货!”墨崎黎明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指节瞬间因用力而泛出青白之色,“动她?霜见家在北海道盘踞一方,麾下大半是当年五十岚家的死忠旧部,你是想逼的茫茫雪原尽染血色,还是想亲手递给他们一个名正言顺打回京都的理由?”
浅川夜吃痛,用力挣开他的钳制,白皙的手腕上已留下清晰的指痕,她面上却不见怒色,只是慢条斯理地抚平衣袖上被攥出的褶皱,仿佛只是在掸去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区区霜见,何足挂齿?”她声音依旧带着笑,却冰冷刺骨,“纵使那五十岚悠月真如传闻般藏在暗处,苟延残喘,又能翻起几尺浪花?月矢家骨头够硬吧?当年何等死忠?最后不也断了脊梁,成了惶惶不可终日的丧家之犬?”她的话语如同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向墨崎黎明心中那根名为“五十岚”的毒刺。
墨崎黎明沉默下来,眼底的冰碴剧烈翻涌,如同暴风雪前的海面,他强行压下胸中翻腾的杀意与烦躁。
浅川夜羽睫轻抬,眸光流转,带着一丝探究,“那墨崎兄意欲何为?莫非真要摆上一席精致的怀石料理,与这位霜见小姐一同赏花品茗?”
“未尝不可。”墨崎黎明唇角忽地勾起一丝冰冷笑意,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让周围的空气更冷了几分,他眼底的寒意似乎消融了些许,却更显深不可测,“明日正午,祗园菊乃井。以你我两家之名,邀这位霜见小姐……赴宴。”他刻意在“赴宴”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浅川夜细长的眉毛高高挑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讶与玩味,“鸿门宴?你就不怕她是个愣头青,当场掀了桌子,让你我颜面扫地?”
“她若敢掀,”墨崎黎明不再看她,踱步至敞开的窗边,目光投向远处云雾缭绕,层林尽染的东山,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令人心悸的寒意,“才证明她这孤身来到京都的胆魄与决心,不是虚张声势的儿戏。”
他顿了顿,抬手指向那漫山遍野的红叶,“你看那漫山红叶,此刻美得何等惊心动魄,绚烂夺目?可这京都的每一寸土地底下,又埋了多少枯骨?我倒要见识一下,她的这份决心……究竟值多少斤两。”
浅川夜凝视着他挺拔而孤峭的背影,第一次觉得,这只平日里沉湎酒色的蠢物,或许比她想象的要深沉得多,也危险得多,她不再多言,将指间那枚温润的勾玉收入怀中,贴身藏好。
浅川夜转身时,宽大的银灰色羽织下摆扫过一旁精美的金箔屏风,带起一阵细碎的金箔簌簌飘落之声。
“好,我应下了。但我有个条件——”她停在门口,侧身回眸,眼神锐利如刀,“席间,若她露出半分与五十岚余孽相关的痕迹,就必须归我浅川处置。”
“随你。”墨崎黎明依旧没有回头,目光牢牢锁着远山那一片燃烧般的红,声音淡漠得听不出情绪,“若查不出什么……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便是我的猎物。”
浅川夜不再停留,脚步声在空旷的回廊里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深宫的寂静之中。
管家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门内阴影处,躬身垂首,“少主,菊乃井那边……是否需要提前布置人手?”
“不必布控。”墨崎黎明终于转过身,逆着窗外最后一丝月光,面容隐在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他走到桌案前,指尖在散落的资料上缓慢而有力地敲击着,“去办三件事,第一,去查查霜见鹤杞这次来,到底有没有带着那把斩祸,”他顿了顿,声音更冷,“第二,加派人手,盯死五十岚一族的遗址,提防五十岚悠月那个幽灵现身。”
“第三,”他拿起那尊冰冷的青铜香炉,指腹再次摩挲着底部那丑陋的凹痕,“给霜见家传信,措辞客气些,就说他霜见家的少主小姐在京都好得很,随便问问霜见凛介要不要也来喝杯茶?”
管家深深躬身,“是,少主。属下即刻去办。”他保持着躬身的姿态,脚步无声地向门口退去。
就在他的身影即将隐入门外走廊的阴影时——
“还有,”墨崎黎明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的锥子,毫无预兆地刺破寂静,“让月矢家那个瘸子……也来赴宴。”
管家猛地顿住脚步,身体不易察觉地僵硬了一瞬,他缓缓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惊愕与困惑,“月矢家?少主,他们早已形同枯槁,避世不出多年,只怕……”
“那又如何?”墨崎黎明嘴角扯开一抹狠戾的弧度,他踱步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管家,“月矢家当年对五十岚是何等的死忠?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献祭!”
“如今,霜见家的人来了……霜见鹤杞,这个可能与五十岚血脉有着说不清道不明联系的霜见少主来了,他们那些苟延残喘的老骨头,日思夜想的少主,五十岚悠月或许就藏身其中……他们难道不该拖着那条废腿,爬也要爬出来,好好认一认……他们的旧主吗?”
第173章 番外8 赴宴
次日正午。
苏焰璃伪装的霜见鹤杞踏入和室,如一道来自北海道的冰风割裂暖流,巴掌大的脸或许是常年受寒风侵蚀的缘故,冷白似初雪,薄皮下淡青血管若隐若现,如同覆盖初雪的寒玉。
灰蓝色眼眸如封冻的湖,通透映人心,眼尾一点朱砂痣却艳如血滴,灼目惊心,细眉如墨刃悬于冰眸之上,鼻梁挺直似冰棱,淡樱色的唇紧抿成线。
及腰乌发未束,如夜瀑倾泻,衬得颈项孤鹤般嶙峋,一身玄冰色和服,素净无纹,唯有光线流转时暗银流水纹幽微浮动,如同寒冰下未冻的霜涧。
深灰蓝腰带系着名为“冰雨”的结法,寒铁带扣冷光暗哑,肩披赤狐色羽织,浓烈如血,织纹隐现霜晶微光——那是霜见家神山赤狐的图腾。
最刺目的是她指间一枚铁戒,戒面一道残损裂痕,酷似被磨灭的五十岚家纹,腰间带板银丝嵌着名为“霜轮”的家徽。
她静立如寒潭,冰层下暗流汹涌,朱砂是未烬的火,赤狐是无声的旗。这身矛盾是她的铠甲,亦是引而不发的刀。
墨崎黎明端坐在主位,当霜见鹤杞走进包厢内,他首先注意到的是后者的那一双眼睛。
冷冽如冰湖的灰蓝色虹膜,通透得能映出人心最深处的算计,眼尾却缀着一点醒目的朱砂痣,艳如血滴,又如封印在冰层下的火种,灼得他指尖无意识蜷缩。
墨崎黎明的目光如同毒蛇一般,盯着霜见鹤杞的眼睛,想从对方眼底看到哪怕一丝不自然。
好在,霜见鹤杞有着霜见一族特有的灰蓝色眼眸,而非五十岚一族血光流转的写轮眼。
墨崎黎明心中悬着的石头落了地,表面却依旧以笑待人。
“霜见小姐远道而来,有失远迎实在是我们两家的失敬,京都的薄酒小菜,不知可还入眼?”墨崎黎明率先开口,声音温和,指尖却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面前一只青瓷酒盏。
他亲自执起鎏金酒壶,清冽的酒液却不是注入自己杯中,而是稳稳斟满了浅川夜面前那只饰有九尾狐纹的朱漆酒碗,目光却如钩子般牢牢锁在霜见鹤杞脸上。
浅川夜会意,染着蔻丹的指尖轻轻一推,那盛满清酒的狐纹酒碗便无声地滑过光滑的漆案,精准的停在霜见鹤杞的手边。
“北海苦寒之地,怕是少见这般鲜活滋味?”她红唇微启,笑意盈盈,眼底却是一片冰封的算计,“这‘菊乃井’的清酒,用的是东山初雪融水,最是清冽,在京都也颇负盛名,霜见小姐不妨尝尝?”
霜见鹤杞垂眸,视线落在那碗晃动着清光的酒液上,又掠过碗沿那只栩栩如生,仿佛随时要跃出的九尾狐。
她并未去碰那碗酒,素白的手指转而执起乌木箸,动作轻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稳定,箸尖精准地夹起一片薄如蝉翼的鲷鱼刺身,鱼肉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再鲜活的鱼,”她抬眸,冰蓝色的瞳孔直视墨崎黎明,声音清冷如碎冰相击,“离了海,也终究是死物。”箸尖微顿,那片鱼肉悬于半空,“就如同某些刀,裹得再紧,藏得再深……”她眼尾的朱砂痣在光影下仿佛跳动了一下,“也终究掩不住那渗入骨缝的血腥气。”
空气骤然凝固!
浅川夜指尖把玩的羊脂白玉勾玉瞬间停滞,唇角的笑意僵在脸上,墨崎黎明斟酒的手悬在半空,壶嘴一滴清酒将落未落,他眼底的温和假面寸寸龟裂,锐利的寒光如刀锋出鞘。
恰在此时——
“哗啦——!”
和室的障子门被一股蛮力粗暴地拉开,一个须发皆白,身形佝偻的老者,几乎是踉跄着扑了进来。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式和服,一条腿明显萎缩,正是月矢家那个苟延残喘的瘸腿老仆,他浑浊不堪又布满血丝的眼睛,如同濒死的野兽,死死钉在霜见鹤杞肩头那抹浓烈如血的赤狐羽织上,枯槁的嘴唇剧烈颤抖着。
“少……少主?!”
“悠月大人,是您回来了吗?!”
这声泣血般的嘶吼,如同惊雷炸响在死寂的和室,墨崎黎明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近乎残忍的弧度,浅川夜眼中精光爆射,如同嗅到血腥的毒蛇。
霜见鹤杞握着乌木箸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指节微微泛白。
苏焰璃虽然通过那枚U盘大致知道了三大家族之间的关系,也明白眼前的老者是将自己认成了五十岚悠月,但当年的事,其中很多细枝末节都无从考证,老实说,她不知道这是在唱哪出。
她缓缓放下箸,那片晶莹的鲷鱼肉无声地落回盘中,她侧过身,冰冷的灰蓝色眼眸如同极地寒冰,毫无温度地扫过那激动得浑身颤抖,涕泪横流的老仆,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
“老人家,别被我身上的风雪迷了眼,霜见家的赤狐,不是五十岚的龙凤。”
墨崎黎明嘴角那抹残忍的弧度更深了,他缓缓放下悬在半空的鎏金酒壶,任由那滴将落未落的清酒最终坠落在光滑的案几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并未看向老仆,目光依旧如毒蛇般缠绕在霜见鹤杞身上,声音却带着一种刻意的,近乎悲悯的温和。
“月矢长老,风雪太大,看来是真迷了眼,也迷了心。”他抬手,看似随意地挥了挥,门外立刻闪入两名气息沉凝的墨崎家族护卫,一左一右架住了几乎瘫软的老仆,“带长老下去歇息,请最好的医师瞧瞧,这癔症……怕是又犯了。”
老仆被粗暴地往外拖拽,口中兀自发出不成调的呜咽,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霜见鹤杞肩头那抹赤红,直到身影消失在拉上的障子门外,那绝望的目光仿佛还烙印在空气中。
浅川夜指尖停滞的勾玉终于再次转动起来,速度却比之前快了几分。她红唇微启,发出一声轻飘飘的叹息,尾音却带着钩子,“唉,可怜见的,月矢家当年何等风光,如今……连最后一点念想都成了疯魔。”
她话锋一转,毒针般的视线刺向霜见鹤杞,“不过霜见小姐这身赤狐羽织,也难怪老人家睹物思人,错认了旧主。毕竟……”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当年五十岚一族,的确豢养着一只火红的狐狸式神?墨崎兄,我没记错吧?”
墨崎黎明端起自己面前的青瓷酒盏,慢悠悠地啜了一口,目光幽深,“浅川小姐好记性,那只业火妖狐,当年在伏见稻荷大社,可是烧了我墨崎家不少好手。”
他放下酒盏,指节轻轻敲击桌面,目光如炬射向霜见鹤杞,“说起来,霜见小姐这羽织的色泽,倒是与那妖狐的皮毛……有几分神似,莫非霜见家与那业火妖狐,也有什么渊源不成?”
第174章 两难
夏妄空洞的目光凝固在深色的天花板上,眸中曾经燃烧的光彻底熄灭,昔日孟章神君的威严与青龙磅礴深沉的气息荡然无存,她只是静静地倚靠在升起的床头,如同一尊精心雕琢却失去灵魂的玉像。
或者说,与一件冰冷的死物无异。
韩濯以阴脉麒麟血清强行镇压了她体内躁动的青龙异能,此刻的她,与普通人无异。这看似冷酷的处置,实则是无奈之下的保护——若放任不管,她岌岌可危的修为将持续跌落,直至滑向无可挽回的异化深渊。
病房的阴影里,江遇景指间的香烟已燃至滤嘴尽头,烟灰无声断裂,飘落在冰冷的金属窗台上。
他没有去吸那最后一口,只是沉默地看着那点猩红的火星在昏暗中急速黯淡,熄灭,仿佛目睹着夏妄眼中曾熊熊燃烧的,名为“信念”的东西彻底湮灭。
死寂笼罩着病房,桃白坐在冰冷的金属折叠椅上,双手用力压在大腿根部,额前凌乱的碎发遮住了眉眼,手掌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裤腿的布料,整个人笼罩在一种难以言喻的低气压中。
夏妄穿着洁净的病号服,如墨的长发安静地披散在肩头,那张曾经精致的脸庞仿佛蒙上了一层灰翳,失去了所有鲜活的光彩。
最令人心悸的是她的眼睛——那双总是锐利如刀,燃烧着近乎偏执光芒的青碧色眸子,此刻完全失去了焦距,深不见底地倒映着苍白的天花板,里面空无一物。
没有愤怒的火焰,没有挣扎的痕迹,没有青龙的清越龙吟,没有孟章神君的凛然威势,甚至……没有一丝属于活人的生气。
她仅仅“存在”于此,像一个被彻底抽空了灵魂,只余下精美皮囊的人偶,那昂贵的仿生材料天花板,在她空洞的视线里,仿佛化作了吞噬一切光亮的无底深渊。
江遇景最终还是知晓了这一切。是祈苍告诉他的,她认为,他们几人之间早已超越寻常情谊,江遇景有权知道。
病房的合金门无声滑开,沈舒寒的脚步顿在门口,托盘里餐食散发的微弱香气,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突兀。
她一眼看到夏妄的模样,红润的嘴唇瞬间抿成一条发白的直线,端着托盘的手指因用力而骨节凸起,微微颤抖。
韩濯抬起眼,迎上她的目光,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眼神沉重如铅。
沈舒寒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头的哽咽,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小妄,吃点东西?我特意……”话未说完,便戛然而止,夏妄的眼珠连动都未动一下,仿佛声音只是掠过虚空的尘埃,激不起半分涟漪。
房间里唯一的回应,是她自己骤然加速的心跳,咚咚地撞击着耳膜。
她终究没再言语,默然将餐盘放在床头柜上,温热的小米粥和几碟清淡小菜,兀自冒着丝丝热气,在惨白的灯光下徒劳地对抗着病房里渗骨的冰冷。
做完这一切,沈舒寒几乎是仓皇地转身,快步离去。合金门在她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她眼角终于未能忍住的湿意。
目睹夏妄如此模样,饶是沈舒寒——天枢小队的队长,异能者体系中的顶尖存在——也难以抑制心头的翻涌。天枢与瑞象两支特殊小队素来交好,夏妄在她眼中亦是值得关照的后辈,此情此景,怎能不令人心绪难平?
走廊里,祈苍如同困兽般焦躁地踱步,橙色的发丝随着动作晃动,她眉头紧锁,周身流转的朱雀气息极不稳定,时而炽烈,时而微弱。
强行催动三大本源信物封锁夏妄的行动能力,对她而言亦是巨大的负担,但无论如何,她绝不会眼睁睁看着夏妄走向毁灭。
“啧……麻烦。”韩濯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深切的无力感,既是对自身,也是对眼前这无解的困局。
他放下那枚从夏妄颈间取下的冰冷龙鳞,走到病床边,手指搭上她纤细苍白的手腕。指尖传来的脉搏跳动迟缓而微弱,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死寂。
那流淌在她血管中的,属于徐惊尘的阴寒麒麟之血,如同一层厚重的冻土,虽强力禁锢住了本应肆虐的青龙之力,却也彻底封死了她生命本源的火种。
“队长的阴脉麒麟血清……真能撑得住?”祈苍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低沉而干涩,带着强行压抑的痛苦。
韩濯的指尖仍停留在那微弱的脉搏上,感受着那死水微澜般的跳动,“血清只是强行枷锁,隔绝了她自身异能与其核心的深层共鸣,”他的声音在寂静的病房里清晰得如同宣判,“本质上并非长久之计,不过是暂时延缓异化的进程。”
他的目光落在夏妄空洞的脸上,“根除异化的代价……就是根除她自己。”他顿了顿,声音更沉,“没了报应之道,没了青龙意志……她还剩下什么来支撑这副躯壳?”
众人默默退出病房,将这片死寂的空间留给了夏妄。
江遇景一直沉默着,直到合金门完全闭合,他才艰难地张开有些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能帮她了吗?”
韩濯缓缓摇头,镜片后的目光带着沉重的疲惫,“你有所不知。孟章神君与青龙异能的核心,在于‘正义’的理念。而如何践行这份正义,历代神君都需走出自己的道路……”
他抬眸,视线扫过一旁的祈苍,继续道,“夏妄她……在继任之初,为了确立自己的道,曾耗费无数心力去探寻,我和祈苍加入瑞象小队晚于她,也只知晓个大概……”
“那条路,或许在旁人看来有些偏执,但那是她亲手开辟,用信念浇筑而成的,正因如此,她对这条道路的坚守,近乎一种本能。”
“而现在,这条她亲手开辟,深信不疑的道路……崩塌了,这打击,远比她当年尚未找到道路时更加致命。”韩濯悠悠地叹了口气,气息沉重,“队长说了,眼下只有两条路,要么,她破而后立,在废墟之上重建信念——若能如此,所有困境自当迎刃而解……”
“要么……”他停顿了一下,声音艰涩,“就只能剥离她的青龙异能……”
“你这话什么意思?!”祈苍的怒吼如同惊雷炸响,她猛地一步上前,狠狠揪住韩濯的衣领,将他重重抵在冰冷的合金墙壁上。
她再也无法控制翻腾的情绪,夏妄于她,是亦师亦友的存在。自她加入瑞象小队起,夏妄便对她多有照拂,这份情谊,早已刻骨铭心。
“韩濯!”祈苍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眼中燃烧着愤怒与难以置信的火焰,“你知不知道!强行剥离青龙异能……她会死的!!”
第175章 内讧
“你知不知道,强行剥离青龙异能的话,她会死的!”
韩濯呆愣了片刻,修长的指节握住祈苍的手腕,示意她冷静下来。
“祈苍,听我说。”
“我知道你跟夏妄关系好,你也把她当成亲姐姐一样,但是啊,祈苍,你别忘了……”
“如今的瑞象小队,队长才是那个跟夏妄接触最久的人。”
“论四圣异能,队长是我们当中最了解的那一个,若是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他又怎么会做出最坏的打算?”
“他才是我们中间最不想看到神君迭代的那个人啊……”
韩濯胸膛微微起伏,很快调整好情绪,眼底划过一丝异样的光彩。
再次开口时,韩濯的语气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理智。
“祈苍,我不得不提醒你,大敌当前,人类需要瑞象小队……”
“也需要孟章神君……而不是如今的夏妄……”
轰——
祈苍周身燃起冲天的火光,巨大的朱雀虚影出现在她身后,发出嘹亮的雀鸣。
她毫不掩饰自身七阶的气息,也没有因为眼前的人是自己的队友而留有情面。
朱雀庞大的毁灭意志悍然朝着韩濯冲去,一旁的江遇景和桃白都被这股威压压制的没法动弹。
“祈苍姐!”
江遇景想要阻止两位神君之间的冲突,但在两位七阶的神君面前,他三阶的修为明显不够看。
“韩濯,你还是那么理智,或者说……冷血……”
“告诉我韩濯,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为了全人类而不得不舍弃掉夏姐姐的话,你的内心……会有哪怕一丝波澜吗?”
面对呼啸而来的朱雀虚影,韩濯不得不祭出自己的本源之力,同样的玄武虚影出现在他身后,两大神兽虚影隔空对望,气氛一时间变得剑拔弩张。
韩濯身后的玄武虚影昂首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厚重的玄黑色水汽凝结成实质的冰甲,堪堪抵住那焚尽万物的朱雀烈焰。
冰与火在狭窄的走廊空间内轰然对撞,蒸腾起大片灼热的白雾,刺耳的“嗤嗤”声不绝于耳,冰甲在高温下飞速消融,又不断从虚影中汲取力量再生,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与凝结声。
韩濯的脸色在冰火交织的光芒下显得异常苍白,镜片后的眼神却依旧沉静如深潭,只是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暴露了他承受的压力。
“波澜?”韩濯的声音穿透火焰的呼啸与冰甲的碎裂声,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清晰地传入祈苍耳中,“祈苍,你问我内心会不会有波澜?”他直视着火焰那头祈苍燃烧着愤怒与悲伤的赤瞳,“我告诉你,会。”
他身后的玄武虚影猛地向前踏出一步,玄冰之力骤然爆发,硬生生将炽热的火浪逼退数尺,冰晶如同锋利的碎片四溅开来,在墙壁和地面上留下深深的刻痕。
“每一次看着她像个没有知觉的玩偶,我会有波澜,每一次分析她崩溃的精神数据,预估剥离异能的死亡概率,我会有波澜,甚至现在,看着你为了她向我挥动朱雀之力,我依然会有波澜!”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近乎嘶吼的颤抖
“但这波澜有什么用?!”
“能让她的青龙意志复苏吗?能阻止异能在让她变成怪物吗?能让她重新找回自己的道路吗?能代替她斩尽建木和灾厄吗?!”他指向窗外翻滚的墨绿色天穹,那暗红的电光如同狞笑的眼睛。
“你说我冷血?好,我认!”韩濯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紧紧攥着那块冰冷的龙鳞金属片,仿佛要将其捏碎,“但我的冷血,是建立在这些日子不计日夜的计算上,是建立在队长用阴脉血清维持的麒麟封印上,是建立在……我们所有人都可能因为她的彻底失控而陪葬的可能性上!”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声音重新变得冰冷而锐利,如同手术刀般精准的剖析着残酷的现实,“祈苍,你愤怒,你痛苦,因为你在乎她,可你想过没有?如果夏妄此刻清醒,她会怎么选?那个把吾即报应刻进骨子里的孟章神君,那个宁可自己背负一切也要斩尽世间不公的夏妄……她会允许自己变成一个失去理智,随时都可能反过来屠戮同胞的怪物吗?!”
“她会允许自己成为……她毕生所对抗的那种‘恶’吗?!”
这句话如同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刺入祈苍的心脏,她身后的朱雀虚影猛地一滞,狂暴的火焰出现了瞬间的凝滞。
那双燃烧的赤瞳中,愤怒的火焰被巨大的痛苦和茫然所取代,
是啊……夏妄……她会怎么选?那个倔强到偏执,将“恶必受惩”“吾身即为报应”视为生命信条的女人……
就在火焰与冰甲僵持不下,气氛紧绷到极致,连空气都仿佛凝固的刹那——
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两人之间。
徐惊尘。
他出现的如此突兀,仿佛一直就站在那里,只是无人察觉。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能量爆发的光芒,他只是静静地站着,并不算高大的身影却像一道无形的界碑,瞬间分割了狂暴的朱雀之火与厚重的玄武之冰。
他伸出右手,那只布满岁月痕迹的手掌,轻轻按在了祈苍燃烧着烈焰的肩膀上。
没有灼热,没有抗拒,那足以焚金融铁的朱雀神火,在他掌心下如同温顺的流水般悄然熄灭,连带着她身后那巨大的朱雀虚影也发出一声不甘的轻鸣,缓缓消散。
同时,他的左手随意地一挥,仿佛拂去一缕尘埃,韩濯身后那咆哮着,凝结着坚冰的玄武虚影,如同被投入水中的墨迹,无声无息的淡化,溶解,最终归于虚无。
走廊里肆虐的能量乱流,灼人的高温,刺骨的寒意,在这一挥一按之间,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消失得干干净净。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了走廊。只剩下空气净化器沉闷的嗡鸣,以及众人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徐惊尘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祈苍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身体,扫过韩濯苍白却依旧倔强的脸,最后落在病房那扇紧闭的合金门上,仿佛能穿透厚重的金属,看到里面那个失去灵魂的身影。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摊开一直虚握着的左手掌心。
掌心之中,静静地躺着一枚东西。
不是冰冷的血清针剂,也不是厚重的古籍残页。
那是一枚……赤红色的,边缘带着细微灼烧凝结痕迹的……尾羽。
赤狐的尾羽。
霜见鹤杞肩头那件浓烈如血的羽织上,曾经点缀着的,属于霜见家神山赤狐图腾的尾羽。
徐惊尘的手指轻轻捻起那枚赤红的尾羽,指尖萦绕着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的炽热气息。
是跟祈苍同源的,朱雀的气息。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祈苍和韩濯,声音沙哑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打破了死寂。
“钥匙……或许不在我们手里。”他顿了顿,视线再次落回那枚赤红尾羽上,仿佛在凝视着某种渺茫却真实存在的希望,“但引子……找到了。”
第176章 冬雪和心跳
江城迎来了今年的第二场雪。
江遇景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人还处在半梦半醒之间,突然感觉左手手臂一阵酸痛,抽筋的感觉瞬间将他疼醒了。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视线聚焦,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枕在他左臂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艾琳娜睡得正沉,或者说,睡得相当不安分。
她侧卧着,脸颊几乎完全埋进他臂弯的柔软里,几缕柔顺的栗色发丝调皮地蹭着他的皮肤,带来细微的痒意,而她自己的手臂,则大大咧咧地横跨过他的胸膛,掌心无意识地贴着他的心口位置,隔着薄薄的睡衣,仿佛能感受到那平稳的搏动。
暖气的嗡鸣声在房间里持续低响,营造出与窗外寒冬截然不同的暖融小天地,艾琳娜身上只穿着那件丝质的吊带睡袍,光滑的绸缎在晨光下流淌着珍珠般的光泽,兴许是睡相实在不佳,又或许是翻身的缘故,睡袍的肩带早已滑落至臂弯,领口更是松松垮垮地敞开着,露出一大片细腻如瓷的肌肤,以及其下那诱人的玲珑曲线。
江遇景眨了眨眼,残留的睡意被眼前这片旖旎风光冲击得七零八落,他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眼睛,仿佛要确认自己是否仍在梦中,目光不受控制的在那片泄露的春光上停留了几秒,心跳悄然加速,脸颊也隐隐发烫。
就在这时,枕着他手臂的艾琳娜忽然嘤咛一声,身体无意识地微微扭动了一下,这一动,本就岌岌可危的睡袍领口又向下滑落了寸许,那抹惊心动魄的弧度几乎要挣脱束缚。
江遇景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像是被烫到一般,迅速别过脸去,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然而,那短暂的画面却如同烙印般刻在了脑海里,挥之不去,带着一种混合着罪恶感与悸动的热度。
他定了定神,试图小心翼翼的抽出自己那早已麻木的手臂。动作已经放得极轻极缓,生怕惊扰了她。
然而,或许是那细微的牵扯感,又或许是江遇景骤然紊乱的心跳透过胸膛传递了过去,艾琳娜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那双尚有些迷蒙的眼眸。
她先是有些茫然的眨了眨眼,视线聚焦在自己搭在江遇景胸口的手掌上,脸上浮现出一种习以为常的慵懒神情——这并非第一次她半夜溜过来霸占江遇景的床铺,也并非第一次在睡梦中对他上下其手。
然而,当她顺着江遇景那略显慌乱,带着一丝未褪尽炽热的目光,缓缓向下望去时……
“啊——!”
一声短促而尖锐的惊呼瞬间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艾琳娜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下一秒,江遇景只觉一股大力袭来,伴随着一声闷响和屁股上传来的剧痛,他整个人已经被艾琳娜一脚结结实实地踹下了床铺,狼狈的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阿景,你小子又偷偷占我便宜!”艾琳娜手忙脚乱的一把揪住滑落的睡袍领口,死死捂在胸前,一张俏脸涨得通红,如同熟透的番茄,那双漂亮的眸子此刻正喷着火,恶狠狠的瞪着地上龇牙咧嘴的江遇景。
江遇景揉着摔疼的尾椎骨,苦笑连连,一边试图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无奈地辩解,“娜娜姐,这真不能怪我啊,就你那豪放的睡姿,那睡袍……它真的很容易……嗯,展示一些……不该展示的风景……”他斟酌着用词,试图表达得委婉些。
“住口!不许再说了!”艾琳娜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明显的羞恼,她甚至抓起一个枕头朝江遇景砸了过去,然后飞快地用双手捂住了自己滚烫的脸颊,只露出两只依旧气鼓鼓的眼睛,“你……你赶紧给我出去!立刻!马上!”
江遇景敏锐的察觉到,她那看似凶巴巴的斥责里,其实听不出多少真正的怪罪,反而更像是小女生被抓包后的恼羞成怒,尾音里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独属于少女的娇憨颤音。
他当然不知道,此刻把自己裹在被子里的艾琳娜,内心正在进行着一场惊涛骇浪般的激烈斗争……
“可恶!明明只有我可以占阿景的便宜,今天居然被他看光了,大坏啊……”
“等等……好像也不太对……”
“不对不对!我明明早就认可他了,这种坦诚相见……不是迟早的事情吗?只是……只是这也太突然了!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啊啊啊!可恶可恶可恶!都怪阿景这个大坏蛋!”
窗外早已一片雪白,细密的雪花如同鹅绒般无声飘落,将江城裹进一层静谧的柔软里,暖气的嗡鸣和房间里残存的那点旖旎尴尬,都被窗上凝结的水汽模糊了边界。
江遇景揉着被踹下床摔疼的屁股,无奈地看着床上把自己裹成一团,只露出一双喷火眼睛的艾琳娜,“娜娜姐,我真不是故意的……”
“闭嘴!不准提!”艾琳娜的声音闷在被子里,听起来气鼓鼓的,尾音却带着点没藏住的颤音,“赶紧出去!”
江遇景摸摸鼻子,认命地站起身,刚拉开房门——
“这就醒了?”
一个突兀的笑声在门口响起。
桃白正端着两杯热气腾腾的牛奶,斜倚在门框上,显然把刚才房间里的动静听了个一清二楚,他顶着有些许炸毛的头发,却丝毫不影响其嘲笑江遇景,“一大早就这么热闹?老江,昨晚是不是又干坏事了?”他慢悠悠的喝了口牛奶,沾了一点奶渍在嘴上,配上那副无辜又了然的神情,让江遇景瞬间黑了脸。
“桃白!”艾琳娜的尖叫从被子里钻出来,带着羞愤,“你不许笑!也不许问他!”
“好好好,不问不问。”桃白从善如流,嘴角的笑意却更深了,他走进房间,目光在艾琳娜那裹得严实的蚕蛹上转了转,又瞟了一眼窗外的雪景,把另一杯牛奶放在床头柜上,顺手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度。
“阿宴和小夭做了早餐,不起来吃点?”他伸出手指,隔着被子轻轻戳了戳艾琳娜的脑袋。
“阿宴和……小夭,做早饭?”这下轮到江遇景惊讶了,顿时把刚才的尴尬抛在了脑后,“不是,她们真的会吗?”
桃白白了他一眼:“想什么呢?阿宴的厨艺你以为跟你我一样啊,真是少见多怪。”
有桃白转移话题,房间里的空气总算没那么凝固了,艾琳娜这才磨磨蹭蹭地从被子里探出头,脸颊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凶巴巴的瞪了江遇景一眼,又飞快地移开视线,假装整理自己睡得乱糟糟的头发,“哼……还不快滚出去?我要换衣服!”
江遇景如蒙大赦,几乎是同手同脚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桃白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又笑出声。
艾琳娜换上舒服的保暖家居服,披上柔软的珊瑚绒睡袍,走到窗边,推开一点窗缝,清冽的寒气裹挟着雪沫涌进来,瞬间吹散了脸上的燥热。
小小的雪花无声地落在窗台上,堆砌着纯白。
“真的下大了呢……”她喃喃道,刚才的羞恼,在这片温柔的寂静里,像投入热水的冰块,悄然无声地融化了大半。
客厅里,温暖的食物香气已经弥漫开来,齐宴围着素雅的碎花围裙,正动作麻利地煮着面,而桃夭则跟在她身后,时不时问这问那的,看起来有些不太聪明的样子。
锅里奶白色的骨汤沸腾着,雪白的细面在里面舒展开来,旁边案板上,切得细碎的嫩绿雪菜和鲜嫩的肉丝码放得整整齐齐。
看见江遇景和艾琳娜先后出来,齐宴眉眼弯弯,“醒了?正好,再几分钟就好,队长,去帮我把碗筷摆好。”
“好嘞。”江遇景简单洗漱后便领命而去,在执行任务时他是队长,可要是在家里,他的地位就一落千丈了。
厨房的窗户上,水汽凝结成一片朦胧,窗外的飞雪成了氤氲背景,齐宴看着那三个在桌边转悠的年轻身影——艾琳娜还残留点不自然的羞怯,却主动接过江遇景手里的碗筷;江遇景笨拙地摆着筷子,脸颊似乎还因为清晨的插曲微微泛红;桃白则托着下巴,笑眯眯的看着他们俩,手里摆弄着喝空的牛奶杯。
热腾腾的面条端上桌,翠绿的雪菜和鲜亮的肉丝点缀在洁白的面条上,汤汁清亮,散发着诱人的咸鲜香气。
江遇景迫不及待的尝了一口,鲜烫的汤顺着喉咙滑下,一路暖到胃里,驱散了刚才那点莫名的寒意。
他忍不住夸赞道:“可以啊阿宴,什么时候还会这一手。”
齐宴骄傲的扬起下巴,“那是,本小姐的厨艺可不是浪得虚名。”
艾琳娜也小口地吃着,脸上那点别扭早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被食物抚慰的满足和暖意。
“嗯!确实好吃,暖乎乎的。”她悄悄抬眼看了一眼旁边闷头吃面的江遇景,少年沾了热气的额头沁出细汗,鼻尖红红的,专注满足的模样让她刚才心里那点吃亏的念头彻底烟消云散,反而漾开一丝微妙的甜。
桃白喝着面汤,目光在两人间流转,眼中满是了然的笑意。
“对了,悠月和小然呢?这俩不会还没起吧?”面都吃了一半,江遇景这才想起来好像少了个人。
齐宴朝着训练室的方向努了努嘴,语气里带了一分不易察觉的幽怨,“悠月这家伙也不知道怎么了,大早上心血来潮要拉着苏然对练,现在还没出来呢。”
话音刚落,苏然便拖着力竭的五十岚悠月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五十岚家的小子,想要战胜我?你还早两万年呢……”
第177章 夭折的信仰
苏然洗了个澡,也坐到餐桌前。
她对别人的情绪向来敏感,自然也察觉到了江遇景的不对劲。
昨天他跟桃白从淮城回来,就一直没说什么话,要说没什么事,她是不信的。
“那位孟章神君,情况很严重吗?”
苏然动了筷子,故意装作不经意的样子问道。
“嗯,”江遇景点了点头,眼底是深深的担忧,“执明神君冕下说了,如果真的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他们就只能舍弃夏妄前辈了……”
“意料之中,”苏然小口小口的吃着面,脸上没什么神色,“所谓名门正派,大多都是如此。”
“想必这其中,也有那些高层的推波助澜吧?”
江遇景没有说话,但他内心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如果这次斫木之刃高层真的会用夏妄的性命去换下一个孟章神君,那日后祈苍呢?如果拿不回朱雀气运的话,她会不会也被这样对待?
江遇景使劲摇了摇头,试图把这些想法从脑海中抛出去。
不行,绝对不能这样……
他还是不够强,至少要修炼到七阶,才能完成跟祈苍的约定,才能在斫木之刃有一定话语权,才能帮到瑞象小队……
苏然看出他的心事,放下筷子站起身,对着江遇景示意道:“跟我来。”
两人重新回到地面之上,那些断壁残垣,早已被厚重的积雪覆盖,更添了几分萧索破败。
“斫木之刃,或许不是个好去处,成为挥剑之人,也不只有这一种方式。”苏然开门见山的说道。
她转过身,面对着江遇景,那双沉静的红瞳在雪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深邃,仿佛能映照出江遇景内心的惊涛骇浪。
“当你选择融入一个庞大的体系,成为它运转齿轮中的一环,你就必然要接受它的规则,它的约束,它的权衡,甚至是……它的冷酷。”
她的目光扫过周围被积雪勾勒出诡异轮廓的断壁残垣,声音里带着一种沉重的历史感,“千百年来,任何组织,无论其诞生时怀抱着多么崇高的理想,一旦庞大到足以遮蔽天空,都逃不开这样的宿命,斫木之刃……也不例外。”
江遇景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腑,带着刺痛的清醒,他想起夏妄那空洞的眼神,想起那所谓最坏的情况,想起祈苍身上那如同跗骨之蛆般燃烧着她修为和生命的朱雀诅咒……一股寒意,比这江城冬雪更甚,从脊椎悄然爬升。
“摆在你眼前的例子,再清晰不过,”苏然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冰锥般刺入江遇景的神经,“陵光神君祈苍的问题,根源在于被浅川家夺走的那部分朱雀气运本源,只要将那部分气运夺回来,她的诅咒大概率就能解除,甚至可能在完整的气运加持下更进一步,这很难吗?”她微微歪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对于斫木之刃这样一个拥有庞大异能者军团,掌握着尖端科技和无数资源的庞然大物来说,派遣一支精锐小队,甚至调动部分军队力量,跨海前往出云,夺回本就属于我们的东西……很难吗?”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直视着江遇景眼中翻涌的震惊和痛苦,“不,对他们来说,这并不难,甚至可以说,是理论上最直接且最有效的解决方案。”
“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斫木之刃高层做了什么?他们选择了沉默,选择了观望,选择了……不作为。”
“为什么?”江遇景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疑问,一个答案在他心中呼之欲出,却沉重得让他不愿相信。
“因为异管局,”苏然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那个同样庞大,同样盘根错节,代表着旧秩序和复杂利益的前任建木应对机构,他们在从中作梗。”
“两个巨兽之间的博弈,妥协,利益交换……远比一个神君的性命,一个战士的痛苦,来得重要得多,在那些高层的棋局上,陵光神君的诅咒,不过是棋盘边缘一颗可以暂时牺牲,或者用来换取其他利益的棋子罢了。”
她的话像重锤,狠狠砸在江遇景的心上。他想起很久之前夏妄曾跟他说的,他们明明知道问题的根源,明明拥有解决问题的部分力量,却只能困在规则里,如同笼中困兽。
“而瑞象小队本身呢?”苏然的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剖析,“他们隶属斫木之刃,是组织的一部分,他们的行动,必须得到授权,必须符合流程,必须考虑大局……”
“哪怕他们当中有人正在被诅咒日夜焚烧,哪怕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该如何解决这个问题……没有组织的许可,他们也不敢,或者说,不能轻举妄动,规则,成了束缚他们手脚,眼睁睁看着同伴受苦的铁链。”
寒风卷起地上的雪沫,扑打在江遇景的脸上,冰冷刺骨,却远不及他此刻内心的寒意。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那点疼痛微不足道,苏然描绘的图景太过真实,太过残酷,他纵然有心为斫木之刃辩解,却说不出一个字。
他知道苏然说的是对的。
“所以,”苏然的声音放缓了些,带着一种引导的意味,她向前踏出一步,积雪在她脚下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你现在明白了吗?加入斫木之刃,成为他们体系内的一员,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将不得不接受这些规则,意味着你的力量,你的意志,都将被纳入那个庞大的机器之中。”
“当有一天,你珍视的人,或者你坚守的道义,与组织的大局发生冲突时,你会发现自己可能……无能为力,就像现在的瑞象小队,看着陵光神君在诅咒中煎熬,却只能困在原地。”
她微微停顿,红瞳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或许是同病相怜的疲惫:“我素来看不惯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它们的光鲜外袍下,往往藏着最深的污垢。不过,我也能理解你。”她的目光扫过江遇景年轻而痛苦的脸庞,“在这样的世道下,对斫木之刃这样的庞然大物产生信赖,寻求庇护,是再正常不过的本能。只是……”
她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种来自深渊的寒意,“我在灾乱教会待过,见过太多被阳光遗忘的角落,见过太多……你们这些正道中人永远不会相信,或者不愿相信的真相。”
江遇景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挣扎,痛苦,还有一丝被逼到绝境的愤怒,他想反驳,想找出任何理由来证明苏然错了,证明斫木之刃的核心依旧是纯粹的守护。然而,夏妄的遭遇,祈苍的困境,这些活生生的例子像冰冷的铁证,堵住了他所有的辩解之词。
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紧握的拳头,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惨白,微微颤抖着。
掌心被指甲刺破的地方,一丝温热粘稠的液体渗出,沿着指缝,无声地滴落在脚下冰冷的积雪上。
嗒。
一点微不可闻的轻响。
那点鲜红,在无垠的,死寂的纯白雪地上,晕开了一小朵刺目而绝望的花。
那是他夭折的信仰,流出的第一滴血。
第178章 编织我们的梦想
万籁俱寂,唯有江遇景沉重的呼吸声在空气中起伏。
“凌渊已经按捺不住了,”苏然的声音打破了沉寂,“用不了多久,灾乱教会必定倾巢而出,全力攻占淮城,到那时,这场战争……才算真正开始。”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自己摊开的手掌上,仿佛在审视着某种无形的力量,“我现在大概是五阶左右的修为,虽然失去了死骸帝皇解放这张底牌,但短时间内爆发的力量,足以让我爆发出不弱于七阶的力量。”
她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若能成功击杀一名灾乱教会的主教,再加上我之前提供给斫木之刃的那些关键情报……我想,我和他们之间,也该两清了。”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带上了一丝释然和憧憬,“到那时,我就该要去追逐自己的梦想了。”
她的话语平静而坚定,仿佛这个决定早已在她心中酝酿成熟。
江遇景似乎还沉浸在之前的冲击中,神情有些恍惚,下意识的问道,“你……不跟我们一起吗?”
苏然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眼神看着他,那眼神混合着惊讶,无奈和一丝“这孩子是不是傻了”的意味。
“我说,”她拖长了语调,带着点调侃,“就那么几句话,就把你脑子烧坏了?”
她摇了摇头,语气斩钉截铁,“让我去斫木之刃?呵,那我还不如现在就回灾乱教会算了。”那份对斫木之刃的排斥,毫不掩饰。
江遇景依旧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眼神空洞,也不知有没有把苏然的话听进去。
苏然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唇角微勾,对着他轻轻招了招手,“江遇景,你过来。”
江遇景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凑近了些。
“看着我的眼睛。”苏然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引导力。
江遇景下意识地抬眸,对上了她的视线。那双眸子依旧是熟悉的血色,却不再是记忆中那种癫狂的猩红,如同红宝石般温润。
“突然觉得,”苏然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堕入你们名门正派口中的邪魔外道,倒也算得上是件好事。”
“为什么?”江遇景不解的追问。
“因为不用受你们那些条条框框的束缚啊。”苏然掰着手指头,语气轻松,眼底却闪过一丝锐利,“而且,出于某些原因,有些事……是你们永远也做不到的。”
她微微扬起下巴,“而我不一样,我是恶人,是不祥,是灾厄的化身。”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带着邪气的笑,“所以我无所顾忌,你们那些未竟之事,那些被规则和立场困住的理想……我自然能去完成。”
“手段嘛,确实和你们不太一样。”她坦然承认,“但在整个世界的命运洪流面前,我们的终极理想……却出奇的一致。”
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的江遇景,投向某个未知的远方,“有人曾为我描绘过他的理想,和你竟是如此相似,或许用不了多久,你们就会相见。”
江遇景沉默片刻,问出了另一个关心的问题,“那桃白呢?”
苏然闻言,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美好的记忆,轻笑出声。
“真笨,”她的语气带着一丝嗔怪,却毫无责备之意,“我只是没打算和你们成为同事而已,又不是要生离死别。”
她的眼神柔和下来,“他的等待和执着……会有结果的。”
听到这个回答,江遇景如释重负,“这样便好,我会转告他的。”
苏然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道:“多谢。”
江遇景站起身,理了理有些褶皱的领口,同时也像是整理好了自己纷乱的情绪。
他看向苏然,眼神恢复了往日的沉稳,“那就在命运洪流的这个岔口,暂且别过吧。愿我们各自在选择的道路上不断前行,直到——”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种坚定的期许,“两条道路迎来相交的那一刻。”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逆着天边燃烧般的夕阳余晖,一步步走向远方,背影在霞光中被拉得很长。
“一路顺风,苏然。”他的声音随风传来。
目视着那道身影渐行渐远,最终融入暮色,苏然站在原地,轻咬了下红唇,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语道:“一路顺风……”
……
一个小时后。
苏然没有惊动安全屋里的其他人,独自离开了,江遇景知道她的去向,也明白她的决心,因此并未阻拦。
江城,南郊。
一座古寺孤悬于山巅,四周群山环绕,连绵起伏,正是这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让它在这场席卷江城的战火中得以幸存,免遭摧残。
寺里的住持和僧侣早已外出避难,偌大的古寺空无一人,失去了人气的滋养,这座本该清幽的佛门圣地,此刻竟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森与寂寥。
苏然一步步踏入空旷的大殿,殿宇的屋檐和廊角悬挂着古旧的风铃,晚风吹过,带起一阵阵清脆的叮咚声。
然而,这原本该是宁静祥和的铃声,此刻却让苏然心中警铃大作。
没有别的原因,她见识过对方的手段,尤其是那足以乱真的幻术,为了确保自己不被不知不觉地拖入幻境,她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全神戒备。
“我说,”苏然带着几分无奈,朝着空旷的大殿扬声道,“戴面具的,该出来了吧?这种躲猫猫的游戏,实在没什么意思。”
她知道对方并无恶意,但这种故弄玄虚的恶趣味,实在让她提不起兴致。
“呵呵,苏小姐果然还是来了。”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响起,紧接着,一个戴着乌鸦面具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大殿中央的阴影里。
“本来还想着,是否有必要对苏小姐动用伊邪那美,看看你是否真正认清并接受了自己的命运……”面具下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现在看来,似乎没那个必要了。”
“别卖关子了,”苏然懒得跟他绕弯子,直截了当,“上次你说我们或许有联手的可能性,我想好了,等斫木之刃在淮城这仗打完,我就脱离出来单干,怎么样,联手吗?”
戴着乌鸦面具的男子似乎有些意外,动作微微一顿:“哦?这么快就转变态度了?”
苏然摆了摆手:“哪有转变?我压根就没想过要加入斫木之刃,不过,”她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兴趣,“你上次跟我提过的那个组织——那个沉迷于灾厄融合实验的组织,倒是挺有意思的,如果你有本事把它弄过来,我就答应入伙,怎么样,这笔交易?”
男子闻言,轻笑一声,抬手缓缓摘下了脸上的乌鸦面具,露出一张清秀俊朗却带着几分疏离感的面庞,他唇角微扬,“那个组织?我也正有此意。”
他目光扫过空旷的大殿,声音沉稳,“毕竟,想要在这各方势力盘根错节,龙争虎斗的大夏站稳脚跟,没有一支属于自己的力量,是绝对不行的。”
苏然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许久,带着审视的意味,最后定格在他的眼睛上。
她微微蹙眉,带着一丝困惑和好奇,“说实话,你和江遇景队伍里那个五十岚悠月,长得一点都不像,你们……真的是兄弟?”
男子点了点头,坦然承认,“当然。不过,”他语气微沉,“在他的认知里,我早该是个死人了才对,你没说漏嘴吧?”
苏然撇了撇嘴,“他那双眼睛可比你的有神采多了,我一时没忍住,提了两句关于他眼睛的事,不过话说得模棱两可,被我圆过去了,他也没起疑心。”
“这样就好。”男子明显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下来,“我的计划才刚刚开始,现在还不是抛头露面的时候,至于和他相认……”他望向殿外苍茫的暮色山峦,眼神复杂,“还远远不是时候。”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在空旷寂静,只余风铃清响的大殿里回荡,那清脆的铃声,此刻听来竟平添了几分凄凉。
“毕竟……”他收回目光,看向虚空,仿佛穿透了时空的阻隔,看到了某个执着追寻真相的身影,“我们之间的误会,又岂是三言两语能解释得清的?”
苏然对此不置可否,只是懒洋洋地倚靠在一根斑驳褪色的红漆柱子上,双手抱臂。
别人的家事,尤其是这种牵扯“死而复生”,“兄弟阋墙”的复杂剧本,她实在提不起太大兴趣。她更关心眼前实实在在的合作。
“误会与否,那是你们兄弟之间的事。”苏然切入正题,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只关心我们的合作,你说要把那个搞灾厄融合的疯狂组织弄过来,具体怎么做?他们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她特意停顿了一下,意有所指地补充道,“据我所知,桃夭就是他们中的一员,而且……似乎还是个融合成功的完美案例。”
五十岚千景收回远眺的目光,重新聚焦在苏然身上,他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那双与五十岚悠月神似却气质迥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
第179章 时间之神,克洛诺斯
桃白轻轻抚摸着时序的半截残刃,眼底闪过思索之色。
到底是伴生武器,破损了会对拥有者造成反噬,只不过当时桃白并没感受到而已。
这时序之内另有一方天地,这是桃白早就知道的,先前在水泽高中面对建木时,他曾进入到这方世界,习得时停之法。
尽管时序已经破损,但桃白能肯定的是,这方天地并没有因时序破损而消失,只是两者之间的联系被削弱了很多。
至少,他现在没法再进入。
与此同时,长安。
克洛诺斯端坐在桌前,收敛起周身流露出的一丝丝神威。
祂缓缓睁开双眼,长舒一口气,停止运转时间法则。
纵然是至高神级别的战力,也不敢说自己完全掌握了对应的法则,也需要日复一日的摸索和精进,才能提升自己的实力。
“咦,这股力量是……”
冥冥之中,克洛诺斯似乎感受到一股力量,和祂的能力是何其相似。
“又有一位觉醒时间系异能的人子吗?倒是有趣……”
“还是去看看吧,听说冥迦那家伙找了个不错的人子传承衣钵,我也不能落后才是……”
话音刚落,克洛诺斯站起身,身上银白色的长袍无风自动,浩瀚强大的神威完全显露而出。
“这个方向……似乎是江城?”
……
桃白琢磨了半个时辰,也没想到有什么好办法,索性将仅存的半截时序残刃收入特制的刀鞘,那冰冷的触感透过皮革传来,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空洞。
刀身上流转的星芒依旧,却像是失去了灵魂的萤火,徒有其表。
曾经令人心悸的时间法则波动,此刻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仿佛这真的只是一柄造型古朴的凡铁,而不再是伴生武器,不再是他意志的延伸。
“麻烦大了啊……”他低声重复着,指尖无意识地在刀鞘上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声响。
另一方天地的隔绝,法则的流失,每一样都像无形的锁链,捆缚着他前进的脚步。
江遇景恰好走了过来,眉头微蹙,目光扫过桃白略显凝重的侧脸,最后落在他腰间的刀鞘上。
“怎么样?有办法了吗?”他的声音带着关切,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迫感,大战在即,江遇景自然希望桃白能恢复到全盛状态。
桃白摇了摇头,动作带着点疲惫,“还是没什么头绪。”他抬眼看向江遇景,那双总是带着点慵懒和锐利的眼睛,此刻却有些茫然,“或许……等我升阶的时候,会有眉目吧。”
他顿了顿,感受着体内那股因力量根基受损而显得有些滞涩,却又在深处隐隐躁动、试图冲破某种无形壁垒的能量,“我已经隐隐有那种触碰到瓶颈的感觉了,力量在积累,但……找不到突破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这样啊……”江遇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理解桃白的感受,突破的契机往往玄之又玄。
他拍了拍桃白的肩膀,试图传递一些力量,“别太急,这种事强求不来。不过……”
江遇景话锋一转,带着点无奈,“我俩异能不同,路子也不一样,我突破三阶,很大程度上是靠着天火圣裁的共鸣和引导,算是走了捷径,这方面,确实没什么能提醒你的经验之谈。”
桃白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不算笑容的弧度,“知道。你的路是焚尽一切的烈焰,我的路是……”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飘落的雪花,看着一片雪花在风中打着旋,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拉扯着轨迹,“我的路是抓不住的时间,道不同。”
就在两人对话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毫无征兆地掠过桃白的心头!
仿佛心脏被一只冰冷的手轻轻捏了一下,瞬间的麻痹感让他呼吸一滞!
与此同时,他腰间刀鞘内的半截“时序”残刃,竟猛地发出一阵极其微弱却尖锐刺耳的嗡鸣!
那嗡鸣并非物理声音,而是直接震荡在他的灵魂深处,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恐惧和……臣服?
桃白脸色骤变,猛地按住腰间的刀鞘,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沉寂的残刃内部,那几乎断绝了联系的异空间,此刻正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死水潭,剧烈的翻腾起来,一股源自更高维度,浩瀚无垠却又冰冷无情的时序伟力,如同无形的潮汐,正跨越遥远的空间,穿透层层阻隔,精准地扫过他所在的位置!
这股力量……这种感觉……
桃白猛地抬头望向窗外,他的左眼瞳孔深处,猛的绽放出一抹深邃的蓝,很快便把整只左眼都变成蓝色。
他视野中的景象瞬间发生了变化——窗外的飞雪,街道上行人模糊的动作,甚至远处钟楼指针的跳动……一切都在瞬间变得极其缓慢,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不,不是慢放,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被凝固了一瞬!
时间……被干扰了!被一股强大到无法想象的力量!
“怎么回事?!”江遇景也察觉到了异常!他虽然无法像桃白那样直接感知到时间的异样,但身为修罗神继承人的敏锐直觉,让他瞬间捕捉到了空气中令人窒息的威压!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仿佛蝼蚁仰望苍穹!他体内的末日天火不受控制地躁动起来,在经脉中奔流咆哮,如同遇到了天敌!
艾琳娜也意识到不对劲,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她没有看两人,眉头微蹙,目光死死的盯着某个方向。
作为曾经的神级,她对这股气息自然十分熟悉,这是货真价实的神级气息。
“这次,你们又是为何而来……”
艾琳娜见过冥迦和倪克斯,自然认得两人的神威,眼下这道神威从未见过,想来是剩下三位至高神中的某位。
她没有丝毫犹豫,泄露了一丝那本就剩余不多的神性,却足以匹敌对方的神威。
“来访者,说出你的目的。”
……
“这是……神威……”桃白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他死死按住腰间的残刃,试图压制那源自本能,几乎要让他跪伏下去的恐惧感。
他早已变为蓝色的左眼灼热得发烫,仿佛要燃烧起来。
“是……时间……时间的神威!”
第180章 克洛诺斯的来意
“来访者,说出你的目的……”
艾琳娜不知何时已经重新回到地面上,身形缓缓漂浮到半空,七大元素呈圆环状排列在她身后。
她柳眉微蹙,望向天空。
江城上空,原本铅灰色的厚重云层,此刻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缓缓旋转起来,形成一个巨大的,覆盖了小半个城市的漩涡。
漩涡中心,并非漆黑,而是透出一种纯净到令人心悸的……银白色光芒!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冻结灵魂的冰冷和俯瞰众生的漠然,光芒之中,一道身影缓缓凝聚,显现。
祂身披一件样式古朴,似乎流淌着星河流光般的银白长袍,长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每一次袍袖的拂动,都仿佛带动着周围空间与时间的涟漪。
祂的面容模糊不清,被一层流动的时光之纱笼罩,只能隐约看到一双深邃如同宇宙尽头的眼眸,那眼眸中没有情绪,只有无尽的时光长河在其中奔涌,生灭。
浩瀚的神威如同实质的海啸,以那道身影为中心,无声无息地席卷而下!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却让整个江城,无论是斫木之刃,抑或灾乱教会的残党,还是普通的平民,都在这一刻感到心脏骤停。
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按下了暂停键,只剩下那道凌驾于万物之上的身影!
当世五大至高之一……
克洛诺斯!时间之神!
祂竟然……真的降临了!
祂的目光,如同穿透了层层建筑和空间阻隔,精准的落在了桃白所在安全屋的方位!
桃白只觉得一股难以抗拒的力量锁定了自己,连同灵魂都在那目光下颤抖,腰间的时序更是发出了濒临破碎般的哀鸣。
内部的异空间在那浩瀚神威的压迫下,疯狂地扭曲,震荡,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解!
艾琳娜冷哼一声,眼中寒芒乍现,无论克洛诺斯降临江城有何目的,祂这般肆无忌惮地释放神威,对整座城市的生灵都是毁灭性的灾难,普通人会瞬间精神崩溃,哪怕是异能者也难以长时间承受!
“去!”她素手轻扬,身后七大元素光轮骤然爆发出夺目光华,风刃呼啸,烈焰咆哮,冰晶凝结,雷霆闪耀……
七股凝聚着元素本源之力、更裹挟着一丝艾神性的攻击,如同七道咆哮的怒龙,撕裂凝固的空气,朝着高空中那银白身影暴射而去!
克洛诺斯挑眉,祂没想到,在这凡尘之地,居然有人敢对祂发动攻击。
祂轻轻抬手,一道银色的光芒瞬间将七大元素包裹,眨眼间,元素之力如同被时间禁锢,停滞在半空中,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连一丝涟漪都未曾留下!
艾琳娜脸色一变,虽然早有预料,但随手一击就化解了她的攻击,克洛诺斯的实力还是远超想象。
“可恶,要不是没有神躯,又怎会容你如此放肆……”
克洛诺斯饶有兴趣的看向艾琳娜的方向,虽然这种程度的攻击对祂来说跟过家家差不多,但祂还是精准捕捉到了那一丝独特的神性气息。
“倒是看走眼了,居然还有一位残神?”
空有神性而无神力,这种情况被称为残神,而空有神力而无神性,则被称为半神。
“折了翅膀的小丫头,你是哪道的神明?”
“这还不劳你担心。”艾琳娜双眸冷淡,抬手又是一道凝聚到极致的炽白流火射出,似要贯穿天地。
克洛诺斯轻松躲过,心里却在暗忖,“等等,这不会就是冥迦说的那个……和帝君很像的人吧?”
祂还没来得及思考,艾琳娜已经手握冰剑,带着凛冽的寒气再度刺来,只是那古朴凌厉的剑法,克洛诺斯是越看越眼熟。
就在这时,桃白感到时序突然一阵温热,一股神秘的力量从时序中涌出,笼罩住他,竟暂时抵消了克洛诺斯的锁定,桃白心中一惊,这时序果然还有秘密。
克洛诺斯目光微微一凝,注意力立刻从艾琳娜身上移开,聚焦在桃白身上,先前的疑问也被祂全部抛之脑后。
祂缓缓开口,声音如同古老的钟声,在天地间回荡,“交出那把刀,可饶你们不死。”
“休想!”江遇景毫不犹豫,一步踏前,将桃白牢牢护在身后,天火圣裁在他手中嗡鸣,赤红的火焰升腾而起,对抗着那无处不在的神威,尽管这抵抗显得如此渺小。
克洛诺斯不再言语,抬手一挥,一道时间洪流朝着他们席卷而来。洪流所过之处,空间扭曲,时间错乱。
“元素亲和,空间转移!”
艾琳娜脸色再变,一个闪身来到两人面前,同时操纵空间元素将两人转移到别处。
江遇景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这真的是克洛诺斯?祂疯了?为什么会对我们出手?”
“不,”艾琳娜摇了摇头,“祂没有用全力,似乎只是在消遣……”
虽然艾琳娜很不愿意承认,但这就是事实。
失去神躯的她,在真正全盛的至高神面前,连让对方认真的资格都没有。
桃白则是闭上眼,将精神力注入时序中,一副入定的状态。
——
“喂,克洛诺斯,差不多得了吧?”
正在玩猫鼠游戏的克洛诺斯一怔,随即眯起眼,目光落在远处。
一道空间裂缝凭空撕开,身着黑色长袍,周身环绕着一丝若有若无修罗煞气的冥迦从中缓缓踏出。
“冥迦?你怎么来了?”
克洛诺斯有些意外,迎面跟祂碰了个拳,冥迦白了祂一眼,没好气的道:“我再不来,我那继承人怕是要被你玩死了。”
克洛诺斯恍然大悟,指着被艾琳娜护在身后的江遇景道:“这个小子,就是你的继承人?”
“不然呢?”冥迦抱着胳膊,脸上写满了鄙夷。
“这不巧了吗?”克洛诺斯纵声大笑,“我看上他旁边那小子了,他的异能和我的法则有种说不出的共鸣感,简直是……殊途同归。”
冥迦皱了皱眉,看向祂的视线看去,“你是说桃白?”
“原来是叫桃白吗?”克洛诺斯眼中兴趣更浓,“这小子有意思,我要定了。”
冥迦翻了个白眼,“谁有你这么找继承人的?上来先给人打个半死?”
克洛诺斯挠了挠脑袋,“我哪知道……我都没用全力……”
“你用全力了那还得了?”冥迦真的要被这人,不,是这神蠢笑了,“你要用全力,别说江城,这颗星球还要不要了?”
第181章 血脉相认
江城废墟之上,克洛诺斯漫不经心的“游戏”不过是在这片疮痍上再添几道裂痕,祂信手一挥,巨大的钟表虚影笼罩天际,随着指针的逆时针拨动,破碎的楼宇,扭曲的街道如同倒放的影像般恢复原状,万物无恙,唯有时间的伟力无声流淌。
桃白看得目眩神迷,呼吸都屏住了,这对他而言,已非技巧,而是神迹——操控时间洪流却精准避开生灵因果,这就是时间之神的权柄吗?
冥迦已将克洛诺斯的来意简略转达,重点强调了这位同僚并无恶意,一切不过是场误会,这与艾琳娜最初的判断不谋而合,然而,理解归理解,艾琳娜的脸色依旧冷若冰霜。
“哼,”她环抱双臂,精致的下巴微扬,眼中跳动着不服输的火苗,“待本座从建木手中夺回神躯,今日的愚弄,定当百倍奉还!”
江遇景看着她气鼓鼓却强撑威严的模样,忍俊不禁,走上前去,手指轻轻捏了捏她柔软的脸颊,“不愧是娜娜姐,连生气的样子都这么可爱。”
“你!”艾琳娜猝不及防,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羞恼之下却碍于冥迦在场,只能强作镇定,狠狠瞪了江遇景一眼。
另一边,桃白早已和克洛诺斯勾肩搭背,谈笑风生,若非场合特殊,怕是要当场拜把子了。
冥迦的目光在艾琳娜身上停留片刻,眼底掠过一丝犹豫,最终被某种决心取代,祂向前踏出一步,动作带着罕见的郑重,朝着艾琳娜微微躬身,姿态给予了她充分的尊重。
“艾琳娜小姐,”冥迦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吾有一事,需亲自向您求证,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艾琳娜尚未回应,江遇景已好奇的插话,“老头子,你找她?你们认识?”他一脸探究的样子。
冥迦额角似乎有青筋跳动,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没你的事,哪凉快哪待着去。”随即重新看向艾琳娜,等待她的答复。
艾琳娜心中疑窦丛生,不知这位修罗神意欲何为。她审视着冥迦,片刻后,微微颔首:“何处?”
冥迦唇角微勾,指尖倏地凝聚一点深邃黑芒,刹那间,粘稠如墨的煞气奔涌而出,迅速将两人包裹,外界的光影,声音瞬间隔绝。
艾琳娜身处这片纯粹的黑暗,感官被屏蔽,无法辨别这空间的本质,她只是微微蹙眉,静待对方开口,周身却已悄然绷紧。
“艾琳娜小姐,”冥迦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请告知您的真实身份,这关乎我对您立场的最终判断。”一股无形的,带着审判意味的气息悄然弥漫开来。
艾琳娜心头一凛,却并未退缩,她迎着那无形的压力,声音清冷,“我的身份无关紧要,我的立场,自始至终都与你们一致。”她话锋一转,反客为主,“现在,该我了。”
冥迦似乎并不意外,平静道:“请。”
“你们来自何方?银河之外?”艾琳娜的问题直指核心。
“并非。”冥迦微微仰头,仿佛穿透黑暗望向宇宙深处,“吾等奉帝君之命,巡猎建木,只可惜……我们失败了,母星也已毁灭。”祂的声音带着沉重的回响。
“巡猎建木?”艾琳娜咀嚼着这个词,未置可否。
“第二个问题,”冥迦的目光仿佛穿透黑暗,直视艾琳娜,“您是否……来自艾欧特尔?那颗曾守护银河的星辰?”
艾琳娜的瞳孔骤然收缩!如同被无形的利箭刺中,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直了一瞬。
看到她如此反应,冥迦心中了然。无论多么完美的伪装,当深藏心底的故土之名被陌生人道破时,那份震撼与动摇都难以掩饰。
时间在死寂中流逝。
良久,艾琳娜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你既已知晓……又何必再问?”
“是斫木之刃的情报?”她追问,试图抓住一丝线索。
冥迦缓缓摇头:“个人推测罢了,自从您召唤元素法相之时,便有所猜想。”祂的语气变得更为郑重,“那么,既然您已承认,接下来的话,您有权知晓。”
“艾琳娜小姐,无论您是否相信,”冥迦一字一句道,“吾等……实为同族。”
话音未落!
嗤——!
一道寒冰凝结的利刃毫无征兆地撕裂黑暗,擦着冥迦的脸颊飞过,留下一道细微的血痕,冰冷的杀意瞬间充斥空间!
“同族?”艾琳娜的声音如同极地寒风,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冰碴,“艾欧特尔……除我之外,无人逃出生天!你怎敢……冒充吾族之名?!”
“您误会了。”冥迦并未动怒,只是轻叹一声,祂抬起手,指尖一点纯净的星芒亮起,如同蘸着星辉的笔,在虚空中缓缓勾勒——一个个古老繁复的文字显现出来。
艾琳娜的呼吸瞬间停滞!
这文字……她再熟悉不过!不久前立下神魂契约,刻印法则誓言时,她用的正是这种文字!
这正是艾欧特尔的文字。
“这……不可能……”艾琳娜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坚固的防线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冥迦见她动摇,趁势道,“既为同族,当知本源印记乃血脉之证,何不将其显现?真伪立判。”
“不错,”艾琳娜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本源印记,两印相合,方显我族图腾。”
两人不再多言,默契地收敛心神,下一刻,两枚散发着微光的奇异印记,缓缓从他们胸口浮现,析出。印记的边缘流淌着相似的能量光晕,带着同源的呼唤。
嗡——!
两枚印记如同磁石般相互吸引,瞬间贴合!光芒大盛!一幅完整,庄严的图腾在虚空中凝聚成型——
中心,晶簇般的十字结构悬浮于缓缓旋转的星河漩涡之上,蓝银双色的金属骨架勾勒出守护的脊梁,液态的光线却在冰冷的几何结构中恣意流淌,冰蓝的电弧沿着棱角嘶鸣跳跃,亿万点星光化作钻石尘埃,在飘动的光带间明灭沉浮,这正是艾欧特尔的图腾!
冥迦的神情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而艾琳娜,则完全失去了往日的沉稳,她怔怔地望着那完整的图腾,嘴唇微微颤抖,眼中充满了巨大的茫然和……崩塌的信念。
“怎……怎么会……”她失神地低语,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什么,“我一直以为……只有我……我是艾欧特尔最后的……孑遗……”这么久的孤独坚守,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巨大的冲击让她几乎站立不稳,“没想到……命运竟给我开了这么大的玩笑……”
冥迦沉默地看着她,等待她从这巨大的震撼中稍稍平复,良久,才再次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加低沉,带着一种近乎于朝觐的庄重。
“现在,您可以告诉我您的身份了吗?艾琳娜小姐……或者说……”
艾琳娜艰难地抬起头,视线穿过图腾散发的微光,落在冥迦脸上,却仿佛隔着一层水雾,模糊不清。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个承载着星辰与血脉的名字,终于从她唇间吐出,带着王者的尊严与末裔的悲凉。
“我名,埃忒莉娅·索拉里斯,乃赛勒斯·索拉里斯与伊西斯·索拉里斯之女,艾欧特尔的……唯一正统王储。”
第182章 我将宣誓效忠于您
“我名,埃忒莉娅·索拉里斯……”
“艾欧特尔的……唯一正统王储。”
艾琳娜——不,此刻她更应被称为埃忒莉娅——的话语带着一丝虚幻的缥缈,眼神空洞地望着冥迦身后那片凝聚煞气的黑暗,仿佛穿透了无尽时光,看向早已湮灭的故国。
埃忒莉娅·索拉里斯……这个承载着星辉与王冠的名字,她已尘封太久太久,久到连念出它,都感觉舌尖传来一股属于遥远历史的涩意。
曾经的艾欧特尔,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们的公主——埃忒莉娅殿下,民众对她的拥戴,甚至在某个时期超过了她的父母,那位以威严与智慧统治星辰的国王塞勒斯,以及王庭最美的珍珠,温柔的王后伊西斯。
这看似不合常理的盛誉,却恰恰是她父母所乐见,甚至悄然引导的结果,他们将女儿培养成艾欧特尔的象征,人民的精神领袖,为的就是让她在未来的某个时刻,能够以更闪耀的姿态,更稳固的根基,接过帝国的权杖,成为那颗守护之星真正的主宰。
彼时的埃忒莉娅,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是艾欧特尔最为耀眼夺目的未来。
后来她证道元素之神,尊号“璇霄”,神辉浩荡,但她熟悉的国民,依旧更习惯带着那份温暖的崇敬,呼唤她那个属于凡俗王庭,属于他们看着长大的公主的名字——埃忒莉娅。
冥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紧绷且带着审判意味的气息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尘埃落定后的释然与更深沉的复杂情感。
“果然……您就是埃忒莉娅殿下……” 这声低语,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在确认一个跨越了绝望深渊才终于抵达的奇迹。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丝毫迟疑,这位刚刚还威严迫人的修罗神,这位经历过母星覆灭,穿梭星河,与建木为敌的强大存在,以一种融入骨血的庄重姿态,右膝重重触地,单膝跪伏在埃忒莉娅面前。
那颗面对建木都未曾真正低下的,高傲的头颅,此刻微微低垂,并非示弱,而是象征着绝对的敬服,祂的声音不高,却在寂静的黑暗空间里清晰回荡,每一个字都浸透着战士的肃穆与誓言般的忠诚。
“银河远征军第十三军团长,冥迦,参见公主殿下。”
祂没有期待她的回应,继续汇报着自己的身份,如同一位在漫长孤旅后终于寻到君主的臣子,履行着最基础的义务。
“您或许对这个称呼以及这个组织并不熟悉……” 祂的语气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沧桑,显然,这并非艾欧特尔那个人尽皆知的王庭体系,“在加入远征军之前,” 祂微微抬首,冰冷的眸子里罕见地闪过一丝属于往昔的,带着神圣意味的光彩,“在下曾是圣殿骑士团位次第五的圣殿骑士。”
圣殿骑士团……
这个名字,如同投入埃忒莉娅心湖的重石,瞬间击碎了那层笼罩着她的茫然与空洞,一股源自血脉深处,属于王庭继承者的威仪本能地在她残破的灵魂里苏醒。
“在下成为圣殿骑士时,殿下您还未出生,”冥迦的声音带着一丝追忆的悠远,“后来帝君组建远征军巡猎建木,那时您尚在稚龄,不识得在下也属常理。”
“既然是圣殿骑士大人,”艾琳娜——埃忒莉娅的声音已然褪去了所有防备,恢复了属于王储的从容与一丝对长者的敬意,“不必如此多礼,您是在我出生前便已成名,功勋卓着的圣殿骑士,按照王庭礼法,埃忒莉娅尚需尊称您一声前辈才是。”
她所熟识的那几位圣殿骑士,皆是艾欧特尔德高望重的宿将,对她这位公主殿下更是呵护备至,自然地,她便将眼前这位冥迦,与记忆中那些忠诚可靠的身影重叠在了一起。
“殿下过誉了,”冥迦脸上露出一丝带着苦涩的尴尬笑容,“在下并非轻视圣殿骑士的荣光与昔日辉煌,只是……”祂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沉重的无力感,“与建木那等存在相比,纵使数位圣殿骑士联手,也难撼其分毫。”
祂的头颅垂得更低,语气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愧疚,“说来惭愧,帝君当初亲遣包括我在内的五位圣殿骑士,随远征军精锐巡猎建木,却依旧铩羽而归,未能完成帝君重托,此乃失职重罪,还请殿下……降罪责罚。”每一个字都像带着倒刺,刮过祂的灵魂。
“但你们并未放弃,”埃忒莉娅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带着一种超越常人的洞察与理解,“依旧追随着建木的踪迹,来到了这颗星球,这便足矣,不是吗?”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冥迦的身影,看到了那场跨越星河的追逐,“我深知建木的可怖,它能吞噬星辰之力滋养己身,不断壮大,连我们的故土艾欧特尔,最终也难逃劫难……”
她的话语微顿,一丝痛楚闪过眼眸,“你们从一开始,面对的就是一个力量悬殊、近乎不可能战胜的敌人,既然如此,那又何罪之有?”
冥迦眼中闪过一丝动容,祂微微感叹道:“殿下,您和帝君大人……真的很像。”
埃忒莉娅微微一怔,有些疑惑的抬起头,“您说的帝君,是指我的父亲吗?”
“当然,”冥迦点头,“正是您的父亲,帝君塞勒斯大人,艾欧特尔最杰出的统治者。”
“当我们赶回艾欧特尔时,只剩下满目疮痍,星辰破碎,我们得知了帝君和王后已经战死的消息,皆是悲痛欲绝。”
“那场持续了十日的战斗,银河远征军损失惨重,却依旧没有彻底消灭建木,由于一直没有您的消息,远征军的诸位都认为您也在战争中牺牲了。”
“但是您却奇迹般的逃了出来,这或许是不幸中的万幸,如今您作为艾欧特尔正统王储站在这里,理应接受我等的尊崇与忠诚,从今日起,我等皆任凭殿下差遣。”
“你们?您的意思是还有其他幸存者?”埃忒莉娅问道。
“是的,”冥迦缓缓点了点头,“其余四位至高神,岚鸢,烬,垓,时凛,他们也都是我艾欧特尔的子民,您最忠实的部下。”
祂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内扣在左胸,周身那翻腾不息的修罗杀气,在这一刻如同百川归海,尽数收敛,仿佛一柄绝世凶刃终于找到了归鞘的安宁。
祂的声音变得低沉而肃穆,每一个字都仿佛由精铁浇铸,沉甸甸的坠入这片寂静的空间。
“以圣殿之魂为证——”
祂的指尖燃起一缕星火,勾勒出破碎的圣殿徽记。
“吾,第五席圣殿骑士,冥迦。”
“于此,向我等血脉之源,王权正统——埃忒莉娅·索拉里斯殿下,献上永恒之忠诚。”
祂骤然抬眸。
“此生剑锋所指,唯您王旗所向。”
第183章 齐聚江城
漆黑煞气如同退潮般悄然消散,冥迦与艾琳娜的身影再度出现在江遇景面前。
明明在感官上只过去了短短片刻,江遇景心头却莫名泛起一丝异样,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壁垒已经悄然竖立,眼前的两人,气质发生了微妙而深刻的转变。
冥迦微微落后埃忒莉娅半步,如同最忠诚的骑士,身形挺拔却带着一种无声的恭谨,寸步不离地守护着她。
而此刻的艾琳娜,举手投足间却自然流露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源于血脉的端凝气度,那份不经意间流露的威严,让习惯了她清冷中带着一丝温软的江遇景感到一阵陌生的疏离感。
“殿下,我已通过秘法传讯于其他三位至高神只,”冥迦低沉的声音打破沉默,带着恰到好处的敬意道,“米迦勒和洛基此刻正身处出云,克洛诺斯……您已知晓了,祂们皆会即刻动身前来,还请您稍安勿躁。”
“嗯。”艾琳娜微微颔首,樱唇轻启吐出一个简洁的音节,她的目光淡然扫过显得分外空寂的街道废墟,神情平静如水。
冥迦以臣子之礼待她,作为被迎回的王储,她自然也要以与之匹配的威仪相回应,这份疏离,是身份转换后必然的责任与姿态。
江遇景刚想开口,问问刚才那片煞气空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冥迦对艾琳娜的态度变化如此巨大……
一股浩瀚,包容却又带着黑夜寂寥之意的神威毫无征兆地再度降临!
如同最深沉的夜幕骤然倾覆,江城的光线仿佛被无形的力量轻柔吸走,并未陷入真正的黑暗,却笼罩在一层介乎暮色与暗涌之间,独特的“暗夜”氛围之中,空气变得凝重,仿佛连风也停止了呼吸。
首先赶到的,是同样坐镇大夏,执掌黑夜权柄的至高神——倪克斯,祂的身影仿佛从阴影中悄然凝聚成形,显现出少女般纤细的体态,墨色如瀑的长发流淌至腰际,裙摆无风自动,上面仿佛缀满了流转的星河碎片。
不过祂的继承人凌墨,此刻正在遥远的东都驻守,并未随行。
倪克斯那双深邃得仿佛蕴含无垠宇宙的眼眸第一时间便锁定了冥迦,莲步轻移,朝着他们走来。
祂的脚步悄无声息,姿态看似慵懒随意,却带着难以言喻的优雅,清脆如珠落玉盘的声音带着一丝惯有的漫不经心,在静谧的夜色氛围中响起。
“冥迦,这么急匆匆叫我们过来,又是唱的哪一出?”祂说着,下巴微抬,“嗯?克洛诺斯也在?”
冥迦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依旧保持着那份恭谨侍立于埃忒莉娅身后的姿态,只是语气平静地回道:“事关重大,待垓和烬到了再议不迟。”
“这样啊……”
倪克斯突然察觉到不对劲。
冥迦这家伙,在人类面前从来都不会用祂们的本名称呼。
这也是五大至高之间心照不宣达成的约定,尽量避免在人类面前提及任何有关艾欧特尔的消息。
倪克斯略感意外地挑了挑眉尖,以祂对冥迦的了解,这家伙虽然平日沉稳冷静,但很少表现出这种极其凝重的态度,这态度本身就传递出不同寻常的信号。
祂的目光不着痕迹地转向冥迦身前那位银发赤瞳的少女,金色的瞳孔深处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探询和好奇。
眼前这位少女容貌绝美,气质清冷独特,尤其是那纯粹的元素气息,确实令人侧目。
但更令倪克斯在意的是冥迦此刻的状态——那是一种几乎刻在骨子里的恭敬与守护姿态,这种对待方式……在倪克斯漫长到近乎麻木的岁月里,除了面对那位……似乎从未见冥迦对其他人表露过。
难道说……
倪克斯心中猛的一惊,联想到那日突然出现的气息,以及和冥迦的对话。
心思电转间,倪克斯的视线在埃忒莉娅身上多停留了片刻,那微微歪头的模样,像极了在寂静深夜里对着一盏陌生的星灯陷入思考的夜精灵。
不久后,又有两道强大的神威先后降临。
江城废墟上空,铅灰色的云层如同被无形巨手撕裂,一道纯粹到令人无法直视的炽白光柱如同审判之矛,自九天之上轰然贯下。
光柱落地并未引发爆炸,而是如同水银泻地般铺展开来,形成一个覆盖了半条街区的圣光矩阵,矩阵边缘,光铸的鸢尾花虚影层层绽放,花瓣边缘流淌着液态的金色火焰。
光柱中心,一道挺拔如不朽山峰的身影缓缓显现。
执掌神圣与光明法则的,炽天使米迦勒。
祂的身形被包裹在白金与熔金交织的威严战甲之中,甲胄的每一道棱线都仿佛由最纯粹的光铸造而成,流淌着灼目的辉光,铂金色的短发如同熔化的太阳金液凝固而成,发梢不断逸散出细碎的光粒子,在空气中留下短暂的星焰。
祂的面容如同最完美的雕塑,冷硬肃穆,不带一丝人间烟火气,但当祂那双炽白熔岩般的眼眸扫过废墟角落,那冰冷的瞳孔深处,竟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柔光——如同神明垂怜蝼蚁。
与米迦勒惊天动地的降临截然相反,洛基的出现,悄无声息得如同一个荒诞的玩笑。
就在米迦勒净化后的那片晶尘尚未完全落定的街区边缘,一个半塌的巨大广告牌下方,一个锈迹斑斑的绿色垃圾桶后面。
“噗~”
一个粉红色的,足有篮球大小的泡泡,毫无征兆地从垃圾桶后面鼓了出来,在寂静的空气中发出清脆的破裂声,紧接着,一颗顶着凌乱暗红色狼尾长发的脑袋,慢悠悠地从垃圾桶后面探了出来。
执掌诡计法则的,诡计之神洛基。
她看起来就像个不服管教出来找乐子的不良少女,纤细的身躯裹在一件做旧得恰到好处的黑色皮夹克里,下身是条挂满银色铆钉的工装裤,脚上蹬着一双厚底马丁靴。
暗红色的狼尾闲散的披在肩上,头顶则随意扎了起来,她嘴里悠闲地嚼着泡泡糖,左眼是翠绿如毒苹果般的竖瞳,带着狡黠的笑意,右眼则是深邃如寒潭的钴蓝,倒映着不远处的众人。
若非神威已至,很难把眼前这个不良少女和至高神明挂钩。
至此,五大至高齐聚江城。
第184章 收服臣子
五道风格截然不同的身影站在一起,给人一种很强烈的视觉冲击。
“说吧冥迦,这次又出什么事了?”洛基率先开口,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压根没有正眼看冥迦,祂似乎千人千相,刚出场时脸上还带着狡黠的笑,如今却只给人一种厌世的感觉。
如果不是非常重要的事情,五大至高一般不会聚在一起,洛基这次来,不仅是因为冥迦的邀请,更多是想来找点乐子。
“好了,垓,正经点,别在我们未来的王面前丢人。”冥迦淡淡的提醒道。
“未来的王?”洛基半眯着眼睛,一对异色瞳孔里流露出一丝戒备和嘲弄,先后指着江遇景和艾琳娜,“他?还是她?”
“注意你的态度,垓,”冥迦释放出一丝修罗煞气,这是对洛基的警告,“你应该认得埃忒莉娅殿下,也该知晓帝君仅有这一个子嗣。”
“她?埃忒莉娅殿下?”洛基呆愣了片刻,随后毫不掩饰话语里的嘲讽,“冥迦,你脑子坏掉了?当年我们好不容易回到艾欧特尔时,可没有公主殿下的消息!”
“公主殿下已经牺牲了,这可是当时我们达成的共识!”
“还是说你觉得,公主殿下能凭一己之力从建木手中逃脱,还如此凑巧的和我们同样来到了这颗星球?”
眼见气氛变得剑拔弩张,还是倪克斯走了出来,“你们两个先别吵了,我只说我知道的,几个月之前,眼前的这位小姐短暂的召唤过一尊法相,并且当时我和冥迦都感觉到一股和帝君极其相似的气息,至于垓说的,毕竟我们并未亲眼见到公主殿下牺牲,所以……”
就在这时,艾琳娜突然开口了。
“很抱歉没能如你的愿,我的确从建木手里逃脱了,我名为埃忒莉娅,塞勒斯和伊西斯的女儿,艾欧特尔的正统王储,证明我身份的方式有很多种,你要从哪种开始,洛基阁下?”
依旧是四分压迫六分疏离,哪怕是在面对一位至高神,艾琳娜也并未露怯。
毕竟她曾经也是神级,自然不怵眼前的洛基。
“都够了,我已用本源印记探明过,她的确是埃忒莉娅殿下无疑,不要再……”
话还没说完,艾琳娜打断了祂。
“无妨,冥迦,既然这位洛基阁下对我的身份依旧存疑,那就再验一次好了,这样对大家都好,只希望,洛基阁下能对自己的话负责。”
冥迦迟疑了片刻,“属下明白了。”
祂退到一旁,不再干涉。
艾琳娜率先唤出本源印记,与对面洛基的本源印记缓缓重叠,再度拼成艾欧特尔图腾的样子。
除开冥迦外的四位至高先后用神识扫了一圈,并未发现有什么异常。
“本源印记的确拼出了艾欧特尔的图腾,但这只能证明你是艾欧特尔人……”洛基还想据理力争一下。
艾琳娜那对赤色的眸子对上洛基的异色瞳孔。
下一秒。
赤瞳瞬间变为灿金色,只是一瞬间,洛基便觉得自己的神识似乎被重锤砸了一下,令祂无比难受。
以艾琳娜如今的四阶修为,根本不可能在意识层面对身为至高神的洛基造成伤害,不过这也的确不是她依靠自身力量做到的。
答案只有一个了。
同样的想法同样在洛基脑海中飞速运转,刚刚艾琳娜眸子里那抹灿金色,祂自然认识。
那是王权。
这个能力是艾琳娜祖上研究出来的,只有后世的艾欧特尔王室成员,才有这个能力,被王权命中的人,无论修为多高,都会立刻向拥有王权之人臣服,这也是为什么,艾欧特尔的局势一直非常安定,很少发生叛乱。
同时,这也是另一种身份的证明。
洛基的脸色变幻不定,从震惊到狼狈,从不甘到挣扎,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一种近乎颓然的复杂。
祂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干涩,最终,那总是吐出戏谑谎言或刻薄嘲讽的嘴唇,艰难地挤出了几个字,声音失去了往日的轻佻,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干涩和……敬畏。
“……王权……”祂的目光避开了艾琳娜那双仿佛能洞穿灵魂的金色眼眸,最终落在了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上,“……是王权……不会有错……”
什么都能作假,但王权假不了。
其余三位至高神,也都认得这王权,自然也相信了艾琳娜的身份。
祂们默默了往后退了几步,似乎想跟洛基划清界限。
洛基的脸色变得煞白,在确定是王权的那一瞬间,祂就不再犹豫。
祂跟先前的冥迦一样,单膝触地,第一次真正的向艾琳娜弯下了祂那象征轨迹与不羁的脊梁,原本脸上的玩世不恭和厌世冷漠如面具般片片剥落,只剩下一种近乎破釜沉舟的决绝。
“银河远征军第七军团长垓,见过埃忒莉娅殿下,方才对殿下多有得罪,还请殿下治罪。”
无论洛基平日在背地里耍什么小把戏,但无论是祂,冥迦,亦或是其他至高神,对艾欧特尔的忠诚度无需多言。
祂质疑的不是埃忒莉娅,而是艾琳娜。
只要能让祂相信眼前的人正是祂们的公主,艾欧特尔未来的王,那祂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效忠。
“起来吧,我看得出来,你并未背叛艾欧特尔,没什么可罚的。”艾琳娜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随即看向其他三位至高神。
“那么,诸位呢?”
倪克斯率先开口,声音温润,“埃忒莉娅殿下已经证明了您自己的身份,接下来,该轮到我们来证明自己的忠诚了。”
随即,祂单膝触地,“银河远征军第十三副军团长岚鸢,愿意追随并效忠于殿下。”
米迦勒没有说什么,同样单膝触地,右手叩在左胸处,“银河远征军第十七军团长烬,愿意追随埃忒莉娅殿下。”
最后轮到克洛诺斯,祂挠了挠头,似乎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既然大家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宣誓效忠一下比较好……”
“银河远征军第八军团长时凛,愿意追随公主殿下。”
“很好,”艾琳娜满意的点点头,浑身上下王权气势尽显,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五位至高神,最终望向天际线处傲然挺立的建木树冠。
她的指尖掠过冥迦的黑色长袍,留下一抹灿金色
“现在——该向啃噬我们故土的怪物,讨一笔血债了。”
五道神威同时冲天而起,撕裂铅云如吹响末日的号角。
第185章 烬羽
淮城。
凌渊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整个淮城。
尽管淮城已是一片废土,并无任何美观性可言,尤其是凌渊这种灾乱教会的异类,更看不得一片混乱无序的状态。
他甚至已经在想,如何重建淮城了。
“笃笃笃——”
房门被敲响,凌渊回过神来,沉声道:“进来吧。”
身着黑袍的妙龄少女推着一个展柜走了进来,得到凌渊的示意后将它缓缓停在房间中央。
“阿宁,辛苦了。”
凌渊那张阴鸷的脸上罕见的露出一丝笑意,眼前的少女是他培养的死士之一,并非灾乱教会成员,而是蓝星人。
他消除了阿宁的所有记忆,重新建立她的认知,绝无背叛的可能。
他能给苏然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自然也能给其他人。
“能帮主教大人排忧解难,是阿宁的荣幸。”少女微微躬身,毫不掩饰的表达自己对凌渊的敬意。
凌渊挥了挥手,示意她走过来。
阿宁有些拘谨,她很少和凌渊像这样单独交流。
凌渊的指尖穿过阿宁的长发,有些感叹的道:“说起来,你们几个里就属你办事效率最高,这种事,交给你我才最放心啊……”
阿宁站在原地,任由凌渊摆弄自己的头发,神色依旧恭敬,“阿宁斗胆多问一句,主教大人,这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
展柜被一块厚重的黑布遮掩住,没有凌渊的许可,阿宁也不敢擅自打开。
凌渊愣了片刻,随即笑道:“也好,这可是我计划里最重要的一环,效果好的话,或许能一举击溃斫木之刃的两位神君。”
“既然你很好奇的话,让你看看也无妨。”
阿宁连忙俯身跪伏在凌渊面前,“阿宁不敢妄议您的计划,是阿宁僭越了。”
凌渊哈哈大笑,“起来吧,我相信你不会说出去的。”
阿宁这才站起身,凌渊抓住黑布的一角,一把将其扯了下来。
在看清展柜里的东西时,阿宁怔住了。
展柜里,赫然放着一个“人”。
说是一个人并不准确,这更像是一件兵器。
一件诡异的生物兵器。
展柜中的女子并无半点生机,有不少身体组织被替换成机械零件以及建木组织,看着让人头皮发麻。
但这,依旧不影响那张棱角分明,带着一丝冷漠和傲气的绝世面庞。
“阿宁,你知道这人是谁吗?”凌渊故意问道。
阿宁摇了摇头,“阿宁不知,还望主教大人明示。”
凌渊哈哈大笑,脸上竟有几分得意之色,“这具身体的主人,可是大名鼎鼎的前瑞象小队成员,第三代陵光神君,苏焰璃。”
“五年前,瑞象小队奉命前往出云调查鹤城分部被灭一事,他们将其与两大家族联系在一起,殊不知正中了我们的圈套。”
“陵光神君苏焰璃当场陨落,在气运转移过程中,出云也如愿以偿拿到了一部分朱雀气运,甚至就连她的尸体,瑞象小队都没能带回去,便宜了我们。”
凌渊看着阿宁有些愣神的反应,心中愈发得意,“这苏焰璃的身体经过我们改造,实力比从前更为强大,尽管朱雀气运和异能已经转移到祈苍身上,但她依旧能使用朱雀的一部分力量,虽然大不如前,但有建木的加持,弥补这方面倒是绰绰有余。”
凌渊得意地用指尖敲了敲那冰冷的展柜玻璃,发出沉闷的声响,里面的苏焰璃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覆盖下来,在过于苍白的皮肤上投下阴影,仿佛是陷入了永眠。
若非那裸露在外的建木根须与机械冷光,以及皮肤下若隐若现的能量流动光路,她看起来甚至有些……平静,带着一种被强行凝固的美丽。
“看这里,”凌渊的声音带着一种造物主般的炫耀,指向苏焰璃背后与脊柱紧密相连,如同活物般微微搏动的粗壮建木根系。
荧荧的绿光沿着根须的脉络流淌,如同某种邪恶的生命线,源源不断地将深绿色的能量注入那具被改造的躯体。
“脊柱寄生,建木的根系已经完美地替代并强化了她的神经传导系统,不仅确保指令的绝对服从,更能赋予这具躯体远超生前巅峰的力量与韧性,普通的物理打击或者异能冲击,在这种源源不断的再生力面前,效果微乎其微。”
阿宁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随着凌渊的手指,落在那蠕动的根脉上。近距离观察,她能清晰地看到那根系末端如同血管分支的须丝,如同活物般深深扎入那苍白皮肤下的脊椎骨缝隙之中,每一次搏动都带起肌肉纤维细微的抽搐,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顺着她的脊背爬升,那是生理上对亵渎生命本源的天然抵触。
但更让凌渊骄傲的是苏焰璃胸口那嵌入式的核心供能装置,那并非冰冷的机械造物,更像是一个小小的囚笼,囚笼中央,一段约莫手臂粗细,不断剧烈蠕动扭曲的深褐色建木根须被固定其中,它如同被困的魔蛇,散发出极其精纯而邪恶的能量波动,这能量透过透明的外壳,被精细的符文回路引导,输送到苏焰璃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这是最得意的杰作!”凌渊的声音因兴奋而略微拔高,“来自建木本体,拥有一定自我意识的活性根须!它不仅是最顶级的能量源,远超任何核反应堆,更重要的是,它赋予了苏焰璃自我修复和……一定程度的适应进化能力!它会本能地学习敌人的攻击模式,优化自己的战斗方案,斫木之刃那所谓的神君?在它面前,不过是提供进化数据的沙包罢了。”
阿宁凝视着那条在透明囚笼中疯狂扭动的根须,感觉自己的眼睛都有些刺痛,那玩意散发出的不仅仅是力量,还有一种难以名状的饥渴和恶意,仿佛能隔着展柜吸食她的心神,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强迫自己移开目光。
凌渊没有注意到阿宁细微的不适,或者说,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杰作和即将到来的毁灭计划中。
他摩挲着冰冷的展柜边缘,眼中闪烁着残忍而快意的光芒,“祈苍?一个继承了朱雀名号却背负重诅咒的可怜虫,当她的剑锋指向这具承载着她先辈力量本源,又被建木污染放大的陵光神君时,你猜猜,那诅咒的锁链是会勒紧敌人,还是勒碎她自己?”
“还有夏妄……”凌渊发出一声阴冷的嗤笑,“那个整天把正义和报应挂在嘴边的蠢货!她是亲眼看着苏焰璃死的!是她眼睁睁看着自己亦师亦友的伙伴陨落,却无能为力!这份深埋心底的自责和痛苦,就是击垮她意志最锋利的剑!现在,让她去亲手摧毁或者面对如今的苏焰璃?这简直是最美妙的酷刑!”
阿宁垂着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她能想象到那画面——夏妄的青龙利爪撕裂虚空,却可能在对上那张刻骨铭心的面孔时凝滞,祈苍燃烧的朱雀火焰,却因感知到本源的同源与诅咒的呼应而失控反噬。
那种心灵的撕裂,绝对比肉体的伤害更致命百倍,凌渊对人心的把握,精确得如同手术刀。
“主教大人高瞻远瞩,此计一石二鸟,直击要害。”阿宁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恭顺,微微躬身,“既能重创甚至击杀两位神君,又能彻底击垮斫木之刃的士气。”她顿了顿,补充道,“当他们的信仰变成来自地狱的尖刀时,精神层面的崩塌,恐怕比战场上的溃败更加彻底。”
“没错!”凌渊满意地抚掌,“这正是我想要的效果!毁灭一个势力,从瓦解它的灵魂开始!”他走到展柜前,手指按在一个雕刻着狰狞符文的水晶按钮上。“至于启动……”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时机就要成熟了,前戏差不多该演完了,接下来,才是正餐登场的时刻。”
嗡——!
低沉而持续的嗡鸣声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展柜内,苏焰璃胸口那个透明的供能囚笼中,蠕动的建木根须骤然亮起刺目的深绿色光芒!
能量如同沸腾般沿着符文回路狂暴地涌入那具改造躯体,荧荧的绿光顺着脊柱上的根须网络疯狂蔓延,几乎照亮了她半边的骨架轮廓!
与此同时,她的双眼猛地睁开!
那不是人类的眼睛!
本应是眼球的部位,被两颗散发着荧荧绿光的晶状体所取代,冰冷,默然……没有丝毫属于苏焰璃的神采,只有被设定好的杀戮指令。
那绿色晶体般的双眼转向凌渊的方向,里面倒映着那个掌控她生死的男人,如同确认控制权限。
左侧背部的机械与建木复合的翼状结构微微震动,发出金属与生物组织摩擦的低吼,覆盖着焦炭的左臂手指微微收拢,似乎连空气都带上了灼烧的焦味,右臂的机械结构发出齿轮啮合的清脆声响,掌心处的内置粒子炮口闪过危险的蓄能蓝光。
陵光神君的躯壳在苏醒,承载着的却是名为“烬羽”的毁灭意志。
凌渊欣赏着这造物自检般的启动过程,脸上露出如同艺术家欣赏杰作般的笑容,“去吧,烬羽,去往淮城的前线,让整个大夏,不,让整个世界,再一次记住你曾经的名字——用恐惧的方式!”
第186章 区域封锁
江遇景起了个大早,没给任何人打招呼,悄无声息的来到了斫木之刃江城分部基地。
尽管有一波又一波的灾厄浪潮冲击江城,但基地凭借着能量障壁抵御住了大多数攻击,使其并未像绝大多数建筑一样沦为废墟。
基地内的气氛极为凝重,尽管人手不足,但周怀却还是派出了平时两倍有余的人手巡逻值守,给人一种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感觉。
通过身份验证后,江遇景走进办公楼,按照指引来到了周怀的办公室。
办公室内已经站着三道身影,随着江遇景推开门,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在了江遇景身上。
“你来了。”
周怀眼见都到齐了,轻咳一声,“上面的命令,此次参战的六座城市,都要进入全面封锁状态,以防淮城的灾乱教会流窜到其他城市,同时也为了预防无关之人干涉这场战争,将战场牢牢锁死在这六城内。”
江遇景目光灼灼的盯着周怀,“周组长,是斫木之刃帝都总部的命令,还是异管局的?”
周怀知道他意有所指,长叹一口气,“当然是斫木之刃帝都总部的命令,楚云风部长已经说过了,战争结束前,一切来自异管局的命令都可以不从,哪怕是狴犴令也不行。”
“原来如此,那我没有异议,”江遇景点了点头,“只是若是全面封锁的话,岂不是意味着我们这边会陷入孤立无援的状态?总部真如此确信我们能赢下这场战争?”
“这就是我要提醒你们的,全面封锁状态一旦开启,相当于用一个巨大的圆圈包围住这六座城市,形成一个巨大的城市群,能量壁内外完全隔绝,这意味着我们得不到来自帝都和其他城市的支援。”
“不过总部那边也有自己的计划,他们已经派遣了四位六阶和三位七阶的异能者来协助江淮战场,这已经是极限了,再往上的八阶异能者作为重要战力,无法轻易调动,帝都不可能,也没有余力全力支撑我们打赢这场战争。”
说这话时,周怀的目光时不时看向江遇景,似乎在暗示他什么。
江遇景会意,他也知道,如今斫木之刃的压力不止来源于灾乱教会,还有那隐藏在幕后的,鱼龙混杂的异管局。
更何况,灾乱教会若是和斫木之刃一样,在每个城市都有分部,帝都总部那边就更要严防死守。
就如同周怀所说,四位六阶,三位七阶,已经是帝都的极限了。
建木降临三十年,在前十年里,人类还未摸清异能体系,那时候六阶异能者就已是中流砥柱,七阶更是凤毛麟角。
如今又过去二十年,人类中也慢慢诞生出八阶,九阶异能者,但那终究是百里挑一。
要知道,像祈苍和夏妄这样的拥有神君传承的存在,只要完成继承就是三阶修为,如今也不过是七阶左右的实力。
尽管如此,但七阶就已经是一般异能者的极限了,再往上,需要自身天赋异禀,还有无数资源的堆积。
就如同至高神级别的战力一样,每一位八阶往上的异能者,都是斫木之刃的中流砥柱,不可或缺的顶级战力。
江遇景沉默片刻,开口道:“那他们什么时候能到?”
周怀看了看手表,“最早今晚,或是明早,他们会直接前往淮城前线,配合一线作战。”
“那我们的任务呢?”有人开口问道。
“你们的任务同样重要,”周怀正色道,“你们四支临时小队,立刻带队前往江城边界安插信标,咱们这边毕竟不是主战场,构筑能量障壁形成封锁才是首要任务。”
“不过你们也不要因此而懈怠,”他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淮城那边已经说了,如果真的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可以放弃其他城市,所有斫木之刃分部及其有生力量赶赴淮城,和灾乱教会决一死战。”
周怀的话音落下,办公室内陷入短暂的寂静。那“放弃其他城市”的冷酷预案,如同冰水浇头,让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这不仅仅是战略转移,更是宣告着在帝都总部眼中,江城乃至其他四座城市,都已是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只为换取在淮城毕其功于一役的机会。
江遇景的眉头紧紧锁起。他理解战略上的取舍,但“放弃”二字背后所代表的无数生命与家园,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无论如何,对他来说,对江城百姓来说,这里是他们生存数十年的家园。
“放弃……”江遇景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周组长,这个万不得已的底线,是什么?”
周怀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在场的四人,最终落在江遇景身上,“总部没有明确说明,但根据我的理解……当封锁圈内出现足以威胁到整个江淮战场乃至帝都安危的变数时,或者……当江城斫木之刃的有生力量损失超过七成,无法再有效维持封锁或支援淮城时。”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只是一个初步的预案,是最后的退路,我们的首要任务,是竭尽全力守住江城,构筑好封锁屏障,确保淮城战场不会受到其他方向的干扰,同时……也为我们自己争取生机。”
他指向办公室墙壁上悬挂的巨大电子地图,上面清晰地标注着五座被划入封锁圈的城市。
淮城,江城,毗邻的徐城和东都,以及稍远些的清河和陇洲,一道巨大的红色虚线圆圈将它们囊括其中。
“你们四支临时小队,”周怀的手指重重敲在代表江城边界的光点上,“任务就是立刻出发,沿着江城外围边界,每隔十公里,安插一枚信标。”
他示意助手将四个银白色的金属箱分发下去,箱子表面印着斫木之刃的徽记和复杂的能量回路图案。
“这是空间锚定信标,也是构筑能量壁障的关键节点。安装过程需要激活,输入你们各自小队的识别码和能量密钥,记住,位置必须精确!任何一枚信标失效或位置偏差过大,都可能导致整个能量壁障出现薄弱点甚至崩溃!”
“信标激活后,会形成一个直径约百米的临时能量护盾,足以抵御常规的灾厄浪潮冲击,并标记出壁障的边界线,同时,它们也是能量壁障启动后的稳定器和能量节点。”
周怀的神情无比严肃,“你们安装信标的过程,就是为江城,为整个封锁圈构筑第一道防线!这期间,你们可能会遭遇灾厄浪潮的冲击,甚至……灾乱教会小股部队的骚扰和破坏。务必小心!”
“任务时限呢?”一个声音问道,是另一位临时小队的队长,一个和江遇景差不多年纪的少年。
“最迟今晚午夜前,所有信标必须部署并激活完毕!”周怀斩钉截铁,“帝都总部将在午夜零时,启动‘六城壁垒’系统!届时,能量壁障将正式升起,内外隔绝!在那之前,我们必须完成自己的任务!”
“明白!”四人齐声应道,声音中带着沉甸甸的责任感。
“还有,”周怀的目光再次投向江遇景,带着一丝深意,“江遇景,你的小队……负责江城西线,靠近淮城方向的边界区域,那里……可能会是压力最大的方向。”
江遇景心中一动。靠近淮城方向……这意味着他的小队,将是最先感知到淮城主战场烈度变化,也最有可能遭遇从淮城方向渗透过来的灾乱教会精锐。
这既是考验,也是信任,他迎上周怀的目光,重重地点了点头,“明白,西线交给我。”
“好!”周怀不再多言,猛地一挥手,“事不宜迟,立刻出发!记住,你们的任务关乎整个战局的稳定!完成任务!然后活着回来!”
四人不再耽搁,拿起各自的信标箱,转身快步离开办公室,沉重的金属门在身后关闭,隔绝了室内凝重的气氛,但外面基地里那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却更加清晰。
第187章 种子
回去的路上,江遇景接到了桃白的电话。
“老江,干嘛去了?”
“刚去总部接了个任务,你叫一下其他人,十分钟之后准备出发,具体信息路上再告诉你们。”
“明白了,我去叫他们。”听到有任务,桃白的语气也不再闲散,变得严肃起来。
算上苏然和桃夭,江遇景的小队人数来到了七个人,是所有临时小队中人员编制最多的。
正是考虑到这点,周怀才将江遇景小队派到江淮交界处执行任务。
值得一提的是,克洛诺斯本就有意将桃白作为自己的继承人,加上如今祂跟艾琳娜之间的关系,不仅大手一挥,帮桃白重铸了时序,还把自己压箱底的东西教了桃白几招。
有克洛诺斯的帮助,桃白也突破了三阶。
如今,江遇景,桃白以及齐宴已经有了三阶异能者的水平,艾琳娜早已是四阶,开启万花筒写轮眼的五十岚悠月也有对标四阶异能者的水平。
剩下的两个,常态下的苏然就有四阶战力,至于桃夭,她目前的表现更多是依赖言灵能力,无法用异能者的标准来衡量。
这样的配置,甚至比原先江城斫木之刃的第一小队更加强大。
另一边,淮城斫木之刃。
整个斫木之刃基地内,都笼罩着一股压抑的氛围。
前几天,陵光神君苏焰璃,或者说烬羽的首次出手,直接秒杀了斫木之刃这边的三位四阶异能者和两位五阶异能者。
朱雀强大的杀伤力和毁灭万物的气势,完全碾压了斫木之刃这边的异能者队伍,除非斫木之刃这边派出同级别的神君出战,否则压根没有一战之力。
当那支异能者小队唯一的一位四阶的幸存者撤回来时,整个人已经变得神志不清,其他人只能从他的只言片语中解读出些许信息。
一开始,一众高层认为是灾乱教会的某位主教出手了,开战这么久,也只有三位主教在明面上出过手,还有好几位隐藏在幕后。
直到祈苍从那名幸存者身上感受到了同源的气息,才引出了前任陵光神君苏焰璃。
尽管很不愿意承认,但根据派出的第二支异能者小队的目击报告来看,对方的确是前任陵光神君苏焰璃。
充满愤怒的同时,祈苍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灾乱教会亵渎苏焰璃遗体的行为固然不可饶恕,但若是她对上苏焰璃,又有几分胜算呢?
自己这一身神君传承,都是源自苏焰璃,她的师傅,她的前辈。
更别说,夏妄如今固步自封,那苏焰璃更是需要两位七阶联手应对,尽管有韩濯替代夏妄的位置,还有来自帝都的支援,斫木之刃这边的顶层战力还是不足。
淮城斫木之刃基地深处,那间被能量符文封锁的静室,如同一个压抑的茧。
夏妄蜷缩在角落的阴影里,仿佛要将自己彻底融入那片冰冷,曾经挺拔的身躯蜷缩着,凌乱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和毫无血色的嘴唇。
她的双手环抱着膝盖,指尖微微颤抖,每一次细微的抽搐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但她似乎早已麻木,空洞的眼神落在对面墙壁一道细微的裂缝上,没有焦点,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烬。
信念崩塌后的深渊,吞噬了她所有的光。
静室的门无声滑开,祈苍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没有立刻踏入,只是站在那里,绣着朱雀的白色队服在昏暗的光线下也显得有些黯淡。
她的脸色同样苍白,眉宇间是化不开的沉重,但那双橙红色的眼眸深处,却像封冻火山下的熔岩,压抑着翻滚的炽热。
祈苍看着角落里那个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心脏像是被冰冷的铁钳夹住,每一次跳动都带来沉闷的钝痛。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苦涩和翻涌的酸楚,迈步走了进去。
脚步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夏妄的身体似乎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那种彻底的沉寂,连呼吸都微弱得难以察觉。
祈苍在她面前几步远停下,没有蹲下,只是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目光沉甸甸地落在她身上,带着无声的压力。
“夏妄。”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投入死水的石子,试图激起一丝涟漪。
这一次,祈苍没有再亲昵的喊她“夏姐姐”,而是直呼其名。
没有回应,只有角落里那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
祈苍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火焰燃烧得更烈。
“他们……”她顿了顿,声音依旧保持着一种刻意的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灾乱教会把焰璃姐……做成了兵器。”
静默,死一般的静默。
祈苍继续道,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冰锥凿在夏妄周身环绕的静默。
“烬羽……这就是他们给她取的名字,用她的样子,用她的力量……去屠杀我们的人。”
仿佛一道无形的惊雷在夏妄脑海中骤然炸开!
“不……不可能……”她终于挤出了几个破碎的音节,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砾摩擦,“她……她明明……”
“她明明已经牺牲了?在五年前,在你眼前?”祈苍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尖锐的嘲讽,但那嘲讽并非针对夏妄,而是针对那残酷的命运和亵渎者的卑劣。
“是啊,我们都以为她安息了,以为她的英魂归于天国!可灾乱教会……那群杂碎,他们连牺牲者的安宁都不放过!”
祈苍猛地踏前一步,周身压抑的朱雀之力不受控制地逸散出一丝,空气的温度骤然升高,她赤色的发梢无风自动,仿佛有细小的火星在跳跃。
“他们设计拿到了她的遗体,用建木的根须亵渎她的骨血!用冰冷的机械替换她的肢体!把她……把她变成了一个只懂得杀戮的怪物!”
祈苍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味。
“他们把她的遗体铸成了屠刀,把朱雀的图腾刻在刽子手的旗上,用她的力量,她的火焰,去摧毁她曾经誓死守护的一切!”
“昨天,”祈苍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并非恐惧,而是极致的愤怒,“我们的人遇到她了,三个四阶和两个五阶死在她手上,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但是那同源的力量骗不了我,那就是朱雀的力量,就是焰璃姐的力量!”
这一次,夏妄的反应稍微明显了一些。她的肩膀猛地一缩,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击中。
那只微微颤抖着的右手,五指猛地蜷缩起来,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瞬间刺破了皮肤,几滴暗红的血珠无声地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但也仅此而已。
她没有抬头,没有嘶吼,没有爆发,那瞬间的紧绷和痛苦,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激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随即又被更深的死寂吞没。
她依旧蜷缩在那里,像一尊被痛苦彻底风化的石像,只有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和掌心渗出的血珠,证明着刚才那番话确实刺入了她的灵魂深处。
祈苍的心沉了下去。她看着夏妄那副样子,看着那滴落的血珠,一股混杂着失望,愤怒和更深切悲哀的情绪在胸中翻涌。
她多么希望夏妄能像以前那样,愤怒地站起来,要给一切罪行应有的报应……
可是没有,苏焰璃被亵渎的惨状,同胞被屠戮的悲愤,似乎都无法真正穿透她自我构筑的绝望牢笼。
祈苍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激将法失败了,至少表面上是这样,但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夏妄那一瞬间的僵硬和掌心的血,那绝不是无动于衷。
“夏妄,”她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近乎疲惫的平静,却比刚才的质问更沉重,“我知道你听见了。”
她向前走了一步,离他更近了些,目光落在他低垂的头顶。
“他们亵渎的,不只是苏焰璃的遗体,他们是在践踏我们所有人的信仰,是在嘲弄我们曾经为之战斗,为之牺牲的一切。”她的声音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瑞象小队不能毁在我们手里,焰璃姐……她还在看着我们。”
祈苍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望向窗外那硝烟弥漫的天空,“等我们去结束她的痛苦,等我们去为她,为我们所有人……讨回这笔血债。”
她说完,不再停留,转身走向门口,金属门在她身后无声滑开,又无声关闭,将她与那片死寂的阴影彻底隔绝。
静室内,再次只剩下夏妄一人。
死寂重新笼罩。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蜷缩在角落的身影,依旧一动不动。
第188章 陵光内战
江城西线边界,第三枚信标放置点。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焦糊味和血腥气,淡蓝色的能量护盾剧烈波动着,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护盾外,低阶灾厄的残骸堆积如山,但更令人心悸的,是护盾内弥漫的绝望。
江遇景半跪在地,剧烈地喘息着,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他手中的天火圣裁剧烈震颤,剑身赤红的火焰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
他的右臂表面焦黑一片,几乎已经成为焦炭,剧烈的灼烧感刺激着他的神经,显然在刚才的硬撼中受损严重。
桃白躺在他不远处,时序之刃脱手飞出,斜插在焦土中,身上穿的那件黑色风衣完全被撕裂,一道深可见骨的焦痕从左肩斜贯至右肋,皮肉翻卷,散发着高温灼烧后的青烟,他脸色惨白如纸,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伤口,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五十岚悠月的万花筒写轮眼疯狂旋转,眼角淌下两道血泪,显然已经超负荷运转,周身包裹着的深紫色须佐能乎装甲已经破败不堪,不计代价的连续释放天照和加具土命,让他几近失明。
艾琳娜挡在桃夭和齐宴身前,赤红的眼眸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她身前的空间如同被打碎的镜子般布满了裂痕,那是她仓促间构筑的多重空间却被强行击碎的痕迹。
她的嘴角也挂着一丝血迹,显然在刚才的对拼中受了内伤。
苏然是唯一还能勉强站立的,但她的情况同样糟糕,血红色的眼眸中燃烧着不屈的战意,但右臂不自然地扭曲着,显然已经骨折,周身的死骸之力如同沸腾的岩浆,却带着一种后继乏力的虚浮感。
在她脚下,地面龟裂塌陷,形成一个巨大的深坑,那是她硬抗对方一击留下的痕迹。
而造成这一切的源头,正静静地悬浮在护盾破碎的边缘。
灾乱教会的最终兵器,烬羽——或者说,陵光神君苏焰璃。
她悬浮在离地数米的半空中,背后那对由焦黑朱雀骨翼和液压机械复合而成的巨大翼翅微微展开,散发着荧荧绿光的建木根须如同活物般在骨翼缝隙间蠕动。
左半身覆盖着焦化,布满裂痕的朱雀骨甲,右半身则是冰冷的暗紫色合金装甲,关节处喷涌着灼热的气流。
她的面容依旧带着苏焰璃生前的轮廓,英气而冷冽,但那双眼睛——冰冷而又漠然,倒映着下方小队成员狼狈的身影,其中却只有纯粹的,被设定好的杀戮指令。
烬羽的左臂保持着前伸的姿态,覆盖着焦化骨甲的指尖,一缕缕黑红交织,夹杂着不祥绿芒的火焰如同毒蛇般缠绕,正是这看似随意的一击,便轻易撕裂了小队最强的防御组合,重创了桃白和江遇景,震退了艾琳娜和苏然。
烬羽微微歪了歪头,晶状体左眼扫过下方,似乎在评估着猎物的状态,随即,她抬起了右臂——那只完全由暗紫色合金构成的机械臂,臂甲上的能量回路骤然亮起刺目的光芒,掌心处,一个幽深的炮口迅速凝聚起令人心悸的毁灭性能量,目标直指已经重伤倒地,失去抵抗能力的桃白!
“不——!”江遇景目眦欲裂,不顾伤势强行催动天火圣裁,赤红的火焰再次升腾,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艾琳娜也咬牙再次调动空间之力,试图在桃白身前构筑屏障,苏然更是怒吼一声,全力催动骸骨王座,不顾骨折的手臂,悍然冲向半空中的身影!
但一切都太迟了!
掌心处粒子炮的蓄能光芒瞬间达到顶点!
“轰——!”
一道混杂着黑红火焰与深绿能量的毁灭光束,如同地狱的吐息,撕裂了空气,带着湮灭一切的气息,朝着桃白轰然落下!速度之快,威势之猛,远超众人反应!
江遇景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艾琳娜构筑的空间屏障如同纸糊般瞬间破碎!
苏然的身影甚至还未冲到一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唳——!!!”
一声穿金裂石,仿佛要焚尽九天的清越雀鸣,毫无征兆地从天际炸响!
紧接着,一道纯粹到极致,仿佛由太阳核心熔铸而成的赤金流光,如同划破黑夜的陨星,以超越视觉极限的速度,自天际激射而来!
后人发!先人至!
那道赤金流光精准无比的撞击在烬羽射出的毁灭光束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更加纯粹,更加霸道的湮灭!
赤金色的光芒如同最贪婪最霸道的火焰,瞬间将那道混杂着黑红与深绿的光束吞噬,净化!连一丝能量涟漪都未曾逸散,便将其彻底抹除于无形!
光芒散去,一道身影如同浴火重生的朱雀,傲然悬停在桃白身前,挡住了烬羽陵光那致命的一击。
橙发如火,白色的队服猎猎作响!
正是如今的陵光神君——祈苍!
她背对着江遇景等人,身形挺拔如枪,周身燃烧着熊熊的朱雀神火,那火焰纯粹而炽烈,带着焚尽世间一切污秽的煌煌神威。
祈苍手中握着一柄燃烧着赤金火焰的长弓,弓弦仍在微微震颤,显然刚才那惊天一箭正是出自她手。
众人有些愕然,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状态的祈苍。
祈苍没有回头,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半空中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上。
当她看清那张脸,看清那半身焦骨半身机械的躯体,看清那双冰冷漠然的绿色眼眸时……
祈苍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一股混杂着滔天怒火,刻骨悲痛以及……无法言喻的复杂情绪,如同火山般在她胸中轰然爆发!
朱雀神火不受控制地在她周身剧烈升腾咆哮,将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得扭曲起来!
她握着长弓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瞬间被高温蒸发。
“师……”祈苍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一个熟悉的称呼几乎要脱口而出,却又被她死死咬住。
她的喉咙像是被滚烫的烙铁堵住,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如同泣血般的哽咽。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一声从灵魂深处迸发出的,带着无尽悲愤与决绝的嘶吼,响彻这片血腥的战场。
“苏!焰!璃——!!!”
这一声嘶吼,如同点燃了引信!
半空中,烬羽陵光那双冰冷的异色眼眸,瞬间锁定了祈苍,晶状体左眼中,数据流疯狂刷过!她背后的复合翼猛地完全展开,发出金属与骨骼摩擦的刺耳尖啸!右臂的机械炮口再次亮起毁灭的光芒,这一次,目标直指祈苍!
而祈苍,也猛地拉开了手中的朱雀长弓!
弓弦之上,一支纯粹由焚世朱雀神火凝聚而成的箭矢,散发出足以洞穿星辰的恐怖威能!
两股同源却截然相反的力量,在这片废墟之上轰然对撞!
焚世的朱雀神火,与亵渎的烬羽魔焰!
新生的陵光神君,与堕落的陵光残躯!
宿命的对决,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第189章 落败
祈苍的嘶吼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烬羽冰冷的杀戮程序!
“目标确认,陵光神君祈苍,最高优先级,执行清除指令。”烬羽默然开口,虽然依旧是苏焰璃的声音,但没有一丝情感,冰冷得如同极地寒风。
她背后巨大的复合翼猛地一震,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与骨骼挤压声,整个人化作一道混杂着黑红魔焰与点点荧绿的残影,撕裂空气,朝着祈苍暴射而来!
右臂的机械炮口早已蓄满毁灭性能量,一道比之前更加粗壮,更加凝练的黑红光束,如同地狱魔龙的吐息,轰然喷发!
“小心!”江遇景强忍剧痛嘶吼,挣扎着想爬起来支援,却被艾琳娜死死按住。
“别动!七阶异能者之间的全力战斗,哪怕被余波碰一下你都得没!”艾琳娜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她清楚的感知到那道毁灭光束中蕴含着足以瞬间湮灭他们小队所有人的恐怖能量!
她只能竭尽全力,在重伤的众人周围布下最后几层薄弱的空间折镜用来防御,聊胜于无。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祈苍眼中金红色的火焰疯狂燃烧,却没有丝毫退避。
她不能退!身后就是重伤的江遇景等人,祈苍猛地将手中燃烧着焚世朱雀神火的赤金长弓横在身前!
“陵光九式·炎壁天堑!”
轰——!
磅礴浩瀚的朱雀神火从她体内奔涌而出,不再追求极致的攻击与毁灭,而是化作一面巨大无比,凝实如熔岩浇筑的赤金色火焰壁垒。
壁垒之上,古老的朱雀图腾流转,散发出神圣而威严的气息,试图阻挡那亵渎的魔焰。
“滋啦——!!!”
黑红魔焰光束狠狠撞在赤金炎壁之上,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如同强酸腐蚀金属般的刺耳尖啸,魔焰中蕴含的建木能量疯狂蠕动,如同无数贪婪的毒蛇,拼命污染着神圣的朱雀神火,荧绿的污染能量如同跗骨之蛆,在赤金色的壁垒上迅速蔓延!
祈苍闷哼一声,身体剧烈一震,脚下的地面瞬间龟裂塌陷,她握着长弓的双臂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发白,赤金色的火焰在她周身剧烈咆哮,拼命抵抗着那源源不断的侵蚀之力。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魔焰中熟悉又陌生的朱雀本源之力,那是属于苏焰璃,曾经的陵光神君的力量!
而这股力量,此刻却被亵渎,被扭曲,用来攻击她这个后继之人!
“焰璃姐!!”祈苍的声音带着撕裂般的痛苦,她的目光透过剧烈波动的火焰壁垒,死死盯着半空中那道冰冷的身影。
她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悲怆和一丝渺茫的希望,试图穿透那层冰冷的机械与建木根须构筑的牢笼,唤醒那被禁锢的灵魂。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烬羽左眼中更加疯狂刷过的数据流,以及右臂炮口再次亮起的,更加刺目的毁灭光芒!
烬羽背后的复合翼猛地喷射出幽蓝色的能量流,速度再次暴增!她不再满足于远程轰击,整个人如同陨石般朝着祈苍的炎壁狠狠撞来!
同时,右臂的炮口光芒凝聚到极致,第二道更加恐怖的黑红魔焰光束蓄势待发,左臂覆盖着焦化骨甲的利爪,也缠绕着不祥的绿芒,撕裂空气,直抓祈苍面门!
祈苍瞳孔骤缩,她可以全力爆发,用朱雀神火硬撼,甚至可能重创对方,但那样做的后果……身后重伤的其他人,绝对会被战斗的余波瞬间撕碎!
而且,她的内心还有最后一丝期望。
“该死!”祈苍心中怒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痛苦,她不能退,更不能全力出手!
“陵光九式·流云步!”
她脚下赤金火焰猛地爆发,身形瞬间变得飘忽不定,如同流云般在方寸之地急速闪避!同时,她手中的朱雀长弓不再凝聚毁灭箭矢,而是化作一道灵活的火焰长鞭。
火焰长鞭如同灵蛇出洞,精准地抽打在烬羽陵光抓来的骨爪手腕处!神圣的火焰与亵渎的魔焰碰撞,发出“嗤嗤”的灼烧声,暂时逼退了骨爪的攻势!
但与此同时,那第二道蓄势待发的毁灭光束,已经避无可避!
“陵光九式·回天炎阵!”
祈苍咬牙,强行操控身前那面已经被侵蚀得千疮百孔的赤金炎壁,巨大的壁垒化作九朵火莲,如同风车般猛地旋转起来,试图将那道毁灭光束的力量卸开。
“轰隆——!!!”
毁灭光束狠狠撞在旋转的九朵火莲上,恐怖的冲击力瞬间将绝大多数火莲撕裂,虽然大部分能量被强行偏转向天空,但逸散的冲击波和零星的黑红魔焰碎片,依旧如同风暴般席卷而下!
“噗!”祈苍首当其冲,被震得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跄后退!
“小心!”艾琳娜失声尖叫,拼尽全力将最后的空间之力化作一面扭曲的屏障挡在众人上方!
“嘭!嘭!嘭!”
空间屏障如同脆弱的玻璃般接连破碎!逸散的魔焰碎片和冲击波狠狠砸落!
“呃啊!”江遇景被一块碎片击中后背,灼热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
“桃夭!”苏然不顾自身伤势,猛地扑倒桃夭,一块燃烧的碎片擦着她的肩膀飞过,带起一溜血花!
五十岚悠月闷哼一声,写轮眼疯狂旋转,试图用天照对轰,却被魔焰中蕴含的混乱意志反噬,七窍都渗出细小的血丝!
而重伤的桃白,尽管有艾琳娜的空间折镜和江遇景下意识的遮挡,依旧被一股冲击波狠狠扫中,脸色瞬间灰败如纸。
祈苍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心脏如同被利刃狠狠刺穿,她发出一声悲愤欲绝的嘶吼,周身朱雀神火不受控制的狂暴升腾。
烬羽冰冷的晶状体左眼瞬间锁定祈苍因悲痛而出现的一丝迟滞,她背后的复合翼猛地一振,速度提升到极致!
右臂的机械炮口再次亮起,但这一次,炮口前端瞬间弹出三根闪烁着幽绿光芒的、如同毒牙般的能量刺,目标直指祈苍的心脏要害,左手的骨爪也同时抓向她的咽喉!
祈苍瞳孔瞬间收缩到极致,本能告诉她,如果继续畏手畏脚的话,就要败了。
但……
她的身后,还有她要保护的人。
祈苍眼中闪过一丝痛苦的决绝,她猛地收回即将爆发的毁灭性力量,朱雀神火瞬间内敛,凝聚!
她放弃了攻击,放弃了闪避,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神火,全部凝聚在身前,化作一面更加凝实的赤金色光盾。
光盾之上,一只展翅欲飞的朱雀虚影昂首长鸣,散发出不惜一切守护的悲壮意志!
“愚蠢的战术选择……歼灭!”烬羽冰冷的声音毫无波澜,毒牙般的能量刺和缠绕绿芒的骨爪,带着毁灭的气息,狠狠刺向那面孤注一掷的守护之盾!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快如闪电的身影,带着决绝的怒吼,猛地从侧面撞向烬羽陵光!
是苏然!
她不顾骨折的手臂,将全身残存的死骸之力催发到极致,整个人如同燃烧的陨石,狠狠撞在烬羽陵光的肋部!
“滚开——!”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烬羽陵光的身形被撞得微微一偏,那致命的毒牙能量刺擦着祈苍的守护光盾边缘掠过,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焦黑的轨迹,抓向咽喉的骨爪也偏离了方向,狠狠抓在祈苍的左肩上!
“嗤啦——!”
覆盖着焦化骨甲的利爪轻易撕裂了祈苍的队服和护体神火,在她白皙的肩膀上留下五道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剧痛瞬间席卷她的全身!
祈苍痛哼一声,守护光盾剧烈波动,几乎溃散!
而苏然,则被烬羽陵光反手一挥,如同拍苍蝇般狠狠拍飞出去,人在空中便喷出大口鲜血,重重砸进远处的废墟中,生死不知。
“目标干扰清除……继续执行歼灭协议……”烬羽陵光毫不在意被撞偏的攻击,冰冷的晶状体左眼再次锁定因受伤而防御出现更大破绽的祈苍,右臂的炮口再次开始充能!
祈苍捂着鲜血淋漓的左肩,剧烈的疼痛让她眼前发黑,看着再次亮起的毁灭炮口,看着下方重伤垂死的其他人,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和无力感涌上心头。
她挡不住了……至少,在保护所有人的前提下,她挡不住了……
而且以目前的状态,也不足以她去催动陵光九式的最终式了。
“焰璃姐……”祈苍看着那张近在咫尺,冰冷如雕塑的脸,泪水混合着血水从脸颊滑落,声音带着无尽的悲凉和哀求,“求求你,醒过来……看看我,看看你曾经守护过的一切……”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炮口充能完毕的刺目光芒,和那双倒映着毁灭,毫无波澜的异色眼眸。
冰冷的炮口,对准了祈苍的心脏。
第190章 苏焰璃的意志
就在这千钧一发,所有人都以为必死无疑的瞬间!
异变陡生!
祈苍胸前,那枚一直贴身佩戴,从未有过异动的赤金色朱雀翎羽吊坠——那是苏焰璃当年亲手赠予她,象征着陵光神君传承的信物——毫无征兆地爆发出璀璨到极致的光芒!
如果说陵光炽羽是陵光神君之间代代相承的本源信物,那这枚吊坠,就是只属于苏焰璃和祈苍之间的传承。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浩瀚意志,带着焚尽八荒的炽热与守护一切的悲悯,轰然降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强行凝固!
那道足以湮灭一切的毁灭光束,在距离祈苍不足十米的地方,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由纯粹意志构筑的叹息之墙,骤然停滞!
光束前端疯狂旋转,试图撕裂一切的毁灭能量,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冰雪,在接触到那璀璨光芒的瞬间,竟开始无声无息地消融,净化。
那并非能量的对冲,而是一种更高层面的,源自本源的压制与净化。
璀璨的光芒在祈苍身前迅速凝聚,拉伸,最终化作一道模糊却无比清晰的赤金色虚影!那虚影身形挺拔,背后仿佛有燃烧的朱雀神翼虚影展开,虽然面容模糊不清,但那睥睨天下的气势,那焚尽污秽的意志,那守护身后的决绝……
赫然是苏焰璃!
并非是已经化身烬羽的苏焰璃,而是曾经的四圣之一,陵光神君苏焰璃。
“焰璃姐?!”祈苍失声惊呼,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是苏焰璃的气息,是纯粹的,未被亵渎的陵光神君苏焰璃的气息!
那道虚影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悬浮在祈苍身前,伸出一只由纯粹光芒构成的手掌,轻轻按在那道被凝固的毁灭光束前端。
“嗤——!”
如同烙铁插入冰水,幽绿色的毁灭能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解,那足以湮灭一切的恐怖威能,在这道赤金虚影面前,如同遇到克星般土崩瓦解!
“警告!警告!检测到未知高维意志介入!无法解析能量层级!威胁等级:超越极限!歼灭协议中断!执行紧急规避!”烬羽陵光冰冷的晶状体左眼中,数据流疯狂刷过,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她背后的复合翼瞬间喷射出最大功率的幽蓝光焰,身形如同受惊的毒蛇般猛地向后暴退,右臂的炮口光芒瞬间熄灭,甚至因为过载而冒出一缕青烟!
那道赤金色的虚影,在净化了毁灭光束后,光芒似乎黯淡了几分。
那道意志缓缓地转过头,朝着后方重伤的祈苍,以及她身后挣扎的江遇景等人,看了一眼。
那一眼,仿佛穿越了时空,带着无尽的悲悯,深深的眷恋,以及……一丝不容置疑的守护意志!
随即,虚影抬起手,指向某个方向——那是江城斫木之刃的方向,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空间波动瞬间笼罩了所有人。
“空间……波动?!”艾琳娜瞬间感应到了这股熟悉又陌生的力量,她立刻明白了这道意志的意图!“快!不要抵抗!这是空间转移!”
众人来不及多想,也无力抵抗,只能任由那股柔和的力量包裹全身。
赤金色的虚影最后看了一眼远处悬浮在空中,如临大敌的烬羽陵光,光芒剧烈闪烁了一下,仿佛带着无尽的叹息与不甘,最终化作点点璀璨的星火,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只留下那枚朱雀翎羽吊坠,光芒黯淡,静静地贴在祈苍染血的胸口,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温热。
“元素亲和,空间转移!”艾琳娜强忍着透支的痛苦,配合着那股残留的空间波动,全力催动自己最后的力量!
嗡——!
一道刺目的空间漩涡瞬间在众人脚下生成!强大的吸力传来!
“目标脱离!空间转移干扰失败!歼灭协议终止!执行追踪程序……”烬羽陵光冰冷的机械音带着一丝不甘的波动,但她的身形刚刚启动,那道空间漩涡已经猛地收缩!
光芒一闪!
废墟之上,只留下激战的痕迹、弥漫的硝烟、以及……烬羽陵光悬浮在空中,晶状体左眼死死锁定着空间波动消失的方向,散发着冰冷而危险的杀意。
江城斫木之刃基地,医疗区外。
空间一阵剧烈扭曲,一道狼狈不堪的身影凭空出现,重重摔落在地!
最先出现是祈苍,紧接着,江遇景,艾琳娜,五十岚悠月,桃白、齐宴,护着桃夭的苏然……如同下饺子般纷纷从空间漩涡中被吐了出来,滚落一地。
“咳咳……”祈苍挣扎着抬起头,左肩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染红了地面。
她死死攥着胸前那枚光芒黯淡的朱雀翎羽吊坠,泪水混合着血水滴落。
“焰璃姐……”她哽咽着,声音嘶哑。
那道守护的意志,那最后回眸的悲悯……
绝对不会错!
是苏焰璃!是她!在最后的时刻,她残留的一丝意志,跨越了生死与亵渎的阻隔,守护了他们!
“快!医疗队!快来人!”基地的警报声尖锐响起,医护人员和守卫队员蜂拥而至。
江遇景挣扎着爬起来,看着一片狼藉,重伤垂死的队友,看着祈苍手中紧握的吊坠,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心悸和无法言喻的震撼。
他们活下来了。
但代价惨重。
而烬羽陵光……苏焰璃……她还在那里。
这场战斗,远未结束。那道守护的意志,也绝不会是最后一次出现,它如同一颗火种,在祈苍心中,在所有幸存者的心中,点燃了新的希望。
第191章 前往淮城
江城斫木之刃基地。
刺鼻的消毒水味混合着血腥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经过数日紧急救治和短暂的休整,伤势最重的桃白和苏然勉强脱离了生命危险,但短时间内无法恢复全盛战力。
其他人伤势相比之下稍轻,但也需要时间恢复,整个小队,笼罩在一种劫后余生却疲惫不堪的低沉氛围中。
这是整个队伍第一次,被如此碾压。
江遇景站在医疗区的落地窗前,目光透过厚重的防弹玻璃,望向某个方向。
那里,淮城的天空,即使在白天,也仿佛笼罩着一层不祥的暗红阴霾。
“命令下来了。”周怀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他走到江遇景身边,眉宇间满是倦态,“斫木之刃重新评估了你们小队的战力水平,决定将你们调往淮城前线。”
江遇景没有回头,只是默默接过从上衣口袋内拿出一包没拆封的烟,缓缓撕着塑料包装。
“明白。”他的声音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江遇景!”周怀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和担忧,“淮城那边的情况……比我们想象的更糟,你之前也去过几次淮城边境,应当知晓战况之惨烈,你们小队最高不过四阶,要是去了……”
“周组长,”江遇景转过身,打断了他的话,他的眼神如同磐石,没有丝毫动摇,“您的好意我代其他人心领了,但这是斫木之刃的命令,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去的。”
“我们刚从烬羽手上捡回一条命,知道她有多可怕,但正因为如此,我们更要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病房内的队友,声音低沉而有力,“那位曾经的陵光神君,她用最后的力量守护了我们,不是为了让我们躲在后方苟延残喘。”
“是为了让我们替她,替所有牺牲的人,去结束这一切!去把那个亵渎她的怪物彻底终结!”
他的话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打破了沉寂。
“没错!”五十岚悠月的声音响起,他倚在门框上,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异常锐利,“那位前辈一定也不想看到自己的身体被建木染指,所以,我们必须彻底摧毁烬羽。”
苏然先前为了阻止烬羽被后者一巴掌拍飞,浑身的骨头裂了大半,但好在骸骨王座中至纯的生命能量吊住了她的命,也迅速为她修复了伤势。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江遇景身边,没有说话,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艾琳娜和江遇景心意相通,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她也站到江遇景身边,“我听阿景的。”
所有人,都和江遇景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周怀看着眼前这群伤痕累累,眼神里却燃烧着不屈火焰的年轻人,喉头滚动了一下,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稍后淮城那边会提供空间坐标,还请艾琳娜小姐出手,构筑空间通道。”
江遇景小队的所有人都站在这里,无一缺席。
虽然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但那股破釜沉舟的气势,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湛蓝色的空间通道已经开启,就在众人准备进入空间通道时,一道身影拦住了他们。
是祈苍。
她的左肩依旧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也带着失血后的苍白,但那双金红色的眼眸,却燃烧着比之前更加炽烈的火焰。
她挡在通道,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江遇景身上。
“你们不能去。”祈苍的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江遇景眉头微皱,“祈苍姐,这是总部的命令。”
“我知道!”祈苍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焦躁,“淮城现在就是绞肉机,烬羽陵光不是你们能对付的!在不动用杀招的情况下,我都不是她的对手,你们去干什么?送死吗?!”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扫过苏然还没完全恢复的手臂,扫过桃白苍白的脸色,扫过桃夭眼中强忍的恐惧,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们刚从她手上逃出来,难道还不知道她的强大之处吗?那根本不是战斗,而是单方面的屠杀!”
“我当然知道,”江遇景踏前一步,直视着祈苍的眼睛,“正因如此,我们才更要去!祈苍姐,我们不是去送死,我们是去完成您师父的遗愿,去她最后想守护的东西!”
“守护?”祈苍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和挣扎,“你们拿什么守护?靠你们那点力量?”
“在烬羽陵光面前,你们连自保都做不到!你们只会……只会成为累赘!成为需要我分心保护的负担!”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异常艰难,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直白,她看着江遇景,潜意识里,她依旧将他们视为需要被保护的对象。
她无法承受,再一次看到他们倒在烬羽陵光面前!那比她自己受伤,还要痛苦百倍!
江遇景的身体微微一僵,他看着祈苍眼中那深藏的恐惧和痛苦,深吸一口气道:“祈苍姐,我们不是累赘,我们是斫木之刃的战士。”
“那位陵光神君,她的意志,不是让我们躲在你的羽翼下瑟瑟发抖,是让我们拿起武器,去夺回属于她的荣耀!”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后众人,“我明白,三四阶的实力不足以达到改写战局的效果,但斫木之刃联合部队里,也有那么多三四阶的异能者不是吗?”
“他们也知道这个事实,但他们依旧义无反顾。”
“赫克托尔知道王国终将陷落,阿喀琉斯也明白自己正在走向灭亡,但他们两人,依然义无反顾的踏上了战场。”
“我们或许不够强,或许会死,但就算是用命去填,我们也要在烬羽陵光身上撕开一道口子!为你,也为了苏焰璃前辈,创造机会,这是我们的选择!也是我们的责任!”
“你……”祈苍看着江遇景眼中那磐石般的决绝,看着站在他身后的其他人,每一个人眼中燃烧着的都是毫无畏惧的战意,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那是一种超越了恐惧,超越了生死的觉悟,一种她无法阻止,也无法替他们承担的责任!
“陵光冕下,”五十岚悠月走上前,猩红的写轮眼略显黯淡,“当年那次事故,我略有耳闻,但我们,不想躲在您的羽翼之下,不想像当年的孟章神君一般,只能目睹苏焰璃前辈的死亡。”
祈苍的身体猛地一颤!
五十岚悠月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刺中了她的内心。
出云一行,她还只是继承人身份,并未一同前往,苏焰璃身死道消之际,她也没能见到苏焰璃最后一面。
祈苍恨自己,恨自己不够强,没能站在苏焰璃身边。
如今眼前的这些年轻人,和当年的她又何尝不是一样的想法呢?
祈苍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左肩的伤口传来阵阵刺痛,她想怒吼,想强行命令他们留下,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终,祈苍猛地转过身,背对着众人,橙色的发梢在风中剧烈颤抖。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到极致的沙哑和无力。
“随你们吧……”
说完,她不再停留,身影化作一道赤金流光,瞬间消失在停机坪尽头,朝着淮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江遇景看着祈苍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随即猛地一挥手,“事不宜迟,我们也赶快出发吧。”
第192章 决战在即
淮城,这座曾经繁华的江淮重镇,如今已彻底沦为末日战场。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硝烟,焦糊的血腥气,以及一种深埋在地底深处,如同腐烂巨树根系散发出的腐朽气息——那是建木根须深入城市脉络后散发的死亡吐息。
天空被厚重的铅灰色云层覆盖,云层深处,不时有猩红与幽绿交织的闪电无声划过,如同巨兽在云层后睁开的邪眼。
城市的天际线早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扭曲的钢筋骨架,崩塌的摩天楼残骸,以及……在废墟之上如同毒瘤般蔓延的巨大建木根瘤。
根瘤表面覆盖着暗紫色的生物质甲壳,无数如同血管般蠕动的根须深深扎入大地,贪婪地汲取着这座城市的生命力,根瘤顶端,一座由骸骨,建木根须与蠕动血肉构筑的亵渎尖塔拔地而起,塔尖闪烁着不祥的幽绿光芒,如同灯塔般指引着灾厄的进攻。
这里,是风暴的中心。是最终决战的熔炉。
幽暗深邃的地下空间,被无数荧绿的建木根须照亮,如同巨兽的腹腔,空气中充斥着低沉的祈祷声,混合着某种莫名的粘稠声响。
凌渊站在一座巨大的祭坛前,祭坛中央,悬浮着一团不断扭曲的暗紫色能量核心,核心深处,隐约可见烬羽冰冷的身影。
无数细小的建木根须如同神经束般连接着核心与祭坛,将庞大的能量源源不断地注入其中。
“吾主的意志正在苏醒……”凌渊的声音低沉而狂热,回荡在空旷的地下空间,“烬羽首战告捷,她的力量远超我们的想象,斫木之刃的那些蠢货,以为多来几个七阶就能扭转战局?真是可笑!”
他身后,一排排经过改造的灾厄战士如同沉默的雕塑般矗立,他们身形扭曲,部分肢体被机械或建木根须替代,眼中闪烁着与烬羽相似的晶状体光芒。
更远处,巨大的培养槽中,浸泡着形态更加狰狞,散发着恐怖气息的生物兵器胚胎。
“传令!”凌渊猛地转身,黑袍无风自动,“所有教会成员,进入一级战备状态!让那些自诩为守护者的蝼蚁们,在吾主的荣光下,化为灰烬!”
“为了建木的荣光!”下方,无数身着黑袍、面容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教徒齐声低吼,声音狂热而扭曲,如同地狱的合唱。
……
巨大的全息沙盘上,淮城的废墟地形被精确投影,代表灾乱教会的猩红光点如同瘟疫般在城市各处蔓延,尤其以中央建木根瘤区域最为密集,代表斫木之刃防线的蓝色光点则显得稀疏而脆弱,如同暴风雨中摇曳的烛火。
姚青山等一众斫木之刃部长站在沙盘前,眉头紧锁,脸色凝重得如同铅块。
他身边站着几位有些眼生的异能者,正是从帝都来的援军——三位七阶异能者,以及四位六阶巅峰。
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气息也有些浮动,显然之前的试探性进攻并不顺利。
“烬羽的破坏力……比情报显示的还要恐怖。”一位身着银白战甲,背负巨剑的七阶强者沉声道,他的左臂缠着绷带,隐隐有焦痕。
“无论是她的速度,力量,还是对朱雀神火的扭曲运用……简直是个怪物!更麻烦的是,她似乎能通过建木根须源源不断地补充能量,不知疲倦!”
“我们的高阶战力被严重牵制。”另一位女性异能者补充道,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身上散发的气息也是货真价实的七阶。
“建木根瘤散发出的精神污染场极其强大,普通战士和低阶异能者靠近就会发狂,我们必须优先压制根瘤,否则……防线崩溃只是时间问题。”
姚青山深吸一口气,“压制根瘤的任务,就交给江遇景那小子吧,他会想办法解决的。”
“一群三四阶的小家伙?在这种级别的战场上……”背负巨剑的七阶强者皱眉。
“他们不一样。”姚青山打断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肯定,“他们不是一般的异能者,个个身上都有传承手段,尤其是江遇景的天火,似乎对建木有着很好的克制作用。”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传令!所有防御工事,能量护盾功率全开!异能研究所提供的那批异能武器也全部给我搬出来,异能者部队,按预定方案进入战斗位置!此战……没有退路!淮城若失,江淮防线将彻底崩溃!为了我们身后千千万万的同胞,死战不退!”
堡垒之外,临时构筑的钢铁防线如同匍匐的巨兽。能量护盾发生器发出低沉的嗡鸣,幽蓝色的光幕在废墟上层层展开。
重型火力部队在残垣断壁间一一排列,炮口闪烁着冰冷的寒光,负责操纵的异能者们神情肃穆,默默检查着装备,或是闭目凝神,调整着体内奔涌的能量。
空气中弥漫着金属,能量液和一种大战将至所特有的令人窒息的紧张感。
每个人都知道,这可能是他们生命中最后一战。
……
祈苍独自一人,站在一座半塌的摩天楼顶端,凛冽的狂风卷起她赤色的发梢,吹拂着她染血的白色长袍。
她俯瞰着下方如同地狱绘卷般的战场,建木根瘤的搏动,灾厄生物的嘶吼,斫木之刃防线闪烁的幽蓝光芒……
一切都尽收眼底。
她的左肩,绷带下先前被烬羽侵蚀的伤口传来阵阵灼痛,但更痛的,是她的心。
她能清晰的感应到,在城市中心那座亵渎尖塔深处,那道冰冷扭曲却又无比熟悉的气息。
她紧握着胸前那枚黯淡的朱雀翎羽吊坠,指尖传来微弱的温热,脑海中,不断回响着江遇景那决绝的话语,回响着苏然,齐宴,桃夭……其他人眼中燃烧的火焰。
“焰璃姐……”祈苍低声呢喃,金红色的眼眸中,火焰熊熊燃烧,带着焚尽一切的决绝与一丝深藏的悲怆。
“这一次……我一定要把你从灾乱教会手里救出来……”
她缓缓抬起手,朱雀长弓在她掌心凝聚,赤金色的神火如同流淌的熔岩般缠绕其上,散发出足以撕裂黑暗的煌煌神威。
弓弦之上,一支纯粹由焚世神火凝聚的箭矢,遥遥指向城市中心那搏动着的巨大根瘤!
大战,一触即发!
第193章 开战
蓝星历2035年1月7日。
淮城,拂晓。
血色天幕之下。
没有号角,没有宣战书,当第一缕本该刺破黑暗的晨光,被铅灰色云层中渗出的如同凝固血浆般的暗红所吞噬时,灾乱教会的淮城教区主教凌渊,立于建木根瘤顶端那座亵渎尖塔的最高处,缓缓抬起了覆盖着暗金纹路臂铠的右手。
他的声音,并非通过扩音设备,而是如同无数根须在地下共振,低沉,扭曲,带着亵渎神明的回响,瞬间穿透了弥漫的硝烟与死寂,回荡在整片淮城废墟的上空,也狠狠砸进了每一个斫木之刃战士的耳膜与心脏。
“吾主的荣光,将涤荡这污秽的旧世!”
“以腐朽为薪柴,以毁灭为祭品!”
“苏醒吧,吾等信仰之神!咆哮吧,净世的使徒!”
“让这颗垂死的星辰……在吾主的怀抱中,归于永恒的寂静!”
“进攻——!!!”
最后两个字,如同点燃地狱之火的引信!
“轰隆隆——!!!”
大地,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的哀鸣,淮城废墟的每一寸土地,都在剧烈震颤!
无数道粗壮如巨蟒,覆盖着粘稠生物质和荧绿脉络的建木根须,如同地狱深处探出的魔爪,猛地撕裂了本就残破不堪的地表!
混凝土如同脆弱的饼干般被拱起,崩塌,钢筋扭曲,断裂,发出刺耳的声音,巨大的烟尘混合着腐朽的气息冲天而起,瞬间遮蔽了本就昏暗的天光!
在这撕裂大地的恐怖景象中,灾乱教会那所谓的的“净世使徒”们,如同从地狱熔炉中倾倒而出的污秽洪流,咆哮着朝着斫木之刃的阵线猛冲过来!
冲在最前的是一类犬型灾厄,它们被剥去皮肉,只剩下暗红蠕动筋肉与金属骨架,眼中闪烁着疯狂的红光,如同猩红的潮水,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率先扑向斫木之刃防线最前沿的警戒线!
而后便是扭曲的人形灾厄,手臂异化为骨刃或利爪,脊椎延伸出蝎尾般的毒刺,关节处覆盖着暗紫色的生物甲壳,迈着沉重而迅捷的步伐,紧随在腐尸犬其后,目标直指防线的薄弱节点!
第三梯队则是如同移动肉山的巨型灾厄,由无数尸体和金属残骸缝合而成,拖动着巨大的骨锤或链枷,每一步都让大地震颤,它们是移动的攻城锤,目标锁定在防线的能量节点。
在巨型灾厄之中,还混有不少另一类犬型灾厄,血肉猎犬。
它们比腐尸犬更加扭曲,更加狂暴,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如同一滩滩高速移动的,覆盖着金属碎片的蠕动血肉,口中喷吐着腐蚀性酸液,发出令人作呕的湿滑声响,专门寻找防线的缝隙钻入!
在翻滚的烟尘与灰雾深处,隐约可见更加庞大,更加恐怖的阴影在移动——如同山岳般的巨虫,熔岩与金属构成的巨像,不断增殖的腐烂肉块……
它们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如同移动的灾厄堡垒,缓缓压向斫木之刃防线的核心区域!
天空,同样被灾乱教会的阴影笼罩,无数长着腐肉翅膀,口吐酸液的“蚀骨飞蝗”如同乌云般遮蔽了本就黯淡的天空,发出密集到令人疯狂的嗡鸣声,朝着防线上空俯冲而下!
更远处,一些由金属骨架和建木根须构成的如同巨大蝙蝠般的“影翼掠食者”,在云层中无声滑翔,冰冷的晶状体复眼扫视着下方,寻找着它们的猎物!
……
李锐感觉脚下的地面如同沸腾的海浪般剧烈起伏,他死死抓住矮墙边缘的钢筋,才勉强没有被甩飞出去。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和大地撕裂的恐怖声响几乎要震碎他的耳膜,烟尘如同沙暴般席卷而来,瞬间将他吞没。
视线一片模糊,只能听到通讯频道里瞬间被绝望的尖叫和混乱的指令淹没。
“地裂!小心地裂!”
“第一警戒哨!第一警戒哨失去联系!”
“开火!开火!它们来了!!”
“能量护盾!快启动能量护盾!”
“嗡——!”
就在李锐被烟尘呛得几乎窒息时,一道淡蓝色的光幕艰难的在矮墙前方升起,将大部分烟尘和飞溅的碎石挡在外面。
他剧烈地咳嗽着,抹去糊住眼睛的泥灰,透过剧烈波动的护盾光幕向外望去……
地狱!
眼前的世界,就是活生生的地狱!
大地被撕裂出无数道深不见底的沟壑,如同狰狞的伤疤,如同活物般蠕动的荧绿根须在沟壑中探出。
而在这些沟壑的边缘,在翻腾的烟尘中,无数猩红的,幽绿的光点如同决堤的洪水,正朝着防线疯狂涌来,那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即使隔着能量护盾,也仿佛能钻进他的鼻腔!
“腐尸犬!左翼!开火!开火!”负责指挥他们这片区域的指挥官声音嘶哑变形,带着破音的绝望。
李锐几乎是本能的抬起滚烫的步枪,手指因为恐惧和用力而僵硬,狠狠扣下扳机!
“嗡——噗!噗!噗!”
淡蓝色的能量光束射入那片翻滚的猩红浪潮,几头冲在最前的腐尸犬被击中,翻滚着倒下,但瞬间就被后面涌上的同类踩成肉泥!
更多的腐尸犬撞在能量护盾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和疯狂的抓挠声,能量护盾正在剧烈波动!
“手雷!覆盖射击!”李锐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尖叫,他拔掉保险栓,用尽全身力气将震荡手雷扔了出去!
“轰——!”
爆炸的气浪掀飞了几头腐尸犬,但烟尘中,几道更加高大扭曲的身影猛地冲出。
正是那些人形畸变者,它们的骨刃此刻正狠狠劈在护盾上。
“砰!砰!砰!”护盾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一道道裂痕开始蔓延!
“顶住!顶住!”李锐疯狂射击,能量光束打在畸变者的骨甲上,溅起火星,却收效甚微。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他并非异能者,只是一名普通士兵,但每一名异能者都何其宝贵,容不得有损失,所以清理灾厄先头部队的任务,只能交给他这样的士兵来做。
尽管有异能研究所发放的异能武器,但打在这些灾厄身上的收效甚微,并不能真正做到像异能者那般有效打击。
就在这时,大地再次剧烈震颤!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灰雾深处传来!
一个如同小山般的巨大阴影,拖动着沉重的骨锤,缓缓出现在防线前方!
它那由无数痛苦人脸拼凑而成的巨大“眼睛”,死死锁定了摇摇欲坠的能量护盾节点!
“不……”李锐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他们完了。
这仅仅只是开始,这末日般的第一天,蓝星历2035年1月7日,这个日期,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他濒临崩溃的灵魂之上。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死死扣住扳机,直到最后一刻。
枪口喷吐的蓝色火焰,在血色天幕下,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第194章 韩濯出手
“顶住!顶住!!”通讯频道里,指挥官的声音已经嘶哑到变形,混杂着能量护盾过载的刺耳警报和骨刃劈砍护盾的“砰砰”闷响,如同垂死野兽的哀鸣。
李锐的步枪枪管滚烫,每一次扣动扳机都感觉手指快要被灼伤,淡蓝色的能量光束打在畸变者覆盖着暗紫骨甲的胸膛上,除了溅起几点微不足道的火星,几乎毫无作用!
更多的腐尸犬如同跗骨之蛆,疯狂抓挠着护盾,荧绿的涎液腐蚀着淡蓝的光幕,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护盾上蛛网般的裂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手雷!还有手雷吗?!”李锐朝着旁边嘶吼,声音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噪音中。
旁边的士兵脸上糊满了泥灰和血污,他猛地拉开战术背心,里面空空如也,“没了!最后一颗刚才扔了!”
绝望如同冰冷的毒液,瞬间灌满了李锐的四肢百骸,他看着护盾外那些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的狰狞面孔——腐尸犬流着涎液的獠牙,畸变者骨刃上闪烁的寒光——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真切!
就在这时,大地猛地一震!
那震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矮墙剧烈摇晃,李锐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轰——!!!”
一声震耳欲聋,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咆哮,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斫木之刃的防线上。
灰雾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粗暴地撕开,那个如同移动肉山般的缝合巨兽,终于完全显露出它恐怖的身形。
它比在场所有人想象中还要巨大!臃肿的躯体由无数扭曲的尸体和锈蚀的金属残骸缝合而成,暗红色的脓血和绿色的粘液不断从缝合线的缝隙中渗出,滴落在地面,发出刺耳的腐蚀声。
那颗由数十张痛苦人脸拼凑而成的巨大头颅上,空洞的眼窝齐齐转向了矮墙后方——那里,正是第三防御节点能量护盾发生器的位置!
一颗幽蓝色的能量核心,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
巨兽拖动着那柄由数根粗壮脊椎骨和金属梁焊接而成的巨大骨锤,迈开沉重的步伐。
一步!大地震颤!两步!碎石飞溅!
它高高举起了骨锤,目标明确,带着毁灭一切的狂暴气势,朝着那摇摇欲坠的护盾发生器,狠狠砸下!
“不——!”李锐目眦欲裂,他能想象到那骨锤落下后的景象——发生器化为齑粉,护盾瞬间崩溃,然后……然后就是无尽的灾厄洪流将他们彻底吞噬!
“能量护盾过载!发生器核心温度临界!要爆了!”技术兵绝望的尖叫从通讯频道里传来。
完了!彻底完了!
李锐的心沉入冰冷的深渊,他甚至能闻到那缝合巨兽身上散发出的浓烈恶臭。
死亡,近在咫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道远比能量护盾更加凝实,更加厚重的淡金色光幕,如同从天而降的叹息之壁,瞬间笼罩了整道防线!
光幕之上,隐约有玄奥的符文流转,散发出一种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缝合巨兽那足以砸碎山岩的骨锤,狠狠砸在了这层淡金色的光幕之上,没有预想中的破碎声,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如同洪钟大吕般的巨响,狂暴的冲击波呈环形炸开,将周围的烟尘和碎石瞬间清空!
淡金色光幕剧烈波动,表面泛起密集的涟漪,却如同最坚韧的礁石,岿然不动!
那足以摧毁普通能量护盾的恐怖力量,竟被硬生生挡了下来!
缝合巨兽发出一声困惑而愤怒的咆哮,它那颗由人脸拼凑的头颅上,所有的嘴巴都扭曲着张开,发出无声的哀嚎!
李锐猛地抬头!
只见半空中,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然悬停在那里,他身着绣着玄武图案的白色长袍,周身并无耀眼的光芒,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磅礴气势。
那人单手虚按,掌心向下,那笼罩整个防线的淡金色光幕,正是出自他手。
“是……是斫木之刃的韩濯大人!”通讯频道里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呼喊,“执明神君来了!”
韩濯,瑞象小队副队长,贯彻守护之道的执明神君!
李锐感觉一股热流猛地冲上眼眶,神君级别的强者出手了,他们有救了!
然而,韩濯的脸上却没有丝毫轻松,他的目光锐利如电,穿透翻滚的烟尘与灰雾,死死锁定在建木根瘤顶端,那座亵渎尖塔之上。
尖塔顶端,凌渊的身影依旧矗立,他覆盖着暗金臂铠的右手微微抬起,指尖萦绕着一缕缕如同活物般蠕动的荧绿能量。
凌渊似乎对韩濯的出现毫不意外,嘴角甚至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韩濯……”凌渊的声音再次通过地脉共振传来,带着来自深渊的回响。
“区区第一道防线,也值得你这位执明神君亲自出手?”
“真是愚蠢,这些人不过炮灰罢了,哪里值得异能者出手拯救,我若猜的没错,这样的防线,斫木之刃不止一条吧?”
“这就是我能赢下这场战场的原因,区区炮灰,死了就死了,这数以万计的灾厄浪潮,本座何时心疼过?”
“更何况,斫木之刃把他们送上前线,难道不是和本座打得同样的算盘?反倒是你,这个时候却要出手相救,何等的虚伪?”
韩濯神色不变,声音如同古井无波,却清晰地传遍战场。
“我们人类的事,还轮不到你这种最卑劣的鬣狗来指点。”
“凌渊,你驱使亡者,亵渎英魂,种种罪孽,天地不容,此地,便是尔等葬身之处。”
“葬身之处?”凌渊发出一声刺耳的尖笑,“好大的口气!就凭你一人?还是说……”
他的目光扫过战场后方,那几道若隐若现的强大气息,“你指望那几个躲在后面的家伙?”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亵渎尖塔顶端,那团暗紫色的能量核心骤然亮起!一股更加恐怖的威压如同潮水般扩散开来!尖塔周围的空间都开始微微扭曲!
紧接着,三道身影缓缓从尖塔的阴影中浮现!
左侧一人,身形佝偻,笼罩在宽大的黑袍中,手中拄着一根如同脊椎骨般的法杖,杖头镶嵌着一颗不断搏动的幽绿眼球。
他周身散发着浓郁的死寂与腐朽气息,仿佛来自亡者国度——正是灾乱教会淮城教区的司祭,骸骨牧者,摩罗斯。
右侧一人,则是一名妖艳的女子,身着由无数荧绿叶片编织而成的诡异长裙,赤足悬浮,足踝缠绕着蠕动的根须。
她手中把玩着一朵不断绽放又凋零的黑色曼陀罗花,眼神妩媚却冰冷如毒蛇。
凋零使徒,芙罗拉,同样位列司祭!
而居中一人,身形最为魁梧,全身覆盖着厚重的狰狞铠甲,头盔下只露出两点猩红的光芒。
他手中握着一柄巨大的链锯战斧,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散发出令人窒息的狂暴与毁灭气息。
灾厄督军,巴尔,凌渊座下最强司祭!
凌渊手里本来有五位司祭,但先前有两位已经被苏然吞吃掉了,只剩下三位。
三位司祭级强者同时现身,他们身上散发出的威压,单拎一个出来都不如韩濯,但若是形成合围之势,倒也能勉强战平。
韩濯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凝重,他周身淡金色的光幕微微收缩,变得更加凝实。
他知道,凌渊这是在逼他,逼他全力出手,或者逼斫木之刃的其他高阶战力现身!
战场的气氛,瞬间从局部的生死搏杀,升级为神君与司祭层面的对峙。
空气仿佛凝固了,连那些疯狂冲击护盾的低阶灾厄生物,似乎都在这无形的威压下,动作变得迟缓了一丝。
李锐屏住了呼吸,心脏狂跳,他看到了希望,但更感受到了那令人窒息的深深的绝望。
神君与司祭的对峙,如同两座即将碰撞的火山,一旦爆发,其威能足以将这第一道防线,连同他们这些渺小的普通人,彻底从地图上抹去!
他握枪的手心全是冷汗,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防线后方,那片被能量护盾和烟尘笼罩的区域。
第195章 三打一
高空之上,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坚冰。
韩濯悬立于高空,白色长袍在能量激荡的乱流中纹丝不动,他周身并无炫目的光芒,但那渊渟岳峙的气势,却如同定海神针,将下方摇摇欲坠的防线死死钉在焦土之上。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穿透翻滚的烟尘与灰雾,牢牢锁定在建木根瘤顶端,那座亵渎尖塔之上,锁定在凌渊以及他身后浮现的三道身影上。
凌渊嘴角那抹冰冷的嘲弄弧度愈发明显,他覆盖着暗金臂铠的右手微微抬起,指尖萦绕的荧绿能量如同活蛇般游动,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韩濯,”凌渊的声音再次通过地脉共振传来,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执明神君,贯彻守护之道……”
“多么讽刺的权柄啊,你守护的是什么?是这片注定腐朽的废土?还是那些……注定成为吾主养料的蝼蚁?”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在淡金色光幕庇护下,依旧在抵抗着低阶灾厄冲击的士兵们,如同在看一群挣扎的虫豸。
“看看他们,多么可悲,用着可笑的玩具,妄图阻挡净世的洪流……”
“而你,堂堂神君,却只能像个保姆一样,张开这层脆弱的蛋壳……真是可悲又可笑。”
韩濯神色依旧沉静,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战场所有的喧嚣,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生命自有其坚韧,非尔等亵渎之辈所能理解,守护,便是本君,也是斫木之刃存在的意义,凌渊,你驱使亡者,扭曲生命,终将被你信奉的腐朽所吞噬。”
“吞噬?”凌渊发出一声尖锐的嗤笑,“不,是进化!是吾主建木赐予的超越凡俗的永恒!”
他猛地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血色天穹,“看看这伟大的造物!看看这些净世使徒!它们才是新世界的基石!而你们……不过是旧时代的残渣!”
随着他的话音,亵渎尖塔顶端那团暗紫色的能量核心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一股更加恐怖的邪恶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般扩散开来,尖塔周围的空间剧烈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塔身表面,那些痛苦哀嚎的人脸浮雕仿佛活了过来,发出无声的哀鸣。
“吼——!!!”
下方,那头被韩濯光幕挡住的缝合巨兽,仿佛受到了核心能量的刺激,发出一声更加狂暴的咆哮!
它那颗由人脸拼凑的头颅上,所有的嘴巴都扭曲着张开到极限,暗红色的脓血混合着绿色的粘液喷涌而出,看得人直犯恶心。
巨大的骨锤再次高高举起,锤头上缠绕的荧绿火焰疯狂暴涨,散发出毁灭性的高温,狠狠砸向淡金色的光幕,这一次,力量远超之前!
淡金色光幕剧烈震荡,表面流转的符文疯狂闪烁,光幕向内凹陷出一个巨大的弧度,仿佛随时可能破碎。
韩濯的身体微微一震,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维持如此大范围的强力护盾,同时抵御司祭级强者的威压和巨兽的冲击,对他的消耗也极为巨大。
“哼,韩濯,你的龟壳……还能撑多久?”骸骨牧者摩罗斯发出沙哑如同骨骼摩擦的声音,他手中的脊椎骨法杖顶端的幽绿眼球猛地转动,“让亡者的低语,穿透你那可笑的守护吧!”
他枯槁的手指在法杖上一点,一股带着浓郁死寂与腐朽气息的精神冲击波,如同无形的毒刺,瞬间穿透了空间,直刺韩濯的识海!
几乎同时,凋零使徒芙罗拉掩嘴轻笑,声音妩媚却冰冷刺骨,“神君大人,生命终将凋零,何必苦苦支撑?”
她手中的黑色曼陀罗花骤然凋零,花瓣化作无数道漆黑的流光,如同跗骨之蛆般射向韩濯周身的光幕,这些流光并非实体攻击,而是蕴含着凋零法则的能量侵蚀,所过之处,连空间都仿佛失去了色彩,变得灰败!
灾厄督军巴尔则更为直接,他猩红的双目爆发出嗜血的光芒,发出一声震天的战吼。
缠绕着荆棘与荧绿火焰的巨大链锯战斧高高举起,狂暴的能量在斧刃上汇聚,形成一道撕裂天地的毁灭光刃!
他一步踏出,脚下的空间都仿佛被踏碎!巨大的战斧带着碾碎星辰的气势,朝着韩濯当头劈下!
三位司祭级强者,同时出手,精神侵蚀,法则凋零,物理毁灭。
三种截然不同却同样致命的攻击,瞬间将韩濯笼罩!
韩濯眼中精光爆闪,他左手维持着下方护盾,右手猛地抬起,五指张开!
“玄武镇魂印!”
一声低沉的怒吼响彻天地!一尊威严的玄武虚影瞬间在他身后浮现,蛇首高昂,对着摩罗斯发出的精神冲击波发出一声震魂摄魄的咆哮,无形的音波与精神冲击狠狠轰在一起,荡开一圈圈波纹。
同时,韩濯周身淡金色的光幕骤然收缩,化作一面铭刻着玄武图腾的巨盾,挡在身前!
“凋零?生命不息,轮回不止!”韩濯的话里带着一种对生命本质的深刻理解,巨盾之上青光流转,那蕴含着凋零法则的黑色流光撞在盾面上,如同冰雪遇到骄阳,迅速消融!
然而,巴尔那毁天灭地的一斧,已然劈至!
“铛——!!!!!”
链锯战斧缠绕着荧绿火焰的毁灭光刃,狠狠劈在玄武巨盾之上,这一次的撞击,比缝合巨兽的骨锤恐怖十倍!
无法形容的巨响瞬间撕裂了所有人的耳膜,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核爆般炸开!
“咔嚓——!”
一声细微却清晰的碎裂声响起!
韩濯身前的玄武巨盾上,一道清晰的裂痕蔓延开来!
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血液,身形被这股恐怖的力量震得向后滑退数十米,脚下的空间都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涟漪。
“韩濯!”远处,斫木之刃指挥部内,姚青山猛地站起,脸色剧变!
“哈哈哈!执明神君,不过如此!”巴尔发出狂野的大笑,猩红的双目中战意更盛!他再次举起战斧!
“神君大人!”下方,李锐等人看到韩濯嘴角溢血,心神剧震,那如同擎天支柱般的身影,竟然被击退了!
“别分心!守住防线!”指挥官嘶哑的吼声将李锐拉回现实,他猛地转头,只见淡金色光幕因为韩濯受创而剧烈波动,防御力大减,几头畸变者趁机猛攻,骨刃狠狠劈砍在光幕裂痕处!
“砰!咔嚓!”裂痕扩大!一头腐尸犬竟然从缝隙中钻了进来!猩红的眼睛瞬间锁定了离得最近的一个士兵!
“小心!”李锐立刻调转枪口疯狂射击。
“噗嗤!”骨刃轻易刺穿了新兵的胸膛!
那士兵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带着无尽的恐惧和茫然,软软倒下。
“不——!”李锐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愤怒和悲痛瞬间淹没了恐惧,他不再瞄准,只是疯狂地扣动扳机,将所有的怒火倾泻在那头畸变者身上!
淡蓝色的光束如同雨点般打在它身上,虽然无法致命,却让它动作一滞!
“给我死!”另一名士兵怒吼着冲过来,霰弹枪抵近射击,轰碎了畸变者的半边脑袋!
但防线,已经出现了缺口!更多的灾厄生物正试图从裂痕处涌入!
高空之上,韩濯擦去嘴角的金血,眼神变得无比凝重,他低估了这三位司祭联手的威力,尤其是巴尔那纯粹毁灭性的力量。
以一敌三,还要分心维持下方护盾,他确实落入了下风。
凌渊脸上的笑容更加得意,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的荧绿能量凝聚成一颗跳动的光球。“韩濯,看来……需要再给你加点压力了。”
他在威胁,逼迫斫木之刃的其他高阶战力现身,否则,韩濯和这道防线,必将被三位司祭联手碾碎!
战场的气氛如同被拉满的弓弦,下一秒,便是石破天惊!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赤金色的流光,如同撕裂夜空的陨星,带着焚尽八荒的煌煌神威,毫无征兆地从战场侧翼的废墟中冲天而起!
那光芒是如此炽烈,如此耀眼,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流光的目标,并非正在围攻韩濯的三位司祭,也并非尖塔上的凌渊。
而是——直指建木根瘤顶端,那座亵渎尖塔深处,那道赤金与暗紫交织的身影!
烬羽陵光!
赤金色的流光在空中骤然停住,显露出祈苍的身影!
她橙发如火,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狂舞,金红色的眼眸燃烧着焚世的火焰,死死锁定着尖塔深处那双冰冷的异色瞳孔!
朱雀长弓在她手中拉至满月,一支纯粹由焚世神火凝聚而成的箭矢,散发出贯穿星辰的恐怖威能!
“陵光九式·第一式·炎矢贯日!”
赤金色的箭矢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流光,带着祈苍所有的意志与力量,带着对逝去恩师的思念与对亵渎者的滔天怒火,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出现在烬羽陵光面前!
箭尖那一点极致的金芒,直指烬羽陵光胸口那搏动着的能量核心!
祈苍终于按捺不住出手了,而且一出手,便是直指根源!
她要亲手,终结这场战争,终结对苏焰璃的亵渎!
第196章 功亏一篑
赤金色的箭矢,带着净化万物的煌煌神威,撕裂了弥漫的硝烟,如同审判之矛,瞬息间便抵达了亵渎尖塔深处!
箭尖那一点极致的金芒,直指烬羽!
烬羽陵光那双冰冷的瞳孔中,数据流瀑布般刷过。
背后的复合翼瞬间喷射出幽蓝光焰,试图侧移躲开这一箭,右臂的机械炮口光芒暴涨,凝聚起能量屏障试图挡住冲击波。
但,太近了!
祈苍这倾注了所有悲愤与决绝的一箭,速度远远超越了物理极限,哪怕烬羽已经及时反应并作出了应对,依旧慢了一步。
赤金箭矢狠狠撞上了烬羽的左臂,神圣的朱雀神火与亵渎的建木魔焰猛烈对冲!
焦黑的骨甲在赤金神火的灼烧下,瞬间变得赤红,发出“噼啪”的爆裂声。一道道细密的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荧绿的建木能量如同遇到克星般疯狂退缩。
“警告!左臂装甲损毁率89%!”
冰冷的警报在烬羽陵光脑海中响起,右臂炮口的光芒瞬间熄灭,所有能量被强行抽调至左臂,但依旧无法阻挡那焚世神火。
赤金箭矢终于突破了最后一层荧绿能量屏障,狠狠贯入了烬羽陵光覆盖着焦化骨甲的左肩胛骨下方,那里并非供能核心,但却是连接着她半身机械结构与建木根须的关键能量传输节点。
“轰——!!!”
无法形容的恐怖能量在烬羽体内轰然爆发,赤金色的朱雀神火如同最贪婪的火焰,瞬间沿着建木根须的脉络疯狂蔓延!
她左半身那焦黑的骨甲寸寸崩裂剥落,露出下方被荧绿根须缠绕,此刻却被赤金火焰焚烧得滋滋作响的金属骨架和生物组织。
无数细小的荧绿根须在神火中化为灰烬,暗紫色的合金装甲被高温灼烧得通红变形!
“呃——!”一声极其轻微,不似人声的闷响,从烬羽陵光喉间挤出,她的身体剧烈震颤,背后的复合翼疯狂震动,喷涌出紊乱的幽蓝与猩红交织的火焰。晶状体左眼中的数据流瞬间变得混乱扭曲,右眼瞳孔深处,似乎有极其细微的赤金色光芒一闪而逝!
巨大的冲击力将她整个人狠狠撞飞,如同被巨锤击中的玩偶,重重砸在亵渎尖塔冰冷的金属内壁上。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坚硬的合金墙壁被砸出一个深深的凹痕,她嵌在墙壁中,左肩下方一个碗口大的焦黑空洞触目惊心,边缘残留着赤金色的火焰,如同跗骨之蛆般继续焚烧着试图修复的荧绿根须。
成功了?!
祈苍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的光芒,她的攻击有效!
然而——
“核心能量反应下降41%……左臂动力系统离线……复合翼动力输出下降72%……核心协议未崩溃……重新校准中……锁定目标:陵光神君祈苍……”
冰冷的机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紊乱和延迟,再次在烬羽残破的躯体内响起。
她嵌在墙壁中的身体猛地一挣,覆盖着暗紫色合金装甲的右臂狠狠砸在墙壁上,发出“哐当”巨响,将自己从凹陷中硬生生拔了出来。
她踉跄一步,勉强站稳。晶状体左眼疯狂闪烁,数据流重新稳定下来,只是频率比之前慢了许多,扫描光圈也显得暗淡。
右眼瞳孔深处,刚才闪过的赤金光芒已消失无踪,只剩下被重新激活的杀戮指令。
她无视了左肩那依旧在燃烧的赤金火焰,那双瞳孔,再次死死锁定了悬浮在空中的祈苍,没有愤怒,没有痛苦,只有更加纯粹,更加冰冷的杀意!
烬羽陵光右臂的机械炮口再次亮起,这一次,光芒不再是幽绿,而是刺目的猩红!
炮口周围的空气剧烈扭曲,散发出毁灭性的高温,她背后的复合翼发出不堪重负的尖锐嗡鸣,整个躯体都在微微颤抖,仿佛随时可能解体,但那股锁定祈苍的杀意,却更加凝练!
她竟然还能动!
那残破的左肩和紊乱的能量波动,非但没有削弱她,反而让她的攻击变得更加危险,更加不计代价!
“不……怎么会……”
祈苍的心猛地一沉!她那一箭,足以重创同级对手,更何况这还是在烬羽来不及防备的情况下。
但烬羽……这具被建木核心和顶级机械强化的躯体,这具承载着苏焰璃本源力量的躯壳,竟然未能摧毁其行动能力……
“祈苍!小心!”下方,韩濯的怒吼声传来!他刚刚硬扛了摩罗斯和芙罗拉的一轮猛攻,嘴角再次溢出金血,看到烬羽陵光重新锁定祈苍,心中大急!
“哼!不自量力!”尖塔顶端,凌渊的冷笑声响起,带着一丝得意,“烬羽岂是那么容易摧毁的?她的躯体,早已与吾主建木的核心根须融为一体!她是不死的存在!祈苍,你的挣扎,只会让她变得更加强大!成为吾主更完美的兵器!”
随着他的话音,亵渎尖塔顶端的暗紫色能量核心再次爆发出刺目光芒!一股磅礴的荧绿能量流,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注入到烬羽陵光残破的躯体中!
她左肩那燃烧的赤金火焰,在荧绿能量的冲刷下,竟然被强行压制,焦黑的伤口边缘,无数细小的荧绿根须如同活物般疯狂蠕动,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金属骨架和装甲,虽然速度缓慢,但确实在恢复!
“看到了吗?这就是吾主的力量!生生不息!永恒不灭!”凌渊的声音充满了狂热!
祈苍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她感受到了那股注入烬羽陵光体内的建木能量,凌渊在用根瘤的力量修复烬羽,这样下去……烬羽陵光不仅会恢复,甚至可能变得更强!
“必须阻止他!”祈苍眼中金红火焰爆燃,她再次拉开朱雀长弓!
这一次,目标直指尖塔顶端的能量核心!
然而,就在她弓弦将满未满之际!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如同炸雷般在战场侧翼响起!
一道青黑色的巨大身影,如同失控的陨石,猛地从一片废墟中冲天而起!
灾厄督军,巴尔!
他猩红的双目死死锁定祈苍,刚才被韩濯挡下的怒火彻底爆发,他放弃了围攻韩濯,巨大的链锯战斧缠绕着比之前更加狂暴的荧绿与猩红交织的毁灭能量,带着碾碎一切的恐怖气势,撕裂空气,朝着祈苍当头劈下!
“你的对手是我!不自量力的小麻雀!”巴尔狂野的吼声震天动地!
祈苍瞳孔骤缩!不得不调转弓矢,迎向这毁灭性的一击!
“轰隆——!!!”
恐怖的爆炸冲击波再次席卷天空,赤金与猩红的光芒交织,如同末日烟火!
第197章 空蝉
高空之上,能量风暴的余波仍在肆虐,祈苍与巴尔那毁天灭地的一击对撞,赤金与猩红交织的爆炸光球缓缓消散,露出两道略显狼狈的身影。
祈苍的白色长袍边缘被撕裂,几缕赤色的发丝被狂暴的能量燎焦,她微微喘息,金红色的眼眸中火焰依旧炽烈,但握弓的手指却微微发麻。
巴尔则更显狰狞,他那覆盖着厚重装甲的右臂上,链锯战斧的锋刃竟被焚世神火灼烧出几道焦黑的灼痕,缠绕其上的荧绿火焰也黯淡了不少。他猩红的双目死死盯着祈苍,发出低沉的咆哮,显然刚才那一记硬撼,他也并不好受。
下方,韩濯的压力骤减,摩罗斯的精神侵蚀和芙罗拉的凋零法则虽然依旧难缠,但失去了巴尔那毁灭性的物理冲击,他凭借自身玄武异能的高防御勉强稳住了阵脚。
淡金色的光幕虽然波动剧烈,却顽强地护住了所有人,士兵们在短暂的混乱后,再次组织起火力,疯狂阻击着试图从护盾裂痕处涌入的灾厄生物。
“巴尔!你在干什么?!先解决韩濯!”摩罗斯沙哑的声音带着恼怒,他手中法杖上的幽绿眼球疯狂转动,一道道无形的精神尖刺如同毒蜂般刺向韩濯的识海!
芙罗拉也眉头微蹙,黑色曼陀罗花在她掌心再次凝聚,凋零的法则之力如同跗骨之蛆,试图侵蚀韩濯的防御。
“别被那只小麻雀引开了注意力!我们的目标是摧毁防线!”
巴尔怒吼一声,猩红的双目在祈苍和韩濯之间扫视,似乎在权衡。祈苍的威胁极大,但韩濯的防御护盾才是阻碍他们摧毁节点的关键!
就在这时——
“嗡……”
一种极其诡异,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战场上空响起!
这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眩晕和错位感!
紧接着,淮城战场上空,那片被血色天幕和爆炸烟尘笼罩的天空,如同被打碎的镜子般,毫无征兆地出现了无数道漆黑的裂痕!
裂痕迅速蔓延,将天空切割成无数块不规则的碎片,每一块碎片中,都倒映着扭曲变形的战场景象,如同万花筒般光怪陆离!
“空间……被撕裂了?!”韩濯瞳孔骤缩,心中警钟狂鸣!
祈苍也瞬间感到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她猛地抬头,只见其中一块最大的空间碎片中,一道模糊的身影正缓缓走出。
那身影仿佛由无数破碎的镜面折射而成,身形飘忽不定,时而清晰,时而消散,唯一能看清的,是那双毫无感情,如同深渊般空洞的银色眼眸!
“空蝉前辈,”凌渊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从尖塔顶端传来,“您终于来了。”
空蝉,灾乱教会东都教区主教,执掌虚空与相位之力,位列七阶的恐怖存在!
虽然两人同为主教,但凌渊只是六阶,能力更是偏向精神控制类的话事人,硬实力自然比不过空蝉这样的老牌强者。
空蝉的身影在破碎的空间碎片间闪烁,如同鬼魅。他没有理会凌渊,那双空洞的银色眼眸,直接锁定了祈苍!
“陵光神君……祈苍。”空蝉的声音如同两块玻璃在摩擦,没有丝毫情感波动,“你的火焰……很碍眼。”
话音未落,空蝉的身影骤然消失!
下一刻,祈苍周围的空间猛地向内塌陷,无数道漆黑的空间裂隙如同毒蛇,凭空出现,朝着她疯狂绞杀而来!
这些裂隙并非实体攻击,而是直接切割空间,一旦被卷入,身体将被瞬间撕裂成无数碎片,散落在不同的空间夹缝中!
“陵光九式·第三式·流云步!”
祈苍脸色剧变,脚下赤金火莲瞬间绽放,她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在千钧一发之际从原地消失!
她原本所在的位置,空间如同脆弱的布帛般被撕裂开一道巨大的漆黑豁口,恐怖的吸力从中传来,将附近的烟尘和碎石瞬间吞噬!
祈苍的身影在百米外出现,心有余悸,空蝉的攻击,无声无息,却招招致命!
然而,攻击并未就此停止。
空蝉的身影如同闪烁的幽灵,在破碎的空间碎片间不断跳跃,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致命的虚空切割。
祈苍被迫将流云步催动到极致,在方寸之地疯狂闪避,她甚至无法拉开弓弦反击,因为任何一丝停顿,都可能被那无处不在的空间裂隙吞噬!
“祈苍!”韩濯心急如焚,他想支援,但摩罗斯和芙罗拉却死死缠住了他,巴尔也狞笑着,再次举起战斧,朝着韩濯猛攻而来,三位司祭的围攻,让他根本无法分心!
局势瞬间逆转!
空蝉的加入,彻底打破了淮城战场的平衡。
祈苍被空蝉的虚空相位之力完全压制,甚至连反击都很难做到,韩濯独木难支,一边要应对三位司祭的联手攻击,还要一边维持那防御光幕。
防御光幕剧烈波动,裂痕再次扩大,下方,防线内的士兵们,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再次被绝望的冰水浇灭!
“哈哈哈!祈苍!韩濯!我看你们还能撑多久!”凌渊站在尖塔顶端,发出得意的狂笑,他手中暗紫色的能量光球光芒大盛,更加磅礴的建木本源能量注入烬羽陵光体内。
烬羽陵光左肩那焦黑的空洞,恢复的速度明显加快,她右臂的猩红炮口再次亮起,冰冷地锁定了被空蝉逼得狼狈不堪的祈苍,似乎随时准备给予致命一击!
祈苍在无数空间裂隙的绞杀中艰难闪避,金红色的眼眸中火焰燃烧到极致,她看着下方苦苦支撑的韩濯,看着光幕内绝望的士兵,看着尖塔上狂笑的凌渊和正在快速恢复的烬羽陵光……
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绝与悲愤,在她胸中轰然爆发!
第198章 夏妄的执意
祈苍心中闪过无数思绪,同为七阶异能者,她不是没有手段应对空蝉。
从目前来看,空蝉的能力应该和空间有关,最好的应对方法就是派出另一名不弱于他的空间系异能者和他斗法,或者直接和其进行近身战,空蝉迫于压力,或许不会使用刚刚那招。
但空间系异能拥有者本身人数就不多,加上对阶位有要求,斫木之刃这边的确没有合适的人选。
第二种方法祈苍也不会轻易去尝试,她并不清楚空蝉是否还有其他能力,贸然动手跟送死无异。
与此同时,斫木之刃基地内部。
拘束室内,夏妄无声的抬起头,眼底无意识的划过一缕绿芒。
她挣扎着站起身,长时间坐在床上,刚一起身就有些脱力。
紧接着便是一阵头晕目眩和恶心,虽然她是七阶异能者,但归根结底还是人类,还没有到不需要进食的程度。
夏妄看到了床头摆着的一碗粥和一碟小菜,虽然每次送过来的东西她一口都没吃,但还是天天都有人送过来。
沈舒寒已经回了帝都,这些天自然是祈苍做的。
她强忍着恶心,端起那碗粥仰头喝了下去,虽然有很强烈的反胃感,但夏妄还是强迫自己咽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她打开了那扇从未从内部打开过的门。
指挥室内。
联合部队的一众高层看着从前线实时传回来的画面,空蝉的突然出现,让所有人也不由得为祈苍担心起来。
并不是所有人都和姚青山一样,绝大多数人只是听说过祈苍的名字,如今看到空蝉正在肆无忌惮的追杀祈苍,自然为其捏了一把汗。
指挥中心的门被推开。
姚青山以为是来汇报情况的工作人员,头也没回的吩咐道:“直接汇报吧。”
夏妄咬了咬唇,清冷的声线有些嘶哑,“前辈,是我。”
姚青山猛地回过头,看到站在门边的身影,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夏妄?你怎么出来了?”
夏妄迎着姚青山锐利如刀的目光,向前踏了一步,这一步,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但她立刻站稳了脚跟。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坚定。
“我要去帮他们。”
短短几个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胡闹!”姚青山猛地一拍面前的桌子,发出一声巨响。他脸色铁青,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怒火和担忧,“你看看你自己的样子,站都站不稳!现在让你去参战,是去帮忙,还是去送死?”
他的话语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夏妄心上,众人面面相觑,看向夏妄的眼神充满了复杂——有同情,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不赞同。
前线的战况已经够惨烈了,难道还要再添一个随时可能暴走的人形天灾?
夏妄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姚青山的话像刀子一样剜着她的心,她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有多糟糕,体内那股狂暴的力量如同脱缰的野马,即便有阴脉麒麟血清镇压,却依旧不好受。
但她脑海中不断闪过的画面——祈苍狼狈闪避的身影,烬羽那冰冷残破的躯体,还有……
五年前,苏焰璃最后望向她的眼神……
这些画面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她灵魂都在刺痛!
“我不去?我不去你们谁去?”
夏妄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你以为那天韩濯和祈苍的话我一句都没有听到吗?我当然知道剥离青龙异能,用我的命去换下一个孟章神君,这是最便利的方法!”
“你觉得我舍不得放弃青龙异能,贪恋孟章神君的名号?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我巴不得再也不回到这片战场上,巴不得一死了之!但现在被困在这里的是我的队友,我的亲人!只要我还活着一日,我就依旧是瑞象小队的孟章神君,有义务去帮他们脱困!”
“如若是你们中的任何一位被灾乱教会围困,我断然不会出手。”
“我从未留恋过杨建明给我的一切,你们若想要,拿去便是。但至少,在这之前,让我最后为他们做一件事。”
一股狂暴的能量波动以夏妄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指挥室内,灯光剧烈闪烁,全息投影沙盘上的图像瞬间扭曲,靠近她的几名高层感觉胸口一闷,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击中,踉跄着后退几步!
“夏妄,控制住!”姚青山瞳孔骤缩,厉声喝道,他感受到了那股失控边缘的恐怖力量!
事到如今,阴脉麒麟血清也压制不住了。
“我控制不住!”夏妄猛地抬起头,眼中那点苍翠光芒已经化为一片混乱的风暴,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疯狂,“我也不想控制,这股力量……它在咆哮!它在渴望!它在渴望撕碎我,但至少,我要先用它去撕碎敌人!”
她猛地看向指挥室中央巨大的全息投影——画面中,祈苍刚刚险之又险地避开一道空间裂隙,身形踉跄,脸色苍白。
而空蝉的身影在破碎的空间碎片中若隐若现,如同索命的幽灵!
“姚青山,这些人不了解祈苍,难道你还不了解吗?你知道祈苍留有后手,应该也知道催动那招的代价!”夏妄的声音带着一种病态的偏执,“让我去!否则……你们就等着给祈苍收尸吧!”
“放肆!”姚青山怒不可遏,一步跨到夏妄面前,即便他的修为不如夏妄,但此刻依旧展现出上位者的威严。
他死死盯着夏妄那双混乱的眼睛,“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吗?你现在连自己都控制不了!你过去,只会成为空蝉的活靶子,成为他扰乱祈苍心神的最佳工具!更甚者,你会被烬羽吸引,彻底失控,成为比灾厄更可怕的怪物!”
姚青山的声音冰冷如铁,“看着她,那就是被建木彻底侵蚀的下场,再强大的神君,也只会沦为灾乱教会的兵器!”
“你想变成那样吗?你想让祈苍,让韩濯,让所有还在战斗的人,最后死在自己人手里吗?!”
“我……”夏妄如遭雷击,姚青山的话像冰水浇头,让她混乱的头脑有了一丝短暂的清明。
变成烬羽那样,被建木彻底侵蚀,成为怪物,杀死祈苍,杀死同伴?
这个可怕的念头让她浑身冰冷。
但下一刻,祈苍在投影中被一道空间裂隙擦过手臂,鲜血飞溅的画面,再次点燃了她心中的怒火。
“我管你这的那的,”夏妄猛地摇头,眼中混乱的风暴再次凝聚,甚至比之前更加狂暴!
“我会把力量用在那些该死的亵渎者身上,至少在我彻底失控之前,我会先撕碎眼前的敌人!”
“到那时,你们再斩杀我,剥离青龙异能,也为时不晚。”
夏妄体内的青龙之力再也无法压制,青黑色的能量如同失控的洪流,在她周身翻涌。
她的发丝无风自动,皮肤下,细密的青色鳞片虚影疯狂闪烁,一股充满了毁灭与暴虐气息的威压,如同实质般席卷整个指挥中心!
“夏妄,停下!”姚青山脸色剧变,厉声咆哮,他周身也爆发出强大的能量波动,试图压制夏妄的失控!
但已经晚了!
夏妄那双完全被苍翠风暴占据的眼眸,死死盯着姚青山,声音冰冷得如同九幽寒冰。
“让开……或者……让我的力量,替你让开!”
第199章 狂暴的青龙
夏妄的身影几乎是一瞬间便从指挥室内消失,恐怖的速度在场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看清。
“完了……”姚青山回过神来,目光呆滞的看着夏妄原先站的地方,回过神来立刻给徐惊尘打去了电话。
“徐队长,我长话短说,你们真的打算就这么放弃夏妄了吗?”姚青山的语气里满是质问。
“姚部长何以见得?”徐惊尘却并不多显慌乱。
“她打破了你的禁制,现在去战场了,我拦不住她。我就想知道,过了今天,还会不会有夏妄这个人。”
“我不知道,”徐惊尘毫不掩饰,“但烬羽在这里,就有机会。”
“夏妄心中的道是在见证了焰璃的牺牲才诞生的,解铃还须系铃人,如果还有谁能帮她破而后立,就只有眼前这个烬羽了。”
徐惊尘长叹一声,“相信她吧,若是成功了,自然会重获新生;若是失败了,我们也都尽力了不是吗?”
姚青山沉默的挂断了电话,徐惊尘都如此说了,他也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
全场寂静无声。
“算了,随她去吧,希望她最好能说到做到。”
……
另一边,战场之上。
高空之上,祈苍和空蝉隔空对望,都看到了互相眼底的忌惮。
空蝉的那招空间切割固然好用,但并非没有缺陷,若是离得远了,自然也就没办法使用了。
正是摸清楚了这点,祈苍才敢跟空蝉这般对峙。
而战场下方,随着第一道防线彻底被冲烂,韩濯也不用再留后手,而是全力对付三名司祭。
别看这三位司祭都只是六阶修为,一旦联手起来,居然可以战平七阶的执明神君。
“重泽泥沼。”
韩濯一声怒吼,催动出大范围的黑色泥沼,限制住了离他最近的巴尔的行动。
“铛——!!!”
巴尔那原本势大力沉的一击因此不得不强行收力,战斧狠狠地砍在黑色泥沼上,居然发出了金铁交鸣之声。
他猩红的双目中闪过一丝惊骇,韩濯的力量,比之前强大了不止一点。
摩罗斯手中的法杖幽光闪烁,无形的精神尖刺如同毒蛇般刺向韩濯后脑,芙罗拉手中的黑色曼陀罗花凋零,无数道蕴含凋零法则的黑色流光射向韩濯周身。
“哼,雕虫小技!”韩濯冷哼一声,左掌虚按,“玄甲·磐石壁!”
一面铭刻着玄武图腾的青色光盾瞬间在身后凝聚,精神尖刺撞在光盾上,如同泥牛入海,瞬间消弭。
同时,他周身青光流转,那射来的黑色流光撞在青光上,发出嗤嗤的声响,却如同雨打芭蕉,迅速消融,无法侵蚀分毫。
以一敌三,韩濯竟隐隐占据了上风,执明神君全力爆发之威,恐怖如斯!
然而,这短暂的平衡,被一道撕裂天地的毁灭光柱瞬间打破。
青黑色的雷霆光柱如同灭世之矛,从战场后方的斫木之刃基地爆射而出,所过之处,空间扭曲塌陷,无论是灾厄生物还是防御工事,尽数湮灭,留下一条深不见底的恐怖沟壑!
紧接着,是那声震彻寰宇,充满痛苦与狂暴的龙吟!
一道青黑色的毁灭流光,沿着光柱开辟的通道,如同失控的陨星,狠狠砸入战场核心!
烟尘散去,露出那全身覆盖着青色龙鳞,双目化为苍翠竖瞳,周身缠绕着毁灭雷霆的身影——夏妄!
恐怖的龙威如同实质的海啸般席卷开来,战场瞬间陷入死寂!所有生物,无论敌我,都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和战栗!
“夏妄?!”祈苍的心猛地一沉。
她看到了那双完全被混乱风暴占据的竖瞳,那不是夏妄的眼神,那是青龙的意志!她彻底失控了!
“吼——!!!”
夏妄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亵渎尖塔深处的烬羽陵光!
一声充满暴虐与痛苦的龙吟后,她猛地抬起龙爪,一道缠绕着毁灭雷霆的青黑色能量洪流,如同愤怒的巨龙吐息,朝着尖塔,朝着烬羽陵光,狠狠轰去!
烬羽陵光冰冷的机械音瞬间响起,猩红的毁灭光束迎击而上!
两股毁灭性的力量在半空中轰然对撞,形成一个直径千米的恐怖能量光球,空间寸寸碎裂,冲击波如同灭世风暴横扫四方!
离得最近的巴尔被冲击波狠狠掀飞,人在空中便喷出大口深紫色的血液,韩濯闷哼一声,及时稳住身形,摩罗斯和芙罗拉更是被震得倒飞出去!
祈苍和空蝉也被这股狂暴的能量风暴狠狠掀飞!
当祈苍稳住身形,嘴角溢血地望向那团毁灭光球时,她看到了更令人心悸的一幕!
夏妄在发出那道毁灭龙息后,似乎完全陷入了狂暴,她猛地转头,那双苍翠的竖瞳,死死锁定了距离她最近的目标——刚刚才勉强稳住身形的灾厄督军巴尔!
“吼——!!!”
又是一声狂暴的龙吟,夏妄的身影瞬间消失,纯粹的速度根本无法被肉眼捕捉到!
“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
夏妄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巴尔面前,覆盖着青黑色龙鳞的拳头,缠绕着毁灭雷霆,狠狠砸在了巴尔的链锯战斧之上!
那柄巨大的战斧,竟被一拳砸得弯曲变形,巴尔庞大的身躯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
夏妄根本不给巴尔喘息的机会,身影再闪,追上倒飞的巴尔。
龙爪撕裂空气,带着五道漆黑的爪痕,狠狠抓向巴尔的胸膛!
“嗤啦——!!!”
令人心惊胆战的撕裂声响起,巴尔胸前厚重的装甲如同纸糊般被撕开,五道恐怖爪痕深可见骨,暗紫色的血液如同喷泉般涌出!
巴尔发出凄厉的惨叫,重重砸进废墟,气息全无。
一击!仅仅一击!直接秒杀了凌渊座下最强司祭级!
整个战场,再次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恐怖的一幕惊呆了。
祈苍看着如同魔神般悬浮在空中的夏妄,看着她那双毫无理智,只有毁灭的苍翠竖瞳,心中充满了苦涩与无力。
然而,更让祈苍害怕的是,夏妄那双冰冷的竖瞳,在解决了巴尔之后,缓缓转向了下一个目标。
距离她不远,刚刚从空间乱流中稳住身形的空蝉!
“吼——!!!”
夏妄再次发出一声龙吟,身影化作一道青黑色的毁灭流光,带着撕裂一切的狂暴气势,朝着空蝉猛扑而去,龙爪之上,毁灭雷霆疯狂汇聚!
空蝉的身影瞬间模糊,试图进行空间跳跃规避!
但就在他身形即将消失的瞬间!
“嗡——!”
一股无形的空间干扰力场,以夏妄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空蝉周围的空间瞬间变得紊乱,他的空间跳跃……竟然被强行打断了!
“什么?!”空蝉空洞的银色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惊骇之色,这个失控的青龙神君,竟然能干扰他的能力!
而夏妄那缠绕着毁灭雷霆的龙爪,已经撕裂空间,带着死亡的阴影,狠狠抓到了他的面前!
“夏妄!住手!”祈苍失声惊呼,她不能让夏妄攻击空蝉!
空蝉是七阶主教级强者,除非被夏妄一击秒杀,否则待他反应过来,想要围困住失去理智的夏妄简直易如反掌!
还有更多的主教躲在暗处,并未出手!
祈苍眼中金红火焰爆燃,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犹豫了。
“陵光九式·五式·回天炎阵!”
祈苍双手急速结印,九朵赤金色的火焰莲花瞬间在她周身绽放,她不再理会空蝉,脚下赤金火莲炸裂,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扑向空蝉的夏妄,悍然冲去!
她要用回天炎阵强行困住夏妄,哪怕要承受空蝉的偷袭和夏妄狂暴的反击!
“朱雀……你找死!”空蝉看到祈苍竟然无视自己冲向夏妄,空洞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他身影再次模糊,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出现在祈苍的右边,一只闪烁着银光的利爪,无声无息地抓向祈苍的后心!
第200章 再见故人
第一道防线并未支撑太久便被撕裂,斫木之刃的有生力量被迫转移到第二道防线继续固守。
江遇景站在防线内部,看着百米开外的一座座高塔建筑,这道防线能撑住多久,他心里也没底。
“灾厄浪潮距离第二道防线不足两公里,我们得去激活屏障了。”桃白走到他身边,语气有些沉重。
“我知道了,走吧。”江遇景将风衣扣子认真扣好,跟着桃白朝着最近的一座高塔走去。
高塔底部,已经聚集了不少来自各个城市的异能者。
在这里,江遇景甚至见到了两个熟人。
“林队,秋水姐。”江遇景走上前,简单的打了个招呼。
林言对突然出现在这里的江遇景和桃白显得有些诧异,“你们两个怎么来了?”
两人没有答话,默默地释放了自己的异能。
都是三阶修为。
“这么快就到三阶了?不愧是顶级异能啊……”安秋水有些感叹,再见到这两人,本该有久别重逢后的喜悦,但安秋水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到目前为止,他们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林队,情况怎么样?”江遇景没有见到第一小队的其他两人,已经猜到了些什么,他有些隐晦的问道。
林言长叹一声,摇了摇头,“老赵和老叶牺牲了,第四小队只剩江婉还活着,第二小队和第三小队全灭……”
江遇景闭上眼,这个伤亡率,不可谓不高。
低阶异能者在这个战场上,也不见得能比那些普通士兵活的更久。
“那江城呢?你们来这里,是不是意味着江城已经……”林言眼中闪过一瞬的光芒,随即又黯淡下去。
江遇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们挡住了建木之灾和灾厄浪潮的冲击,包括一株领主级建木,但事发突然,估计有半数以上的民众因建木而死,抱歉队长……”
他顿了顿,“我们没有守好江城……”
林言拍了拍他的肩膀,“能挡住领主级建木,你们已经很了不起了,别太自责。”
“以前我总说,我们这些异能者,一定要守护好这个世界,可我们又不是万能的神,那几位特殊小队的七阶神君,尚且都有守护不住的东西,何况我们呢?”
林言的话,像一把钝刀,缓缓割在江遇景心上。是啊,他们不是神,就算是诸如冥迦那种高高在上的至高神明,也不能守护所有东西。
“队长……”江遇景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紧,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这样尸山血海的战场上,任何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
“好了,不说这些了。”林言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悲怆,目光扫过周围越来越多聚集过来的异能者,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人到得差不多了,准备激活屏障,绝不能让这第二道防线轻易被攻破!”
他指向高塔底部一个铭刻着复杂能量回路的金属基座,基座中央,一个凹槽正散发着幽蓝色的微光,那是需要注入异能者本源能量才能激活的节点。
“这样的高塔一共有十七座,共同激活才能激活屏障,按照预案,三人一组,轮流为其注入能量,每组坚持十五分钟,记住绝不能让能量中断!”林言的声音斩钉截铁。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声音低沉却带着破釜沉舟的气势,没有人犹豫,能活到现在的,都是经历过血与火淬炼的战士,都明白此刻肩负的责任。
江遇景,桃白和五十岚悠月迅速组成一组,桃白深吸一口气,率先将手按在冰冷的金属基座上,时序之刃的银色光晕流淌而出,注入凹槽。基座上的能量回路瞬间亮起一小片银光。
高塔顶端,一道淡蓝色的光束射向天空,与其他高塔射出的光束在空中交汇,形成一片巨大的、如同倒扣碗状的淡蓝色能量护盾,笼罩在第二道防线上空。
五分钟后,江遇景立刻接替桃白,天火圣裁的赤红火焰注入凹槽,护盾的光芒稍微亮了一丝。
“灾厄浪潮距离防线五百米!”了望哨嘶哑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带着绝望的颤抖!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地平线上,灰黑色的浪潮如同沸腾的泥沼,裹挟着无数狰狞的灾厄生物,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
“顶住!”林言目眦欲裂!
如同惊涛拍岸,灾厄浪潮狠狠撞在淡蓝色的护盾之上,护盾剧烈波动,表面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光芒急剧黯淡!
正在注入能量的江遇景身体猛地一震,脸色瞬间煞白,一股狂暴的反噬力量顺着能量回路狠狠冲入他的体内,他感觉五脏六腑都仿佛被重锤击中,喉咙一甜,一口鲜血猛地喷在冰冷的金属基座上!
桃白和五十岚悠月脸色大变!
“别管我,继续……”江遇景死死咬着牙,强忍着剧痛,将体内残存的天火之力疯狂注入,护盾的光芒艰难地稳定了一丝,但裂痕依旧在蔓延。
安秋水和另外两名异能者立刻冲上前,替换下江遇景三人。
江遇景踉跄着后退几步,被桃白扶住,他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咳嗽都带出血沫。刚才那一下反噬,让他受了不轻的内伤。
“你怎么样?”桃白眼中满是担忧。
“死不了……”江遇景抹去嘴角的血迹,目光死死盯着剧烈波动的护盾,“妈的,异能研究所这科技也不行啊……能量高效转换装置都不做……”
“我注入的能量,只有70%左右能用作激活屏障……”
“能量流失太严重了,挡不住。”五十岚悠月猩红的写轮眼疯狂旋转,试图分析护盾的薄弱点,“这样下去……撑不过十分钟!”
仿佛印证他的话,护盾再次遭到一波猛烈的冲击,一头缝合巨兽的骨锤狠狠砸在护盾上,裂痕再次扩大!
负责注入能量的安秋水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液。
“秋水!”林言心如刀绞,安秋水可是他最后的队员。
“林队,这样不行,必须加大能量输出,否则屏障马上要碎了!”有人嘶声喊道。
加大能量输出?那就意味着更快的透支,更严重的反噬,甚至……当场殒命!
第201章 负重前行
“我来!”一个声音响起,是江城分部的一位四阶土系异能者,他并不是作战小队的成员,江遇景自然不认识。
他脸色刚毅,“我的异能擅长防御,能多撑一会儿,下一组跟我上,全力输出!”
“算我一个!”另一个声音响起。
“还有我!”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最朴素的担当,这些异能者如同扑火的飞蛾,轮流冲上前,将手按在冰冷的基座上,将体内最后的力量,毫无保留地注入基座之中。
这防御大阵并不完善,如同江遇景所说,缺少能量转换机制,不能将注入的能量转化为统一的能量来供给给护盾。
简单来说,不同异能者所提供的能量,作用在这座大阵的效果也有偏差,比如说江遇景和桃白这种异能偏攻击型的,他们的能量注入其中所提供的效果,远远不如擅长防御的异能者。
光芒亮起,又黯淡,鲜血喷溅,又有人顶上。
护盾在剧烈的波动中,如同暴风雨中的孤舟,一次次濒临破碎的边缘,又一次次在无数双手的支撑下,顽强地挺了过来。
江遇景看着这一幕,看着那些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在能量反噬下吐血倒下,看着林言一次次冲上前替换重伤的队员,看着安秋水脸色苍白如纸却依旧死死坚持……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和力量在他胸中燃烧。
“桃白,悠月,”江遇景猛地站直身体,眼中燃烧着决绝的火焰,“我们不能只看着,屏障外那些冲击护盾的大家伙,必须干掉,否则屏障迟早被砸碎!”
“知道了,”桃白毫不犹豫,时序之刃银光流转,“我的刀也未尝不利。”
“听你的,”五十岚悠月写轮眼锁定护盾外一头正在疯狂撞击的缝合巨兽,“对付这些怪物,不开万花筒也够了。”
“好!”江遇景点头,“那我们就打出去,但记住,优先清理已经对大阵产生威胁的灾厄,战线不要拉太远!”
他扭头看向林言的方向,“林队,这边就交给你们了!”
江遇景深吸一口气,强压下体内的伤势,天火圣裁再次燃起赤红火焰!
他猛地转身,朝着护盾边缘一处裂痕较大的区域冲去!桃白和五十岚悠月紧随其后!
“掩护他们!”林言看到江遇景的行动,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嘶声吼道。
几名远程异能者立刻调转火力,朝着江遇景三人前方的灾厄生物发动攻击。
江遇景冲到护盾边缘,天火圣裁猛地挥出!一道炽热的火焰刀芒撕裂空气,狠狠劈在一头试图从裂痕处钻进来的畸变者身上,将其逼退。
“桃白!就是现在!”江遇景吼道!
桃白的身影瞬间消失,他出现在护盾外,时序之刃划出一道玄奥的银色轨迹。
“给我定!”
刀光所及之处,空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一头正抬起骨锤准备砸下的缝合巨兽动作肉眼可见地迟滞。
“悠月!”桃白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
“千鸟刃!”
五十岚悠月的写轮眼疯狂旋转,他将千鸟注入手中的天丛云剑,附加了千鸟的天丛云剑变得更加锐利,很轻易的就洞穿了周围灾厄的身躯。
“炎爆!”江遇景抓住机会,天火圣裁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一道粗大的赤红火柱,如同愤怒的火龙,狠狠轰在巨兽暴露的腹部!
“轰——!!!”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巨兽的腹部被炸开一个巨大的焦黑血洞,暗红色的脓血和内脏碎片喷涌而出,它发出震天的惨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砸死了数头躲闪不及的灾厄生物!
“干得漂亮!”护盾内,有人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
然而,没等他们喘口气!
“小心,右侧,骨刺飞蝗群!”了望哨惊恐的声音响起。
只见一片由惨白骨刺构成的“乌云”,正朝着江遇景三人所在的区域,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那是灾厄中的一种飞行兵种,骨刺带有剧毒和腐蚀性!
“回撤!”江遇景脸色一变!
但骨刺飞蝗的速度太快了,瞬间就到了眼前!
“千鸟千本!”
五十岚悠月当机立断,成百上千根细针状的千鸟暴射而出,打击范围极广,几乎覆盖了最近的一批骨刺飞蝗。
千鸟千本在碰到骨刺飞蝗的一瞬间就产生了剧烈的爆炸,无数只骨刺飞蝗扛不住爆炸从空中摔落,密密麻麻的蝗虫尸体堆积如山。
“快进来!”林言的声音传来,他一拳轰碎了一头试图从侧面偷袭的腐尸犬,为护盾裂痕处打开了一个短暂的缺口。
江遇景三人不敢犹豫,立刻从缺口冲回护盾内!
有江遇景三人清理了一大批灾厄的情况下,他们这一处高塔的情况暂时稳定了下来,大阵开始利用异能者注入的能量修补护盾。
江遇景紧紧握住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看着护盾外依旧汹涌的灾厄浪潮,看着护盾内一个个吐血倒下却依旧挣扎着爬起,再次冲向能量基座的斫木之刃战士,看着身旁桃白和五十岚悠月同样凝重的面容……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壮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的心脏。
这第二道防线,就是用无数低阶异能者的鲜血和生命,在硬生生地填,每一秒的坚持,都是用命换来的!
他不知道还能撑多久。但他知道,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只要护盾还没碎,他们……就必须撑下去!
“下一组,准备!”林言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决绝。
江遇景深吸一口气,抹去脸上的血污和汗水,再次走向那冰冷的能量基座。他的背影,在剧烈波动的淡蓝色护盾光芒映照下,显得格外单薄,却又无比挺拔。
第202章 不太对劲……
前线战场上,三位来自瑞象小队的神君还在和灾乱教会的高阶战力缠斗。
夏妄在近乎完全失控的情况下,先是一击秒杀了三大司祭中最强的巴尔,随即又将矛头指向芙罗拉和摩罗斯。
见识到了巴尔凄惨的死法,这两位司祭自然不愿与失控的夏妄正面交锋,加上巴尔一死,韩濯也腾出手来,完全足以对付他们两个。
彼此对视一眼后,两人都看出了对方眼底的惧意,摩罗斯和芙罗拉齐齐冷喝一声,再次催动一波看似汹涌,实则外强中干的攻势,试图阻挠韩濯的追杀。
韩濯又怎么看不出他们的想法,冷喝一声,“灵蛇!”
身后巨大的玄武虚影发出阵阵咆哮,一道蛇形虚影暴射而出,张开血盆大口朝着摩罗斯扑杀而去。
摩罗斯面色一变,躲闪不及,便被那蛇形虚影狠狠咬住,蛇形虚影嘴里紧紧咬着摩罗斯,蛇首高昂,叼着摩罗斯狠狠朝地面砸去。
三位司祭中,他是法师类型的角色,自然没有巴尔那样的肉身素质,这一砸直接给他砸的七荤八素,眼冒金星。
一下还没完,蛇形虚影再次抬起蛇首,梅开二度。
摩罗斯面色狰狞,朝着芙罗拉的方向大喊:“救我!”
芙罗拉的表情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她银牙紧咬,眼里闪过一丝挣扎,最终还是折返身形,试图营救摩罗斯。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一瞬间。
一道凛冽到极致的拳风,毫无预兆的出现在她的身侧。
芙罗拉甚至都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便被一拳砸的倒飞出去。
“咔嚓——”
令人心悸的骨裂声响起。
地面都被砸出一个深坑,浓烟滚滚之中,芙罗拉的身形缓缓浮现。
她此刻的状态差到了极点,口鼻溢血,身上的衣物更是残破不堪。
她咽了咽口水,近乎恐惧般抬头看向半空。
披着夏妄外皮的怪物,正歪着头看着她。
这三大司祭本身就都只是六阶水准,三人联手都只能勉强战平需要分神维持屏障的韩濯,单拎一个出来都不可能是七阶异能者的对手,更何况还是身负四圣异能的瑞象神君。
韩濯和夏妄分别找上他们,无疑有些屠龙刀杀鸡的意味。
但这也意味着,他们二人绝无逃脱生还的可能。
远处的凌渊面色一沉,他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如今的地步。
更重要的是,他没看出来夏妄的不对劲。
虽然战斗方式相当狂野,完全不符合夏妄平常的风格,但一招一式都用在对付灾乱教会的人,加上之前苏然的假情报,凌渊从头到尾都不知道夏妄的问题。
如今孟章神君凭空杀出,直接秒杀巴尔,斫木之刃也退到第二道防线,执明神君再无顾忌,空蝉也和陵光神君陷入对峙,一旦摩罗斯和芙罗拉这边败落,三位神君一齐对付空蝉,就相当危险了。
不仅是他,空蝉也是这么想的。
他冷哼一声,凭空一闪,主动放弃了和祈苍对峙,身形出现在百米开外,指尖凝聚出缕缕银芒,就要对夏妄动手。
韩濯擅长防御,也对他有所防备,不是适合下手的对象。
而夏妄的注意力,显然全都在芙罗拉身上,正适合他动手!
祈苍又怎么会如他所愿,再次催动流云步,紧紧咬着空蝉不放。
“死老头,你的对手是我!”
摸清了空蝉的一些底细后,祈苍也不再畏手畏脚,手中长弓弯如满月,金色箭矢朝着空蝉暴射而去。
空蝉皱眉,七阶神君的攻势,让他没办法坐视不管,他转过身,正对着那金色箭矢,双手缓缓向外推出,那金色箭矢似乎是受到什么阻挠一般,悬在半空再也无法更进一步,随后,竟直接凭空消弭。
但就是这短短的几秒钟,已经让夏妄有了防备。
她只是失了理智,但战斗本能都还在,趁着空蝉转身应付祈苍的攻击时,硬顶着芙罗拉的曼陀罗花海,上面蕴含的凋零法则似乎对她造不成一点伤害。
芙罗拉双目瞪大,她根本没想到夏妄会采取这样的战术。
“她疯了吗?这数以万计的曼陀罗花海,就算是七阶来了也不敢直接穿越啊?!”
下一秒,她就后悔了。
夏妄不仅穿越了曼陀罗花海,而且跟个没事人一样?
“这什么肉身强度?她真的只有七阶?!”
夏妄面无表情,左手掐住芙罗拉的喉咙,将她高高举起。
龙爪势大力沉,死死扼住芙罗拉的喉咙,很快她的面部就变得涨红,根本无法挣脱。
芙罗拉只能无能的拍打着夏妄的手臂,这在夏妄看来却好像小猫小狗在挠她一样。
恐惧和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蛇,爬上了她的心脏。
“噗嗤——”
芙罗拉不再挣扎,恐惧和战栗凝固在了她的脸上。
夏妄的右手,竟是直接贯穿了她的心脏!
整只龙爪洞穿了芙罗拉的胸膛,在她的左胸处开出一个大洞,心脏已经消失不见。
夏妄缓缓拔出右手,眸中凶光毕露,她张开龙爪,里面抓着的赫然是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芙罗拉的身体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软软地挂在夏妄的龙爪上,生命的光彩迅速从她眼中流逝。
随即,她将芙罗拉的尸体甩飞出去,右手发力,直接捏爆了那颗心脏!
作壁上观的凌渊眉头不由得一蹙。
他开始察觉出不对劲。
芙罗拉和摩罗斯的死,已是注定的结局。
但他在意的不是这点。
夏妄的战斗方式,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狂野了?
作为特殊小队的队员,夏妄自然也被灾乱教会重点调查过。
凌渊皱了皱眉,的确,夏妄的异能是青龙不假,而且因为受到异能的影响,她对灾乱教会的一切事物一直都是深恶痛绝的,这也是真的。
问题是,在和灾乱教会历来的交手中,她从未做过如此暴虐的举动啊?
凌渊一边观察着战局,一边思考着。
夏妄恨不得将灾乱教会碎尸万段,这他可以理解,但夏妄更多时候采取的都是直接毁灭的方式,一劳永逸。
虽然杀伐果断,但她从不虐杀,高效,精准,致命,这就是她的风格。
七阶打六阶,本来就是降维打击,不开玩笑,夏妄那一拳把芙罗拉打成重伤,再来一下,芙罗拉必死无疑,甚至都不需要夏妄近身,芙罗拉能往哪躲?
明明只需要一招就能解决的事,夏妄为什么还特意上演一出掏心大戏?
不对劲……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第203章 再次交手
摩罗斯和芙罗拉的败亡,已成定局。
随着芙罗拉被夏妄以极其残暴的手法杀死后,摩罗斯也没能幸免于难。
不过韩濯没有这样的恶趣味,他一掌扣在摩罗斯的胸膛,疯狂催动玄武异能,竟是直接震得后者魂魄离体。
玄武异能偏向于防御,但并不代表没有攻击手段。
韩濯凌空一跃,站在祈苍身旁,两道白袍随风翻卷,无言的看着眼前由灾乱教会精心准备的……神迹。
凌渊依旧没有下场,虽然有其他手段,但他的能力话事人不属攻伐,对上两位神君中的任何一个都没有好处。
他打了个响指,烬羽陵光得令,缓缓来到空蝉身边,她身上已经不见伤痕,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很多异能者穷极一生都没能到达的七阶,在这片战场上,就已经出现了五位。
斫木之刃还留有后手,灾乱教会那边更是还有数位高阶主教隐藏在幕后。
“凌渊,你的那些同伙们,还不打算现身吗?”祈苍冷声问道,手中朱雀长弓已经拉至满月,瞄准着空蝉的方向。
凌渊淡淡一笑,“对付你们,还不需要那么多人……”他话锋一转,“而且,你如何能够保证,夏妄不会先对你们出手?”
祈苍心中咯噔一声,暗暗道:“他还是发现了么……”
作为队友,夏妄却罕见的没有和另外两位神君站在一起,反而是一个人待在地上,对着芙罗拉的尸体出神。
如此诡异的举动,加上凌渊早就心存疑虑,自然猜到了夏妄的情况。
他并不蠢,自然联想到不久之前专门为夏妄准备的“礼物”。
“看样子,那份礼物最终还是影响到了大名鼎鼎的孟章神君,我说的对吗?”
凌渊脸上带着笑,实际上却恨得牙痒痒,心里早就暗暗的不知道骂了苏然多少遍,若不是她当初谎报军情,凌渊早带着人直捣黄龙,哪还会给韩濯支援过来的时间。
苏然称夏妄在突破,凌渊自然也就有了顾虑,毕竟八阶的夏妄,要对付起来,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说到底,他还是太相信苏然了。
不过好在,他的战略目标达到了,夏妄确实被影响了,凌渊的本意是削减斫木之刃这边的高端战力,但韩濯及时到场,填补了夏妄的空缺。
如今失控的夏妄待在战场上,谁也不知道她的下一个目标是谁,双方都不敢擅自出手。
……
“祈苍,我倒是有个提议。”眼见双方僵持不下,凌渊眼珠子一转,暗地里发动话事人,看似打算和祈苍商讨。
祈苍皱眉,压根不吃这套,“别想着用你的能力了,你我双方本就是不死不休的存在,何必浪费时间?”
凌渊讪讪一笑,“话虽如此,但你不觉得,眼下的情况,优先处理夏妄会更好?”
祈苍只觉好笑,还没待她开口,韩濯率先道:“如何处理夏妄是斫木之刃内部的事,轮不到你来指点,还是说,你怕夏妄会先拿你们开刀?”
“那就是没得谈咯,”凌渊装作无奈的样子,“不过也是,毕竟是大名鼎鼎的孟章神君,怎么会把屠刀指向自己的队友呢?”
一字一句,听的祈苍耳膜生疼。
不止她一人,韩濯,包括指挥中心的众人,听到这句满是阴阳的话,心里都燃起一股无名火。
“既然如此,那就动手吧,烬羽,撕碎他们!”凌渊大手一挥,烬羽的目光在两人中间跳转,最终锁定了祈苍。
她和祈苍交手过,早已记录下祈苍的战斗方式并分析出最优处理方式,现在选择对付祈苍自然比韩濯更容易处理。
“哼!来得好!”祈苍眼中闪过一丝狠意,她早已蓄势待发,面对烬羽陵光的攻势,她没有丝毫退避,将朱雀长弓横在身前。
“陵光九式·二式·炎壁天堑!”
磅礴浩瀚的朱雀神火奔涌而出,在她身前瞬间凝聚成一面如熔岩浇筑的赤金色火焰壁垒,壁垒之上,古老的朱雀图腾流转,散发出神圣而威严的气息。
黑红光束狠狠撞在赤金炎壁之上,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如同强酸腐蚀金属般的刺耳尖啸,黑红光束中蕴含的建木根须疯狂蠕动,如同无数贪婪的毒蛇,拼命污染着神圣的朱雀神火,荧绿的污染能量如同跗骨之蛆,在赤金色的壁垒上迅速蔓延。
祈苍闷哼一声,脚下的空间仿佛都为之扭曲,她握着长弓的双臂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发白,赤金色的火焰在她周身剧烈翻腾,咆哮,拼命抵抗着那源源不断的侵蚀之力。
几乎在烬羽陵光动手的同时,空蝉的身影也动了,他没有选择攻击祈苍,而是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韩濯的侧翼,那双空洞的银色眼眸锁定韩濯,双手在胸前急速结印。
“相位剥离!”
韩濯周身的空间瞬间变得紊乱,他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动作变得迟滞,一股强大的空间排斥力,试图将他从祈苍身边强行推开,分割战场。
“想分开战场?”韩濯眼中青芒爆闪,玄武虚影在身后咆哮,“玄甲·不动尊!”
磅礴的气场轰然爆发,他双足仿佛扎根于虚空,周身空间瞬间稳固,那股强大的空间排斥力撞在不动领域上,如同撞上礁石的海浪,轰然破碎,韩濯的身形岿然不动,牢牢护在祈苍侧翼。
“空蝉,你的对手是我!”韩濯怒喝一声,双手猛地一合,“千嶂牢!”
他脚下的大地剧烈波动,无数根由蓝色能量凝聚,缠绕着锁链虚影的巨大玄岩尖峰,如同雨后春笋般凭空突起,瞬间将空蝉所在的空间封锁,锋利的岩尖带着禁锢之力,狠狠刺向空蝉。
空蝉的身影在岩峰间急速闪烁,如同瞬移般规避着攻击,但韩濯的攻势死死缠住了他!
高空之上,祈苍与烬羽陵光僵持不下,地面上则是韩濯与空蝉激烈缠斗,四股恐怖的能量波动疯狂对冲,将天空撕裂出无数道漆黑的裂痕!
而在地面战场,那片被鲜血和焦土浸染的废墟之上,夏妄依旧保持着那个诡异的姿势——半跪在芙罗拉那具残破不堪的尸体旁。
她覆盖着青黑色龙鳞的右手,龙爪的指尖,正无意识地触碰着芙罗拉冰冷的左手手腕,那里,戴着一枚造型诡异的镯子——那是灾乱教会司祭的身份象征。
夏妄那双苍翠的竖瞳,空洞地凝视着这枚镯子,瞳孔深处,那混乱的风暴似乎平息了一瞬,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困惑,仿佛在努力辨认着什么。
凌渊悬浮在远处,冷眼旁观着高空的激战,眼角余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地上的夏妄。看到夏妄那诡异的举动,他心中的疑虑更甚。
就在这时!
“嗡——!”
一股极其微弱,却又极其熟悉的波动,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猛地从烬羽陵光的方向传来!
第204章 机枢,芙蕾雅
夏妄的注意力几乎一瞬间,就到了半空中的烬羽陵光身上。
“苏焰璃”已经近乎成为了夏妄的执念,从祈苍那天将烬羽陵光的存在告诉夏妄后,看似夏妄没有反应,但愤怒和后悔已经在她心里生根发芽。
如果说现在有谁能够影响夏妄行动的,就只有从苏焰璃身上诞生的烬羽陵光了。
凌渊皱了皱眉,旋即又舒展开,他不知道刚刚烬羽陵光身上的异动是怎么回事,但他对自己,对灾乱教会的技术有信心,苏焰璃的身体必然是已经被完全炼化并作为烬羽陵光的躯体的。
当初灾乱教会弄到苏焰璃的身体时,并未从中探查到半点苏焰璃的灵魂。
没有灵魂,这具躯体就是无主之物,灾乱教会自然是能够随便利用的。
只是不知道,苏焰璃的灵魂到底去了哪里。
凌渊并不担心斫木之刃能够策反烬羽陵光,相反的,如今夏妄的注意力全在烬羽陵光身上,对于他接下来围杀夏妄的计划更有利。
“两位,还在等什么?这样的机会可不多见。”
凌渊狞笑一声,又有两道身影在他身后缓缓浮现。
左边那道身影看不太真切,比他先出场的是一条巨大的机械蜈蚣。
机械蜈蚣的复眼闪烁着猩红的光芒,数百对足肢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听的人不寒而栗。
紧接着,整个淮城,只要是包含金属的材料,都缓缓飘上半空,变成一道银色的钢铁洪流,开始在空中拆解重组。
不多时,钢铁洪流组成一台畸形的机甲,巨大的机甲遮天蔽日,红蓝复色双眼无情的漠视着地面上的众人。
那道身影纵身一跃,进入机甲胸口的核心舱,一阵电子合成音响起。
“血肉苦弱……机械飞升……”
灾乱教会徐城教区主教,六阶巅峰,被称为“械神”的机枢。
凌渊狞笑未落,他右边那片被暗红吞噬的废墟之上,异变陡生!
低沉的嗡鸣撕裂空气,那座搏动着的巨大血肉卵巢顶端,薄膜猛地撕裂,粘稠的荧绿液体瀑布般浇灌而下,将大地腐蚀得滋滋作响。
一道苍白纤细的身影,自裂口缓缓升起。
灾乱教会清河教区主教,“血母”芙蕾雅。
她赤足悬浮,墨绿眼眸冰冷如深潭,扫过混乱战场,身下,暗红色的孢子如同活物般翻涌沸腾,无数肉芽疯狂纠缠,凝聚成扭曲蠕动的血肉团块,裂开的口器发出婴儿啼哭般的怪啸
她指尖轻弹。
“噗!噗!噗!”
数十颗搏动着荧绿光芒的孢子如同毒瘤般激射而出,朝着下方人群与防线残骸狠狠砸落。
“轰——!”
孢子炸裂,荧绿酸液与孢子粉尘泼洒如雨,惨嚎声中,士兵皮肤融化溃烂,有不甚吸入者身体瞬间发生异变,浑身上下鼓包,皮肤下似乎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血肉碎块溅落,瞬间被贪婪的吸收并同化。
芙蕾雅嘴角勾起一丝僵硬的弧度,墨绿眼眸却毫无波澜,如同欣赏一幅亵渎的杰作。
她的目光,穿透弥漫的酸雾与血肉烟尘,精准的锁定了半空中,那道正死死盯着烬羽陵光的青黑色身影。
夏妄。
芙蕾雅指尖弹出的荧绿孢子尚未完全落地,那冰冷墨绿的瞳孔便猛地一缩!
夏妄动了。
不是闪避,不是防御,而是……无视!
夏妄那双燃烧着混乱风暴的苍翠竖瞳,自始至终,都死死钉在半空中烬羽陵光身上,芙蕾雅的孢子,酸液,粉尘……
乃至她这个六阶主教本身,在夏妄此刻的感知中,都如同拂过巨石的尘埃,不值一提。
“吼——!!!”
一声更加狂暴的龙吟,如同压抑了亿万年的火山,猛地从夏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那声音中蕴含的,不再是单纯的毁灭欲望,而是一种被强行唤醒的,混杂着无尽思念与滔天怒火的执念。
沙哑破碎的音节,带着撕裂灵魂般的痛楚,响彻战场!
随着这声嘶吼,夏妄周身沸腾的青黑色能量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轰然炸裂,毁灭雷霆不再是缠绕,而是变成如同青黑色巨蟒般的闪电链,在她体表疯狂游走,空气被电离,发出刺耳的尖啸。
她猛地踏前一步!
“轰隆——!!!”
脚下那片被芙蕾雅孢子群覆盖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地面,瞬间被一股无法形容的狂暴力量狠狠碾碎,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
覆盖其上的暗红孢子如同被投入滚油的黄油,发出“滋滋”的哀鸣,瞬间就被烧成焦炭。
无数刚刚凝聚成型的血肉团块,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毁灭雷霆的肆虐下化为飞灰。
芙蕾雅悬浮在卵巢之上,那张完美而冰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彻底无视的惊愕与愤怒。
“你……竟敢……”芙蕾雅空灵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尖锐的金属摩擦音。
然而,夏妄根本没有看她,她的身影,已然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青黑色闪电,目标直指悬浮在高空,被空蝉护在身后的烬羽陵光!
纯粹的速度,超越了物理法则的极限,那是被青龙意志和滔天执念驱动的,不顾一切的扑杀!
沿途的空气被压缩撕裂,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真空轨迹,芙蕾雅仓促间弹射出的几颗血苞,还未靠近夏妄周身十米,便被那狂暴的毁灭雷霆瞬间湮灭。
“拦住她!”凌渊厉声嘶吼,他没想到夏妄对烬羽陵光的执念如此之深,更没想到她失控状态下爆发的力量如此恐怖。
空蝉空洞的银色眼眸中第一次有了情绪,他双手急速结印。
“相位·空间绞杀!”
夏妄前方的空间瞬间扭曲折叠,无数道漆黑的空间裂隙如同择人而噬的毒蛇,凭空出现,朝着她疯狂绞杀而来,试图将她切成碎片。
但夏妄的速度……太快了!
第205章 十死无生
青黑色的闪电没有丝毫停顿,悍然撞入那片破碎的空间牢笼,毁灭雷霆疯狂爆发,漆黑的裂隙在接触到雷霆的瞬间,如同遇到克星般纷纷湮灭,空间牢笼如同脆弱的肥皂泡,被硬生生撞穿。
空蝉闷哼一声,身形微晃,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他的空间绞杀……竟然被蛮力破开了?!
烬羽陵光冰冷的晶状体左眼中,数据流瀑布般刷过。
“威胁等级:……无法估测……”
她右臂的机械炮口瞬间亮起刺目的猩红光芒,炮口周围的空气剧烈扭曲塌陷,毁灭性的能量疯狂汇聚。
目标锁定——迎面扑来的青黑色雷霆。
“轰——!!!”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黑红光束,如同地狱深渊睁开的魔眼,带着湮灭一切的气息,朝着夏妄轰然射下。
然而,夏妄依旧没有闪避!
她的眼中,只有烬羽陵光,只有那张属于苏焰璃的脸。
夏妄发出一声泣血般的嘶吼,覆盖着青黑色龙鳞的右爪,缠绕着毁灭雷霆,带着碾碎星辰的恐怖力量,不闪不避,朝着那道足以重伤七阶异能者的毁灭光束,狠狠抓去!
“轰隆——!!!!!”
无法形容的恐怖爆炸瞬间席卷了天空。
青黑色的毁灭雷霆与黑红的湮灭光束狠狠撞在一起,没有僵持,只有最纯粹,最暴力的能量对冲与湮灭。
一个直径数百米的混沌能量球瞬间膨胀开来,空间寸寸碎裂,冲击波如同灭世海啸般横扫四方。
耀眼的光芒刺的在场所有人都睁不开眼睛,能量乱流如同狂暴的绞肉机肆虐着。
就在这毁灭风暴的中心——
一道青黑色的身影,硬生生撕裂了能量乱流,她的右臂龙鳞碎裂,焦黑一片,暗金色的血液如同熔化的金液般滴落,但她还是冲出来了。
夏妄的身影,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瞬间出现在烬羽陵光面前,那双燃烧着混乱风暴的竖瞳,近在咫尺的,死死盯着烬羽陵光那双冰冷的异色眼眸!
龙爪,缠绕着残余的毁灭雷霆,带着撕裂一切的狂暴气势,狠狠抓向烬羽陵光的胸口——那颗搏动着的建木核心。
“不——!!!”凌渊的尖叫声撕心裂肺!
烬羽陵光左眼中的数据流瞬间紊乱,她似乎想要规避,但夏妄的速度太快,距离太近,凌渊也没能及时下达指令,她只能本能地抬起覆盖着焦化骨甲的左臂格挡。
“咔嚓——!!!”
骨甲在龙爪面前如同纸糊般碎裂,暗紫色的合金装甲瞬间扭曲变形。
覆盖着龙鳞的利爪,直接洞穿了烬羽陵光的整个胸膛,虽然没能彻底摧毁那由建木根须构成的供能心脏,但却是把那根寄生在烬羽陵光脊柱上的粗壮建木根系直接斩断。
暗紫色的血液混合着荧绿的建木能量,如同喷泉般涌出!
“啊啊啊啊啊——!”一声刺痛耳膜,极其痛苦的闷哼,从烬羽陵光喉间挤出,她的身体剧烈震颤,背后的复合翼疯狂震动,喷涌出紊乱的幽蓝光焰,左眼中的数据流瞬间变得混乱。
无论是背后半只机械复合羽翼,还是浑身上下的攻击手段,都不听她的使唤了。
夏妄歪打正着,直接切断了烬羽陵光的神经传导系统,苏焰璃的这具身体本身已经彻底死亡,原来的脊柱肯定无法使用,于是凌渊便用建木根系来代替脊柱的作用,当然,考虑到裸露在外容易被摧毁的问题,凌渊还特意强化了建木根系的防御力,一般的异能攻击是无法摧毁的。
但夏妄这一击不一样。
毫不夸张的说,这是毁天灭地的一击。
反观现在的烬羽陵光,她连行动能力都已经丧失了大半,身体不受控制的跪倒在地,威胁瞬间下降到最低。
但夏妄哪管这些,她只知道眼前的烬羽陵光还没有被彻底摧毁。
夏妄那双燃烧着混乱风暴的苍翠竖瞳,依旧死死锁定着烬羽陵光,那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种要将眼前亵渎之物彻底撕碎的疯狂,她覆盖着龙鳞的右爪再次抬起,爪尖缠绕着残余的毁灭雷霆,目标直指烬羽陵光那颗仍在微弱搏动的建木核心。
凌渊目眦欲裂,嘶声咆哮,烬羽陵光是他最得意的作品,怎么可能让夏妄将她毁在这里?
“动手!”凌渊的命令如同惊雷炸响。
几乎在夏妄龙爪落下的瞬间——
“嗡——!”
一道无形的空间涟漪瞬间在夏妄脚下荡开!
空蝉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夏妄侧后方,他那双空洞的银色眼眸中,丝毫不掩饰内心的杀意,刚才被夏妄蛮力破开空间牢笼的耻辱,此刻化为最致命的杀意!
“相位·空间剥离!”
夏妄周身的空间如同脆弱的玻璃般瞬间塌陷,一股恐怖的空间排斥力,如同无形的亿万把手术刀,狠狠切割向夏妄的身体,这并非攻击她的能量,而是直接剥离她所在的空间,一旦被卷入空间乱流,身体将被瞬间分解成最原始的粒子。
与此同时。
“轰隆隆——!!!”
天空骤然一暗!
机枢驾驶的那台遮天蔽日的畸形机甲,巨大的机械臂高高举起,那由无数钢铁洪流组成的臂膀上,密密麻麻的炮口瞬间亮起刺目的蓝光,不是能量光束,而是无数根缠绕着高压电弧,尖端闪烁着高频震荡粒子的超合金捕鲸叉。
“械神·锁龙桩!”
刺耳的破空声撕裂耳膜,数十根足有电线杆粗细的超合金巨桩,如同天罚之矛,带着洞穿山脉的恐怖动能,瞬间覆盖了夏妄所有闪避空间,目标并非杀死她,而是要将她钉死在这片被空间剥离的区域。
芙蕾雅悬浮在血肉卵巢之上,墨绿色的眼眸冰冷如霜,她纤细的指尖轻轻一点下方沸腾的孢子群。
“亵渎荆棘!”
“噗噗噗噗——!!!”
无数根由暗红血肉,惨白骨刺和蠕动根须缠绕而成的巨大荆棘,如同地狱深处探出的魔爪,瞬间从夏妄脚下的土地中疯狂钻出!
这些荆棘表面覆盖着粘稠的,散发着甜腥恶臭的荧绿脓液,顶端裂开如同菊花般的口器,喷射出带有强烈精神污染和肉体腐蚀的孢子云雾。
它们的目标,正是夏妄的后背。
第206章 本源分流
三位主教级的合击,三种截然不同却同样致命的招式配合得天衣无缝。
空蝉的空间剥离,如同无形的绞刑架,要将夏妄彻底分解。
机枢的锁龙巨桩,如同钢铁的牢笼,要将她钉死在原地。
芙蕾雅的亵渎荆棘,如同剧毒的触手,要将她腐蚀污染。
这是必杀之局。
是针对失控青龙的绝命围猎!
“吼——!!!”
夏妄发出一声充满痛苦与暴怒的龙吟,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致命威胁!
空间剥离的力量让她周身的龙鳞都在哀鸣,锁龙巨桩的震荡领域让她体内的青龙之力都出现了一丝凝滞,亵渎荆棘的恶臭和孢子云雾更是让她感到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厌恶和刺痛。
她猛地收回抓向烬羽陵光的龙爪,覆盖着龙鳞的身体在千钧一发之际强行扭转,毁灭雷霆再次爆发,试图震开空间束缚。
青黑色的雷霆与无形的空间排斥力疯狂对冲,空间如同破碎的镜面般剧烈扭曲,夏妄硬生生扛住了空间剥离的切割,但代价是体表的龙鳞大片崩裂,暗金色的血液如同喷泉般从裂口处涌出。
“砰!砰!砰!”
数根锁龙巨桩狠狠钉在她周围的虚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禁锢力场,夏妄的动作猛地一滞,如同陷入粘稠的琥珀中。
就是这一滞!
“噗嗤——!!!”
数根最粗壮的荆棘,如同毒蛇般狠狠刺入了夏妄的后背,锋利的骨刺轻易撕裂了破碎的龙鳞,深深扎入血肉!
粘稠的荧绿脓液疯狂注入,带有精神污染的孢子云雾瞬间将她笼罩。
“呃啊——!!!”
夏妄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嚎,那不仅仅是肉体的剧痛,脓液中蕴含的建木污染能量如同亿万只毒虫,疯狂啃噬着她的经脉,侵蚀着她的意志。
孢子云雾更是如同无数根钢针,狠狠刺入她的脑海,无数扭曲的幻象在她脑海中疯狂闪现。
苏焰璃牺牲在她眼前的画面,烬羽陵光冰冷的眼神,芙蕾雅僵硬的微笑……如同走马灯般疯狂旋转,撕裂着她的灵魂。
她的身体剧烈颤抖,周身的青黑色能量如同沸腾的油锅般疯狂咆哮,毁灭雷霆不受控制地乱窜。
那双苍翠的竖瞳中,混乱的风暴瞬间被痛苦,暴虐和一丝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所充斥。
她猛地回头,龙爪带着毁灭雷霆,狠狠抓向背后刺入的荆棘。
几根荆棘被硬生生扯断,但断口处喷涌出的脓液和孢子更加浓郁,更多的荆棘如同附骨之蛆般缠绕上来。
空蝉的身影再次闪烁,他出现在禁锢力场之外,双手急速结印,空间裂隙如同毒蛇般再次凝聚,准备给予夏妄致命一击。
机枢驾驶的机甲,胸口巨大的能量炮口开始充能,猩红的光芒如同死神的眼眸。
芙蕾雅指尖再次凝聚出荧绿的孢子,嘴角那抹僵硬的弧度,带着冰冷的嘲弄。
“夏妄!”韩濯和祈苍眼见夏妄被三位主教围困,立刻朝着这边赶来,祈苍拉满朱雀长弓,金色箭矢早已离弦而出,却是被机枢操纵着机甲挡了下来。
夏妄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境!
青龙之力狂暴依旧,但身体被重创,灵魂被污染,祈苍和韩濯虽有心搭救,却苦于三位主教的阻挡,而针对夏妄的杀招如同悬顶之剑,即将落下。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祈苍挣开缠绕在身上的数根藤蔓,突然觉得心口莫名一烫,她低头查看,却只见颈间那枚朱雀翎羽吊坠,再度绽放出橙金色光芒。
先前,便是这吊坠中蕴含的苏焰璃的意志,在烬羽陵光手里救了他们。
“这……这是……”
还来不及细想,一股更强烈的异样感瞬间席卷了她,体内原本如臂使指的朱雀神力,此刻竟不受控制地剧烈躁动,仿佛被一个无形的漩涡疯狂拉扯,要脱离她的身体,奔向某个遥远而熟悉的存在。
本源不稳,陵光炽羽自动显化,这感觉绝非寻常,就像是有另一个同源的存在,正在与她争夺这份朱雀本源之力!
这怎么可能?!
异能,从本质上认同其宿主, 除非像夏妄那样,从内心深处否认并抗拒自身的力量,才会导致异能的狂暴与反噬。而强制将异能从宿主身上剥离,其结果只有一个——宿主死亡。
反过来,当宿主生命走向尽头,异能也会自动脱离,这是异能体系不可违背的底层规则。
当初,苏焰璃在出云之战中濒临死亡,朱雀异能遵循着这铁一般的法则,必须脱离即将消逝的苏焰璃,它并非不认可苏焰璃,只是碍于底层逻辑,不得不这样做。
到此为止,朱雀异能应该化为建木果实,但由于四圣异能的特殊性,朱雀异能得以遵循苏焰璃的意志,选择祈苍作为了新的陵光神君。
同样的,如果苏焰璃还活着,朱雀异能绝无可能脱离她而去。
但此刻……
祈苍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力量被强行分流的感受,以及吊坠中传来的那抹属于苏焰璃的清晰意志波动,真实得令人战栗。
“难道……因为师父的躯体以烬羽陵光的方式存活着,甚至承载了她残存的意志,这本身构成了对这一底层规则的挑战?以至于已经完成传承仪式的朱雀异能,其内部逻辑发生了无法理解的错乱,被这具旧日躯壳和其中的意志再次吸引?”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划破迷雾,荒谬却又能解释眼前这违背常理的现象。
而就在此时……
防线内部,正咬牙向防御大阵中注入能量的江遇景也猛地一怔,愕然看向怀中。
祈苍赠与他的那枚陵光炽羽,此刻正毫无征兆地散发出橙金色光芒,甚至开始微微震颤,仿佛在与远方某种同频的力量激烈共鸣。
高空之上,祈苍感受着那通过吊坠带来的隐约的神秘感受,心中稍定,她不再去思考那匪夷所思的传承异变,将全部心神重新投入战斗。
朱雀长弓再次拉满,目标直指正准备对夏妄发出致命一击的空蝉!
“空蝉!你的对手是我!”
第207章 苏醒
祈苍手中的朱雀长弓刚刚拉开,金色箭矢还未射出,弓身突然变得飘忽不定,诡异的消失不见。
祈苍心中咯噔一声。
与此同时,原本因为火力全开而在祈苍身上形成的一层灿金色异能外衣,也开始渐渐消失。
“可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祈苍银牙紧咬,在如此关头自己的异能突然出现问题,且不说能不能救下夏妄,就连她自己的安危她都没法保障。
“难道是因为诅咒的原因吗……”
她心中闪过这个念头,但很快又被否决。
“不,这个可能性不大,以往诅咒发作,都是直接燃烧我的修为,这次却是在分走我的本源之力,难道问题真的出在烬羽陵光上吗……”
空蝉看着祈苍身上的变化,先是怔了怔,随即脸上闪过一丝狂喜。
祈苍的威压和攻势突然变得大不如前,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这无疑是斩杀祈苍的大好机会!
他抬手射出数道蕴含浓郁空间元素的银色飞刃,直逼祈苍面门。
虽然自己的本源之力被分走一半,但祈苍也绝不会坐以待毙,咬牙强行催动了陵光九式。
“陵光九式·第三式·流云步!”
炽红色的火莲在她脚下绽放,随即祈苍的身形便出现在数十步开外。
但祈苍却丝毫不敢大意。
之前她催动流云步,五百步内都可以任她穿行,如今的极限距离竟锐减至数十步。
更要命的是,以往祈苍最多能连续催动九次流云步,如今这才第一次,居然就已经隐隐有力竭之势。
祈苍脚下炽红的火莲光芒黯淡,身形踉跄着出现在数十步外,呼吸已带着明显的急促。
仅仅一次大幅缩水的流云步,竟几乎抽空了她此刻残存的本源之力,那被硬生生分走一半本源的虚弱感,如同深渊般吞噬着她。
空蝉那双空洞的银色眼眸中,瞬间爆发出贪婪而残忍的光芒,他虽然不明白具体原因,但祈苍力量的急剧衰退是显而易见的事实。
“朱雀,看来你的火焰熄灭了!”空蝉的声音带着冰冷的嘲弄,身影如同鬼魅般再次闪烁,瞬间拉近距离!
他不再需要谨慎地操控空间陷阱,而是直接凝聚出数十道凝练的银色空间之刃,如同狂风暴雨般罩向祈苍,每一道利刃都精准地封锁了她所有可能的闪避路线,要将她彻底撕成碎片。
祈苍脸色苍白,咬紧牙关,试图再次催动流云步,但体内空空如也,那熟悉的朱雀神力如同干涸的河床,只余下些许微弱的水汽,她甚至无法维持基本的悬浮,从空中缓缓坠落。
死亡的气息,冰冷地扼住了她的喉咙。
祈苍最后看了一眼夏妄的方向。
随即,她认命般闭上了双眼。
不肯坐以待毙,和心有余而力不足,是两个概念。
没人能救她,谁能想到前一秒还力压空蝉的陵光神君,竟在一瞬间就攻守易型了呢?
……
祈苍等了许久,想象中的痛感却并未袭来。
一只温暖的手掌,搭上了她的左肩,让她不至于从高空坠落。
“阿祈。”
祈苍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猛地转过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道略显模糊,却无比熟悉的黑色劲装身影。那人嘴角噙着一丝带着宠溺和无奈的笑意,正抬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那动作和触感,以及带着几分戏谑的语调……
“师……师父?”祈苍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眼眶瞬间就红了,“我这是……死了吗?是您来接我了?”
“胡说什么呢?”苏焰璃故作不悦地轻轻敲了下祈苍的额头,力道轻柔,却带着真实的触感,“下次可不许再说什么死的活的,要是传出去叫外人知道,我们朱雀一脉的第四代陵光神君,才当了五年就想着迭代,那成何体统?”
这熟悉的调侃,这护短的语气,让祈苍的泪水彻底决堤,她猛地抓住那只手,感受着那真实温暖的触感,这不是幻觉,也不是死后的梦境!
“可是……您不是……”祈苍欣喜之余,又有些担忧的看向苏焰璃,“师父,您如今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笨蛋阿祈,这只是为师一点残存的灵魂罢了,一直寄宿在那枚吊坠里,却没想到被那东西惊醒。”苏焰璃看向下方的烬羽陵光,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她那略显模糊的身影和微微闪烁的状态,却透露着她如今的脆弱和不稳定。
“感应到你有危险,我这当老师的,总不能真看着不管吧?”
就在这时,那被无视的空蝉从巨大的惊愕中回过神来,虽然不明白为何又出现一个苏焰璃,但那熟悉的朱雀神火气息同样惹人厌恶,他眼中厉色一闪,双手猛地合十!
“装神弄鬼!你们就一起去死好了!”
“空间裂解!”
比之前更加恐怖的空间撕裂之力骤然降临,目标直指相拥的师徒二人,那片空间如同被打碎的琉璃,开始层层剥落湮灭。
“小心!”祈苍下意识地想推开苏焰璃。
然而,苏焰璃却只是淡淡地瞥了那破碎的空间一眼,甚至没有回头。她只是随意地抬起另一只手,如同驱赶苍蝇般,朝着那片湮灭空间轻轻一拂。
“聒噪。”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璀璨夺目的神光。
只有一声轻微的,仿佛气泡破裂般的声音
那足以将七阶异能者撕成碎片的空间裂解之力,在她这随手一拂之下,竟如同被无形的大手轻轻抹去了一般,瞬间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连一丝涟漪都未曾荡起。
空蝉瞳孔骤缩,如同见了鬼一般,猛地后退一步,空洞的银色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这纯粹是力量和阶位的完全碾压。
也难怪,苏焰璃生前乃是七阶巅峰,半步八阶的强者,虽然只有些许残余魂魄在这里,但也不是空蝉能对付的。
苏焰璃这才缓缓转过身,将祈苍护在身后,她那略显模糊的身影面向空蝉,凌渊以及另外两位主教,原本带着笑意的眼神逐渐冷却下来。
“刚才,就是你们……在欺负我家阿祈和小妄?”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松弛,但每一个字吐出,都仿佛带着千钧重压,让整个战场的空气都瞬间凝固。
凌渊脸色剧变,他从那模糊的身影上,感受到了一种远超祈苍的朱雀威压!
芙蕾雅指尖凝聚的血苞无声熄灭,机枢庞大的机甲也不由自主地后撤了一步,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
苏焰璃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远处陷入狂暴,被荆棘缠绕着痛苦嘶吼的夏妄身上,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心痛。
“还有……”她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冰冷的怒意,“把我家小妄……弄成这副样子的账……”
她缓缓抬起手,尽管身影模糊,但指尖开始跳跃起一缕凝练到极致,让周围空间都为之扭曲颤栗的金白色火焰。
那是远比祈苍的陵光神火更加纯粹,更加接近本源的力量!
“……我们也得好好算一算。”
第208章 烬羽陵光苏焰璃
空蝉缓缓退后,如临大敌般盯着苏焰璃。
在他身后,机枢和芙蕾雅也飞上高空,和空蝉站在一起。
刚刚那一击后,苏焰璃本就模糊的魂魄又暗了几分,但她指尖凝聚出的白金色神火,却是越发凝实。
三位主教谁也不敢轻举妄动,鬼知道苏焰璃指尖那缕看似不起眼的火焰,又蕴含着怎样的力量。
凌渊皱着眉,他没有和这三位主教站在一起,依旧站在后方,那双阴鸷的眼睛里,看不出到底蕴藏着何种情绪。
“凌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也在你的计划之内吗?”空蝉传音问道。
凌渊摇了摇头,“当初教会拿到苏焰璃的遗体时,其中便已没了灵魂,当时只当是过去太久,灵魂早已消散,现在想来,怕是用了什么法子保留了下来。”
“无论如何,苏焰璃生前乃是半步八阶,虽然只是一缕残魂,但诸位务必小心应对,待我修复烬羽陵光,便可协助你们。”
另一边,苏焰璃也在给祈苍传音。
“阿祈,一脉双君,我会分走你一半的本源之力,你的实力也会因此打折扣,如何对付他们,我已有计划,稍后我配合你佯攻,尽量拖住那三个,待我成功,便可粉碎灾乱教会的阴谋。”
祈苍眼神一亮,如今有了苏焰璃在,她自然将后者当成了主心骨。
“我明白了,师父!”
苏焰璃满意的点了点头,指尖轻弹,将那一缕神火朝着三位主教的方向弹射出去。
与此同时,祈苍也缓缓拉开朱雀长弓,射出一支金色箭矢。
三位主教顿时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纷纷朝着不同的方向散开,躲避那一缕神火。
祈苍的金色箭矢也到了。
眼见芙蕾雅即将躲开金色箭矢,那箭矢突然散发出橙金色光芒,变作一只朱雀虚影,死死纠缠住芙蕾雅。
虽然躲开了那缕神火,但空蝉和机枢都不敢大意,目光紧盯着苏焰璃,生怕她又有什么动作。
白金色神火还在空中飞行。
凌渊皱着眉,眼看着那缕神火离自己的方向越来越近。
目标却不是自己,而是一旁的烬羽陵光。
“想抢先一步摧毁烬羽陵光吗?真是天真!”
他一直在着手修复烬羽陵光,如今已经快要完成了,白金色神火的速度并不算快,烬羽陵光完全能躲过去。
眼见神火离自己越来越近,凌渊紧皱的眉头一直没有放松。
他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不好,快拦住它!”
凌渊突然大喊出声,远前方的三位主教却是一头雾水,拦住它?它是什么东西?
凌渊也不顾烬羽陵光还未完全修复,直接强行启动她,掌心凝聚出红色光芒,试图将神火轰碎。
下一刻,神火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苏焰璃的魂魄。
“倒是被你给发现了,不过似乎已经晚了。”
灿金色的朱雀神火照亮整个天地,刺的凌渊睁不开眼睛。
苏焰璃指尖轻轻抚过烬羽陵光因为宕机而有些失神的脸庞,喃喃道:“居然把我的身体改造成这副模样了……”
“也罢,将就着用吧。”
随即,她的魂魄整个融入烬羽陵光,开始夺取这副躯体的控制权。
“可恶,这可是我最得意的作品!!”
凌渊气的暴跳如雷,甚至不顾风度的朝着烬羽陵光破口大骂。
可他又奈何不了苏焰璃融合烬羽陵光,烬羽陵光周身环绕的朱雀神火,让他无法伤及分毫。
祈苍和苏焰璃吸引走了全部的火力,夏妄这边也得以脱困。
她先是一愣,随即看到不远处正在融合的烬羽陵光,依旧不管不顾的朝着后者冲去。
青黑色的雷霆轰击在护在烬羽陵光表面的朱雀神火上,却无法撼动分毫。
而祈苍这边,也在尽全力拖住三位主教,尽管这让她身上的伤势急剧增加,但她也没有因此退后半步。
因为她相信苏焰璃。
……
凌渊的怒吼与夏妄狂暴的攻击,都被那层看似稀薄却坚韧无比的金白色火焰屏障隔绝在外,屏障之内,正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苏焰璃的残魂如同最纯净的火焰流浆,彻底融入烬羽陵光的躯壳,刹那间,璀璨夺目的金白色神火从烬羽陵光每一寸装甲之下喷涌而出,她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尊燃烧的琉璃神像。
“滋啦——!!!”
灼烧声密集响起,那并非是破坏,而是净化与重塑!
首先发生变化的是那些建木根须,缠绕在她体表的荧绿根须,在接触到纯净朱雀神火的瞬间,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发出痛苦的嘶鸣,迅速蜷缩焦化,最终彻底化为飞灰。
被夏妄撕裂的脊柱处,那试图重新连接的建木主根,被神火彻底焚毁,断口处不再逸散污秽的荧绿能量,反而被金白色的火焰填充。
紧接着是那身暗紫色的合金装甲, 在神火的灼烧下,装甲并未熔化,而是其上的污秽能量被强行剥离净化,颜色从暗紫逐渐褪变,如同被高温淬炼的金属,呈现出一种略显斑驳,更加接近暗金色的金属光泽。
那些尖锐狰狞的棱角仿佛被火焰柔和了线条,虽然依旧保留着机械的结构,却少了几分邪异,多了一份冷冽的神圣感。
最大的变化来自于她的左半身和面部, 覆盖左臂和左肩的焦化骨甲寸寸剥落,露出下方被神火重新淬炼,呈现出流线型暗金色泽的机械骨架,被一层凝练的金白色火焰覆盖,仿佛为其镀上了一层能量釉质。
她脸上那冰冷的半张机械面甲依旧存在,但其上狰狞的纹路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如同火焰纹路般的金色光痕在缓缓流淌。
而那只原本深邃荧绿的右眼,此刻瞳孔深处燃烧着平静却威严的金白色火焰,眼神不再是冰冷的机械扫描,而是充满了属于苏焰璃的深邃。
偶尔闪过一丝属于机械的精准与冰冷,两者诡异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神性威严。
背后的复合翼也在神火中重塑,破损处被火焰修补,幽蓝与猩红的光焰被彻底驱散,转而燃烧着纯净的金白色朱雀神火,舒展之间,洒下漫天光羽。
至于胸口处原本用来供能的建木根须,却是早已被烧成飞灰。
当最后一丝荧绿污秽被焚尽,周身的神火渐渐内敛,不再那么刺目,而是化作一层温润而浩瀚的光晕笼罩着她。
全新的烬羽陵光悬浮于空。
她不再是那个冰冷残破的战争机器,也并非完全变回了曾经的陵光神君苏焰璃。
或许,用“烬羽陵光苏焰璃”来称呼她,更为贴切。
她悬在半空,暗金与白焰交织的躯体依旧带着非人的机械感,却流淌着古老而神圣的朱雀气息。
破损处被神火巧妙修补,如同历经战火洗礼后的神圣铠甲,那只燃烧着火焰的右眼和冰冷机械的左半脸,形成一种奇异而和谐的对立统一,既有人性的深邃,亦有机械的绝对理性,更带着一种超越凡俗的,独属于陵光神君的煌煌神威。
她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这只由火焰覆盖的机械左手,轻轻握了握,似乎在适应这具既熟悉又陌生的崭新躯体。
随即,她抬起头,那只燃烧着的金白色右眼,平静地看向屏障外的四位主教。
一个声音响起,依旧带着一丝金属的质感,却不再是冰冷的电子音,而是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现在……”
“……轮到我了。”
第209章 解惑
全新的烬羽陵光,或者说,借助这具机械与血肉重塑之躯重临世间的苏焰璃,静静悬浮于焦灼的战场上空。
她那燃烧着金白色火焰的右眼,如同最精密的扫描器,瞬间便将整个战场的局势尽收眼底。
祈苍气息紊乱,橙金色神光黯淡,显然伤势不轻却仍在苦苦支撑;夏妄虽暂时摆脱了三位主教的围杀,却仍陷在自身力量与心魔的泥沼中,对着守护屏障发起盲目的攻击;而对面,空蝉,机枢,芙蕾雅虽被自己之前的现身短暂震慑,已重新稳住阵脚,气机再次锁定而来,更远处,凌渊虽在暴怒咆哮,但那阴鸷的眼神深处,正在疯狂计算着重新掌控局面的方法。
时间,是最大的敌人。
苏焰璃没有丝毫犹豫。她猛地转身,那只燃烧的右眼瞬间穿透夏妄周身沸腾翻滚,几乎要将她自身都吞噬殆尽的青黑色毁灭能量,目光如炬,直刺其混乱不堪的脑海最深处。
“小妄!”
这一声清叱,并不高昂,却仿佛蕴含着某种直击灵魂本源的力量,如同破开厚重铅云,刺透深渊的第一缕炽阳之光,骤然贯入夏妄那被无尽痛苦,自我否认与青龙低语所充斥的灵魂深渊。
与此同时,夏妄内心深处。
夏妄的意识在无尽的暴虐与痛苦中沉浮,青龙的咆哮与建木扭曲的低语交织,如同最恶毒的诅咒,不断侵蚀着她的理智。
她反复看见苏焰璃在魔焰中消散的背影,看见自己在灾乱教会庞大的势力面前一次次徒劳无功的景象。
“为什么……为什么不够?!”她的意识在痛苦中嘶吼,“我已是孟章神君……我应是恶的报应……为何还是无法斩尽他们?!灾乱教会的报应……究竟在哪?!”
巨大的无力感如同深渊,几乎要将她彻底吞噬,她对自己的力量,对自己的信念产生了根本性的动摇。
就在这时,苏焰璃的声音响起。
“是谁……?这个声音……好熟悉……”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穿透了所有的噪音。
“痛……无处不在的痛!青龙的力量……它不再听从我的呼唤,它在咆哮,它要撕碎我,它要把一切都拖进毁灭的深渊!我控制不住……我根本控制不住!”
“为什么?!为什么就是不够强?!五年前是这样,五年后还是这样!我拼尽全力,承受着这该死的力量带来的反噬,我成为孟章神君,我告诉自己我就是所有恶行的终结……可为什么我还是斩不尽他们?!灾乱教会像跗骨之蛆,越剿越多,越杀越强!他们的报应到底在哪里?!”
“如果我即是“报应”……可我连眼前这些亵渎者都无法彻底惩治,连守护身后之人都做得如此艰难……那我这孟章神君的存在,究竟还有什么意义?!”
“焰璃姐……如果我当年再强一点,再快一点……能真正掌控这份力量……你是不是就不会……不会为了救我……”
无尽的自我质疑,苛责与深埋心底的负罪感,如同最沉重冰冷的枷锁,将她的灵魂拖向绝望与毁灭的深渊。
她将自己视为失败的化身,将力量视为诅咒,认为自己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无法兑现的承诺,不配拥有“报应”之名。
就在这时,一道温暖而坚韧的金白色光芒,如同利剑般刺破黑暗,驱散了部分令人窒息的低语。
苏焰璃的身影在那光芒中浮现,她的目光一如既往的平静,却带着深切的心疼。
“小妄,”她的声音直接响在夏妄的意识深处,“你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但你的方向,错了。”
夏妄的意识剧烈波动起来。
“焰璃姐?你……”
“我当年告诉你,‘他们的报应不在天道,而在你挥出的每一刀里’,”苏焰璃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并非是要将世间一切罪恶的审判,都压在你一人肩上,那不是使命,那是诅咒,是苛责……”
“可是!”夏妄的意识激烈地反驳,“如果我连他们都无法惩治,我这‘报应’之名……又有何意义?!我的力量,何以称‘报应’?!”
“意义的根源,不是你能否独自荡清所有邪恶。”苏焰璃的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意义的根源在于,你挥出的每一刀,都在守护着什么,都在为最终的‘报应’积累着什么。”
“你若是觉得,仅凭自己一人就能荡清世间,给这世上所有的恶应有的报应,那你就错了,事实也正是如此,不是吗?”
“若真有这样的存在,那也或许会是一台精准运行的裁决机器,亦或是高高在上审判众生的神明,可你却不是这二者,你是一个人,活生生的人,我相信你也不会甘愿自己变成这样。”
随着她的话语,意识虚空中浮现出一个个清晰的片段——
韩濯那如山岳般挡在她狂暴身躯前的坚实背影;祈苍嘴角溢血却仍焦急呼唤她名字的脸庞;防线后方,那些实力低微却依旧拼死战斗,用血肉之躯阻挡潮水的陌生士兵;甚至还有江遇景等人,将微薄却坚定的能量注入屏障的光景……
“你看,”苏焰璃的声音柔和下来,“他们……才是你挥刀的意义,也是你‘报应’的一部分,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真正的‘报应’,是我们所有人共同挥出的刀组成的洪流,而你,孟章神君,是这洪流中最锋利的浪尖,但绝非全部。”
“你错在把重担独自扛起,却忘了回头看看,你的同伴一直在你身后,真正的强大,不是独自背负一切,而是信任并与同伴共同前行。”
话语落下,苏焰璃的身影带着欣慰与信任,缓缓消散,将最后的明悟与抉择,完全留给了夏妄。
“小妄,找到你内心真正属于你自己的道路吧,我们都在外面,等你回家。”
第210章 褪鳞新生
“你总说你不配报应之名,但你别忘了小妄,这所谓的报应之名,也是你强加给自己的一道枷锁啊……”
“既然这所谓报应之名已经将你困在原地,不妨打碎它,我相信你能理解的。”
苏焰璃的话语,一直萦绕在夏妄脑海里,久久挥之不去。
夏妄心神震动。
“他们……一直在……一直都在战斗……从未放弃……”
“我不是一个人……从来都不是……”
“我的刀……我的力量……不是为了毁灭……是为了守护他们?是为了……让他们的刀也能更有力地挥出去?是为了让所有人的“挥刀”,最终汇聚成那股名为“报应”的洪流?”
“可是……我真的能做到吗?我能控制住这份几乎要撕碎我的力量吗?我能……配得上他们的付出吗?”
旧的思维惯性与深入骨髓的自我怀疑仍在做着最后的,顽固的挣扎。
“给我醒过来,夏妄!”苏焰璃的厉喝如同最终的通牒,带着绝对的信任与不容退缩的期许,“孟章神君的力量,不该是如此丑陋,失控的模样!”
话音未落,苏焰璃留下的一道白金色神火已然出手,金白色的神火锁链自她指尖迸发,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精准地缠绕上夏妄的四肢与躯干。
这些锁链并非为了禁锢,而是引导与净化,磅礴而纯净的朱雀神力,透过锁链温和却坚定地涌入夏妄体内,并非强行压制那狂暴的青龙之力,而是如同最高明的疏导者,抚平其暴虐的棱角,唤醒其沉睡在本源最深处的,属于“守护”与“正义”的古老意志,引导着那股失控的洪流走向正确的河道。
“呃啊——!”夏妄发出一声混合着极致痛苦与某种解脱感的嘶鸣,那不再是纯粹的,毁灭一切的暴怒,而是挣脱沉重枷锁前,最后也是最用力的一次挣扎。
“守护……开辟……”
“我的道……不该是孤独的刑场和自我的放逐……”
“我的力量……应是守护同伴的最坚之盾,亦是斩开黑暗,开辟希望的最利之刃!”
“是为了让……“我们”的报应,得以降临,是为了让所有挥刀者的意志,不致落空!”
“此身此刃,非为独刑,乃为公器!吾道……不孤!”
“咔嚓——!”
心灵深处,那禁锢她这么久,名为“自我否定”与“天道报应”的厚重枷锁,应声而碎!
化作无数光点,消散于重塑的精神世界。
外在,她周身那沸腾咆哮,敌我不分的青黑色能量,如同百川归海,被一股新生的,无比坚定的意志强行凝聚!
那覆盖全身,代表旧日枷锁与迷茫的青黑色龙鳞,发出连绵不绝的清脆碎裂声,片片剥落!
暗金色的血液流淌之处,新生出的鳞片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生长,覆盖,呈现出一种更深邃,更厚重的青黑色,质地温润如玉,而其下却仿佛有浩瀚的星河微光在静静流淌,蕴含着前所未有的,内敛而恐怖的磅礴力量,散发出一种沉稳威严的气息。
她体内那原本狂暴难驯的青龙之力,此刻如同被驯服的远古巨龙,不再反抗,而是温顺地,完美地与她新生的意志融合为一体,如臂使指。
更奇妙的是,她通过这份全新掌控的力量,隐约感知到了与战场上所有奋战者之间,一种玄妙的,意志上的连接与共鸣。
当最后一片旧鳞落下,夏妄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苍翠的竖瞳之中,冰冷依旧,却洗尽了一切疯狂的暴虐与迷茫的痛苦,变得如同万载寒潭般沉静,又如同蕴藏着整片无垠星海般深邃与坚定。
她感受到了体内那如浩瀚海洋般取之不竭,却又完全听从调遣的力量,她更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那些微弱却坚韧的意志与信念。
远处的祈苍和韩濯看到她这般模样,联想到刚刚苏焰璃的出手,脸上都露出一抹喜色。
苏焰璃也笑了,尽管那笑容在她半机械的脸上看起来有些怪异。
“这么多年了,小妄还是一点没变。”
韩濯朝着苏焰璃的方向深深行了一礼,“多谢前辈出手相助。”
祈苍也抱着苏焰璃的一只手,如同邻家妹妹一样将脑袋靠在苏焰璃肩上,“这样真是太好了,谢谢师父!”
苏焰璃眸中满是宠溺之色,“前代孟章神君是我的至交好友,小妄作为他的后人,我自然要多多关照才是。”
“那家伙性格木讷,他没有教给小妄的,我这个当朋友的,自然要教给她才对,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小妄也是我的学生。”
夏妄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如临大敌的三位主教,精准地落在了远处的三位神君身上。
祈苍和韩濯身上多多少少都带了伤,但他们的眸子里却是前所未有的明亮。
与此同时,远在帝都。
徐惊尘看着从屏幕内传回来的画面,长舒了一口气。
当苏焰璃出现在战场上时,他必须承认,自己确实出现了一瞬间的失神。
苏焰璃的残魂寄宿在吊坠内,这是连他都不知道的。
当年在出云,哪怕自己再如何提防,就是为了不再有牺牲,可苏焰璃依旧永远留在了那里。
这是他心中永远挥之不去的痛。
“告诉祈苍,让她转告一下焰璃,就说这次结束之后,回来一起吃个饭吧。”
……
夏妄轻声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清晰地传遍战场的每一个角落,落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我曾以为……我一人便是报应。”
“而今方知……”
“此身此刃,非为独刑,乃为公器。”
“吾道……不孤!”
“诸君之愿,诸君之刃——”
“皆为此间……恶之报应!”
“……”
“青龙,助我!”
随着她最后一声清叱,浩瀚磅礴的青色龙威冲天而起!
但这威压不再是毁灭性的冲击波,而是化作一种磅礴的,令人心安的守护之力,如同无形的坚韧屏障,瞬间加持在每一位奋战的人类战士身上,让他们精神一振,消耗的体力与异能都在一定程度上得以恢复!
下一刻,她的身影瞬间消失,不再是之前那失控狂暴的扑杀轨迹,而是如同一道经过精密计算的青黑色流星,划破长空,精准地落在苏焰璃等人身前,用她那被新生龙鳞覆盖的身躯,将三位神君牢牢护在身后。
青黑色的新生龙鳞在能量光晕下流转着星河般的微光,她目光冰冷如万载玄冰,牢牢锁定前方三位神色骤变的主教。
她的觉醒,源于苏焰璃的唤醒与引导,但最终,是由她自己完成了对信念的彻悟与重塑,完成了破而后立。
她不再是那个试图独自背负一切的,悲情的“报应”,她终于明白,并真正融入了集体,成为了能够引领,汇聚并守护这份集体力量的最强之刃。
真正的,属于世间恶行的报应,从不系于她一人之身,而在于人类整个集体,每一次坚定的出击,每一次无畏的守护之中。
而现在,这“报应”的洪流,将由她这最锋利的浪尖,引领着,冲向敌人!
苏焰璃看着眼前那挺拔坚定,散发着全新气息的背影,燃烧的右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欣慰与骄傲。
她缓缓抬起那只被金白色火焰覆盖的机械手臂,更加磅礴的神火开始凝聚。
祈苍周身荡开橙金色神火,韩濯也再度召唤出玄武异能。
战场的气氛,瞬间逆转!
凌渊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他死死盯着并立的四位神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麻烦了……”
第211章 逆转战局
如今的情况,对于凌渊和灾乱教会来说,非常危急。
本来灾乱教会这边明面上拥有六阶巅峰的机枢和芙蕾雅,以及七阶的空蝉,前两者虽然并未达到七阶,但各自都有看家手段,不是寻常六阶能对付的,对付他们,斫木之刃至少要出动一位七阶,而且还得是祈苍这种七阶中的强者,若是派遣寻常七阶对上这两人,恐怕需要两到三位。
至于空蝉,更是不能托大,稳妥起见,也需要两位七阶强者才能对付。
再加上烬羽陵光这样的存在,本身也能抗衡两位七阶强者。
若是换算成七阶战力,灾乱教会这边等同于拥有五位七阶战力。
更别说,还有一位主教一直隐藏在幕后,尚未出手。
异能者体系中,每高出一阶,都是降维打击。
先前斫木之刃这边只有两位稳定的七阶战力,祈苍和韩濯,可如今,苏焰璃强行夺舍了烬羽陵光,夏妄也重生归来,斫木之刃这边的七阶战力一跃来到了四位。
虽然苏焰璃和祈苍之间存在力量共享的情况,祈苍并没有巅峰战力,苏焰璃也没有生前的半步八阶修为,但这二者加起来,绝对是比巅峰祈苍一个人更强的。
因为失去了烬羽陵光,灾乱教会这边相当于只有三位七阶战力了。
凌渊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原本精心布局的优势,在短短时间内土崩瓦解。
失去了烬羽陵光这件大杀器,面对四位气势正盛的神君,他手中的牌面瞬间捉襟见肘。
空蝉,机枢,芙蕾雅三人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下意识地靠拢,试图抗衡那扑面而来令人窒息的神君威压。
“诸位,”凌渊的声音通过传音在三位主教脑中响起,冰冷而急促,“计划有变。优先牵制,等待那位大人的指令,不可力敌!”
然而,斫木之刃这边,岂会给他们喘息和调整的机会?
“看来,轮到我们反击了。”苏焰璃缓缓开口,那混合着金属质感与神圣威严的声音响彻战场。
她燃烧着金白色火焰的右眼锁定了芙蕾雅,“她交给我,使用这种令人作呕的力量,也该让她尝尝被神火焚身的滋味了。”
话音未落,她背后那对燃烧着纯净朱雀神火的复合翼猛地一振!
“陵光九式·一式·巡天光羽!”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她的身影仿佛直接融入了火焰本身,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已然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芙蕾雅的正上方。
芙蕾雅的瞳孔骤然收缩,尖叫着催动脚下血肉卵巢,无数根沾染荧绿脓液的荆棘如同狂舞的魔蛇,冲天而起,试图将苏焰璃吞噬。
苏焰璃甚至没有闪避,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那只被金白色火焰覆盖的机械左手,向下轻轻一按。
“净世。”
金白色的朱雀神火如同受到召唤,化作一道纯净的火环,以她掌心为中心,无声无息地向下扩散席卷。
“滋啦——!!!”
没有爆炸,只有令人心悸的净化之声,那些狰狞的荆棘在接触到火环的瞬间,如同遇到了绝对的天敌,连挣扎都做不到,便从尖端开始迅速化为飞灰。
火环去势不减,直接压向那搏动的血肉卵巢。
芙蕾雅惊恐万分,拼命将力量注入卵巢进行防御,但那金白色的火焰仿佛能焚尽世间一切污秽,卵巢表面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焦黑萎缩。
祈苍一脸兴奋地看着苏焰璃操纵着朱雀神火,心道:“这就是师父的陵光九式吗?好强!”
“空蝉!机枢!”芙蕾雅发出凄厉的求救!
空蝉身影立刻模糊,试图进行相位跳跃切入苏焰璃身后偷袭,机枢驾驶的庞大机甲也抬起巨臂,无数炮口亮起,准备进行火力覆盖援救。
但就在他们动身的刹那——
“你们的对手,是我。”
一个冰冷而平静的声音响起。
夏妄的身影,如同瞬移般,悄无声息地挡在了他们与苏焰璃之间。
她悬浮在那里,周身青黑色的新鳞流淌着一丝丝锋锐的微光,散发着一种沉静而浩瀚的龙威,与之前那狂暴毁灭的气息截然不同。
她没有像以前那样发出震耳欲聋的龙吟,也没有散发出恨不得撕碎一切的暴虐杀气,但就是这种极致的平静,反而带给空蝉和机枢更大的压力,仿佛面对的不再是一头失控的凶兽,而是一片深不可测的的深渊。
“狂妄!就算你清醒了,也不过是个七阶而已,居然想以一敌二?!”空蝉冷笑,试图用言语扰乱,双手急速结印,“相位切割!”
数十道无形的空间利刃,瞬间笼罩夏妄。
然而,夏妄甚至没有去看那些利刃,她只是轻轻抬起了覆盖着青玉般鳞片的右手,对着前方的空间,虚虚一握。
“镇。”
以她为中心,一股沉重如星穹,浩瀚如瀚海的青龙之力瞬间弥漫开来,那不是蛮力的冲击,而是对空间规则的短暂镇压与稳固。
机枢驾驶的庞大机甲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时机,所有武器系统超载运行,导弹,能量光束,电磁炮构成一片毁灭性的钢铁洪流,铺天盖地轰向夏妄。
夏妄眸子里倒映着迎面而来的攻击,神色却无比平静。
她双手结印,一股青黑色气流骤然以她为中心炸开。
“逆鳞模式,开。”
“轰——!!”
巨大的冲击波瞬间将机甲掀飞出去,机甲遭受重击,剧烈震颤,胸甲明显凹陷下去,内部传来刺耳的金属扭曲声与电路爆鸣,机枢的电子音发出一串扭曲的杂音。
“罪孽深重,依律当惩。”夏妄眼中青芒大盛,这逆鳞模式是她在无尽的自问中领悟的新招式,所谓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这个形态下的夏妄,身体发生了些许变化,额头上长出一对青色的龙角,眼眸也变成青色龙瞳,面部线条更加锋利,比原先还要美上几分,眉宇间隐隐透出几分英气。
她身影瞬间模糊,下一瞬已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僵直的机甲正前方,临渊已被她握在手中,反手朝着机甲掷出,直刺机甲核心驾驶舱!
这一击,直指本质,审判的是其操纵者的邪恶灵魂!
一声仿佛撕裂灵魂般的锐响,机枢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电子哀鸣,意识仿佛被这一枪直接刺穿,灼烧,庞大的机甲动作瞬间彻底僵直,开始极速解体。
另一边,稳坐后方的韩濯岂会放过如此绝佳的时机?
“重力重构。”
他一声沉喝,身后巨大的玄武虚影发出沉闷咆哮,双足猛地一踏虚空。
嗡——!
整个战场空间的重力骤然变得无比恐怖,如同瞬间沉入万米深海,空蝉的动作瞬间变得无比迟滞缓慢,仿佛陷入粘稠的琥珀,连空间跳跃都变得极其困难!
而那本就快要报废的机甲,更是被这股巨力压得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祈苍!”韩濯声如洪钟,提醒道。
“明白!”早已蓄势待发的祈苍,尽管实力因共享本源而非巅峰,但她战斗经验何其丰富,完美地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战机。
“陵光九式·第一式·炎矢贯日!”
她将所能调动的全部力量灌注于朱雀长弓之上,一道极致凝练,仿佛要将天空都洞穿的赤金箭矢,带着焚尽一切的决绝意志,如同撕裂长空的流星,精准无比地射向被重力场死死束缚的机甲能源核心。
“不!!”凌渊目眦欲裂,想要救援却被苏焰璃那若有若无的气息死死锁定,根本不敢妄动。
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机甲的核心轰然炸裂,耀眼的火球腾空而起,无数金属碎片与零件如同暴雨般四溅飞射,一道焦黑的身影狼狈地从爆炸中心逃窜而出,气息萎靡混乱到了极点,显然遭受了近乎毁灭性的重创,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几乎在同一时间,苏焰璃那边的战斗也落下帷幕。
“第二式,千羽煌刃。”
她冰冷的声音响起,竟徒手精准抓住芙蕾雅绝望中拼命射出的的血色尖刺,金白神火一闪,那邪恶的尖刺便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被瞬间融化。
苏焰璃背后朱雀双翼张开,分出数十道炽红色的翎羽,裹挟着朱雀神火,宛如道道流光,朝着芙蕾雅激射而去。
她的手也没闲着,反手一拍,一道精纯的能量注入下方因消耗过大而脸色苍白的祈苍体内。
祈苍顿时感到一股温暖浩瀚的力量流遍全身,精神一振,消耗的力量快速恢复。
由此,她对苏焰璃的崇敬更增几分。
“结束了,亵渎生命者,被神火焚尽就是你们的下场。”
苏焰璃对着已是强弩之末的芙蕾雅,并指如剑,点出一道苍白近乎无形,却让周围空间都微微扭曲的涅盘火线。
“第八式·神火烬灭!”
芙蕾雅绝望的瞳孔中倒映着那抹索命的苍白,她想逃,却发现周围空间被韩濯的玄武之力与苏焰璃的意念双重镇压,根本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抹苍白火线没入自己眉心。
没有爆炸,没有惨叫,她的身体从内部开始,如同风化的灰烬般,无声无息地层层消散,最终彻底化为虚无,仿佛从未存在过,只剩几点苍白的火星飘散空中,象征着一段罪恶的终结。
转眼之间,灾乱教会三位主教,一死一重伤!
只剩空蝉凭借空间能力在韩濯的玄武领域与夏妄的威慑下苦苦支撑,但已是险象环生,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四位神君联手,其威恐怖如斯,默契的配合与绝对的实力碾压,几乎瞬间就改写了战局!
凌渊脸色惨白如纸,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目光疯狂地扫视近乎崩溃的战场,最终死死定格在某个未被波及的阴影角落,声嘶力竭地吼道:“你还不出手?!真要等我们全军覆没吗?!教皇那边你如何交代?!”
那片阴影一阵不自然的蠕动,一个略显无奈却又带着几分诡异玩味笑意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战场每个人的耳中。
“哎呀呀,真是看了一出精彩绝伦的好戏呢……本想多偷会儿懒,罢了罢了,看来终究是躲不过,得亲自下场,收拾这烂摊子了啊。”
随着话音,一股远超空蝉,甚至隐隐让刚刚经历大战的四位神君都感到心头一沉的诡异威压,如同潮水般缓缓从那片阴影中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战场。
甚至就连苏焰璃的眼神里,都第一次有了凝重之色。
第212章 万花筒,名为神威
空间毫无征兆的被扭曲,形成一个顺时针的漩涡,一道人影也在空间漩涡中缓缓出现。
来人身着黑袍,身材高挑,戴着一张漆黑色的厉鬼面具,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那一双猩红的眼眸。
他只是站在那里,就让四位神君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压力。
眼见这黑袍男子终于愿意出手,凌渊的表情明显的放松了下来,但他还是冷哼一声,“看戏看够了?我们可是差点全都要死了!”
黑袍男子笑了笑,笑声听着十分随意,他摆了摆手,并没有将凌渊的不满放在心上。
“不妨事。”
随即,那张厉鬼面具中间空洞的部分,属于眼球的位置,骤然亮起两点红芒。
空间再次顺时针扭曲,如同被什么东西吸进去了一样。
原本还在苟延残喘的机枢和空蝉,受到这一股吸力,竟然毫无反抗之力,整个身形都被这股吸力拉扯,随着空间漩涡一起被吸进黑袍男子的……眼中。
是的,听起来确实有些不可思议,但事实就是如此。
苏焰璃的神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又是一位空间系异能者。
并且这种操纵空间的方式,她闻所未闻。
“小心,他的空间能力很诡异。”苏焰璃沉声提醒,周身朱雀神火悄然流转。
黑袍男子轻笑一声,面具下的猩红双眸突然发生变化——先分出三轮勾玉,随即三轮勾玉飞速旋转,化为一个复杂的飞镖图案,两只眼睛同时高速旋转起来。
“神威!”
随着他低沉的声音,夏妄周身的空间突然开始扭曲旋转,她立即后撤,但左臂还是被空间漩涡擦过,覆盖着青黑色龙鳞的手臂竟直接被撕裂下一大块血肉,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什么?!”夏妄顾不上疼痛,震惊地看着自己受伤的手臂,这龙鳞的坚固程度只有她知道,可在对手的空间操纵能力下,龙鳞强悍的防御根本无效。
祈苍立即拉满朱雀长弓,一支凝聚着极致火焰的箭矢破空而出,然而黑袍男子左眼万花筒微微一凝,箭矢前方的空间突然扭曲成一个漩涡,将那支威力巨大的火焰箭矢直接吞噬殆尽。
“没用的。”黑袍男子声音平淡,“在这双眼睛面前,一切攻击都是徒劳。”
韩濯怒喝一声,玄武虚影咆哮而出,滔天巨浪般的力量压向黑袍男子,但对方左眼转动,周身空间开始扭曲,所有攻击在接近他时都诡异地被吸收进眼中,根本无法触碰到他。
黑袍男子突然低喝,左眼聚焦于苏焰璃,下一刻,苏焰璃发现自己周围的空间也开始扭曲,这是想把她也吸入进去!
“焰璃姐!”祈苍惊呼。
苏焰璃反应极快,朱雀神火瞬间爆发,但空间漩涡连带着神火一起扭曲旋转,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她不得不催动巡天光羽,化作一道流光飞速后撤,这才勉强从空间漩涡中逃出。
夏妄则趁此机会,整个人如同炮弹一样暴射而出,眨眼间便到了黑袍男子的脸上,右手带着青黑色雷霆,悍然一拳轰出。
黑袍男子不慌不忙,右眼神威旋转,下一刻,夏妄的攻击径直穿透了他的身体。
“什么?!”夏妄惊呼一声,身形急速后撤,躲开凭空飞出来的手里剑和苦无。
“呵呵,神威这个能力,还真是好用啊……”即使没攻击到夏妄,黑袍男子也不恼,反倒是笑呵呵的感慨道。
四位神君迅速靠拢,每个人的脸色都无比凝重。
“他的眼睛有问题。”韩濯沉声道,“右眼似乎能让自己进入虚化状态,免疫所有攻击;左眼则能产生空间漩涡,不仅能吸收攻击,连人都能吸收!”
一想到自己那条差点被扭断的手臂,夏妄不禁感到一阵后怕。
“他的右眼似乎还能突然丢出来些道具什么的,古怪得很。”苏焰璃补充道,这是刚刚她观察夏妄和黑袍男子之间的短暂交手得出来的结论。
祈苍喃喃的说道:“像,太像了……”
“夏姐姐,你不觉得,敌人的能力,和江遇景身边那个从出云来的小家伙很像吗?”
夏妄皱了皱眉,“你是说,通过眼睛来使用能力?”
写轮眼!
众人都反应过来,但韩濯仍是皱眉,“就算明确了敌人的能力是写轮眼,但这种特殊的眼睛只存在于历史上的五十岚一族,可他们却早已不复存在,斫木之刃对这方面也是知之甚少。”
黑袍男子站在不远处,猩红的万花筒写轮眼缓缓转动,带着一种俯视众生的冷漠。
“你们分析得不错,”他竟然鼓了鼓掌,“但就算明白了,又能如何呢?”
“即使是明白了神威的原理,你们也不见得有反制的手段。”
他双手缓缓结印,双眼中的图案旋转得越来越快。
“在这双眼睛面前,你们的一切努力都是徒劳。”
随着他话音落下,整个战场的空间开始剧烈扭曲,四个巨大的空间漩涡在四位神君周围形成,产生的吸力让她们几乎无法站稳。
黑袍男子说的不错,留给四位神君的思考时间有限,他们甚至连神威的弱点都来不及分析,更别说反制手段。
“必须想办法破解他的空间能力!”祈苍的身形已经有了一丝扭曲,朱雀神火全力爆发,抵抗着空间的撕扯。
苏焰璃突然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他的能力不可能毫无破绽!写轮眼的每次使用都是有代价的,他绝不可能能做到长时间一直使用神威!”
她曾经变成过霜见鹤杞的模样,也因此结识了真正的霜见鹤杞,对写轮眼也有一定了解。
果然,黑袍男子的面具下,两道血痕正从眼角缓缓流下。
“那又如何?”黑袍男子冷笑,“使用神威的确有代价不假,但在真正付出代价之前,我早已将你们全部送入神威空间。”
他左眼的飞镖状万花筒突然光芒大放。
空间漩涡的吸力骤然增加,再这样下去的话,四位神君被吸进神威空间只是时间问题。
就在这危急关头,夏妄突然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我来创造机会,你们准备最强一击!”
不等其他人回应,夏妄全身龙鳞倒竖,青黑色的能量如同实质般燃烧起来。
“燃血爆魂!”
她竟然燃烧自己的本源精血,强行提升实力,化作一道青光直冲黑袍男子。
“找死。”黑袍男子右眼万花筒转动,再度进入虚化状态。
同时,他的右手掏向夏妄的心脏。
但就在这一瞬间,夏妄突然变向,并非攻击黑袍男子,而是猛地轰击在他脚下的地面!
“就是现在!”
其他三人默契十足,几乎在夏妄话音落下的同时,发动了各自的最强攻击。
“千羽煌刃!”
“炎矢贯日!”
“重泽泥沼!”
三道恐怖的能量洪流撕裂空间,从三个不同方向轰向黑袍男子。
而此刻的他即使已经提前使用了虚化,规避了来自夏妄的伤害,但因为自己也发动了攻击,导致虚化被中断。
“砰——!”
剧烈的爆炸声中,黑袍男子被三道攻击同时命中,整个人倒飞出去,厉鬼面具碎裂开来,露出一张苍白而年轻的面孔,嘴角鲜血淋漓。
他勉强站稳身形,那双猩红的万花筒写轮眼中满是震惊与愤怒。
“看样子我猜对了,你的双眼万花筒的能力,似乎并不能同时使用啊……”夏妄返回到三人身边,嘴角微微扬起,带着一丝自信。
“很好……你们真的很好……”他擦去嘴角的鲜血,双眼中的图案开始疯狂旋转,“竟然能伤到我……”
空间再次开始扭曲,但这次的程度远超之前,整个天地都仿佛在颤抖。
“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万花筒写轮眼的……”
“神之力!”
第213章 第二个须佐能乎
黑袍男子擦去嘴角的血迹,苍白的面容上,那双猩红的万花筒写轮眼中,飞镖状的图案旋转得愈发疯狂,流下的血泪更显狰狞。
“能将我逼到这一步……你们确实值得称赞。”他的声音冰冷,“但这双眼睛真正的力量,远不止有神威……”
“感受这份绝望吧!”
他双手猛地合十,眼中万花筒图案骤然亮到极致,厉声喝道。
“须佐能乎!”
嗡——!
庞大无比又凝如实质的天青色能量瞬间喷涌而出,在他周身剧烈燃烧凝聚。
最先成型的并非是巨大的肋骨,而是数面巨大,棱角分明的天青色骨骼盾牌,如同绝对防御壁垒,悬浮在他身前和身侧,将其牢牢守护在内。
紧接着,巨大的脊椎骨和骷髅头骨框架迅速向上延伸,拼凑,形成一个将他包裹在内的威严的半身骷髅巨人雏形,骷髅的眼窝中燃烧着冰冷的猩红光芒。
“那是……”祈苍惊呼,感受到那骨骼中蕴含的惊人防御力。
“须佐能乎,不过,也算是意料之中了……”夏妄的目光凝视着那一尊天青色骷髅巨人,她见过五十岚悠月开启须佐能乎,而眼前的敌人同样拥有写轮眼,能开启须佐能乎也在情理之中。
“阻止他!”苏焰璃当机立断。
祈苍的炎矢,夏妄的龙息,韩濯的玄冥重压以及苏焰璃的光羽几乎同时轰击在那面天青骨盾之上!
轰隆隆——!
剧烈的爆炸将黑袍男子所在区域吞没,能量交汇在一起,炸开一道蔓延全场的冲击波,爆炸中心风暴肆虐。
然而,烟尘散去,那天青骨盾仅仅泛起剧烈涟漪,却完好无损,内部的骷髅框架更是毫发无伤,猩红的眼窝冷漠地注视着她们。
“好强的防御!哪怕是我,面对刚刚的攻击,也做不到他这样风轻云淡!”韩濯面色凝重。
“你们就这点手段?看样子是我高估你们了!”
“还没完!”黑袍男子眼中万花筒疯狂转动。
更多的天青色能量奔腾而出,迅速填充骷髅骨架,滋生出血肉经络,与此同时,一套造型狰狞的鸦天狗盔甲开始覆盖须佐能乎的右臂,右肩以及部分胸膛,盔甲闪烁着金属幽光,使其右臂看起来如同魔神的臂膀。
“不能让他继续!”夏妄清叱一声,青龙之力爆发,率先化作青影冲出,龙爪直取须佐能乎的头部骨架!
“神威!”黑袍男子左眼一凝。
夏妄前方的空间瞬间扭曲成漩涡,强大的吸力试图将她吞噬。
夏妄眼见强攻不成,只能强行收招,一个闪身先脱离神威的范围,否则要是被吸进神威空间就坏事了。
趁此间隙,苏焰璃身影一闪,出现在须佐能乎侧翼,金白色朱雀神火高度凝聚于指尖,点向那尚未被盔甲覆盖的左臂骨架!
“熔魂铸念!”
然而,须佐左臂骨架上的天青色能量剧烈沸腾,竟硬生生扛住了朱雀神火的侵蚀,虽然被灼烧得滋滋作响,却未能瞬间突破。
“冥府之锁!”韩濯双手拍地,无数蕴含玄武之力的青黑色锁链破土而出,缠绕上须佐能乎的身体部分,试图将其禁锢。
祈苍则拉满长弓,一支高度凝练的炎矢如同流星,直直射向须佐能乎的腹部——黑袍男子正站在那里。
“哼!”黑袍男子冷哼,须佐能乎那披覆着完整鸦天狗盔甲的右臂猛然抬起,竟精准无比地一把抓住了那支足以洞穿山岳的炎矢,五指用力,砰的一声,炎矢直接被捏爆成漫天火星!
同时,右臂随意一挥,一道巨大的天青色能量冲击波横扫而出,将逼近的夏妄和苏焰璃同时逼退!
一番短暂而激烈的交锋,四位神君的联手攻击,竟被这半身鸦天狗须佐尽数挡下,甚至隐隐被反制!
“没用的,须佐能乎可是当世最强攻伐,这可是神的力量!仅凭你们,休想破开这层防御!”黑袍男子傲然站立,声音带着嘲讽,那覆盖了鸦天狗盔甲的右臂,散发着令人绝望的防御与力量感。
四位神君喘息着汇合,脸色无比凝重,对方的防御力远超想象,尤其是那盔甲覆盖的部分,更是坚不可摧。
“得先打破须佐能乎才是!”祈苍盯着那坚固的须佐能乎,美眸中燃烧着的是前所未有的战意。
五十岚悠月的须佐能乎骨架就曾被烬羽陵光打破,而如今他们有四位神君在此,自然也能做到。
四人再次酝酿攻势,朝着鸦天狗状态下的须佐能乎攻去。
“看来,需要让你们更深刻地理解……何为绝望。”黑袍男子打退迎面而来的所有攻势,看着严阵以待的四人,双手再次翻飞结印,眼中的万花筒图案仿佛要燃烧起来,发出了倾尽全力的咆哮
“完全体——须佐能乎!”
轰隆隆——!!!
天地变色!
天青色的能量光柱彻底爆发,冲天而起,将鸦天狗半身须佐完全吞没!
那巨大的骷髅框架再次疯狂拔高膨胀,很快便凝聚出双腿部分,碾碎周围的大地,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完整的鸦天狗盔甲瞬间覆盖全身,背后的巨大翅膀猛然张开,遮天蔽日!
转眼间,一尊顶天立地,身披完整鸦天狗盔甲,宛如武神降世的完全体须佐能乎赫然降临!
其双手之中,凝聚出了两把每一套须佐能乎都配备有的太刀,其上隐约有天青色能量缠绕,天崩地裂的声音响彻战场,刀身周围的空间不断崩裂!
受到万花筒写轮眼瞳术的影响,这两把太刀都能附加神威来使用!
黑袍男子悬浮在完全体须佐能乎额头的菱形水晶中,血泪已染红了他的脸颊,气息却强大得令人窒息。
“现在,在真正的神力面前,体会绝望吧。”
完全体须佐能乎缓缓举起了其中一柄带有神威能力的太刀,刀尖所指之处,空间自行扭曲崩裂,恐怖的威压如同海啸般压向四位神君。
众人仰望着这尊天青色的武神,感受着那融合了极致攻伐与神威之力的恐怖威能,之前的凝重化为了前所未有的严峻。
他们明白,真正的战斗,此刻才刚刚开始。
第214章 单方面碾压
完全体须佐能乎降临的刹那,天地仿佛都失去了颜色。
那顶天立地的天青色武神,仅仅是其自然散发的能量威压,就如同实质的山岳般轰然压在四位神君的肩膀与心头,空气粘稠得如同水银,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肺腑的沉重感,周遭的空间不断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那尊武神沉默地屹立着,覆盖全身的鸦天狗盔甲流淌着冰冷的光泽,其背后遮天蔽日的巨翅微微扇动,便引动无声的空间风暴,菱形水晶中,黑袍男子漠然的目光俯瞰而下,如同神明审视着微不足道的蝼蚁。
“结束了。”
冰冷的声音如同最终审判,宣示着一切抵抗的徒劳。
完全体须佐能乎缓缓抬起了右臂,那柄缠绕着狂暴天青色能量与扭曲空间灰色气流,附带着神威特性的太刀被高高举起,没有华丽的招式名,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简简单单的一记竖劈!
轰——!!!!!!!
太刀尚未落下,其恐怖的风压已然先至,如同整片苍穹塌陷下来,四位神君脚下的地面瞬间被压出一个直径近百米的巨大凹坑,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四人竟被这股无形的压力死死摁在原地,难以移动分毫。
刀锋划过的轨迹,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被轻易平滑的切开,留下一道深邃的漆黑空间裂痕,久久无法弥合。
这一刀蕴含的力量,已经超越了单纯的破坏,更是借助须佐能乎的力量,将神威发挥到极致。
“大家一起上,务必要拦住它!”苏焰璃绝美的脸庞上第一次出现了骇然,但她率先反应过来,厉声喝道。
金白色的朱雀神火毫无保留地冲天而起,在她前方构筑成一道厚实无比,燃烧着神圣火焰的火墙,这是由苏焰璃的火焰所构筑的绝对守护!
“玄武·擎天!”韩濯须发皆张,怒吼声中,身后玄武虚影发出震天咆哮,庞大的力量疯狂注入大地。
一道无比厚重,铭刻着古老龟蛇纹路的玄黑色能量屏障拔地而起,如同不周山现世,稳稳地叠加在火焰壁垒之后,这是世间最极致的物理防御。
和先前韩濯用来抵挡灾乱教会冲击的金色屏障不同,前者只是由七阶异能者用自身能量所构筑的防御,而后者却是实实在在的由玄武异能发动的极致防御。
夏妄龙吟震天,强行逆着那恐怖风压挺直龙躯,青黑色的青龙之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在她身前凝聚成一面覆盖着层层实质化龙鳞的青龙盾,龙鳞之上流光闪烁,蕴含着生生不息的希望。
祈苍没有说话,她将全部力量灌注于朱雀长弓之上,一支前所未有的,凝练到极致的赤金色炎矢瞬间成型!
她没有去攻击须佐能乎本体,而是将箭矢射向太刀劈落的轨迹前方,炎矢在飞行中轰然爆散,化作无数道灼热的流火,并非为了攻击,而是为了不断削弱太刀落下的势头和附着其上的能量。
她不善防御,但也绝不甘心躲在别人身后。
四位神君,四种截然不同的防御与化解手段,在生死关头形成了堪称完美的配合,除非八阶巅峰或者九阶异能者出手,否则都难以撼动这道防线。
然而——
咔嚓……
轰隆!!!!
太刀,斩落!
最先接触的是祈苍那试图削弱刀势的漫天流火,然而,那些炽热的火焰在靠近刀锋的瞬间,就被太刀上缠绕的空间漩涡无情地吞噬,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仿佛从未存在过。
紧接着,太刀斩中了夏妄凝聚的青龙盾!那足以抵挡陨星撞击的龙鳞盾,在接触的瞬间,鳞片如同脆弱的瓷器般片片爆碎,青黑色的龙息哀鸣着被雷霆撕碎,被空间之力湮灭。
坚持了不到一瞬,整个龙盾便轰然炸裂,夏妄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跄后退。
刀锋毫无阻碍地继续落下,斩在韩濯那号称绝对防御的玄武擎天壁垒之上,玄黑色的厚重屏障发出令人心惊的呻吟,其上龟蛇纹路疯狂闪烁,试图化解这恐怖的力量。
但也仅仅坚持了半秒不到,屏障表面便浮现出无数裂痕,随即在一声绝望的巨响中,彻底崩碎成漫天黑色的能量碎片,韩濯脸色一白,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
最后,太刀直面苏焰璃的火墙,金白色的朱雀神火剧烈燃烧,试图净化那毁灭性的能量。
两股无比强悍的力量疯狂对撞,发出刺耳的滋滋声,炎壁坚持的时间最长,但也仅仅是一息之间,在神威太刀那绝对的力量与空间湮灭属性面前,即便是净化万物的朱雀神火,也无法完全抵挡。
最终,炎壁发出一声哀鸣,被硬生生从中斩开,轰然炸裂!
四位神君齐齐喷出鲜血,身形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在远处破碎不堪的大地上,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挣扎着却难以立刻起身。
仅仅一刀!
集合了四位当世最强神君之力,构筑的完美防御,竟被这完全体须佐能乎以最纯粹,最霸道的力量,摧枯拉朽般彻底击溃!
绝对的力量差距,带来的便是令人窒息的绝望!
“蝼蚁之力。”黑袍男子的声音透过须佐能乎传来,依旧冰冷漠然,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完全体须佐能乎再次举起了那柄恐怖太刀,这一次,刀锋上凝聚的能量更加骇人,雷光嘶鸣,空间扭曲的范围更大,仿佛要将整个战场都吞噬进去。
“还没完!”夏妄的骄傲与不屈让她强行压榨出最后的力量,龙目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她竟不顾重伤之躯,再次强行进入逆鳞态,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青黑色龙影,不再是防御,而是以攻代守,燃烧本源,直刺须佐能乎额头的菱形水晶。
这是搏命的一击!
“无谋。”黑袍男子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完全体须佐能乎的另一只巨手快如闪电般探出,五指张开,那巨大的手掌仿佛能覆盖天空。
精准无比地一把将夏妄化成的那足以洞穿山脉的龙影攥在了掌心!
任凭夏妄如何疯狂挣扎,龙息如何咆哮冲击,都无法撼动那由纯粹天青色能量构成的五指山分毫!
巨大的手掌缓缓合拢,恐怖的挤压之力让夏妄身上的龙鳞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碎裂声,鲜血如同泉涌般从鳞片缝隙中渗出!
“夏妄!”苏焰璃目眦欲裂,强忍着剧痛,涅盘神火化作无数道灼热的金色锁链,如同灵蛇般缠向须佐能乎的巨臂,试图救回夏妄。
但完全体须佐能乎甚至没有做出额外的动作,只是屈指一弹,一道凝练的天青色冲击波瞬间爆发,将所有涅盘火链轻易震碎成漫天火星,苏灼璃再次被狠狠震飞出去,气息愈发衰弱。
完全体须佐能乎握着夏妄,如同捏着一只徒劳挣扎的虫豸,缓缓举到那猩红的眼窝前,那冷漠的目光注视着掌中遍体鳞伤,却仍不肯放弃的孟章神君。
“就先从你开始……毁灭吧。”黑袍男子冰冷地宣判,如同下达神谕。
须佐能乎的巨手开始缓缓用力,那令人绝望的挤压感再次加剧,夏妄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眼看就要被彻底捏碎。
韩濯和祈苍挣扎着想要起身,想要再次攻击,但他们的力量轰击在完全体须佐能乎的盔甲上,只能溅起些许微不足道的能量涟漪,根本无法造成任何有效的伤害,连让其晃动一下都做不到。
绝望,如同最深沉的寒冰,彻底冻结了在场所有人的心。
这完全体须佐能乎的力量,已经超越了他们理解的范畴,那是真正属于“神”的领域,是令人根本无法生出抗衡之心的绝对差距。
就算是斫木之刃此刻倾巢尽出,也不一定是这尊武神的对手。
“这就是完全体的须佐能乎吗……可惜,要是再给悠月那个小家伙一点时间,他也能做到这样吧……”祈苍即便心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
她不是没有想过,用须佐能乎来对抗须佐能乎,只是五十岚悠月现在还没有强大起来,并不能开启完全体须佐能乎,更何况他此刻正在防线内部,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就在夏妄即将被捏爆,黑袍男子认为一切已成定局的刹那——
嗡!!!!!!!
一道截然不同的,带着决绝,愤怒与无比熟悉气息的庞大能量,毫无征兆地从战场边缘爆发出来!
一道深紫色的,同样顶天立地的能量光柱冲天而起,强行撕裂了天青色须佐能乎带来的压抑力场!
“把我族人的眼睛……还给我!”
第215章 须佐能乎,但深紫色
一声饱含愤怒与决绝的呐喊撕裂长空,伴随着一道身影,从战场后方悍然冲向黑袍男子操纵的完全体须佐能乎。
五十岚悠月的身影宛如一道流星,悍不畏死的冲向须佐能乎,在十分靠近攥着夏妄的那只手臂时,他身上突然爆发出一阵深紫色气息,紧接着,一只须佐能乎骨架手臂突然出现,狠狠砸向完全体须佐能乎的手臂。
按理来说,虽然二者同为须佐能乎,但仅仅只是部分关节外显的第一阶段须佐能乎,是无论如何都无法破开完全体须佐能乎的防御的。
但五十岚悠月的突然出现,打了黑袍男子一个措手不及,原本合拢的力道也出现了一丝破绽,正是这一丝破绽,让夏妄察觉到脱身的机会。
深紫色的骷髅骨骼与天青色的能量巨手猛烈撞击,发出令人心惊的碎裂声,深紫色骨骼显然远不如完全体须佐的防御,在撞击的瞬间便布满了裂痕,但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呃!”
悬浮在半空的五十岚悠月发出一声闷哼,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显然这一下撞击让他也受到了反噬,他眼中的万花筒写轮眼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血丝弥漫,此刻的他也绝不好受。
“悠月?!”地面上的祈苍又惊又喜,但更多的是担忧,她看出五十岚悠月这是在强行催动远未成熟的力量。
“找死!”黑袍男子冷哼一声,完全体须佐能乎的另一只手随意地一拍,如同拍苍蝇般,直接将那挡路的深紫色骨架须佐能乎拍得粉碎,深紫色的骨架碎片四处飞溅。
五十岚悠月如遭重击,身体剧烈颤抖,虽然躲过了这一击,但后者的力道让他心里不由得一沉。
“这就是完全体须佐能乎的力量吗……”
“但是……偷走了我族人眼睛的你,无论如何我都要打败啊!”
他眼中闪过无比坚定的光芒,六芒星万花筒飞速旋转,双手死死握紧,更加庞大的瞳力和能量毫无保留地爆发。
“还不够!!!”
嗡——!
更多的深紫色能量喷涌,这一次,迅速凝聚出的不再是简单的骨架,而是覆盖了经络与血肉的半身须佐能乎!虽然依旧远不如对方的完整,但其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已然强大了数倍!
两个须佐能乎,一个完全体,一个第二阶段,一个天青色,一个深紫色,遥遥对视着。
这第二阶段的须佐能乎对于一般人来说已经是庞然大物,但若是对上对手那足以遮天蔽日的完全体须佐能乎,完全是小巫见大巫。
但即便如此,也无法熄灭五十岚悠月心中燃起的火焰。
回应着五十岚悠月的意志,二阶段的须佐能乎举起手中的天之麻迦古弓,弯弓搭箭,朝着不远处的完全体须佐能乎射出一箭,目标直指头部水晶中的黑袍男子。
“天照!”
五十岚悠月怒吼一声,左眼万花筒绽放出妖艳的红光,一缕黑炎自深紫色箭矢最前端燃起,很快便覆盖整个箭身。
“雕虫小技!”黑袍男子不屑,左眼万花筒旋转,淌下一行血泪。
“神威!”
他再次用出了那堪称bug的无解空间系技能。
深紫色箭矢被神威吸收,并未伤到完全体须佐能乎。
但就在这电光火石间的干扰和阻滞,已经为夏妄争取到了最后也是唯一的机会!
夏妄爆发出最后的力气,龙躯猛地一挣,终于从那因多次干扰而力道稍减的指缝中挣脱了出来,化作一道血色的流光,踉跄地回到苏焰璃等人身边,浑身浴血,龙鳞破碎,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但总算保住了一命。
“混账!”黑袍男子彻底被激怒,完全体须佐能乎的巨手放弃追击夏妄,转而以雷霆万钧之势抓向五十岚悠月那摇摇欲坠的半身须佐!
五十岚悠月脸色惨白,眼中的万花筒写轮眼旋转已经快到极限,血泪长流。
半身须佐艰难地抬起双臂格挡,但在完全体的绝对力量面前,如同螳臂当车!
咔嚓!
轰——!
仅仅一击,五十岚悠月的半身须佐便被打得濒临崩溃,能量碎片四处飞溅,他本人更是狂喷鲜血,倒飞出去,整个身体仿佛要散架一般。
“悠月!快退!”苏焰璃焦急万分,强忍伤势想要上前支援。
五十岚悠月躺在地上,意识开始逐渐模糊。
他的眼前开始出现走马灯,这十多年,从小到大的场景轮番出现。
灭族之夜那晚,年纪尚小的五十岚悠月,眼里带着惊恐,一步一步后退,最后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而在他面前,是面露凶光的……他的兄长。
在月矢一族时,无数次心存死志,醒来却还是要面对冰冷残酷的一切……
在某个名不见经传的神社中,月矢神乐一定要拉着他进来参拜。
许完愿望,五十岚悠月好奇的问道:“阿乐,你许的什么愿望?”
月矢神乐背对着她,听到他的话后侧过半张脸,那张侧脸到现在他都还记得。
“阿乐有些贪心,许了两个愿望。”
“第一个当然是希望悠月长命百岁,无灾无祸……”
“至于第二个嘛……”
她突然冲出神社,指着这如画般的河山,“当然是希望有一天悠月能重振主族,成为这个国度的主人。”
……
最后,月矢神乐倒在他的怀里,渐渐没了气息。
她让他不再有弱点,她给了他复仇的力量。
甚至到了最后,她都是笑着离开的。
……
“这双眼睛,可是阿乐送给我的……这其中不仅有我的意志,还有她的愿望……”
“而你,靠着那双偷来的眼睛,就想将我埋葬在这里,未免也太好笑了……”
“没有经历过那种痛苦的你,怎么会理解这双眼睛真正的力量啊!”
五十岚悠月猛地抬头,那双流血的眼眸中燃烧着近乎疯狂的执念与守护的决心。
“还不够……还差得远……必须……挡住他!”
他仿佛做出了某个决定,双手猛地合十,全身的能量和气息如同沸腾般燃烧起来。
鲜血已经不再是阵阵流落,而是从那双眼睛中几乎喷涌而出。
“啊啊啊啊啊——!!!”
“给我开啊!”
伴随着一声仿佛撕裂灵魂的咆哮,更加磅礴的深紫色能量从他体内爆发出来,那濒临崩溃的半身须佐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并且还在不断壮大!
骨骼变得更加粗壮,血肉经络疯狂滋生,鸦天狗盔甲迅速覆盖了全身部位……它正在以一种透支生命的方式,强行向着更高的形态进化!
虽然距离真正的完全体还差得远,但其散发出的威压,已然超越了五十岚悠月平时的半身须佐!
这个过程显然痛苦无比,且极不稳定,深紫色须佐能乎的能量剧烈波动,仿佛随时会彻底崩溃,但却异常顽强地挡在了天青色须佐能乎面前!
五十岚悠月悬浮在逐渐壮大的须佐能乎头部水晶中,七窍都在溢血,身体颤抖得如同风中残烛,但他的眼神却无比坚定,死死地盯着黑袍男子,发出了愤怒的呐喊。
“再来!”
黑袍男子看着那强行提升,仿佛下一刻就要自我毁灭的深紫色须佐能乎,面具下的眉头终于微微皱起。
“五十岚的小鬼……真是麻烦又碍事。”
第216章 完全体战完全体
“再来!”
五十岚悠月的呐喊如同濒死野兽的咆哮,充满了不屈与疯狂,他站在剧烈颤动着的鸦天狗须佐能乎中,七窍流血,身体因无法承受的力量而剧烈颤抖,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崩解。
但他眼中那对万花筒写轮眼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燃烧着他的瞳力,他的生命,他的灵魂。
这双万花筒,正在将将无尽的悲伤与愤怒化为焚尽一切的燃料。
黑袍男子看着那强行提升,能量极不稳定仿佛随时会自爆的深紫色须佐能乎,面具下的眉头紧皱,杀意却更加沸腾。
“冥顽不灵!透支生命换来的残次品,也配与我争锋?你就把命留在这里吧!”
天青色完全体须佐能乎再次举起那缠绕着神威之力的巨大太刀,这一次,刀身凝聚的能量更加恐怖,空间在其周围不断扭曲塌陷,仿佛承载不住这毁灭性的力量。
刀锋直指五十岚悠月,誓要将他连同那不堪一击的防御一同斩碎!
“悠月!”地面上的四位神君和随后赶到的江遇景等人失声惊呼,那恐怖的威压让他们窒息,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一击之下,五十岚悠月绝无任何生还的可能。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五十岚悠月眼中却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那是一种彻底放弃一切,哪怕死也要拖着对手一起的决绝。
他并非要硬扛,而是要……
超越!
这一击,他早有应对之策。
“阿乐……大家……”
“把你们的信念和意志……借给我!”
他低声呢喃,双手并非结印,而是以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猛地刺向自己的双眼下方,鲜血瞬间奔涌而出,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无论如何,请给我对抗他的力量吧……”
“以我之血,承我之痛,以我之眼,唤众生之愿!”
“完全体——须佐能乎!!”
“给我开!!!”
轰隆!!!
并非能量的爆发,而是一种本质的升华。
以五十岚悠月为中心,一道深紫色的光柱通天彻地,并非单纯的能量,其中仿佛流淌着无数由血泪与执念构成的符文,他脚下破碎的大地,瞬间被染上了一层凄美而诡异的深紫色光泽,如同展开了一个专属他的领域。
那原本极不稳定的鸦天狗须佐能乎,正在在这道光柱中接受着最终的洗礼与锻打。
咔嚓!咔嚓!咔嚓!
令人心惊的骨骼爆响声响彻天地!
那深紫色的骨骼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增生,膨胀,变得无比粗壮坚韧,血肉经络不再是覆盖,而是彻底完美包裹着每一寸骨架。
狰狞而华丽的鸦天狗盔甲不再是部分披挂,而是瞬间完整覆盖,闪烁着幽暗而神圣的深紫色光泽,其体型疯狂拔高,巍峨如山岳,转眼间便达到了与天青色须佐能乎完全同等的,顶天立地的恐怖规模。
一尊全新的,完整的,散发着无尽痛楚与信念决心的深紫色完全体须佐能乎……
于此降临……
其背后,一双更加庞大,宛如垂天之云的深紫色能量翅膀轰然展开,每一次扇动都引动空间涟漪。
其手中,不再是弓箭,而是两柄造型奇异,剑刃处燃烧着永不熄灭的天照黑炎的巨型太刀,黑炎跳跃着,将周围的光线都吞噬,散发出焚灭万物的气息!
五十岚悠月悬浮在这尊真正武神额头的菱形水晶中,他周身的鲜血仿佛被蒸腾,化作血雾缭绕在深紫色的能量之中。
他的生命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仿佛风中残烛,但他的存在感却前所未有的强大,那双流着血泪的万花筒写轮眼,冰冷地锁定着黑袍男子,里面再无迷茫,唯有彻底的毁灭!
“这……这不可能!!”黑袍男子彻底失态,声音中充满了惊骇与无法理解,“真正的完全体?!你怎么可能……这根本不是靠透支能换来的力量!”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那尊深紫色须佐能乎散发出的威压凝实浩瀚,并不是不完全升级的残次品,已然与他的完全体须佐能乎分庭抗礼,甚至那缠绕的黑炎让他感到一丝心悸!
“靠着偷来的万花筒,你永远都不会懂的……”
五十岚悠月的声音透过须佐能乎传出,沙哑却带着神明般的威严与冰冷的杀意。
“这力量,承载着逝者的愿望与生者的痛楚……今日,便让你悉数偿还!”
“狂妄!即便你侥幸开出完全体须佐能乎又如何,我照样能杀你!”黑袍男子压下心中的震惊,怒吼着为自己壮胆,天青色须佐能乎那凝聚了神威之力的太刀以开天辟地之势,悍然斩落!
刀锋所过之处,空间被撕裂出漆黑的裂痕!
五十岚悠月眼中万花筒图案骤然亮到极致!
深紫色须佐能乎发出一声震撼灵魂的咆哮,双刀交叉迎上,刀身上的天照黑炎轰然暴涨!
轰!!!!!!!!!!!!!
这一次的碰撞,声响超越了雷霆,成为了天地间唯一的声音!
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呈球形向四面八方疯狂炸开,下方的大地如同纸糊般被层层掀起又破碎,远方的山脉在这冲击下崩塌解体!
完全体对完全体的惊天动地大碰撞!
两尊顶天立地的武神同时巨震,向后踉跄一步,脚下踩出深不见底的巨坑。
势均力敌!
不再是取巧,不再是透支,而是绝对力量的正面抗衡。
“杀!”五十岚悠月嘶吼着,燃烧着最后的生命与意志,操控深紫色须佐能乎发起了狂暴的进攻,双刀挥舞,黑炎化作毁灭的风暴,疯狂卷向天青色须佐能乎。
黑袍男子又惊又怒,全力格挡反击,神威之力扭曲空间,试图吞噬黑炎。
轰!轰!轰!
巨刃交击声不绝于耳,每一次碰撞都让天地失色,黑炎与神威疯狂对撞,逸散的能量都能轻易撕碎山脉。
战斗瞬间进入了最惨烈的白热化阶段。
五十岚悠月每一次挥刀,身体都仿佛要碎裂一分,但他的意志却如同最坚硬的磐石,支撑着须佐能乎不断进攻。
黑袍男子也绝不好受,维持完全体须佐能乎本就消耗巨大,更何况对手的攻击如此疯狂悍不畏死,他的精神力在急速消耗,眼中的万花筒旋转也开始显现疲态。
“疯子!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黑袍男子怒吼着,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惧,对方是在用生命打每一秒的战斗!
“呵……”
五十岚悠月吐出一口蕴含着强大生命精气的血雾,眼中是惨然却又快意的光芒,“我说过……要你……血债血偿!”
深紫色须佐能乎再次咆哮,双刀上的黑炎如同愤怒的巨龙,缠绕着斩向对手的头颅!
史诗般真正属于完全体须佐能乎之间的最终决战,在这片彻底化为炼狱的天地间,轰然爆发!
第217章 得胜
两尊顶天立地的完全体须佐能乎在破碎的天地间疯狂对攻,每一次碰撞都引发空间震裂,能量风暴肆虐,天照与神威之力相互湮灭,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
五十岚悠月完全是在用生命换取每一次移动,每一次挥刀,他的身体在菱形水晶中不断崩裂,鲜血早已染红了周身,意识在崩溃的边缘反复拉扯,全凭一股为月矢神乐和所有逝去族人复仇的执念在强行支撑。
黑袍男子同样不好受,频繁使用神威和维持完全体须佐能乎的消耗巨大无比,更何况对手的攻击如此疯狂,完全是悍不畏死。
他面具下的脸色苍白如纸,眼中的万花筒旋转也开始显现疲态,血泪流淌不止。
“疯子!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黑袍男子怒吼着,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恐惧,对方是在用生命打每一秒的战斗,这种同归于尽的打法让他束手束脚。
五十岚悠月早已心存死志,可他却没有。
五十岚悠月此刻的状态也不容乐观,继续耗下去,先死的一定是他。
他耗不起。
但破绽,却是先出现在黑袍男子身上。
“就是现在!”五十岚悠月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因恐惧和疲累而产生的一丝极其细微的精神颤动。
他抬起手,想要抓住这波机会,但他的身体却先一步到达极限。
五十岚悠月感觉自己已经无法控制这副身体,双腿开始发软,似乎要倒下去。
但就在此刻,一团模糊的光影却是出现在他身后,扶住了他的肩膀。
五十岚悠月艰难的将头偏转了一点,也注意到身后的动静。
不知怎的,那团光影明明十分模糊,五十岚悠月却在其中看到了月矢神乐的身影。
“原来如此……阿乐,再帮我最后一次吧……”
他了然一笑,眼中燃烧的六芒星万花筒骤然亮到极致,仿佛要将最后的光华彻底燃尽!
“阿乐,等着我,我马上就去找你……”
他发出了最后的,无声的呢喃,将所有的意志,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思念,尽数灌注于这一击。
深紫色须佐能乎双刀上的天照黑炎前所未有地暴涨,仿佛两条灭世的黑龙,但同时,他做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动作——其中一柄黑炎太刀并非斩向对方,而是猛地刺向脚下的大地!
轰!
黑炎瞬间在大地上蔓延开来,形成一个燃烧着的巨大深紫色火焰结界,暂时隔绝了战场中心与外界的联系。
“你想做什么?!”黑袍男子一惊,不明所以。
就在他心神被这突兀举动分散的千分之一秒!
五十岚悠月的终极杀招爆发!
“须佐·神乐葬歌!”
深紫色须佐能乎的另一柄黑炎太刀,以超越视觉的速度,并非斩击,而是突刺,刀尖凝聚的不再是单纯的黑炎,而是高度压缩的,蕴含着五十岚悠月全部力量以及无尽悲伤意志的深紫色能量螺旋!
或许这一击,从视觉上来看,仅仅是用加具土命改变了天照黑炎的形状和攻击方式,但五十岚悠月觉得,这一招或许就该叫这个名字。
这一刺,无视了空间距离,仿佛穿越了时空,精准无比地点在了天青色须佐能乎额头菱形水晶的正前方!
“没用的!神威!”黑袍男子虽惊不乱,左眼万花筒疯狂旋转,试图在刀尖前方制造空间漩涡将其吸收!
然而这一击又岂是那么容易就能被阻挡的?
那深紫色的能量螺旋尖端,竟然强行撕裂了那不稳定的空间漩涡,并非靠蛮力,而是其核心蕴含的极致的情感冲击与同样的万花筒之力,短暂地干扰了神威的能力。
“什么?!!”黑袍男子瞳孔骤缩,骇然失色!他赖以成名的绝对防御,竟然被突破了?!
噗嗤——!!!
蕴含着五十岚悠月一切的黑炎螺旋尖刺,狠狠地刺穿了菱形水晶,虽然其威力已被神威大幅削弱,并未彻底粉碎水晶,但依旧精准地贯穿了其后黑袍男子的胸膛!
“呃啊——!!!”黑袍男子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眼中的万花筒光芒瞬间黯淡下去,鲜血自面具下狂涌而出!
天青色完全体须佐能乎的动作猛然僵住,随即开始剧烈闪烁,变得极不稳定,仿佛随时会崩溃!
五十岚悠月这一击,汇聚了他的一切,精准地抓住了那转瞬即逝的机会,以自身意志和万花筒的力量干扰神威,完成了这近乎不可能的绝杀!
“不可……能……我怎么会……”黑袍男子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穿透胸膛的能量尖刺,生命力正飞速流逝。
“掠夺而来的力量……终归不是你的……”
五十岚悠月的声音微弱却冰冷,他眼中的万花筒也开始黯淡,深紫色须佐能乎开始缓缓消散。
“带着这份痛苦……去地狱忏悔吧……”
最终,天青色须佐能乎发出一声哀鸣,轰然崩塌解体,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黑袍男子的尸体从高空坠落,那双名为神威的万花筒也彻底失去了光芒。
五十岚悠月看到对手陨落,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丝解脱的笑意,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深紫色须佐能乎也随之崩溃,他本人如同断线的木偶,从空中直直坠落。
“悠月!”祈苍强忍伤势,飞身而起,接住了他正在坠落的身体。
此时的五十岚悠月气息微弱到了极点,浑身是血,昏迷不醒,显然付出了难以想象的惨重代价。
“成功了……他做到了……”所有人刚松了一口气。
然而,就在此时——
“废物!统统都是废物!”一直阴沉观战的凌渊突然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他眼睁睁看着最后的底牌被击杀,计划彻底破产,陷入了彻底的疯狂!
“你们以为这就结束了吗?!不!一切都将回归建木的怀抱!与我一同……迎接终焉吧!”
他猛地撕开自己的上衣,露出了镶嵌在其胸膛正中的,剧烈搏动着的荧绿色建木核心,那核心与他自身的血肉神经早已彻底融合!
这个丧心病狂的家伙,身为灾乱教会的主教,居然不惜被建木寄生,成为建木的宿主!
他双手猛地插入核心之中,发出了痛苦与疯狂交织的嘶吼声。
第218章 克洛诺斯出手
苏焰璃和夏妄刚稳住气息,眼见凌渊竟要彻底解放建木核心,以身化树,皆是柳眉倒竖,眼中寒光乍现。
然而,两道流光却比她们更快,如同撕裂阴霾的惊鸿,瞬息间便已欺近凌渊身前。
“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江遇景的怒喝声如同惊雷炸响,他纵身一跃,周身天火轰然爆发,那得自祈苍的陵光炽羽与他自身的天火异能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共鸣,炽烈的橙金色火焰高度凝聚,覆盖了他的右臂,直刺凌渊胸前那剧烈搏动,散发出滔天污秽能量的建木核心。
“休想!!!”
凌渊目眦欲裂,发出绝望而疯狂的咆哮,他本能地想要后退,试图调动更多建木根须护住自身,但江遇景的速度太快,天火的灼热与净化气息更是让他感到源自本能的恐惧!
然而,就在他身形微动的刹那——
“凌渊,你往哪里跑?!”
艾琳娜冰冷的声音如同审判降临,她早已蓄势待发,双手猛地向下一压。
“以我之名,律令万法!”
“元素领域·绝对禁锢!”
她的声音清冷如冰,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艾琳娜双手十指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结出复杂无比的印式,周身磅礴的精神力与元素掌控力以前所未有的强度奔涌而出。
地,火,水,风,空间,光明,黑暗。
七大元素在艾琳娜的手中如臂指使,很快便绘成一个大阵的图案。
但她并没有试图去禁锢整个暴走的能量场,那无异于螳臂当车,她的全部精神力与力量,高度浓缩,精准无比地聚焦于一点。
凌渊胸前那枚即将爆发的建木核心!
嗡——!!!
一股无形却强大到极致的法则之力瞬间降临,并非冻结空间,而是直接强行干预了这块区域的能量运行规则。
元素,乃是构筑世界的基石。
刹那间,以建木核心为中心,方圆不过尺许的微观领域内,一切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疯狂奔流的污秽能量,剧烈搏动的建木根须,甚至核心与凌渊血肉神经的连接,都出现了极其短暂,却足以决定生死的绝对凝滞。
那原本即将喷薄而出的毁灭洪流,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强行扼住了喉咙,硬生生卡在了爆发的前一瞬,核心表面沸腾的光芒甚至出现了诡异的静止,仿佛时间在这一隅之地停止了流动!
“呃!”凌渊脸上的疯狂瞬间凝固,转化为极致的惊骇与难以置信,他发现自己与建木核心的联系竟然被强行切断了!
他无法引爆,无法控制,甚至连动弹一根手指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
看着那道紧随其后的,燃烧着净化一切火焰的身影!
“天火净邪!”
江遇景的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巅,正在艾琳娜的“绝对禁锢”生效的同一瞬间,他的攻击已然抵达!
他的右臂完全被受到陵光之火增幅的天火包裹,那火焰并非肆意燃烧,而是高度凝聚,化作一柄宛如实质的流淌着熔金般光辉的火焰神枪。
枪尖处,极致的热量与净化之力凝聚到一点,散发出足以让万物邪祟为之战栗的恐怖气息!
他没有丝毫犹豫,眼神坚定如磐石,将全身的力量与意志,以及对同伴的信任,尽数灌注于这一击之中!
燃烧的右臂如同坠落的陨星,朝着那被短暂禁锢,毫无防御的建木核心,狠狠地直刺而入!
仿佛烧红的巨大烙铁,猛地刺入了极寒的污秽冰泉,又像是至纯的光明,撞入了最深沉的黑暗源头!
天火与建木核心接触的瞬间,爆发出的并非震耳欲聋的爆炸,而是两种截然相反同时绝对对立能量疯狂对撞时产生的剧烈侵蚀声。
橙金色的末日天火,以其焚尽万邪,净化一切的至高特性,对那蕴含着极致生命扭曲与污秽之力的建木核心,展开了摧枯拉朽般的攻势。
建木核心剧烈地震颤着,本能地释放出浓郁如实质的荧绿色能量洪流,试图扑灭这入侵的天火。
然而,这些让异能者退避三舍的污秽洪流,在至纯至烈的陵光天火面前,却如同遇到了绝对的天敌克星!
污秽能量触碰到天火的瞬间,便发出凄厉的哀鸣,迅速蒸发,化为缕缕青烟消散,根本无法靠近江遇景分毫,更无法阻挡天火的前进!
天火势如破竹,沿着江遇景的手臂,疯狂地涌入建木核心的内部,所过之处,核心内部盘根错节的污秽脉络被强行净化,那些扭曲邪恶的生命力被灼烧成最原始的灰烬,核心本身的结构正在被这霸道的火焰飞速地瓦解。
“不——!!!”
“我的力量……我的追求……”
“不——!!!”
凌渊发出了绝望而不甘的凄厉惨嚎,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建木核心的连接正在被霸道无比的天火强行斩断,核心的崩溃,也意味着他生命的终结。
他试图挣扎,但艾琳娜的绝对禁锢领域如同最坚固的囚笼,死死锁死了他最后一丝反抗的可能,让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大的倚仗和生命之源被一点点焚毁!
艾琳娜脸色苍白如纸,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鲜血,维持绝对禁锢对她的负荷巨大到难以想象,每一秒都像是在燃烧她的神魂本源。
但她的眼神锐利如鹰,双手稳如磐石,死死地维持着领域的稳定,为江遇景创造着这唯一的攻击机会!
江遇景同样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与痛苦,建木核心的反噬力量极其恐怖,即便被天火克制,那逸散的冲击力依旧震得他手臂发麻,五脏六腑如同翻江倒海。
但他目光坚定,死死握住那火焰神枪,将最后的天火之力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去。
过程激烈而短暂,却又仿佛无比漫长。
在众人紧张到极致的注视下,那原本剧烈搏动,散发着恐怖能量的建木核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萎缩,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橙金色裂痕,裂痕中喷薄着净化的火焰。
最终——
“给我爆!”
江遇景发出最后的怒吼,将最后一丝天火之力引爆!
建木核心无法再承受内部爆发的天火净化之力,发出了最后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轰然爆碎!
但预想中的毁灭性冲击并未完全发生,大部分的爆炸能量都被内部燃烧的天火瞬间中和,只有一小部分荧绿色的残渣和削弱了无数倍的冲击波四散开来,旋即被艾琳娜拼尽最后力气收缩领域,极力约束在一个极小的范围内,最终缓缓消散于空中。
爆碎的中心,只剩下一团剧烈燃烧,迅速缩小的橙金色火焰,以及无数飘散飞灰的建木残骸。
凌渊的惨叫声戛然而止,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只剩下一个焦黑空洞的窟窿,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绝望与无尽的悔恨,身体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支撑,软软地跪倒在地,随即向前扑倒,气息彻底断绝。
很快,他的身体也在残留的天火余烬中逐渐化为飞灰,随风消散。
灾乱教会淮城教区主教,这场战争的主要策划者,最终在他志在必得的最终时刻,被两位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后起之秀,以完美的配合与克制的力量,彻底终结。
几乎在凌渊毙命的同一时刻,江遇景和艾琳娜也同时脱力,双双跪倒在地,剧烈地喘息着。
江遇景的右臂一片焦黑,微微颤抖,天火已然熄灭,陵光炽羽也变得黯淡无光,仿佛耗尽了所有力量。
艾琳娜的精神力更是透支严重,眼前阵阵发黑,维持最终禁锢和压制爆炸几乎抽空了她的所有。
但他们的眼中,都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与胜利的微光。
……
然而,还不等众人将这口气彻底松下来,另一边,却传来了齐宴带着哭腔的呼喊。
“悠月!”
所有人的心瞬间被再次揪紧,猛地转头望去。
只见不远处,五十岚悠月躺在齐宴怀中,气息已然微弱到了极致,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强行开启并维持完全体须佐能乎,早已耗尽了他所有的瞳力和生命力,之前全凭一股为族人复仇和守护同伴的执念强行支撑,此刻最大的威胁解除,执念散去,他的身体再也无法支撑,开始了无可挽回的崩解。
皮肤失去光泽,生机飞速流逝,甚至连那双于此战立下赫赫声威的万花筒写轮眼也开始逐渐失去焦距,黯淡下去。
“悠月!坚持住!”夏妄不顾自身伤势,挣扎着扑过去,将所剩无几的青龙之力源源不断地渡入五十岚悠月体内,但那力量如同泥牛入海,根本无法阻止他生命的流逝。
青龙之力充斥着生机,但也无法拯救一个两只脚都踏进鬼门关的人。
祈苍也围拢过来,鼻尖一酸,忍不住落下泪来。
“你这混蛋,说好的一起打回出云的,才不可以食言啊……”
五十岚悠月似乎感知到了大家的焦急,艰难地睁开了那双已经模糊失焦,血迹斑斑的万花筒写轮眼。
他已经看不清每个人的脸了,哪怕距离是如此之近。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不断颤抖的手,似乎想要抓住什么,嘴唇翕动,发出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
江遇景强忍着脱力的剧痛,连忙冲到他身边,用力地握住了他那冰冷的手。
“队长……”五十岚悠月的声音气若游丝,仿佛下一刻就要断绝,但他眼中却燃烧着最后一点意志的光芒,清晰地将最后的念头传递出来。
“不要忘记……你的理想……如果可以的话……请带上我和阿乐的那份……”
这是他最后的托付,将未能完成的愿望,将自己与月矢神乐共同的梦想,郑重地交给了这位并肩作战,值得信赖的同伴。
江遇景眼眶瞬间通红,泪水模糊了视线,他知道五十岚悠月此刻已经回天乏术,只能忍痛答应他的嘱托。
“我答应你!一定!”
听到这郑重的承诺,五十岚悠月嘴角极其艰难地扯出一丝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弧度,眼中最后一点光芒彻底消散,抬起的手无力地垂落下去。
“悠月!!!”齐宴发出一声悲恸欲绝的哭喊,紧紧抱住了他迅速冰冷下去的身体。
其他人无不泪流满面,沉浸在巨大的悲伤之中,深深的自责充斥着他们的内心。
谁能想到,他们堂堂四位神君在此,却要一个少年用生命的代价去击溃敌人?
江遇景跪倒在地,拳头死死攥紧,指甲嵌入了掌心。
悲伤的气氛如同沉重的乌云,笼罩了所有幸存者。
历经千辛万苦,牺牲了那么多,最终战胜了强敌,却依旧失去了重要的同伴。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悲伤与绝望弥漫开来,众人以为一切已然无法挽回之际——
“唉……”
一声仿佛穿越万古时空,看尽沧海桑田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战场上空响起。
这声叹息很轻,却奇异地抚平了狂暴的能量余波,传入了每个人的心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形的手轻柔地拨动了一下。
一道身着银白色长袍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艾琳娜身旁。
时间之神,克洛诺斯。
“见过公主殿下。”祂先是朝着艾琳娜郑重的施了一礼,随即看向五十岚悠月余温尚存的身体。
苏焰璃认出了来人的身份,“克洛诺斯冕下?您……”
克洛诺斯没有回答她,将目光落在艾琳娜身上。
后者缓缓出声道:“时凛,以你的能力,能做到多少?”
克洛诺斯苦笑一声,“怕是要让您失望了,殿下,我的确可以用时间的力量将这座城市恢复成的样貌,但对于已经逝去之人,怕是无法做到,这其中的因果太大了。”
艾琳娜仍旧不死心,指着五十岚悠月,“那他呢?”
这次克洛诺斯并未拒绝,“若是刚死去不久,倒是可以一试。”
……
“时间……还不应在此刻带走这个勇敢的灵魂。”
克洛诺斯轻声说道,缓缓伸出了一根手指。
祂的指尖,没有任何强大的能量波动,没有璀璨的光芒,只有一种极致玄妙,至高无上的时间规则在静静流淌,仿佛指尖捻着的,便是无形的时光之纱。
祂轻轻地将指尖点在了五十岚悠月额头的正中央。
“回溯吧,于此个体之刻。”
克洛诺斯的声音平静温和,却蕴含着言出法随,不可抗拒的无上权能。
霎时间,以祂的指尖为中心,一股无形却浩瀚无比的时间伟力温柔地笼罩住五十岚悠月的全身。
在众人难以置信、近乎呆滞的目光中,奇迹发生了。
五十岚悠月身上那些恐怖致命的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深可见骨的裂痕蠕动着愈合,破碎的内脏与经脉复原如初,流失的血液倒流回体内,他苍白如纸,毫无生气的脸色迅速恢复红润与生机,微弱到彻底消失的气息如同退潮般反向增长,变得越来越强盛,越来越平稳……
甚至,他眼中那已经流尽鲜血的万花筒写轮眼,也重新焕发出深邃的神采,复杂的图案再次缓缓旋转起来,只是其中的血污与疲惫已然消失,变得清澈而深邃。
这个过程并非治疗,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时间倒流,将他个人的时间状态,回溯到了重伤之前的那一刻!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五十岚悠月猛地吸了一口气,如同溺水之人被救回水面,双眼骤然睁开,眼中充满了茫然和震惊,以及重获新生的不可思议。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充盈的生命力,以及恢复光明的万花筒写轮眼。
“我……我没死?”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困惑与惊喜。
“悠月!”齐宴喜极而泣,再次紧紧抱住了他,这次是失而复得的狂喜,众人也破涕为笑,江遇景擦去眼泪,看着复活的队友,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克洛诺斯收回手指,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伤痕累累的战士,微微颔首。
“灾难已平,未来的时光,交由你们自己书写了。”
随即,祂又朝着艾琳娜行了一礼,“殿下,在下告辞。”
艾琳娜点了点头,“多亏你了。”
祂的身影如同来时一样,无声无息地缓缓变淡,最终彻底消失在空气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阳光彻底驱散了最后的阴霾,温暖地洒落在满目疮痍却又焕发着新生希望的大地上。
幸存者们相互扶持着站立起来,望着彼此,眼中充满了疲惫与悲伤,但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继续前进的坚定。
第219章 新的开始
江遇景不情愿的睁开眼睛,抓起手机看了一眼,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雪一直在下。
外头的天色不算明媚,阴沉沉的,仿佛笼罩在人们心头上的那层乌云还未彻底消散。
灾后重建工作并不算困难,克洛诺斯出手将六座城市都恢复成了战前的样子,只是那些在战争中丧生的人们,他们被永远埋葬在这里。
江遇景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舒服了。
放下了心头的一切焦虑,卸下了一身重担,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次。
他揉着惺忪的睡眼,穿着睡袍出了房间。
客厅里,只有艾琳娜和桃白的身影。
考虑到队伍人数越来越多,江遇景之前的那个家已经容纳不下这么多人,虽然苏然说可以让所有人都去她家庄园里,但江遇景还是谢绝了她的好意。
靠着加入斫木之刃以来的功绩,折算成人民币的话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他直接将算盘打到江城别墅区,准备在那里购置一套房产。
当然,这些事不是他亲手操办的,他也没那个时间。
全款拿下这套别墅所产生的费用,都是桃白他爸掏的。
江遇景的本意只是找桃崎做个参考,敲定了大概的房型后就去忙别的了,结果桃崎直接将他看上的那套别墅买了下来。
江遇景的确有钱,但桃崎没让他掏一分钱。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你叔叔我不差这点,况且桃白那小子在你家混吃混喝这么多年,成何体统。”
江遇景对此只有苦笑,加入斫木之刃之前他就是个普通高中生,平时打打游戏赚点钱。
但桃白不一样,虽说他爸妈也不太管他在江城干什么,但每个月的生活费都没少给。
更多的时候,是江遇景傍着桃白混吃混喝。
……
见江遇景走过来,艾琳娜挑了挑眉,“醒了?”
江遇景点了点头,“嗯,其他人呢?”
桃白接过话头,“应该都没醒吧,这会大家都很累,毕竟刚打完仗……他们也难得睡个好觉。”
江遇景点头表示理解,本来对于队员的作息他也没有严格要求,而且大家基本有召必应,从未拖泥带水过。
艾琳娜拍了拍手,站起身来,“行,既然你们两个醒了,来给我打下手,晚饭就在家里吃,好好犒劳一下大家。”
“好嘞。”江遇景和桃白齐声应道。
两人同时起身,快步走向厨房,桃白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对了老江,姚部长说等你醒了去一趟斫木之刃,应该是论功行赏那一套。”
江遇景点了点头,“知道了,吃完饭大家一起去吧。”
……
与此同时,帝都。
瑞象小队的安全屋内,倒是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
祈苍把徐惊尘的话转达给了苏焰璃,虽然她本人也许比徐惊尘更希望苏焰璃能回帝都看看。
苏焰璃倒也乐得如此,有了烬羽陵光的这副身体承载她的灵魂,她目前的状态还是比较稳定的,也不差那点时间。
不仅有瑞象小队的所有成员,还有天枢小队的队长沈舒寒。
苏焰璃望着别墅内完全没变的铺陈,心中一时间思绪万千。
十多年前,她加入瑞象小队,第一次踏进这间别墅,里面的内饰就是如此。
过了这么多年,依旧没变。
“队长他还真是个念旧的人呢……”
还不待她想太多,祈苍一个飞扑过来拉着她的右手,把她拖到餐桌前。
“师父在想什么呢?晚宴马上就要开始咯。”
苏焰璃回过神来,看着祈苍古灵精怪的模样,不由得微微一笑。
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沈舒寒主动递过来一副碗筷,笑着和她打招呼,“焰璃,好久不见。”
苏焰璃点点头,“的确,一晃就五年多了……”
虽然沈舒寒是天枢小队的队长,但并非跟徐惊尘一样,她是天枢的第二任队长,从辈分上来看也跟苏焰璃差不多,而且这是家宴,自然没那么多繁文缛节。
徐惊尘脸上也罕见的有了笑意,虽然战况惨烈,但自己的三个队员终归是活着回来了,不仅解决了夏妄的异能问题,还带了个故人回来。
没有什么能比这更让他高兴的了。
萧衡和韩濯先后向苏焰璃行礼,言行举止间显得有几分局促。
“晚辈见过三代陵光前辈。”
苏焰璃扶起两人,有些感慨的道:“执明和监兵的位置也换人了啊……那乐哥和老齐他们……”
“也罢也罢……今天既然是庆功宴,就不说这些了,你们两个倒也不必如此拘谨,我已是旧时代的人了,瑞象小队的未来,人类的未来,还要靠你们这样的后辈努力才是。”
“我等谨遵三代陵光大人教诲。”
徐惊尘和夏妄端着最后两道菜从厨房走出来,这场晚宴也正式开始。
几个小时后……
江遇景这边已经结束了庆功宴,众人各自收拾了一番,动身前往江城斫木之刃。
姚青山已经等候他们多时了,不过哪怕如此,他也没有丝毫生气。
见到江遇景一行人走进办公室,姚青山的脸上露出笑意,招呼众人坐下。
“江遇景你小子可以啊,”他环视一圈众人,“有时候我真的挺好奇,你上哪找的一帮妖孽组队的?”
江遇景挠了挠头,“侥幸,侥幸。”
“好了,”姚青山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咱们说正事。”
“首先,鉴于你们小队在江城保卫战以及淮城决战中的亮眼表现,本次新兵训练,你们小队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转正之后,你们的所有待遇会和其他正式成员一样,同时,驻地可以由你们小队自行挑选,队伍内的成员也可以自行挑选,当然,也可以保持不变,不过最多只能五个人。”
“关于你们在这次战争中的所有功勋,斫木之刃都会一分不少的划给你们,同时,你们小队的每个成员都有一次前往异能研究所挑选异能武器的机会,如果没有中意的武器,也可以让异能研究所那边帮忙定制,材料钱组织出一半。”
江遇景思考了片刻,很快就有了答案。
“部长,我们已经商量好了,驻地就选在江城,同时队内成员保持不变,苏然和桃夭离队,她们自有安排。”
姚青山挑了挑眉,“选江城?以你们的资质,完全可以去帝都或者其他重要城市,那边的资源肯定比江城要好,你们确定要留在江城?”
江遇景点了点头,“嗯,毕竟是生我养我的地方,要我突然离开江城去别的城市,我恐怕也不太适应。”
“而且江城斫木之刃的有生力量大多都牺牲在淮城,与其部长您重新招人,不如就让我们留在这里。”
姚青山愣了片刻,随即笑骂道:“算你小子有良心。”
“你刚刚的要求都可以满足,但关于苏然和桃夭的去向,斫木之刃需要登记一下,毕竟……”
“我懂的,”江遇景连忙道,“苏然不大清楚,但是有娜娜姐的神魂契约在,我相信她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至于桃夭,她应该会回帝都,对于她体内融合的灾厄,帝都那边的斫木之刃也可以进行监管。”
“我明白了,”姚青山点了点头,“她们的情况我稍后会上报帝都总部,至于你们五个,从明天开始,就是江城斫木之刃新编第二小队,记得来报道。”
“是,部长。”
第220章 番外9 拆穿
霜见鹤杞的目光从浅川夜脸上缓缓滑过,最终落回墨崎黎明处,那冰封的湖面未有丝毫涟漪。
她并未直接回答关于身上这身羽织和那只狐狸式神的问题,反而极轻地笑了一下,淡樱色的唇角勾起一个近乎虚无的弧度,冷得让人心头发颤。
“墨崎公子似乎对旧事记得格外清晰。”她声音平稳,每个字都像冰珠落在玉盘上,“可惜,霜见家久居苦寒之地,早已习惯与风雪为伴,对京都过往的炽烈恩怨,却是记不太清了。”
“只是若是二位一定要个答案,妾身自然不会坏了二位的兴致。”
她微微抬手,赤狐色羽织的袖口滑落,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指尖轻轻拂过羽织边缘那隐现霜晶微光的织纹。
“这件羽织,取自神山上独有的赤狐,它们浑身的皮毛呈现火红色,在冰天雪地里极为显眼。”
“自从我族子民尽数迁往北海道后,这赤狐自然也成为了我族的图腾,每一代霜见一族嫡系血脉成年礼时,都会获得一件这样的羽织。”
“它的故事,始于北海道的风雪,至于京都的业火……”
她灰蓝色的眼眸再次对上墨崎黎明,通透冰冷,仿佛能刺穿一切伪饰。
“或许只是炽热野心燃烧后,留下的相似灰烬,让有些人看走了眼。”
“墨崎公子的担忧完全大可不必,我族的确如同世人所想那般,只想远离京都的权力争斗,至于旧主豢养的那只狐狸式神,或许也只是和赤狐同出一脉罢了。”
她的话像一把冰锥,精准地刺向墨崎黎明的心脏。
墨崎黎明敲击桌面的手指蓦然停住,浅川夜转动勾玉的指尖也再次僵住,两人没料到对方不仅轻易化解了自身与五十岚的直接关联,甚至将“业火”的源头反推到墨崎黎明身上。
无论浅川和墨崎两族如何粉饰,他们都曾联手对付过五十岚一族,这是不争的事实。
“至于渊源,”霜见鹤杞继续道,声音依旧清冷,却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属于北海霸主的倨傲。
“霜见家无需借助任何外族的荣光或污名,神山的赤狐,代表的唯有冰原上的生存与威严,墨崎家主若对此有兴趣,他日可亲赴北海道一观,虽比不得京都繁盛,倒也别有一番……彻骨的风情。”
这几乎是一句带着冰刺的邀请,暗示着北海道是霜见一族的地盘,不容外人轻易置喙,更暗藏锋芒。
墨崎黎明眼底最后一丝伪装的温和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冷的锐利,他缓缓靠回椅背,气氛再次绷紧,如同拉满的弓弦。
“北海道的风雪独有一番韵味,确实令人神往。”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嗤,“只怕风雪太大,容易掩埋太多东西,比如……一些本该彻底沉寂的‘过去’。”
他意有所指,目光再次扫过她指间那枚带有残损裂痕的铁戒。
浅川夜立刻接口,试图扳回一城,笑容重新浮现,却更加虚假,“是啊,霜见小姐这枚铁戒倒是别致,这裂痕……看着颇有古意,不像寻常饰物呢。”她试图将话题再次拉回可疑的细节上。
霜见鹤杞抬起手,目光落在铁戒的裂痕上,眼神淡漠,仿佛在看一件与己无关的古物。
“不过是件旧物。”
她语气平淡,“北海道的冰层之下,埋藏着无数岁月的痕迹,裂痕,或许只是与冰山摩擦时留下的印记,不足为奇。”
她再次执起乌木箸,这次,却是伸向了那碗被推过来的清酒。
她没有喝,只是用箸尖极其轻微地拨动了一下碗中清冽的酒液,看着涟漪荡开,模糊了那只栩栩如生的狐狸倒影。
“倒是这京都的酒,”她抬眸,眼尾的朱砂痣在光下红得惊心,“盛在再精美的容器里,若酿酒的初心已变,恐怕也难品出最初的滋味了。”
她轻轻放下乌木箸,发出细微的轻响。
“今日多谢墨崎公子与浅川小姐款待,只是妾身此次来京都,确有一桩要事商讨,事成之后,还要赶回家族复命,不便久留,若有机会,他日定邀请二位前往北海道,也好让妾身尽一番地主之谊。”
她说着,已缓缓起身,赤狐色羽织随着她的动作划开一道浓烈而冰冷的弧线,如同冰原上永不熄灭的火焰,既是守护,也是警告。
她微微颔首,礼仪无可挑剔,却带着拒人千里的寒意,转身离去,留下满室凝滞的空气和无形的刀光剑影。
墨崎黎明盯着她消失的背影,脸色彻底沉下,指尖在案几下缓缓收紧,浅川夜脸上的笑容也彻底消失,眼中只剩下冰冷的算计和一丝未能得逞的愠怒。
这场宴席,无人动筷,酒亦未饮,但交锋却已数个来回。冰与火的试探,暗流汹涌,胜负未分,但疑云更深。
霜见鹤杞的身影消失在廊道尽头,那抹灼目的赤红最后闪烁了一下,如同冰原极光般骤然湮灭。
和室内重归寂静,却是一种被彻底撕破伪装后、充斥着无形硝烟与冰碴的死寂。
案几上,菜肴早已失去腾腾热气,精致的摆盘如同冷掉的祭品,那碗被霜见鹤杞用箸尖拨动过的清酒,涟漪早已平复,但碗沿那只九尾狐的倒影,似乎因那轻微的触碰而扭曲,显得愈发妖异。
“咔。”
一声轻微的脆响,墨崎黎明手中那只把玩许久的青瓷酒盏,盏壁赫然出现一道细密的裂纹,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那裂痕,指腹缓缓摩挲过缝隙,仿佛在感受某种冰冷的决断。
“这个霜见鹤杞,倒是不简单……”他低声说道,声音里再无丝毫温度,只有淬炼过的寒铁般的冷硬。
“北海道的风雪,看来不仅冻土地,也冻人脑,让某些人忘了自己究竟站在谁的地盘上说话。”
浅川夜指尖的勾玉不再转动,被她紧紧攥在手心,玉石的温润也驱不散她指节的冰冷。
她娇媚的面容此刻绷得紧紧的,眼底翻涌着被反将一军后的羞恼和更深的忌惮,“她根本滴水不漏,那老东西的指认,她应对得毫无破绽,甚至倒打一耙,还有那戒指……她轻描淡写就带过了。”
“破绽?”墨崎黎明冷笑一声,终于将裂开的酒盏丢在案上,发出令人心悸的碰撞声,“那枚戒指,裂痕的形状,分明就是五十岚家纹被强行损毁后的残留!还有那赤狐……霜见家的图腾?巧合?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他眼底掠过一丝嗜血的锐光,“她越是表现得完美无瑕,越是欲盖弥彰,霜见鹤杞……哼,装得再像,骨子里的东西变不了。”
“可我们没有证据。”浅川夜蹙眉,“两次试探都被她毫无破绽的应对过去,无论如何,霜见一族确实已经脱离五十岚一族,强行发难,只会落人口实,霜见家虽偏安北海,实力却不容小觑,尤其在矿业和航运上……”
“证据?”墨崎黎明打断她,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需要吗?在这京都,我墨崎家说的话,就是证据,她以为自己能全身而退?”
第221章 番外10 搭线
回到房间,厚重的实木门在身后无声合拢,苏焰璃一直紧绷如弦的神经才终于稍稍松弛。
她用右手紧紧抚着胸口,试图压下那翻江倒海般的情绪——既有第一次面对两大家族时的高度紧张,也有身份游走在暴露边缘的惊险。
夏妄最先迎了上来。她没有立刻出声,而是先确认苏焰璃没有明显的伤痕或战斗痕迹后,这才关切地问道:“焰璃姐,情况怎么样?”
苏焰璃摇了摇头,指尖无意识地用力按压着太阳穴,试图缓解那因过度消耗精力和持续紧绷而产生的阵阵钝痛。
“身份暂时没有暴露,他们目前只是试探,还没往我是假冒的这方面想,但说实话,我有些后悔选择霜见鹤杞这个身份了。”
此言一出,不仅近前的夏妄眼神一凝,连一旁的徐惊尘,乐闻以及齐峰三人,都立刻将目光投了过来,房间内的空气瞬间变得更加凝滞。
苏焰璃走到房间中央的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过众人,苦笑着解释。
“五十岚与霜见,在两大家族那些家伙的潜意识里,几乎是捆绑在一起的符号,我以霜见鹤杞的身份出现,在他们看来,无异于五十岚的残余势力试图借霜见之名重返京都这个权力舞台,我临时编造的那些理由,能搪塞一时,却根本经不起反复推敲和深究。”
她深吸一口气,“眼下要想继续用这个身份在京都行走,继续完成调查任务,唯一的办法,就是抢在他们前面,和真正的霜见鹤杞搭上线。”
齐峰捏了捏眉心,“也就是说,我们得立刻动身,赶在他们报信的人之前,跑去北海道找那位正主?”
“理论上如此,但实际执行起来,来不及,而且可行性极低。”乐闻立刻否决,“霜见一族好歹是世族,而如今的出云四分五裂,各方世族占据一方,没有内部引荐或正式邀约,我们根本连门都摸不到。”
“而两大家族手里必定有正式联系霜见一族的手段,尽管双方的关系很微妙,但这是必要的表面工作,等我们历经周折赶到北海道,恐怕对方早已收到预警,严阵以待了。”
“届时我们面对的,很可能不是沟通,而是陷阱和围攻。”
房间内陷入短暂的沉默,硬闯一个古老世家的核心领地,且对方可能已有防备,这无疑是下下之策,伤亡和失败的风险极高,还会彻底暴露他们此次在出云的行动。
“或许……我们可以赌一把?”苏焰璃沉吟片刻,试探性地开口,“赌两大家族的信使此刻还未离开京都,或者是信件还未发送出去?”
一直沉默倾听的徐惊尘摇了摇头,打断了她的话,他的手指在泛着幽蓝光芒的战术平板上快速滑动,调出一个造型古朴的加密图标。
“常规手段,无论是赶路还是拦截,风险都太高,效率也无法保证,启动‘桥梁’协议,直接联系苏氏集团。”
“‘桥梁’?苏氏集团?”苏焰璃微微一怔,随即眼中闪过恍然之色,“那个横跨大夏与出云,掌握着两国间能源,矿产和高精度设备流通命脉的巨型跨国集团?”
夏妄则是有些好奇,“‘桥梁’协议?那是什么?”
徐惊尘沉声解释,“苏氏集团屹立多年,根基深厚,其影响力早已渗透到出云社会的方方面面,即便是这些传承悠久的世家贵族,在许多关乎实际利益和发展的问题上,也不得不给苏氏集团几分面子,甚至多有求于他们。”
“当年苏氏集团和斫木之刃达成合作,斫木之刃若是在出云执行任务,紧急情况下可以向苏氏集团寻求帮助,这本来是给天枢小队开的特权卡,现在也能让我们图个方便。”
“由斫木之刃总部出面,以最高优先级委托苏氏集团作为可靠的中间人,直接与霜见一族进行沟通,这是目前最快,最稳妥,也最不容易引起对方本能反弹和敌意的方式。”
“我同意队长的方案。”乐闻立刻附和,他的手指在光屏上快速敲击,调出苏氏集团与出云各大世家公开及推测的往来数据,“苏氏集团是完美的第三方,他们具有无可置疑的商业信誉和超然地位,由他们传递信息和牵线搭桥,既能证明我们的官方背景和诚意,又能最大限度地消除霜见一族的疑虑,比起一群来历不明的闯入者,一个商业巨头的正式引荐和担保,显然可信度要高得多。”
“焰璃,”徐惊尘看向苏焰璃,果断下令,“你立刻通过加密频道直接联系总部,说明当前情况,申请紧急启动‘桥梁’协议,要求苏氏集团在二十分钟内准备好最高级别对接。”
“齐峰,夏妄,乐闻,检查装备,五分钟后随我出发前往苏氏集团京都总部,焰璃,你留守安全屋,保持绝对静默,非必要不启用任何通讯,避免引起那些眼线的怀疑。”
得到命令,众人立刻开始行动。
徐惊尘等人如同幽灵般悄然离开房间后不久,身处京都核心商业区的苏氏集团总部大厦,最顶层的社长办公室内,苏煜城手边一部没有任何标识的红色加密通讯器,发出了低沉的嗡鸣。
这是直接连通斫木之刃最高指挥层的线路,优先级超越一切商业事务。
苏煜城放下正在审阅的文件,面色凝重地按下接听键,屏幕另一端的声音经过特殊加密处理,直接切入主题。
“……情况如此,瑞象小队在出云执行重要调查任务,身份伪装出现问题,需要贵方出面担任中间人,帮助瑞象小队联系目标人物。”
苏煜城凝神听完,没有任何犹豫,身体微微前倾,“明白了,请转告瑞象小队,苏某及苏氏集团,必当竭尽全力相助。”
通讯结束不到十分钟,苏煜城桌面上的内部通讯灯亮起,私人助理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
“社长,有几位身份不明的人想要见您,并无预约,但他们说……他们是003。”
“带他们从我的专属电梯直接来办公室,从现在起,未经我亲自许可,任何人不得接近顶层区域。”
苏煜城放下通讯器,起身整理了一下定制西装的衣领和袖口,目光投向办公室那扇厚重实木门,眼神深邃。
两分钟后,办公室门旁的绿色指示灯无声亮起,厚重的房门沿着隐藏的滑轨无声地向侧滑开。
徐惊尘率先走入,步伐沉稳,目光如电,迅速扫视了一遍办公室环境。
夏妄,乐闻和齐峰紧随其后,三人呈一个松散的战术队形,行动间悄无声息,却自然散发出一种特战人员特有的冷冽气息。
苏煜城从宽大的办公桌后站起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郑重与欢迎,没有丝毫商业巨擘的傲慢。
“徐队长,久仰大名,没想到是在这种情形下见面。”
他主动伸出手。
“苏先生,事态紧急,冒昧打扰,感谢您迅速响应。”徐惊尘上前一步,与苏煜城的手紧紧一握。
“分内之事,请不必客气。”苏煜城伸手示意一旁宽敞的接待区沙发,“请坐,总部已简要说明情况,不知具体需要苏某如何配合?”
徐惊尘没有落座,而是站在原处,开门见山的道:“我们需要立刻与北海道霜见一族的霜见鹤杞小姐取得直接联系,就我方人员借用其身份进行掩护一事,我们希望得到她的谅解和后续的允许,因此,我们需要苏氏集团作为中间人,以最快速度与其达成联系。”
苏煜城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微微颔首,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划过。
“霜见一族……原来如此,他们是苏氏在北海道最重要的资源合作伙伴之一,我们在北海道的多个大型能源和矿产项目都有深度合作。”
“我与霜见家的现任家主,霜见凛介老爷子也私交颇深,多次在札幌的私人茶会上会面,至于霜见鹤杞小姐……”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着什么,“近年来的几次重大商业谈判和合约续签,老爷子都已逐渐委托她全权代表,族内传闻,她不仅是凛介老爷子最疼爱的孙辈,更是内定的下一代家主继承人选,正在逐步接手家族核心事务。”
这个消息让徐惊尘的目光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如此看来,我们的运气不算太差。”
“您说的对,”苏煜城确认道,同时走向他的办公桌,“我会立刻以战略合作事务的名义,直接联系霜见鹤杞小姐,这条线路的优先级和保密性,远非普通通信渠道可比,理论上可以绕过大部分家族内部的常规过滤程序,直达她的私人终端。”
他说话间,已经按下了桌面下方一个极其隐蔽的按钮,一道淡淡的蓝光从桌面升起,形成一个虚拟操作界面。
“有劳苏先生,”徐惊尘的语气缓和了些许,“此事关乎任务成败,甚至直接关系到小队成员在出云的安危,斫木之刃会铭记这份人情。”
苏煜城摆了摆手,神情严肃而诚恳,“徐队长言重了,于公,协助斫木之刃处理此类事务,是苏氏集团与总部协议的一部分,是我的责任;于私,身为大夏人,在这异国他乡的复杂局面下,守望相助更是本分,请各位稍坐片刻,我会亲自处理,务必在最短时间内,给各位一个确切的答复。”
徐惊尘微微点头,终于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夏妄,乐闻和齐峰也各自在房间内看似随意地落座,但他们的目光始终保持着警惕。
房间内暂时陷入了沉默,只有苏煜城操作界面时极轻微的触控声,以及窗外遥远都市传来的被厚重玻璃过滤后的模糊噪音。
第222章 番外11 接通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淌,每一秒都仿佛被拉长。
办公室内寂静无声,落针可闻,只有苏煜城操作加密通讯界面时极轻微的触控声,以及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突然,苏煜城面前那淡蓝色的虚拟操作界面发出一声代表接通的“嘀嘀”声。
一道略显失真的清冷女声,透过扬声器,在办公室内响起,没有丝毫温度,仿佛北海终年不化的寒冰。
“苏社长,按照以往合作的惯例,苏氏集团的通讯不该直接接到我手里,或者说,您另有所图?”
这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天然的疏离感和上位者的审视意味,直接穿透空气,让在场除了苏煜城外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
苏煜城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尊重,却不显卑微,“霜见小姐,冒昧打扰,情况特殊,事关重大,不得不启用这条线路,此刻与我同在办公室的,还有几位来自大夏斫木之刃特殊部队瑞象小队的成员,他们正在执行一项关乎区域安全的机密调查任务,过程中遇到了一些身份上的困难,而这个问题,或许只有您,以及霜见家,能够提供关键的帮助。”
通讯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这沉默并非犹豫,更像是一种带着审视意味的停顿,仿佛在评估这突如其来的信息量和其背后的麻烦程度。
数秒后,霜见鹤杞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稳清冷,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斫木之刃?大夏的特殊部队,在出云的土地上执行任务,遇到了身份困难,却需要我霜见家来提供帮助?苏社长,这个逻辑,并不通顺。”
“更何况,”她的话音微微一顿,语气陡然变得更加冰冷,“十分钟前,我还同时收到了来自月矢一族,浅川一族,墨崎一族的信件,核心内容都围绕着一位突然在京都出现的自称是‘霜见鹤杞’的女子,苏社长,您办公室里的这几位客人,是否需要对此作出解释?”
她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却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精准地剖开了众人目前所面临的的核心问题,直接将最尖锐的矛盾摆在了台面上。
她没有立刻发作,但这种冷静的质问,远比愤怒的斥责更具压迫感。
徐惊尘与苏煜城对视一眼,苏煜城微微点头,示意由他接手,徐惊尘深吸一口气,对着通讯器沉声开口,声音沉稳而坦诚。
“霜见小姐,我是瑞象小队队长徐惊尘,您收到的信息属实。是我的一名队员,为了调查我部所面临的问题,不得已冒用了您的身份进入京都,对此可能为您和霜见家带来的困扰与风险,我代表斫木之刃,表示诚挚的歉意。”
通讯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冷哼,仿佛冰棱相互敲击。
徐惊尘继续道,语速平稳,“我们并非期望仅凭道歉就获得您的谅解,此次拜托苏先生主动联系您,是希望寻求合作,或者说,进行一次交易。”
“我们需要您的身份作为掩护,以完成在京都的调查,找出问题根源所在,而作为回报,斫木之刃,以及我们瑞象小队,可以为您和霜见家,提供一些您可能需要的……资源。”
“资源?”霜见鹤杞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淡淡的,几乎是嘲讽的意味,“徐队长认为,霜见家缺的是什么?金钱?普通的资源?还是……斫木之刃一句轻飘飘的人情?”
她的反问清晰而冰冷,“三大家族的信件已经发出,无论我是否承认,麻烦已经产生。而我,以及霜见家,为何要为了你们大夏机构的调查任务,去承担这份本不该属于我们的风险,去面对另外两大家族的质疑?请给我一个,能说服我,或者说,能说服我祖父的理由。”
她的话逻辑清晰,立场分明,直接将徐惊尘置于需要求人的不利地位,并要求看到实实在在的,足以打动她的筹码,空泛的承诺和大义,在她面前毫无意义。
徐惊尘沉默了片刻,他知道,常规的条件根本无法打动这位冰雪聪明的继承人,他看了一眼苏煜城,后者微微点头,递过来一个加密数据板。
“首先,在资源层面。我们了解到霜见家近年来在北海的资源开发,尤其在对抗苦寒环境,维持结界所需的幽荧矿和深寒髓晶上,与本土势力的摩擦日益增多。”
“斫木之刃可以协调苏氏集团,以最优惠条款确保这条资源线的稳定供应,并可以和霜见一族达成深度合作,我方提供一支由精锐组成的安全顾问,联手苏氏集团,协助霜见一族应对那些不长眼的世族,确保霜见一族后方的绝对安宁与资源畅通,这是基础,也是我们诚意的体现。”
通讯那头沉默着,没有回应,显然,这个条件或许诱人,但并未完全打动她。
徐惊尘继续加码,声音压低了几分,“其二,如今这个世道,霜见小姐心里也清楚,您以及您身后的霜见一族手里应该也有不少建木果实吧?”
“在异能研究这方面,无论如何您都必须承认,大夏走在世界最前列,当然,我也清楚,出云并不像大夏一般极度依赖异能者,你们有自己的忍者体系,但设想,一颗建木果实就代表着一位异能者,它不看天赋,组建一支异能者部队,或许比培养忍者来的更快,成本也更低。”
“而我们大夏这么多年研究建木果实以及异能体系的部分成果,只要您愿意和斫木之刃深度合作,都可以送到您手里,我相信,只要有了这些,您组建一支强大的异能者部队,不在话下。”
这一次,通讯那头的沉默时间更长了一些。空气仿佛凝固了。
就在徐惊尘准备抛出第三个,也是最重要的筹码时,霜见鹤杞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清冷,却似乎少了一丝之前的绝对冰冷,多了一分审慎的考量。
“徐队长给出的条件,确实体现了些许诚意。幽荧矿是家族所需,你所说的异能研究成果也有其价值。”
“但是,”她话锋一转,“这依然不足以完全抵消我所面临的风险和麻烦,你们需要的是长期的身份掩护和潜在的支持,这需要我,以及整个霜见家,在某种程度上与你们进行捆绑,这份风险,需要与之匹配的更具决定性的回报。”
徐惊尘深吸一口气,知道必须亮出最后的底牌了,他看了一眼苏煜城,苏煜城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讶,显然没想到徐惊尘手里还有筹码。
“那么,第三,也是我们所能提供的最大限度战略支持。”他的声音变得极其严肃,甚至带着一种郑重的承诺感,“斫木之刃可以派遣两位八阶异能者前往北海道,长期驻守于霜见家领地,他们将完全听从您的调遣,绝不干涉霜见一族任何内部事务,其唯一使命,便是在霜见家遭遇外敌威胁时,全力出手,确保霜见一族的传承与安宁。”
“驻守期限将是永久性的,除非我们双方的合作伙伴关系终止,霜见小姐,您应当明白,两位八阶战力所代表的战略威慑与安全保障,意味着什么。”
“……”
通讯那头,陷入了长达十余秒的彻底寂静。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了。
两位八阶异能者的永久性驻守承诺!
这对于任何世家而言,都是足以颠覆地区力量平衡,提供终极安全保障的顶级战略资源!其价值,远非前两项条件所能比拟。
虽然大环境如此,出云世族并不重视异能,但因为苏煜城和霜见凛介私交较深,前者也曾向霜见凛介和霜见鹤杞描述过大夏的异能者。
就好像一个还处于冷兵器时代国家的人,来到了一个科技高度发达的国度。
无论如何,异能及其衍生出来的异能者,异能武器,霜见一族十分心动。
偏安一隅终究不是长久之计,霜见一族要有自己的力量,才能应对将来来自京都的针对与打压。
当徐惊尘提出可以将异能研究成果提供给霜见一族时,霜见鹤杞就已经心动了,只是她并未表露出来,而是在继续试探着徐惊尘的底线,想要知道己方能从斫木之刃获得好处的极限在哪里。
终于,霜见鹤杞的声音再次传来,那万年冰封般的语调中,似乎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徐队长,你们所展现的诚意与远见,的确一次次超出了我的预期……所开出的每一条筹码,都是鹤杞没办法拒绝的存在。”
她的声音放缓了一些,态度也不像之前那般冷漠,“我需要十分钟,与祖父进行简短商议,十分钟后,通过此线路给予你们最终答复。”
她没有说同意,也没有说不同意,但态度已然发生了决定性的转变。
通讯暂时中断。
办公室内,所有人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才发现掌心不知何时已沁出细密的汗珠。
那位远在北海道的霜见鹤杞,其难缠程度和对利益的精准把控,远超他们的预期。
这场谈判,远未结束,但至少,他们抛出的鱼饵,已经让这条冰冷的,充满智慧的北海银鲟,终于开始认真考虑咬钩的可能性了。
第223章 番外12 前往北海道
霜见鹤杞并未让众人等待太久,很快便有了回信。
“徐队长,还有诸位,我已和祖父协商过这件事,目前已经初步达成了共识,但还有更多详细条款需要和诸位磋商,希望诸位能动身前往北海道,他老人家已经设下宴席,亲自与诸位商谈。”
徐惊尘皱了皱眉,随即便舒展开,“当然可以,我等也知晓霜见一族在京都多有不便,更何况是我们有求于霜见一族,自然应当上门拜访。”
徐惊尘将姿态放的很低,让霜见鹤杞对他也添了几分好感,“感谢徐队长能理解,对了,还有苏社长,祖父希望您也能过来叙叙旧。”
苏煜城连忙道:“既然是霜见家主亲自邀请,哪有不去的道理,在下这便同徐队长同去。”
“这便好,”霜见鹤杞的语气缓和了几分,“我谨代表霜见一族,静候各位贵客光临。”
“嘀”的一声,通讯挂断。
所有人都长舒一口气,至少到目前为止,这第一步算是有惊无险的迈了出去。
“苏先生,接下来,我们如何前往北海道?”徐惊尘揉了揉太阳穴,随即问道。
“这倒不难,坐我的私人直升机去就是,想必那些世族也不敢说什么。”
“如此甚好,”徐惊尘面露喜色,“这次,是瑞象小队欠您一个人情,日后若需要帮助,尽管提便是。”
十五分钟后,众人来到苏氏集团顶层的停机坪。
直升机降落引起的强烈气流吹的众人的衣袍猎猎作响,此刻已是黄昏,天边的残阳如同火烧一般,将最后一缕光亮洒在这座城市。
“诸位,出发吧,此次路程较为遥远,大概需要一两个小时。”苏煜城率先登上了直升机。
徐惊尘沉默的点了点头,随即带着其他队员先后上了直升机。
……
与此同时,浅川家。
“大小姐,我们的人说,半个小时前,苏氏集团的社长苏煜城离开了京都,似乎是前往了北海道。”
浅川夜把玩着那枚温润的勾玉,微微皱眉,“他去了北海道?难不成那霜见鹤杞,真是来京都跟苏氏集团谈生意的不成?”
“罢了,北海道毕竟是霜见一族的地盘,做的别太过火,否则让霜见一族查到什么跟脚,真落了口实,局面就对我们不利了。”
“是,大小姐。”
两个小时后,北海道。
苏煜城的私人直升机缓缓降落在新千岁机场,几人刚下飞机,便有霜见一族的特使前来迎接。
有人提前打开了车门,微微躬身朝着徐惊尘等人致意,“几位贵客,小姐早已等候多时,请上车吧。”
徐惊尘点了点头,率先上了车,随即心里也在暗暗分析着。
这宴席明明是霜见凛介设下的,但前来迎接的特使却是以霜见鹤杞为先,看来苏煜城说的是对的,至少霜见鹤杞已经确认是下一任家主的人选了。
夏妄有些出神的看向窗外,北海道给她的感觉和京都并不一样,从城市设计上就能看出,作为首府的札幌的整体风格更偏向复古式设计,远远没有京都那般开放。
更重要的是,在这里,她心中那种躁动的感觉竟然平息不了少。
她竟对这清冷之地生出些许莫名的好感。
车队最终驶入一片被白雪覆盖的静谧山区,在一处规模宏大、气势恢宏的古式宅邸前缓缓停下。
高墙深院,青瓦覆雪,檐角挂着冰凌,透着百年世家的沉静与威仪。
车门被侍者恭敬的打开,众人纷纷下车,凝视着眼前的建筑群。
几乎每个出云的世族,在这方面的设想都是一样的,都更偏向于用古代宅邸的方式来修建本家建筑。
即便冬季已经过去,温度依旧保持在零下。
霜见鹤杞静立于朱红大门前,她身披一件纯白裘绒斗篷,领口簇拥着银狐毛,斗篷下摆绣着数枝疏影横斜的淡墨寒梅,清冷孤傲。
手中执着一把油纸伞,伞身微微倾斜着,天色已暗,檐下的灯笼洒落昏黄的光晕,勾勒出她清丽而略显苍白的侧脸轮廓,以及那双沉静如深潭寒水的眸子。
即便是夏妄,第一次见到这般女子,也有些看呆了。
那名先前和众人致意的特使快步走了上去,“二小姐,您这是何必?天寒地冻的……”
霜见鹤杞摇摇头,“不妨事,左右离屋内不过几步路,况且贵客登门拜访,我这个当二小姐的,如何能怠慢客人?”
徐惊尘这才知道,眼前这女子便是先前对过话的霜见鹤杞。
他走上前,率先伸出右手,沉声道:“霜见小姐,久仰大名,我代表斫木之刃,向您致以诚挚的问候。”
霜见鹤杞微微一愣,将手中的油纸伞递给下人,随后也伸出右手,“徐队长客气了,一路舟车劳顿实在是辛苦,诸位,请随我来。”
她率先踏过门槛,向着身后众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徐惊尘和苏煜城彼此对视一眼,也缓缓踏进门槛。
厚重的朱门在身后无声合拢,将北海道冬夜的凛冽寒气与外界的一切窥探彻底隔绝,门内是另一番天地,灯火通明,暖意融融,却带着一种古老世家特有的沉静而肃穆的氛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一种似梅非梅的幽香,与霜见鹤杞身上的气息同源。
宅邸内部远比从外部看起来更加深邃广阔,廊道迂回,庭院幽深,处处透着历经岁月沉淀的底蕴与威仪,引路的侍者皆身着素色和服,步履轻盈,动作无声,神情恭谨而克制。
霜见鹤杞步履从容地走在前面,白色斗篷的下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其上绣着的墨梅仿佛在昏黄的光线下活了过来,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是偶尔用清冷平稳的声线简洁地提示着方向。
徐惊尘等人沉默地跟在后面,目光锐利地快速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夏妄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座宅邸内部布置着无数强大而隐秘的结界和禁制,在这里,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引来毁灭性的后果。
但同时,她也感觉到体内那股属于青龙的力量,在这里似乎受到了一种奇异的安抚,不再像在京都时那般躁动不安。
穿过几重庭院,来到一处更为幽静的院落。一栋造型古朴的茶室坐落在院落中央,纸糊的拉门透出温暖的灯光。
霜见鹤杞在茶室门前停下脚步,终于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祖父已在茶室内等候,茶室狭小,不便多人进入,请徐队长,苏社长随我入内,其余贵客,会有侍女引往偏厅休息,茶点已备好,还请见谅。”
她的安排干脆利落却又不容置疑。
徐惊尘微微颔首,对夏妄,乐闻和齐峰道:“你们先去休息。”
三人点头,没有异议,在一位悄然出现的侍女引导下,走向一旁的偏厅。
第224章 番外13 全权负责
霜见鹤杞这才轻轻拉开茶室的拉门。
一股更加浓郁醇厚的茶香扑面而来,混合着陈年木料的暖香,茶室内陈设极简,却无一不是精品,一位身穿深灰色和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跪坐在主位的蒲团上,目光沉静,正是霜见家现任家主——霜见凛介。
见众人进来,霜见凛介作势起身,却被霜见鹤杞拦下,后者有些嗔怪的道:“老头子,这些我来就好。”
霜见凛介哈哈一笑,朝着徐惊尘二人道:“二位见笑了,我这孙女就是这样,早早就被选定为继承人,也只有在我这老头子面前,才会展露出一点孩童心性。”
徐惊尘唇角微微牵起一抹弧度,“霜见小姐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作为,实乃贵族栋梁。”
“哈哈,徐队长说笑了,鹤杞,还不给客人烹茶?”
“是,祖父。”霜见鹤杞轻声应道,毕竟有外人在,还是要严肃一些。
她引着徐惊尘和苏煜城在客位的蒲团上跪坐而下,自己则跪坐在霜见凛介下首的位置,开始娴熟地烹茶,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赏心悦目的仪式感,仿佛刚才在门口那个清冷疏离的二小姐只是幻象。
茶室内一时间只剩下煮水的咕嘟声和茶筅搅动茶沫的细微声响,气氛安静得有些压抑。
霜见凛介的目光落在徐惊尘身上,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徐队长,不必如此紧张,您和苏社长都是我族的贵客,也是未来的合作伙伴。”
“鹤杞已将诸位的来意,以及提出的条件,转达于老朽,”他说话不急不缓,每个字都带着分量,“您和您背后的斫木之刃的诚意,我们感受到了,资源合作,技术共享,乃至八阶强者的驻守承诺,每一样都足以打动人心。”
徐惊尘神色不变,静待下文,他知道,真正的谈判现在才开始。
果然,霜见凛介话锋微微一转,“然而,风险亦然巨大,京都三家已然生疑,月矢一族暂且不谈,毕竟曾经是一个屋檐下的人,据我所知,其他两族可一直把我族与五十岚一族绑定在一起。”
“霜见家若应下此事,便等同于站在了他们的对立面,哪怕是在暗处,京都风波险恶,牵一发而动全身,老朽需要知道,诸位所进行的调查,究竟所为何事?其目标,最终会指向何方?这决定了霜见家需要承担的风险等级,以及……我们合作的深度与方式。”
他的问题直指核心,目光老辣而精准,霜见一族不可能在不清楚最终对手和目标的情况下,就轻易押下重注。
徐惊尘与苏煜城对视一眼,知道必须透露部分核心情报以换取信任,他沉吟片刻,沉声道:“凛介先生快人快语,我等亦不敢有所隐瞒,我们调查的核心,近期发生在我国鹤城的斫木之刃分部覆灭惨案,我部怀疑与出云某些势力有关,这次来,便是为了调查真相。”
“我部猜测,无论凶手到底是谁,其最终目标,恐非颠覆一城一地,而是蕴含着更深层的阴谋,而京都的某些家族,在其中扮演的角色,恐怕并不光彩。”
他点到即止,没有具体点名,但暗示已经足够清晰。
霜见凛介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他缓缓端起霜见鹤杞奉上的茶碗,轻轻呷了一口,沉吟不语。
霜见鹤杞抬起眼帘,清冷的目光看向徐惊尘,接口问道:“霜见家可以提供身份掩护,甚至有限度的情报共享,但绝不会直接参与针对其他世家的正面冲突,这不符合我族发展的方针,请问徐队长,您所期望的合作,具体边界在哪里?我们需要确保霜见家的力量,不会直接被卷入你们其他家族的战争漩涡。”
她的问题同样犀利,关乎霜见家的根本利益。
徐惊尘郑重回应道:“请放心,斫木之刃并非要在出云扶持战争代理人,说到底,我们只是来查案子的,需要的只是一个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能够遮掩我们行踪的身份而已。”
“至于查明真相后,我部也会用自己的力量来对付幕后凶手,无论如何,霜见一族也绝不会被卷入其中。”
徐惊尘顿了顿,继续道:“在任务调查期间,我部的任何行动仍由我方执行,霜见家需要做的,是承认我方队员的身份,并提供必要时的背景支持,以及在信息,物资通道上提供便利,除非敌人主动攻击霜见家领地,否则无需贵方直接出手作战。”
这时,霜见凛介缓缓放下茶碗,声音平和却带着最终决断的意味,“既然如此,老朽原则上同意此次合作,但具体条款,需逐条商定,尤其是关于八阶强者驻守的细节,技术共享的范围与方式,以及资源供应的具体价格与数量。”
“鹤杞,”他看向孙女,“此事由你全权负责,与徐队长,苏社长详细磋商,我便不再过问了。”
“是,祖父。”霜见鹤杞躬身应道。
霜见凛介微微颔首,对徐惊尘和苏煜城道:“老朽年迈,精力不济,后续细节,便由鹤杞与诸位商议,她可代表霜见家做出决定,失陪了。”说完,他在侍者的搀扶下缓缓起身,离开了茶室。
将最终的谈判权完全交给霜见鹤杞,这既是对她能力的绝对信任,也表明了霜见家对此事的态度——由年轻一代的主导者来敲定这份面向未来的合作协议。
茶室内,只剩下徐惊尘、苏煜城和霜见鹤杞三人。
霜见鹤杞重新坐直身体,目光再次恢复到那种清冷而专注的谈判状态,她不知从何处取出一卷早已准备好的卷宗,铺在茶桌上。
“徐队长,苏社长,”她的声音平静无波,“那么,我们现在就开始,逐条审议这份合作协议的细则吧,首先,是关于那两位八阶强者……”
第225章 番外14 谈判
茶室的门在霜见凛介身后轻轻合拢,室内陷入一种新的寂静,暖黄的灯光下,茶香袅袅,气氛却比刚才更加凝肃。
谈判的主导权,已然完全交到了霜见鹤杞手中。
徐惊尘戴上耳麦,“霜见小姐,事先声明,我虽然是瑞象小队的队长,但此次合作乃是斫木之刃与霜见一族的合作。”
他指了指耳麦,“接下来您提出的所有条件,都会一字不差的传回斫木之刃总部,同样的,我所作出的所有表态和承诺,也都代表斫木之刃总部的意思。”
霜见鹤杞点点头表示认可,随即从容不迫地为徐惊尘和苏煜城重新斟满茶水,动作依旧优雅流畅,但当她放下茶壶,抬起眼帘时,那双清冷的眸子已锐利如冰锥,直直看向徐惊尘。
“徐队长,苏社长,”她的声音平稳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审慎,“祖父既已授权我作为此次谈判的全权负责人,那么,我们便开始逐条审议,首先,是关于您承诺的两位八阶异能者驻守条款。”
她纤细的手指轻轻点在那份材质特殊的卷轴上,其上开始浮现出流动的文字。
“霜见家接受这份厚礼,但有三点必须明确。”
“第一,驻守地点需在霜见一族古宅外围的特定区域,非经允许,不得进入家族核心区域。”
“第二,他们的指挥权归属必须清晰,日常听从我的调遣,但仅限于防御性部署和应对明确的外敌入侵,任何主动出击或跨境行动,必须经由我本人的批准。”
“第三,驻守期限虽为永久,但若斫木之刃与霜见家的合作关系终止,或斫木之刃总部下达与我们利益相悖的指令,他们必须立即无条件撤离。”
“这三点,是底线,不容变更。”
她的条件极其苛刻,几乎将两位八阶强者的作用限制在了纯粹的“高级护卫”层面,且牢牢将控制权抓在手中。
徐惊尘没有说话,只有耳麦在时不时闪烁着蓝光。
两分钟后,他才缓缓抬起头。
“霜见小姐,八阶强者并非寻常战力,即便在斫木之刃内部,亦是战略级资源,我方承诺派驻,展现的是最大的诚意与信任,您提出的三点,我方可以理解并原则上接受,但必须附加三个前提。”
他稍作停顿,继续道,语速不快,字字清晰。
“第一,驻守地点可由贵方指定,但必须保证该区域具备与其身份相匹配的设施与安全条件,并允许我方进行必要的基础安全布防。”
”第二,指挥权可以归属您,但仅限于战术执行层面,他们的核心使命是保障霜见家的战略安全,若遭遇我方判定为危及此核心使命,且贵方未能及时有效应对的极端情况,我方保留最高级别的紧急事态处置权。”
“当然,若斫木之刃本土遭遇存亡危机,依据最高优先级的紧急征召令,我方有权临时召回所有外派战力,包括这两位八阶。”
他没有直接拒绝,但明确划出了红线,强调了八阶强者的重要性和在极端情况下的自主权,也表明了斫木之刃的底线。
霜见鹤杞眼眸微眯,显然在快速权衡,徐惊尘的回应既尊重了她的主权要求,又坚决地维护了斫木之刃的核心利益和行动底线。
片刻后,她微微颔首,“可以,但所谓极端情况的判定标准需有明确的事先约定,并写入附加条款。”
“合理。”徐惊尘点头,“接下来,是关于异能研究成果共享。”他主动将议题推进,掌控着谈判的节奏。
霜见鹤杞的手指在卷轴上滑动,新的条款浮现。
“霜见家需要一份详细的,可验证的技术清单与效能评估报告,交付分阶段进行:协议生效后,交付基础部分;取得我方认可的阶段性成果后,再交付进阶部分,此外,所有技术资料,斫木之刃需提供永久性的技术指导与答疑,并保证其独家性。”
徐惊尘听完,摇了摇头,“霜见小姐,清单与报告可以提供,分期交付模式也可商榷,但‘阶段性成果’的标准必须由双方共同议定,确保客观公允,而非单方面认定。”
“技术指导可以有限提供,但‘永久性’与‘绝对独家’恕难同意,斫木之刃的技术具有战略价值,我们无法承诺无限期的售后,也无法完全限制其未来的应用方向,但我们可以承诺,在合作期间,绝不会主动向出云境内任何其他世家提供同类技术,并愿意以优惠条件优先向霜见家提供后续技术升级。”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作为交换,我们希望霜见家能定期提供技术应用的数据,以供我方研究改进,这是互利互惠。”
他的回应同样强硬,拒绝了不合理的条款,并提出了对等的交换条件。
霜见鹤杞沉默了片刻,指尖轻轻敲击桌面,似乎在计算得失。
最终,她让步了。
“技术指导期限可另行商议,但若发现你们向我们的直接竞争对手提供同类技术,此项条款即刻作废。”
“可以。”徐惊尘见好就收。
“最后,是资源保障与北海道安全协助。”霜见鹤杞道,“苏氏集团的优惠条款需落实为长期条款,至于那支作战部队……其规模,构成,指挥权限,行动范围,必须事先明确并完全受我节制,他们只能是‘协助者’。”
这次,徐惊尘没有等苏煜城开口,直接回应,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苏氏集团的契约条款,可由苏社长与贵方确保公平,关于安全协助部队,霜见小姐,这支部队是应贵方需求,为协助清剿威胁而派出的专业力量,不是雇佣军,更不是附属,他们的指挥权可以归属您,行动范围也可协商,但必须拥有在遭遇突发高危威胁时的自卫反击权与最低限度的战术自主权。”
“我方人员的安全必须得到绝对保证,这是斫木之刃的底线,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他的话语斩钉截铁,明确告知对方,斫木之刃的人员安全是绝对优先事项,在这点上没有任何妥协空间。
霜见鹤杞凝视着徐惊尘,茶室内安静得能听到灯花轻微的爆裂声,她能感受到对方平静语气下的坚定意志。
良久,她缓缓吐出一口气,“可以,但所有交火行为必须事后第一时间向我详细报备。任何未经批准的越界行为,都将被视为严重违约。”
“理应如此。”徐惊尘颔首。
第一场激烈交锋暂告一段落,霜见鹤杞端起茶杯,掩去眼底的一丝复杂神色,再次开口,“那么,关于身份掩护的具体执行……”
徐惊尘身体微微前倾,接过话题,主动表达自己的需求,“容貌方面您不用担心,我方有专业的异能武器来进行易容,真正的您,只需留在北海道,我们会通过加密渠道与您保持单向联系,确保言行一致。”
“但有一点我要提前声明,” 他看着霜见鹤杞,“您也知道,即便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在京都,贵族与五十岚一族依旧高度绑定,我的队员使用您的身份,难免会和两大家族的人有所摩擦,若是对方致信霜见一族,您也不要漏了跟脚。”
“无论如何,请您相信斫木之刃,我们是为了斩断建木,拯救人类而诞生的组织,但我也能很确信的告诉您,整个世界,不会再有单个势力或者家族的实力要比我们更强。”
“若是真打起来,京都那些世族,未必是斫木之刃的对手,您是个聪明人,其中的利害关系,相信您比我看的更透彻。”
徐惊尘深深的看了霜见鹤杞一眼,“高风险往往伴随着高回报,霜见家获得的,将是未来在出云格局中占据主动的钥匙。”
他没有丝毫恳求的姿态,就如同他所说,斫木之刃不只有这一种办法来继续调查任务,但本着人道主义和创建初心,他们也不想一上来就动刀动枪。
霜见鹤杞听完,沉默了片刻,终于轻轻放下茶杯。
“贵方似乎对自己的实力很有自信,”她抬起眼,目光恢复了冷静与决断,“好吧,我接受,但我方保留在风险超过临界点时的单方面终止权,至于这个临界点,视情况而定。”
霜见鹤杞的眼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彩,“我不介意赌一把,希望你们也不要让我失望。”
“可以。”徐惊尘伸出手,“霜见小姐是识时务的人,相信霜见一族未来在您的带领下,会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霜见鹤杞微微颔首,伸出手与徐惊尘轻轻一握,她的手带着些许冰凉,徐惊尘的手却是温暖有力。
“合作愉快,徐队长。”
“合作愉快,霜见小姐。”
第226章 番外15 八尺琼勾玉
深夜,八坂神社。
浅川夜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怀中那枚温润的勾玉,自她记事起,这枚勾玉便伴她身侧,久而久之,成了习惯,心烦意乱或沉思时,总忍不住拿出来把玩几番,她不知其来历,父母也总是含糊其辞,但多年相伴,即便真是块顽石,也早生出了感情。
与墨崎黎明一样,她是浅川一族钦定的家主继承人,然而浅川一族在五行遁术上天赋平庸,不似已倾覆的五十岚家精于火遁,更不似如日中天的墨崎家擅驭水木两遁,三足鼎立之势早已随五十岚的消亡而瓦解,如今京都明面上是墨崎与浅川分庭抗礼,实则浅川式微,数百年来皆处于下风。
她的父母倾尽资源培养她,冀望她能撑起家族未来,抗衡墨崎一族,奈何血脉如此,她于忍道一途,确实未有惊才绝艳之姿。
“嘎吱——”
木质的合页门被轻轻推开。
浅川夜抬眸,眼底残存的些许困倦瞬间消散,化为全然的凝重,她迅速起身,对着为首的中年男子躬身行礼道:“父亲。”
浅川景和微微颔首,侧身让出通路,显露出身后一道被宽大鎏金教袍笼罩的身影,袍服上繁复古老的纹路在幽暗的光线下隐隐流动,昭示着来者不凡的身份。
“阿夜,还不见过大师?”
浅川夜立刻转向那身影,再次恭敬行礼,“见过大师。”
那被称作大师的人面容隐于宽帽的阴影之下,看不真切,只微微欠身,算作回礼,沉默如山涧深潭。
浅川景和走到主位坐下,示意女儿于对面落座,待浅川夜小心翼翼跪坐好,他才沉声开口,“阿夜,墨崎家日前传来书信,提议两族联姻,欲让你嫁予墨崎家那位少主,美其名曰‘共治出云’。你如何看待此事?”
浅川夜指尖蜷缩了一下,沉默片刻,终是低声回应道:“父亲,联姻之事,请恕女儿无法从命,墨崎家此举,绝非善意。他们如今在京都已占尽优势,产业,资源,影响力皆远胜我族,却仍不满足,这所谓的联姻,不过是吞并的序曲,一场精心粉饰的政治骗局。”
她抬起头,目光清亮却带着忧虑,“请恕阿夜直言,即便父亲全力扶持我继任家主,若您将来不在了,我恐怕也难以独力支撑,抗衡墨崎家的野心,长此以往,我族终将被逐步蚕食,最终难逃覆灭之局。”
浅川景和眼中掠过一丝欣慰与更深的沉重,他点了点头,“你所虑,正是我所忧,墨崎家的野心,早已昭然若揭,浅川一族百年传承,绝不能断送在我辈手中。”
“可是父亲,”浅川夜语气变得迟疑,“我族势弱,乃是事实,昔日有五十岚家牵制墨崎大部分精力,如今强敌已去,他们若倾力而来,我族恐难招架,若断然回绝联姻,是否会予他们口实,招致更迅猛的打击?”
“你的担忧,不无道理。”浅川景和并未斥责,反而神色凝重地认同,“故此,明面上,我们不可直接拒绝。”
浅川夜眼中闪过困惑。
浅川景和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向她,“阿夜,你可知,为何我始终坚信,你能带领浅川家走出困局,甚至…超越墨崎一族?”
浅川夜茫然摇头,“阿夜愚钝,论忍术天赋不及墨崎黎明,论城府心机,他也不弱于我,我……我实在是不明白。”
“因为力量,并非只有忍术一途。”浅川景和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意味,他的手指向浅川夜腰间那枚她从不离身的勾玉,“更因为,你生来,便被‘它’所选中的。”
浅川夜下意识地握紧了勾玉。
“阿夜,你可知,你手中这枚看似寻常的勾玉,究竟是何物?”浅川景和缓缓道,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它并非凡物,而是我浅川一族世代守护的圣物,三大神器之一的八尺琼勾玉。”
“什…什么?!”浅川夜猛地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手中那枚温润的玉石,心脏骤然收紧。
三大神器之一的八尺琼勾玉…竟一直在自己身边?
“自你降生那日起,它便自行择你为主。”浅川景和眼中情绪复杂,“我曾尝试将其请回族祠圣地,然不过两日,它便会自行回到你的身旁,此乃神物自择其主,非人力可违。”
“无奈之下,只得让你自幼佩戴,又恐怀璧其罪,引来灾祸,故一直未曾告知你真相。”
他凝视着女儿,语气充满了宿命般的笃定,“明白吗,阿夜?无论你是否为我的女儿,这家主之位,这带领家族复兴之责,都注定由你承担,只因它选择了你。”
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着她的认知,让她感到一阵眩晕,同时又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在悄然苏醒。
“父……父亲大人,这……这是真的吗?”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千真万确。”浅川景和的神色无比郑重,“此乃我浅川一族世代守护的最大秘密,亦是家族真正的根基所在,一旦有人能掌握它,其所蕴含的力量,远超寻常五行遁术,乃是关乎神兽八咫乌。”
“正因如此,我族才看似在五行忍道上天赋平平,因为我们真正的力量,并非源于元素,而是源于它。”
他的目光转向那位一直沉默的神秘大师,“而这位大师,正是知晓并能够引导这份古老力量苏醒的人。”
神秘大师微微颔首,宽大帽檐下的阴影中,仿佛有目光落在浅川夜身上,那目光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力,“八尺琼勾玉,是钥匙,也是容器,它选中你,意味着你的灵魂与八咫乌的暗影之力有着极高的契合度,但沉睡的力量需要唤醒,需要一场盛大的祭祀作为引信,需要一份足够强大的力量作为最初的燃料。”
浅川夜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祭祀?燃料?”
那大师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冰冷的决绝,“浅川小姐,我们有一份绝对可靠的情报,如今在京都活跃,备受瞩目的那位霜见家小姐——霜见鹤杞,其真实身份,却是大夏斫木之刃的人所假扮的。”
“什么?”浅川夜再次震惊,今晚的消息一个比一个惊人。
她和墨崎黎明费尽心思想要试探的那位霜见鹤杞,居然不是本人?
“更重要的是,”浅川景和眼中闪过一丝狂热,“这位假扮霜见鹤杞的人,并非寻常异能者,她的异能极其特殊,乃是大夏上古四大神兽神兽之一的朱雀,拥有着堪称世间极致的气运!那是生命与火焰的至高法则体现,是历经毁灭而重生的不朽之力!”
神秘大师的声音适时响起,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诱惑与贪婪,“朱雀气运,光明炽烈,生生不息,而八咫乌的力量,幽影深邃,执掌预言与幽影,二者看似相克,实则阴极阳生,暗极光现。”
“若能以特殊秘法,夺取其朱雀气运,以其为祭品与燃料,不仅能彻底唤醒八尺琼勾玉中沉睡的八咫乌之力,更能让你获得朱雀气运加身,获得远超想象的根基与潜力!届时,墨崎家的水木遁术,在你掌控的力量面前,将如同儿戏一般可笑。”
夺取气运?
浅川夜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但与此同时,一种对力量的极致渴望,以及对于复兴家族的责任感和一丝黑暗的诱惑,也开始在她心底疯狂滋生。
“可是……夺取气运,她……会怎么样?”她下意识地问,声音有些干涩。
“她会死,但她也必须要死。”神秘大师的声音斩钉截铁,“只有在异能者死亡之时,异能才会离体,届时,就是我们夺取气运最好的时机。”
“浅川小姐,这是战争,无关对错,只有生存与胜利,斫木之刃乃是我出云潜在的敌人,她的伪装本身就已怀有目的,牺牲她一人,换取你乃至整个浅川家的崛起,换取制衡甚至压倒墨崎家的力量,这笔交易……值得。”
浅川景和也沉声道:“阿夜,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为了家族的存续与未来,有些牺牲不可避免,更何况,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外人。”
浅川夜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那枚八尺琼勾玉,冰凉的触感此刻仿佛变得滚烫,一丝极其微弱,却带着亘古幽寂气息的波动,正从勾玉深处传入她的掌心。
恐惧,犹豫,责任,渴望……无数情绪在她心中激烈交战。
最终,她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清秀的脸庞上浮现出一股冷厉与阴鸷,她紧紧握住八尺琼勾玉,做出了决定。
“我明白了。”她的声音变得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冰冷的意味,“为了浅川家,我愿意接受这份力量,该怎么做,请父亲和大师吩咐。”
她终究选择了那条通往力量,却也充斥着黑暗的道路。
神秘大师帽檐下的阴影似乎满意地波动了一下,“很好,第一步,你需要真正认识你手中的神器,我会教你一段古老的咒言,配合你的血脉,尝试与勾玉中的‘灵’进行初步沟通,建立更深的联系,当你能够引动其中一丝真正的幽影之力时,便是我们布局夺取朱雀气运之时。”
浅川夜重重点头道:“是,大师。”
大师又看向浅川景和,“浅川家主,浅川小姐的决心,您看到了吗?”
浅川景和点头,“自然。”
“那便好,”大师轻笑一声,“接下来,就去把那位假冒的霜见小姐请来吧,她是整个过程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必须牢牢把握在我们手里。”
第227章 番外16 请君入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建木降临:从偶遇异族公主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8章 番外17 圈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建木降临:从偶遇异族公主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9章 番外18 布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建木降临:从偶遇异族公主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0章 番外19 错在哪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建木降临:从偶遇异族公主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1章 番外20 厉兵秣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建木降临:从偶遇异族公主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2章 番外21 强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建木降临:从偶遇异族公主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3章 番外22 行动提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建木降临:从偶遇异族公主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4章 番外23 仪式开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建木降临:从偶遇异族公主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5章 番外24 陵光神君,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建木降临:从偶遇异族公主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6章 番外25 继任 陵光神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建木降临:从偶遇异族公主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7章 出发帝都
别墅内,江遇景等人正清点着自己的行李。
齐宴正对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发愁,两个行李箱对她来说都远远不够。
“阿宴,你这是……”江遇景走了过来,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个行李箱,不自觉的瞪大了眼睛。
“队长,我真的好纠结啊……感觉什么都有必要带过去……”
齐宴无助的蹲在地上,神情有些幽怨,指着沙发上杂七杂八的东西,“这些,那些都要带,两个箱子根本装不下啊……”
“呃……”
江遇景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可你不是要先回一趟洛北吗?回家为什么要带这么多衣服?而且过完年我们还会回来的。”
五十岚悠月突然开口,盯着那一大堆行李,他和江遇景一样完全没法理解,为什么出趟门要跟搬个家似的。
不应该是随便带几件换洗衣服,然后说走就走吗?
“有道理。”齐宴一副深以为然的样子,她指着沙发上放着的几件羽绒服,各种颜色各种款式都有,“悠月,你觉得哪件更好看?”
她双眼冒光的盯着五十岚悠月,期待着后者的回答。
“呃……”
五十岚悠月默默的看了一眼江遇景,大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其实……都挺不错的。”
五十岚悠月斟酌了片刻,说出了他自认为最不容易得罪齐宴的话。
这个万能答案显然正中齐宴下怀,“嗯嗯,那就都带上好啦!”齐宴欢快的将那几件羽绒服全塞进行李箱里。
……
江遇景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没眼看。”
他走到艾琳娜的房间,房门虚掩着,他轻轻敲了敲门,随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桃夭坐在床尾,小脸皱成一团,像是在为什么事感到苦恼,而艾琳娜则慵懒的斜靠在床头,笑吟吟的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宠溺。
“你们俩又在说什么悄悄话呢?”江遇景笑着问道。
艾琳娜闻声抬眼,见是他,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下意识地拢了拢身上丝质的睡袍,才优雅地站起身。
这个动作让她修长匀称的双腿在袍角下若隐若现,肌肤散发着细腻的光泽。
江遇景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艾琳娜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潋滟的笑意,凤眸流转,仿佛盛着星辰,让江遇景一时怔住。
“咳。”直到艾琳娜轻声提醒,他才猛地回过神,注意到旁边还有眨着大眼睛的桃夭,连忙掩饰性地摸了摸鼻子,“收拾得怎么样了?准备出发了。”
艾琳娜优雅的束了束有些松散的长发,“差不多了,小夭刚刚找我说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该穿哪套衣服去见伯父伯母。”
“这样啊……”江遇景微微点头,“那你给她拿定主意没?”
艾琳娜指了指衣橱里的几件高定,刚想说话,随即感觉自己的小腿好像被什么东西抱住了。
她低下头,桃夭不知何时跪坐在地上,双手紧紧环住她的小腿,还时不时拿脸蹭了蹭。
……
似乎是感受到艾琳娜的目光,桃夭又使劲蹭了几下,一脸满足的样子。
“小琳姐姐的腿好软……”
艾琳娜的脸瞬间红透,只能用双手捂着脸掩饰自己的窘迫。
江遇景更是无言以对,甚至还有一种被牛的感觉。
混蛋,我还没摸过啊,怎么被你这小丫头捷足先登了……
他抓住桃夭的衣领,麻溜的将这个小挂件一把拽了起来,一脸严肃的样子,“好了小夭,相信你小琳姐姐的眼光,现在你要去收拾自己的行李了。”
说完,他也不管桃夭是否愿意,就把她丢出了房间。
“砰”的一声,房门被关上,江遇景则坐在桃夭原来坐的位置。
“怎么,我们江队没有要收拾的行李?”艾琳娜觉得他刚刚那样子有些好笑,故意问道。
江遇景挠了挠头,“早收拾好了,你以为和你们女孩子一样,每次都要挑半天。”
“这样啊……”艾琳娜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戏谑,“那江队现在来我房间,是有什么任务要交给我?”
虽然知道艾琳娜在调戏自己,但江遇景也拿她没办法。
骗你的,他自己甚至乐在其中。
江遇景的语气突然变得直接而温柔,“嗯……也不是,就是想看看你。”
房间内原本有些暧昧的气氛,被江遇景这一发直球打的无影无踪。
艾琳娜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又被江遇景这句话勾了起来。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
艾琳娜再次抬起头,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神色,她转过身背对着江遇景,“出去,我换个衣服。”
“哦……好。”
江遇景应声起身,也不疑有他,朝着门外走去。
“等等。”艾琳娜突然叫住他。
“嗯?怎么了?”江遇景转过头,疑惑的看着她。
“你说,我穿哪件衣服去见伯父伯母比较好?”她的语气里有了几分罕见的犹豫。
“为什么这么问?”江遇景重新转过身,“桃夭是去见父母的,确实要正式一点,娜娜姐你就没必要了吧?”
“不行,”艾琳娜认真的看着江遇景,“阿景之前说他们都对你很好,算是你的亲人,本小姐也是你的家人,那四舍五入,伯父伯母也算是我的亲人,这第一次见面,当然要正式一点,可不能失礼了。”
这个逻辑差点把江遇景绕死进去,等他想明白后,也理解了艾琳娜的想法。
虽然两人现在都还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但之间的关系两人彼此都心知肚明,他知道艾琳娜这么做是在为他考虑,想要给足他面子。
“那不如就穿那件白色的吧,毕竟它对我们来说都是意义非凡的存在。”江遇景郑重的回答道。
“好,听你的。”艾琳娜的目光柔和下来,微微点头,她知道江遇景说的是什么。
正是当初艾琳娜醒来之后来救场时穿的那件礼服。
这是江遇景为她定制的第一件礼服。
商量好后,江遇景刚打开房门,结果就被门外的景象吓了一跳。
队伍里的其他人全都站在门外,似乎在偷听里面的动静。
不止有齐宴和桃白这两个好事佬,甚至就连五十岚悠月和苏然都在偷听。
江遇景:???
copyright 2026
第238章 接风
航班在帝都国际机场缓缓降落。
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由于是北方,温度比江城要低得多。
为了不那么显眼,众人分散开来,三三两两的从出口走了出来。
真正出发的时候,众人才想起来,行李完全可以丢进储物戒指内,还不用担心装不下。
齐宴由于要先回一趟洛北,自然也没有跟着大部队。
说起来,帝都附近并没有太多的降雪,甚至比五十岚悠月曾经待过的京都还要少。
五十岚悠月是最先出来的,他刚想伸个懒腰缓解一下久坐的疲惫,结果冷风从袖口和领口倒灌进去,刺得他打了个激灵。
这一幕恰好被挽着艾琳娜走出来的江遇景看到,他走上前去拍了拍五十岚悠月的肩膀,“怎么,比京都还冷?”
五十岚悠月摇摇头,默默的将羽绒服的拉链拉高一截,“京都和江城比较像,从头冷到脚的那种,帝都不一样,但这风打脸上是真他妈疼……”
“习惯就好。”江遇景随手帮艾琳娜整理了一下围巾,从兜里拿出手机给桃白打了个电话。
“我们接下来去哪?”五十岚悠月移开视线,闷声问道,他见不得眼前这种亲密。
电话还没接通,江遇景摇了摇头,“少爷还没来呢,这可不是江城,我做不了主。”
他口中的少爷,自然是在说桃白。
两分钟后,桃白带着苏然和桃夭前来汇合,五十岚悠月的目光在桃白与苏然紧握的手上停留片刻,默默转开了脸。
“悠悠苍天,何薄于我……”
四人相视一笑,又联想到之前齐宴的一番真心话,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老头子,我们到了,现在去哪?公司还是直接回家?”
桃白给桃崎打去了电话,态度算不上有多恭敬,仿佛是在跟自己兄弟打电话。
挂断电话,他大手一挥,对着众人道:“跟我来。”
桃白熟门熟路地引领众人穿过人流,走向停车场一隅,几辆低调的黑色轿车静候在此,司机们见到桃白,纷纷恭敬示意。
“少爷好。”
“愣着干嘛,上车啊!”桃白拉开为首一辆车的车门,示意众人上车。
五十岚悠月很自然地跟着桃白和苏然上了第一辆车,而桃夭则像个小尾巴一样,欢快地钻进了江遇景和艾琳娜所在的第二辆车。
车队平稳地驶离机场,穿过被冬雨打湿的街道,最终驶入一处静谧的高档小区内,车辆停在一栋雅致的独栋别墅前。
众人刚下车,别墅的大门便从里面打开,一位气质温婉得体的贵妇人快步迎了出来,她身后跟着一位身材挺拔,面容儒雅中透着威严的中年男子,正是桃白的父母——姜书绮和桃崎。
桃白虽然很想保持高冷的形象,但他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已经半张开双手,准备迎接来自父母的怀抱。
江遇景摸了摸鼻子,也做好了接住拥抱的准备。
按理来说,以往每次两人回到家,姜书绮都会先关心江遇景,仿佛这才是他的亲生儿子。
但今年不一样。
姜书绮完全无视了两人,径直将桃夭搂入怀中。
“我的乖女儿,总算回来了。”姜书绮的眼角隐隐有泪光闪烁。
早在桃夭认祖归宗时,她便和桃夭见了一面,虽然并不是现实中的见面,但两人却早已心意相通,毫无隔阂。
仿佛桃夭就是她的亲女儿,一直都是。
桃白对此倒是不在意,毕竟就算没有桃夭,也还有个江遇景在自己前面。
他又看向桃崎,结果后者的目光也全在桃夭身上。
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咳咳……”不得已,桃白只能轻咳出声,让爸妈别忘了自己的存在。
姜书绮这才反应过来,指尖轻柔的替桃夭拭去眼角的泪痕,随即转过身看向桃白等人的方向,语气里带着些许嗔怪,眼底却满是柔和。
“臭小子,背着我干了这么多事,还和你爸伙同起来瞒我,还好意思回来?”
桃白笑道:“那不是怕您担心嘛,再说,您交给我的任务我可超额完成了,当然好意思回来。”
“爸,妈。”他顺势将站在稍后位置的苏然轻轻带到身前,正色道:“给您二位正式介绍一下,这是苏然,我女朋友。”
苏然真正的性格其实没有看上去那般冷淡,此刻面对桃白父母,她也显露出恰到好处的紧张和礼貌,她微微躬身,柔声道:“叔叔阿姨好,我叫苏然。”
“好孩子,真好!”姜书绮立刻喜笑颜开,再一次无视了桃白,上前亲热地拉住苏然的手,仔细端详着,“桃白那小子在电话里没少夸你,今天一见,比照片上还俊俏,气质也好。”
苏然的脸色有些许潮红,这事桃白从没和她说过,但她也不打算去计较。
桃崎也微微颔首,语气温和但郑重,“小然,桃白能把你带到家里来,足以说明他对你的重视,我们也支持他的决定,只是这孩子性子有点倔,以后还要你多担待。”
苏然微微点头,轻声回应道:“好。”
这时,姜书绮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始终安静站在一旁的江遇景和艾琳娜身上。
江遇景没什么好说的,她一直很满意,小时候教育桃白的时候,一口一个“别人家的孩子”,说的就是江遇景。
艾琳娜穿着江遇景建议的那件白色鱼尾裙,此刻已经脱去了穿在外面的羽绒服,气质高雅,姿容绝世,即使静静地站在那里,也难掩其光芒。
姜书绮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从一开始,这位就和江遇景一直手挽着手,她转向江遇景,语气带着惊喜,“小景,这位是……?”
江遇景深吸一口气,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坚定地牵起艾琳娜的手,将她介绍给如同父母般的两位长辈。
“伯父,伯母,这位是艾琳娜。”他顿了顿,补充道,“您没猜错,她是我的女朋友。”
艾琳娜落落大方地向前一步,微微欠身,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伯父,伯母好,我是艾琳娜,经常听阿景和桃白提起您二位,今天终于见到了。”
姜书绮先是惊讶地看了看江遇景,随即脸上绽放出比刚才更盛的笑容,她一把拉住艾琳娜的手,声音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好,好!哎呀,小景这孩子……真是……艾琳娜是吧?这姑娘,长得跟天仙似的,真好!真好!”
就连桃崎眼中也掠过明显的讶异和赞赏,他对着江遇景点了点头,语气带着调侃,“小景,不错嘛,眼光很好。”
“还有这位是悠月吧?常听小景和桃白提起你,说你是他们可靠的伙伴,快,别在门口站着了,外面冷,快进屋!”姜书绮也没忘记招呼五十岚悠月,热情周到,让人如沐春风。
五十岚悠月微微躬身,礼貌地回应,“谢谢伯母,打扰了。”他的举止依旧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感,但眼神中的疏离似乎融化了一点点。
“走走走,进屋进屋!饭菜都准备好了,就等你们了!”姜书绮一手拉着苏然,一手挽着艾琳娜,桃夭也亲昵地搂着母亲的胳膊,一行人热热闹闹地进了屋。
丰盛的晚餐早已摆满餐桌,充满了家的味道,席间,姜书绮自然是关注的焦点,她不停地给艾琳娜和苏然夹菜,关切地询问她们的饮食习惯金额生活琐事,言语间充满了对未来儿媳的喜爱和认可。
虽然江遇景和桃白再三强调为时尚早,但姜书绮就跟没听到一样,狠狠瞪了两人一眼,“早什么早,都是成年人了,早点把小然和小琳接回家才是对的。”
桃白有些无奈,“妈,还没到法定年龄呢。”
姜书绮大手一挥,“那有什么关系,先把婚订了就是了,小然,你回头跟你父母说一声,我跟你叔叔改天亲自上门提亲。”
苏然神情有些扭捏,她和桃白一样,觉得还不是时候,可姜书绮的热情让她实在没办法拒绝。
桃崎虽然话不多,但也会适时地加入话题,询问几句关于刚刚结束的那场大战,以及斫木之刃的工作是否危险。
江遇景和桃白有一句没一句的回着,五十岚悠月大多时候安静地用餐,偶尔被问到时会礼貌地回答几句,他观察着这温馨热闹的家庭氛围,虽然依旧话不多,但紧绷的嘴角似乎也柔和了一些。
晚餐结束后,姜书绮拉着女孩子们在客厅继续闲聊,桃崎则与江遇景,桃白和五十岚悠月移至书房。
窗外冬雨未歇,屋内却暖意融融,充满了久别重逢的温馨与对未来的期盼。
这个家,以它独有的方式,温暖地包裹了每一位归来的游子。
copyright 2026
第239章 吃个早饭吧
帝都冬日的清晨,天光亮的晚,才蒙蒙亮。窗外寂静,只有偶尔几声鸟鸣划破清冷的空气。
“咳咳……”
江遇景睁开眼,只觉得胸口有些闷,他慢慢掀开被子坐起身,整个人还处于一种未开机的状态。
卧室里暖气开得足,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安神香氛,是姜书绮特意为孩子们准备的。
过了两分钟,他甩了甩头,驱散了最后的睡意,总算是清醒了一些。
他光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厚重的窗帘前,伸手拉开一角,推开玻璃窗的一道缝隙。
瞬间,凛冽而干燥的寒气涌了进来,带着北方冬天特有的味道,冲散了室内的暖意和沉闷。
他深深吸了一口这冰冷的空气,感觉肺腑都为之一清。
从睡袍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点上,火星在朦胧的晨光中明灭,江遇景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轻微刺激感的烟雾吸入肺中,再缓缓吐出,看着青灰色的烟雾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
这一刻,他才感觉真正活了过来,思绪变得清晰。
他倚在窗边,望着楼下被薄雾笼罩的花园,心里突然泛起一丝莫名的庆幸。
幸好这是在桃白家里,艾琳娜终究还是顾忌着长辈,没敢在半夜悄无声息地溜进他的房间,毕竟这要是被姜书绮撞见,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想到这里,他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一抹无奈的浅笑。
这种能独自在清晨醒来,慢悠悠抽根烟,享受片刻独处的机会,在江城几乎是奢侈,那边总是有各种突如其来的事件,根本没有片刻安宁。
当然,主要还是因为某个总是能理直气壮占据他另一半床铺的女孩子。
艾琳娜在的话,他哪敢抽。
一支烟很快抽完,他刚将烟蒂在小烟灰缸里按熄,房门就适时地被轻轻敲响了。
“小景,醒了吗?”是姜书绮温和的声音。
江遇景迅速将窗户关严,整理了一下睡袍,回应道:“醒了,伯母。”
姜书绮推开门,她今日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职业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挽起,画着淡雅的妆容,显得干练又优雅。
看到还穿着睡袍略显慵懒的江遇景,她眼中流露出慈爱。
“没吵到你吧?我看时间不早了。”她走进来,很自然地伸手帮他理了理睡袍有些歪斜的领口,“肚子饿不饿?厨房熬了小米粥,还蒸了你爱吃的虾饺。”
江遇景心里一暖,笑道:“还好,昨晚吃得太撑了,谁让伯母您的手艺那么好,让人停不下筷子。”
姜书绮被逗笑了,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来,“就你嘴甜。不过早饭还是要吃的,不然对身体不好,我等会儿和你伯父得去公司处理点事情,可能要晚点回来,你们在家里玩得开心。”
她顿了顿,嘱咐道:“记得叫大家起来吃早饭,要是不合胃口的话就跟吴妈说,别客气。”
“我知道了,伯母您放心去忙吧。”江遇景点头答应道。
姜书绮又仔细看了看他的气色,确认无恙后,才温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行,我们走了,你们要是想出去逛逛,让司机送你们就行。”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很快,楼下传来了汽车发动机启动的声音,渐行渐远,别墅恢复了清晨的宁静。
江遇景走进洗手间,用冷水泼了把脸,镜中的少年脸上还带着一丝慵懒,但眼神已恢复清明。
他连睡袍都懒得换,就这么开始当上了人工闹钟。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吸收,没有半点声音,他首先走到艾琳娜的房间,站在门前,他犹豫了一瞬,才抬手用指节轻轻敲了敲。
“娜娜姐,该起床了。”他的声音不高,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几乎是话音刚落,房门便从里面打开了一条缝,艾琳娜已经穿戴整齐,甚至化着精致的淡妆,一身米白色的高领毛衣搭配咖色长裤,显得知性又优雅。
她斜倚在门框上,潋滟的凤眸带着几分戏谑,上下打量着他这身过于居家的睡袍造型,唇角微勾。
“江队亲自叫早,真是令人受宠若惊。”她压低声音,带着一丝调侃的意味,“可惜啊……昨晚某人的房门锁的有点紧。”
江遇景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轻咳一声掩饰尴尬,“咳……伯母他们刚出门,早餐准备好了,一起下去吃点?”
“嗯。”艾琳娜轻轻应了一声,走出房门,很自然地与他并肩而行,身上淡淡的冷冽馨香若有若无地飘入江遇景的鼻尖,让他心头微动。
接着,他们来到桃白和苏然的房门外。这次江遇景没再客气,加重力道“咚咚”敲了两下,扬声道:“桃白,我只给你两秒钟时间起床,不然包子不给你留了。”
里面先是传来桃白迷迷糊糊,略微带着不满的嘟囔声,“谁啊……大清早的……”
紧接着是苏然轻柔的声音,“知道了,我们马上就来。”
这俩倒是没避嫌,就是不知道姜书绮知不知道。
没过多久,房门被拉开。桃白顶着一头堪比鸟窝的乱发,睡眼惺忪,身上套着皱巴巴的睡衣,一脸“怨气”地出现在门口。
苏然已经利落地整理好床铺,将长发随手束起,拍了一巴掌桃白的脑门,语气有些幽怨:“下次再抱那么死试试呢?”
桃白揉着眼睛,似乎没注意苏然的话,他的视线聚焦在江遇景的睡袍上,嫌弃地撇撇嘴,“我说老江,你好歹注意点形象行不行?就这么出来晃悠?”
江遇景无所谓地耸耸肩,“在自己家,讲究那么多干嘛?再说你不也没换衣服。”
最后是桃夭的房间,江遇景刚抬手,还没碰到门板,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桃夭像只精力过剩的小雀,一下子蹦了出来,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直接跳过江遇景,亲昵地挽住艾琳娜的手臂。
“小琳姐姐早,阿景哥哥早,我早就醒啦,一直在等你们来叫我呢!”她声音清脆,完全听不出丝毫刚睡醒的懵懂。
“早,小夭。”艾琳娜对她显然格外有耐心,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发,眼神宠溺。
一行人有说有笑的沿着旋转楼梯走下楼,刚到餐厅门口,就闻到一股温暖的食物香气。
五十岚悠月已经端坐在餐桌旁,面前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他穿着一件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精壮的手腕,整个人一丝不苟,与刚睡醒的几人形成鲜明对比。
他看到众人,微微颔首示意,算是打过了招呼。
宽敞明亮的餐厅里,落地窗外冬日的阳光渐渐变得明亮,透过玻璃洒在光洁的桌面上。
餐桌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早餐,种类繁多让人眼花缭乱。
热气腾腾的小米粥,晶莹剔透的虾饺和包子,金黄的煎蛋,新鲜烤好的面包,还有一些小菜和水果,中西合璧,充分考虑了每个人的口味。
甚至考虑到五十岚悠月是出云人,还准备了鸡蛋拌饭和味噌汤。
江遇景率先拉开椅子坐下,看着围拢过来的众人。
还在努力睁大眼睛驱散睡意的桃白,安静坐下先给桃白盛了碗粥的苏然,跟艾琳娜讨论哪种酱料更好吃的桃夭,笑着回应她的艾琳娜,以及默默端着一碗鸡蛋拌饭的五十岚悠月。
他将这些尽数收入眼底,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说到底,他们这些人,就是在为了眼前的美好而战。
copyright 2026
第240章 祈苍的邀约
在一个人连着吃了两盘虾饺后,江遇景终于舍得放下筷子,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声。
“混蛋,这种好吃的东西就是要一次性吃个爽才对啊。”
其他人对此早已见怪不怪,毕竟他江遇景爱吃这玩意在队伍里人尽皆知。
也难为姜书绮还记着,即使去了公司也叫下人提前准备好了。
这顿早餐大家都吃的很随意,挑了几门爱吃的吃了几口,并不是味道不好,而是如江遇景所言——昨晚的晚宴太过丰盛,此刻都没什么胃口。
桃白已经在合计等会去哪玩了。
江遇景刚拿起手机,屏幕上正好弹出一个来电提示。
他定睛一看,原来是祈苍打过来的。
江遇景挑了挑眉,接通了电话。
“行啊你小子,都到帝都了也不知道跟我说一声?”
江遇景有些惊讶,“祈苍姐,你怎么知道我到帝都了?”
电话那头的祈苍很明显心情不错,“我说,忘记我之前给你的陵光炽羽了?你昨天刚到我就感知到了,还想着你小子会主动给我打电话的。”
江遇景这才恍然大悟,自己居然把这玩意给忘了。
“听我解释啊祈苍姐,我是无时无刻不在惦记着您的,自淮城一别,许久不见,甚是想念啊……”他连忙插科打诨。
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紧接着祈苍没好气的打断了江遇景,“差不多得了,别给我整这套,待会有空没?出来吃个饭。”
江遇景环视了一圈众人,祈苍这通电话来的很不巧,桃白和苏然已经做好了待会的打算,桃夭也会跟着他们一起去,至于五十岚悠月,他不太愿意将心思放在这些东西上。
江遇景有些迟疑的道:“有空倒是有空,不过应该就我和娜娜姐。”
祈苍倒不在意,“没关系,吃个饭而已,又不是什么正式聚会,其他人没空就算了。”
“位置我待会发你,记得过来啊。”
说完,祈苍挂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江遇景哀嚎一声,拿着两件衣服往浴室走去。
两个小时后……
江遇景和艾琳娜走进一家躲在巷子深处的火锅店内,此刻时间还早,店内还没有什么食客。
祈苍和夏妄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见两人走了进来,祈苍挥了挥手,示意两人在这边。
江遇景顺手拿了两瓶用热水温着的豆奶,牵着艾琳娜的手走了过去。
在祈苍右手边,还坐着两个江遇景并不认识的女孩。
“祈苍姐,夏妄前辈。”江遇景率先打了个招呼。
祈苍点了点头,指着空位道:“坐吧。”
江遇景和艾琳娜入座,前者有些好奇地问道:“祈苍姐,这两位是?”
似乎是感受到江遇景询问的目光,那两个女孩抬起头,江遇景这才发现,两人竟长得有七分相似。
祈苍闻言,目光柔和地落在两个女孩身上,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说道:“你说她们呀,我和夏姐姐收的徒弟,下一代的陵光神君和孟章神君。”
“原来是这样,”江遇景点点头,“话说她们是双胞胎?”
“嗯,”祈苍轻轻应了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视线微微低垂,似乎不愿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她站起身,对江遇景示意道:“走,跟我去买点喝的。”
“哦哦,好。”江遇景有些不明所以,店里明明有各种饮品,但他还是跟着祈苍走出了店门。
便利店里,江遇景抱着一箱酒,祈苍一只手将两瓶牛奶抱在怀里,另一只手熟练的扫码转账。
往回走的路上,祈苍突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对江遇景,目光变得有些悠远,开口道:“你是不是挺好奇那俩丫头的事?”
江遇景诚实地点头,“确实有点,能被您和夏妄前辈选中作为神君继承者,想必有过人之处吧?”
祈苍摇了摇头,嘴角牵起一丝苦涩的弧度,眼神里流露出复杂的情感,有怜惜,也有沉重。
“什么过人之处,不过是两个命苦的孩子罢了,我和夏姐姐,也只是想尽可能拉她们一把。”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驱散胸中的压抑,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 问道:“你还记得三年前,西部边境那次大规模的建木之灾吗?”
江遇景仔细回想了一下,神色凝重起来,“有点印象,那次动静太大了,几乎举国皆知。”
“没错,”祈苍的声音低沉下去,她将怀里的牛奶抱紧了些,仿佛在汲取一丝暖意, “那场灾难,是近十年来规模最大的一次,玉门西,琉璃郡,金泉镇……十几个城镇同时遭殃,当地的斫木之刃力量几乎全军覆没。”她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有些发白。
“几十万人……没能逃出来,你刚才见到的那对姐妹,就是那场灾难里,为数不多的幸存者。”祈苍说到这里,声音有些哽咽,她别过脸去,快速眨了几下眼睛,才继续开口。
“等我们瑞象小队联合周边支援力量赶到时,现场已经是一片焦土,我们花了一个多月,才勉强将灾祸平息,但西部受到的创伤,至今未能痊愈。”
她的目光投向远方,仿佛又看到了那片满目疮痍的土地。
江遇景默然,心中对那两个女孩涌起强烈的同情。
“我和夏姐姐在废墟里找到她们的时候……”祈苍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她停顿了一下,稳定情绪,才继续道, “她们的父母,用身体死死护着她们,那么粗的钢筋,穿透了成年人的胸膛……却奇迹般地,没伤到下面的孩子分毫。”她抬起手,轻轻按了按自己的眼角。
“当时所有参与救援的人,看到那个场景,没有不动容的,这对父母,用生命实现了他们的愿望——他们的女儿,除了极度虚弱,几乎完好无损。”祈苍的眼中闪烁着泪光,那是对于伟大牺牲的敬重,也是对生命顽强的感慨。
“后来政府和斫木之刃安排灾后安置,但这俩孩子拒绝了,她们找到我,眼神里是超越年龄的执拗,说……要给父母报仇。”祈苍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我反复告诉她们,斫木之刃意味着什么,这条路有多危险……可她们根本听不进去。”
“没办法,她们不肯接受常规安置,年纪又没到能安全觉醒的时候。我和夏姐姐只能先把她们带在身边,对外宣称是我们的继承人,但我心里……”
祈苍转过头,深深地看着江遇景,眼神里充满了无奈与期望, “我其实更希望她们能像她们父母期盼的那样,平凡安稳地过完这一生,这些打打杀杀,背负重任的日子,有我们这些人扛着就够了。”
copyright 2026
第241章 橄榄枝
重新回到席间,祈苍的神色早已恢复如常,她将手中尚且温热的牛奶递给姐妹两人,眉眼弯弯,眼底满是怜惜之情。
“阿眠,小晚,给你们介绍一下,面前的这两位前辈可是拯救了淮城的大英雄,要不是他们合力镇压了凌渊,这场战斗还不知道要持续多久。”祈苍笑吟吟的给两人介绍起来。
江遇景连忙摆摆手,“哪里的话,要不是祈苍姐还有其余前辈挡住了灾乱教会的攻势,我们也没机会对凌渊下手,你说是吧娜娜姐。”
艾琳娜点了点头,江遇景说的一点也没错,凌渊的常态单体战力本就是几个主教中最弱的,她和江遇景只不过是抓住时机,在凌渊异化之前将其斩杀了而已。
林枫眠和林枫晚双双站起身,对着江遇景和艾琳娜深施一礼,“见过前辈。”
江遇景哪见过这阵仗,满打满算他也只是个才加入斫木之刃不久的新人,还担不起前辈二字。
“祈苍姐,还有人没到吗?”安抚好林家姐妹后,江遇景随口问道。
祈苍看了眼时间,“嗯,不过他差不多快到了。”
话音刚落,火锅店的门被推开,徐惊尘和苏焰璃先后走了进来。
祈苍的神色肉眼可见的变得欢快起来,她走上前,挽着苏焰璃的手撒娇道:“师父,队长,你们终于来了。”
苏焰璃满脸都是宠溺之色,揉了揉祈苍的脑袋,“大家久等了,路上耽误了点时间。”
一直在闷声喝茶的夏妄看到两人走进来后,脸上终于有了些许表情,她起身给两人抽出椅子,“焰璃姐,还有队长,坐这边吧。”
徐惊尘率先落座,苏焰璃则是走到椅子边上,夏妄有些拘谨的站在一旁,苏焰璃还没落座,她也不敢坐下。
猝不及防的,苏焰璃的右手捧住夏妄的脸,“小妄,你好像有点变了。”
夏妄下意识地想要抗拒,在感受到那熟悉的触感后,她原本抬起的双手又放了下来。
“小妄,天天板着个脸可不好看,记住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别想太多了。”
夏妄的脸颊有些微红,她点点头,“我记住了,焰璃姐。”
“这才对嘛。”苏焰璃展颜一笑,随即在夏妄旁边坐下。
林枫眠,林枫晚依次向两人行礼。
祈苍双手撑着下巴,目光有意无意的瞟向徐惊尘,她对江遇景二人介绍道:“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瑞象小队队长,勾陈神君徐惊尘。”
江遇景匆忙站起身,对着徐惊尘抱拳道:“原来您就是勾陈神君冕下,小子失礼了。”
艾琳娜倒是没什么动作,一双赤眸盯着徐惊尘,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奇。
徐惊尘倒也没端架子,朝着江遇景点点头,爽朗一笑,语气里带着赏识和关怀,“哈哈,小友便是江遇景吧?不必如此客气,我时常听起祈苍提起你,今日一见,当真是英雄出少年,淮城一战,你们做的很漂亮。”
他略作停顿,目光扫过在座众人,最终落回江遇景身上,语气转为更为郑重的商议口吻。
“说起来,有件事,我正想与小友商量一下,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如今灾乱教会虽在淮城受挫,但其根基未损,势必卷土重来,而帝都乃大夏中枢之地,资源,情报以及驻守力量,都非江城可比,斫木之刃总部亦在此处,高手云集,彼此呼应更为便捷。”
他身体微微前倾,眼里闪烁着光彩,看向一旁的祈苍,“祈苍,我要没记错的话,他们小队是可以自由选择驻地的吧?”
祈苍微微一愣,随即点头道:“是的。”
徐惊尘接着道:“正好我有个提议,你们小队此番立下大功,不妨选择帝都作为你们小队的驻地,无论是安全性还是未来发展,都大有裨益,届时,我们瑞象小队与你们互为犄角,彼此也能有个照应。”
“当然,你也不用担心总部这边强者太多,轮不到你们来处理建木之灾,导致你们没有用武之地,据我所知,斫木之刃总部并不像其他分部那样设立作战小队,你们的到来,或许会成为第一支驻扎帝都,直属斫木之刃总部的小队,而这,基本就是一支特殊小队的雏形了。”
顿了两秒,徐惊尘开始表达自己的第三个建议,“帝都常年无战事发生,环境相对和平,但你们小队到来之后,总部肯定会给你们下达其他的命令,比如说协助周边城市的斫木之刃清剿灾乱教会,你们也能借此机会去熟络更多的人,多个朋友多条路的道理,你应该也懂。”
言尽于此,徐惊尘饶有兴致的盯着江遇景,“以上就是我的全部建议了,不知小友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饭桌上的气氛微微凝滞了一瞬。祈苍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夏妄依旧沉默,苏焰璃则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江遇景,又瞥了一眼身旁的艾琳娜。
林枫眠和林枫晚更是屏息凝神,看着这位刚刚认识的前辈如何应对来自徐惊尘的邀请。
这无疑是一个极具分量的橄榄枝,意味着更好的资源,更强大的靠山以及更广阔的平台。
只要按着徐惊尘铺的这条路走下去,不出三五年,江遇景和其他人必定能够平步青云,前途无可限量。
然而,江遇景在短暂的惊讶后,眼神迅速恢复了清明和坚定,他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恭敬的替徐惊尘倒了杯茶,然后坐直身体,目光坦诚,语气不卑不亢,带着年轻人少有的沉稳。
“多谢前辈厚爱,在下实在惶恐,”他先诚恳致谢,随即话锋一转,“前辈所言极是,帝都作为首都,资源优渥,能得前辈与瑞象小队照拂,更是我等求之不得的幸事。”
他话到此处,微微一顿,目光扫过身旁的艾琳娜,看到她眼中一如既往的平静与支持,心中一定。
“然而,江城对我们而言,意义非凡,它不仅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更是我们小队信念开始的地方,淮城之役虽毕,但江城乃至整个南部区域,仍是灾乱教会活动的高发地带,那里有无数像曾经的我们一样,需要守护的普通人。”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我们熟悉江城的一草一木,了解那里的每一条街道巷口,江城斫木之刃的有生力量几乎全部战死在淮城,我想留在那里,替他们继续守下去。”
“江城的受灾情况是最严重的,我们作为此次新兵训练的第一名,当然有义务留在江城,帮助他们重组防线,若我们都离开了,那里的防线不知何时才能重建完毕。”
“守住了江城,某种意义上,也是为帝都,为整个大夏减轻了一份压力。”
他再次看向徐惊尘,眼神清澈而坚定,“前辈的提议是为我们着想,在下感激不尽,但我和我的队员更愿留在最熟悉,也最需要我们的地方,为江城筑起一道屏障,至于彼此照应……”
江遇景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若瑞象小队有需,但凭前辈一纸调令,我等绝不推辞,距离,不应成为并肩作战的阻碍。”
他这番话有理有据,既表达了对徐惊尘的尊敬和感谢,更清晰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和选择。
不依附强者,而是选择扎根于需要自己的土地,独立承担起一份守护的责任。
徐惊尘静静地听着,脸上并无不悦之色,反而在江遇景说完后,眼中赞赏之意更浓。
他轻轻叩了叩桌面,朗声笑道:“好,好一个‘为江城筑起一道屏障’!不趋利,不避难,心有乾坤,肩有担当,小友,你有此志气与格局,他日成就,必不可限量!”
他举起茶杯,以茶代酒,“既如此,我便不再强求,帝都的大门,永远为你们敞开,日后若有任何需要,尽管开口。”
“愿你们在江城,真能如利剑出鞘,守得一方安宁!”
“干杯!”
“干杯!”众人举杯相和。
饭局的气氛再次热烈起来。江遇景的婉拒,非但没有引起尴尬,反而赢得了徐惊尘更深的赏识。
艾琳娜在桌下轻轻握了握江遇景的手,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他们本就一心同体,无论江遇景做什么选择,帝都还是江城,她都会无条件支持江遇景。
只是方才这番话,不仅引得徐惊尘的赏识,艾琳娜也为他所展现出来的品质所折服。
“看来,我的眼光的确没有错。”她在心中如是说道。
(woc我真是被自己蠢笑了,242 243 244我忘记修改成第二卷了 番茄不让删除已发布的内容 只能辛苦大家移步到236章再往后翻了)
copyright 2026
第242章 十年前的初见
吃饱喝足之后,瑞象小队众人便打算打道回府。
徐惊尘脸上带着些许几乎看不出的醉意,他今天多喝了几杯,因为高兴。
他许久没有见到像江遇景这样的后辈了。
天降大任于此身,迅速认清并接受了命运的安排,身怀双神传承,却不以此为傲,此次与灾乱教会一战,临危受命,不仅守住了江城,在决战时也发挥了重大作用。
不趋利,有担当,有这样的人在,如何还要担心整个人类,整个世界后继无人。
说起来,徐惊尘此前一番话,看似是拉拢,实则也是想尽快把这样的人才培养起来,他们变得强大一分,人类的胜算就多一分。
当然,也有一部分私心在里面。
祈苍跟在苏焰璃后面,有些好奇地问道:“师父,拉拢江遇景这件事,让我来说不就好了,他老人家为什么还要亲自出马?”
苏焰璃轻轻的敲了一下祈苍的脑袋,“其实队长最开始跟我聊这件事的时候,是因为你之前说他的火焰或许可以缓解你的症状,所以队长才想让他留在帝都。”
她收回手,目光看向远处,“队长知道你的情况越来越差,苍翠生息和霜晶寒玉已经压不住你体内的诅咒了,在彻底解决朱雀的问题之前,他想把江遇景这瓶止痛药留在你身边。”
“说起来也怪我,若不是五年前我对局面的判断出现偏差,你也不会背负这样的诅咒了……”
祈苍只觉得鼻子一酸,连忙安慰道:“师父,如果当年我再努力一点,说不定就可以……”
苏焰璃揉了揉她的脑袋,“好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现在的状态比较稳定,能帮你承担一部分,大胆的做你想做的事就好了。”
祈苍抽了抽鼻子,重重的点了几下头,“放心吧师父,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
见到时间还早,江遇景和艾琳娜两人索性去了长城,虽然江遇景每次过年都会来帝都,但绝大多数时候都留在家里,像长城和故宫这样的景点,他从未去看过。
至于艾琳娜,她早年间确实来过这里,不过是以灵魂体的姿态,无法触碰长城的一砖一瓦。
虽说不到长城非好汉,但他们并不打算在这里耗上太多时间,加上长城绵延万里,横跨六座城市,若是不动用异能,得走到猴年马月去。
两人站在城楼的垛口边,屏住呼吸,目光越过斑驳的城砖向外望去。
长城,这条苍老的巨龙,正以一种令人心悸的姿态在脚下蜿蜒,它桀骜不驯地沿着山脊攀爬,时而跃上陡峭的峰巅,时而潜入深谷,巨大的条石基座与山峦的筋骨早已浑然一体。
远近的烽火台如同沉默的巨人,消磨着时间也在被时间消磨,秋风毫无阻拦地吹过,带着千百年来的铁锈与荒草的气息,灌满江遇景的衣襟。
这风里,有秦月的寒光,有汉关的羌笛,或许还有孟姜女模糊的哭声。
极目远眺,燕山山脉的褶皱尽收眼底,像一片凝固的海洋,涌向天际,树木已被秋色点染,一片赭黄,一片暗红,如同巨幅的斑斓织锦。
更远处,天地间一片苍茫,现代文明的痕迹被距离稀释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最原始最磅礴的自然,与这条人力创造的奇迹相互对峙,又彼此成就。
抚摸着青砖上的沟壑,艾琳娜的目光变得有些朦胧,似乎穿越了时间。
她看见十年前,依旧是在这个城楼,一个稚嫩的小男孩骑在一个高大的男人肩头,一双灵动的眸子努力的睁大,想要看清脚下这条蜿蜒苍老的巨龙。
白裙少女逆着人流而上,缓缓站到男人身边,看着和自己一样高的小男孩,嘴角缓缓勾勒出一丝笑意。
周遭游人似乎都无法看见白裙少女,她就这样站在小男孩身边,等待着他发现自己。
小男孩似乎有些累了,绷直的身体缓缓放松,无意间看到了身旁的白色倩影。
“大姐姐,你也在看长城吗?”他歪着头,有些好奇地问道。
“嗯,”白裙少女点点头,“它很美,让人移不开眼睛。”
“大姐姐,你长得这么高,不像我,只能骑在爸爸肩膀上才能看到。”小男孩似乎有些沮丧。
白裙少女微微蹲下,右手抚摸着小男孩的脑袋,神色极尽温柔,“没关系的,你现在还小,等你长大以后,会比姐姐长得更高,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到那时,或许这个世界,都需要你来支撑。”
“真的吗?”小男孩双眼放光,“那岂不是跟故事里的巨人一样,脚踩着地,头顶着天?”
“当然,”白裙少女微微一笑,这样的笑容让小男孩觉得如沐春风,“会有这么一天的,现在,先告诉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好不好?”
“姐姐,我叫江遇景。”小男孩脆生生的回答道。
“江遇景……真是个好名字,我记住了。”白裙少女转过身,“真是期待,和你再次相见的那一天……”
“大姐姐,你就要走了吗?”小男孩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不舍。
“嗯,”白裙少女点点头,“不过以后的某一天,我们还会再见的,到那时,你或许已经记不住我了。”
“怎么可能,”小男孩努力的睁大双眼,想要把白裙少女的容貌记在心里,“再见面的时候,我一定会认出你的。”
白裙少女的身影如雾般散去,一如来时那般,周围的人似乎都没有察觉到异常。
“小景,你刚刚在和谁说话呢?”男人身旁,一位气质温婉的女子问道。
“一个大姐姐呀,妈妈,你没看到她吗?”小男孩有些疑惑。
女子和男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底的无奈与怜爱。
“小景是看错了吧?咱们现在先回伯父伯母家好不好?”
……
一阵冷风吹过,艾琳娜回过神来。
她看着一旁出神的江遇景,试探性的开口问道:“阿景,你以前来过这里吗?”
江遇景摇摇头,“没来过,之前桃白和伯母想带我来的,不过那临时有事没来成。”
“那……”艾琳娜歪着头,“或许你小时候来过,只是你记不清了?”
“不可能,”江遇景摇头否认,“在我印象里我从没来过这个地方,这么明显的锚点,我不应该忘记才对。”
“这样啊……”艾琳娜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对这个答案似乎早有预料,她又轻声追问,目光紧锁在江遇景的侧脸上,“那,阿景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什么地方吗?”
“当然是在我梦里啊,”江遇景微微皱眉,“娜娜姐,你今天怎么了?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艾琳娜避开他的直视,望向绵延群山,声音飘忽道:“没什么。”
“只是……忽然有些分不清,哪些是真实的记忆,哪些……是更遥远的烙印了。”
copyright 2026
第243章 坦然相见
江遇景和艾琳娜回到家,桃白一行人还没回来,偌大的客厅里只有姜书绮的身影。
江遇景第一眼是没看见姜书绮的。
当他揽着艾琳娜的腰走到沙发前,姜书绮正戴着一副金丝边框眼镜,她抬起头,正好和江遇景四目相对。
当看到江遇景的手不安分的攀在艾琳娜腰间时,姜书绮的脸上露出一抹“我都懂”的笑。
江遇景吓得连忙松开手,艾琳娜虽然也有些尴尬,但却没有江遇景那么大的反应。
“呃……那个……伯母您在家啊……”江遇景试图岔开话题。
“嗯,”姜书绮优雅地点点头,不得不说,那副金丝边框眼镜给她增添了几分知性温婉的气质,“公司那边的事差不多都处理完了,剩下的交给你伯父去做就行了。”
她有些好奇的看向江遇景身后,“诶,桃白那小子没和你们一起吗?”
“没,我跟娜娜姐去见了几个朋友,桃白好像带着苏然和小夭出去玩了。”
“这样啊,”姜书绮摘下眼镜,小心翼翼的收好,“不过小景你在帝都还有朋友吗?”
江遇景犹豫了片刻,还是选择将来龙去脉告诉了姜书绮。
“您应该听说过一些,斫木之刃三支特殊小队之一的瑞象小队,我跟他们在江城就认识了,后来在淮城也一起并肩作战过,因此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瑞象小队?”姜书绮挑了挑眉,“的确有所耳闻,不过谈不上认识,只是有一次晚会上见过他们队长。”
她话锋一转,目光看向江遇景,笑吟吟的道:“想不到阿景都认识这种人物了,真了不起呢。”
江遇景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连忙岔开话题,“对了伯母,怎么没看见悠月,他也跟桃白出去玩了?”
姜书绮朝着后院比了个眼神,“那孩子问我,有没有修炼室什么的,家里哪有这些,我就让他去后院了,反正横竖就那几根破烂木头,要是断了什么的,重新弄一批过来就行了。”
江遇景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他要记得没错的话,后院那种着的分明全是已经长成型的名贵乔木啊。
什么叫断了就重新弄一批来?
虽然姜书绮丝毫不在意,但江遇景还是打算去看一眼,万一五十岚悠月真不小心弄出点什么毛病,知道这玩意的价格后,他心里一定会过意不去的。
“伯母,那个……我去看着点他啊,先让娜娜姐陪您聊会天吧。”江遇景说完,便转身朝着后院走去。
姜书绮连忙挥挥手,“慢着小景,伯母有个东西要给你们。”
江遇景停下脚步,好奇的看向姜书绮,“什么东西啊伯母,搞这么神秘。”
姜书绮拉着他和艾琳娜的手走到书房,从抽屉里拿出两个红包递给两人,“喏,拿着,没多少钱,主要图个喜庆。”
江遇景有些诧异,“伯母,这不还没到过年吗?”
姜书绮有些嗔怪的瞪了他一眼,“明天就是小年了,而且都说了只是图个喜庆,等到过年那天还有。”
艾琳娜刚想拒绝,江遇景却带着她的那份一起收下,“那就谢谢伯母了。”
他知道,按照姜书绮的性格,拒绝肯定是没法拒绝的,倒不如直接收下。
“这才对嘛,”姜书绮满意的点点头,“小景,你先去跟悠月聊聊天吧,我跟小琳还有几句话要说。”
江遇景点点头,转身离开了书房。
没有江遇景在身边,艾琳娜多少显得有点局促,乖巧的站在姜书绮身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姜书绮看见她这副样子,心中的怜爱之情又多了几分,她拉住艾琳娜的手在书桌前坐下,“小琳,你应该……不是我们大夏的人吧?”
艾琳娜有些犹豫,一时间不知道怎样回答。
一方面,对方是江遇景的长辈,她不希望对姜书绮有所隐瞒,但另一方面,她的身份牵扯到的东西太多了,还有灾乱教会也在盯着她,她不想让姜书绮太过担心。
姜书绮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没关系,如果不想现在就告诉伯母也没事,伯母知道你也有自己的苦衷。”
思考再三,艾琳娜终于下定决心,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了姜书绮。
“您猜对了,伯母,我的确不是大夏人,甚至不是蓝星人。”
“我来自银河系的另一颗行星,距离蓝星太过遥远,但它已经被建木毁灭,迫不得已,我只能逃到蓝星。”
姜书绮听着有些不可置信,“岂不是说,你和那五位至高神明一样,来自天外?”
艾琳娜点点头,“是的,准确来说,祂们是我的臣属,当然,这我是不久前才发现的。”
姜书绮听完,握着艾琳娜的手下意识地收紧,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书房内陷入短暂的寂静,这个真相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但很快,那震惊便被更复杂的情感所取代——是了然,是疼惜,甚至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骄傲,她轻轻将艾琳娜揽入怀中,像安抚自己的孩子一样,拍着她的背。
“好孩子……苦了你了。”姜书绮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有这样的过去,一定很辛苦吧?”
艾琳娜没想到姜书绮的第一反应不是畏惧或疏远,而是全然的心疼和接纳,她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将头轻轻靠在姜书绮肩上,这是她失去母星后,遇到的久违的温暖。
“伯母……您不害怕吗?不觉得……我是个怪物?”艾琳娜的声音有些闷。
“傻孩子,”姜书绮松开她,双手捧着她的脸,目光温柔而坚定,“我有什么好怕的?我只知道,你是小景认定的人,你来自哪里,是什么身份,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心,是你在乎什么,守护什么。”
她顿了顿,继续道:“更何况如今这个世界,什么怪事没发生过,小琳你来自天外,也不是什么很稀奇的事吧?”
艾琳娜望着姜书绮,眼眶微微泛红,她本以为会看到戒备或恐惧,却只得到了无条件的保护和关怀。
“谢谢您,伯母……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
“谢什么,”姜书绮慈爱地笑着,替她理了理鬓角的发丝,“既然你叫我一声伯母,那我就是你的长辈,长辈护着孩子,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copyright 2026
第244章 珍宝托付
姜书绮牵着艾琳娜的手,从书房走回客厅,两人之间的氛围已悄然转变,多了几分母女般的亲昵与共守秘密的默契,温暖的灯光洒满客厅,驱散了冬天的寒意。
“小琳,坐。”姜书绮让艾琳娜在身旁坐下,亲手为她斟了杯热茶,氤氲的蒸汽模糊了彼此的表情,却让对话更显私密与真诚。
姜书绮沉吟片刻,目光温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轻声问道:“小琳,伯母还有个问题,可能有些冒昧,但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艾琳娜双手捧着温热的茶杯,抬眸看向姜书绮,点了点头道:“没关系伯母,您请问吧。”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们真的战胜了建木,解决了这个危及无数世界的祸患……”姜书绮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会选择回到你的故乡,去重建你的文明与帝国吗?”
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在艾琳娜心中漾开层层涟漪。
她沉默了很久,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彻底根除建木,回到那颗名叫艾欧特尔的星球,重新建立起国度与文明,这是流淌在她血脉中的责任,是刻印在灵魂深处的执念。
更何况,艾欧特尔曾经是银河系的守护行星,为了整个银河系的安危和未来,哪怕只有一丝可能,她这个王储都必须回去。
但是……
那个她曾经的故乡早已变成一片废墟,曾经的臣民尽数惨遭屠戮,而在这里……在这颗星球上,她有了新的牵挂。
她脑海中闪过江遇景的身影,闪过江城斫木之刃那些鲜活的面孔,闪过这颗星球上正在为生存而奋战的人们……
他们和自己的子民一样,都是在建木的毁灭与破坏下挣扎求生的人们。
良久……
艾琳娜摇了摇头,眼神有些迷茫与挣扎,“我……不知道,重振艾欧特尔是我无法推卸的责任,但那个属于我的家和国度已经太遥远了,这么多年过去,我已经快记不清它的样子了……”
“可这颗星球不一样,它还有希望,还有许许多多为一线希望奋战的人们……况且在这里也有了我新的羁绊,未来的事,我现在无法给出答案。”
姜书绮没有催促,也没有评判,只是理解地点点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嗯,不用急着回答,无论你将来做什么选择,只要是遵从你自己的内心,伯母都支持你。记住,无论你去哪里,这里永远是你的家,是你的退路。”
“只是伯母也希望,你能考虑考虑小景那孩子,这么多年我从没反对过他谈对象,但他只把你带回来过,我觉得他在你身上,是一定倾注了相当一部分情感的。”
“万一你将来真的想要回去,我怕他会接受不了。”
艾琳娜郑重的点了点头,“这点我也有考虑过,您放心吧伯母,我一定会给出一个大家都满意的答案。”
“这样就好,小琳,我代小景先谢谢你了,”姜书绮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种追忆与感伤交织的神情,“说到这里,伯母有件东西,是时候交给你了。”
她起身,走向一个靠着墙,看起来颇有年头的实木柜子,用钥匙打开底层一个带锁的抽屉,从中取出一个用柔软丝绸包裹的小巧物件。
她捧着它,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缓缓走回艾琳娜面前。
丝绸层层打开,露出一只玉镯,那玉镯质地温润,色泽是极品的羊脂白,内里仿佛有云絮流动,触手生温。
最奇特的是,玉镯内侧,刻着一个极其古雅的小字——“林”。
“这是……”艾琳娜隐约猜到了什么,心跳不由加快。
“这是小景的母亲,林晚词,留给未来儿媳的礼物。”姜书绮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怀念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她走之前,把这个交给我,说如果以后小景找到了真心相爱,值得托付的女孩,就让我代她,把这个手镯交给那个女孩。”
她将手镯轻轻放在艾琳娜掌心,玉石的微凉很快被体温焐热。“晚词说过,这只是第一件,她为自己的儿媳准备了三件礼物,她说,只有当她的儿子真正找到了那个能与他心意相通,共度一生的人,并且那个女孩也真心待他时,才有缘分一件一件地获得全部。”
姜书绮凝视着艾琳娜的眼睛,目光充满了慈爱与肯定,“小琳,伯母看得出来,你是真心待小景的,小景那孩子,看着随和,其实心思重,认定的事,认定的人,就是一辈子,他看你的时候,眼睛里有光,这镯子,你戴着,正合适。”
艾琳娜低头看着掌心温润剔透的玉镯,感觉它有千钧之重。这不仅仅是一件珍贵的首饰,这是一份沉甸甸的认可,是来自逝去之人的祝福,是连接她与江遇景血脉亲情的信物,更是姜书绮代表这个家庭,对她毫无保留的接纳。
她感到眼眶发热,郑重地将玉镯戴在了左手腕上,大小正好,玉质贴着她的皮肤,传来一种奇异的,安心的暖意。
“谢谢您,伯母……谢谢您替阿景母亲……把它交给我。”艾琳娜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会好好珍惜的。”
“好孩子,”姜书绮欣慰地笑了,眼中泪光闪烁,“看到你戴上它,我也就对晚词有个交代了,她若在天有灵,看到小景找到了你这样的女孩子,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她拉起艾琳娜的手,看着腕间那抹温润的白,语重心长地道:“小琳,伯母祝愿你们俩能相互扶持,彼此信任,一起面对未来的风风雨雨,前路必然艰险,但只要有彼此在身边,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伯母希望你们平安快乐,希望小景能给你一个真正的家,也希望你……能在这里找到属于你的幸福和归属。”
她的祝福朴实无华,却充满了最真挚的情感,如同冬日里的暖阳,温暖了艾琳娜漂泊已久的心。
copyright 2026
第245章 江遇景的过往
暖黄的灯光笼罩着刚刚完成一场重要交谈的两人,艾琳娜腕上那抹温润的羊脂白玉,在灯光下流转着柔和的光泽,仿佛将逝者的祝福与生者的认可融为一体。
然而,在这份被接纳和认可的喜悦之下,一个关乎江遇景过往的谜团,却始终萦绕在艾琳娜心头。
她犹豫了片刻,指尖轻轻抚过腕上的玉镯,感受着那份微凉的触感,终于还是决定向眼前这位或许知晓一切的长辈求证。
“伯母,谢谢您告诉我这么多,也谢谢您和晚词阿姨的信任。”她顿了顿,赤色的眸子清澈的望向姜书绮,“关于阿景的父母……我其实一直有些疑问,阿景他很少提及过去,我只知道他们很早就离开了,如果您方便的话,能不能告诉我,他们……究竟是为何而遇难?我希望能多了解他一些。”
这个问题似乎触碰到了姜书绮心中尘封最深的角落,她脸上的温和笑意微微凝滞,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阴影,那里面交织着怀念与难以化解的沉重。
她沉默了片刻,仿佛在平复心绪,也像是在斟酌如何叙述这段往事,最终,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悠长。
“小琳,你既然问起,伯母也不瞒你。”姜书绮的声音低沉了些许,带着回忆的质感,“其实一开始,我是反对桃白和小景这两个孩子加入斫木之刃的,所以桃白才千方百计的想要瞒着我。”
“反对?是因为这份责任太过于危险吗?”艾琳娜追问道。
“不,”姜书绮摇摇头,“这其中的缘由,还要追溯到小景父母的牺牲。”
“小景的父母,江海和林晚词,他们……严格来说,并不完全是遭遇了普通的‘意外’。”
艾琳娜不由自主地屏息凝神。
“他们曾经是斫木之刃下属异能研究所的成员,是所里非常出色的研究员。”
姜书绮的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能穿透时间,看到多年前那些故人的身影。
“海哥沉稳睿智,在能量转换领域走在最前列;而晚词灵动聪慧,专攻异能本质及其由来。他们是所里有名的神仙眷侣,也是你伯父和我的至交好友。”
“如今投入使用的异能武器,其上镌刻的法阵——用来将不同的异能能量转换为统一的能量来为武器供能,就是江海那一代人的研究成果,具体内容属于最高机密,即使是我们,也没从他们那里得知更详细的始末。”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继续道,“大概在小景十岁那年,他们接到一项紧急任务,需要前往一处新发现的古代遗迹进行先期勘探,那次任务原本预计周期不算太长,但就在勘探队按照计划进入遗迹核心区域后不久,所有的联系就彻底中断了。”
“彻底中断?”艾琳娜的心微微一沉。
“嗯,毫无征兆,完全中断,就像被某种东西彻底吞噬了一样。”姜书绮的眉头紧蹙,即使过了这么多年,当时的焦虑与无助似乎仍残留心底,“你或许听说过,自从建木降临后,蓝星各地都相继发掘出了……古代遗迹?”
“这么说并不准确,因为人们根本无法在史书和典籍里找到有关这些遗迹的任何线索,就好像它们不属于历朝历代,甚至不属于蓝星本身,而是建木降临带来的产物。”
“斫木之刃立刻派出了多支最精锐的搜救小队,甚至就连瑞象小队也参与了救援,你伯父当时也跟着去了现场,但那处遗迹的内部结构极其复杂诡异,远超我们的想象。”
“搜救队几乎翻遍了每一个可能的角落,可结果没发现打斗痕迹,也没有遗留物品,甚至连一丝有效的能量残留都探测不到,他们就那样凭空消失在那片古老的遗迹里。”
艾琳娜感到一股寒意悄然蔓延,这种消失方式,充满了非自然的诡异。
“所以,并没有找到任何……”她轻声问。
“没有,没有尸体,没有任何能直接证明他们已遭遇不测的证据。”姜书绮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无力与一丝不甘,“在动用了一切手段,大规模搜寻了长达半年却依旧一无所获后,斫木之刃最终下达了‘因公殉职’的判断。”
她说出最后几个字时,声音带着明显的压抑,这个结论,显然至今仍让她和桃崎感到一种憋闷与难以释怀。
“通知很简短,没有,也无法说明具体缘由,只是公式化的表彰和抚恤,对外,甚至对当时还年幼的小景,都只能统一口径,宣称他们是在一次任务中因意外事故殉职。”
姜书绮看向艾琳娜,眼中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我们不是没有怀疑过,这背后是否另有隐情。是遗迹本身蕴含着我们无法理解的风险,还是他们无意中触及了什么不该触碰的禁忌事物,或者这个遗迹本身就是一个陷阱……”
“但所有的线索,都随着他们的消失和那处遗迹在事件后不久发生的大规模结构性坍塌,彻底被深埋海底而断了,很多相关的档案也被封存,调查最终陷入僵局……这么多年,它就成了一个悬在我们心上的,无解的心结。”
艾琳娜静静地听着,心中波澜起伏,她终于明白,为何江遇景对父母的往事总是讳莫如深,那不仅仅是因为失去亲人的悲痛,甚至就连他自己都被蒙在鼓里,只知道父母的确早已因公牺牲。
要是让他知道这一切,恐怕会不顾一切的想要去找寻真相。
“阿景他……一直不知道这些吗?”艾琳娜的声音带着心疼。
“我们只告诉他,他的父母是英雄,是为了守护更多的人而牺牲的。”姜书绮叹了口气,充满了怜爱,“他还小的时候,无法理解这么复杂的事情,现在他长大了,加入了斫木之刃,或许迟早会接触到当年那件事,到那个时候,我希望你能将这一切告诉他。”
姜书绮伸出手,紧紧覆在艾琳娜戴着玉镯的手上,语气变得无比郑重,甚至带上了一丝恳切,“小琳,今天把这一切告诉你,是因为伯母真心把你当成了可以托付的女儿,也相信你有权利和勇气知道这些,晚词留下这镯子,是希望它能戴在真正能温暖阿景的人手上,那孩子,看着开朗豁达,心里却装着很多事,尤其是关于他父母的这份心结,像一根看不见的刺,这份伤痛和疑惑,或许需要很长的时间,需要极大的耐心和很多很多的爱,才能慢慢抚平。”
艾琳娜反手握住姜书绮的手,感受着来自长辈手心的温度和沉甸甸的信任,她腕上的玉镯似乎也传来一丝令人安心的暖意,仿佛逝去的林晚词也在给予她力量。
她看着姜书绮的眼睛,目光清澈而坚定,一字一句地道:“伯母,您放心,过去的谜团我无法立刻解开,但未来,只要我在他身边一天,我就会用我全部的力量和生命去守护他,陪伴他。”
“无论他父母的失踪背后藏着怎样的真相,当那一天需要面对时,我一定会和他站在一起,共同承担。”
这不是一句轻飘飘的安慰,而是一个源自灵魂深处的承诺与誓言。
姜书绮的眼眶瞬间湿润了,这次是欣慰,感动乃至释然的泪水。
她连连点头,声音有些哽咽:“好,好,伯母信你!有你在阿景身边,伯母和你桃叔,还有晚词在天之灵,也真的都能安心了。”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将背负多年的重担,分出了一部分,交托给了值得信赖的人。
copyright 2026
第246章 相拥
江遇景揽着五十岚悠月的肩膀,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朝客厅走去,走廊的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五十岚悠月正说着刚刚修炼的心得,江遇景笑着摇头,却在转角处猝不及防地撞见了正要来找他的艾琳娜。
他刚想开口打招呼,艾琳娜却径直走上前来,什么也没说,直接伸手环住了他的腰,将脸埋进了他的胸膛。
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让江遇景愣在了原地,他下意识张开双臂,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应,只能低头看向怀中的人儿,眼神里满是困惑。
五十岚悠月见状,了然地笑了笑,识趣地退到一旁,给两人留出空间。
艾琳娜的拥抱很用力,仿佛要将自己融进他的身体里,江遇景能感受到她微微颤抖的肩膀,以及透过身上衣料传来的体温,他犹豫了一下,终于缓缓抬起手,轻轻回抱住她。
就这样静静地抱了两分钟,江遇景才柔声问道:“娜娜姐,伯母她……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
艾琳娜的声音带着鼻音,在他怀里轻轻摇头,“没什么,就是突然有点想抱着你了……”
这罕见的脆弱让江遇景心头一软,不禁失笑道:“我一直都在这里啊,你想抱随时都可以。”
她点点头,不着痕迹地擦去眼角的泪痕,从他怀中抬起头来。
“走吧,晚饭已经准备好了,别让伯母等急了。”
“好。”江遇景应着,朝站在不远处的五十岚悠月招了招手,“走了悠月,吃饭去。”
……
餐厅里,桃崎还在公司处理事情,桃白他们也不在家里吃晚饭,加上艾琳娜和五十岚悠月都不是多话的人,这顿晚餐吃得格外安静。
姜书绮没有多言,正如她之前所说,现在还不是告诉江遇景真相的时候,她只是时不时为几个孩子夹菜,目光偶尔掠过艾琳娜腕间那枚温润的玉镯,眼神复杂。
简单寒暄后,时间已经不早了,江遇景回到房间,洗去一身疲惫,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白天的种种在脑海中回放,艾琳娜反常的拥抱,晚餐时她投来的复杂目光,还有姜书绮欲言又止的神情……这一切都让他心生疑虑。
“管他呢,想那么多干嘛,娜娜姐又不会害我……”他翻了个身,试图挥散这些思绪,嘴角却不自觉扬起,“再说了,平时我想抱都抱不到,今天她居然主动抱我,该偷着乐才对……”
自我安慰似乎起了作用,连日来的疲惫渐渐袭来,江遇景的意识开始模糊,沉向梦乡的边缘。
就在他即将入睡的瞬间,身后的床垫微微下陷,一具温软的身体悄然贴近,紧接着,一双纤细的手臂从背后轻轻环住了他的腰。
江遇景瞬间清醒,身体本能地僵硬了一瞬,但随即,那股熟悉的清冽中带着暖意的气息包裹了他,让他立刻放松下来——是艾琳娜。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脸颊轻轻贴在他宽阔的背脊上,温热的呼吸透过薄薄的睡衣布料,带来细微的痒意。
这个拥抱并不用力,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力量。
黑暗中,江遇景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曲线和温度,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他轻轻握住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指尖触碰到那枚微凉的玉镯。
“娜娜姐?”他低声唤道,声音带着沙哑和一丝疑惑。
艾琳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收紧了手臂,将彼此的距离拉得更近,沉默在黑暗中蔓延,却并不尴尬,反而有种难以言喻的亲昵。
良久,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像誓言般一字一句敲在江遇景心上。
“阿景,记住,无论何时何地,我都会像现在这样,在你身后。”
她顿了顿,仿佛在积蓄勇气,又像是在强调某种决心,“所以,放心地把你的后背交给我吧。”
这句话如暖流般涌遍江遇景全身,驱散了所有残存的困惑。
他突然明白了,那个拥抱,那些欲言又止,或许都与这个承诺有关。
姜书绮可能告诉了她一些沉重的事,而她的回应,是选择更坚定地站在他身边。
他没有追问,也不需要再追问,此刻的相拥胜过千言万语。
他翻过身,在朦胧的夜色中凝视着艾琳娜近在咫尺的眼眸,那里仿佛盛满了星光。
他伸手,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然后将她整个人拥入怀中。
“好。”他低声回应,简单的一个字,却承载着全部的信任与托付,“我的后背,只交给你。”
艾琳娜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月光透过轻纱窗帘,在房间内洒下一地银辉。
江遇景感受着怀中人均匀的呼吸,忽然注意到她腕间的玉镯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记得这只玉镯,似乎是母亲生前常戴的饰品。
“这玉镯……”他轻声开口,手指轻轻摩挲着温润的玉质。
艾琳娜睁开眼,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腕,“是伯母今天给我的,她说……这是你母亲留给未来儿媳的礼物。”
江遇景的动作顿住了,记忆中母亲的身影突然清晰起来——她总是温柔地笑着,玉镯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声响,他从未想过,这件承载着母亲温度的遗物,会以这样的方式重新出现在他的生命里。
“母亲她……”他声音有些沙哑,“一定很喜欢你。”
艾琳娜将手覆在他的手背上,“伯母跟我说了很多关于你父母的事,他们是很了不起的人。”
江遇景没有接话,只是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多年来,父母的事一直是家中的禁忌话题,姜书绮和桃崎总是避而不谈,他只隐约知道他们是在任务中牺牲的,此刻,艾琳娜的话仿佛打开了一扇尘封已久的门。
“他们是什么样的人?”他轻声问,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
艾琳娜沉默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
“伯母说,你父亲是个沉稳睿智的人,在能量转换领域是天才;而你母亲灵动聪慧,他们是研究所里有名的神仙眷侣。”
这些细节是江遇景从未听过的,他静静地听着,仿佛通过这些只言片语,一点点拼凑出父母模糊的形象。
“伯母还说,”艾琳娜的声音更轻了,“你母亲留下这个玉镯,是希望它能戴在真正能温暖你,给你一个家的人手上。”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江遇景心中漾开圈圈涟漪。
他忽然明白,为何姜书绮会选择在这个时机将玉镯交给艾琳娜——她是在用这种方式,表达对这个“儿媳”的认可,也是在完成好友未竟的心愿。
“娜娜姐,”他将脸埋在她的发间,嗅着淡淡的清香,“谢谢你。”
谢谢你的出现,谢谢你选择留在我身边,谢谢你愿意接纳我的全部——包括这段充满谜团的过去。
艾琳娜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这个轻柔的吻胜过千言万语,让江遇景的心彻底安定下来。
夜色渐深,月光在房间内缓慢移动,江遇景感受着怀中人均匀的呼吸,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个夜晚。
那时他还小,因为做噩梦睡不着,母亲也是这样抱着他,轻声哼着歌谣,直到他进入梦乡。
时过境迁,如今换他成为那个给予安全感的人,而怀中的艾琳娜,这个来自遥远星辰的女孩子,竟奇异地填补了他生命中缺失的那部分温暖。
“晚安,娜娜姐。”他轻声说,在她发间落下一个吻。
艾琳娜在半梦半醒间咕哝了一声,往他怀里蹭了蹭,寻了个更舒适的位置。
窗外,月色皎洁,繁星满天。
室内,相拥的两人呼吸渐渐同步,仿佛融为一体。
所有的谜团与风雨都被隔绝在外,这一刻,唯有彼此的心跳声是最真实的存在。
前路或许依然充满未知,但只要有她在身后,只要还能在夜色中这样相拥而眠,他便无所畏惧。
困意再次袭来,这次,他沉入了安稳的梦乡。
在意识完全模糊前,他感觉到艾琳娜的手无意识地搭在他的背上,像一个无声的承诺——无论前路如何,她都会在。
copyright 2026
第247章 登门拜访
翌日清晨,微光透过纱帘,为梳妆台前仔细描画的艾琳娜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江遇景斜倚在床头,指尖划过手机屏幕,抬眸时恰好捕捉到她专注的侧影。
娜娜姐,今天要出门?他关掉视频,随口问道。
艾琳娜没有回头,只是轻轻了一声,笔尖仍在眼尾细致勾勒,冥迦有事找我,得去一趟。
这样啊......江遇景翻身坐起,需要我陪你吗?
不用了。她抿了抿刚涂好的唇釉,转身对他浅浅一笑,是故乡的事,我一个人去就好,你在家陪伯母说说话,我很快回来。
好,都听你的。江遇景重新靠回床头,目光却一直追随着她的身影,记得早点回来。
艾琳娜拿起手包,走到门口时顿了顿,那我走了?
江遇景重重点头,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急忙补充道,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啦。她失笑,轻轻带上了房门。
庄园外的林荫道上,艾琳娜确认四周无人后,轻声唤道:冥迦。
黑色煞气无声涌动,冥迦的身影在晨光中显现。他单膝跪地,恭敬垂首道:参见公主殿下。
起来吧。艾琳娜抬手虚扶,以后不必行此大礼,至少在回到故土之前。
冥迦微微一愣,旋即点头,“属下明白了,不知公主唤属下前来所为何事。”
艾琳娜微微凝眉,“关于瑞象小队,你了解多少?”
冥迦思索片刻,“谈不上多了解,不过他们的队长徐惊尘,属下倒是和他打过几次照面。”
艾琳娜不置可否,转而反问道:“那……你的面子,在他那管用吗?”
“嗯?”
冥迦似乎一时间没听懂艾琳娜在说什么,反应过来后不确定的点了点头。
“应当是……管用的吧?”
“那就行,”艾琳娜长舒一口气,“我有点事想找他问问,你和我一起吧。”
冥迦不禁笑道:“您可是艾欧特尔未来的王,只要开口,谁敢拒绝您的会面邀请?”
艾琳娜摇了摇头,“无论如何,我都不希望以这样的身份来面对这颗星球上的人类,他们是如此顽强,聪敏,富有抗争精神,值得我们以平等相待。这样的人类,他们必将走出自己的道路,而非对我这个来自界外的王俯首称臣。”
冥迦微微点头,“原来如此,公主殿下,您的心意属下明白了,不过还请容许属下失陪片刻,我得先去找一趟楚老头,让他搭个线。”
“嗯,”艾琳娜将围巾重新围了一圈,“去吧,我等你的好消息。”
十五分钟后……
两人的身影毫无征兆的出现在别墅门口,而大门处早已有两位风华绝代的女子在此等候。
一位笑靥如花,一位清冷如月。
正是祈苍和夏妄。
见到两人走过来,祈苍先是郑重的朝着冥迦点头致意道:“修罗神冕下。”
冥迦微微点头,算是回礼,祈苍这才笑眯眯的看向艾琳娜,“小琳,又见面了。”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退后两步,“或者说,我该叫你公主殿下?”
艾琳娜连忙拉住了想要朝着她行屈膝礼的祈苍,神色有些不自然,“祈苍姐,别打趣我了,在这里我只是个普通人,您才是前辈。”
祈苍倒也从善如流,她眨了眨眼,“两位快进来吧,队长已经等候多时了。”
艾琳娜点了点头,率先跟着祈苍进了门,冥迦则特意走在最后,努力让自己边缘化。
客厅里,徐惊尘慵懒地陷在沙发中,目光专注地盯着电视屏幕,手边的瓜子壳已堆成小山。
他听到动静看向这边,随即放下手里的瓜子,拍了拍手站起身,朝着艾琳娜的方向点了点头,“你来了。”
徐惊尘指了指自己右边的沙发,“随便坐,不用太紧张,祈苍,去煮点咖啡,记得用我新买的咖啡豆。”
祈苍闻言撇了撇嘴,“队长,人家好歹是客人,起码得正经一点吧?”
“待客如友,你不懂的。”徐惊尘微微一笑,“现在你的任务是去煮咖啡。”
“知道啦知道啦。”祈苍显然已经习惯了徐惊尘这副样子,转身朝着厨房走去,裙摆划出轻快的弧度。
打发走祈苍后,徐惊尘的目光这才回到艾琳娜身上,他的脸上再次绽放出笑意,“请坐吧,艾琳娜小姐,楚副已经和我打过招呼了。”
艾琳娜微微欠身表示谢意,随即坐在徐惊尘右手边,他又看向冥迦,“冥迦冕下,如果您也要加入这场会谈的话,我会让祈苍多煮一些咖啡。”
冥迦摇了摇头,整个人斜靠在门框上,“不必了,关于殿下要和你交流的内容,我并不清楚其中的细枝末节,也帮不上忙,无视我就好。”
“好吧,虽然有点遗憾,但这样和至高神明坐在一起喝咖啡的机会可不常有,”徐惊尘脸上浮现出可惜的神色,“那我们开始吧,艾琳娜小姐。”
“嗯,那我就直说了,我想向您打听两个人。”艾琳娜开门见山的道。
“艾琳娜小姐但说无妨,不过若是和江遇景那小子有关的人,恐怕要让您失望了。”
“不,这两个人您一定听说过,”艾琳娜十分笃信的道,她缓缓从包里拿出两张照片,照片上,穿着白大褂的男女在实验室相视而笑,阳光透过镜片映出温柔的弧度。
“江海,林晚词,我听闻当年瑞象小队参与过那次救援行动,所以才敢这么说。”
徐惊尘脸上的笑意凝住了,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沙发扶手,“江博士,林课长……”
“为何会想起打听他们?”
电光火石之间,他的脑海中摩擦出一个在他看来有点荒谬的想法。
“难道说……”
“是,”艾琳娜知道徐惊尘想说什么,抢先一步给予了肯定的回答,“他们就是阿景的亲生父母。”
徐惊尘彻底怔住了。
江遇景在斫木之刃的个人档案可没有记录这些。
“那为何没有上报斫木之刃?既然他是英雄的后代,那就应当享受到该有的待遇。”徐惊尘追问道。
“您有些偏题了,徐队长,我来此的目的并不是要替他讨回什么东西。”
艾琳娜显然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做文章,“而且您也看到了,哪怕没有斫木之刃,他也长大了,并且过得很好。”
“我只想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以及作为参与过救援的人,您又是否知道其中的一些……未被公开的细节。”
copyright 2026
第248章 真相
徐惊尘的神色变了又变,他叹了口气,还是有些不确定的问道:“我还是要确认一下,艾琳娜小姐,您确信他们正是江遇景的父母吗?”
艾琳娜郑重的点了点头,“当然,这个你们斫木之刃也能查到的吧。”
就在此时,祈苍端着煮好的咖啡走了过来。
徐惊尘端起一杯咖啡,轻轻抿了一口,祈苍好心提醒道:“队长,刚煮好的,还有点烫……”
徐惊尘摆了摆手,“不碍事,对了,去把焰璃叫来,有些事得问她才知道。”
祈苍领命而去,不消多时,苏焰璃从自己房间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握着一支造型奇特的笔。
她的容貌也发生了变化,不再是以烬羽陵光为素体,看着有些违和的半机械生命体,而是恢复了她本来的样貌。
当然,只是看着如此。
万相笔很轻松就能做到这一点,而且之前那副样子看起来总有点怪怪的,所以苏焰璃索性用万相笔将自己的外貌变成了原本的样子。
只不过是照着五年前的自己画的。
“在此之前,我有必要事先声明,”徐惊尘目光灼灼的盯着艾琳娜,“当年那件事瑞象小队的确曾参与过救援行动,但毕竟十多年过去了,当年那一批瑞象小队的队员早已迭代,还站在这里的只有我,以及焰璃。”
“当时我受职责所束缚,不得不镇守后方,只有焰璃他们深入遗迹调查过,对于你想问的,她或许比我更清楚,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你相信我刚刚所说的所有的话,以及焰璃接下来要讲的一些带有‘主观色彩’的判断。”
艾琳娜迎上他的目光,点了点头道:“我当然相信您,徐队长,也相信这位前辈的判断。”
徐惊尘微微颔首,转向苏焰璃,“焰璃,这位是艾琳娜小姐,你们应当见过面,她想了解当年江海和林晚词失踪的细节。”
在听到关键词后,苏焰璃明显愣了一瞬,随即她那完美无瑕的脸上掠过一丝阴霾,“是‘归墟’那次?那可不是一段美好的回忆。”
她在徐惊尘身侧坐下,将万相笔轻放在茶几上,眉头轻蹙,像是在思考到底该从何说起。
“那处遗迹,位于西太平洋某个无名岛屿,因为靠近马里亚纳海沟,所以被斫木之刃命名为‘归墟’,对,就是《山海经》里的那个归墟。”
她的声音十分平静,“跟其他的超古代遗迹一样,它突然就出现了,在此之前卫星传回来的地图上显示根本没有这座岛屿。”
“收到斫木之刃总部下达的紧急命令后,我们立刻就前往了目标地点,只可惜还是来晚一步。”
苏焰璃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遗迹内部的结构极其诡异,空间规则与以往发现的超古代遗迹都不同,更令人费解的是,我们在现场发现了这个。”
苏焰璃的右眼滑过一道道数据流,一道全息投影从她眼里投射到墙壁上。
那是一块残缺的石碑,上面刻着难以辨认的古老文字,但在文字下方,有一个比较清晰的图案。
那是一个交织的荆棘环绕着一柄断剑的图案。
“这个类似于徽章的东西,之前从未有过记录,在后来的调查中也再未见过。”苏焰璃继续说道,“除此之外,现场几乎找不到其他有价值的实体证据。”
她看了一眼艾琳娜,“接下来,就是斫木之刃对外并未公开的内容了。”
艾琳娜皱眉,“愿闻其详。”
苏焰璃关掉了全息投影,“现场有大量残留的能量,并且这种能量的结构不符合任何一种蓝星上的能量,简单来说,就是我们没见过的一种能量。”
“光是残留的能量就有这么多,那么这批能量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相信你也猜到了。”
“给某个装置……充能?”艾琳娜思索了片刻,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是的。”苏焰璃点头,“至少我们也倾向于这个结论,毕竟那几个失踪的研究员没有留下任何东西,如果这遗迹里有什么东西不想让他们活着出去,没必要这么大费周折。”
“但那个装置到底是什么,有什么作用,失踪的研究员是不是被那个装置带到了某个地方,这些我们都不得而知,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他们触碰到了这个装置,然后就有了后续一系列事件。”
“不过还有一点,我不得不告诉你,你得先做好心理准备。”苏焰璃补充道。
艾琳娜点头,“您说吧,前辈。”
“我们在勘探队的临时营地里,找到了一张明信片,背面有一行小字。”
“我们在另一个世界等你们。”
徐惊尘接口道:“经过对比,能够确认这行小字出自林晚词之手,他们似乎知道那个遗迹里有那样一台装置,也知晓它的作用并且亲手启动了它。”
“这也是为什么当年的调查报告语焉不详,如果公开真相,不仅会引发内部对江海和林晚词动机的质疑,更可能让整个斫木之刃陷入信任危机。”
艾琳娜沉默片刻,轻声道:“所以,他们可能还活着?在那个他们口中的‘另一个世界’?”
“这只是一种尚未证实的可能性。”苏焰璃轻轻叹息,语气中带着审慎与一丝无奈,“另一种可能是,所谓的‘另一个世界’另有隐喻,或者……他们为某个我们尚未知晓的理由,选择了自我牺牲。”
谈话间,祈苍又悄无声息地送来一碟精致的茶点,而夏妄也不知何时出现在客厅的角落,安静地倚墙而立,仿佛只是旁听,却又将一切收入眼底。
徐惊尘望向艾琳娜,语气无比郑重,“艾琳娜小姐,这些本属于最高机密,我选择告知于你,是相信你能够妥善运用这些信息,做出正确的判断。”
艾琳娜站起身,向徐惊尘和苏焰璃深深鞠了一躬,“感谢两位前辈的坦诚与信任,我向你们保证,今日所闻,绝不会有半分泄露。”
“我需要些时间……来消化这一切。”艾琳娜的声音很轻,听着却很沉重,“但无论如何,非常感谢你们告诉我真相。”
当她最终告别,走出安全屋时,午后的阳光正毫无保留地洒满大地,明亮得有些刺眼。
温暖的日光包裹着她,却难以驱散她心底因刚刚所闻而泛起的阵阵寒意与波澜。
copyright 2026
第249章 小年
艾琳娜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试图平复翻涌的思绪。
现在不是沉浸在困惑中的时候,她需要时间消化这些信息,更需要……做点什么,将注意力拉回当下。
她的目光掠过街边一家橱窗里闪烁的精致饰品,一个念头忽然闪过。
艾琳娜停下脚步,轻声唤道:“冥迦。”
身侧的空气微微荡漾开来,黑衣的修罗神悄然现身,恭敬而立。
“殿下。”
“回去之前,”艾琳娜指了指那家看起来颇有意趣的手工饰品店,“我想给阿景选件礼物。”
冥迦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诧异,随即归于平静,“明白了殿下,属下在此等候。”
“不一起进去看看吗?”艾琳娜侧头看祂,“顺便帮我参谋一下,买什么好?”
冥迦身形未动,语气平淡无波,“属下对此类凡俗之物……并无见解。”话语中带着祂这样的天外来客对于蓝星人类琐碎礼节惯有的疏离。
艾琳娜不由莞尔,心中萌发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哦?看来我们艾欧特尔荣冠加身的圣殿骑士,来了蓝星这么久,似乎并无长进?”
冥迦沉默片刻,终是微微蹙眉,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无奈,跟随着艾琳娜走进了那间充满暖意和玲琅满目饰品的小店。
店内空间不大,却布置得温馨雅致,各式各样的项链,手链,挂坠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艾琳娜仔细地挑选着,指尖划过冰凉的金属和温润的玉石,她拿起一条设计简约的银质项链,吊坠是抽象的羽翼形状,又在另一条编织精巧,带着一颗小小蔚蓝宝石的手链前驻足。
“冥迦,你觉得哪个好?”她拿起两件饰品,征询地看向身旁如同磐石般沉默的冥迦。
冥迦的视线扫过那两件小玩意儿,语气依旧平淡,“殿下,属下不解,您为何对一名人类……如此费心。”
艾琳娜拿起那条羽翼项链在光下端详,唇角勾起一抹浅淡而真实的弧度,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轻声道:“他既是你选定的继承人,同时也算是我选定的继承人,如此身份,难道不值得多在他身上倾注一些心血吗?”
“而且,我不对自己的小男朋友费心,难道要对你这块不解风情的木头费心吗?”
冥迦周身的气息几不可察地一滞,随即恢复如常,只是默默将目光投向窗外,不再言语。
但那紧绷的侧脸线条,似乎柔和了微不可察的一分。
最终,艾琳娜选中了那条羽翼吊坠的项链,她觉得这条项链寓意很好,象征守护与自由,一如她对江遇景的期望。
她另外还挑了一对素雅的银质袖扣,准备送给桃崎,又选了一条柔软的真丝围巾给姜书绮。
当她提着精心包装好的礼物袋走出小店时,夕阳已将天边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
冥迦的身影再次悄无声息地融入她身侧的阴影里,仿佛从未离开过。
“回去吧冥迦,这次多亏有你了。”艾琳娜说道,心情因这份即将送出的心意而轻快了许多。
傍晚,桃白家别墅。
还未走近,节日的喧闹气息便已扑面而来。
别墅内外张灯结彩,大红的灯笼在屋檐下摇曳,窗户上贴上了崭新的窗花,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淡淡的硫磺味——那是苏然和桃夭刚在院子里放过小烟花留下的。
艾琳娜推开虚掩的栅栏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江遇景,他正踩在梯子上,小心翼翼地将一个大大的“福”字贴在门楣中央,夕阳的金辉勾勒出他专注的侧影,带着一种平凡的温暖。
“左边再高一点……对,就是这样!”桃白在下面指挥着,苏然则扶着梯子,仰头看着,嘴角含着温柔的笑意。
“江哥,小心点。”桃夭抱着几个中国结,站在一旁,脆生生地提醒。
五十岚悠月依旧是一身利落的作战服外套了件常服,正沉默地将一串小彩灯挂在光秃秃的灌木枝桠上,动作一丝不苟。
姜书绮系着围裙,站在门口笑着看孩子们忙碌,不时出声指点,桃崎也难得提早回家,正站在妻子身边,手里拿着一个未拆封的灯笼,冷峻的脸上带着一丝放松和满足。
这幅充满烟火气的团圆景象,让刚从冰冷真相中脱身的艾琳娜心中一暖,仿佛从暗流汹涌的深海,终于浮上了灯火可亲的港湾。
“我回来了。”她出声,脸上不自觉地扬起笑容。
听到她的声音,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江遇景立刻从梯子上跳了下来,几步就跨到她面前,眼神亮晶晶的,“娜娜姐,你回来了?”
他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提袋,触到她微凉的手指,眉头微蹙,“手这么凉,在外面逛了很久?”
“嗯,随便走了走。”艾琳娜任由他握着手指取暖,目光扫过众人,“大家都在忙呢。”
“小琳回来得正好!”姜书绮笑着迎上来,“快来帮伯母看看,这个‘福’字没贴歪吧?”
“妈,我贴的还能有错?”桃白在一旁嚷嚷。
苏然抿嘴轻笑,桃夭已经蹦跳着过来拉艾琳娜的手,“小琳姐姐,你看我挑的中国结好不好看?”
五十岚悠月也停下手中的活,朝艾琳娜微微颔首示意,桃崎看着这热闹的一幕,眼中笑意更深。
艾琳娜微微怔住,她这才想起来,按照蓝星人类的说法,今天是他们的小年。
她被这温暖的氛围包裹着,心底那点寒意彻底消散,她笑着回应每个人的话,被桃夭拉到客厅去看她剪的窗花,又被姜书绮塞了一杯热乎乎的姜茶。
趁着大家注意力稍移,艾琳娜轻轻拉了拉江遇景的衣袖,低声道:“阿景,你过来一下。”
江遇景疑惑地跟着她走到客厅的角落,“怎么了,娜娜姐?”
艾琳娜从刚才被他接过去的提袋里,拿出那个小巧精致的礼物盒,递到他面前,声音轻柔道:“给你的。”
江遇景愣住了,看着那个系着银色丝带的盒子,有些不知所措,“给……我的?今天是什么日子?”
“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艾琳娜看着他惊讶的样子,觉得有些可爱,“就是想送给你,打开看看?”
江遇景小心翼翼地解开丝带,打开盒盖。那条银色的羽翼项链静静躺在深蓝色的丝绒上,在灯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这是……”他拿起项链,冰凉的金属触感却让他感到一阵暖意。
“希望它能守护你,也能让你自由飞翔。”艾琳娜看着他,赤色的眼眸中漾着温柔的光。
江遇景握紧了项链,抬头看向艾琳娜,眼眶有些微微发热。
他不是一个很善于表达的人,此刻更是觉得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他深吸一口气,将项链郑重地戴在自己颈间,然后伸出手,紧紧握住了艾琳娜的手。
“谢谢你……娜娜姐。”他的声音有些低哑,却充满了真挚,“我很喜欢。”
“咳咳……”桃白不知何时凑了过来,促狭地笑着,“哟,悄悄话说完没?送什么定情信物呢?也让我看看呗?”
苏然在一旁轻轻拉了拉桃白的衣角,示意他别闹。
江遇景难得地没有反驳桃白,只是耳根微红,却依旧紧紧握着艾琳娜的手,对她露出了一个无比明亮还带着点傻气的笑容。
艾琳娜也笑了,反手与他十指相扣。
众人笑着,闹着,纷纷朝着餐厅走去,窗外,偶尔响起零星的鞭炮声,点缀着渐浓的夜色。
copyright 2026
第250章 齐修远
(二合一?其实只是不想分两章写……)
“阿宴,看看谁回来了?”
齐宴正待在自己房间里皱眉凝思,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只觉得耳朵都快要起茧子了。
“妈,我不是说了我有要紧事吗?不要老是大呼小叫的。”她有些不耐烦的打开房门,手里还拿着她的医疗箱。
齐宴已经想好了找异能研究所定制武器的机会该怎么用,那就是直接把她的医疗箱升个级。
毕竟她的定位就是奶妈加半个辅助,深知打起架来只用找个安全的地方给队友上增幅就行了,与其选择用以攻伐的武器,倒不如直接升级自己的辅助手段来的实在。
如今这个医疗箱只能起到辅助齐宴使用异能的作用,二者并非真正意义上完美的相辅相成。
异能研究所走在异能研究和异能武器研发的前列,所以她在想,对方是否有手段,能把她手里的这个医疗箱从普通的异能武器,提升到类似于天火圣裁和时序那样的伴生武器的程度。
齐宴的房间在二楼,她询问了半天,却发现母亲都不再搭理自己了,齐宴只好自己下去问个究竟。
“叫我又不说什么事,下次我一定不答应了……”她扶着旋转楼梯的扶手一阶一阶往下走着,还故意发出很响的踩地板的声音,以此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随着走完将近一半的楼梯,齐宴终于能看清一楼客厅的光景,出乎意料的是客厅里并没有坐着自己意料之中的一大堆亲戚,七大姑八大姨什么的。
“奇怪,那妈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收回视线,却发现在一楼楼梯扶手处,一个带着鸭舌帽的白色身影正安静的倚着楼梯扶手,白色羽绒服的肩膀处似乎还有未拍打干净的雪沫。
“你是……”
齐宴有些好奇的开口问道,由于对方是背对着她,导致她看不清这位神秘的客人的长相。
听到齐宴的声音后,那位客人缓缓转过身子跟她面对面站着,右手抬了抬鸭舌帽的帽檐,然后双手环胸,就这么对上了齐宴的目光。
当齐宴看到那熟悉的,宠溺中带着一丝无奈的眼睛后,她先是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紧接着又在自己光滑的手臂上掐了一把,反复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之后,才失声开口道:“哥……?”
“是我……”齐修远刚取下鸭舌帽,面罩还没来得及拉下来,就看到楼梯上那个穿着白色睡衣的身影朝着自己飞扑过来。
手比眼快,在那道身影即将把自己撞飞出去的前一秒,齐修远张开怀抱,稳稳接住了齐宴。
“哥,你终于回来了……”齐宴哭得稀里哗啦的,她紧紧的抱着面前的齐修远,将整个脑袋都深埋进他怀里。
齐修远虽然对此早有预料,毕竟他已经五年没有回过这个家了,但当他真正和自己的妹妹相见的时候,他的心里还是升起一股浓重的愧疚感。
“阿宴,好久不见……”
“抱歉,这些年是哥不对,让你和爸妈担心了……”
躲在一旁的齐父齐母看到这一幕兄妹重逢的场景也不由得红了眼眶,当年齐修远因为加入斫木之刃和他们赌气后离开了洛北,这么多年都没再回来过,但无论怎么样,齐修远都是他们的儿子,他们又何尝不后悔。
只是两边都是好面子的人,谁也不肯先服软,就一直这么僵着。
齐修远轻轻拍着妹妹颤抖的脊背,像小时候哄她入睡时那样,一下,又一下。
齐宴的眼泪滚烫,浸湿了他肩头的衣料,也烫得他心头酸涩,五年了,他错过了太多,连记忆中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叽叽喳喳的小女孩,如今也已亭亭玉立,有了自己的担当和心事。
“好了好了,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明显的笑意,却也藏不住那丝心疼,“爸妈看着呢,不害臊?”
“谁……谁哭鼻子了!”齐宴瓮声瓮气地反驳,却把脸埋得更深,手攥紧了他背后的衣料,仿佛生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像之前无数次梦境里那样消失。
齐父齐母这时也走了过来。齐母眼圈泛红,不住的擦着眼角,齐父则背着手站在一旁,表情复杂,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只干巴巴地说了句:“还知道回来。”
话虽硬邦邦的,眼神却一直没离开齐修远身上,将他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他这些年是否安好,有没有吃苦。
“爸,妈。”齐修远抬起头,看向父母,声音里带着诚挚的歉意,“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齐母哽咽着,上前拉住儿子的手,又想去拉女儿,一家四口的手终于又握在了一起。
“瘦了,也黑了……”她摸着齐修远的脸颊,眼泪又掉了下来,“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吧?”
“没有,妈,我好着呢。”齐修远握住母亲的手,另一只手依旧稳稳地揽着还在抽噎的妹妹,“斫木之刃的工作不算累,待遇也挺好的,就是……想家。”
这句“想家”,让齐父一直板着的脸也松动了几分,他别过脸,清了清嗓子,“行了,都别杵着了,修远刚回来,一路上也累了,阿宴,先让你哥把行李收拾收拾。”
他又转头朝着厨房的方向喊道:“张叔,午饭准备好了吗?”
“老爷,马上就好,”听到声音的张叔连忙答应着从厨房出来,却看见老爷跟夫人居然罕见的跟二小姐站在一起,旁边还有个人……
齐修远听到动静抬起头,笑着跟他打了个招呼,“张叔,好久不见,认不出我了?”
张叔细细的打量了齐修远好几眼,有些不可置信的道:“少爷?您您您……您回来了?”
齐修远笑着点了点头。
“回来了好,回来了好啊……”张叔脸上也浮现出一丝笑意,他在齐家当管家已经很多年了,对这里早已有了特殊的情感,而这一家子人也早就把他当成了家里的一份子。
“还有最后一道菜,马上就好,少爷您可算愿意回来了,不瞒您说,夫人早就吩咐过我多做几道菜,说今天小年,万一您回来了……”
“先不说了,我锅里还炖着汤,大家收拾收拾准备吃饭!”
张叔急急忙忙回到了厨房,齐母看着抱着齐修远不肯松手的齐宴,笑着打趣着她:“脸都哭花了,还不快去洗洗。”
齐宴这才不好意思地从哥哥怀里退开,眼睛和鼻子都红红的,她吸了吸鼻子,看向齐修远放在一旁的简单行囊——只有一个不大的黑色登山包,风尘仆仆。
“哥,你就……带这么点东西回来?”她有些诧异。
齐修远笑了笑,提起背包,动作间带着一种利落的干练,“轻装简行,方便,重要的东西带着就行。”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家人。
齐宴心头一暖,抢先接过背包,“我帮你拿上去,你先去洗脸!”她抱着对她来说略显沉重的背包,噔噔噔就往楼上跑,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急于在哥哥面前表现的小丫头。
齐修远看着妹妹的背影,眼神柔和,他先去洗了把脸,冰凉的水让他更清醒了些,也洗去了些许旅途的疲惫。
镜中的男人,眉宇间褪去了年少时的青涩不羁,多了几分风霜磨砺出的坚毅和沉稳。
等他回到客厅,餐厅的灯已经亮了,餐桌上摆满了碗碟,都是他记忆中的味道,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齐父已经摆好了酒杯,虽然没说话,但眼神示意他坐下。
齐宴挨着哥哥坐,殷勤的给他夹菜,“哥,你尝尝这个,张叔做的红烧肉,还是跟以前一个味道。”
齐修远来者不拒,大口吃着,熟悉的味道瞬间充盈了味蕾,也温暖了那颗漂泊已久的心。
“嗯,好吃,还是家里做的饭最香。”
张叔也盛着一碗饭走过来坐下,这一家子人从没把他当成管家,所以也没什么尊卑有序,他看着狼吞虎咽的齐修远不禁笑道:“少爷您慢点吃,不够的话还有。”
“够了,张叔。”齐修远笑着,“你们也吃。”
饭桌上的气氛渐渐活络起来,齐父抿了口酒,终于问起了正事:“这次回来,能待多久?”
齐修远放下筷子,神色认真了些,“给我安排调职了,要调到江城那边去,总部给了几天休整和协调时间,加上往返路程,大概能在家待……四五天。”
四五天,对于五年的分离来说,太短了。但齐母已经很知足,连连点头,“好,好,四五天也好,妈叫张叔给你做好吃的,好好补补。”
齐宴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江城?哥,你要去江城斫木之刃?”
齐修远看了妹妹一眼,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算算时间,今年的新兵训练应该结束了,怎么,你也被分到江城去了?”
齐宴点点头,没有隐瞒,“嗯,我们队长是江城本地人,他想留在那里。”
齐修远还没来得及说话,齐母便开口道:“阿宴,那你岂不是也要留在江城?听妈一句劝,跟你队长商量一下,让你回洛北。”
齐宴有些无奈,“妈,这个我哪能做决定啊,再说了哥不也在江城吗,您就放心好了。”
齐修远也点头附和道:“阿宴说的没错,他们那个小队的队长我有所耳闻,是个好苗子,而且我也在江城,肯定不会让阿宴出什么事的。”
他又转头看向齐宴,“但是阿宴你自己也要小心,不能因为有哥在就随意胡来,哥也不能时时刻刻都看着你。”
“我知道,哥。”齐宴郑重地点头,心里却因为哥哥的关心而暖融融的,她想起自己之前的打算,想到齐修远加入斫木之刃这么久,应该比自己知道的要多一些。
她犹豫着开口道:“哥,其实我正想升级一下我的异能武器,我在想,能不能把它改造成更像我们队长的武器那样,能更好配合我的异能。”
她简单描述了一下自己的想法,关于“异能武器升级”的构想。
齐修远认真听着,等她说完了,才缓缓开口道:“你的思路没有问题,甚至有相当的可行性,异能研究所那边,我认识几个负责装备研发的朋友,他们的确在尝试将个人异能特性更深层次地与定制武器结合,甚至赋予武器一定程度的‘成长性’和‘专属绑定’概念”
“不过……”
他话锋一转,“这条路不容易,需要大量的测试,调整,甚至需要你自身异能达到一定稳定性和强度作为支撑,而且,耗时可能不短。”
“我不怕耗时!”齐宴眼睛一亮,只要有可能,她就愿意尝试,“哥,你能帮我引荐一下吗?或者……给我点建议?”
看着妹妹眼中熟悉的光彩,那是她下定决心时才会有的眼神,齐修远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向他询问什么是斫木之刃的小女孩。
他笑了笑,从随身的贴身内袋里,取出一张看起来颇为古旧,边缘有些磨损的金属卡片,推到齐宴面前。
“这次回来,本来也是想看看你的情况,把这个给你。”
“这是我在一次任务中,协助一位研究所的老教授解决麻烦后,他给我的私人信物,拿着这个去找他,他会给你一次当面陈述构想并进行初步评估的机会。”
“他姓陈,是材料融合与异能共鸣方面的权威。但能不能说服他,能走到哪一步,就看你自己了。”
齐宴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张冰凉的金属卡片,上面只有一串复杂的花纹和一个简单的数字编号。
“谢谢哥!”
“先别谢我。”齐修远摇头,神色严肃起来,“装备是外力,根本还是你自身的实力和对异能的掌控,你要去感受你的异能,明确你真正需要弥补的是什么,这样才能在见到陈教授时,有的放矢。”
“我明白!”齐宴用力点头,将卡片紧紧握在手心,这不仅仅是一个机会,更是哥哥对她道路的认可和支持。
齐父齐母听着儿女讨论着他们不完全懂 却深知危险的工作,既骄傲又忧虑。
齐父叹了口气,给儿子又倒了杯酒,“你们兄妹俩,都有主意,都长大了,爸知道拦不住,也说不过你们那些大道理,就一句话,在外头,互相照应着点,都……平平安安的。”
“爸,妈,你们放心。”齐修远举起杯,齐宴也连忙端起自己的果汁,“我们会的。”
清脆的碰杯声响起,灯光下,一家人的影子重叠在一起,温馨而坚定。
copyright 2026
第251章 扮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建木降临:从偶遇异族公主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2章 未必太小看我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建木降临:从偶遇异族公主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3章 初到渊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建木降临:从偶遇异族公主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4章 地下角斗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建木降临:从偶遇异族公主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5章 返回帝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建木降临:从偶遇异族公主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6章 新年倒计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建木降临:从偶遇异族公主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7章 心安是吾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建木降临:从偶遇异族公主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8章 除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建木降临:从偶遇异族公主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9章 我们纪念过往,却不该困于过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建木降临:从偶遇异族公主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0章 我爱你的全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建木降临:从偶遇异族公主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1章 我是个念旧的人
都说利群劲大,能压住心里的事。
江遇景拆了包新的,从烟盒里弹出一根咬在嘴里,他眼神里带着征询的意思看向艾琳娜,后者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她拿起桌上的打火机,小心翼翼的凑了上去,虽然是在室内,但她还是用左手护住了火。
啪嗒一声,微弱的火苗窜起,很快就将江遇景嘴里的烟点燃。
一口下去,江遇景只觉得自己的心境瞬间平复了不少。
原本猛烈如同洪水般的情绪被瞬间抚平,重新归于沉寂。
他又重新变成了平日里那个谈笑风生,成熟稳重的队长。
他将烟拿在手里,盯着烟看了好半天,然后自嘲的笑了笑,“那会刚上初二,不知道怎么突然就不想学了,总爱和老师对着干,跟许哥他们玩的时候学了这个。”
“那个时候许哥他们都抽这个,我跟着抽了两年,这烟那会卖十六块一包,现在涨到二十了,我也就这么抽了一年又一年。”
他不是抽不起那些一百块一包的烟,姜书绮每个月给他的零花钱,他就是一天买十包都不是问题。
“后来考完之后,许哥他们没读了,我倒是马马虎虎上了个高中,再跟他们见面的时候,他们都换了别的口粮,就我一个人还在抽这个。”
艾琳娜就这么安静的听着,听江遇景讲述他以前的故事。
烟雾缭绕间,江遇景的眉眼被衬得越发锋利,他将推拉门拉开了一小条缝隙,将烟雾往外吐。
“他们问我为什么这么多年了还是好这口,我说我这人没别的,就是念旧,喜欢的歌会一直听,喜欢的菜也会经常吃,只要是我认定的东西,基本上就很难做出改变了。”
“而且,你们当初不是说了嘛,利群劲大,能压住心里的事。”
“能压住心里的事……” 江遇景又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灰白的烟雾在拉开的那道门缝边缘挣扎了一下,便迅速被室外冰冷的空气吞噬。
他没有立刻接着说,只是透过那道缝隙,望着外面不知何时落下的纷纷扬扬的雪花。
庭院里的积雪又厚了一层,在夜色中泛着幽微的蓝光,寂静地覆盖万物,也仿佛在覆盖那些刚刚从记忆深处翻涌上来的喧嚣过往。
艾琳娜依旧没有说话,她没有对抽烟这件事发表任何看法,没有劝诫,也没有附和,只是以一种接纳的姿态,安静的站在江遇景的身边。
那一双赤眸沉静的望着江遇景被烟雾缭绕又时而清晰的侧脸,等待着他的下文。
她手里还捏着那个银色的打火机,金属外壳在室内暖光下泛着微凉的光泽。
半晌,江遇景弹了弹烟灰,动作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熟稔,他的目光没有从雪景上收回,声音在烟草的浸润下,比平时更低哑一些,也似乎更松弛。
“其实,压住这个词,也不太对。”他扯了扯嘴角,“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有些东西还在,确认自己还是那个自己,哪怕只是借着这股有些冲鼻子的劲。”
“许哥他们……后来见得少了,大家各奔东西,为生活奔波,偶尔聚一次,酒桌上聊起来,说起当年逃课蹲在厕所后面抽烟,被教导主任追得满校园跑;说起为了凑钱买烟,几个人分吃一包干脆面;说起那些幼稚又自以为是的江湖义气和远大理想,会觉得好笑,又觉得挺真的。”
“那时候以为抽一样的烟,就是一辈子的兄弟。后来才知道,烟会换,路会分,人也会变。”
他转过头,看向艾琳娜,眼神里的锋利被一层薄薄的雾气柔和了些许,“但我好像,一直没学会怎么换,也不是学不会,是……”
他顿了顿,寻找着词汇,“是不想,总觉得,换了,就连着那段日子,连着那时候的自己,还有那时候相信的一些很傻很真的东西,都一起否定掉了。”
“这烟就像个锚点,笨重,有点呛人,但能让我时不时拽一下,知道自己是从哪儿漂过来的。”
“许哥他们现在抽的烟我也知道,什么和天下跟1916,挺好,那是他们现在的日子,现在的活法,但我还是习惯这个。”
他又吸了一口,然后慢慢吐出,烟雾在两人之间袅袅升起,短暂地模糊了彼此的视线,又很快清晰。“念旧的人,好像总是走得更慢一点,也更……辛苦一点,舍不得丢的东西多,包袱就重。”
他说着,自嘲地摇了摇头,将快要燃尽的烟蒂凑到门缝边,最后吸了一口,然后松手,看着那点暗红色的火星划过一道微小的弧线,坠入下方厚厚的积雪中,只留下一个黑色的小点,很快又被新落的雪花温柔地掩盖。
艾琳娜这时才轻轻开口,声音像窗外的雪一样安静,“念旧不是包袱,阿景,是地图。”
江遇景微微一怔,看向她。
“地图?”
“嗯。”艾琳娜点头,赤眸在暖光下显得格外通透,“你走过的路,遇见的人,经历的事,喜欢的味道,相信过的道理……它们就像地图上的标记,也许有些路后来不再走了,有些人走散了,有些道理现在看来很天真,但它们共同构成了‘你’这张地图的轮廓。”
“没有这些标记,人会迷路,会不知道自己现在站在哪里,又该往哪里去,念旧,是在反复确认这张地图,是在告诉自己:看,我是从这些地方,这样一路走过来的,这让你成为你,而不是别的什么人。”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他指间尚未散尽的最后一缕青烟,继续道:“至于辛苦……或许吧,带着地图走路,总比两手空空要觉得沉重些,但两手空空的人,在风雨里更容易慌张,因为他们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身处何地。”
“你的烟,你的记忆,你的念旧,它们是你的坐标,是你的锚点,它们让你在风浪里知道自己的位置,或许走得慢,但每一步,都踩在自己认得的路线上。”
江遇景静静地听着,看着她平静的侧脸,看着她那双仿佛能容纳所有情绪却依旧澄澈的赤眸。
胸腔里那股被烟草暂时安抚下去的情绪,在她这番比喻里,奇异般的开始松动。
她并没有简单安慰他,而是赋予其一种更具象的功能性意义——地图。
这个说法新奇,却莫名地贴切,将他那种时而自觉累赘的固执,描绘成一种内在的导航系统。
“地图……”他低声咀嚼着这个词,眼神慢慢亮了起来,那是一种被点亮的恍然,“所以,我不是背着包袱在走,而是拿着自己绘制的地图在走?哪怕有些地方画得歪歪扭扭,有些标记现在看来幼稚可笑,但那是我的地图,独一无二。”
“是的。”艾琳娜的嘴角扬起一个极浅的弧度,“而且,地图是可以更新的,你不需要撕掉旧的部分,只需要在空白处,添上新的路径和标记。就像……”
她望向窗外依旧飘洒的雪,“就像这场雪,它覆盖了旧的痕迹,但大地还在,路径还在记忆里,雪停之后,你依然可以沿着你知道的方向走,或许还会发现被雪装饰一新的风景。”
江遇景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
雪依旧在下,纷纷扬扬,无穷无尽,但此刻再看,那静谧的覆盖,似乎不再令人感到空旷和寒冷,反而有一种被温柔擦拭过后等待重新描绘的宁静感。
旧日与今宵,失去与拥有,固执与前行……这些纠缠他许久的思绪,在“地图”与“雪”的意象中,似乎找到了一个可以安然共处的平衡点。
江遇景沉默了片刻,然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仿佛将肺里最后一丝淤积的沉闷也吐了出去。
他转过身,将露台的推拉门重新关好,隔绝了寒气,房间里温暖的气息重新包裹上来。
“我想去冲个澡。”他忽然说,语气轻松了许多,带着一种卸下心事的明朗,“一身烟味,你等我一下?很快。”
艾琳娜点了点头,赤眸中掠过一丝了然的温和,“好,不急。”
江遇景对她笑了笑,那笑容里少了之前的沉重和自嘲,多了些清透。
他转身走向房间自带的浴室,很快,里面传来了淅淅沥沥的水声。
艾琳娜独自留在房间里,她走到窗边,望着外面被雪花妆点的静谧庭院,雪光映在她沉静的赤眸中,像是两点微暖的星火。
她想起艾欧特尔的雪原,想起那些在严寒中赖以确认方向的标记。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锚点,自己的地图,和一场覆盖过往又孕育新生的雪。
她轻轻摩挲了一下冰凉的窗玻璃,指尖传来清晰的冷意,心底却是一片平静的暖意。
水声停了,没过多久,江遇景从浴室出来,头发还带着湿气,但整个人看起来清爽而明亮,先前眉宇间那缕压抑的阴翳已然散去,只剩下一片湖水般的平静。
“走吧,”他擦着头发,对艾琳娜说,“估计下面正忙着呢,我们去看看,说不定能偷师学两手姜姨的拿手菜。”
艾琳娜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两人下楼,食物的浓郁香气扑面而来,仿佛每一道菜肴都在发出诱人的呼唤,他们循着香气和动静来到厨房门口,里面正如江遇景所料。
张姨正将一条香气扑鼻的葱油鲈鱼装盘,姜书绮则在快速翻炒着最后一道翠绿的蒜蓉西兰花,桃崎也系着小围裙,在旁边认真地用萝卜雕刻着什么小巧的装饰,表情专注。
看到他们俩出现,姜书绮头也没回,声音带着笑,“这就起来了?赶紧的,离远点,这儿油大烟大,别熏到你们。”
“小景带着小琳去餐厅坐着,看看电视,桌上瓜子糖果随便吃,别进来添乱啊,诶,你的花雕好了没?”
被干脆利落赶了出去,江遇景和艾琳娜相视一笑,他们顺从的退到宽敞的餐厅,巨大的圆桌上已经摆好了部分凉菜和碗筷,中央预留出放置火锅和大菜的位置。
帮忙是帮不上了,两人在餐厅里站了一会儿,感受着这年夜饭前最后的宁静。
江遇景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依旧绵密的雪幕。
“看来,在开饭前,我们只能自己找点事干来打发时间了。”他回头对艾琳娜说,语气轻松。
艾琳娜也走到窗边,与他并肩而立,她望着窗外被灯光晕染出暖黄色的飞雪,“看看雪景,聊聊天,倒也不错。”
“嗯。”江遇景应了一声,也望向窗外,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沉湎于过去,也不再困顿于自身,而是专注的欣赏着这只存在于冬天的纯净景象。
“地图在更新了,”他忽然轻声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身边的人听,“第一笔,就从这场雪,和这顿年夜饭开始吧。”
艾琳娜没有接话,只是唇角微微扬起。
窗玻璃上,隐约映出两人并肩而立的身影,和身后温暖明亮,即将被欢声笑语填满的家。
雪,静静地落着,覆盖旧岁,也静静等待,新年的钟声,和崭新的路途。
第262章 他比我们想象的要坚强
桃白做了个梦。
他梦见三年前,那天也是年三十,他正提着一大袋子东西站在江遇景家楼下。
另一只手握着手机,电话那头姜书绮正喋喋不休的说着些什么。
桃白并没有急着上楼,似乎在等什么人,他将东西放在地上,甩了甩有些酸痛的手腕,有些无奈的对着姜书绮道:“妈,我都说过好几次了,我就陪老江过这一次年,这么多年了他都是一个人过的年,这一次我想陪他。”
“我哪年过年没回帝都,又不差这一次,再说了您想想,大过年的,他就自己一个人待在江城,孤零零的,那得有多可怜。”
电话那头明显顿住了,语气明显软了下来,“要不你跟小景那孩子商量一下,让他以后来咱们家过年吧。”
桃白刚想答话,一个外卖小哥朝着他径直走了过来,手里还提着两大份饺子。
他接过外卖袋,对小哥道了声谢后重新提起地上的东西,对着姜书绮道:“这事我回头跟他商量商量,先不说了妈,我要上楼了。”
读书的时候他一直住在江遇景家里,自然也有门钥匙,打开门后,里面并没有他想象中的热闹,客厅里一片冷清,连灯都没开。
“不应该啊,难不成他不在家?”
为了给江遇景一个惊喜,桃白没有告诉他自己回来了。
桃白走到江遇景房间门口,敲了敲门,拉开门把手走了进去。
扑面而来的便是一股烟和酒混在一起的味道,那味道他说不上来,如果只是其中一个他都能接受,但混在一起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江遇景靠在床头,沉沉的睡着,床头柜放着好几个空酒瓶和两包已经空了的烟盒,还有半份没吃完的外卖。
“我去,都五六点了,你怎么还没睡醒。”
桃白低声抱怨了一句,把垃圾清理了一下,又打开了窗户通风。
收拾完这一切,他的注意力被江遇景还亮着的手机屏幕吸引了过去。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上面赫然是一张合照。
江遇景和他父母的合照。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一会,随即又将目光落在江遇景的脸上,眼眶红肿,还有很明显的泪痕。
“草……”
桃白一时间愣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
他又拨通了姜书绮的电话,一字一顿的道:“妈,你准备一下,我等会就带老江回来。”
冷风打在江遇景脸上,他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就看到了刚挂断电话的桃白。
他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你怎么回来了,今天不是年三十吗?”
桃白懒得理他,把手机甩了回去,又从江遇景的烟盒里抽了根烟出来。
“你收拾收拾,等会跟我回帝都。”
“我妈叫你回去过年。”
……
“老江!”
桃白猛的从梦里惊醒,他摸了摸后背,一身冷汗。
苏然正站在床头,手里端着一杯温水,一脸担忧的看着他。
“原来是梦啊……”
桃白这才松了一口气,“我靠,吓死我了。”
苏然将温水端给他,关切的问道:“做噩梦了?”
她在桃白身边坐下,“跟江遇景有关?我看你一直在念叨他的名字。”
桃白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没什么事,都过去了。”
“我靠,都两点半了,我得快点收拾收拾,不然我妈等会又说我好吃懒做了。”
他又看向苏然,“小然你倒醒的蛮早,不过为什么没叫我?”
苏然眼神奇怪的看着他,确认他没在开玩笑后,幽幽开口道:“习俗是有这么个习俗没错。”
“但是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是那种半夜起来吃饭的人?”
江城确实有半夜吃年夜饭的习俗,但那大多数是乡下或者家里有老人的情况下,对于年轻人来说,他们做不到一两点起来张罗年夜饭。
“那你怎么醒这么早?”桃白一脸清澈的看着她,像个好奇宝宝一样。
“笨蛋,”苏然的手心有些微冷,贴在桃白睡得有些发烫的脸颊上,轻轻把他的脑袋拨向一边,语气是无奈里透着纵容,“你一直搁那江遇景长江遇景短的喊,胳膊还乱挥,我怎么睡得着啊?”
“哈哈……”桃白十分尴尬的打着哈哈,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三年之后的今天梦到以前发生过的事,而且细节也和当年分毫不差。
他的睡眠质量相当好,甚至可以说是很少做梦,更别提什么说梦话了。
苏然收回手,用指节轻轻敲了下他的额头,力道很轻,更像是一种亲昵的责备,“不记得了?要不要我给你回忆一下?”
“什么‘老江你别一个人’,‘等我’,‘跟我回去’……听得我心惊肉跳的,还以为你怎么了。” 她说着,眼底到底还是流露出一丝未散尽的后怕,但很快被更多的好奇和关切取代。
“所以,到底梦到什么了?跟三年前有关,对吗?你之前提过一点,说江遇景那时候状态很不好。”
桃白张了张嘴,想搪塞过去,但看着苏然清澈担忧的眼睛,那些敷衍的话就堵在了喉咙里。
他低下头,梦境里那股混合着烟酒味的冰冷空气,手机屏幕上刺目的全家福,以及江遇景脸上未干的泪痕,再次清晰地掠过心头,带来一阵闷痛。
“……嗯。”他闷闷地应了一声,算是承认。
他抓了抓睡得乱糟糟的头发,组织着语言,尽量用平缓的语气说道:“就……梦见我提着东西去他家,想给他个惊喜,结果一开门,冷冰冰的,他一个人在房间里,喝得烂醉,抽了好多烟,睡着了还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他爸妈的照片,眼睛都是肿的。”
他说得简单,甚至省略了很多细节,但苏然已经能拼凑出那个令人窒息的画面。
她的心也跟着揪了一下,不由地握住了桃白有些发凉的手,她知道桃白和江遇景是过命的交情,知道江遇景父母早逝,但听桃白这样近乎狼狈地复述出亲眼所见的挚友最脆弱的时刻,那种冲击力是不同的。
“怪不得……”苏然喃喃道,握紧了桃白的手,仿佛想传递一些力量给他,“你刚才在梦里,声音听起来那么急,那么……难过。”
桃白反握住她的手,掌心传来真实的温度,“我当时……确实挺难受的,也吓着了,老江那人,你知道的,平时看着比谁都稳,天塌下来好像都能顶一会儿。”
“我从来没见过他那副样子……”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所以当时就一个念头,不能让他一个人在那儿,管他愿不愿意,打晕了也得拖回帝都。”
他说到这,顿了顿,抬眼看向苏然,眼神里带着点寻求确认的忐忑,“小然,你说……我是不是管得太多了?老江他……其实挺要强的,我当时那样,会不会反而……”
“应该不会吧,”苏然思索了片刻,给出了自己的答案,“其实最开始认识你们的时候,我几乎是理所当然的觉得江遇景有一个很幸福的家庭和人生,毕竟从他的言行举止来看,不像是那种有心理创伤的人。”
“所以后来你跟我说他的情况我才会感到不可思议,因为我自己就是最好的例子,我跟他同样失去了至亲,而我们两个的状态却是截然相反的。”
苏然的话像一束光,轻轻照亮了桃白思绪里某个一直蒙着薄雾的角落。
他之前更多沉浸在自己视角的冲击和担忧里——震惊于江遇景的崩溃,焦虑于自己介入的方式是否恰当,却很少,或者说,没有从这个角度去理解过:同样背负着失去至亲的伤痛,江遇景呈现出的状态,和许多人的预期,竟是如此不同。
“截然相反?”桃白下意识地重复,眉头微微蹙起,带着思索,“你是说……他看起来太正常了?或者说,太能扛了?”
“不止是能扛。”苏然松开握着他的手,身体微微后仰,靠在床头,“是那种……他把伤口处理得太好了,好到几乎看不见疤痕。至少,在大部分时候,对大部分人而言。他依旧能条理清晰地分析问题,能冷静果断地做决定,能照顾别人的情绪,甚至……就像对我那样,伸出手想把别人从类似的情境里拉出来。”
“你看,他明明自己就站在那片黑暗里,却好像更习惯先给别人递一盏灯。”
她的声音很轻,在寂静的凌晨房间里,带着一种清醒的剖析感,“这很矛盾,也很厉害,但有时候我会想,这或许也是另一种形式的不正常?把所有的痛和缺口都内化,用理智和自律铸成壳,把自己保护起来,也隔离开。不轻易示弱,不轻易求助,甚至可能……不轻易让自己沉溺在悲伤里,因为那意味着失控。”
“他选择了一种更艰难的方式去背负——不是忘记,也不是被压垮,而是带着它,继续往前走,甚至走得看起来比很多没受过伤的人还要稳。”
第263章 我们之间的回忆
当江遇景和艾琳娜轻手轻脚的下楼之后,五十岚悠月的房间里,一双猩红的眼睛猛的睁开。
尽管江遇景和艾琳娜已经很努力的将脚步声放到了最小,但他还是听见了。
这得益于他在出云被追杀的日子,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引起他的警觉,尽管他曾无数次的提醒自己,这是在桃白家,不用那么风声鹤唳。
摸起手机看了一眼,凌晨两点多。
强光让他出现了短暂的恍神,屏保是一张合照,朱红色的鸟居前,少年立在阶前,黑色和服吸尽了周遭的光,唯有袖口暗纹在风过时若隐若现。
他的手轻搭刀鞘,指尖所触是冷的金属,底下却有什么在无声奔流。
少年身侧,笑颜明媚的少女向着他,却又向着远方。
更远的,照片之外的,有微风和蝉鸣的远方。
浅樱色的和服上,雏菊开得正静,衬得她肌肤胜雪。
她发间的白山茶低垂着,花瓣边缘被夕阳染成透明的淡金,腰上的系绳在腕边轻晃——一下,两下……
她的目光落在灯笼绘着的狸猫笑脸上,那顽皮的红扑扑的脸,在一片沉褐的世相里,兀自欢喜着。
檐下悬着的白瓷风铃静默,风从巷陌深处踱来,绕过灯笼上眯眼的招福猫,拂过女子鬓边看不见的碎发。
灯笼穗子却忽然一颤,惊动了空气里浮游的微尘,那些在光柱中起舞的金粉,便朝着女子袖口的花影聚拢过去。
他们的影子在青石板上越拉越长,终于在第三级台阶处悄然相触。他没有动,她也没有。
远处传来模糊的市井声,像隔着一重山水,而此间唯有狸猫在纸笼里永恒的笑着,瓷风铃做着关于怪诞的梦。
二人之间那半步的距离,盛满了尚未落下的暮色,稠得化不开,又淡得随时会随风而逝。
就在这光将未暗,言将未语的一瞬,浮世停下了脚步。
指尖抚摸过屏幕,五十岚悠月蓦地笑了。
他笑的很干净,很纯粹,那是在回忆起美好的记忆时才会露出的笑容。
当年他和月矢神乐游历出云时,在某个乡间的神社前停下了脚步,那里人烟稀少,香火不多,唯一还留在神社里的,也只有一个老婆婆。
“很少有年轻人来这里了,今天难得有两位小客人到来,不如让老身为两位拍张照,以作纪念。”
五十岚悠月本想拒绝,但月矢神乐却笑着答应了老婆婆的请求。
拗不过月矢神乐,五十岚悠月只好也答应了下来。
照片洗出来的瞬间,连时光都仿佛为之凝滞了片刻。
画面带着老式胶片特有的微微泛黄的温润质感,将那个夏末傍晚的静谧与难以言喻的张力,永恒地定格。
五十岚悠月垂眸看着屏幕,指尖无意识地抚过照片边缘——那里仿佛还残留着相纸刚洗出时微暖的触感。
“见笑了,这老古董拍出来的东西,倒还不如两位小客人的万分之一。” 老婆婆和蔼的声音犹在耳边。
当时月矢神乐却是眼睛一亮,像得了什么不得了的宝贝,珍而重之地双手接过,对着光线仔细端详,嘴角的弧度越翘越高。
“哪有,婆婆拍得可好了!您看,把悠月拍得……嗯,特别像他!”
她说着,还促狭地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旁略显僵硬的五十岚悠月,将照片举到他眼前,少女指尖的温度,似乎透过薄薄的相纸传递过来。
五十岚悠月本不习惯拍照,他微微蹙眉,目光却还是落在了照片上。
照片里的自己,依旧是他最熟悉的沉静,黑色和服将身形勾勒得挺拔而内敛,指尖搭在刀鞘上,仿佛随时准备拔刀。
可在那片沉静之下,在那双望向镜头的猩红眼眸深处,连他自己都看到了一丝未曾预料的东西。
不是警惕,不是疏离,而是一种被这过分宁静的暮色,被身侧少女毫不设防的笑颜,被这远离纷争的乡野神社,奇异的抚慰后,流露出的极其罕见的松弛感。
是的,松弛,哪怕只是一丝,几乎不可察。
“就留张照片吧悠月,这样以后你翻到它们时,就会想起这段旅行了。” 月矢神乐当时是这么说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
她不会知道,或者说,她或许知道却从不点破——对于五十岚悠月而言,在出云那片充满血腥,背叛与冰冷杀意的土地上,与她同行的那段短暂旅途,那些看似随意的停留,偶然的相遇,甚至一张模糊的老照片,是怎样奢侈的温暖。
后来,这张照片被月矢神乐小心的夹进了一本手绘的旅行札记里。
再后来……札记和照片,都随她一同消失了,如同那个夏末傍晚神社前的暮色,风一吹,便了无痕迹。
手机屏幕因长久未操作,暗了下去,房间重归黑暗。
只有窗外远处偶尔的彩光灯,短暂的映亮五十岚悠月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他嘴角那抹干净纯粹的笑意,早已消失无踪,如同从未出现过。
猩红的眼眸在黑暗中缓缓闭上,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一片无波无澜的沉寂。
所有的怀念,温柔,都被严密的收敛起来,重新锁进心底最深处那个无人可以触及的角落。
指尖划过屏幕,那张温暖的合照被切换掉,取而代之的是简洁到近乎冰冷的时间界面——02:47。
五十岚悠月掀开被子,赤脚走下床。
他没有开灯,走到窗边,撩开厚重窗帘的一角。
外面,夜色浓稠如墨,但东方的天际,已经隐约透出一种介于深蓝与藏青之间的底色。
新年,真的快到了。
远处又传来几声零落的爆竹响,在寂静的凌晨显得格外突兀,却也格外真实。
那是人间的声音,是活着的人在庆祝“活着”,在庆祝“又过了一年”。
他静静地站着,看了很久。
脑海里不再是出云神社的暮色与樱花,也不再是任何温暖的记忆碎片,那些东西太过奢侈,不适合在这样的时刻细细回味。
他想起的是那个地狱般的夜晚,是苏然言语间隐约触及到的当年的真相,是他的写轮眼,他的天丛云剑。
“さくら ひらひら 舞い降りて落ちて
揺れる 想いのたけを 抱き寄せた”
手机铃声响起。
第264章 新年快乐,悠月
五十岚悠月看了一眼,接通了电话。
“阿宴?”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但又好像有了一丝丝起伏。
电话那头传来少女软哝哝的声音,“悠月,你醒了吗?”
五十岚悠月的回答很诚实,“醒了有一会了,怎么了?”
“没怎么,”齐宴过了一会才答话,“队长他们在群里发红包,我看你一直没说话,就打个电话问问。”
五十岚悠月看了一眼通知栏,这才发现确实如齐宴所说,微信群里闹腾的不行。
他的手机一直开着静音,加上刚刚发了会呆,导致他根本没发现。
“嗯。”
五十岚悠月应了一声,指尖划过屏幕,他的微信很干净,就连好友都只有几个,而此刻他们的小队群正不停地闪过未读消息。
他点进群聊,瞬间,五颜六色的红包封面和夹杂着夸张表情包的“谢谢老板”,“队长大气”,“再来一个”的欢呼几乎淹没了对话框。
属于年轻人的独特的欢腾,透过冰冷的屏幕扑面而来,与他房间里凝固的寂静和方才想起的旧日幻影形成尖锐又奇异的对比。
他没有立刻去点那些未领取的红包,只是静静地看着一条条信息飞速上滑。
群聊头像里,有桃白的二次元男主照片,江遇景简洁的黑色头像,艾琳娜和齐宴的动漫头像。
一个个头像随着消息闪烁,一种陌生的,带着温度的热闹,隔着网络,笨拙地试图包裹他。
“刚刚没看手机。”他对着话筒解释,声音依旧平稳,但那股因被打扰回忆而产生的不易察觉的滞涩感,似乎被这屏幕上的喧闹冲淡了些许。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静音了,不过他们现在不是在一起吗?为什么要在手机上发红包?”
“猜到了,”齐宴的声音传来,软哝哝的,带着了然的笑意,还有一丝如释重负,“我就想,你肯定不会是被红包吵醒的,但又怕你是睡着了错过,或者……一个人待着。”
她后面那句话声音放得更轻,那份小心翼翼的关切几乎要满溢出来,却又迅速被她用轻松的语气掩盖过去,“队长发的特别多,你快去抢!说不定能抢到最大的那个!我刚刚抢到一个,嘿嘿,运气不错。”
她像是分享秘密一样,带着点小小的雀跃,催促他去参与那场他原本很可能忽略的,属于“过年”的保留节目。
五十岚悠月的目光落在屏幕上某个还剩一个的红包上,那对写轮眼里没什么波澜,指尖却悬停了一瞬。
他其实并不在意这些,金额大小,运气好坏,对他而言毫无意义。
在出云,他经历过更残酷的争夺,也与更沉重的“得到”和“失去”相伴,这种游戏般的抢夺,遥远得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情。
但电话那头,齐宴在等着,带着某种期待。
她特意打来电话,不是为了闲聊,也不是真的担心他错过几个红包,更像是一种无声的牵引——看,大家都在这里,这么热闹,你也来。
“……好。”他终是应道,指尖落下,点开了那个红包,屏幕一闪,跳出金额,不大不小,平平无奇。
他退出,又随手点开另一个。
“怎么样怎么样?抢到了吗?”齐宴的声音立刻追过来,好奇又期待,仿佛比她自己在抢还要上心。
“嗯。”五十岚悠月看着屏幕上显示的数字,如实相告,“不多。”
“没关系呀!”齐宴笑出声,声音清亮,“重在参与嘛,图个热闹,而且……”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点狡黠的调侃,“悠月你刚刚不是问为什么要在手机上抢红包吗?”
“这可是我们这边年轻人的保留节目,每年都会有,记得下次别错过了。”
“我们……”
这个说法让五十岚悠月指尖微顿,他抬起眼,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沉沉的雪夜和远处天际那丝微不可察的亮色。
在这个陌生的国度,在这栋充满他人家庭温暖的房子里,他因为一系列缘由留下,他始终清楚自己是个带着满身旧伤与秘密的外来者。
这里不是他的归宿,他的归宿在出云,来到大夏也不过是为了获得足够复仇的力量。
但齐宴的话,像一颗小小的石子,投入他沉寂的心湖。
“我们”这个简单的称谓,将他与桃白,江遇景,艾琳娜,还有电话那头的她,自然而然地捆绑在一起,不再是孤立的个体。
“年味”——这种东西,也被她不由分说的,带着笑意分了一份给他,仿佛他的参与与否,真的能影响这份“味道”的完整。
这是一种温柔的绑架,用毫无侵略性的方式,将他拉入人群,拉入这场他原本只是旁观的热闹。
“嗯。”
他又应了一声,这次,那平静的声线里,似乎多了一丝几不可闻的柔和,他继续滑动屏幕,点开第三个红包,这次运气似乎好了点,数字比前两次都大。
“看,我说吧!”齐宴仿佛有透视眼,或者只是单纯的为他高兴,声音里的笑意更深,“运气来了!说不定下一个就是手气最佳!”
楼下隐约传来了更清晰的碗碟碰撞声和姜书绮带着笑意的吆喝,似乎在安排座位。年夜饭的序幕,即将真正拉开。
“楼下要开饭了。”五十岚悠月说道,目光从群聊里带着桃白“嗷嗷待哺”表情包的消息上移开。
“啊,这么快?”齐宴的语气里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不舍,但很快又转为明朗的催促,“那快去快去!年夜饭最大!替我多吃点好吃的!”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柔,像一片羽毛缓缓落在雪地上,“新年快乐,悠月。这次,是真的,真的要快乐哦。”
她又说了一次新年快乐,比刚才更郑重,更柔软。
五十岚悠月握着手机,听着电话那头齐宴对他最真挚的祝福,又听见此间温暖喧嚣的召唤,两种热闹,透过一部小小的手机,在此刻汇聚于他耳畔。
他沉默了片刻,看着屏幕上齐宴那个闪烁的头像,然后,用他那万年不变的平静的语调,回应了这份跨越空间的祝福与牵引。
“新年快乐,阿宴,我先下去了。”
挂断电话,他将手机放入口袋。屏幕暗下去的前一刻,群聊里,属于他的那个暗色简洁的头像旁,显示他刚刚领取了几个红包。
他推开房门,走廊里温暖的光线和食物浓郁的香气顿时将他包围,楼下传来桃白响亮雀跃的招呼,“悠月,就等你了,我刚还想上去叫你呢。”
他一步步走下楼梯,走向那片光亮与喧嚷,口袋里的手机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温热,和一声软哝哝的“新年快乐”。
窗外的雪,映着屋内透出的暖黄灯光,显得愈发静谧。
而旧年最后的时刻,正伴随着餐桌旁逐渐满座的笑语,缓缓流逝。
新的开端,无论是对于眼前的团圆,对于电话那端未尽的对话,还是对于他注定无法与温暖长久共存的冰冷而漫长的复仇之路,都将在不久之后,随着响彻天际的钟声,无可回避的降临。
第265章 新年快乐
楼梯上的脚步声轻重不一,却带着共同的趋向性,朝着楼下那片愈发耀眼温暖的光源汇去。
五十岚悠月走下最后一级台阶时,客厅的景象完整地铺陈开来。
巨大的圆形餐桌被移至客厅中央,下面垫着喜庆的红色桌布,桌上已然分门别类的摆放好了一道道菜肴。
中央是咕嘟冒着热气的铜火锅,乳白色的汤底翻滚着,周围环绕着层层叠叠的瓷盘。
油亮红润的腊味,整条清蒸鲈鱼点缀着翠绿的葱丝,金黄酥脆的藕丸和肉丸堆成小山,碧绿清炒的时蔬泛着油光,晶莹剔透的糯米丸子……
凉菜,热炒,炖品,点心,琳琅满目,色彩纷呈,空气中弥漫着复杂而和谐的香气,那是无数种食材与调味料在高温与时间作用下融合而成的,独属于年夜饭的味道。
姜书绮正端着最后一盘热气腾腾的粉蒸排骨从厨房出来,额角沁着细汗,围裙上沾着些许油渍,但脸上是满满的笑意和成就感。
“来来来,都找位置坐!小景还有小琳,别站着,坐这边!桃白,把你那爪子从炸丸子上拿开!等人齐了再动筷!”
桃崎跟在妻子身后,手里提着两瓶红酒和一瓶果汁,笑呵呵地招呼,“坐,都坐,别客气,就跟在自己家一样!”
他的目光温和地扫过在场的每个人,尤其在苏然,艾琳娜和桃夭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带着长辈特有的慈爱。
桃白早已拉着苏然在靠近火锅的下手位坐下,闻言赶紧缩回偷吃的手,苏然掩嘴轻笑,悄悄在桌下碰了碰他的手。
江遇景和艾琳娜选择了相邻的位置,江遇景的神色已完全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只是眼尾那抹淡淡的红色尚未完全散去,此刻在暖黄的灯光和满桌热气映衬下,显出一种奇异的柔和。
他自然地替艾琳娜拉开了椅子,动作熟稔,艾琳娜颔首致谢,赤眸安静地扫过满桌佳肴,又掠过桌边每一张含笑或期待的脸庞,最后与江遇景的目光短暂交汇,一切尽在不言中。
桃夭看起来还没太睡醒的样子,她在姜书绮身边坐下,眼神还有些迷离。
五十岚悠月默默在略靠边的位置坐下,这个角度既能观察全场,又不会过于引人注目。
他收起了写轮眼,一双黑眸平静地掠过在场所有人,最后落在自己面前的骨瓷碗筷上。
碗是温热的,显然是刚用热水烫过,这一切充满仪式感的细节,与他在出云逃亡途中的粗糙餐食,或是独自一人时最简单的果腹,截然不同。
“好了好了,人都齐了!”姜书绮解下围裙,在主位坐下,桃崎立刻为她倒上小半杯红酒,又依次给其他人斟上饮料或酒水。
轮到五十岚悠月时,桃崎微微一顿,用眼神征询,五十岚悠月轻轻点头,桃崎远了然,给他倒了半杯红酒。
“来!”姜书绮端起酒杯,红光满面,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拔高,“又是一年了!今年特别高兴,咱们家的人更齐了!”
她的目光特意第一次来的苏然,艾琳娜,桃夭和五十岚悠月脸上停留,笑意更深,“大家都把这儿当自己家,千万别拘束!这一年,大家都不容易,但不管怎么样,咱们今天能坐在这里,团团圆圆,热热闹闹,就是最大的福气!这第一杯,祝咱们全家,新年快乐,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新年快乐!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桃白立刻高举杯子响应,苏然笑着附和,江遇景端起酒杯,沉稳地道了声“新年快乐”,艾琳娜也轻声附和了一句。
五十岚悠月在众人的目光汇聚过来时,端起酒杯,微微颔首,眼中映着杯中晃动的深红色液体,低声重复道:“新年快乐。”
至于桃夭,她还没搞清楚状况,看大家都举起了杯子,她也跟着举起杯子,软糯糯的道:“新年快乐……”
玻璃杯相碰,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如同拉开盛大宴席的序曲。
“开动开动!”桃崎笑着招呼,率先夹了一块晶莹剔透的腊肉放到姜书绮碗里,“老婆辛苦一年,最大的功臣,多吃点!”
姜书绮嗔怪地拍了他一下,眼里却是藏不住的欢喜。
桃白早就瞄准了那盘炸得金黄的肉丸,眼疾手快地夹起一个,顾不上烫,吹了两口就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气,却还含糊不清地称赞道:“妈!还是你炸的最好吃!”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苏然赶紧递上纸巾,语气无奈又宠溺。
江遇景先给艾琳娜舀了一小碗清亮的鸡汤,里面沉着两颗嫩黄的鹌鹑蛋和几片香菇,“先喝点汤,暖胃。”
他的声音不高,在嘈杂的背景音里却清晰,艾琳娜接过,轻声说了句“谢谢”,小口啜饮起来,热气氤氲了她纤长的睫毛。
五十岚悠月并没有急着动筷,他几乎观察了桌上每一道菜,然后才伸出筷子,夹了一块离自己最近的清炒菜心。
菜心碧绿爽脆,火候正好,他细细咀嚼着,味蕾感受到的是家常却精妙的调味,咸鲜适中,带着蔬菜本身的清甜。
“悠月,尝尝这个腊味合蒸,我妈的拿手绝活,别处吃不到这么地道的!”桃白热情的隔着桌子推荐,恨不得亲自帮他夹菜。
五十岚悠月依言夹了一小片腊肠和一块腊肉,咸香浓郁,带着松柏枝特有的烟熏味,肥而不腻,瘦而不柴,确实如桃白所言。
他点了点头,对桃白和看过来的姜书绮道:“很好吃。谢谢。”
得到肯定,姜书绮脸上的笑容更盛,“喜欢就多吃点!都是自家人,千万别客气!小景多吃点鱼,桃白,别光顾着自己,给小然夹菜!”
在她的指挥和带动下,餐桌上的气氛越来越热烈,大家谈论着菜品的味道,回忆着往年的趣事,桃白不时插科打诨,引得众人发笑。
窗户上凝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将屋外的寒冷与静谧彻底隔绝。
江遇景慢慢地吃着,偶尔回应身边人的话语,更多时候是在倾听,他看着姜书绮不停地给大家布菜,看着桃崎乐呵呵的喝酒,看着桃白和苏然自然的互动,看着艾琳娜安静却认真地品尝每一道食物,看着桃夭强打起精神的样子,看着五十岚悠月虽然沉默但不再紧绷的侧脸……
胸腔里某个地方,那股经年不散的冷寂与空洞,似乎正被眼前这嘈杂而真实的热闹一点点填满。
记忆里的温暖依然在心底某个角落发光,而眼前的温暖,是如此鲜活,触手可及。
艾琳娜小口吃着江遇景帮她夹到碗里的鱼肉,她不太擅长应对过于热情的关注,但姜书绮的关心是直接而朴素的,桃白的玩笑是毫无恶意的,这让她感到放松。
她偶尔抬眼,目光掠过江遇景沉静的侧脸,掠过桌上蒸腾的热气,掠过窗外那片被灯火映成暖橙色的雪夜。
这里的一切是如此不同,这种不同,让她感到新奇,也让她心底那层因过往而冰封的角落,悄然融开一丝缝隙。
五十岚悠月依旧吃得不多,但每样菜都仔细尝过,他很少主动开口,只在被问及时简短回答,大部分时间,他更像一个安静的观察者,记录着这场与他过去人生经验截然不同的“团圆”。
桃白的咋呼,苏然的温柔,江遇景的沉稳,艾琳娜的静谧,桃夭的柔和,姜书绮的爽利,桃崎的宽厚……这些鲜活的面孔和声音,连同食物的香气共同构成了一幅过于明亮,过于温暖的浮世绘。
这幅画与他记忆里那些冰冷沉默的画面格格不入,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渗透力,口袋里的手机似乎还残留着那通电话的微弱余温,齐宴那句软哝哝的“新年快乐”与眼前姜书绮中气十足的祝福叠加在一起。
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果味在舌尖化开,带着微微的酸。
桃白正眉飞色舞的讲述他高中时的糗事,姜书绮一边笑骂他“没个正形”,一边又忍不住追问细节。
桃崎抿着酒,笑呵呵地看着,眼神里是全然的满足,江遇景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偶尔补充两句,艾琳娜安静地听着,赤眸中也染上浅浅的笑意。
旧岁的最后时刻,就在这温情流淌的喧闹中,一分一秒地流逝,而新年,正携着窗外悄然加厚的积雪,和每个人心底或明或暗的祈愿与期许,一步一步,沉稳地走来。
第266章 帝都斫木之刃
江遇景小队的众人,过了一个还算比较愉快的年。
这或许是彻底摧毁建木前,他们在帝都过的最后一个年,往后每年,他们都得像所有斫木之刃小队一样驻守在自己的驻地,不能擅自离开,哪怕他们是这次新兵训练的第一名,在这方面也没有特权。
初三那天,齐宴如约来到了帝都,跟着她一起来的还有齐修远。
本来按照原定的计划,齐宴应该会再晚一两天才到,但江城斫木之刃那边要求他们必须在初七之前赶到江城,而在此之前他们还需要去一趟异能研究所,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两边人马一拍即合,选择立刻前往异能研究所。
……
当江遇景亲自站在帝都斫木之刃总部前,他才看清面前的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庞然大物。
帝都斫木之刃总部的占地面积远超江城,大概有四五个江城斫木之刃加起来那么大,最外层是一圈用直径十厘米的掺杂了异能特性的合金铸成的钢铁防线,能够做到有效抵挡灾厄浪潮和自然灾害引发的冲击。
这道钢铁防线内的区域,在四个角落分别有一座近三百米高的高塔,同样是用异能合金打造而成,顶端有着江遇景不认识的能量转换装置,装置内发射出的蓝色光线将四座高塔连接在一起,形成一个立方体防御屏障。
一行人走到正门岗哨的位置,祈苍早已在此等候多时,见到江遇景走上前,她很自然的走了上去,笑吟吟的打了个招呼,“新年快乐,江队。”
江遇景连忙上去双手回握,“您可别抬举我了祈苍姐,不过您怎么在这?”
祈苍亮了亮手里的身份卡和一叠文件,“来交一下上次江淮一战的作战报告,队长说让我顺便领你们去异能研究所,毕竟帝都总部这么大,你们第一次来容易迷路。”
“走了,别磨磨蹭蹭了。”
不待江遇景有所反应,祈苍挥了挥手,率先走到岗哨前,将自己的身份卡递给执勤的那名异能者。
接过祈苍的身份卡后,那名异能者将身份卡插入终端,随着数据读取完毕,祈苍的个人信息立刻出现在屏幕上。
执勤的异能者在看到身份那一栏后眼神明显就变了,他恭敬的将身份卡双手递还给祈苍,“身份核验无误,陵光神君冕下,您可以进去了。”
“辛苦了。”
祈苍随手接过身份卡,朝着江遇景等人甩了个眼神示意他们跟上。
见此情形,江遇景等人也纷纷拿出自己的身份卡上交核验,随后跟着祈苍一同进入了这道钢铁防线内部的世界。
帝都斫木之刃总部的前身是一片军事管制区,原本并没有这么大,斫木之刃成立后将这里选为总部后又进行了扩建,这才有了如今的规模。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灰色建筑群以及停车场,江遇景乍一看还以为进了哪个工业园区,这里和他预想中的斫木之刃总部并不一样,至少目前看来和江城分部并无区别,除了大小。
“祈苍姐,这里就是斫木之刃总部?”他有些迟疑地开口,问出了他和身后其他人共同的疑问。
这实在有些太普通了些,有着极高战略意义的斫木之刃的总部居然就是这个样子?
祈苍怀里抱着文件,回过头看了看众人,“当然了,从二十多年前斫木之刃成立之后这里就一直是斫木之刃总部,怎么了?”
江遇景挠了挠头,“没什么,就是感觉……太普通了些。”
祈苍闻言不禁噗嗤一笑,“没办法啦,毕竟咱们斫木之刃比不得人家异管局,咱们没那么多预算去弄一艘空中母舰当总部,有这些钱不如投给异能研究所那边。”
“不过也没你说的那么寒酸啦,你现在看到的这些建筑不过是些伪装而已,真正的总部在地下。”
“地下?”江遇景有些不明所以。
祈苍朝着众人眨了眨眼,“跟我来。”
祈苍嘴角噙着一丝神秘的微笑,抱着文件转身朝那片看似普通的灰色建筑群走去。
江遇景一行人紧随其后,跟着祈苍穿过几栋毫不起眼的办公楼,绕过一个停放着一排黑色越野车和几辆特种运输车的停车场,最终停在一座看起来像是仓库的建筑前。
这座建筑比周围的楼房都要矮一些,外墙是统一的哑光灰色,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扇厚重的,看起来需要特殊权限才能开启的合金大门。
祈苍走上前,没有刷卡,而是将手掌按在门旁一个不起眼的感应区。
“生物特征识别通过,权限等级:A级。欢迎您,陵光神君祈苍。”
一个柔和的电子女声响起。
厚重的合金大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后面并非仓库内部,而是一个宽敞明亮,充满未来感的电梯间。
电梯的金属门泛着冷冽的光泽,旁边是一排楼层按钮,但上面的标识并非数字,而是各个部门的名称。
“这里才是总部的入口。”
祈苍率先走进电梯,转身看着有些惊讶的众人,“地上那些,大部分是给普通后勤,行政人员,以及部分对外联络部门使用的,算是门面和功能性区域。”
“真正的核心,包括指挥中枢,战略储备库,高危样本分析室,异能者专属设施以及直接通往异能研究所的快速通道,都在地下。”
“所以说,异能研究所跟帝都总部在一起?”江遇景好奇的问道。
“那是当然,”祈苍没想到江遇景会问出这种问题,“异能研究所没有那么高的独立性,隶属于斫木之刃,加上战略意义重大,跟帝都总部建在一起也没问题吧?”
“进来吧,直达地下核心区。”
随着众人进入,电梯门无声关闭,没有楼层按钮,只有一块淡蓝色的全息操作面板在墙壁上浮现。
祈苍快速输入一串复杂的指令,又进行了指纹和虹膜双重验证。
“认证通过,身份:陵光神君祈苍。”
冰冷的电子女声响起,“正在前往b7层,中枢指挥区,预计耗时37秒。”
第267章 异能研究所
轻微的失重感传来,电梯开始平稳而迅猛地下降,显示屏上的数字快速跳动,标志着他们正深入这座庞大设施的核心。
“b7层?”齐宴看着显示屏上跳动的数字,忍不住问道,“那地下总共有多少层?”
“公开资料显示是地下十层。”祈苍靠在电梯壁上,语气随意,“实际深度和层数属于机密。你们现在有临时通行权限,但能接触的区域不会超过权限等级。”
电梯下降得极快,却异常平稳,只有气压变化带来的轻微耳鸣,深度读数不断刷新:-50米,-100米,-200米……
“我们这是在往地心挖吗?”桃白低声嘟囔。
“没那么夸张。”祈苍笑了笑,“但足够深,深到能抵御绝大多数已知形式的攻击,包括建木根系的渗透尝试。”
她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严肃,“大概七八年前,某个沿海分部就曾因选址过浅,被建木的次级根系从地下突破,损失惨重,从那以后,所有重要设施都开始往深处建。”
话音落下,电梯速度减缓。
“即将抵达:b7层,中枢指挥区。”
电梯门无声滑开。
门外的景象让江遇景的第一感觉是——开阔。
他们站在一处挑高的环形平台上,平台边缘是透明的强化玻璃围栏,向下俯瞰,是一个足有十层楼高的巨大地下空间,灯火通明。
空间中央是一个直径超过五十米的圆形指挥大厅,深灰色的防静电地板上,数以百计的操作台呈同心圆排列,每张台前都坐着身穿深蓝色制服的工作人员。
他们面前悬浮着多块屏幕,手指在全息键盘上快速敲击,低声的通话声通过空气过滤系统传来,汇集成一片低沉而有序的背景音。
大厅正上方,悬挂着一个缓缓旋转的巨型全息投影,投影上,无数光点在闪烁、移动——那是全国各分部的实时状态,以及已知建木活跃区域的标记。
一些区域被标注为醒目的红色,旁边跳动着数字,代表着该地区近期发生建木相关事件的频次与等级。
“全国态势图。”祈苍的声音在身边响起,“红色代表三级及以上警报,橙色二级,黄色一级,绿色代表安全或已控制。”
江遇景的目光移向大厅四周的环形墙壁——那不是普通的墙面,而是由无数块大小不一的屏幕拼接而成的环形巨幕。
屏幕上分割显示着数百个实时画面:城市街道中的交战,实验室内的样本分析,训练场上的对抗演练,灾区救援现场,卫星云图,能量波动频谱……
信息流庞大到令人目眩。
“这里是总部的大脑。”祈苍抱着文件,沿平台边缘的弧形走廊向前走,“b7层是指挥中枢,负责战略研判,全局调度和重大危机处置。”
“b6是情报分析与通讯中心,b5是研发统筹与装备测试,b4是人员管理与训练调度,b3是后勤保障与物资调配,b2是档案管理与数据分析,b1是快速反应部队驻地。”她语速平缓,如数家珍,“至于更下面的层数……等你们什么时候成了分部长,或者接到S级以上的机密任务,自然会知道。”
一行人沿着走廊前行,经过几处需要二次验证的安全门,沿途偶尔遇到行色匆匆的工作人员,他们大多只对祈苍点头致意,目光在江遇景等人身上短暂停留,随即又匆匆离去。
这里的每个人都像精密仪器上的零件,高效,专注,没有多余的动作或表情。
“到了。”
祈苍在一扇标有“异能研究所”的金属门前停下,门旁是指纹与虹膜双重扫描装置。
她将手按上去,眼睛对准扫描口。
“身份确认:陵光神君,祈苍。权限等级:A级。访问目标:异能研究所。允许访问。”
厚重的金属门向两侧滑开。
门后的景象,与之前充满科技感的指挥中枢截然不同。
这是一个挑高超过三十米的圆柱形空间,极具视觉冲击力。
中央悬浮着一个直径约十五米的银色金属球体,表面流淌着复杂而规律的幽蓝色能量纹路,如同呼吸般明暗交替,球体缓缓自转,散发着低沉的嗡鸣。
球体周围,六条透明的管道桥呈放射状延伸,连接着空间边缘不同高度的环形平台。每个平台都像是一个独立的世界。
左侧平台布满精密的仪器和闪烁的控制台,全息投影上跳动着复杂的数据流。
右前方平台则像是传统的锻造工坊,炉火正旺,隐约传来有节奏的金属锤击声,空气中有热浪与臭氧混合的味道。
更远处,某个平台被改造成了微缩的森林生态,树木葱郁,甚至有溪流穿过;相邻的平台却是一片模拟的荒漠,风沙漫卷。
还有的平台摆满了生物培养罐,罐中悬浮着奇异的,微微搏动的组织样本。
数十名研究人员在不同平台间穿梭忙碌,有人穿着标准的白大褂,有人套着厚重的防护服,还有人穿着类似古代锻造师的皮围裙——传统与现代,科技与技艺,在此处奇异地交融。
最引人注目的是空间的穹顶,那里并非实体天花板,而是一片深邃如夜空,不断变幻的能量投影,星云般的流光缓缓旋转,其间不时浮现出复杂的立体符文阵列与能量流动模型,仿佛将某种玄奥的法则直观展现。
“欢迎来到异能研究所。”祈苍张开双臂,“斫木之刃最尖端的武器,装备,战术,大多诞生于此。三十年来,所有关于建木的核心研究,所有对抗它的有效手段,都是在这里从无到有摸索出来的。”
她转身看向江遇景小队,笑容里多了一丝意味深长:“你们很幸运,拥有在这里定制武器的资格——这通常是立下重大战功的小队才有的待遇。”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个人,“所以,别浪费。要用它们,多斩灾厄,多护同袍。”
祈苍指向其中一条管道桥,“走吧,负责你们项目的团队在第三平台等候,记住,在这里所见的一切,离开后不得向任何人透露,包括其他分部的战友,这是铁律。”
她率先踏上透明的桥面,桥面坚固平稳,低头能看到下方近百米的落差,以及更深处隐约闪烁的,不知用途的庞大设备集群,幽蓝的光芒在黑暗中规律脉动。
江遇景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他能感觉到身后的桃白,艾琳娜,五十岚悠月以及齐宴都绷紧了神经,此处的气息与地面截然不同——那是一种混合了尖端科技的冰冷精密,超凡力量的躁动澎湃,沉重使命的压抑的复杂氛围。
管道桥的尽头,第三平台上,已有数人等候。
为首的是位看上去三十余岁的女性,穿着熨烫平整的白大褂,深棕色的长发在脑后挽成利落的发髻,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冷静而锐利。
她胸前别着数枚徽章,其中一枚是双剑交叉于齿轮之上的图案——武器研发部的标志。
她身旁站着几位同样穿着研究服,年龄不一的助手,以及两位身材魁梧、穿着深蓝色技工服的中年男子。
那两人手臂裸露的部分布满疤痕与暗沉的金属纹身,手掌宽厚,指节粗大,静立时却如磐石般沉稳。
“林霜博士,武器研发部首席技术官。”
祈苍介绍道,“这几位是她的核心团队成员。后面两位是陈师傅和李师傅,总部最好的实体武器铸造专家。”
林霜推了推眼镜,目光如扫描仪般迅速扫过江遇景小队每一人,最终定格在江遇景身上。
“江遇景队长,以及各位。”她的声音平稳,带着学者特有的清晰与克制,“时间有限,客套免了,你们的基础资料和能力评估我们已经详细分析过,接下来四十八小时,我们将针对诸位的异能特性和战斗风格,以及未来可能面对的最高优先级威胁——建木本体或其核心衍生物——进行专项武器定制。”
她略微停顿,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这过程不会轻松,我们需要你们完全放开防御,配合仪器对异能核心进行深度探测;需要在模拟战场上全力战斗,以收集极限状态下的各项数据;还需要你们进行一些……可能带来不适的适应性测试。”
“但相应的,”林霜的语气加重,每个字都清晰有力,“当你们从这里离开时,手中的武器,将是现阶段人类科技与异能结合所能打造的最契合你们个人,也最针对建木特性的兵锋与坚盾。”
她侧身,做了个简洁的“请”的手势。
平台后方,一扇厚重的隔离门正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内部不为人知的区域。
第268章 解析天火圣裁
“请随我来。” 林霜转身引路,步伐利落。
众人穿过明亮宽阔的大厅,搭乘专用电梯深入地下,电梯下行时轻微的失重感,仿佛也预示着他们正在进入一个超越寻常认知的领域。
电梯门打开,眼前是一个极其宽敞的环形空间,穹顶是模拟的自然光,柔和明亮。
环形墙壁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观察窗和不明用途的精密设备,不少穿着白色或浅蓝色防护服的研究人员在其中忙碌。
空间中央,是多个被透明能量屏障隔开的独立测试平台。
“这里就是测试场地了。” 林霜介绍道,语气平静无波,“各位的需求和基础情况,总部那边已经提供了概要,但我们需要更精确的个体数据以及实战模拟推演。所以,首先请各位依次到指定区域,尽可能全面地展示你们现有武器的特性,与异能的联动方式,以及你们对未来强化的期望方向。”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用担心泄露能力细节,这里是研究所最高保密级别区域,所有数据仅用于本次定制分析。”
“现在,谁先开始?”
众人互相对视一眼,江遇景上前一步,平静道:“我先来吧。”
林霜推了推眼镜,右手在怀里抱着的平板上快速滑动了几下,“江遇景……末日天火……原来如此。”
她低声自语,随即提高声音,镜片后的目光落在江遇景身上,“江队长,你可以开始了。”
江遇景微微颔首。
他走向中央最大的测试平台,脚步沉稳,一缕明亮的火焰在他手中燃起,随着他每一步踏出,火焰愈发明亮。
当他站定在平台中央时,周围的环境都仿佛黯淡了一瞬。
“末日天火,”江遇景沉声道,“使用方法和一般火元素异能一致,但自身层次要远高于一般火元素。”
“接下来是伴生武器,天火圣裁。”
江遇景心念一动,一柄通体暗红,浑身浴火如同凝固熔岩的大剑赫然被他抓在手中,剑尖缓缓插入地面。
它静静地立在那里,自身的光,便是这沉默空间里唯一的法则与太阳。
那剑身是凝练而流动的金黄,并非凡铁锻造,更像是截取了一段恒星的内核,或是一道被永久固化的晨曦。
光芒在其流线型的轮廓内安静地流动,如同拥有呼吸的生命,每一次明暗的流转,都似一次能量的吐纳,蓄积着难以言喻的威严。
视线顺着那完美弧度向上攀延,最终汇聚于剑柄,那是截然不同的质感——冷峻的黑与灰,金色的线条如命运刻印其上,缠绕交织,赋予冰冷的剑刃以神只造物般的华丽与秩序。
整个测试空间的温度在五秒内上升了二十七度。
“基础形态,大剑。”江遇景平静的陈述,单手将巨剑提起,这个动作本该沉重,在他手中却举重若轻。“末日天火异能的主要载体,常态下可进行物理斩击与火焰附魔。”
他做了一个简单的下劈动作。
没有接触到任何物体,仅仅剑锋划过的轨迹,空气就被点燃了,一道苍白色的火焰轨迹在半空中停留了整整三秒才缓缓消散,而轨迹经过的传感器全部爆出刺耳警报。
“火焰特性,”江遇景继续,将剑身横置,“分两种状态。”
剑身上的火焰开始变化,左侧剑刃燃起炽烈的苍白火焰,那是纯粹到极致的毁灭之炎,传感器显示其核心温度在瞬间突破三百摄氏度,且仍在攀升。
而右侧剑刃则转为暗红色,火焰幽暗内敛,但周围的能量读数却显示出一种诡异的“净化”属性——那是某种对一切邪祟的排斥与抹除。
“苍白焰,物理毁灭,暗红焰,对建木有特攻效果。”江遇景说道。
他切换回双手持剑的姿势,深吸一口气。
“现在演示第零额定功率。”
环形空间内所有的研究员同时后退一步,林霜飞快地在平板上操作,测试平台周围的透明屏障厚度瞬间增加三倍,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防御符文。
江遇景将天火圣裁竖于身前,剑尖朝下。
“天火——”
剑身上的火焰纹路开始疯狂蔓延,从剑身延伸到他的手臂,肩膀,乃至全身。
那不像是在燃烧,更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在被激活,他的双眼亮起暗红色的光芒,发梢无风自动。
“出鞘!”
他双手握住剑柄,向上提起。
一道橙红色的光芒冲天而起。
那一瞬间,测试平台正上方的空间裂开了。
不是比喻,监控画面清晰地显示,以江遇景为中心半径十米范围内的空间结构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扭曲与龟裂。
火焰?不,那已经超越了火焰的范畴,那是将“燃烧”这一概念实体化后,再赋予“终结”意志的某种存在。
苍白色的光芒吞没了整个测试平台,所有传感器在同一时间过载宕机,防御屏障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三秒。
江遇景收剑。
光芒散去时,测试平台上出现了一个直径五米,深不见底的坑洞。坑洞边缘不是岩石熔化后的岩浆,而是某种玻璃态的物质——那是空间被短暂“烧穿”后重新凝固的痕迹。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此一击,”江遇景的声音有些沙哑,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除非刻意收势,否则范围不可控,但相对应的,威力也会大减。”
他顿了顿,“这就是‘天火出鞘’,天火圣裁的终结技。”
林霜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但不是恐惧,而是科研人员见到颠覆性现象时的兴奋。
“能量峰值突破现有测量上限,初步估算全力一击的破坏力约相当于……三百公斤tNt当量定向释放!”
林霜的手指在平板电脑上飞快滑动,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与颤抖。
她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狂热的光,“江队长,这一击的冷却时间?对身体负担的具体数据?以及,你提到‘威力可控’——具体能控制到什么程度?”
江遇景微微喘息着,手中暗红色巨剑的光芒已收敛大半,剑身上流淌的火焰纹路也变得黯淡。
他额角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完全剔除副作用的话,天火出鞘的冷却时间需要至少六小时。”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能听出一丝疲惫,“这一击对身体负荷很大,炎律……”
“其中的核心在释放天火出鞘后会进入短暂冷却期,期间只能维持基本火焰操控。”
“至于控制……”
他手腕一转,掌心向上,一缕微弱但纯净的苍白火焰静静燃烧。
“如果刻意压制威力,将能量收束在剑身三尺范围内,可以做到精确点杀,对自身消耗也会降低八成,但相应的,”他顿了顿,“破坏力会锐减,大概……只能击穿三层这种标准测试屏障。”
他指了指周围那些已经恢复透明,但表面符文仍残留着过载痕迹的能量屏障。
林霜飞快记录着,她抬眸看向江遇景,“还有要补充的吗?”
江遇景思考了片刻,点了点头,“还有天火圣裁的界限解除状态。”
第269章 第二次界限解除
“界限解除?”林霜听的两眼放光,“那正好,你一起展示一下吧,虽然我对你的异能和这把剑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评估,但我也想看看它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江遇景有些迟疑的点了点头,跟林霜确认道:“可是林博士,天火圣裁一旦进入界限解除状态,逸散的能量十分狂暴,起码有常态的三倍不止,您或许需要加固一下周围的屏障。”
林霜认真的听完了他的话,对着身旁的助手吩咐道:“按他说的去做,屏障输出能量加五倍。”
助手闻言点了点头,朝着总控制室走去,很快,测试平台周围的屏障肉眼可见的变得凝实起来。
“开始吧。”
“明白,”江遇景点了点头,右手握着插入地面的天火圣裁,缓缓闭上了双眼。
当他再睁开眼时,那双眸子已经染上了一层最纯粹的红色。
随即他拔出天火圣裁,双手合握住剑柄置于胸前。
“天火圣裁·界限解除!”
“天火劫灭!”
江遇景的声音并不高亢,但那四个字出口的刹那,整个测试平台内,所有正在运转的仪器,闪烁的指示灯,乃至空气中最细微的能量流动——全部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凝滞。
他手中的天火圣裁,在那一刻“消失”了。
不是物理层面的消失,而是被某种更高级别的力量取代并重塑。
暗红色的熔岩纹路剑身,那些流淌的苍白与暗红火焰,剑格处的火焰羽翼虚影——所有这些属于天火圣裁的特征,在一秒内向内坍缩,凝聚为一个炽白到无法形容,仿佛将世间一切“光”与“热”的概念都抽取而来的奇点。
紧接着,奇点爆发。
一柄通体燃烧着炽烈金白色光焰的巨剑,取代了原本的天火圣裁,被江遇景握在手中。
这柄剑的形态更加厚重,剑身不再是熔岩质感,而是呈现出一种半凝固半流动的炽光物质,仿佛握着一截随时会挣脱爆发的恒星内核。
光芒在其上疯狂流转,从核心的金白,到边缘的橙红,再到剑锋处那一线触目惊心的暗金,层次分明却又浑然一体,散发着毁灭性的美感。
剑身之上,清晰浮现出复杂而威严的黑色几何纹路与古老铭文,它们深深烙印在光芒之中,非但没有被掩盖,反而在炽光的映衬下更显深邃神秘,如同为这狂暴能量套上的神圣枷锁。
剑身中段,两枚赤红如血的能量核心镶嵌其间,每一次明暗转换,都带动整个剑身的光焰随之涨缩,如同活物的呼吸与心跳。
最为惊人的是剑格处——那里延伸出并非虚影,而是由纯粹光焰构成的巨大翼展结构,光芒之翼的边缘不断有细碎的金色光羽剥离消散,又在根部重新生成,循环不息。
“界限解除形态,天火劫灭。”
江遇景的声音透过那无处不在的光焰传来,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一种让灵魂颤栗的共鸣。
“此状态下,天火圣裁的‘束缚’被解除大半,但相应地……”
他微微转头,那双染上赤红的眸子看向林霜的方向,眼中没有丝毫属于人类的情绪,只有一片焚尽万物的死寂。
“……我对此形态的控制力,也会降至最低,它渴望燃烧,渴望终结,渴望将一切拖入平等的‘虚无’。”
话音未落,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挥砍的动作,仅仅是天火劫灭的存在本身,所释放的恐怖光热与能量辐射,就让测试平台那经过特殊强化的地面开始无声熔化……
周围那些刚刚被加强过五倍的能量屏障,表面疯狂闪烁着过载的警报红光,密密麻麻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如同被无形巨锤敲击的玻璃。
“屏障输出能量再加三倍!不,五倍!启动应急冷却系统!释放液氮幕墙!”林霜对着通讯器嘶声喊道,她的声音在背景中不断响起的尖锐警报声中几乎被淹没。
但她死死盯着测试平台内那个如同火焰魔神般的身影,镜片后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近乎疯狂的专注与兴奋。
江遇景动了。
他只是简单地,将天火劫灭的剑尖,指向三十米外那个靶子。
没有能量射线,没有火焰喷发。
但以剑尖所指的虚空为起点,一条宽度不足一厘米的“线”,向着靶子延伸而去。
那不是光,也不是热,而是“存在”被“终结”这一过程本身,在现实世界的显化轨迹。
那条线触及靶子的瞬间——
靶子,连同其后方数十米范围内的空间,整体消失了。
就像用橡皮擦擦去铅笔素描,干净利落,了无痕迹。
以命中点为中心,一个直径约两米的完美球形空洞出现在那里,空洞内部什么都没有——没有物质,没有能量,没有空间,只有一片虚无的黑暗。
空洞的边缘光滑如镜,呈现出七彩的琉璃光泽,那是空间结构被永久性改变后留下的疤痕。
紧接着,空洞开始愈合——周围的物质,能量被强行“拖拽”过来,填补这个空洞。
填补的过程伴随着刺耳的空间撕裂声和狂暴的能量乱流,将周围的一切搅得粉碎。
“第一特性,终焉轨迹。”
“概念性抹除,不可防御,不可逆转。” 江遇景的声音在空间的哀鸣中依旧清晰。
他手腕微转,剑身平举。
天火劫灭剑身上的光芒骤然转为深邃的暗红色,那两枚赤红核心的脉动频率陡然加快。
一股带着净灭与肃清意志的力场,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
暗红色的力场无声漫过测试区的每一个角落,被它掠过的所有监测设备乃至测试平台的合金结构,表面瞬间覆盖上一层灰白,随即崩解为最细腻的尘埃,仿佛在刹那间经历了亿万年时光的风化。
“第二特性,净劫之域。”
“以燃烧为手段进行大范围持续性概念净化,对一切异常,扭曲,污染存在特攻。”
江遇景的声音开始出现一丝极其细微的颤抖,握剑的双手,手背上青筋暴起,皮肤下的暗红色裂纹似乎更加明显,有细微的金色火星从中飘出。
他没有停止,双手缓缓将天火劫灭高举过头顶。
剑身中央,那两枚赤红核心的光芒炽烈到无法直视,所有的黑色纹路与铭文同时亮起,仿佛一套精密的锁具正在被逐层打开,剑格处的光之翼猛地向后方最大化舒展,每一片光羽都伸展到极致。
整柄剑,不,是整个天火劫灭的存在,开始向内收缩凝聚,仿佛要将所有的质量与光芒,压缩进剑锋那一点。
“第三特性……”
江遇景的声音低不可闻,却像重锤敲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劫灭·出鞘。”
他斩下了这一剑。
没有浩大的声光效果。
只有一道线。
一道凝练到极致却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以来所有“终结”与“虚无”的漆黑暗线,从剑尖脱离,向前延伸。
这条线移动的速度看似缓慢,实则超越了常规物理限制,它经过的路径上,色彩消失了,声音消失了,物质的形态消失了,能量的波动消失了,甚至连时间流逝与空间延展的感知都变得错乱。
一切归于“无”,归于“终”。
归于“劫灭”本身。
它轻柔的碰触到测试区域尽头,那面集合了目前最顶尖防护技术,厚达十米的终极壁垒。
接触的一瞬间——
壁垒,从接触点开始,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构成其存在的物质,能量等所有层面,被那条线蕴含的“终焉”法则瞬间瓦解。
一个边缘平滑如镜,内部幽暗深邃的巨大圆形缺口迅速扩张,短短两秒内,便在理论上绝对不可摧毁的终极壁垒上,开出了一个直径超过十五米的空洞。
空洞后方,是研究所更深层区域的景象,以及疯狂闪烁的,代表设施遭受严重破坏的刺眼红光。
“咔嚓……”
清晰而令人心悸的碎裂声,从江遇景手中传来。
剑身上,那两枚疯狂脉动的赤红核心,光芒骤然熄灭了一枚,另一枚也急剧黯淡。
剑身流动的炽光迅速消退,变回熟悉的暗红熔岩质感,但表面布满了蛛网般密集的裂痕。
剑格处的光之翼崩碎成漫天光点,那些黑色的束缚纹路也黯淡下去,仿佛耗尽了所有力量。
“噗——”
江遇景喷出一口带着金色火星的鲜血,身形剧烈摇晃,单膝重重跪倒在地,全靠以剑拄地才勉强维持没有倒下。
他全身皮肤下的暗红裂纹全部亮起,仿佛身体内部有岩浆在流淌,随时会爆裂开来,气息衰弱到了极点,眼神涣散,那抹赤红迅速褪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空洞。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要说些什么,但还没来得及开口,他整个人便向前栽倒,失去了意识。
“快!救人!无论如何也要把他的命给我保住了!”
林霜几乎是尖叫出声,她本人更是第一个冲向平台,完全不顾残留的高温和空间紊乱。
整个研究所乱成一团,刺耳的警报响彻每一层,医疗小组和紧急维修小组全部出动。
林霜跪在江遇景身边,看着医疗人员将他迅速转移至急救平台,手中紧握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是最后时刻记录下的关于天火劫灭那毁天灭地一击的残缺数据。
她的手指在颤抖,但眼神却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火焰。
“记录……”
她声音沙哑,对着录音设备说道,目标武器天火圣裁,界限解除形态‘劫灭’,观测确认……”
……
“但使用者代价过于惨重,常规手段无法支撑。”
她抬起头,看向那柄裂痕遍布,光芒尽失的天火圣裁,又看向被紧急带走的江遇景,一字一句,如同宣誓。
“因此,‘劫灭之锁’计划,必须成功。”
“我们必须为他打造出,既能承载这份终焉之力,又能让他活下去的……”
“剑鞘……”
“现在,优先确保江队长生命安全,其他测试,暂缓。”
研究所内,忙乱而凝重的气氛弥漫。
但所有人心中都清楚,他们刚刚目睹的,是人类所能掌握的,最接近“神”的力量。
而他们的使命,就是让这柄过于危险的“神罚之剑”和那“代神挥剑之人”,不至于一同焚尽。
第270章 劫灭之锁计划
四个小时后……
江遇景醒了。
在见过凯文之后,他在其帮助下得到了天火圣裁其中炎律核心的认可,如果不考虑凯文口中那些“天火圣裁的其他使用者”,也就是天火神殿内的那些灵魂,那么他江遇景就是除了凯文外,第二个能够完美驾驭天火圣裁的人。
现在的他没有诸如祈苍等人那样强大的实力,也没有凯文那般“梵天百兽加诸此身”的强悍躯体,必然是扛不住天火劫灭的负荷的。
但炎律核心保着他,就算你江遇景现在强行开劫灭,我也能给你强行吊住最后一口气不死。
……
艾琳娜正在床边守着他,当她察觉到被自己双手握着的江遇景的右手似乎动弹了一下后,她的眼里闪过一丝欣喜。
紧接着便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江遇景有些艰难的睁开眼,就看见自己浑身被绷带包裹住,活像个木乃伊。
“这是干什么……”
他有些无奈,双手撑着床缓缓坐了起来,又接过艾琳娜递过来的水润了润喉咙,这才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
艾琳娜见他状态好了不少,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始数落他。
“区区一个测试而已,干嘛非要玩命?你不知道我都快担心死了。”
虽然是数落,但她的语气里却没有多少责备,因为她相信江遇景一定有所准备来保证自己的安全。
江遇景低头笑笑,似乎打算蒙混过关,这期间他拆落了手臂上的绷带,露出下面几乎全新的皮肤。
艾琳娜瞬间呆住了。
“你你你……这就好了?”
江遇景一边拆着剩下的绷带,一边看着她那副震惊的样子,“你这是什么表情?难道我被烧的面目全非了?”
艾琳娜被气笑了,她别过头去,懒得跟他扯皮。
什么叫被烧的面目全非?
你当时都快被烧死了,活爹!
听到动静的其他人也纷纷冲进了房间,在看到床上那个几乎看不出受伤过的江遇景后,他们也都露出了艾琳娜同款表情。
林霜一脸不可思议的走了上来,先是看了眼江遇景,又看了看旁边的艾琳娜。
然后有些不可置信的问艾琳娜,“你给他治疗了?”
艾琳娜摇了摇头,光元素和水元素在一定程度上确实可以治疗,但问题是她没那么做。
“那你怎么好的,自愈力这么强?”林霜抓住江遇景的手臂,锐利的目光似乎要把江遇景身上戳出两个洞。
“不知道,应该是天火圣裁吧。”江遇景指了指斜靠在床边的天火圣裁,“毕竟我是它的主人,得到了它的认可,所以它能让我很快恢复。”
“那你的意思是,你在使用劫灭出鞘后的代价可以忽略不计?”林霜接着追问道。
开什么玩笑,他们刚刚才敲定了“劫灭之锁”计划,就是为了使天火圣裁变得更稳定,负荷更小,结果你转头告诉我这副作用会自己恢复?
江遇景摇了摇头,这才没让林霜的项目泡汤。
“并不是,无论如何,使用天火圣裁所产生的的一切副作用都是实打实作用在我身上的,这点您应该也看出来了。”
江遇景拿起了床边的天火圣裁,递给林霜,“您试试催动它。”
林霜半信半疑的接过天火圣裁,出乎意料的是,她很轻松的就将这把一米八长的大剑握在手里。
要知道在江遇景昏迷之后,她试了很多次想要拔起还插在地上的天火圣裁,最终都无功而返,反倒是桃白很轻松的就拔了出来。
“凡是自身意志吸引了天火圣裁,亦或是经过了天火圣裁主人的允许,都可以使用它。”
江遇景解释道:“但使用的程度非常有限,只能做一些最基础的挥砍动作,更别说第零额定功率和界限解放了。”
“倒也不是不能用,就是用了会死。”江遇景很诚实的说出了这句话,“但我不一样,我老实跟您说吧,天火圣裁里面有个核心,你得得到它的认可才能真正意义上使用天火圣裁。”
“而好处就是,不管我怎么使,就算是一天一发劫灭出鞘,它都能吊着我的命,保证我不会死于天火圣裁的副作用。”
“但是,”江遇景正色道,“只是吊命,不是完全无视副作用,至少目前不行,也就是说该吃的副作用我一点都不会少吃,而且伴随着我的实力的提升,无论是天火出鞘还是劫灭出鞘的威力都会越来越强,副作用也会越来越大。”
“所以,我觉得您的设想是很有必要的。”江遇景一脸老实的望着林霜,他知道林霜在想什么,他也是为此而来。
林霜握着天火圣裁,感受着剑身传来的与之前截然不同的触感,她尝试着向剑柄输送一丝微弱的精神力。
精神力毫无阻碍的流入,但在触及剑身核心区域的刹那,便被某种存在拒绝了,仿佛在说:此路不通。
她松开手,天火圣裁并未落地,而是悬浮在空中,缓缓飘回江遇景手边,被他随意握住,立在床边。
“核心认可……”
林霜低声重复,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那不是狂热,而是一种触及到了他们在此之前从未触及过的更深层真理的敬畏。
“你的意思是,这柄剑……是活的?它有某种……意志?”
“您可以这么理解。”
江遇景没有否认,他摩挲着剑身上那些黯淡却依旧清晰的黑色纹路,“它选择了我,或者说,我身上有某种它认可的特质,这种认可让我成为了它的主人。”
“我可以完全使用它的力量,但也必须承担使用力量的代价,至于那个核心,它不会替我承受代价,但会在代价即将彻底杀死我时,拉我一把。”
“一个冷酷但守约的系统……”林霜喃喃自语,手指再次在平板上飞快记录,“这解释了你的异常恢复速度,也解释了为什么武器在你手中和他人手中判若两物,不是武器的威力不同,是‘权限’和‘协议’的不同。”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江遇景,“那么,关于‘劫灭之锁’的设想,这个核心会允许吗?”
江遇景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感知着什么,片刻后,他点点头。
“可以,它没有阻止的意图,甚至有些好奇,”他斟酌着词语,“它理解变化与适应是必要的,让你们放开手脚去做。”
江遇景的神色突然变得古怪,“因为它觉得你们撼动不了它的本质与特性……”
……
林霜却好像全然没听到一样,眼中爆发出兴奋的光。
“这说明我们的方向是对的!将武器视为一个可成长,与使用者深度共生的‘系统’,而非简单的工具!分体设计,恰恰是为了更好地适应你的战斗方式,更精确地发挥其威力,这本身就是一种强化而非削弱!”
她来回踱步,语速越来越快,“我们需要调整方案,既然有核心协议存在,我们的设计就不能是粗暴的物理分割和能量分流。我们需要设计一套能够与这个核心进行沟通,或者是能够引导它的接口!”
“分体,不是拆开它,而是在其允许的框架下,为其设计两种不同的‘运行模式’!”
“比如,”
她停下脚步,看向江遇景,“双枪形态,可以视为天火圣裁处于‘低功耗待机’与‘特化输出’模式。”
‘毁灭’之枪,专注于极致的能量压缩与穿透,对应苍白焰;‘净化’之枪,专注于对邪特攻,对应暗红焰。”
“而当双枪合并重组为大剑,触发天火出鞘时,则是核心进入‘完全解放’模式,启动完整的协议!”
“我们需要设计的,就是一套能让这三种模式平滑,快速,安全切换的转换器。”
“以及……”
她看向江遇景身上那些已经淡去的暗红裂纹,“一套能帮助你更好地承载反噬的缓冲,既然核心能保你不死,那我们就想办法,让你在不死的前提下,更好受一些,恢复得更快一些!”
她的思路已经完全打开,之前的种种技术难题,似乎都因为这个“核心协议”的存在而找到了新的破解方向。
“江队长,”林霜的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接下来的定制过程,可能需要你更深度的配合,至于原因,想必不用我多说。”
江遇景看了一眼身边的队友,桃白对他竖起大拇指,咧嘴一笑;艾琳娜赤眸沉静,轻轻点头;五十岚悠月猩红的眼眸中看不出情绪,但微微颔首;齐宴则握紧了拳头,眼神坚定。
他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天火圣裁,剑身微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传递来一丝难以言喻的模糊意念。
“当然。”江遇景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既然它选择了我,我也选择了它,那么,让它变得更强,让我能更好地使用它,去完成我们必须完成的使命——这是我们共同的路径。”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觉得……它也想知道,人类的技术与智慧,究竟能把这条路,拓展到什么地步。”
林霜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挑战欲与期待的笑容。
“很好,那么,休息时间结束。”
她转身,对着通讯器下令,“通知所内所有相关项目组,计划变更。”
“新项目代号:‘分体武装·天火’。”
“江队长,以及各位,”她看向小队众人,“两小时后,我们进入深度共鸣工坊,那里,我们将开始尝试与一柄拥有自我意志的神兵……”
“对话。”
第271章 时间和元素
眼看着江遇景进入了工坊内,林霜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目光转向剩下的四人。
“那么,下一位?”
桃白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道:“我来吧。”
他走向旁边一个明显临时加固过的测试平台,当他站定时,整个平台周围的时间流速在一瞬间突然慢了一瞬。
“我的异能是……”桃白的声音难得严肃,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时序审判。”
“伴生武器——时序。”
空间泛起涟漪。
不是水波般的涟漪,而是时间流速不均导致的视觉扭曲,一柄修长的太刀在他掌中缓缓浮现——刀身三尺七寸,狭直优美,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流动感。
那不是金属光泽,而是仿佛将一段凝固的时光锻造成了刀身,光线照在上面,会产生诡异的折射:刀尖处的光影流逝极快,几乎形成残影;而靠近刀镡的部分却凝滞如琥珀,连尘埃的飘落都变得缓慢。
刀镡是简洁的银白色圆环,环内没有实体,只有无数细如砂砾的银色光点,它们并非静止,而是以各自不同的速度,相反的方向缓缓旋转,构成一个永不停歇的时间沙漏。
“它曾在江城一战中折损,后经由时间之神克洛诺斯冕下重铸。”
“重铸后的时序,”桃白握住刀柄的瞬间,整个人气质陡变,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绝对的理性和淡漠,“基础能力,时间流速干涉。”
他随手一挥。
十米外一个高速移动的合金靶,突然“定格”在半空中,它的时间像是被减缓了数千倍——在旁人眼中,它就像被冻结在琥珀里的飞虫,每一个细微的位移都被拉长到近乎无限缓慢。
“减速。”
桃白刀尖一转,指向另一个靶子。
那个靶子骤然加速,瞬间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在测试平台内疯狂撞击屏障,发出密集如暴雨的“砰砰”声,三秒后靶子自身因承受不住这种异常加速而解体碎裂。
“加速。”
桃白收刀,刀身微震。
“以及——切断。”
他对着第三个靶子,隔空轻轻一划。
刀锋没有接触靶子,没有斩出刀气,甚至没有引起空气波动,但那个靶子从中间整齐地裂成两半,切面光滑如镜。
不存在靶子裂开的过程,至少肉眼无法观测到——前一秒完好,下一秒裂开,中间没有任何过渡。
“切断某个特定过程的时间连续性,”桃白解释道,他的额角渗出细汗,“通俗的来说,就是直接无视掉攻击所需要的时间。”
“被切断的过程,会从因果层面被抹除,当然,以我现在的实力,只能切断非常短——甚至不足五秒的时间,且对精神力消耗巨大。”
总控室内,一群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们窃窃私语。
“时间流速操控!而且是双向的……老天,这数据……”
林霜的目光紧紧盯着桃白,“还有吗?资料显示你的能力不止于此。”
桃白深吸一口气,双手握刀,刀尖向下,轻轻点在地面铭刻的银色纹路中心。
“时序审判!”
以他为中心,半径十五米内的空间从正常的时间流中被切割出来,形成了一个独立的领域。
领域内部,无数半透明的时钟虚影悬浮在空中,秒针以不同的速度,不同的方向转动。
领域边缘,时间流速与外界彻底脱节——外界过去十秒,领域内可能只过了一秒,也可能已经过去一分钟。
“被我拖入此处的目标,将接受时间的审判。”
桃白的声音在领域中回荡,带着奇异的回响。
他看向领域内最后一排特制的高强度靶子。
“我判你——一瞬百年。”
靶子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老化锈蚀,三秒内走完了数百年的自然衰变过程,化作一堆氧化铁粉末。
“我判你——时序紊乱。”
第二刀落下,另一个靶子周围的时间流彻底紊乱,它的一部分在加速老化,一部分在逆向恢复成崭新状态,还有一部分直接陷入了绝对的时间静止。
三种矛盾的时间状态在同一物体上同时发生,最终整个靶子无声无息地崩解成一地碎渣。
“时序流放!”
第三刀最简单,刀光落下,时间长河开启,奔涌不息的时光洪流直接卷挟着靶子消失不见。
领域消散。
桃白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晃了晃,以刀拄地才勉强站稳。
时序刀身上的流光黯淡了大半,那些银色光点旋转的速度也变得极其缓慢。
“时序审判的局限性太大,”他苦笑着,声音有些虚弱,“对阶位有极其严苛的要求,只有在对方与我同阶或者弱于我的情况下,我才有百分百的把握将对方拉入审判庭,哪怕对方只比我高一阶,失败的概率就会明显增加。”
“若是对比我强的对手强行使用审判庭,命中失败的同时并不会返还冷却,我得老老实实等冷却转好才能用下一次。”
林霜沉默了足足五秒。她推了推眼镜,手指在平板上记录的速度却快得出现了残影。
“时间系异能……真实不虚的时间系。”
她的声音低沉而郑重,“时序审判……这已经触及了法则层面。”
“记录:能力包括局部时间流速操控,时间连续性切断,以及展开领域‘时序审判庭’进行判决,领域展开的限制极大,但潜力……无法估量。”
她抬起头,看向桃白的眼神充满了复杂,“针对你的异能,我个人目前的想法是研究出时序太刀的强化装置,同时,强化你对时间的精细操控能力。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桃白摇了摇头,他对这方面一窍不通,不如就全权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林霜的目光转向剩下的三人,“下一位。”
艾琳娜上前一步,赤眸平静,“我的情况……有些特殊。”
“我知道。”林霜点头,调出她的资料,“您就是那位同样来自界外的元素之神吧?前段时间您提供给研究所有关于元素系异能的发展方向和修炼方法的那份文章我看过两眼,虽然那东西不过我们武器研发部管,但您提出的观点无疑是极其超前的。”
“根据资料显示,您的异能为元素法杖,目的是辅助您行使有关元素的权柄,那么您自己有什么想法吗?”
林霜这话说的没问题,毕竟强化武器的本质就是帮助异能者更好的使用自己的异能,而艾琳娜尊为元素之神,对于七元素异能的理解无疑是极其深刻的,不如直接让她自己决定元素法杖的强化方向。
艾琳娜微微摇头,“我没什么好的想法,能够加强目前的我对于七元素的掌控程度就好。”
“明白,您不需要具体展示了,元素法杖这个异能在多年前曾经有人觉醒过,研究所收录过它的数据,您的需求我们会慎重考虑,请先行休息。”
她快速记录着,然后看向齐宴,“齐小姐,该你了。”
第272章 齐宴的野心
齐宴深吸一口气,抱着怀里的淡绿色医疗箱,走上测试平台。
与前三人的强大气场不同,当她站定时,一种温和却坚韧的,属于“生命”本身的力量气息,缓缓弥漫开来。
她将医疗箱放在面前的合金台上,轻轻打开卡扣。
里面装着的不是传统的手术刀剪,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精密分装的透明药剂,数枚静静散发着翡翠般柔和生机的能量结晶,以及最中央那个拳头大小的绿色核心。
那核心像一颗缩小的心脏,表面覆盖着银白色的光幕,每一次搏动都向外扩散出肉眼可见的、淡绿色的生命能量涟漪。
“我的异能,名叫再生领域,”齐宴的声音清晰而稳定,她双手虚按在医疗箱两侧,“以我自身为中心,可以张开一个半径随我阶位提升而扩大的领域。领域内的所有友方目标,都会持续获得伤势愈合,体力与精神力恢复的效果,同时还会获得基于我自身能力的一定比例的全属性增幅。”
她抬起手,掌心向上,一丝淡绿色的,充满勃勃生机的光芒开始凝聚。
“效果强弱,与我的阶位直接挂钩,目前我是二阶,领域半径约二十五米,基础恢复效果大约相当于一名专业医疗系异能者的三分之一,全属性增幅约为5%。”
“它的优点是范围持续,无需专注引导,对多人有效且消耗相对平缓,必要时也可将主动选择目标释放。”
她一边说着,一边对着一只预先准备好的实验动物,轻轻释放了那一小团绿光。
绿光融入动物伤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大约十五秒后,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粉红色新疤。
“很实用,也很必要。”林霜点点头,在平板上记录着,“标准的团队辅助核心能力,那么,这个医疗箱……”
“它叫‘晨曦’,不是我的伴生武器,是我在江城分部时,拜托当地斫木之刃打造的。”
齐宴的手指轻柔地拂过医疗箱冰凉的金属外壳,“它与我异能的相性极好,内部集成了高效的物质保鲜与能量稳定场,能让我配制的各种药剂和萃取物保持最佳活性;这些翡翠结晶是浓缩的生命能量载体,可以快速补充我领域消耗或用于紧急单体治疗;‘生灵核心’则是领域的稳定器和放大器,能让我更轻松地维持领域存在,并在关键时刻短暂提升领域效果。”
她顿了顿,抬头看向林霜,眼神变得无比认真,“但它现在更多的是辅助工具,林博士,我的目标,是让‘晨曦’与我的异能真正做到相辅相成。”
“具体来说?”林霜追问。
“第一,领域深化与特化。”齐宴语速加快,“单纯的恢复和增幅,面对建木造成的伤害越来越力不从心,建木的污染会侵蚀生命力,异化人的基因结构,我希望‘晨曦’能帮助我的领域,在提供常规恢复的同时,集成强大的净化与驱散功能,用来对抗建木的侵蚀。”
“第二,”她的目光锐利起来,“我的异能本质是操纵生命能量,建木衍生物,无论形态如何诡异,其存在和活动也依赖某种形式的生命能量。”
“我想……能不能让它帮助我,将领域的一部分功能反转?”
“不是给予友方生命,而是剥夺或干扰敌方的生命活动,比如,在领域内对它们造成持续的生命力流失,或者干扰它们的能量吸收?”
“最后,”她接着补充,看向场边的队友,“我的领域是为团队服务的,我希望能通过‘晨曦’的升级,深化与队友之间的能量与状态连接。”
“比如,更清晰地感知每个队友的生命状态,能量消耗,承受的异常效果;或者,在特定情况下,将某个队友暂时受到的伤害转移一部分,由我和来承受;甚至……在极端时刻,以燃烧我自身生命力为代价,通过‘晨曦’瞬间将某个重伤队友的生命状态拉回安全线以上。”
齐宴说完,静静地看着林霜,等待她的反应。
测试场内一片安静,所有人都能感受到,这个主要负责后勤治疗的少女,内心深处燃烧着怎样炽烈而坚定的火焰。
林霜沉默了良久,手指在平板上无意识地滑动,眉头紧锁,显然在飞速思考。
终于,她抬起头,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亮得惊人。
“齐宴小姐,”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赞赏与兴奋,“我必须声明一点,你的思路……非常清晰,非常有野心,也……非常正确。”
“单纯的治疗位在对抗建木的战争中,确实会越来越吃力,你的想法,是将自己从一个临时补给点,提升为一个领域控制者,通俗来说,就是移动泉水。”
“这已经超出了常规辅助系异能者的范畴。”
她开始快速调出新的设计界面,一边勾勒一边说道:“得益于你的两位队友,我确实有个疯狂且大胆的想法。”
“第一,‘晨曦’的核心重构与领域嵌合,我们将以现有的核心为基础,尝试融合来自江遇景的天火的微量样本,以及来自桃白的时序的稳定性,打造一颗全新的核心。”
“它将作为你异能领域的核心处理器,使你领域的基础恢复效果附带持续的微弱净化能力,并对领域变得更加稳定。
“第二,生命反噬系统的构建,这涉及到生命能量的逆向操控,是禁区,但并非没有先例。”
“我们会尝试在‘晨曦’内搭载一套生命频率扫描与干扰阵列,它可以分析并记录不同建木衍生物的生命能量特征频率,然后发射针对性的反向谐波,干扰其生命活动,造成类似衰竭和紊乱的效果。”
“这套系统需要大量的实战数据喂养学习,初期效果可能不明显,但成长潜力巨大。”
“最后,‘同心’共鸣系统。这是最具挑战性,也最符合你团队理念的部分。”
“我们将尝试为小队每个成员制作一个微型的‘生命信标’,这些信标与‘晨曦’深度链接。通过它们,你能实时获取队友的生命体征,能量水平,异常状态列表。”
“在得到队友明确授权且情况危急时,你可以通过‘晨曦’启动‘生命分担协议’——暂时将队友承受的伤害部分通过‘晨曦’的缓冲核心进行分流,由你来承担,这或许会对你造成巨大负荷,甚至危险,但正如你所说,是极端时刻的保命手段。”
林霜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齐宴,眼神无比郑重,“这些构想,每一项都涉及前沿甚至敏感技术,尤其是生命反噬和同心系统,实施过程会有风险,也可能失败,但如果你确定要走这条路……”
“我确定。”
齐宴没有丝毫犹豫,她轻轻抚摸着“晨曦”的外壳,目光扫过场边每一位队友,“我不想只躲在后面看着,我想和他们并肩,我想用我的方式,保护他们,对抗那些怪物。这是我的选择。”
林霜深深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好。那么,接下来,我们需要对你的异能进行更精确的分析,测试‘晨曦’现有组件与你异能共鸣的极限参数,并开始采集你的生物样本,用于同心系统的个性化调制。”
她指向旁边一扇刚刚打开的门。
齐宴深吸一口气,抱紧她的医疗箱“晨曦”,眼神坚定地走向那扇门。
第273章 天丛云剑
最后,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五十岚悠月身上。
五十岚悠月也没露怯,挽起袖子沉默的走上测试平台,甚至没有完全拔剑,只是拇指轻推剑锷,让剑身露出三寸。
“锃——!”
清越如龙吟的剑鸣响彻空间。
那不是声音,而是某种东西在震颤,测试区内所有金属物品——无论是仪器外壳还是研究员胸前的勋章,都在同一时间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在朝拜君王。
露出的三寸剑身,清澈如深秋寒潭之水,光华内敛,却又锐利得仿佛能割裂视线。
仅仅是看着那截剑身,眼睛就会感到刺痛。
“天丛云剑,出云三大神器之首,也是某些人一直觊觎着的圣物。”
五十岚悠月的声音毫无波澜,但每个字都仿佛带着沉甸甸的历史与血腥的重量。
“它由我族世代守护,斩过八岐大蛇,饮过神血,也断过国运。”
五十岚悠月并不想在这里说出自己的身份,尽管林霜已经强调过不会将任何信息泄露出去,但他还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没办法,涉及天丛云剑,那是五十岚一族世代守护的神器,相关之事绝不能一笔带过,尤其是在这些来自别国的人们面前,心中残存的那份骄傲和尊崇驱使着他想将天丛云剑的传奇故事告诉其他人,让它的神辉普照此世。
他缓缓拔剑出鞘。
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剑身每多露出一寸,测试平台上的空气就凝滞一分,仪器读数开始发生不规则的细微跳动,周围的空间发出仿佛不堪重负的嗡鸣。
当二尺八寸的修长剑身完全展露时,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剑身并非笔直,带着流畅优美的弧度,刃纹并非现代锻造的水波纹或叠层纹,而是一种仿佛天然生成,层层叠叠的“丛云”状纹路。
光线掠过,那些纹路仿佛会流动,云卷云舒,蕴含着难以言喻的韵律与威仪。
剑身通体泛着一种秘银般内敛的冷光,并不刺眼,却锐利得仿佛能将视线本身都割伤。
最引人注目的是剑身散发出的“意志”。
那不是能量波动,而是一种更高层面的,纯粹的“斩断”意志。
仅仅是看着这柄剑,就仿佛能听到无数被其斩断之物的哀鸣与终语。
神话中的巨兽,战场上的名将,坚固的城邦,甚至可能是……某种抽象的“宿命”与“因果”。
五十岚悠月单手平举天丛云剑,剑尖指向三十米外那块用于测试的标靶。
他没有挥剑,甚至没有蓄力。
只是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靶心,猩红的写轮眼中,三枚勾玉缓缓加速旋转。
然后,他手腕极其轻微地一抖。
没有破空声,没有剑气,没有光影效果。
三十米外的标靶,从正中心出现了一道光滑如镜的切痕,紧接着,以切痕为中心,标靶被整齐地一分为二,两半残骸缓缓向两侧滑落,轰然倒地。
切面光滑得不可思议,没有任何金属撕裂的痕迹,仿佛被切开的两部分从一开始就是独立的个体。
更诡异的是,被切开的部分,其材质性质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从坚硬无比的特种合金,变成了某种松脆的类似风化岩石的粉末,切口附近甚至还在继续缓慢的沙化。
“此剑之锋,无物不斩。”
五十岚悠月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斩断‘坚硬’,斩断‘连接’,斩断‘因果’,乃至斩断‘存在’本身。”
说完这些,他缓缓闭目,收刀归鞘,静静的站在那里,似乎不愿再展示更多。
但就当林霜准备开口询问时,五十岚悠月骤然睁开双眼。
原本再寻常不过的眼眸瞬间变成三轮勾玉状,紧接着勾玉流转变幻,形成一对六芒星的图案。
“我的主要能力,是这双眼睛,万花筒写轮眼,它是我族特有的瞳术,由普通写轮眼进化而来,拥有动态视觉,幻术构筑,以及洞穿能量流动与弱点的特性。”
“当然,还有万花筒写轮眼特有的瞳术,天照和加具土命。”
说着,五十岚悠月左眼的六芒星图案旋转,一缕黑炎从他眼里释放而出。
“天照!”
黑炎很快就将前方的靶子焚烧殆尽。
“这种靶子并不能让天照发挥出最大的威力,”五十岚悠月解释道,“天照的特点在于目标对手被焚烧殆尽前,它永远不会熄灭,对手是建木衍生物的话,效果会更好。”
“至于我的另一只眼的瞳术,它名为加具土命,可以控制天照的形状变化,将其变成盾牌或者刀刃等多种形态。”
收起万花筒,五十岚悠月继续道:“当然,还有万花筒的神之力,须佐能乎,这里场地太小就不展示了,当时那场战斗你们应该记录过。”
林霜连忙拦住他,“那么你的强化方向是什么,有具体的思路吗?”
“没有,或者说不需要。”
五十岚悠月的声音平静而斩钉截铁。
“此剑乃出云镇国神器,其存在本身已达完美,任何外力的附加,无论出于何种目的,都是对这件神器的亵渎,只会破坏其内部的平衡与神性,最终导致威能衰退,甚至归于平庸”
他握着剑鞘的手指收紧了几分,仿佛在护卫某种不容侵犯的圣物。
林霜微微一怔,随即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起来,“我理解你对本国神器的尊重,但我们的敌人是建木。任何能在对抗中增加胜算的手段,都值得考虑。”
“你自身的雷与火属性本身并不弱,如果能与天丛云剑结合,或许能产生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至少,让我们测试一下可行性?”
五十岚悠月沉默了片刻,没有直接反驳,而是缓缓拔出了天丛云剑。
清越的剑鸣再响,那截清澈如秋水的剑身再次显现。
“林博士,请看。”
他没有动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将剑身平举,然后,将自身的一缕雷属性,尝试着缓缓导向剑身。
细碎的蓝色电弧从他的指尖跃出,缠绕上天丛云剑的剑脊。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蕴含不俗能量的雷弧,在触及剑身的瞬间,像是遇到了某种屏障,仅仅在剑身表面流淌了不到一秒,便迅速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天丛云剑本身,连一丝一毫的能量波动或属性沾染都未曾出现,依旧清澈纯粹。
紧接着,五十岚悠月眼中六芒星万花筒微转,一缕漆黑的火焰悄然燃起。
他同样将这缕黑焰,引向天丛云剑的剑尖。
这一次,情况略有不同。
天照触碰剑尖的刹那,并未立即消散,但它也没有附着上去,而是在剑尖前三寸处,仿佛被一堵无形的墙壁阻挡,凭空燃烧,却无法再靠近剑身分毫。
天丛云剑的剑身甚至隐约泛起一层极其微弱的清光,那清光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排斥,竟让那缕黑炎的边缘,开始出现不稳定的摇曳,仿佛随时会熄灭。
五十岚悠月主动散去了天照之火,他归剑入鞘,所有异象消失。
“看到了吗?”他看向林霜,声音依旧平静,“天丛云剑,有其自身的法则与神性,它排斥一切外来的,非其本源的力量附着。”
“我的雷与火,在它面前也是如此,强行附加,只有两种结果。”
“要么如雷弧般被排斥消散,徒耗我的力量;要么,像天照一样,引发神器本能的排斥,若我强行加大输出,结果恐怕不是火焰附着剑身,而是神器自身的防御机制被触发,产生不可预知的反应。”
他顿了顿,补充道:“此剑认可我,允许我使用它的斩断之力,但这认可,并不包括允许我肆意改造或污染它。它是一柄完整自洽的法则造物,任何画蛇添足,都是愚蠢的。”
林霜沉默地听着,目光在五十岚悠月平静的脸庞和天丛云剑之间来回移动。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消化着刚才看到的现象和五十岚悠月的解释。
“神器自带的‘排异性’和‘绝对性’吗……”她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在平板上滑动,“不是能量层级不够,而是法则层面的不兼容……就像试图把水装进一个已经装满了水银的容器,容器只会将水排斥在外……”
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同时也有些遗憾。
“我明白了,你的天丛云剑,其完整度和独立性太高,任何外部添加,都是对它破坏,强行附加属性,确实是下下之策,弊远大于利。”
第274章 新的征程
两天后。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到该启程的日子了。
关于武器升级的事项,异能研究所那边已经敲定了大致的方案,装备的具体开发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事,所以在将各自的武器提供给异能研究所后,众人决定先返回江城。
就算少了这些武器,也不会太多的影响众人的实力,毕竟他们全员三阶的阶位摆在那里,艾琳娜更是在开战前就达到了四阶水平。
客厅里,众人各自收拾着东西,姜书绮和桃崎则一脸担忧的看着他们。
尽管江遇景和桃白从未说漏过嘴,但姜书绮心里无比清楚,这个家往后就很难有今年这样热闹了。
从作为一个母亲的角度出发,她其实更希望这几个孩子就这样待在她身边,不需要有什么成就或者作为,只要平平安安的就好。
但她也知道,这些孩子们身上肩负着的是未来的希望,这个世界需要他们,整个人类需要他们。
背负着这样可以说得上是沉重的责任,谈论儿女情长对他们来说似乎也成了一种奢望。
他们是斩断建木的剑,亦是守护人类文明的盾。
临行前,姜书绮特地把江遇景拉到一边。
她看向江遇景的眼神里满是怜爱和关怀,拉着他的手,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对于桃白那种大大咧咧的性格,她反而没有什么要叮嘱的,但对于江遇景,她要说的就多了。
“小景,出门在外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一定要跟伯母说,不要总是一个人憋在心里。”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姜书绮和林晚词是高中同学,关系一直不错,哪怕后来两人各自有了家庭,关系也没有因此产生隔阂。
在江遇景很小的时候,林晚词那时候已经是异能研究所的成员了,但她并没有远赴帝都,而是留在江城照顾江遇景,课题研究从来都是远程参与的。
桃白一直住在江遇景家,姜书绮因此还和林晚词开过玩笑,说以后江遇景去了帝都就住在她家。
所以对江遇景,姜书绮心中始终有些别样的情感。
不仅仅是故人之子,更像是自己的亲生骨肉。
“您放心吧伯母,我知道的。”江遇景将自己的左手覆在姜书绮的手上,“还有桃白和娜娜姐他们,我保证不会让他们遇到任何危险。”
这话说的没问题,但到了姜书绮耳朵里却好像变了味,江遇景一直都优先考虑其他人,仿佛这已经成了他的本能。
她多想告诉江遇景,哪怕自私一点也没关系。
但说出口的却是:“嗯,伯母相信你。”
江遇景其实已经看出来了,这一次姜书绮并不是像之前一样对自己例行叮嘱,她是真的有什么话想跟自己说。
“其实伯母之前不让桃白加入斫木之刃,更多的是想对你说的,这么危险的东西,就连你的爸爸妈妈都因此而牺牲了,要是你也死在战场上,我该怎么跟他们交代……”
姜书绮单手掩面,眼眶通红。
“……我该怎么跟他们交代……”
姜书绮后面的话被压抑的抽泣堵在喉咙里,她松开江遇景的手,转过身去,肩膀微微颤抖,抬手用力抹了把脸,不想在孩子面前失态。
江遇景站在原地,看着这个总是风风火火,爽朗利落的长辈此刻单薄颤抖的背影,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闷得发疼。
那些被姜书绮掩藏起来担忧与恐惧,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倾泻出来,沉重得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知道,姜书绮和他的母亲林晚词是至交好友,在父母牺牲后的最初那段黑暗日子里,是姜书绮和桃崎第一时间赶到江城,处理丧事,为他奔波,强硬地将他带回帝都,给了他一个新的“家”,在往后的岁月里,承担了“母亲”这份职责。
他知道她对他的好,从来都不只是因为他是桃白最好的朋友,也不只是因为他是林晚词的儿子,因为她是真心将江遇景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可也正因为如此,这份关怀才如此沉重,江遇景不是她的亲生儿子,却承载着她对挚友的承诺与愧疚,承载着她想护他周全却无力改变的焦灼。
“伯母。”
江遇景的声音很轻,他上前一步,没有去拉姜书绮,只是站在她身侧后方,目光落在客厅窗外的皑皑积雪上。
“我爸妈……他们是战士。他们选择走上那条路的时候,就清楚可能面对什么,他们不后悔,我……以他们为荣。”
他顿了顿,喉结微微滚动,“同样,我选择加入斫木之刃也不是一时冲动,或者为了替他们报仇那么简单。”
他转过头,看向姜书绮微微颤抖的侧脸,眼神清澈而沉静,“建木还在那里,它在生长,在蔓延,在污染我们的世界,夺走无数像我爸我妈那样的人,夺走无数个家庭。”
“总得有人去面对它,阻止它,我有了这份力量,看到了这条必须有人走的路,我就得去。”
“这跟我是谁的儿子没有关系,这只是……我生而为人,应该做的事。”
“我知道很危险,知道我甚至可能会死。”江遇景的声音依旧平稳,没有豪言壮语,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但伯母,如果因为恐惧就躲在后面,眼睁睁看着建木吞噬一切,看着更多人经历我曾经历过的痛苦……”
“那我活着,和我死在战场上,又有什么区别?”
他轻轻吸了口气,声音放柔了些,“而且,我现在不是一个人了。我还有他们。”
“我们会互相扶持,帝都总部也在全力支持我们,还有我爸妈那一辈人穷尽心血打下的基石。”
“我们比当年的我爸妈,比很多前辈,准备得更充分,机会也更多。”
“我不会轻易去死的,伯母。”
他最后说道,语气郑重得像一个承诺。
“我向您保证,我会拼尽全力活着,也会拼尽全力保护好身边的人。但我也必须去战斗,这不仅仅是为了给我爸妈一个交代,更是为了……让以后的人,不需要再面对这样的交代。”
姜书绮的肩膀停止了颤抖,她缓缓转过身,眼睛红肿,脸上泪痕未干,但眼神已经不再是最初那种几乎要溢出来的悲伤与恐惧。
她深深地看着江遇景,像是要透过他年轻而坚毅的面容,看到更深层的东西。
许久,她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抬起手,不是再去拉江遇景,而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这孩子……总是这样,道理比谁都想得明白,话比谁说得都清楚。”
她的声音还带着沙哑,“让我这个当长辈的,连句重话都说不出口。”
她抹了把脸,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行了,伯母知道了,你长大了,有自己的路,有自己的担当。我不该拿你当那个需要人护着的小孩子看了。”
她顿了顿,眼神重新变得温暖,那是独属于母亲的眼神。
“但是小景,你一定要记得,你爸妈不在了,我跟你伯父,就是你的爸妈。”
“这个家,永远有你的房间,不管你在外面遇到了什么,累了,撑不住了,就回来。”
“这里永远是你的退路,你的港湾。听见没有?”
江遇景的鼻尖猛地一酸。他用力抿了抿嘴唇,重重点头,声音有些发哽。
“嗯。听见了。”
“谢谢……妈。”
最后那个字,他说得很轻,几乎微不可闻,但姜书绮听到了。
她的眼圈瞬间又红了,但这次,她没有再哭,而是用力抱了抱江遇景,在他背上重重拍了两下,然后迅速松开。
“对了,还有小琳那孩子,她跟我说了些之前的事,你一定要好好珍惜她。”
“她愿意和你一起面对未来,你也一定不要让她失望。”
江遇景重重的点了点头,“我明白。”
“明白就好,放心去吧,去完成你的梦想。”姜书绮整理了一下情绪,又帮他把风衣的拉链往上拉了一些。
桃崎走了过来,将一个厚厚的信封塞给江遇景,“穷家富路,拿着,到了江城,该花就花,别委屈自己。”
他又看向江遇景,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也没说,但眼神里的信任与托付,重如千钧。
桃夭也凑过来,眼圈红红的,小声对江遇景说,“江哥,一定要小心啊……还有,记得帮我跟江城分部的朋友们问好。”
“一定。”江遇景点头。
最后的道别简洁而迅速,没有人再说什么伤感的话,只是用力地拥抱,叮嘱“保重”“注意安全”。
门外,前来接他们去机场的专车已经等候多时。
众人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努力对他们微笑的姜书绮和桃崎,以及站在父母身后挥手告别的桃夭。
然后,转身,上车。
车门关闭,引擎发动。
车子缓缓驶离那栋在冬日阳光下显得格外宁静温暖的宅子,驶向帝都的街道,驶向机场,驶向遥远的江城,也驶向那片注定不会平静未来。
车内很安静,桃白罕见地没有闹腾,只是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熟悉街景。
艾琳娜握着江遇景的手,五十岚悠月在闭目养神,齐宴正在和齐修远说着什么,而齐修远则一边答应着齐宴,一边拿着战术平板,再次确认行程和江城那边的对接信息。
江遇景靠在椅背上,也看着窗外。
手中似乎还残留着姜书绮手掌的温度,耳边还回响着她哽咽的叮咛和那句——
“这里永远是你的退路”
他握紧了拳头,又缓缓松开。
是的,他有必须去的理由,有必须战斗的使命。
但他也知道,从此以后,他战斗的意义里,又多了一份沉甸甸的重量——
为了身后那些目送他离开的温暖的目光,为了那个永远亮着灯,等他回去的“家”。
车窗外,帝都的天空湛蓝如洗,积雪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光。
新的征途,开始了。
第275章 承诺
航班平稳落在江城机场。
一下飞机,江遇景深吸了一口江城熟悉的空气。
他又回来了。
齐修远一脸笑意的看着他,“江队长,眼下到了江城分部,这以后可得多多仰仗您了。”
江遇景笑着摇了摇头,“齐大哥,您这怎么看也比我这个新人官大,这话得我跟您说。”
就在这样有一句没一句的插科打诨下,一行人来到了江城分部门口。
而远在另一边的渊上,五十岚千景也迎来了他等候多时的客人,同时也是未来的合作伙伴。
苏然沉默的放好自己的东西,接过五十岚千景递过来的红酒。
“苏小姐,很荣幸能成为您的合作伙伴,从今天开始,您可以相信我说的每一个字。”
苏然挑了挑眉,“那我倒是还得好好想想,你之前骗了我些什么?”
五十岚千景微微一笑,“欺骗倒算不上,只是隐瞒了一些东西而已,不过您放心,这些您以后都会慢慢了解的。”
苏然品出了他话里的意思,且不说五十岚千景之前告诉她的情报是真是假,但那些都是无偿的,而苏然从始至终都没有给出准信——关于究竟是否要加入五十岚千景的计划。
之前的所有对话,都是苏然在试探,或者说想要了解五十岚千景的图谋,而五十岚千景也并不吝于分享,这是他的诚意。
现在,轮到苏然展示自己的诚意了。
苏然微微抿了一口红酒,“我知道了,就是不知道我带来的东西,乌鸦先生是否感兴趣?”
五十岚千景仍旧笑着,“苏小姐但说无妨。”
苏然清了清嗓子。
“在我们彻底取代蜕生庭之前,黑暗和诡计会为我们遮掩行迹,时间会为我们争取时间,炽烈的太阳会为我们破除一切阴霾,而公正无私的修罗判官会在我们烧起的业火中明正典刑。”
“倘若我们能坚守本心,那么最后,降临于此间的界外之王会为我等正名。”
五十岚千景微微睁大了双眼。
“那五位至高神明?你见过祂们了?”
“还有你说的那位界外之王,祂……又是谁?”
苏然摇了摇头,“并不,除了在先前那一战中,我从未见过祂们,即便那一位在淮城降临并救活了你的弟弟,但我从未看见祂的真容。”
说完,苏然微微一笑,“看来你的消息有点滞后啊,乌鸦先生。”
五十岚千景皱着眉,“烦请赐教。”
苏然反问道:“你应该调查过他们吧?还记得江遇景身边那个女孩子吗?”
五十岚千景点点头,“我知晓有这么一位的存在,但关于她的情报却知之甚少。”
“她就是我说的那位界外之王,而我刚刚所说的正是从她那里获得的一份承诺。”
“她和五位至高神来自同一个地方,在那被建木毁灭,已成历史的国度,她曾是那里的王储,这些至高神自然也是她的臣子。”
“这位王她愿意相信我,或者说她的代理人江遇景愿意相信我,所以给出了这份承诺。”
“只要我们能够确保最终目标是彻底根除建木和为了人类文明,那么她和她身后的那五位至高神,就是我们的助力。”
“我们不需要获得斫木之刃的认可,我们比斫木之刃更可靠,更坚实的后台。”
五十岚千景端着红酒杯的手,在空中定格了足足三秒。
杯中深红色的酒液在透过落地窗的夕阳余晖下,荡漾着细碎的金光,却远不及他此刻眼中翻涌的惊涛骇浪明亮。
他脸上的微笑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罕见的,混合了难以置信和一丝忌惮的复杂神色。
“界外之王……”他低声重复,“五位至高神明的王?而这位王此刻就在江遇景身边,以一个……普通队员的身份?”
五十岚千景缓缓放下酒杯,水晶杯底与玻璃桌面接触,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在突然变得极其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苏然,望着窗外渊上华灯初上的黄昏景色,城市的霓虹开始点亮,倒映在他深邃的眼眸中,却照不亮那眼底深不见底的幽暗。
“这消息……确实够滞后。”五十岚千景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比之前更加低沉,“我所有的情报网络,竟然对这样一位存在的存在毫无所觉。”
“呵……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苏然,脸上又浮现出那种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但此刻这微笑里,多了一丝近乎炽热的兴奋。
“苏小姐,这份诚意,分量可真是超乎想象。”
他走回座位,重新端起酒杯,却没有喝,只是轻轻摇晃着,看着酒液挂壁。
“一位流亡于此的王储,五位追随她的至高神明……这可比什么斫木之刃,什么蜕生庭都要有趣得多,也危险得多。”
“危险?”苏然挑眉。
“当然危险,”五十岚千景轻笑,“想想看,对于我们来说近乎无敌的至高神明,在那个国度只能作为臣子存在,那么这个陌生的国度究竟有多少像至高神明这样的战力?”
“何况,这个国度依旧被建木摧毁了,更说明了建木的强大。”
“这位王储和她的臣子们流亡至此,她们对建木的仇恨与了解,恐怕远超我们所有人的想象,与他们合作,等于将我们的小船,系在了一艘曾经倾覆的巨舰残骸上,它能载我们破浪,也可能随时将我们拖入更深的漩涡。”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也正因如此,这合作才值得押上一切,如果连曾与建木正面交锋的幸存者都选择再次战斗,那说明建木并非不可战胜,至少,在他们看来,有胜利的可能。”
“这份认知,比任何力量都珍贵。”
苏然点了点头,对五十岚千景的反应并不意外,这正是她选择透露这份承诺的原因——既要展示手中筹码的强大,也要让合作者清醒地认识到其中的风险与重量。
真正的同盟,必须建立在清晰的认知之上。
“那么,乌鸦先生,你的决定是?”苏然问,虽然心中已有答案。
五十岚千景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然后将空杯轻轻放在桌上,发出笃定的一声。
“这已经不止于合作了,”他直视苏然的眼睛,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眼眸,此刻锐利如鹰隼,“是同盟,以彻底摧毁建木,守护此界人类文明为最高目标的隐秘同盟。”
“至于取代蜕生庭?”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不过是顺手为之的第一步,有了您带来的这份承诺,很多之前只能想想的计划……或许可以提上日程了。”
他坐直身体,姿态依然优雅,但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截然不同的,属于幕后操盘手的精干与危险气息。
“不过,苏小姐,光有承诺还不够,我们需要具体的切入点。”
“那位界外之王,或者说她的代理人江遇景,目前知道多少?他们对于我们的计划态度如何?是默许,是有限支持,还是有他们自己的节奏?”
苏然早有准备,不疾不徐的说道:“江遇景知道我想干什么,但他并不清楚个中细节,也未曾追问。”
“至于艾琳娜,只要我们的大方向与她一致,不做出危害此界根本,或者背弃承诺的行为,她就不会干涉,甚至可能在关键时刻,通过江遇景或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提供必要的助力。”
“但别指望他们会在台面上给予我们帮助,这不太可能。”
第276章 报道
站在斫木之刃江城分部门口,江遇景心中感慨万千。
整个江城分部已经进行了大面积的重修,但斫木之刃没掏一分钱,全是当地几个开发商赞助的。
几个月前,江遇景那时还只是个刚加入还没转正的新人,在这里他遇到了林言,他加入斫木之刃以来的第一个队长。
而如今,不过短短数月过去,那些前辈接连战死在淮城,而他成为了新的队长,接替了第二小队的位置,也接过了他们守护这座城市的使命。
走到岗哨边,值班的是两个生面孔,先前江遇景并未见过。
他走上前去,递给对方自己的证件,“斫木之刃江城分部第二小队队长,江遇景。”
岗哨内,两名身穿深蓝色制服的年轻队员接过证件,眼神中带着例行公事的审视,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好奇。
显然,江遇景这个名字,以及他身后跟着的这支队伍,已经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其中一人将证件放在扫描仪下,伴随着一声轻响,绿灯亮起。
他低头看着屏幕上跳出的信息,眼神微微一凝,随即抬起头,态度明显恭敬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些许不易察觉的激动。
“身份核验通过。江遇景队长,欢迎归队。”
他利落的将证件双手递还,同时目光飞快地扫过江遇景其他人。
当看到齐修远时,他略微迟疑了一下,“这位先生,请您出示一下证件。”
齐修远点了点头,将自己的证件递了过去。
……
沉重而坚固的合金大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内部熟悉的通道,江遇景接过证件,对两名岗哨队员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率先迈步走了进去。
踏入通道的瞬间,那股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瞬间将他的思绪拉回了数月前。
只是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跟在林言队长身后略带忐忑的新人,而是带领着自己小队的队长。
通道两侧的墙壁似乎重新粉刷过,灯光也更明亮了一些,但基本格局未变。
沿途偶尔遇到匆匆走过的分部成员,有的面孔熟悉,投来惊讶或友善的目光;更多的则是生面孔,只是略带好奇地打量他们一眼,便继续忙碌自己的事情。
“感觉……有点不一样了。”桃白凑到江遇景身边,小声嘀咕,“人好像多了不少?而且好多都不认识。”
“正常,毕竟江城也是战场之一,那次领主级建木入侵,估计给留守江城的部队也造成了不小的伤亡。”江遇景一边观察着那些陌生的面孔,一边解释道。
“也是,”桃白有些惋惜的开口,“战争或许就是这样的吧,那些伤亡报告上只有一串串冷冰冰的数字,但活下来的人会知道那是怎样一份痛苦。”
走到办公大楼前,一位看样子年纪不大的少女似乎注意到了他们,朝着江遇景招了招手。
“江队长,这边!”
她对江遇景来说同样是一张陌生面孔,但对方都指名道姓叫自己了,江遇景还是带着其他人走了过去。
“您是?”
对方愣了两秒,这才想起自己还没来得及做自我介绍。
“江队长,久仰大名,我叫柳时因,是姚部长的新任秘书,以后还请您多多关照!”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的名片递给江遇景,江遇景接过看了一眼,年龄那一栏赫然填着两个数字。
19。
十九岁?那不大学生吗?
出于好奇,他开口问了一句,“你也是异能者?”
“普通文员啦,不是异能者。”柳时因笑嘻嘻地摇头,毫不避讳,“现在人手紧缺嘛,我笔试面试都过了,就来了。”
“原来如此,既然柳小姐是部长的秘书,还得麻烦你带我们过去见他老人家。”
柳时因点点头,“明白,正是部长要我来接你们的,请跟我来。”
她一边说着,一边转身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向电梯,整个人身上带着一种属于年轻人的活力。
众人进入电梯,柳时因按下顶层按钮,密闭空间里,气氛有些沉默。
柳时因似乎感觉到这种沉默,从电梯门的反光中偷偷打量着这支在战争中立下赫赫战功的小队,目光里带着纯粹的好奇。
电梯很快到达顶层,门开后,眼前是一条狭长的走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楼下忙碌紧张的气氛截然不同。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实木大门,门上没有任何标识,但柳时因径直走向那里。
她在门口停下,转身对江遇景等人做了个稍等的手势,然后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门内传来一个沉稳又略带沙哑的声音。
柳时因推开门,侧身让开,“部长,江遇景队长他们到了。”
门内是一间布置简洁却不失格调的办公室,一面是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大半个江城,此时窗外暮色渐沉,华灯初上。
另一面墙是书架,摆满了书籍和文件,房间中央是一张宽大的深色实木办公桌,桌上堆着不少文件,但还算整齐。
办公桌后,坐着一位年约五旬的男人,他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蓝色常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两鬓已见霜白。
面容方正,法令纹深刻,眉宇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除了锐利,似乎还沉淀着一些更复杂的东西。
正是江城斫木之刃分部部长,姚青山。
看到江遇景等人进来,姚青山从文件中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个人,他的视线在江遇景脸上多停留了一瞬,似乎想从这个年轻人脸上找到些什么。
“来了,坐。”
他指了指办公桌前摆放的几张椅子,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柳时因已经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江遇景等人依言坐下。办公室里的气氛凝重而正式。
“江遇景,”姚青山看着他,“现在是什么感觉?”
他的话语很简短,没有表扬江遇景在战争中的表现,也没问他未来的打算。
“没什么特别的感受,反正我只知道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部长您放心,我一定会成为林队那样合格的队长。”江遇景挺直腰背,沉声回应。
“好。”姚青山点了点头,“我相信你能比林言那小子做得更好,希望你也不要辜负我们的期望。”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江城的情况,你们应该有所了解,淮城一役,我们损失惨重。”
“第二小队以及第三小队全员牺牲,第四小队只剩下队长江婉还活着,现在,江城分部面临着自成立以来最严峻的守备压力和人手缺口。”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众人心上。
“说起林言,”姚青山的目光看向江遇景,“原江城斫木之刃第一小队队长,现在他和安秋水还有江婉,组成了新的第一小队。他们是目前分部里经验最丰富的战斗小队,你们要多和他们接洽,快速成长起来。”
他按下了桌面的一个通讯按钮:“让他们过来。”
几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再次敲响。
“进。”
门开了,三个人走了进来。
为首一人,身材挺拔,面容清俊,眉宇间带着一股书卷气,但眼神锐利如刀,气质沉稳如山。正是林言。
他看起来比几个月前消瘦了一些,下巴上带着青色的胡茬,眼下的阴影有些重,但整个人的精气神依旧凝聚,像一柄收入鞘中的利剑。
他身边是安秋水,曾经长发及肩的温婉副队长,如今剪了利落的高马尾,眉眼间褪去了柔软,淬上了一层生死战场上磨出来的冷冽与坚硬。
最后一人,是一位气质干练的女性,扎着利落的马尾,五官算不上特别漂亮,但组合在一起给人一种十分可靠的感觉。
她的眼神明亮而专注,带着一种久经战阵的沉稳。
原第四小队队长,江婉。
三人走进来,看到江遇景等人,眼神都发生了变化。
林言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江遇景身上,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眸里,瞬间涌起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对着江遇景,轻轻的点了点头,嘴角似乎想扯出一个笑容,但最终只是微微动了一下。
安秋水的目光则快速扫过江遇景小队每一个人,尤其在江遇景和桃白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江婉的目光则带着审视和好奇,似乎在评估这支全新的第二小队的实力。
“部长。”三人走到办公桌前,向姚青山立正敬礼。
“嗯。”姚青山摆摆手,“都坐。今天叫你们来,是让新的第二小队和你们碰个头,以后都是并肩作战的战友。”
“如今江城百废待兴,而那些刚毕业的新人队伍还要一周时间才能抵达各自的驻地,所以这段时间里,你们就是江城的屏障。”
在场众人觉悟都很高,也不需要姚青山多说什么。
“大家知道就好,我也没什么多说的了,林言你带着他们去熟悉一下各项事务,齐修远你留一下。”姚青山挥了挥手,示意其他人可以离开了。
众人依次退出办公室。
门在身后关上,走廊里,气氛有些微妙。
林言走到江遇景面前,伸出手,用力握住了江遇景的手,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队长,我回来了。”江遇景也用力回握。
“现在你也是队长了。”林言松开手,拍了拍江遇景的肩膀,目光扫过桃白等人,“好好干。”
“林队,秋水姐,江队。”桃白笑嘻嘻地凑上来打招呼。
安秋水对他笑了笑,“你小子可别掉链子,别丢我们第一小队的脸。”
江婉则对着江遇景点了点头,言简意赅的说道:“江婉,请多指教。”
简单的寒暄后,林言神色重新严肃起来,“时间紧,先带你们去安全屋,把作战小队的所有流程,注意事项,应急方案过一遍。江城现在的局势……比你们想的复杂。”
“好。”江遇景点头。
两支小队,一老一新,带着各自的经历与伤痕,在这黄昏时分,因为新的危机与使命,再次交汇。
第277章 曾经的家
第二天一早。
江遇景早早就醒了,此刻正在仔细的熨烫着他那套作战服。
艾琳娜蹲在床边整理着东西,将提前买好的纸钱和蜡烛依次放进黑色塑料袋里,做完这一切后,江遇景也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
此时天刚蒙蒙亮,偌大的别墅内十分安静。
两人蹑手蹑脚的走到玄关处,努力将声音收到最小,一直到关上大门,艾琳娜这才敢开口说话。
“阿景,昨晚睡得怎么样?”
江遇景摇了摇头,“老实说并不好,一会中午我还得去林队他们那,昨天还有些事情没交代完。”
“不过没关系,多喝两杯咖啡的事罢了。”
艾琳娜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等会在车上睡一会吧,毕竟有一个多小时的路程。”
江遇景并没有拒绝,点头答应道:“好。”
两人一路走到地下停车场,一辆揽胜远远的打着闪光灯。
江遇景拉开后座车门,示意艾琳娜先上,随后自己坐到副驾驶的位置,系好安全带后径直靠在座位上闭了眼。
“老江,吃完早饭再睡。”
桃白将还温热的包子递给他和艾琳娜,江遇景接过后不情愿的咬了一口,就着豆浆咽了下去就没再继续吃了。
“有点难受,你开导航吧,我得眯会。”
他制住了准备发动引擎的桃白,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老江?”
桃白有些疑惑,不知道他又唱的哪出。
江遇景拉开后座车门,选择跟艾琳娜坐在一起。
当然也不只是坐,他将脑袋靠在艾琳娜肩膀上,再没说话。
艾琳娜身上的味道让他觉得很安心,没多久,他便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一个多小时后。
感受到脸上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江遇景猛的睁开眼。
艾琳娜正将一只手覆在他的右边脸颊上,见他醒了,急忙将手收回去。
“咳咳……”
艾琳娜轻咳两声,正色道:“我们到了。”
江遇景从车窗往外看去,这才发现车子不知何时已经停靠在他记忆中的院子里。
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服,他打开车门下了车,从口袋里拿出一串钥匙。
房门是那种乡下人家很常见的不锈钢大门,江遇景缓缓旋转门把手,嘎吱一声,大门应声而开。
客厅内收拾的整整齐齐,各种家具一应俱全,但从上面积灰的程度来看,已经很久没有人住过了。
江遇景招呼两人进来,随后又将大门紧闭,仿佛没人来过。
似乎是看出了艾琳娜的疑惑,也看出了桃白的欲言又止,江遇景摇了摇头,手里攥着烟盒,“我去楼上待会。”
眼见江遇景已经上楼,艾琳娜的目光落在桃白身上,似乎想从他这里得到答案。
桃白看着江遇景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又看了看艾琳娜那双清澈却写满困惑的赤眸,最后目光扫过这间虽然整洁却透着久无人居的冷清客厅,轻轻叹了口气。
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走到窗边,撩开厚重的遮光帘一角,警惕地扫视了一下外面的巷子,确认没有窥探的眼睛,才将其重新拉严实。
“这房子……算是他们家祖宅?”桃白转过身,靠在窗边的墙上,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楼上的人,也怕惊扰了某些沉淀在灰尘里的记忆。
“我跟他以前……就是在这儿长大的。”
艾琳娜坐在沙发上,安静地看着桃白,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桃白抓了抓头发,组织着语言,表情有些复杂,那是一种混杂着怀念,愤怒和无奈的神色。
“江叔他因为在异能研究所工作的原因,需要经常待在帝都,总是不在家,就算回来也总是神神秘秘的,我妈和阿姨关系好,加上那会在这边上学,所以我经常住这儿。”
“别看这房子不大,那时候可热闹了,林姨做饭特别好吃,江叔回来总会带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
他顿了顿,眼神暗了下去,“但麻烦就麻烦在,江叔的工作是保密的,连对家里人都不能细说,他常年不在家,我又总在这儿,街坊邻居,还有江家那些七大姑八大姨就开始传闲话了。”
桃白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嘲讽又无力的笑,“他们说,江叔是在外面有人了,不回来了,又看我总住这儿,林姨对我也跟对亲儿子似的……他们就脑补了一出大戏,说我是江叔在外面的私生子,被林姨接回来养着堵心的,说得有鼻子有眼。”
艾琳娜的眉头微微蹙起。
“老江那时候还小,我又是个暴脾气,没少因为这事儿跟那些碎嘴的孩子打架。”桃白的声音低了下去,“但小孩子打架,打不过可以叫家长,可那些大人……他们看我们的眼神,那种鄙夷和幸灾乐祸的眼神,比拳头还让人难受。”
“他们当着林姨的面都敢阴阳怪气,说什么‘你就是心太善’,‘帮别人养孩子也不怕吃亏’……林姨每次都是笑着挡回去,可我知道,她关起门来会偷偷掉眼泪。”
“后来,林姨也接到通知,去了异能研究所,这个家里,就只剩我和老江了。”
桃白的语气越来越沉,“再后来……他俩在任务里出了意外,都没能回来,连遗体都没有,只有两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制服,和一些所谓的补偿。”
“葬礼那天,”桃白闭上眼,仿佛还能看到那天的景象,“灵堂设在这房子里,冷清得可怕。”
“我妈我爸,还有几个真正的朋友来了,而那些所谓的亲戚一个都没露面,他们躲得远远的,我听见巷子口有人议论,说江叔和林姨沾了不干净的东西,搞那些神神鬼鬼的研究遭了报应,还说老江……说他是‘天煞孤星’,‘克父克母’……”
他猛地睁开眼,眼底有怒火闪过。
“从那以后,老江就跟这些人彻底断了,这房子,除了每年回来打扫一下,给叔叔阿姨上柱香,他几乎不回。”
“回来了也绝对不声张,像今天这样,悄悄来,悄悄走,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桃白看向楼梯方向,声音很轻,“他刚才锁门,不是防贼,是防那些亲戚,防那些曾经用唾沫星子淹过我们,在他爸妈走后避如蛇蝎的人。”
“他不想让他们知道他回来了,不想再跟这个地方,跟这些人有任何瓜葛,这里早就不是他的家了。”
艾琳娜静静地听着,赤眸中情绪翻涌,她走到桃白身边,和他一起望向那寂静的楼梯,仿佛能透过天花板,看到楼上那个独自面对着一室清冷与往昔伤痛的少年。
楼上,隐约传来极轻的脚步声,还有打火机擦动的细响。
江遇景安静地站在父母卧室的门口,指尖夹着一支点燃的烟,任由青白色的烟雾在昏暗的房间里袅袅升起。
窗棂上的灰尘在从窗帘缝隙透进的微光中浮动,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地站着,看着房间里依旧保持原样的陈设,看着床头柜上那张落了灰的、父母年轻的合影。
烟雾模糊了他的侧脸,也模糊了眼中一闪而过的,深不见底的孤寂与怀念。
第278章 尖酸刻薄为哪般
门外突如其来的喧哗,像一盆冰水,猝不及防地泼在这栋沉寂老宅勉强维持的静谧里。
“哟!我说怎么瞧着院门没锁死,还真有人进来了!”
一个尖利的女声穿透大门,带着毫不掩饰的窥探与某种令人不快的亢奋,“谁啊?大白天的偷偷摸摸进别人家?再不开门我可喊人了啊!这片的片警我可熟!”
紧接着是几个刻意放大的议论声:
“就是江海家那晦气房子吧?不是早没人住了吗?”
“是不是遭贼了?听说城里现在小偷专挑这种空房子下手。”
“我看不像,刚好像瞅见有生面孔进院子,开的是好车呢……该不会是……”
“该不会是江海那小子在外面欠了债,债主找上门了吧?啧,死都死了还留麻烦!”
“哎,你们说……会不会是江家那小子回来了?那个克死爹妈的……”
最后那句话音量压低了,但那股子恶意和笃定,却清晰地传了进来。
正准备上楼的桃白脸色瞬间变了,拳头捏得咯咯响,眼神里怒火喷涌,抬脚就要往外冲。
艾琳娜却比他更快一步,伸手拦住了他,她赤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锐光,对他摇了摇头,“让我我去。”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那种惯常的沉静收敛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凛然的平静。
她走到门前,没有立刻开门,而是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门外站着四五个人,有男有女,都是中老年模样,穿着常见的家居服或旧外套,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与幸灾乐祸,为首的是一个烫着卷发,颧骨高耸的中年女人。
艾琳娜握住门把手,轻轻拧开,将门拉开一道缝隙,自己侧身挡在门口,隔绝了外面人窥探屋内的视线。
“你们是谁,有事吗?”
她的声音很平静,甚至算得上礼貌,但那种平静之下,却有一种无形的令人不由自主想要后退的气场。
那双赤眸淡淡扫过门外几人,目光并不锐利,却让那高颧骨女人到嘴边的尖刻质问噎了一下。
“你……你谁啊?怎么在江海家?”女人定了定神,重新端起架势,目光越过艾琳娜的肩膀试图往里瞟,“这房子很久没人住了,你们怎么进来的?是不是……”
“我们是江遇景的朋友。”艾琳娜打断她,“陪他回来祭奠父母,请问,你们是?”
“江遇景?”
那女人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夸张表情,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刻意要让左邻右舍都听见的腔调,“哎哟!还真是那个灾星回来了啊!”
她身后的几人也立刻附和着议论起来,指指点点,眼神里的嫌恶几乎要溢出来。
“看看,我就说嘛,准没好事!”
“一回来就带些不三不四的人……”
“这小丫头长得倒是好看,就是那双眼睛都是红色的,肯定不是正常人……”
“可不是灾星是什么?爹妈好好的都被他克没了,还敢回来,也不怕把晦气带给街坊四邻!”
桃白在艾琳娜身后气得浑身发抖,牙关紧咬,艾琳娜却仿佛没听到那些恶毒的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高颧骨女人,等她们这波声浪稍歇,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
“灾星?克父母?”
她重复这两个词,赤眸中仿佛有极细碎的冰晶在凝结,“依据是什么?是你们毫无根据的臆测,还是你们狭隘愚昧的偏见?”
那女人被艾琳娜平静却极具压迫感的反问噎住,脸涨得通红,“你个小丫头片子怎么说话呢!谁不知道他家的事?他爸他妈以前多好的人,自从有了他,家里就没安生过!后来更是两口子一起没了!这不是他克的,是谁克的?街坊邻居都这么说!”
“街坊邻居都这么说?”艾琳娜微微偏头,赤眸扫过女人身后那几个眼神闪躲,脸上却带着明显认同神色的男女,“所以,谣言重复一千遍,在你们这里,就成了真理?你们亲眼见过江遇景克死了他父母?”
她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带着一种置身事外般的冷漠审视,反而更让人感到难堪和窒息。
“你……你强词夺理!”女人恼羞成怒,“反正他就是不祥!他妈当年就不该生他!现在回来,谁知道是不是又惹了什么祸事!我警告你们,赶紧走!别把晦气带到我们这边儿!”
“该走的是你们。”艾琳娜的语气骤然转冷,那是一种超越人类情绪的冰冷。
她上前半步,那高颧骨女人不由自主地也后退了半步,“未经允许,擅闯民宅,聚众诽谤……”
她突然笑了,可惜那笑里没有一丝温度。
“咱们好好算算?”
“你……你你你……”
女人显然被气得不轻,转而将矛头指向艾琳娜,“正常人哪来的红眼睛,你肯定是什么怪物,我这就联系斫木之刃……”
“斫木之刃?”
艾琳娜的嘴角扬起一丝弧度,从口袋里掏出某个东西放在女人面前,当女人想要仔细看时,她又收了回去。
“巧了,正好我就是江城斫木之刃第二小队副队长,而你口中的那个灾星比我大一级,他是队长。”
“现在,还要找斫木之刃吗?”
“你……你吓唬谁呢?”女人依旧是一副色厉内荏的样子,但气势明显不如刚来的时候。
他们惊疑不定地打量着艾琳娜,以及那辆停在院里的揽胜,气焰顿时矮了三分。
“是不是吓唬,你可以试试。”艾琳娜不再看她,目光转向楼梯方向。
不知何时,江遇景已经站在了楼梯转角处,他没有下来,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门口这场闹剧。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仿佛那些刻毒的言语,都与他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只是他指间那支早已熄灭的烟,被捏得微微变形。
艾琳娜看到他,冰冷的眼神稍稍融化。
她不再理会门口那几个噤若寒蝉的街坊邻居,转身面对着江遇景,声音清晰而坚定,不仅是对他,更是对门外那些竖着耳朵的人。
“江遇景,不是灾星。”
“他的父母,是为守护人类而牺牲的英雄,他们的牺牲,是奉献,是荣耀,与任何虚无缥缈的命理无关。”
“你们用最恶毒的猜测玷污英雄的后代,不觉得羞愧吗?”
门外几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有人想反驳,却被艾琳娜接下来的话彻底镇住。
“至于你们口中的家,早就碎了,被你们的闲言碎语,被你们的冷漠自私,亲手敲碎的。”
那双赤眸中闪过一丝近乎悲悯的嘲讽,“但没关系。”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这些人,仿佛望向了更遥远的未来。
“他没有的,我们会给他,碎了的,我们会帮他一片片拼起来。”
“有我们在的地方,就是他的家。”
第279章 我不再是一个人了
江遇景站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像,背光的面容晦暗不清,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艾琳娜看到了,看到了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沉寂,那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近乎认命的孤绝。
仿佛他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景,习惯了在“灾星”的标签下独自吞咽苦果。
一股尖锐的刺痛,猝不及防地划过艾琳娜的心脏。
这刺痛并非源于对门外愚人的愤怒,而是源于对江遇景此刻状态的感同身受,她太了解那种被整个世界遗弃,被定义,被流放的滋味。
神国崩毁,子民凋零,神躯被夺,流落异界……
那些庞大叙事下的个人痛楚,与此刻江遇景所承受的细小而恶毒的凌迟,在某种程度上,竟然奇异地相似。
但不同的是,她曾贵为神只,哪怕跌落尘埃,骨子里仍烙印着不屈与骄傲。
而他,从一开始,似乎就认定自己是那片不祥的阴影,是带来不幸的源头,默默承受着一切,连反抗的姿态都显得如此疲惫。
不能再这样了。
这个念头清晰无比地浮现在艾琳娜的脑海,元素在她周身无声鼓荡,并非为了威慑,而是在呼应她内心某种正在破土而出的坚定信念。
她抬起脚步,径直走向楼梯,走向那个独自站在阴影与光尘交界处的少年。
她的步伐很稳,裙摆拂过落灰的阶梯,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在这骤然寂静下来的空间里,清晰得如同心跳。
她走到江遇景面前,停住。
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他低垂的眼睫,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冷冽气息,也能看清他眼中那片沉寂之下,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震动。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仰起脸,赤眸一瞬不瞬地凝视着他,仿佛要透过那层自我保护的硬壳,看清里面那个伤痕累累的灵魂。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覆在了他的手上,她的指尖微凉,触碰的刹那,江遇景的手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江遇景。”
她唤他的名字,声音不高,却褪去了所有面对外人时的冰冷与高高在上,只剩下一种平静的温暖,像冬日壁炉里稳定燃烧的火焰。
“他们说的,一个字都不要信。”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你不是什么灾星,不是不祥,若这世上真有能‘克’死至亲的命格,那第一个该被克死的,也该是建木那种扭曲存在,而不是一对投身光明,却不幸被黑暗吞噬的人类先驱。”
她顿了顿,握着他手的力道微微收紧。
“至于这里,”她的目光扫过这充满了不愉快记忆的老宅,赤眸中闪过一丝清晰的厌弃与决断,“这个被流言蜚语浸透的地方,从来就不是你的家,它不配。”
她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轻轻拂过他微蹙的眉心。
“家,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却更加清晰,每个字都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圈圈无法平息的涟漪。
她的目光重新聚焦在他脸上,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赤眸深处,此刻翻涌着极其复杂而浓烈的情绪——是疼惜,是笃定,是破开一切迷雾的勇气,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尚未完全理清的,炽热而柔软的羁绊。
“江遇景,看着我。”
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命令般的意味,却奇异地不让人反感。
江遇景眼睫颤动,终于缓缓抬起眼,对上了她的视线,那沉寂的眼底,仿佛有坚冰在龟裂,露出下面汹涌的暗流。
艾琳娜深深地看进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说道,不再提小队,不再提他人。
每一个字,都只关乎“她”和“他”。
“你失去的,我来补给你,用我的力量,用我的存在,用往后所有我在的时间。”
“也许我现在还给不了你一个具象的家,但我可以给你一个承诺,一个从我这里发出的,绝不会违背的誓言。”
她微微踮起脚尖,拉近了最后一点距离,气息几乎交融。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直接敲打在他的灵魂上。
“往后的日子,无论面对的是建木的阴影,还是人世的寒风,无论你是想燃烧一切,还是疲惫不堪只想找个角落沉默……”
“我都和你一起走。”
“不是以队友的身份,不是以任何别的名义,就是我,会一直站在你身边。”
“你的战场,我陪你闯,你的身后,我来看守,你的孤独,我来驱散。”
“直到我们都走不动的那一天为止。”
话音落下,万籁俱寂。
连门外隐约传来的抽气声都仿佛消失了,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楼梯转角这一方狭小的空间,只剩下她凝视着他的赤眸,和她依旧覆在他手上的指尖。
江遇景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他脸上那片近乎麻木的表情,如同被重锤击中的冰面,出现了裂痕。
无数情绪交织着从他眼底掠过,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被她握住的那只手,反客为主般回握住了她。
那力道很大,带着一种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绝望与确认。
艾琳娜没有躲闪,任由他握着,甚至稍稍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握得更舒适些。
她脸上没有任何羞涩或退缩,只有一片坦然,以及那平静之下,同样坚定燃烧着的火焰。
“所以,别听他们的。”她最后说道,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淡然,“你值得更好的,而我,说到做到。”
门外,那几个街坊邻居脸色惨白,惊骇地望着艾琳娜,她身上那股磅礴而古老的气息虽然只是一闪即逝,却足以让他们灵魂战栗,所有恶毒的言语都冻结在舌尖,只剩下本能的恐惧。
江遇景没有看门口那些人一眼,仿佛他们只是无关紧要的尘埃。
“我们走吧。”江遇景说,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平稳,“该上香了。”
他没有对门口的街坊邻居们说一个字,那种无视般的漠然,比任何愤怒的驳斥都更具杀伤力。
桃白红着眼圈,狠狠瞪了门口那几个僵立如木偶的人一眼,快步上去关上了大门,将那些令人作呕的视线彻底隔绝。
三人走向后院僻静处,那里,两座并列的衣冠冢静静矗立,坟前干净整洁,显然是江遇景刚才已经简单打扫过。
艾琳娜和桃白默默地站在江遇景身后半步的位置,江遇景点燃香烛,插在墓碑前,又缓缓烧着纸钱。
跳跃的火光映着他沉静的侧脸,也映着墓碑上那两个名字。
他没有跪拜,只是静静地站着,看着那两座沉默的土丘,看了很久。
风拂过,纸灰打着旋儿升起,融入渐渐亮起的天光里。
许久,江遇景低声开口,不知是对父母说,还是对自己,亦或是……对身后的人说:
“爸,妈,我回来了,这次……不是一个人。”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
“以后,也不会是了。”
艾琳娜轻轻握紧了他依旧没有松开的手,桃白用力抹了把眼睛,抬起头,对着墓碑咧嘴笑了笑,尽管笑容有些发苦,却异常明亮。
晨光渐炽,彻底驱散了老宅周围的阴霾与寒意。
第280章 时间的痕迹
纳西塔咖啡厅,第一小队安全屋内。
“队长,注意你左侧三点钟方向,那里有三只鸟型灾厄和一只蛇型灾厄。”
齐宴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她站在临时构筑的掩体后,手中银色的医疗箱闪烁着微光,但是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那并非真正的晨曦,它只是一个投影,或者说拟似。
半径约十五米的再生领域以她为中心展开,柔和的生命能量抚慰着区域内所有人的疲惫与轻微擦伤。
“收到,桃白,困住它们,悠月,右翼那两只交给你,最快速度清理,娜娜姐,火力覆盖正面,掩护我突进。”
江遇景的声音听着十分冷静,显然对此已经驾轻就熟。
他一边有条不紊的下达着指令,身影一边在断壁残垣间快速移动,手中的虚拟天火圣裁划过一道凌厉的弧光,将一只从阴影扑出的怪鸟斩成两段。
“明白!”桃白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左侧废墟高处,手中的拟似时序轻轻一划,那几只正嘶吼冲来的灾厄周围,时间流速骤然紊乱。
它们像是陷入了看不见的泥沼,动作变得无比迟缓和不协调,彼此碰撞,踉跄跌倒。
几乎在桃白出手的同时,五十岚悠月已如一道黑色的闪电掠向右翼战场,他甚至没有拔剑,仅凭写轮眼洞察弱点的特性与鬼魅般的身法,两枚苦无精准地点在两只灾厄的要害部位,噗嗤一声轻响,模拟的污秽血液还未溅出,目标已僵直倒地,化为训练场的数据碎片。
正前方,更多的灾厄和感染者涌来,艾琳娜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将手中那根拟似元素法杖顿地,赤红的烈焰与湛蓝的冰流凭空涌现,交织成一道毁灭性的元素洪流,瞬间将冲锋的敌群吞没大半。
江遇景的身影穿过元素风暴的边缘,炽热的剑光暴涨,将残存的抵抗彻底粉碎。
战斗在不到三十秒内结束,模拟建木和灾厄在哀嚎中化为光点消散。
“区域肃清,齐宴,汇报状态。”江遇景随手一挥,那把拟似天火圣裁也化作光点消散。
“全员生命体征稳定,轻微能量消耗,再生领域持续中。”齐宴快速回应,同时警惕地扫描着周围。
“干得不错。”林言的声音从观察室传来,带着赞许,“配合比起三天前熟练了至少百分之三十,江遇景的指挥节奏把握得很好,桃白和悠月的控制与点杀衔接流畅,艾琳娜的范围压制恰到好处,齐宴的支援及时有效。”
“保持这个势头,等你们的定制装备到位,战斗力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这只是日常无数训练中的一幕,在等待帝都异能研究所那边为他们锻造武器的同时,他们也在用汗水与默契,将自己打磨成最契合那些神兵的人。
……
深夜,第二小队安全屋内。
江遇景的那间别墅正好就在第二小队驻地内,因此队伍内众人直接将这里选作据点和安全屋,并接受了来自斫木之刃的改造。
桃白正在厨房为今晚的夜宵而烦恼,齐宴似乎还在医疗区那边整理今日的训练数据,而五十岚悠月的房间门缝下没有灯光,他大概早已进入冥想或休息。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壁灯,江遇景独自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手中拿着一份关于西南山区d-7区域内异常能量的最新情报,眉头微锁。
窗外是江城寥落的夜景,远处仍有霓虹闪烁,却驱不散弥漫在城市上空的淡淡的紧张感。
轻微的脚步声传来,艾琳娜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走到他身边,将杯子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还没睡?”她问,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再看一会儿,d-7区的能量读数有点异常,和林队他们之前侦察的情况有些出入。”
江遇景揉了揉眉心,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入喉间,带来些许抚慰。
艾琳娜没有劝他休息,也没有凑过去看情报,她只是走到窗边,和他并排站着,望着窗外同样的夜色。
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话题却与任务无关。
“今天我去总部交报告的时候路过食堂,王师傅说,明天有从渊上运来的新鲜鲅鱼,可以做饺子,叫你记得去。”
“好,明天我们一起去吧,正好好久没在总部食堂吃过了。”江遇景嘴角微扬。
“嗯,”艾琳娜微微点头表示同意,随即又说道,“齐宴下午问我,在她使用晨曦进行净化的时候,我在一旁使用水元素和光元素,能否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可以试试,但是注意安全,控制好能量输出。”江遇景答道,同时点燃了一根烟。
十分简单的对话,十分琐碎的事物,而这些,就是他们小队这段时间的日常。
出外勤,写报告,应对建木,总结经验……
而对于江遇景和艾琳娜两人,他们的情感并没有被这些琐碎的日常冲淡,就比如现在。
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也没有刻意营造的温情,只是一个知道他可能熬夜,默默送来一杯热牛奶;一个在思考沉重任务时,愿意分神回应这些琐碎。
沉默再次弥漫,却不再冰冷窒人,这是一种舒适的宁静。
艾琳娜就站在那里,赤眸映着窗外零星的灯火,江遇景看着简报,偶尔抿一口牛奶,眉宇间的凝重不知不觉散去了些。
他知道,无论前方是复杂的任务还是凶险的敌人,他的身边总会有一道身影,无需多言,只是存在,便足以驱散寒意。
这就是她承诺的“一起”,在训练场的并肩作战里,在深夜无言的陪伴中,在每一句琐碎的日常对话里,一点点化为真实可触的温度,编织进对方的生命。
……
江城斫木之刃总部。
“……综上所述,d-7异常区的活性波动已暂时趋于平稳,但源头仍未查明。初步排除大规模建木之灾的可能,但存在小规模的建木能量逸散。”
林言指着全息地图上的标记,向姚青山和其他人分析着,“建议建立长期观测点,并定期派遣小队进行净化作业,防止其扩大。”
姚青山看着地图,并没有直接发表看法,而是询问起了一旁的齐修远。
“你怎么看?”
齐修远如今已经是情报组的组长,他看着林言提出的方案思索片刻后点头道:“目前没有更多的情报,我认为林队的方案是最稳妥的。”
“那就这样吧,观测点建设和前期净化任务,交给你们第一小队,江遇景,你们的装备进度如何?”
“异能研究所那边说,天火圣裁的改造进入关键阶段,预计还需要两周,其他人的装备也处于核心部件锻造或调试期,全部到位可能还需要一个月。”江遇景回答。
“一个月……时间不等人,”姚青山看向江遇景和林言,“不过现如今第三小队和第四小队也已经到位了,防御压力能缓解一些,只是他们的经验还是少了些,你们两支老牌队伍要多带着他们适应,尽早组织起有效战力,就这样吧,散会。”
离开指挥室,林言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朝着江遇景递了个眼神,后者会意,跟他一起站在窗边。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半分钟,江遇景终于忍不住笑,举起手认输道:“行了林队,我认输还不行吗?”
说完,他从口袋里拿出烟盒,递给林言。
林言熟稔的弹出一根然后点燃,“我说老江啊,你回回见着我就蹭我的烟抽,抽一回你的还不行?”
江遇景无奈的笑笑,也点起一根,“那没办法,家里那位管得严,这包还是我私藏的。”
两人虽然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但目光始终都留在指挥室的门口。
不多时,两个年轻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江遇景和林言同时出声叫住了他们。
两个人看上去是江遇景的同辈,男孩身形高大,脸上还残留着紧张的汗水,一旁的少女虽然也有些紧张,但比起男孩还是冷静的多。
他们就是江城新编第三小队和第四小队的队长。
“刚刚部长的话你们也听到了,时间不等人,只能辛苦二位晚点下班了,等会来一趟咖啡厅吧,关于作战小队的注意事项,你们一定要认真学习。”
两人点头答应,林言的目光又落在江遇景身上,“等会江队要不也来?我感觉我一个人教不太好。”
江遇景推辞道:“那不成,您当年连我都教会了,他俩一看就比我聪明,再说不还有秋水姐在,林队,我相信您。”
林言搂住他的肩膀,笑骂道:“怎么事?刚刚部长可是说的要我俩一起带新人,你还想把事全部推给我?不行,你今天晚上一定要来。”
江遇景推辞x2:“真不行啊队长,我家那位还等我回去吃饭呢?”
“哟,还是个妻管严?看来我们江队家庭地位堪忧啊。”林言毫不避讳的嘲笑着江遇景,丝毫没注意到身后两个新人那想要吃瓜的火热目光。
第281章 祈苍的到访
两年后。
一个意想不到的来访者,携着满身风霜与刺目的白发,突兀地撞进江遇景的视野,打破了这略显枯燥的生活。
宁江边,风带着湿冷的寒意,江遇景提着两杯温热的奶茶,走向护栏边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祈苍。
记忆中的陵光神君,嘴角永远噙着漫不经心却又洞悉一切的笑意,灿金色的眼眸流转着朝阳般的光彩,周身萦绕着一种超然物外的明媚。
她是瑞象小队的核心,是天之四灵之一的朱雀,也是会在他任务结束后拍拍他肩膀说“走,姐带你去吃顿好的”的可靠前辈。
可眼前的人……
白色的长发失去了所有光泽,如同枯萎的芦草般披散在肩头,被江风吹得凌乱。
原本合身的衣物如今显得有些空荡,背影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就散发着一股近乎虚无的疲惫与冷寂。
“祈苍姐。”江遇景走到她身边,将一杯奶茶递过去,声音放得很轻。
浓醇的甜香在寒风中逸散开来。
“虽然现在是工作时间……但我更想知道,这两年,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已经猜到了大概,夏妄曾跟他隐晦的提起过,祈苍自己也从未真正掩饰过这份日益沉重的负担。
但猜测归猜测,亲眼见到她如此模样,心脏还是像被无形的手攥紧了。
祈苍接过奶茶,指尖冰凉,触碰到江遇景温热的手背时,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她低声说了句“谢谢”,声音有些哑,然后望着奔流浑浊的江水,轻轻叹了口气。
“事情就是你想的那样。”她没有看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无论如何挣扎,好像都跑不赢这诅咒。”
祈苍随意的撩了撩披在肩上的白色长发,“最开始,还只是发尾变成白色,后来慢慢往上爬,最后一整个全都变成白色了。”
江遇景没有说话,只是握着奶茶的手微微用力了几分。
“其实白色也挺不错,我早就想试试换个发色了,正好还给我省了点钱。”祈苍喝了一口奶茶,用轻松的语气说道。
只是这份伪装出来的轻松背后藏着怎样的沉重,恐怕只有祈苍自己知道。
江遇景知道自己对于祈苍的重要性,也明白祈苍的性格,不到迫不得已是绝对不会来找自己的,可想而知,这两年她遭了多大的罪。
别忘了,自从苏焰璃作为半个陵光神君回归之后,祈苍所要承担的痛苦也有一部分转移到了苏焰璃身上,但她还是只坚持了两年。
江遇景知道,这绝不是因为祈苍太过脆弱。
他握住祈苍的左手,那骨节分明的纤纤玉手没有一丝温度,但江遇景还是握住了她。
“祈苍姐,你跟我说实话,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感受着那只坚定不移地握着自己的手,温暖而有力,带着一种让她几乎要落泪的踏实感,祈苍深吸一口气,将涌到喉头的哽咽强行压了回去。
她不能再哭了,至少在说出一切之前。
“对不起,江遇景……”她重复道,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我以为……至少还能撑久一点的,有师父分担,有斫木之刃的资源支持,还有队长和夏姐姐他们……我以为总能多撑几年的……”
她垂下眼睫,看着江遇景握住自己的那只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却异常温暖。
这温度让她冰凉的指尖感到一丝刺痛,却也让她贪恋。
“诅咒的本质,是陵光之火与气运丢失共同造成的反噬,”祈苍的语气像是在陈述别人的病情,尽量客观,但每个字都浸透了痛苦的煎熬,“浅川家当年用秘法夺走的不只是一部分气运,更是破坏了我与陵光这个位格之间完整的共鸣与平衡。”
“我的朱雀之火,本应是生生不息,焚尽邪祟的圣炎,如今却成了从内部一点点焚烧我自己的诅咒之火,它先吞噬我的修为,修为枯竭,就转而吞噬我的生命力,最后……是存在本身。”
早在刚认识祈苍不久时,夏妄就告诉过他这个情况,如今再从祈苍自己口中说出来,江遇景只觉得不是滋味。
她抬起另一只手,指尖燃起一缕极其微弱的橘红色火苗。
火苗摇曳不定,边缘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灰败感。
“看,两年前,它还是明亮的金红色,现在连维持这个形态都勉强,至于我的等级,有一段时间稳定在八阶初期,而现在已经重新掉回七阶了。”
“而且就连这七阶我也不知道还能维持多久,无时无刻我都能感觉到它在变弱,感觉到那种被从内部掏空的寒冷和虚弱。”
“斫木之刃,异能研究所,甚至……我私下尝试过一些遗迹中找到的古老法门,尝试过用各种天材地宝去这个无底洞。”
祈苍摇头苦笑,“都没用,就像是往一个底部破了洞的水缸里倒水,倒得越快,漏得越快,只是徒增痛苦。”
“师父那边……她本就只算半个陵光,分担过去的痛苦已经让她不堪重负,我不能再拖累她了。”
她终于抬起头,那双曾经灿若星辰的金色眼眸,此刻蒙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灰翳,只剩下深处一点微弱却倔强的不甘在燃烧。她直直地看向江遇景的眼睛:
“江遇景,我没时间了,最多……五个月,不是估算,是诅咒反噬进入最后阶段的倒计时。”
“我能感觉到,火已经开始灼烧我的灵魂了。”
江遇景握着她的手猛地收紧,瞳孔骤缩。
五个月!
这个时限远比他从祈苍憔悴的形容上推断的更加残酷。
“所以,你准备去出云,去拼那最后一丝希望吗?”江遇景的声音低沉下去。
“嗯,如果能拿回那一部分丢失的气运补全位格,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虽然渺茫,但这是我最后的机会了。”
江遇景没有立刻回应,而是问道:“夏妄前辈呢?她为什么不陪你一起去?瑞象小队……”
“是我不让他们跟来。”祈苍打断了他,语气异常坚决,没有半分转圜余地,“队长和夏姐姐的心意我明白,但如果为了我一个人,要让整个瑞象小队深入出云,去闯浅川家经营了数百年的龙潭虎穴……这代价太大,太自私了。”
她微微侧过脸,江风拂起她额前几缕白发,露出下面消瘦却依然清丽的面容,那神情平静得近乎肃穆。
“只要瑞象小队还在,未来就还会有新的陵光神君诞生,就算我最终拿不回气运,改变不了结局……至少,我走过的路,我试过的错,或许能为后来者铺平一点道路,这样……就很好。”
“至少我没有身负诅咒窝囊的死去,我还在为大夏争那一线希望不是吗?”
江遇景看着她,心中五味杂陈,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她为斫木之刃考虑,为人类考虑,为队友考虑,甚至连尚未可知的继任者都考虑到了……她考虑了一切,唯独没有好好考虑她自己。
她才二十多岁。凭什么像她这样的人,就一定要独自走向既定的终局?
“所以,”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沉声问,“你来找我,是希望我陪你一起去出云?”
出乎意料地,祈苍缓缓摇了摇头。
“不,这是我自己的事,是我必须独自去面对的因果,如果……如果我侥幸能活着回来,后续净化诅咒恐怕还需要你的天火相助,到时再麻烦你。”
她看着江遇景,眼神复杂,带着感激和歉然,还有一丝不容动摇的坚持,“我今天来,想找的人……其实不是你。”
她顿了顿,迎着江遇景略带诧异的目光,一字一句的说道。
“我想找的,是悠月。”
第282章 你要带他走?
“悠月?”
江遇景的眉头拧紧了,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冷的金属护栏上敲了敲,“你要带他一起回出云?”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里混进了江风的凛冽。
祈苍点了点头,白发在风中轻轻拂动,“上次分开时说好的,等我必须回去的时候,一定带上他,我记得。”
“这可难办了。”江遇景转过头,目光沉沉地看着祈苍,“他现在是江城斫木之刃第二小队的正式成员,记录在册,受纪律约束。”
“没有总部下发的正式任务指令,没有合理的跨境行动授权,他要是擅自离队前往出云——往轻了说是严重违纪,往重了说……”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可以被定性为叛逃,尤其是在这个敏感时期,任何一项未经授权的跨境行动,都会触动最高级别的警报。”
“一旦被坐实,他将永远被列入斫木之刃乃至整个大夏相关部门的黑名单,他在大夏建立的这一切——身份,信任,归属,都将化为乌有。”
江遇景望着江对岸模糊的城市轮廓,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与无奈。
“当然,选择权在他自己手里,但祈苍姐,你我都清楚,这一去,再想回头……恐怕就不是难不难的问题了,那是彻底斩断退路。”
他江遇景又不是傻子,祈苍能一个人来找他,说明斫木之刃和异管局还是两年前那个态度,而祈苍身为陵光神君却能在此刻离队来到江城,或许已经是徐惊尘做出的最大的努力了。
祈苍抿紧了嘴唇,纤长的手指在冰凉的护栏上蜷缩起来,江遇景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她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其中的风险与代价,那个沉默寡言,背负着沉重过往的少年,好不容易才在异国他乡找到一丝立足之地,她怎么忍心,又有什么资格,亲手将他拖回那个他曾拼死逃离,充满了血腥与阴谋的黑暗漩涡?
可她……她真的没有时间,也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了。
五十岚悠月对出云的了解,他手中的天丛云剑,他本身的实力,对于祈苍而言都是相当重要的助力,况且他和祈苍有着共同的目标,没有比这再合适的同行者了。
最重要的还是身份,他可是五十岚一族的少主,根据当年瑞象小队从出云回来时带来的情报,当年五十岚一族的旧部仍活跃在出云这片土地上,有了这层身份会便利许多。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江水拍岸的哗哗声,单调而冷漠。
许久,江遇景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白雾在寒风中迅速消散。
他做出了决定。
“这样吧,祈苍姐。”他转身,面向祈苍,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认真,“这几天,你先来我家住下,大家都在那里,这件事,我们需要从长计议,每一步都得算计清楚,不能有半点纰漏。”
“既然你来找我了……”
他顿了顿,目光如铁,牢牢锁住祈苍那双蒙尘的金眸。
“我绝对不可能,放任你一个人去出云。”
……
夜幕低垂,江遇景家中客厅的灯光温暖明亮,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凝重。
五十岚悠月盘膝坐在靠窗的地毯上,天丛云剑横于膝前。
他已经听完了祈苍的叙述,客厅里很安静,艾琳娜坐在不远处的单人沙发上,赤眸沉静;桃白难得没有闹腾,抱着靠枕坐在另一侧,眉头紧锁;齐宴则默默的站在一旁。
祈苍坐在悠月对面的椅子上,双手捧着一杯已经微凉的水,指尖用力到发白,等待着他的答复。
良久,五十岚悠月缓缓抬起眼,那双猩红的写轮眼中,三枚勾玉缓缓转动,平静无波,却仿佛蕴含着万载寒冰。
“毫无疑问,我会和你一同前去。”
他的声音不高,却没有一丝犹豫。
祈苍的手指猛地一颤,杯中水面漾开涟漪。
“悠月,你要想清楚——”
她急急开口,却被对方打断。
“没有那个必要,”五十岚悠月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出云,我迟早要回去,不仅是为了五十岚一族的荣耀,更要为我的族人报仇。”
“与你同行,不过是让这个时间提前一些,至于斫木之刃……”
他猩红的眼眸微微转动,看向江遇景,又似乎穿透了他,看向更遥远的地方。
“我从未将自己真正视为其中一员,我留在这里,不过是因为暂时无处可去,且此地尚有值得一战的对手,若为此地规则所缚,无法完成我必须完成之事,那离开便是。”
他的逻辑清晰而冰冷,将个人的恩怨情仇置于组织纪律之上,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客厅里一片寂静,桃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眼神复杂。
艾琳娜的赤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似乎对悠月的回答并不意外。
江遇景看着五十岚悠月,心中无声地叹息。
这就是五十岚悠月,他的决断永远基于自身最核心的诉求,外界的规则,情感牵绊,在必要时都可以被冷酷地置于天平之外。
这种纯粹,有时让人心悸,却也异常强大。
“好。”
江遇景点了点头,不再多劝,他尊重每个人的选择,尤其是这种赌上一切的抉择。
“那么,接下来就是具体的计划和……”
“我也去。”
江遇景的话被打断了,这次打断他的,是他自己的声音。
话语出口,连他自己都微微怔了一下,但随即,眼中最后一丝犹豫的阴霾也被彻底扫清,只剩下磐石般的坚定。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桃白猛地坐直了身体,瞪大了眼睛,艾琳娜的赤眸骤然转向他,瞳孔微微收缩,齐宴的脚步顿在原地,连五十岚悠月都抬起眼,猩红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诧异。
“老江,怎么你也……”桃白失声叫道。
“阿景,”艾琳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重量,“你是队长……”
“我知道。”江遇景打断她,声音平静,却像压抑着即将喷发的火山,“我是队长,我有我的职责,总部有总部的纪律,斫木之刃有斫木之刃的铁则。”
“未经允许,擅离职守,甚至可能触及国家层面的敏感问题……这其中的任何一条,都足以让我被送上法庭,被永远钉在耻辱柱上,被所有我曾发誓守护的人视为叛徒。”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众人,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玻璃上映出他紧绷的侧脸和那双燃烧着挣扎与决绝火焰的眼睛。
“规则……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规则的重要性,没有规则,斫木之刃就是一盘散沙,人类防线顷刻即溃。”
“我父母为之牺牲,无数前辈前赴后继,扞卫的不仅是这片土地,也是让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能够心存希望活下去的规则。”
他的声音开始出现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但脊背挺得笔直。
“可是祈苍姐……”他转过身,目光如炬,直视着脸色苍白的祈苍,“她也是这规则的一部分!她是陵光神君,是为这片土地流过血的战士!她不该因为一场卑鄙的窃取和恶毒的诅咒,就这样被规则……被时间,无声无息的埋葬!”
“在她为了大局,连累及队友都不愿的时候,在她连自己的后路都不考虑,只想着后来者的时候……”
他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墙皮簌簌落下。
“去他妈的规则!”
这几个字,他几乎是低吼出来的,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情绪,带着对不公命运的愤怒,带着对即将失去重要之人的恐惧,也带着……对自己即将触及红线的自责。
“如果规则救不了她,如果斫木之刃给不了她生路,如果所谓的纪律要求我眼睁睁看着她去死……”
江遇景的声音低了下去,却更加沉重。
“抱歉,我做不到。”
“这队长我不当了,这叛徒的罪名我也背了!”
第283章 辩驳
靠在阳台的护栏上,江遇景想了很多。
说出那句“我也去”,江遇景承认这是自己的冲动之言,但你要问他后不后悔,他肯定不后悔。
谁对你好,你就要对谁好,这是江遇景刻在骨子里的思想。
只是如今祈苍的情况,让他不由得想起两年多以前苏然跟他说过的那些话。
事实证明苏然并没有说错,这些事正在逐步应验。
想到这里,他拿出手机打给了苏然。
电话过了十多秒才被接通,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以及正在逐渐远去的嘈杂。
“什么事?”
江遇景沉默了片刻,“我打算去出云。”
苏然歪了歪头,试探性的问道:“出任务?”
“不,”江遇景摇头道:“因为祈苍姐的事。”
“原来如此,”苏然似乎并不意外,“那边的局势我也不太清楚,我最近在境外,有点麻烦事暂时走不开。”
“不过我可以给我爸打个电话,这样即使你们没有斫木之刃的许可,也能得到他的帮助。”
苏然无疑是非常聪明的,很快就猜测到了江遇景等人目前的处境。
“多谢,你自己也注意安全。”半晌之后,江遇景声音低沉着说了声谢谢。
“没关系,帮我给桃白问个好,要是这件事情过去之后你们没地方去,也可以考虑来我这边。”
江遇景并没有表明态度,答应会帮她向桃白问好后挂断了电话。
与此同时,另一边。
帝都斫木之刃总部内,某个会议室里。
坐在桌前的人泾渭分明的分成两股势力,左侧的全都穿着斫木之刃的制服,而右侧的则全都是异管局的人。
会议室内的气氛剑拔弩张,虽然没有一个人说话,但彼此眼里的火药味却是毫不掩饰。
左侧为首的是位面容肃穆的老者,他叫秦岳,与楚云风一样尊为斫木之刃总部副部长,而在他身边则是其他几位总部高层,以及代表瑞象小队的夏妄。
右侧异管局的代表人数不多,只有四人,但气场丝毫不弱。
为首的是个穿着深灰色行政夹克,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脸上挂着不带温度的浅笑。
异管局长老殿七长老,周明远,也是八大家族周家的副族长,他身边三人也都神色漠然。
而坐在圆桌弧顶位置,略微超然于两方之外的,只有一人。
那是个看起来约莫二十多岁的女子,穿着一身月白色长袍,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绾起,面容清丽,神情平静无波,胸前佩着一枚代表异管局身份的胸针。
监察殿第九监察使,月晚初。
此刻,月晚初缓缓站起身。
“那么接下来……”
她的动作并不快,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月晚初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目光平视前方,声音如同玉磬轻击,不带丝毫情绪。
“公理之锁在上,我,月晚初,监察殿第九监察使,受命旁听这场关于陵光神君祈苍相关事宜的会议,我将秉持公正,记录双方诉求,确保公理得以昭彰。”
“现在,请双方明确陈述立场与诉求。”
话音落下,会议室内的气氛更加紧绷,那无形的对峙几乎要迸出火花。
斫木之刃这边,秦岳深吸一口气,率先开口,声音洪亮如钟,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监察使阁下,我方诉求明确,那就是全力支持陵光神君祈苍,前往出云,夺回被窃取的朱雀气运,彻底根除其诅咒!”
他目光如电,扫过对面异管局的几人,“陵光神君祈苍,是斫木之刃的精英战力,第三特殊小队瑞象小队的核心成员,陵光神君的正统继任者。”
“自接任陵光神君以来,她在对抗建木的历次战役中功勋卓着,一直在为守护人类文明而战。”
“如今,她因十二年前一桩卑劣的阴谋,身负诅咒,性命垂危。”
“夺回被窃取的朱雀气运,是她唯一的生机,也是确保我大夏高阶战力完整,确保陵光神君传承不绝的必要举动。”
“我方认为,任何阻挠此行为的决定,都是对大夏核心利益的损害,是对忠诚的斫木之刃战士的背叛!”
夏妄紧接着开口,声音冰寒刺骨,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十二年前,前任陵光神君就是死在这桩阴谋之下,她不是战死在对抗建木的战场上,而是死于自己人的出卖,如今,同样的悲剧又要在祈苍身上重演吗?”
“监察使阁下,我想请问,公理何在?”
话音刚落,她毫不犹豫的释放出自身的青龙异能,一字一句犹如重锤落下,敲在每一个人的心里。
月晚初的目光平静,“贵方的诉求我已完整记录,还请孟章神君稍安勿躁。”
她转向异管局一方,“请陈述贵方立场。”
周明远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却闪过一丝冷光。
他清了清嗓子,不疾不徐的开口。
“监察使阁下,我方完全理解斫木之刃同僚对战友的关切之情,然而,国家利益高于一切,组织纪律不容践踏。”
“我方立场如下:”
“第一,关于对方提到的十二年前那件事,经调查,当时为调查斫木之刃鹤城分部覆灭一事,经由斫木之刃总部批准,瑞象小队前往出云调查两大家族,在此过程中不幸中了对方的陷阱,导致前任陵光神君苏焰璃的牺牲。”
“此事涉及最高国家机密,当年的报告完整的记录了此次事件,陵光神君的牺牲,是一场令人痛心的意外,而对方将此事归咎于出卖,是极不负责的煽动性言论,异管局并未插手此事,甚至就连调查任务都是由斫木之刃下发,与异管局无关。”
夏妄立刻反驳道:“那为何这么多年,异管局三番五次的要阻挠我们前往出云?”
月晚初打断了她的话,“孟章神君冕下,我理解您的心情,但现在是对方的发言时间。”
周明远无视了夏妄瞬间变得血红的眼睛,继续平静地说道:“关于这个问题,我方也可以给孟章神君一个答复,气运之事牵扯甚大,事关两个国家,并非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事,眼下建木活动更加频繁,若是因此事给了建木可乘之机,谁来负这个责任?”
“第二,关于现任陵光神君祈苍,我方从未否认其过往功绩,但功过无法相抵,据我方掌握的情报,祈苍在未获任何上级批准的情况下,已擅自脱离瑞象小队,意图私下前往出云。此行为,已严重违反相关管理条例及联盟颁发的多项国际异能者行动协定,性质极其恶劣。”
“因此,我方正式提出以下诉求:第一,立即以叛逃罪,严重违纪罪对陵光神君祈苍进行通缉与控制;第二,剥夺其陵光神君的称号;第三,要求斫木之刃总部,立刻采取一切必要措施,阻止此次危险且非法的跨境行动,并就此事件进行深刻检讨,追究相关领导责任!”
“我方绝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理由,凌驾于国家法律与组织纪律之上,此风绝不可长!”
周明远以国家利益和组织纪律为名,将祈苍和推向了“叛逃者”的悬崖边缘,并巧妙的避过了当年那件事的真相。
会议室内,两股庞大的意志轰然对撞,无声的惊雷在每个人心头炸响。
斫木之刃众人脸色铁青,眼中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夏妄的手按在桌上,指节捏得发白,周身隐约有炽热的气流扭曲。
而异管局几人则面无表情,眼神冷漠,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普通的违纪案件。
月晚初静静地坐在弧顶,将双方的诉求一字不落地记录在面前悬浮的玉简之上。
她的表情依旧无波无澜,仿佛这激烈的对峙,这关乎数人生死与两大组织理念的激烈冲突,都与她无关。
“双方诉求,记录在案。”
她抬起眼,目光清澈,看向秦岳和周明远,“依据相关条例,涉及重要战力,跨境行动及重大历史遗留问题,本次会议将进入下一阶段。”
“请双方就对方诉求进行质证与辩驳,注意,发言需基于事实与证据,任何臆测与煽动性言论,将不被记录。”
她的目光在秦岳和周明远之间缓缓移动。
“请斫木之刃方,就异管局所提‘叛逃罪’,‘破坏国家利益’,首先进行辩驳。”
压力骤然全数压在了斫木之刃这边,他们不仅需要为祈苍的行为辩护,更需要撕开异管局精心编织的,关于十二年前那场交易与苏焰璃之死的谎言与伪装。
真正的交锋,此刻才真正开始。
而月晚初那双平静的眼眸深处,无人知晓,究竟倒映着怎样的情绪。
第284章 归焰
而此刻在江城的江遇景等人,还全然不知远在帝都的这场会议。
重新回到屋内,他发现屋内的氛围变得有些奇怪。
原本应该被劝阻的祈苍,现在变成了劝阻别人的那个人。
艾琳娜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听到江遇景的脚步声后转过了头,正好对上了江遇景那略带疑惑的目光,一双赤眸中满是担忧。
“怎么回事?”江遇景走近了些,顺势环住了她的腰。
艾琳娜把刚刚众人讨论的过程大致复述了一遍,总之就是大家都想跟着祈苍一起去出云。
而祈苍此刻还在苦口婆心的劝着众人,奈何没一个人听她的。
此刻,祈苍正转向桃白,声音里带着近乎恳求的颤抖,“桃白,就算不为你自己想,也该为你爸妈,为小夭想想!一旦上了通缉名单,你再想见他们……”
“有小夭在家,爸妈不缺人照顾。”桃白打断她,年轻的脸上有种近乎执拗的光,那是被热血和义气烧灼出的明亮,“要是被他们知道,我有机会救恩人的命却缩在后面,他们才真会把我骂死。”
祈苍又看向齐宴。温婉的治疗师只是轻轻摇头,眼神柔和却不容动摇,“我的命是您救的,于情于理,我都要去。”
艾琳娜更不必问,她在这星球上无亲无故,她的承诺早就已经给出——江遇景去哪,她去哪。
于是就形成了这古怪的一幕,小队五人,两个半世家子弟,一位天外之人,一个没落贵族,在这件事上达成了惊人的一致。
而本该被劝阻的陵光神君,成了唯一试图将众人推回正轨的人。
“哎……你们真是……”
祈苍扶额,发白的指尖陷入掌心。看到江遇景回来,她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急急拉住他,“江遇景,快帮我劝劝他们!不能这样,不值得……”
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所有人都在等待江遇景的态度。
江遇景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熟悉的脸庞,桃白眼中燃烧着的不计代价的义气,艾琳娜眸中沉静的承诺,齐宴脸上温柔的坚定,五十岚悠月眼底冰冷的怨恨和痛苦……
还有祈苍苍白脸上那混合了感动,愧疚与绝望的复杂神情。
他们都选择了同行,为了恩情,为了承诺,为了无愧,为了旧怨,也为了他这个队长。
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冲上江遇景的眼眶,他用力抿紧嘴唇,下颌线条绷得死紧,才勉强将那股几乎要失控的情绪压了回去。
规矩?纪律?大局?
在此时此刻,在这间灯光温暖的客厅里,在这些愿意为他,为祈苍赌上一切前程与性命的同伴面前,那些东西,似乎真的变得遥远而苍白了。
他们或许冲动,或许不计后果,或许违背了作为一名战士的许多准则,但此刻,江遇景胸腔里充盈的,不是对触犯规则的恐惧,而是一种灼热悲壮的豪情,与几乎要将他压垮的责任。
他不再是独自背负叛逃罪名的队长,他们是即将一同踏上不归路,生死与共的同行者。
“你们……”
江遇景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清了清嗓子,目光再次变得锐利,扫过每一个人。
“都想清楚了?此去,没有总部支援,没有后勤保障,也没有退路。”
“我们要面对的不只是浅川家,可能是整个出云的敌意,是斫木之刃事后的追责,是永远无法回归正常生活的可能,甚至……可能根本回不来。”
“老江,别废话了,下命令吧。”桃白第一个催促。
艾琳娜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眸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齐宴微笑着点了点头。
五十岚悠月闭上了眼睛,用沉默表明态度。
祈苍的泪水终于决堤,她捂住嘴,发出破碎的呜咽,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她从未想过,也从未敢想,会是这样一番景象。
她以为自己将要孤独地走向终局,却猝不及防地被如此炽热而决绝的温暖包围,这温暖几乎要将她冰冷的灵魂烫伤。
江遇景缓缓地点了点头。他不再看祈苍,转向众人,声音恢复了指挥时的冷静与条理,却多了一份破釜沉舟的决绝。
“好,既然大家都决定了,那就不必再多言。”
“桃白,艾琳娜,齐宴,悠月——我现在以江城斫木之刃第二小队原队长的身份,最后一次下令。”
众人神情一凛,下意识挺直了背脊。
“此次前往出云的特别行动,是为了协助陵光神君祈苍,夺回朱雀气运,解除诅咒。”
“行动代号,归焰。”
“我没有别的要求,等到了出云视情况而定。”
江遇景的目光如寒冰,掠过每一个人,“但是,无论如何,我要你们所有人,尽最大可能,活着回来。”
“听明白了吗?!”
“明白!”四人齐声应道。
江遇景最后看向泪流满面的祈苍,走到她面前,单膝蹲下,握住她冰冷颤抖的手,仰头看着她,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柔和与坚定。
“祈苍姐,你看,你不是一个人,你的命,不止是你自己的,也是我们所有人的,所以,别再说那些话了,从今天起,你的生路,就是我们所有人的生路,我们一起去拿回来。”
祈苍再也无法抑制,猛地扑进江遇景怀里,放声大哭,仿佛要将这两年所有的恐惧,绝望,孤独与强撑的坚强,全部哭出来。
江遇景轻轻拍着她的背,他抬头,与艾琳娜沉静的目光对上,与桃白通红的眼睛对上,与齐宴温柔的眼神对上,最后,与不知何时睁开眼,眸中映着这一切的五十岚悠月对上。
规则与情义的冲突,在此刻似乎有了一个鲜血淋漓的答案,他们选择了后者,并准备为此承受一切代价。
第285章 林言来访
“叮咚”一声,有来访者按下了电子门铃。
江遇景瞬间收敛起脸上那副温柔的神色,警惕的看向门口。
祈苍来到江城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如果对方是奉命前来捉拿祈苍的帝都斫木之刃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通过电子摄像头看了看外面,而站在门口的却是个他意想不到的人。
林言。
经过再三考虑加上征求过祈苍本人的意见,江遇景还是打开了门,放对方进来。
林言穿着一身笔挺的深灰色制服,肩章上的银质徽记在走廊灯光下泛着冷光,他的神色有些憔悴,那双锐利的眼睛此刻并无锋芒,只沉淀着深重的疲惫与挣扎。
他没有立刻进门,目光看似随意的扫过玄关,随即敛去所有探查的意图,仿佛那只是寻常的空气流动。
“打扰了。”
林言的声音低沉,带着惯常的沉稳,却也有些沙哑。
“林队,”江遇景打了个招呼,侧开身子让出一条通道,“请进吧。”
林言点了点头,走进客厅,祈苍正坐在沙发上,姿势看似放松,但江遇景注意到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微微蜷缩,周身萦绕着一层极淡的能量波动,那是强行收敛力量后的痕迹,对于一个高阶异能者而言本不该如此明显。
空气静默了片刻。
林言站在茶几另一端,解开了制服最上方那颗紧扣的扣子,目光落在祈苍身上。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请允许我进行自我介绍,陵光神君冕下,我是江城斫木之刃第一小队队长林言,我们见过面的,在淮城战场上,当时您和孟章神君一起。”
祈苍微微思索了片刻,她对林言的确有些印象,那天在淮城的废弃加工厂内,是她和夏妄到场,才阻止了精锐小队的全军覆没,而林言正是幸存者之一。
但她并未释放出任何善意,皱着眉看向林言,“怎么,姚……姚青山让你来的?总部已经下发对我的追捕令了?”
林言摇了摇头,“追捕令是异管局直接下达的,优先级最高,直接绕过了斫木之刃。”
他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念条文,“不过根据帝都传来的消息,总部目前正在和异管局谈判,因为您的事。”
祈苍抬眼看他,眸色沉静,未发一言。
“斫木之刃内部,多数声音认为您的行动情有可原。”林言继续道,每个字都吐得清晰而缓慢,“但斫木之刃受异管局管辖,这点您应该比我更清楚。”
“我们无法公开抗命,只能在谈判桌上争取时间和余地。”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些,掺入了一些私人性的关切,“姚部长让我转告您,您得注意自己的状态,孟章神君和执明神君平日里帮您分担了绝大部分的压制,现在只靠您自己硬扛……”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失去了青龙与玄武两位神君的本源力量辅助,仅凭祈苍自身压制那诡谲的诅咒,无异于行走在悬崖边缘,每一分力量的动用都可能加剧反噬的风险。
林言从制服内袋里取出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深色小瓶,轻轻放在茶几边缘,距离祈苍不远不近。
“还有这个,一点提纯的能量结晶,水系偏寒性,或许能让您稍微舒服点。”
他的措辞极为谨慎,“执明神君冕下托我带给您的,他那边……暂时被看得紧,出不来。”
提及执明神君韩濯的名字,让祈苍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林言后退半步,重新站得笔直,脸上所有属于个人情绪的波动迅速褪去,恢复成那个冷硬的队长模样,只有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未能尽言的挣扎。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祈苍再迟钝也早就反应过来,姚青山此刻或许不太方便,而林言就是他派来传话的。
“陵光神君冕下,”他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澈,“江城斫木之刃今晚接到匿名举报信,来此进行例行检查。”
“调查结果是,线索真实性存疑,需进一步核查,而核查需要时间。”
他语速平稳,却字字清晰,“在我提交详细报告前,理论上,无人确切知晓您的位置。”
他最后深深看了祈苍一眼,那目光里有身为同僚的忧虑,有身不由己的涩然,也有某种孤注一掷的决断。
“我该继续调查了。”林言转向江遇景,微微颔首,“江队长,多有打扰,如果您发现了可疑线索,请按程序上报给总部。”
“林队……”
江遇景还想说什么,被林言举手打断。
“以艾琳娜目前的能力,还不足以进行大规模跃迁吧?”
他走向门口,手握住门把时,背对着客厅,用谈论天气般的平常语气补了一句,与之前所有严肃的对话格格不入。
“对了,来的时候看到通知,今晚九点到十点,附近街道的监控例行维护,监控信号可能不稳,十点零五分恢复。”
“别多想,我就提醒一声,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门开了,又关上。
走廊里脚步声稳定远去,直至消失。
客厅重归寂静,祈苍的目光落在茶几边缘那个深色小瓶上,缓缓伸手拿起。
瓶身冰凉,触感熟悉,隐约能感受到一丝属于霜晶寒玉的清冽气息。
她握紧了瓶子,指节微微泛白。
江遇景走到窗边,透过百叶帘的缝隙向下望。
林言的车还在楼下,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靠在车边,点燃了一支烟。
夜色中,那点红光缓慢明灭,映出他仰头望天时冷硬侧脸上,一抹化不开的郁色。
他就那样静静站了几分钟,将最后一点烟蒂碾灭。
然后他上车,发动引擎。
尾灯的光晕融入城市夜景的洪流,再无痕迹。
仿佛一位队长从未带着最高级别的追捕令来过,
夜色依旧深沉,包裹着房间里两个沉默的人,以及那愈发紧迫,仿佛能听见指针滴答声的时间。
第286章 楚溪誉
谈判桌前。
双方各执一词,身为监察使的月晚初也很无奈,但是在事态进一步扩大之前,她并不打算表明自己的态度。
另一方面,她也在等待监察殿殿主的命令。
秦岳正在和夏妄商议着什么,就在这时,又一位身穿斫木之刃制服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她看了一眼秦岳,走到他身边附耳低声说了些什么,秦岳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变得愤怒起来。
“周明远,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祈苍是我们斫木之刃的人,没有直接证据能够证明她已经叛变了,虽然斫木之刃受异管局管辖,但你可别忘了,斫木之刃在非战时拥有高度自治权,这是斫木之刃在创立之初就和异管局达成的协定!”
“而眼下,异管局一边假惺惺的在这里和斫木之刃谈判,一边又绕过斫木之刃总部对其他分部直接下达了有关祈苍的最高追捕令,好一个先斩后奏!”
秦岳压抑着怒火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每个字都如同巨锤落下般嗡嗡作响。
被秦岳点名的周明远,闻言只是推了推镜架,镜片后的眼神毫无波澜。
“秦副部长,请注意你的措辞和情绪。”
周明远的声音平静的可怕,“先斩后奏这个词,并不准确。”
“异管局作为最高监管机构,有权在紧急情况下,对任何潜在威胁采取必要措施,追捕令的签发,是基于我们收到的可靠情报,表明祈苍的行为已严重触及作为一个体系内异能者的底线,并且后续可能造成不可控的风险。”
“我们通知贵方进行谈判,本身已经是尊重斫木之刃自治权的体现。”
“可靠情报?” 夏妄猛地从座位上站起,她平日里清冷的气质此刻被一层冰冷的怒意覆盖,周身隐约有青绿色的微光流转,那意味着她对对方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什么情报?来自哪里?是否经过监察殿核实?仅凭你们单方面的判断,就直接对我们瑞象小队的成员下达最高追捕令?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尊重?”
她向前一步,目光锐利地逼视周明远,“作为始作俑者,你们比我更清楚,祈苍身体内的诅咒到底是怎么来的,一旦完全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周明远就如同一个执行指令的机器人一般,面对夏妄的质问,他直接选择了避重就轻。
“按照程序,如果祈苍因此而死亡,那么她的力量将会被她选定的人继承,瑞象继承周而复始,很快就会有下一个陵光神君出现,顶替她的位置。”
夏妄只觉得脑袋被重物狠狠砸了一下,耳边传来阵阵嗡鸣声。
“周明远……”
她咬着牙,看向周明远的眼神里满是冰冷和杀意。
“你知道后果是什么吗?”
“把她逼到绝路,让她孤身一人,那份诅咒失去了我和韩濯的压制,这就是你们异管局所谓的控制风险?”
“这样做不仅仅是她会彻底失去生的希望,更重要的是陵光神君这个位置,一份掺杂了诅咒的力量,你们为何会觉得下一位继承这份力量而诞生的会是一位纯粹的陵光神君而不是一个身负诅咒的怪物?!”
“你凭什么敢断言还会有下一个陵光神君?!”
提到韩濯的名字,周明远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执明神君韩濯,不仅仅是他,除了夏妄和祈苍以外的其他瑞象小队成员,目前正被以配合调查的名义,暂时限制在帝都总部,无法自由行动。
“孟章神君,请冷静。”
周明远语调不变,“祈苍的能力与隐患,我们自然清楚,但正是因为隐患巨大,才更不能任由她脱离监管,至于你和执明神君的力量……我们并非没有考虑。”
“只要祈苍主动归案,接受全面审查,你们依然可以按照规程申请协助,但前提是,她必须处于可控状态。”
“可控?”秦岳怒极反笑,“你们所谓的可控,就是在她可能正在独自对抗诅咒反噬的时候,用最高规格的追捕令把她像逃犯一样撵得东躲西藏?周明远,你们这是在制造更大的不稳定!”
会议室的气氛剑拔弩张,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自始至终,监察使月晚初都安静地坐在长桌一端的主位旁,她面前摊开着一份薄薄的卷宗,指尖偶尔轻轻划过纸面,仿佛对眼前的激烈争吵充耳不闻。
她低垂着眼睫,神色平静无波,只有极其熟悉她的人,才能从她微微收紧的指节,看出她内心并非毫无波澜。
她在等待。
等待监察殿神秘殿主的明确指令,在指令到来之前,她不会轻易表明监察殿的倾向。
斫木之刃与异管局之间的历史协定,权力边界,以及此次事件的特殊性质,都让她必须慎之又慎。
就在此时,周明远身后的副手也收到了一条加密信息,快速浏览后,他脸色微变。
与此同时,望州。
江遇景压低帽檐,率先通过艾琳娜开辟出的空间通道走了出来,祈苍与其他人则跟在他身后。
艾琳娜脸色微微发白,连续长距离精准传送消耗巨大,祈苍穿着一件宽大的连帽外套,将身形和面容遮得严严实实,气息收敛到近乎虚无。
本来可以不用如此大费周章,但万相笔此刻还在苏焰璃手里,还没来得及交给祈苍。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通过乘坐半小时后起飞的跨国航班,直达出云。
这是艾琳娜能力所能覆盖,异管局和斫木之刃常规布控相对薄弱的最优路线。
然而,刚刚穿过货运通道,进入通往候机厅的廊桥区域,一行人便骤然停步。
前方,约十米开外,七八名身穿斫木之刃制式作战服的斫木之刃成员已然列队封锁了去路。
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短发利落,眼神锐利如刀,此刻正紧紧盯着江遇景,那目光里有难以置信的震惊,更有被背叛般的愤怒与失望。
“江遇景……”年轻女子开口,声音因紧绷而有些发颤,“……真的是你。”
江遇景认出了她。
林薇,曾经是和他同期的斫木之刃预备役,他还记得那个在独立空间内的夜晚,凌墨抱着昏迷的她来寻求齐宴的帮助。
说来也巧,她就是试炼中那个江岁衍找了半天还是没找到的队友。
而此刻,江岁衍正站在她身后。
“林薇。”江遇景摘下帽子,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声音平静,“让开。”
“让开?”
林薇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话,她握紧了手中的制式短刃,刃身泛起淡淡的能量光晕。
“江队长,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身边那个人……是被签署了最高追捕令的逃犯!你在包庇她!”
她身后的队员们也纷纷举起武器,能量波动锁定了几人,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廊桥内零星的路人被这阵仗吓得纷纷退避,远处传来机场保安急促的呼喝和奔跑声。
江岁衍站在一旁,他没有动手,看向江遇景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思考。
他听说过眼前这个和他同姓的少年的名字,甚至在试炼中还遇见过他们。
只是江岁衍当时并不清楚对方的身份,加上自己只有一个人,很轻松就能隐匿行迹。
他总觉得,这件事另有隐情。
“她不是逃犯。”江遇景向前一步,试图挡住祈苍,“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让开,不然我就得动用一点暴力手段了。”
林薇眼中的失望几乎要溢出来,“江队长,我收到的命令很明确,目标人物祈苍,极度危险,涉嫌背叛并可能引发重大灾难性后果,所有相关人员一旦遇见需要立即将其控制。”
“而你,江遇景,你也是斫木之刃的一员,你为什么要帮她!”
她举起手臂,那是准备发动攻击的指令。
“最后一次警告,放弃抵抗,接受控制!否则……”
话音未落,她身侧一名队员似乎过于紧张,手指猛地扣动了手中异能枪械的扳机。
一道炽白色的能量光束瞬间撕裂空气,直射江遇景面门!
江遇景瞳孔微缩,但比他反应更快的是祈苍,她甚至没有大幅度的动作,只是抬了下手指,一道薄如蝉翼,泛着暗金与赤红火光的屏障便瞬间出现在江遇景身前。
能量光束撞击在屏障上,发出一声轻响,瞬间蒸发。
“动手!”林薇见已开火,再无转圜余地,厉声喝道。
数道身影裹挟着异能的光华扑了上来。桃白和五十岚悠月也立刻迎上,瞬间战作一团。
林薇更是目标明确,身形如电,手中短刃直取祈苍。
江遇景试图阻拦,却被另外两名队员缠住,眼看林薇的刀刃就要触及祈苍的肩膀——
“住手!”
一声清冽的断喝,带着一股强大的气场,瞬间压制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与此同时,一道柔和的淡蓝色光晕以来者为圆心扩散开来,掠过交战中的每一个人。
所有人的异能如同被无形的手轻轻抚平,瞬间变得迟缓,攻击的势头也随之一缓。
众人不由自主地停手,看向来人。
一个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蓝色风衣,身材高挑的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廊桥入口处。
那人看不出来年纪,眉眼温润,留着触及肩膀的长发,手中把玩着一枚古朴的铜钱,气质从容闲适,与周围剑拔弩张的氛围格格不入。
然而,祈苍在看到他的一瞬间,脸色都变了变,立刻朝着江遇景道:“快走,你们对付不了他。”
林薇并未认出男人的身份,她皱着眉打量着男人,“你是什么人?斫木之刃正在执行任务,闲杂人等速速离开!”
楚溪誉缓步走来,目光平静地扫过一片狼藉的现场,在祈苍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看向江遇景,最后落在林薇身上。
“望州斫木之刃第七特别行动组,林薇?”他的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认识我?”林薇看向他的目光变了又变。
楚溪誉清了清嗓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金属制名片,指尖一翻甩给对方,随后双手插兜,静静的等待着对方的反应。
“楚溪誉……”
“万象小队队长?!”
不仅是林薇震惊了,江遇景等人也震惊了。
和瑞象小队同为特殊小队的……万象小队队长?
那岂不是最少都和徐惊尘一个水平?
江遇景明白为何祈苍要他快走了,如果楚溪誉执意要拦住他们,那他们所有人加起来都不够对方一个人打的。
但他并没有转身离开,反而是将祈苍护在身后,眼底的那份坚定未曾动摇。
第287章 徐惊尘的人情
“万象……小队……队长?”林薇喃喃重复,声音干涩。
她怎么都想不到,眼下这个节骨点,居然又出现了一位特殊小队的成员,甚至还是第一支特殊小队的队长。
楚溪誉没有回应她的震惊,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承认。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被江遇景护在身后的祈苍,那眼神里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像是审视,又带着些许了然,最后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报告情况。”这句话是对林薇说的。
“明……明白。”
“前辈,”林薇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语气已截然不同,带着下级面对绝对上级时的敬畏与忐忑,“我们正在执行紧急下达的最高追捕令,目标人物祈苍及其同伙……”
“追捕令?”楚溪誉打断她,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漠然,“谁签发的?斫木之刃?还是异管局?”
林薇语气一滞,“是……异管局直接下发的紧急命令……”
楚溪誉轻轻“哦”了一声,那枚铜钱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他指尖,无声地转动着。
“异管局啊……”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喜怒,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却让林薇等人呼吸都有些不畅。
“徐惊尘让我来一趟。”他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徐惊尘,第三特殊小队瑞象小队队长。
这个名字让林薇心头又是一震,两大特殊小队的队长……竟然都牵扯进来了?
楚溪誉的目光再次落回祈苍身上,这次停留的时间稍长了些。
祈苍依旧裹在宽大的外套里,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只有紧绷的下颌线条透露着她并不轻松的状态。
“陵光,”楚溪誉直接喊了祈苍的神君代号,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老徐让我带句话。”
祈苍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楚溪誉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又似乎只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他说要你去出云,别停下来。”
“他,还有你的同伴,你的师父,他们不会放弃你的。”
楚溪誉看了一眼祈苍微微攥紧的拳头,补充道,“还有,别死了,至少,别死在异管局手上。”
“他们想要的,是完整的气运。”
这话语里的含义太过复杂,林薇等人听得云里雾里,却莫名感到一阵寒意。
江遇景护在祈苍身前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楚溪誉说完,便不再看祈苍,仿佛那两句话只是例行公事的转达。
他重新看向林薇,那平淡的目光却让林薇感到如芒在背。
“林薇组长,”楚溪誉的语气甚至称得上礼貌,但却没有给对方任何转圜的余地,“这里的事,从现在起,由万象小队代为接管。”
“你们收到的所有命令包括最高追捕令,全部暂缓执行,如果有疑问,让你们分部长直接上报,斫木之刃或者异管局,随你。”
“或者……”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几乎没有弧度的笑意,“……让他直接来找我。”
林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在楚溪誉那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神注视下,所有反驳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身后的队员们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面对这位传说中的存在,任何质疑都显得苍白无力,甚至愚蠢。
“可是,前辈,异管局那边……”林薇艰难地开口,试图抓住最后一丝职责。
“异管局那边,我会处理。”楚溪誉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现在,带着你的人,清除这里的所有战斗痕迹,抹掉相关监控记录。”
“今晚,你们没来过这里,没见过任何人,也没有执行过任何拦截任务,明白吗?”
这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林薇的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
她看了一眼被江遇景牢牢护住的祈苍,又看了看眼前这位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人感到无边压力的万象小队队长,最终,所有的挣扎都化为了深深的无力感。
她垂下头,紧紧攥着那张金属名片,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是,前辈,我们立刻执行。”她的声音低不可闻,带着屈辱,也带着如释重负的复杂情绪。
她僵硬的转身,对队员们下达了撤退和清理的命令。
队员们迅速行动起来,效率惊人,仿佛多待一秒都是煎熬。
江遇景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但他依然没有挪动位置,警惕地看着楚溪誉。
桃白和五十岚悠月也退回到他身边,严阵以待。
楚溪誉对此视若无睹,他只是侧过身,目光投向廊桥尽头隐约可见的安检口方向,淡淡道:“你们的航班,还有二十分钟开始登机。”
他这是在……提醒他们时间?还是暗示什么?
江遇景深吸一口气,对着楚溪誉微微躬身道:“多谢前辈出手相助。”
楚溪誉没有回应,只是背对着他们,摆了摆手,动作随意得仿佛在驱赶蚊蝇。
“快走吧,徐惊尘的人情,可不便宜。”
“我该找他要点什么好呢……”
祈苍终于动了,她从江遇景身后走出,并未去看楚溪誉,只是朝着他挺直的背影点了下头,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
然后,她拉低了帽檐,低声道:“走。”
没有犹豫,江遇景立刻护着她,与其他人一起,快步穿过被清理出来的通道,汇入前往安检口的人群。
楚溪誉始终没有回头,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听着远处广播再次响起催促登机的声音,指尖的铜钱不知何时已停止转动,被他紧紧攥在掌心。
直到祈苍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他才缓缓松开手,将那枚古旧的铜钱收回口袋。
他转过身,看着林薇等人正在做最后的清理,目光深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通知你们分部长,”他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林薇耳中,“就说……万象小队楚溪誉,临时征调了望州机场第七廊桥区域,进行了一次常规调查,就这样吧。”
林薇动作一顿,低头应道:“……是。”
楚溪誉不再多言,转身,深蓝色风衣的下摆在空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
他的身影如同融入空气般,几个闪烁便消失在廊桥的阴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廊桥内,只剩下林薇和她的小队成员,以及远处机场永不停歇的喧嚣。
而飞往出云的那架航班,已经开始了登机广播。
第288章 万象小队
头等舱内,空气静谧,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
得知桃白十万火急要赶往出云后,桃崎没有多问,只是为他订好了最快的头等舱机票。
她一路上都保持着令人窒息的沉默,直到飞机平稳爬升,舷窗外只剩下无垠的云海与深空,才终于抬手,摘下了那遮掩了一路的帽子。
露出的容颜依旧令人屏息,但那份惊人的美丽此刻却被深深的憔悴覆盖,眼底有挥之不去的倦色,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凝重与懊悔。
楚溪誉的出现解了围,可她半点也轻松不起来,他说自己是受徐惊尘所托前来,这意味着,她试图独自承担一切避免牵连瑞象小队的打算,从一开始就被徐惊尘看穿了,并且,他们并不打算袖手旁观。
这并没有让她感到宽慰,反而像一块更重的石头压在了心头,她已经拖累了瑞象小队,如今,身边这几个眼神清澈,本应拥有广阔未来的少年少女,也被她卷了进来,被迫踏上了这条前途未卜,甚至背上了“叛逃”罪名的险路。
“祈苍姐,”江遇景的声音打破了压抑的沉默,他递过一杯温水,眼神带着探询,“那位万象小队的队长,楚溪誉……您对他了解多少?”
祈苍接过水杯,指尖传来微温,她双手按了按抽痛的太阳穴,努力梳理着纷乱的思绪。
“万象小队……和我们瑞象小队,还有沈舒寒前辈带领的天枢小队不太一样,他们常年驻扎境外,行踪成谜,上次被紧急召回,还是为了应对与灾乱教会的那场大战,所以,对楚溪誉这个人本身,我知道的并不比你们多多少。”
她顿了顿,将水杯轻轻放在桌板上,目光投向窗外流动的云层。
“不过,对于万象这支第一特殊小队,我倒是研究过一些。”祈苍的声音低缓而清晰,“和我们瑞象依托上古神兽之力不同,万象小队成员的个人异能,单从纸面描述看,并不以直接破坏或防御见长。”
桃白闻言,好奇的凑近了一些,“不厉害?那他们凭什么能当第一特殊小队?祈苍姐,别卖关子嘛,说点我们能听懂的呗。”
祈苍看了他一眼,脸上掠过一丝无奈的笑,“别急,听我说完。”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开始叙述,语气像是在复述一份绝密档案。
“队长楚溪誉,异能名为‘统御’,能力的本质,是赋予或修改事物乃至概念的定义。他是整个‘万象’体系的发起者与绝对核心。”
“另外四名队员,具体身份信息是最高机密,我只知道他们的行动代号和能力代号。”
“画师,异能‘具象’,可以将想象出的东西,临时具现为拥有部分物理或能量特性的实体,比如,在空中‘画’出一把剑,这把剑就真的能劈砍,有重量,有锋锐度,但存在时间有限。”
齐宴若有所思地点头,“凭空造物,虽然短暂……名副其实的画师。”
“千面,异能‘千相’,能力本质是感知并短暂展开事物在不同可能性下的状态或形态。简单说,能让一个目标同时处于多种可能性的‘叠加态’,比如让一扇门既锁死又敞开,直到被观察或干涉,才会坍缩成其中一种现实。”
“检察官,异能‘溯因’,可以追溯并可视化事物之间的联系,历史痕迹或逻辑链条,像是能看到‘因果线’或‘历史回响’。”
“声痕,异能‘知微’,可以读取,解析并临时写入或改写事物表层蕴含的信息,有点像直接操作现实的‘源代码’或‘注释’。”
江遇景听完,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困惑,“祈苍姐,这么听起来……好像确实,单论直接的战斗能力,这些异能都有些……偏门?”
祈苍的神色变得异常严肃,“这就是关键,他们五个人,任何一人的异能单独拿出来,或许能成为优秀的辅助或奇兵,但绝不足以支撑第一特殊小队的赫赫威名。”
“他们的强大,源于一种独一无二的融合领域。”
一直安静旁听的五十岚悠月,眼眸里终于闪过一丝感兴趣的光芒,“融合领域?”
“是的。”祈苍坐直了身体,“以队长楚溪誉为绝对核心,当五人心意相通,能力共鸣到极致时,楚溪誉能凭借‘统御’之力,将其他四人的能力完美融合升华,临时重构出完整的‘万象’权能。”
她环视着几位听得入神的年轻人,缓缓描述那个传说中的领域。
“在那个被称为‘万象’的领域内,楚溪誉可以临时制定新的规则,例如,‘此区域内,火焰无法燃烧’,‘此人的伤口愈合速度提升十倍’。”
“注意,这不是幻术或心理暗示,而是在领域持续期间,真实不虚的规则改写。”
“他还能将抽象‘概念’短暂具象化,或将实体‘概念化’,比如,将一段记忆变成可见的影像供人读取;将一堵钢筋混凝土墙,定义为‘可穿透的雾气’。”
“甚至,在领域内,他能有限度地追溯或轻微修改事件的因果链条,当然,代价巨大,且通常只能造成微小的偏移。”
“根据记载,‘万象’领域的最大覆盖范围,理论上可以达到一座中型城市,但范围越大,制定的规则就越基础,持续时间也越短。”
……
话音落下,头等舱内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江遇景,桃白,齐宴,五十岚悠月,甚至连见多识广的艾琳娜,脸上都写满了震撼。信息量太大,冲击力太强,以至于他们需要时间消化。
“不是……”
江遇景张了张嘴,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叹,“你们五个……这么……个性的异能,是怎么合出来个这么……逆天的玩意儿的?”
“艾琳娜轻轻吸了口气,“这颗星球上的人类文明,总能给我带来出乎意料的震撼。”她随即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但是,如此近乎篡改现实的力量,限制条件必然也苛刻到难以想象吧?”
祈苍赞许地看了艾琳娜一眼,点了点头。
“首先,是对楚溪誉自身的负荷,制定和维持的规则越复杂,越背离常理,对他的精神和认知负担就越大,长时间或高强度使用,可能导致他陷入深度疲惫,甚至认知混乱,分不清定义与现实。”
“其次,是‘现实修正压力’,任何被修改的规则,都会受到世界本身基盘力量的‘反弹’。”
“领域解除后,被过度扭曲的规则会迅速回弹,可能引发局部区域的物理紊乱或逻辑悖论,造成不可预测的后果。”
“最后,是规则的‘绝对性’限制,楚溪誉无法制定诸如‘此地我无敌’,‘此人永生不死’这类涉及绝对性或‘无限’概念的规则。”
“‘万象’的本质,是在现实画布上进行有限度的‘再描绘’,而非彻底撕毁画布。”
她给了年轻人几分钟时间消化这些惊世骇俗的信息,然后才继续道:“正因为他们的力量高度依赖五人协同,且每次全力展开都消耗巨大,所以万象小队的战略重心一直放在境外,处理那些更需要集中顶尖力量一击必杀的威胁。”
“而在大夏境内,应对多点爆发的建木之灾,像我们瑞象小队这样成员能力相对独立,可以分散行动的模式,效率更高。”
“原来如此……”
江遇景感叹地咂了咂嘴,从震撼中渐渐回过神来,随即露出一丝苦笑,“不过,祈苍姐,这种级别的机密情报,真的是我们现阶段该知道的吗?”
祈苍看着他,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笑容,驱散了些许憔悴,“现在才想起来问这个?刚才听得不是挺起劲?”
江遇景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但眼神随即变得认真起来,“话又说回来,祈苍姐你真是……懂得太多了,记得我们刚开始特训那会儿,也是你第一次告诉我们,原来在常规战力之上,还有特殊小队这样的存在。”
他的话语中带着由衷的钦佩,也悄然转移了话题,将那份因知晓过多秘密而产生的微妙压力,化作了对祈苍的信赖。
祈苍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窗外流云的光影在她苍白的脸上明灭。
她知道江遇景的体贴,心中那沉重的懊悔却并未减轻分毫。
只是身边这些即便知晓前路艰险,眼神依然坚定的年轻人,像微弱却执拗的光,试图刺破她心中厚重的阴霾。
第289章 合作对象
“说起来,这好像是我们接过最难的任务了,”齐宴温声道,“没有情报,没有身份,也没有后援。”
她看向众人,眼底带着一丝笑意,“甚至除了队长的命令,连总部的调令都没有。”
如此沉重的话,齐宴却是笑着说出来的。
江遇景却深以为然,他一边嚼着棒棒糖,一边用手摸着下巴,“别的都可以缺,但是最关键的情报不行,等到了出云,咱们的重点得放在这方面。”
他转头看向祈苍,“祈苍姐,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祈苍摇头道:“没有,不过天枢小队在出云有不少据点,不知道咱们能不能用上。”
五十岚悠月凝声道:“如果是出云的情报的话,我多少知道一些,但消息恐怕也有些许滞后性,毕竟我离开出云已经三年多了。”
江遇景点点头,“没关系,悠月你毕竟是出云人,多少有一些参考性。”
五十岚悠月端了端坐姿,轻咳了两声,开始把他印象中的出云描述出来。
“在历史上,出云保留了皇权,由皇室和相关机构共同治理国家,同时,我们出云人拥有流传下来的修行体系,也就是忍术,当时强大的忍者选择开宗立派,较为弱小的忍者们也紧紧抱在一起,这就有了后来许许多多的家族。”
“这些家族或者地方豪强开始大量培养忍者,相互之间为了地盘和利益也多有冲突,这样的状况持续了大概几百年。”
“经过漫长时间的争斗,这些家族之间也分出了胜负,五十岚,浅川,墨崎三大家族成为最后的胜利者,这大概是两百年以前的事。”
“在征伐过程中,相对弱小的家族会选择成为强大家族的附属家族,拿我们一族举例,月矢一族就是我们的附属家族。”
“三大家族在乱战中赢得了至高无上的地位,逐渐将野心打到了国家权力上出云皇室早在百年前就被三大家族彻底架空,而后我们更是攫取了这个国家的所有权力,整个出云彻底成为了我们的囊中之物。”
五十岚悠月的语气十分平静,仿佛是在讲一件很小的事,但实际上他刚刚这短短几句话,是出云几百年权力更迭的血与火的缩影。
“彻底统治出云后,三大家族之间也出现了嫌隙,五十岚一族凭借强大的武力强行镇压了其他两大家族长达数十年之久,两大家族对此早已心怀怨愤,于是十多年前,那场震惊整个出云的灭门惨案,目标正是五十岚一族。”
“庞然大物一朝倾覆,附属家族分崩离析,雨宫,樱井,黑川,风间这四家最先脱离,有的转投新主,有的自立门户。”
“还有一些家族,比如霜见一族,态度暧昧,没有明确立场。”
“最后就是阿乐所在的月矢一族,他们是五十岚一族的忠实拥护者,即便主家已经覆灭但仍旧坚持想要重振旧日荣光,我在出云时受到了他们不少的庇护。”
说到这里时,五十岚悠月的语气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齐宴看向五十岚悠月的眼神里满是心疼,能够平淡的说出这一切,说明五十岚悠月选择将更深的仇恨藏在心底。
她悄悄握住了五十岚悠月的右手。
就连五十岚悠月自己也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和齐宴十指相扣。
“转折就出现在八年前,具体原因我也不太清楚,浅川一族突然异军突起,在此前的五年里,他们一直被墨崎一族压制,方方面面都受到掣肘。”
“那天晚上,京都附近爆发过很强烈的能量波动,我当时在奈良都察觉到了,第二天,浅川一族族长退位,新一任族长由浅川夜继承,她带领浅川一族公然与墨崎一族叫板,击败了墨崎一族的家主继承人墨崎黎明,此后双方的处境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至少在我离开出云之前,一直都是浅川一族势大。”
“对上了。”江遇景和祈苍异口同声道。
祈苍缓缓开口道:“时间对得上,八年前正是师父被设计害死的时间,而根据悠月所说的,浅川一族异军突起,应当是那位浅川夜觉醒了八咫乌,还吸收了一部分朱雀气运,导致她的实力远超过墨崎黎明。”
“原来如此,”五十岚悠月明悟道,“原来你们的过节在这里。”
“也就是说,我们目前明面上的敌人,就是浅川一族,那么我们是否可以借助墨崎一族来对抗他们呢?”江遇景思索片刻后道。
“很难,”五十岚悠月摇头道,“先不说我的身份,墨崎一族近些年来虽然一直被压制,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当年他们从我族手里抢夺了不少资源,加上这些年经营出的家底,浅川一族做不到完全打垮他们,而我们没法跟他们保证一定能杀了浅川夜,这种看不到前景的合作他们是不会接受的。”
说到这里,五十岚悠月意有所指的看向祈苍。
祈苍知道他的意思,点头附和道:“没错,当年师父他们能够和霜见一族达成合作,是因为他们背靠斫木之刃,开得起筹码,我们没有这个条件。”
“那直接将合作对象选为霜见一族,这可行吗?”江遇景继续问道,“毕竟曾经有过合作。”
“这就得看斫木之刃那边怎么说了,”祈苍思索片刻,“据我所知,当年达成的合作使斫木之刃派遣了两位八阶异能者驻守霜见一族,他们的态度取决于我们能否和霜见一族达成合作”
“可以一试,”五十岚悠月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我们有且只有两点优势,得想办法最大程度利用这两个优势。”
“仔细说说。”江遇景烟瘾犯了,含在嘴里的棒棒糖被他整颗咬碎。
“第一,是我的身份,”五十岚悠月正色道,“我是五十岚一族的少主,霜见一族曾是我们的附属家族,虽然他们已经脱离出来,但没有明确态度,我认为值得一试。”
“第二,是陵光神君这个身份,”他看向祈苍,“刚刚陵光神君冕下说了,她的师父,也就是上任陵光神君苏焰璃前辈,曾经使用过霜见一族当代家主霜见鹤杞的身份,而祈苍前辈是她的继承者,有这一层关系在,我觉得我们至少有表达所需的机会。”
“不好说,”祈苍摇了摇头,“当年那件事的报告中提到过,霜见一族当代家主,也就是那位霜见鹤杞小姐,她是个十分精明的人,彼时的她尚不是家主,就能代表霜见一族和队长谈合作。”
“队长后来评价这个人,说能打动她的永远只有利益,否则斫木之刃也不会付出两位八阶异能者的代价来达成合作。”
“但无论如何,”江遇景咬着糖果棍,“我们都要试试,就像悠月所说那样,这是我们手里唯一的优势,无论如何,试了才知道。”
众人的讨论暂时画上了句号,机舱内再次安静下来。
每个人都在消化刚刚的情报和定下的作战策略,窗外的云层渐薄,下方出云列岛蜿蜒的海岸线已经隐约可见,如同一条伏于海雾中的巨兽背脊。
第290章 天枢小队 云知意
机场外灯火流泻,巨大的广告屏上滚动着迷幻的光影。
空气里混杂着高级香氛、食物气息和一种属于欲望都市的微醺。
依旧纸醉金迷,醉生梦死。
仿佛外界来自建木的阴影,势力之间的纷争,家族的血斗,都与这片被精心营造出的乌托邦绝缘。
无数人依旧涌入这里,寻求最后的,不计代价的狂欢。
然而,在这片浮华之下,紧绷的弦从未真正松驰。
一下飞机,五十岚悠月周身的气息就悄然改变了,那种在大夏时的些许松弛感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融入本能的警惕。
他微微垂首,让祈苍那件带有宽大兜帽的外套更好地遮掩住他过于醒目的头发和侧脸轮廓。
黑色的眼眸在帽檐阴影下快速扫视,评估着每一处监控的角度,每一个行色匆匆的旅客,每一个看似普通的工作人员。
他必须确保自己像一滴水汇入大海,不激起任何多余的涟漪,绝不能因一丝疏忽而惊动两大家族遍布各处的眼线。
与他形成微妙对比的,是走在他斜前方的祈苍。
似乎是真正离开了大夏国境,暂时摆脱了斫木之刃和异管局无孔不入的追捕视线,她一直挺得笔直却僵硬的肩背,几不可察地放松了半分。
虽然憔悴未减,但眉宇间那层沉重的郁色,似乎被机场外带着咸味的海风吹散了些许。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将胸腔里积压已久的滞重尽数排出。
离开了,真的离开了。
脚下是出云的土地,空气中弥漫着与故乡截然不同的气息,视线所及,是陌生的面孔,陌生的一切。
可是……竟有一种荒谬的轻松。
不是危险解除的轻松,而是暂时逃开了那些最熟悉,也最刺痛的目光。逃开了总部会议室里可能存在的失望,逃开了同僚们或许的疑虑,逃开了那份如影随形的名为“背叛”的指控。
“队长,师父,夏姐姐,韩濯,萧衡……”
祈苍在心里,一个个默念着他们的名字。
“我已经站在这里了。这片曾经浸染过师父鲜血,也见证过我们小队并肩作战的土地。”
“大家……请放心吧。”
“我不会死的,一定。”
这个念头,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坚定地从心底最深处升起,冲破了连日来的疲惫,懊悔与沉重的负担。
“不仅是为了我自己能活下去——这原是最本能的渴望,如今却成了必须实现的承诺……”
“更是为了以后,为了那个或许在遥远未来,会接下‘陵光’之名的继承者……”
“我要斩断这诅咒的锁链,不让这份扭曲的力量,这份绝望的重量,再传递到下一个人的肩上……”
“神君的荣耀,不该与这样的痛苦捆绑。”
还有……
祈苍微微闭上眼,机场喧嚣的人声,广播声仿佛瞬间远去。
为了能回家。
“为了有一天,能堂堂正正地,带着清白的名字和使命,回到你们身边。”
“回到那个有队长沉稳指挥,有师父的宠溺,有夏姐姐的细致关照,有韩濯沉默守护,有萧衡插科打诨的……瑞象小队。”
“不是为了赎罪,而是为了团聚……”
这个简单到近乎奢侈的愿望,在此刻异国的夜色与霓虹中,成了最明亮,也最坚韧的灯塔。
……
她重新睁开眼,眸中那份深藏的彷徨与灰暗,似乎被这悄然燃起的决心煅烧出了细微却不可忽视的光亮。
前路依然迷雾重重,但至少,方向从未如此清晰过。
活下去,解决问题……
……然后,回家。
“现在去哪?直接去北海道?”桃白发问打破了沉默的气氛,也把祈苍的思绪拉了回来。
“先去天枢小队的据点吧,”祈苍给出了建议,“不过他们的行踪我也不太清楚,如果现在过去能撞上一个队员就再好不过了。”
“那就听祈苍姐的,出发!”江遇景干净利落的下了命令。
半个小时后,某家夜店内。
现在还没到营业时间,江遇景正抬手打算第三十七次敲门。
“老江,我们这样敲门它真的会开吗”?
桃白的话音落下,那扇厚重的隔音门便从里面被拉开。
“还没到营业时间,别老敲——” 带着明显不悦的女声戛然而止。
门后的女人看起来约莫三十岁,穿着剪裁利落的丝绸衬衫和长裤,长发松松挽起,几缕发丝垂落颈侧。
她妆容精致,眉目间自带一股慵懒的风情,此刻却因惊愕而微微睁大了眼睛,目光牢牢锁在祈苍脸上,准确地说,是锁在她那双即使在昏暗门廊下也仿佛跳动着微弱金红火光的眼眸上。
“小祈苍?” 云知意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尾音微微上扬。
“知意姐?” 祈苍也愣住了,显然没料到真如她所预料一般,在这里遇见了天枢小队的成员。
两边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云知意的视线快速从祈苍身上移开,扫过她身后的几人,她的目光锐利如手术刀,短短一瞥间,似乎已将每个人的状态都收于眼底。
随即,她脸上那抹属于夜店老板的不耐烦迅速褪去,被一种复杂的神色取代。
云知意没有多问,只是迅速侧身,让出门内的通道,声音压得很低。
“先进来。”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将外面街市的喧嚣与迷幻光影彻底隔绝,门内并非想象中震耳欲聋的音乐和炫目灯光,而是一条相对安静的走廊,灯光柔和,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熏香味。
云知意没有停留,领着他们穿过走廊,推开一扇沉重的木门,进入一间更像私人书房的房间。
房间很大,一面墙是整面的书架,另一面则是覆盖着复杂星图以及出云各地实时监控画面的巨大屏幕,房间中央是一张巨大的实木桌,上面散落着一些杂物,以及数台正在无声运行的高性能终端。
“随便坐。”
云知意走到桌前,拿起一个遥控器按了一下,房间的灯光自动调节到更舒适的亮度,她转过身,背靠着桌沿,双手抱胸,目光再次落在祈苍身上,这一次,审视的意味更浓,那双眼眸深处仿佛有细碎的星光流转。
“祈苍,”
她没有用昵称,语气平静,“告诉我,大夏那边发生了什么,队长没有告诉我你会来。”
她目光扫过江遇景等人,“还有他们,应该不是瑞象小队的人吧?”
云知意顿了顿,“而且,你的星辉……非常不稳定,甚至沾染了不应有的晦暗轨迹。”
她没有选择寒暄,作为天枢小队的司辰,她相信自己的眼睛。
祈苍的状态,眼前这支小队的构成,他们出现的时间和地点,在星象和命运的编织中,都指向一个明确的事实。
异常,重大的异常。
祈苍深吸一口气,知道在云知意面前,隐瞒和迂回都是徒劳。
这位司辰的异能——星命推演,或许无法洞悉一切细节,但足以把握事件的大致轮廓和关键节点。
“知意姐,”祈苍的声音有些干涩,但眼神坦率,“大夏那边出了点情况,我和我身后的这几位,现在是异管局签署的最高追捕令的目标。”
云知意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但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抱着手臂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最高追捕令?你继续说。”
“原因很复杂,我们队长递交的出云特别行动报告还是没被通过,所以只能我一个人来,用叛逃的形式。”
祈苍言简意赅,“我想查清楚一些当年的事情,解决我身上的问题,也为了替陵光神君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云知意敏锐地抓住了关键信息,“针对浅川夜?”
“是,当年正是浅川夜害死了师父,抢走了部分朱雀气运,如今我身上的麻烦,和她脱不了干系。”祈苍点头。
云知意沉默了片刻,眼中星光流转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些,“舒寒知道吗?”
“沈队……我不确定,我们离开得很匆忙,而且……”
祈苍顿了顿,“不想连累他们太多。”
“错误的决定,”云知意毫不客气地评价,但语气里并没有太多责备,“凭我们两支特殊小队的关系,怎么能说是连累?”
不过……”她看了一眼江遇景,“这位是?”
祈苍解释道:“他就是江遇景,那位修罗神的继承人,其他人是他的同伴。”
江遇景上前一步,不卑不亢的行礼道:“晚辈江遇景,见过前辈。”
云知意打量了他几眼,眼神里划过一丝惊讶,随即微微颔首道:“根基不错。”
她话锋一转,重新看向祈苍,“所以,你们来找我,是想通过天枢在出云的渠道获取情报和庇护?”
“这是目的之一,”祈苍大方承认,“但如果知意姐不愿意的话也没关系,队长他们已经因为我的事被限制行动了,我不想……”
“别——”云知意打断了她的话,“异管局那帮蛇鼠一窝的东西,还发什么最高追捕令?你看我理不理那玩意,你继续说。”
“哦……”
祈苍接着说道:“但我们更想知道,知意姐你为什么独自留在出云?天枢小队主力不是已经回国了吗?是不是出云这边,有什么需要你亲自盯着的星象?”
云知意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笑,那是一种了然于胸的表情。
“果然瞒不过你,我留下,自然是因为星象显示,出云的‘命轨’近期有剧烈变动的迹象,且与远方——特别是与大夏的某些‘星辰’产生了危险的交汇和牵引。”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落在祈苍身上,“我原本以为这变动会应在几个月后,没想到……星星自己移动得这么快。”
她走到星图墙前,手指虚点着几个闪烁着不同光泽的节点,“浅川家的‘星位’近一年来异常明亮,甚至有些……刺眼,带着吞噬和侵蚀的轨迹。”
“墨崎家的则晦暗不明,内部有分裂的征兆,而原本已经暗淡下去的,属于旧日五十岚一系的‘星尘’……”
她看了一眼五十岚悠月,后者身体微微一僵,“最近有重新凝聚,甚至反冲主星的迹象……”
“还有这个,”云知意指着一颗体型较小但十分明亮的星辰,“北海道霜见一族的星位,和你的将会交汇。”她看向五十岚悠月。
“再加上,大约一周前,我观测到有数颗带着大夏气息的流星划过出云的星野,轨迹直指京都……”
云知意转过身,面对众人,“现在,你们来了,而祈苍你的‘星命’……正与浅川家那颗最亮的星,以及出云星野中几处最深沉的‘阴影区’,产生着充满冲突与毁灭意味的连线。”
房间内一片寂静,只有终端运转的微弱嗡鸣。
云知意寥寥数语,已将他们面临的局面,置于一个更宏大,更充满宿命意味的星空棋盘之上。
“所以,”江遇景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云前辈,我们该怎么做?”
云知意走回桌后坐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首先,你们需要一个安全的落脚点,这里可以,其次,我会动用我在出云经营多年的情报网,重点搜集关于浅川夜近期动向,八年前那件事的始末,以及任何相关的线索,第三……”
她看向祈苍,眼神变得格外严肃,“你需要尽快稳定状态,你的‘星辉’太乱了,像一颗随时可能爆发的超新星。”
“在这里,我可以暂时帮你梳理和压制一部分紊乱的力量,但治标不治本,你必须告诉我,你具体的计划是什么,打算如何‘解决’你身上的问题。否则,任何行动都是在刀尖上跳舞,随时可能将你们所有人,甚至更多人,拖入万劫不复的‘星殒’结局。”
第291章 双线并进
“咱们先来梳理一下现在的情况。”云知意拿起遥控摁了一下,那幅做了无数标记的星图被擦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全新的星图。
“先从你开始,”云知意眯着眼看向五十岚悠月,“我应该不会看错,你就是五十岚家的小子,对吧?”
五十岚悠月轻轻点了点头,随即开启了万花筒写轮眼。
“这么年轻就开了万花筒?抱歉,请你节哀。”云知意显然是专门研究过写轮眼的,知道万花筒写轮眼要在强烈的情感刺激下才能激活。
“话说当年你们跑了多少人?我听说有一位少主趁乱逃走了,你认识吗?”云知意再问。
呃……
五十岚悠月沉默了片刻,诚实的回答道:“只有我一个人活下来了,我就是五十岚悠月”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只有屏幕墙上星图无声流转的微光,映照着每个人神色不一的脸。
“只有……你一个?”
云知意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她那双仿佛盛着星海的眸子凝视着五十岚悠月“原来如此……难怪。”
她转过身,重新面向那片浩瀚的星图,指尖在虚空中轻点,星图的一部分被迅速放大,那是代表出云列岛的星野区域。
其中,一颗光芒极其微弱,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淡蓝色星辰,正不规则地颤动着,正是云知意指代五十岚悠月的那一颗。
“看这里。”
云知意的声音带着洞察天机的玄奥,“这是你的星位,在家族倾覆后,本应彻底暗淡,甚至归入死寂的星域。”
“但它没有。它不仅还在发光,而且……”
她的指尖划过几道几乎微不可见的星辉轨迹,“看到了吗?有两条非常隐蔽,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的‘星引线’,从不同的方向,微弱但持续地连接着你的星辰。”
她将画面再次调整,星图变幻,凸显出那两条“星引线”的来源。
其中一条,源自出云北部北海道附近的星区,那里盘踞着一颗光泽温润、却带着疏离的星辰,它的光芒并不强盛,但稳定而绵长,透着一股历经岁月沉淀的清醒与审慎。
“这一条,来自‘霜见’的星域。” 云知意解释道,“这颗星的轨迹一向独立且难以预测,不轻易与任何主星产生强关联,但它现在,分出了一缕几乎难以察觉的星辉,指向了你。”
她的指尖移向另一条“星引线”,这条线更细,更飘忽,仿佛随时会断裂,它源自一片更加晦暗,不断游移的星区。
那里没有明亮的主星,只有一些分散却隐隐遵循某种韵律浮动的星尘,仿佛一个紧密却隐匿的团体。
“而这一条,”云知意的声音压低了些,“来自‘月矢’,他们的星域几乎完全隐没在背景噪音里,这是我持续观测了数月,结合特定星象过滤算法,才勉强捕捉到的关联,这表明他们隐藏得极深,行动也异常小心,但这缕指向你的‘星引’,虽然微弱,却透着一股……执拗的韧性。”
她转过身,目光如星辉般落在五十岚悠月身上,也扫过凝神倾听的祈苍和江遇景等人。
“星象不会说谎,霜见和月矢,这两颗原本在五十岚主星湮灭后理应各自飘零或黯淡的星辰,它们的命运轨迹,正在以某种方式,重新与你这颗‘遗孤之星’产生交汇。”
“这不是偶然的引力扰动,这是选择的结果,是意志在命运丝线上的投射。”
她顿了顿,让众人消化这充满象征意味的信息。
“这意味着,五十岚悠月,无论你是否知晓,无论你是否主动寻求,霜见与月矢这两方势力,至少在潜意识的层面,或者在其核心决策者的谋划中,并未完全割舍与旧主的关联。”
“他们或许在观望,在等待,在积蓄力量,而你的存在本身,就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已经激起了他们命运涟漪中的回响。”
“星象显示,在可见的未来,这两条‘星引线’有极大的概率会增强显化,转化为实际的联系与支持,甚至……是重聚的契机。”
五十岚悠月怔怔地望着星图上那两条微弱却真实的连线,望着那颗代表自己,孤独颤动的淡蓝色星辰。
万花筒写轮眼在不自觉中缓缓旋转,倒映着那片属于他的星空。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真正的孤身一人,背负着全族最后的希望在异乡流浪,可此刻,星图却告诉他,在那片故土的阴影下,依旧有星辉在为他而引,有轨迹在因他而变。
一种难以名状的酸涩与滚烫的情绪,猛然冲撞着他的胸腔。
“所以,”江遇景迅速抓住了重点,看向云知意,“前辈,您的意思是,我们如果要借助本土势力,霜见一族和月矢一族,是比直接接触墨崎或浅川更现实,也更具潜在价值的选择?”
“可以这么理解,”云知意点头,“星象显示的是可能性和趋势,而非绝对的保证,但这条路径的权重,目前看来,远高于你们直接对抗浅川一族或尝试与反复无常的墨崎一族结盟。”
“霜见一族的审慎可以提供情报和某种程度的庇护,月矢一族的忠诚与隐匿能力则可能成为你们在出云行动的眼睛和匕首。”
“而连接他们的枢纽……”
她看向五十岚悠月。
“就是你。”
祈苍也明白了云知意的策略,“知意姐,你是建议我们兵分两路,或者至少双线推进?由您通过天枢小队的渠道和您的星象推演,从更高层面搜集关于浅川夜的情报;另一路,由我们尝试接触霜见一族和月矢一族,以悠月为桥梁,争取本土支援?”
“没错。”云知意赞赏地看了祈苍一眼,“这才是有效利用资源,我会留在这里,作为你们的后援情报中枢和临时避风港,同时,我会尝试以我的方式,在不暴露你们的前提下,从星象和现有情报网中,挖掘更多关于浅川夜力量根源的线索,特别是与‘朱雀’,‘诅咒’相关的部分。至于接触霜见和月矢……”
她再次看向五十岚悠月,语气郑重,“这需要技巧,更需要勇气,尤其是霜见一族,他们的家主霜见鹤杞绝非易与之辈,瑞象小队曾经和她打过交道,我就不赘述了。”
“仅仅靠旧主遗孤的身份,未必能打动她,你们需要想清楚,能给她带来什么价值,或者,如何让她相信,投资于你,投资于你们的目标,符合霜见家族的长远利益,甚至能帮她在这个浅川势大的局面下,找到新的平衡点或机遇。”
“至于月矢一族,”云知意补充道,“就需要靠悠月你自己的努力了,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他们是在五十岚一族覆灭后唯一一个仍旧对你保留有高度忠诚的家族,联手这件事,应该不难。”
路线图在星图的辉光下渐渐清晰,一条是来自天枢小队和星象的高空俯瞰,一条是深入本土暗流的隐秘穿行。
而五十岚悠月,这个背负着灭族之痛的少年,此刻被推到了连接两条路径的关键节点。
他深吸一口气,万花筒写轮眼缓缓停止旋转,归于一片沉静的幽黑。
他看向祈苍,看向江遇景,看向自己的同伴,然后,对云知意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霜见和月矢……我会想办法。”
他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某种下定决心的重量,“不仅是为了陵光神君冕下和灭族之仇,也为了不辜负那些可能还在为我引路的星光。”
第292章 有求于人
云知意领着众人来到了夜店二楼,指着走廊尽头的房间解释道,“最近生意不好,二楼基本没什么人,你们可以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只不过条件可能会差一点。”
她将头发散下来,整个人的气质更显慵懒,“等会开始营业了我就不能一直待在这里了,这段时间你们也可以出去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等凌晨四点散场了我们在这里碰头。”
祈苍点了点头,“多谢知意姐。”
安顿好众人后,云知意便转头离开了,偌大的房间里十分安静,只能听到众人的呼吸声。
“接下来的计划,大家有什么打算吗?”江遇景环视着众人,开口问道。
第一次来境外出任务,人生地不熟的,他也没什么好的方法。
“哪怕星辰已经为我们指明了方向,但前方的路依旧不好走,至少我们无法在短时间内联系上月矢一族和霜见一族,而时间恰巧是我们最缺的东西。”
艾琳娜缓缓开口,认真分析着眼前的局势。
“说的没错,就算联系上了,我们还需要说服对方能够与我们达成合作,就算他们仍愿意接纳悠月,但很难做到全族上下都坚定不移的追随他。”桃白接着补充道。
就在这时,江遇景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拿起一看,是苏然打过来的。
虽然很疑惑苏然为什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打电话过来,但他还是接了。
“你们到出云了?”苏然开门见山的问道。
“嗯,刚到不久,不过你怎么知道的?”江遇景反问道。
“问桃白呗,我上次送他那胸针里面有个微型定位器,他应该一直戴在身上的吧?”
桃白神色古怪,目光缓缓看向最里面穿着的那件黑色衬衫。
“让他别多想,我是想着怕你们哪天出个什么危险任务又不告诉我,到时候出事了我都不知道,有个这玩意起码能找到你们的位置。”
“不过还是帮我给他道个歉吧……”
苏然话还没说完,那边就传来一阵嘈杂声,然后信号就开始波动。
“小然,你那边什么情况?”桃白直接一把抢过手机,脸上满是担忧。
过了好几分钟,那边才重新传过来苏然的声音。
“出了点小麻烦,不过问题不大。”虽然苏然说的风轻云淡,但声音里的颤音却出卖了她。
“言归正传,我给我爸打过招呼了,不过我只说了个大概,你们直接去找他就行,应该能帮得上你们。”
“咳咳,先不说了,这群杂碎跟苍蝇一样,挺烦人的,回头见。”
末了,她急促的补了一句,“记得帮我给我爸带句话,就说我过得很好,谢了。”
苏然挂断了电话。
虽然不知道苏然那边发生了什么,但需要她全力以赴应对的敌人,恐怕不是什么善茬。
这两年不只有桃白在变强,她也没有原地踏步。
毕竟拯救这个世界不是一两个人,一两句话就能做到的,苏然也想配得上自己的选择,至少,要为他们照亮前路。
“苏先生的话,我的确考虑过,但比起复仇,他更想我安稳留在大夏,所以我暂时没跟他说。”
提到苏煜城,五十岚悠月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敬重,但很快又归于平静。
“但不得不承认,就我们现在的处境来说,如果能跟苏氏集团搭上线的话,肯定比我们自己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转要强,知意姐那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拿到有用的消息。”
祈苍微微思索片刻,“其实我最开始也想过这条线,当年师父他们来出云也是通过苏氏集团才联系上那位霜见鹤杞小姐,但苏氏集团的合作对象是斫木之刃而非我们小队,如果只是不肯帮我们倒还好,万一苏社长选择配合斫木之刃一起限制我们的话就糟了。”
“那咱们到底去不去?”桃白看向江遇景,想从他这里获得最终的答案。
“当然要去,既然苏然已经帮我们敲开门了,我们当然要去争取一下这条线,虽然我跟苏伯父只见过一次,但我觉得他应该不是那么教条的人。”
江遇景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显然,有他这句话就足够了,其他人都没有再提出任何异议。
半个小时后,苏氏集团。
由于双方没有提前约好时间,江遇景等人到的时候苏煜城还在开会,只能让秘书带着他们去自己的办公室稍作等待。
江遇景走到落地窗边,看着窗外的霓虹夜色,心中突然涌起一阵情绪。
他说不上来,只是盯着那些五彩斑斓的放射灯怔怔的出神。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苏煜城风尘仆仆的走了进来,全然不顾自己已经有些歪了的领带。
显然他也怕让江遇景等急了,虽然苏然没有跟他说到底是什么事,但他最近多多少少也听到些风声。
“诸位久等了,刚刚正好有个实在推不开的会议,我也没想到时间这么巧。”
江遇景连忙站起身,“伯父,多有打扰,实在抱歉。”
苏煜城摆了摆手,脸上是温和的笑容,甚至伸手又拍了下江遇景的肩膀,那姿态像是对待一个许久未见,风尘仆仆回家的子侄。
“跟我还客气什么,坐,都坐下说。”他边说边解开领带,随手搭在椅背上,又松了松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整个人显得放松而真实。
他没有直接开门见山询问具体事由,而是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明显状态有些不佳的祈苍身上。
苏煜城眼神微微一凝,那份温和里掺杂进一丝对对方身份的审视,但很快又归于平静。
“陵光神君冕下,久仰大名。”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五十岚悠月身上,笑容里多了几分深意,语气也更郑重了些。
“悠月,几年不见,长大了,也……更沉稳了,在大夏还好吗?”
五十岚悠月躬身,声音带着敬意,“苏先生,多谢您当年的引荐,在大夏……我学到了很多。”
他避开了“好坏”的评价,但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坐,都别站着。”苏煜城招呼大家在宽敞的会客区落座,自己则走到一旁的茶具边,一边熟练地烧水准备泡茶,一边像是聊家常般说道,“小然那丫头,电话里急吼吼的,也没说清楚,就知道你们到了出云,可能有麻烦,让我务必见你们,我一猜,能让她这么上心的,准是又卷进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了。”
第293章 帮手
苏煜城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看向江遇景的目光里满是坦诚,“说说吧,大老远来出云,到底是什么情况?”
江遇景知道此刻隐瞒或者试探都没有意义,也没有那个必要,他看向祈苍,后者对着他点了点头。
“伯父,您应该还记得出云当年致使陵光神君迭代的事故,我们还有这位如今的陵光神君来到出云,说到底还是给那次事故善后。”
苏煜城若有所思,“没错,瑞象小队那次来到出云之后也来找过我,只不过会面没多久之后,我就收到了陵光神君战死的消息,之后就没有下文了。”
“这么说来,当年那件事是否还有隐情?”
江遇景点了点头,“前任陵光神君并非战死,而是被浅川一族围杀,抢走了三分之一的气运,而残缺的气运导致后来的陵光神君都要身负莫名的诅咒,我们这次来,就是为了拿回那部分气运。”
“原来是这样,”苏煜城理了理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但还有一点我不明白,既然是为了拿回咱们自己的东西,为什么异管局还会对你们进行通缉?”
江遇景和祈苍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无奈与苦涩,后者开口道:“江遇景进入斫木之刃时间还不长,很多细节他并不知晓,这部分不如让我来为您讲述,您意下如何?”
苏煜城连忙道:“荣幸之至,陵光神君冕下。”
祈苍的第一句话就让苏煜城变了脸色,“因为异管局和两大家族有染,包括五十岚一族的惨案,也是他们一起犯下的。”
“消息可靠吗?”苏煜城压低了声音。
祈苍点了点头,“这是一位曾潜伏于灾乱教会的我们的人带来的情报,我相信她没有理由作假。”
她当然不会告诉苏煜城这些情报都是苏然弄来的,只能临时给她编造了一个卧底身份。
苏煜城的脸色在祈苍话音落下后彻底沉了下来。
办公室里温暖的光线似乎也冷了几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力。
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有些发白,那双沉淀了数十年商海浮沉与人生阅历的眼睛,深深地凝视着祈苍,仿佛在判断她话语中的每一个字的分量。
“陵光神君冕下,恕我冒昧,您能为您刚刚所说的每一个字负责吗?”
“当然,”祈苍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我可以用陵光神君的名号担保,以上消息字字属实。”
……
“我知道了。”
虽然这个消息对他来说很震惊,但苏煜城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不至于六神无主。
苏煜城的声音放的很低,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桌面,“所以,异管局高层有人两大家族勾结,一起策划了五十岚一族的惨案,还夺取了部分陵光神君的气运。”
“而如今,你们追查此事,他们担心事情败露,所以他们必须将你们定为叛徒,彻底抹杀或控制。”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石头投入深潭,“而浅川夜,就是当年行动的关键任务之一,也是那部分缺失气运的持有者,你们来出云,不仅要夺回气运,更要揭开这层遮羞布……”
“这不仅是在和出云为敌,更是和异管局彻底撕破了脸。”
“是。”
祈苍坦然承认,疲惫的眉眼间是破釜沉舟的决绝,“我们知道这很难,几乎是以卵击石,但我们没有退路。”
“诅咒在蚕食我的生命,而陵光神君状态不稳对大夏也是一种潜在的隐患,真相必须大白,公道必须讨回,为此,我们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苏煜城久久不语,只是看着祈苍,看着江遇景,看着房间里每一个年轻而坚定的面孔。
窗外的霓虹灯光流转,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影子,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他才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当年瑞象小队来出云,也曾寻求我的帮助,我提供了一些人脉上的便利,但我从未想到,背后牵扯的是如此深重,如此黑暗的阴谋。”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沉重,以及不易察觉的愧疚,“如果当时我能察觉更多,或许……”
“伯父,”江遇景打断了他,语气坚定,“这不是您的错,他们的阴谋近乎天衣无缝,利用天枢小队不在国内的空窗期,制造出鹤城分部惨案吸引瑞象小队前往出云,每一步他们都计划好了,连斫木之刃内部都没能及时发现,您已经做了您能做的。”
苏煜城看了江遇景一眼,那眼神复杂,有欣慰,也有更深的责任感被唤醒,他摆了摆手,不再纠缠于过去无谓的自责。
他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虽然憔悴却眼神如星火般明亮的女子,以及她身边那些同样目光坚定的年轻人。
苏煜城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有一群人人,用类似的语气,说着类似的话,然后义无反顾地踏入了这片危险的泥潭,最后,他们中有人永远留在了这里。
……
“我明白了。”
苏煜城的声音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重量,“那么,告诉我你们的需求吧,我会尽全力帮到你们。”
祈苍朝着苏煜城深深鞠了一躬,随即条理清晰的解释道:“在此之前,我的一位朋友告诉我们,霜见一族和月矢一族的星轨指向了悠月,所以我们想要联系到他们。”
苏煜城抿了一口茶水,随即笑道:“是知意那小丫头吧?”
祈苍有些微微震惊,“您认识知意姐?”
“当然了,”他走回桌前,拨了一个号码出去,“她常年待在出云这边,除非收到天枢小队的集合令,所以一来二去也就熟络上了。”
电话很快被接通。
“是我,通知下去,原定于札幌与霜见家的资源续约会谈,提前到明天下午。”
“以我个人名义,追加一次非正式的茶会邀请,地点定在雪见亭,只邀请霜见鹤杞家主一人,理由就说是叙旧,顺便聊一些私人话题。”
放下电话,他对祈苍和江遇景道:“雪见亭是我在札幌的一处私人产业,绝对安全,明天我会亲自过去。”
“你们可以随我一起前往北海道,但只有悠月能跟我一起参加这次茶会。”
“他看向五十岚悠月,“人数太多的话恐怕会引起那位家主的反感,你是最合适的人选。这是目前我能想到的最有可能接触到霜见鹤杞的方式。”
“但记住,她非常精明,任何不自然的表现都可能引起怀疑,你只需要出现,让她看到你这位她曾经的少主,这就够了。”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祈苍苍白却坚定的脸上,声音放缓了些,带着一种近乎承诺的郑重,“陵光神君冕下,还有各位……这条路很难,很黑。”
“但既然你们走到了我面前,把性命和信任托付给我苏煜城,那么,苏某不才,愿尽我所能,为你们点亮一段路,挡住一些风。”
“这不是交易,也不是投资,这是一个……失去了一个女儿的父亲,对一群还在为正义和真相拼命的孩子们,所能做的一点微不足道的事。”
第294章 霜见鹤杞的意志
北海道,霜见一族本家。
晨光穿过推拉门,在道场的木地板上投下菱格暗影。
霜见鹤杞跪坐在蒲团上,垂眸看着手中那份盖有异管局朱红印章的追捕令。
她今日穿着淡青色的和服,头发一丝不苟地挽成髻,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
八年光阴仿佛在她身上停滞——肌肤依旧如初雪般细腻通透,眉目间的清冷神色与登记照上十七岁的自己别无二致。
只是那双眼,沉淀了更深的东西。
“家主大人,”左侧的中年男子开口,他是斫木之刃派驻此地的八阶之一,代号“磐岩”,“这是我国异能者最高管理机构异管局下发的最高追捕令,目标人物为陵光神君祈苍,如果有必要,我们可能需要暂时离开北海道,配合异管局的工作。”
“最高追捕令意味着什么,您应当清楚。”右侧较年轻的女子接道,她是另一位八阶,代号“隼羽”,“若祈苍真如情报所示,携带朱雀异能叛逃的话……”
霜见鹤杞抬眸。
就在这一瞬,道场内的光线似乎微不可察地波动了一瞬。
她眼尾那粒朱砂痣在晨光中鲜红欲滴,位置,大小,色泽,都与五十岚家嫡系血脉那标志性的印记完全重合。
“二位阁下都选择相信这份最高追捕令,哪怕它甚至不是你们的直系部门斫木之刃签发的?”
她的声音和北海道的雪一样,冷的让人发颤。
“家主大人的意思是?”磐岩的语气里带着些许质询的意味。
“有需要的话就去追吧,本家主不会阻止你们的,”霜见鹤杞的声音平静无波,“只是我得奉劝二位一句,别昏了头。”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谁知道呢?”
霜见鹤杞的眼神里带着些许怀念,“八年前那个借走我身份的人,似乎也是什么神君?”
“只是可惜她死在了出云,而如今她的后继者来到了这里,还和当年的她一样有求于我。”
“二位,我刚刚说的是不会阻拦你们,并不代表我一定不会插手这件事,或者你们能拿出一份由斫木之刃签发的最高追捕令,这样的话本家主一定袖手旁观。”
“……”
霜见鹤杞的话像一枚冰冷的石子投入寂静的湖面,在道场里漾开看不见的波纹。
磐岩与隼羽交换了一个眼神,空气里的威压感并未散去,反而因她话中隐含的信息而变得更加凝重。
“八年前……借走您身份的人?”磐岩的眉头皱起,他捕捉到了这个关键信息,斫木之刃内部关于那件事的档案是绝密,“那也应该是前任陵光神君苏焰璃才是,这与祈苍有何关联?”
霜见鹤杞没有直接回答,她垂下眼帘,指尖轻轻拂过追捕令上“陵光神君祈苍”那几个凌厉的字迹,动作慢得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古物。
“关联?”
她唇角勾起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像是自嘲,又像是怀念。
“谁知道呢?或许是宿命,或许是巧合,就像五十岚一族嫡系才拥有的印记……”
她的指尖,状似无意地点了点自己眼尾那粒红痣。
“……也会出现在完全不相干的霜见家家主脸上一样。”
这句话让隼羽瞬间绷紧了身体,霜见一族曾经是五十岚一族的附属家族,知道这个印记也能解释的通,可是霜见鹤杞眼角的那枚朱砂痣又是怎么回事?
霜见一族的家主为何要去模仿只属于五十岚一族的印记?
“霜见家主,”磐岩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公事公办的冷硬,“这关乎两个国家的安全与现世稳定,希望您能以大局为重。”
“大局?”
霜见鹤杞终于抬眸,那双向来清冷的眼瞳里,此刻却像是封冻了万载寒冰的北海,深不见底。
“阁下,您口中的大局,是指八年前那支瑞象小队闯入我霜见家的领地,通过合作借走了我的身份,最终却导致整个出云发生动荡,险些酿成大祸?”
“还是指,如今对一位继承了‘陵光’之名的神君,不同缘由,只凭一纸追捕令,就要格杀勿论?”
她的语调依旧平稳,但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在两位使者的心上。
有些事,即使是他们这个层级,也仅有模糊的听闻,而绝非眼前这位应被“蒙在鼓里”的家族家主该清楚知晓的细节。
“您……”隼羽惊疑不定。
“我是霜见鹤杞,北海道霜见一族的家主。”她缓缓站起身,淡青色的和服下摆如水银泻地,身姿挺拔如庭中雪松,“两位阁下常年待在霜见一族,对本家主的性格想必也是了解的。”
她走到推拉门边,望向庭院中覆着薄雪的枯萎山水。
晨光渐亮,将她侧脸的轮廓勾勒得清晰而冷冽。
“我和斫木之刃的沟通方式,不一定要通过两位阁下,所以二位要是想搬出异管局或者斫木之刃来压我的话,就大可不必了。”
她侧过脸,眼尾的朱砂痣在逆光中红得刺目,“八年前的事,我也很想知道真相,苏焰璃虽然已经死了,但她的后继者来到了出云,我为何要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最后本家主再提醒二位一句,异管局的手,还伸不到这么长,也休想借二位之力,来探我霜见家的底。”
道场内一片死寂。
磐岩和隼羽的脸色都变得极为难看,霜见鹤杞的话,既点破了他们驻守霜见一族隐含的监视之意,又强硬地划清了界限。
让斫木之刃亲自签发追捕令?那可比登天还难。
“您这是要公然违抗最高追捕令?”隼羽的语气已带上了威胁。
“违抗?”霜见鹤杞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不,我只是在遵守规则,异管局签发的命令,自有异管局的执行者去办,二位是斫木之刃的异能者,你们的首要职责是遵守协定镇守此地,而非越俎代庖,沦为他人手中盲目挥舞的刀。”
她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
“话已至此,二位是去是留,请自便,若决定去追捕那位陵光神君……”
她微微颔首,礼仪无可挑剔,话语却字字如刀,“请务必准备好面对一切后果,毕竟,八年前出云的事,一次就够了,不是吗?”
说完,她不再看两人,径直走向道场内侧的廊道,身影很快消失在晨光与阴影的交界处。
留下磐岩与隼羽站在原地,面色变幻不定。手中那份盖着异管局朱红大印的最高追捕令,此刻竟感觉有些烫手。
道场外,北海道的风卷着清寒的空气呼啸而过。
而内室之中,霜见鹤杞在无人的廊下停住脚步。
她抬起手,指尖再次抚上眼尾那粒朱砂痣,冰凉的触感之下,仿佛能感受到一丝极其微弱的灼热感,正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与她血脉深处的某种东西,隐隐共鸣。
“祈苍……”
她无声地念出这个名字,眼底沉淀了八年的深暗,终于泛起了一丝复杂的波澜。
“你的师父曾为我敲开了一扇门……”
“这一次,你又会给我带来什么惊喜呢?”
第295章 北海孤鹤
翌日中午,北海道,霜见本家。
薄雪覆盖的枯山水庭院静谧无声,只有檐角风铃偶尔发出清越的响声,和室之内,霜见鹤杞缓缓睁开双眼,结束了长达数小时的静坐调息。
她眼底一丝湛蓝的冰芒流转,随即隐没于一片深潭般的平静之中,周身缭绕着的几乎凝成实质的寒意也徐徐收敛,室内的温度开始缓慢回升。
她今日穿着素白的襦袢,外罩一件浅葱色的羽织,长发未束,如墨色流水般披散在身后。
容颜依旧清冷如雪,眉宇间却比昨日在道场时少了几分刻意维持的家主威仪,多了些空灵与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疲惫。
就在她起身,准备走向一旁更换正式服饰时,障子门外传来了极轻的叩击声。
“小姐,您在吗?”
“进来。”霜见鹤杞声音平淡。
随着推拉门被拉开,一个看上去跟霜见鹤杞差不多年纪的侍女走了进来,虽说是侍女,但又和其他下人不一样。
霜见鹤杞看着这个从小和她一起长大的女孩,眼底微不可察的闪过一丝温柔,也没去计较她的失礼,只是一边挑着衣服一边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就想问问小姐,等会要不要去赴约,我还没给苏社长答复呢。”九条知世笑眯眯的看着她。
霜见鹤杞的语气有些无奈,“说多少次了,现在要叫我家主。”
“好啦好啦,下次一定。”九条知世走到她面前,“再说这里又没有外人,我叫小姐都叫习惯了。”
“你啊你……”
霜见鹤杞从衣架上取下一件淡青色,绣有暗纹飞鹤的访问服,语气平静,“苏社长的邀约,自然要赴,回复他,就说我会准时抵达雪见亭。”
“好嘞!”九条知世应得轻快,但脚步却没动,反而凑近了些,歪着头打量霜见鹤杞,“小姐,你刚练完功?脸色好像比平时更白一点,没事吧?”
“无碍,只是昨夜观星,睡得晚了些。”霜见鹤杞避重就轻,开始熟练地穿着繁复的和服,九条知世见状,立刻上前帮忙,动作灵巧地帮她整理衣襟,系上腰带,嘴里却没停。
“观星?是看咱们家那颗,还是看……别处的星星呀?”她眨眨眼,意有所指。
作为从小一起长大,几乎是半个体己人的存在,九条知世对霜见鹤杞的许多秘密——包括她眼尾那粒朱砂痣的真正含义,以及她时常深夜独自观星推算的习惯——都知晓一二,只是从不点破,只在私下无人时,才会用这种带着关切的方式试探。
霜见鹤杞系腰带的手微微一顿,侧头看了九条知世一眼。
后者正低头专注地帮她抚平后襟,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问。
“都有。”
霜见鹤杞最终淡淡答道,没有隐瞒,她信任知世,就像信任自己的影子,“星象有些……不同寻常的扰动,可惜我在这方面造诣不深,勘不破这星象。”
九条知世若有所思,麻利地打出一个完美的雪弥结,“那还真是巧了,苏社长也提到什么星象什么的,我没记太清,小姐,你说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或许吧。”霜见鹤杞没有给出肯定答案,苏煜城此人,看似纯粹的商人,但能在这片暗流汹涌的土地上将生意做得如此之大,与各方势力周旋自如,其消息灵通程度和背后的能量,绝不可小觑。
“他特意提到的故人,恐怕不只是指与祖父的旧谊那么简单。”
“故人……”九条知世重复着,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眼神里也多了几分认真,“小姐,你是怀疑,跟……那件事有关?”
霜见鹤杞没有立刻回答,她已经穿好了外衣,走到镜前,开始梳理长发。
镜中的女子容颜绝世,气质清冷,唯有眼尾那点朱砂,鲜红欲滴,仿佛雪地里唯一盛放的红梅。
“苏社长不会无的放矢,他选在这个时间点,用这样的理由邀我私下会面……”
霜见鹤杞的声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身后的知世听,“恐怕,是有人通过他,想要见我,或者说,想通过我,确认一些事情。”
九条知世立刻明白了,她绕到霜见鹤杞面前,表情难得严肃,“小姐,那会不会有危险?要不要多带些人?或者……把绣雪带上?”
绣雪是霜见鹤杞的佩刀,也是她力量的一部分,九条知世是少数几个知道这柄刀非凡之处的人。
霜见鹤杞摇了摇头,将长发挽成典雅的发髻,用一根素雅的玉簪固定。“雪见亭是苏社长的私产,他既然邀我私下会面,自然会保证基本的安全,带太多人反而不妥,至于绣雪……”
她沉吟片刻,目光望向房间一侧那个不起眼的紫檀木刀架,上面静静横放着一个细长的白色刀袋。
“带上吧。”
她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既然星象已动,故人已至,带着它,也算有个见证。”
九条知世立刻走到刀架前,极其郑重地捧起那个白色刀袋。
刀袋入手冰凉,即使隔着布料,也能感受到内里传来的,清冽如冰泉的气息。她小心翼翼地将刀袋捧到霜见鹤杞面前。
霜见鹤杞接过,手指抚过冰冷的缎面。刀袋中的刀似乎感应到主人的触碰,传来一丝微弱但清晰的寒意波动。
“小姐,”九条知世看着霜见鹤杞将绣雪佩戴在腰侧,羽织的下摆恰好能将其遮掩大半,只露出素白的刀鞘末端和那枚冰蓝勾玉。
她忍不住轻声叮嘱道,“不管要见的是谁,谈的是什么事,您一定要多加小心,咱们霜见家现在……可全靠您了。”
她的话里没有了平日的俏皮,只有全然的担忧和依赖。
霜见鹤杞最后看了一眼镜中梳妆完毕,清冷端庄中隐隐透出一丝锋锐的自己。
她转身,看向九条知世,冰封般的眼眸深处,漾开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暖意。
“放心,知世。”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九条知世的手背,动作带了点安抚的意味,“我自有分寸,看好家里,若有那两位使者问起,便说我去处理家族产业事务了。”
“嗯!我明白!”九条知世用力点头,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小姐快去快回,等你回来,我给你温壶好酒暖暖身子!”
霜见鹤杞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唇角,没再多言,转身拉开移门。
午后的天光混合着雪地的清辉涌入室内,将她淡青色的身影勾勒得清晰而挺直。
她迈步走入那片清冷的光中,腰间绣雪所在之处,一丝微不可察的寒意萦绕不散。
九条知世站在门内,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化不开的忧虑。
她低声喃喃,只有自己听得见。
“小姐,这次来的故人,会是您一直等待,却又害怕见到的那个人吗?”
第296章 昔日少主
霜见鹤杞的脚步不知不觉已穿过庭院,来到侧门。
一辆黑色的高级轿车静静停在那里,司机是霜见家的老人,沉默地对她躬身行礼,拉开车门。
霜见鹤杞收起所有思绪,脸上恢复了家主特有的平静与疏离,她微微颔首,坐进车内。
车子平稳地驶离霜见本家,沿着积雪清扫过的道路,向札幌市区方向驶去。
窗外,北海道的冬日风景飞快掠过——静谧的森林,覆盖着厚厚雪顶的民居,远处连绵的雪山在苍白的天光下勾勒出沉默的轮廓。
她靠在柔软的后座上,闭上眼,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搭在腰间的刀鞘上。
绣雪传来一阵比之前稍明显的悸动,刀鞘之内,仿佛有极其细微的光晕在流转,勾勒出那只白狐刀灵的轮廓。
白狐虚影抬起头,冰蓝色的瞳孔望向虚空,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带着一丝灵性的警惕与好奇。
“你也感觉到了,是吗?”霜见鹤杞在心底无声地问。
刀灵自然无法回答,但那丝悸动与共鸣,已然是最好的回应。
车子驶入札幌市区,繁华的街景逐渐取代了郊野的静谧,高楼大厦,闪烁的霓虹,熙攘的人流,与霜见本家那个隔绝了时空般的庭院仿佛是两个世界。
雪见亭并非位于闹市,而是在一处相对清静的,融合了传统与现代风格的街区。它看起来更像一个高档的私人俱乐部或茶寮,门面低调,仅有小小的木制招牌,写着风雅的字迹。
车子在专用的地下停车场停稳,司机为她拉开车门,低声道:“家主大人,我们到了,苏社长的人已经在专用电梯口等候。”
霜见鹤杞睁开眼,眸中最后一丝波澜也尽数敛去,只剩一片深潭般的平静。
她整理了一下衣襟和袖口,确认绣雪被妥善遮掩,然后才优雅地起身,走下车子。
停车场里光线幽暗,空气清冷,不远处,果然站着一位穿着得体,举止干练的年轻男子,见到她,立刻恭敬地迎上来。
“霜见家主,鄙姓林,是苏社长的助理,社长已在茶室恭候,请随我来。”
霜见鹤杞微微颔首,跟在助理身后,走向那部需要特殊权限卡才能启动的专用电梯。
电梯平稳上升,数字无声跳动,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人,助理眼观鼻鼻观心,沉默不语。
“叮”的一声轻响,电梯到达顶层。
门无声滑开,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铺设着榻榻米的幽静走廊,两侧点缀着精致的插花和挂轴,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沁人心脾的线香气味。
助理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社长在最里面的雪见之间,在下不便多送,烦请家主自行前往。”
霜见鹤杞再次颔首,迈步踏上走廊。
霜见鹤杞的脚步很轻,在这寂静无声的长廊内几乎听不见,她的心跳很稳,呼吸悠长,但腰间绣雪传来的寒意,似乎比刚才更清晰一些,那冰蓝勾玉甚至微微泛起了一层肉眼难辨的莹光。
走廊尽头,是一扇绘有雪中竹林图案的精致拉门。
她停下脚步,在门前静静站了两秒,然后,抬手,轻轻叩响了门扉。
“苏社长,霜见鹤杞,应邀前来。”
门内,传来苏煜城温和而清晰的回应,“霜见家主,请进。”
霜见鹤杞拉开门。
茶室内的景象映入眼帘,典型的数寄屋造风格,空间开阔,陈设极简却处处透着不凡的品味,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札幌冬季晴朗的天空和远处积雪的山峦,景色如画。
苏煜城正跪坐在临窗的茶席主位,面前红泥小火炉上,铁壶里的水将沸未沸,发出轻微的嘶响。
他今日穿着一身质地柔软的深灰色中式立领装,气质儒雅温和,见到她,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欢迎笑容。
然而,霜见鹤杞的目光,却在掠过苏煜城身旁那个侍立的身影时,骤然凝住。
那是一个少年,黑色的及肩长发,黑色的眼眸,身姿挺拔如松。
他穿着合体的深色西装,安静地站在苏煜城侧后方一步的位置,低眉敛目,姿态恭谨,如同最训练有素的随从。
但霜见鹤杞的瞳孔,在看清他面容的瞬间,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血脉深处,那沉寂了二十多年的,源自父族的力量,在这一刻,不受控制的悸动了一下。
仿佛沉睡的冰湖之下,有古老的钟磬被遥远的同源之音,轻轻叩响。
与此同时,腰间的绣雪,那枚冰蓝勾玉的光芒骤然明亮了一瞬。
茶室之内,茶香袅袅,窗外雪景静谧。
而霜见鹤杞的世界,在这一刻,仿佛被这无声的共鸣与悸动,彻底划分成了“之前”与“之后”。
茶室内的空气,仿佛在那一瞬间凝固了,只有红泥炉上铁壶里的水,发出持续而单调的嘶嘶声,成了这极致寂静里唯一的背景音。
霜见鹤杞清晰地感觉到了自己血脉深处那一下不受控制的悸动,腰间绣雪上冰蓝勾玉的光芒已经敛去,但那声微弱的清鸣余韵,似乎还在她脑海中轻轻回荡。
她看着那个银发少年。
他微微低着头,姿态恭顺,但脊背挺得笔直,黑色的眼眸沉静,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内敛与警惕。
至于他的面容,确实有着五十岚一族特有的轮廓,尤其是眉骨和鼻梁的线条。
是他,几乎可以确认了。
但为什么会是他?
那封来自异管局的最高追捕令上的字迹历历在目,她原以为要通过苏煜城见自己的应该是那位陵光神君才对。
霜见鹤杞的呼吸依旧平稳,心跳也在最初的震动后迅速被强行压制下去,无数念头如同风暴在她脑海中瞬间炸开。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苏煜城显然是知道他的身份的,否则不会特意安排这场会面,更不会用“故人”和这样意有所指的措辞。
他是想做什么?单纯做个顺水人情,引荐这位“故人之后”,还是……有更深的意图?
五十岚悠月知道自己的存在吗?知道他与霜见家,尤其是与她霜见鹤杞之间,那隐秘而不可言说的关联吗?
他不知道。
霜见鹤杞几乎立刻得出了判断。少年看向她的眼神,只有初见一位世家家主时应有的,带着距离感的恭敬,没有激动,没有探寻,更没有那种血脉相连者之间可能产生的亲近或感应。
他隐藏得很好,但霜见鹤杞善于观察,尤其善于捕捉那些最细微的情绪波动,在他眼中,她只是霜见家家主,仅此而已。
这很好。
纷乱的思绪在电光石火间理清,霜见鹤杞脸上那片刻的凝滞已然消散无踪,她甚至没有在少年身上多停留半秒,目光便自然地转向了主位的苏煜城,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停顿,只是进门时礼节性的环视。
她微微欠身,姿态优雅无可挑剔,“苏社长,叨扰了。”
苏煜城笑容温和,起身相迎,“家主大人太客气了,快请坐。这位是我的一位子侄晚辈,五十岚悠月,想必您应该多少知晓他的名字。”
“悠月,还不向霜见家主问好。”
五十岚悠月上前半步,对着霜见鹤杞躬身行礼,声音清冽平静,“霜见家主,在下五十岚悠月,久仰。”
霜见鹤杞上下打量了他片刻,先是将他扶起,神色几度变幻,最终还是选择微微欠身,对着五十岚悠月冷声道:“见过少主。”
话音刚落,五十岚悠月和苏煜城的双眼微微瞪大。
第297章 我们来谈谈心吧
霜见鹤杞的态度,显然超出了两人的预期。
无论是五十岚悠月还是苏煜城,都没想到霜见鹤杞会如此轻易地就认下他的身份,甚至对他的称呼还是“少主”。
苏煜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霜见鹤杞的称呼就意味着霜见一族的确如同两大家族所想的那样,只是在明面上脱离了五十岚一族!
然而,霜见鹤杞接下来的话,却又给他们泼了一盆冷水。
“二位,请不要误会,我之所以会和这位……五十岚悠月先生相认,只是看在往日两家的关系上,在独立自治这个问题上,我族早已向出云各方势力发出过严肃声明,如今的霜见一族,不再是谁的附庸,而是一个拥有完整主权的家族。”
霜见鹤杞的话语落下,茶室内陷入一片短暂而微妙的寂静。
苏煜城眼中的精光迅速敛去,脸上重新浮现出那抹温和的笑意,他轻轻颔首,仿佛对霜见鹤杞这番表态毫不意外。
“这是自然。”苏煜城接过话头,语气从容,“霜见一族独立自主,早已是出云公认的事实,今日叙旧,提及往日旧事,也仅作缅怀,绝无他意。您能念及旧情,对悠月以旧礼相待,我们已是感激不尽。”
他巧妙的化解了可能引发的政治联想,也将气氛重新拉回了相对轻松的“叙旧”范畴。
五十岚悠月也从最初的震惊中迅速回神,他听懂了霜见鹤杞话里的双重含义——那声“少主”是给过去的一个交代,霜见一族没有落井下石,双方自然也没有必要撕破脸面;而后面的划清界限,则是给霜见一族如今的生存现实划下的底线。
这很现实,甚至有些冷酷,但比起完全的否认与漠视,这已经是一个他未曾预料到的结果。
他再次躬身,这次姿态更加沉稳,声音也愈发清晰,“霜见家主深明大义,您能够顾念旧谊,悠月铭记于心,此前种种,皆已随风而逝,今日得见家主,已是幸事,绝不敢以旧日虚名烦扰家主与霜见一族清静,晚辈此次随苏伯父前来,实是另有要事相询,与旧日家族关联无涉。”
他主动将少主这个身份带来的包袱卸下,将自己定位为一个单纯有要事需要咨询的访客,进一步撇清了可能给霜见家带来的政治风险。
霜见鹤杞冰封般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但周身那种无形的威压似乎几不可察地缓和了半分。
她微微颔首,对五十岚悠月的态度表示了默许。
“苏社长,悠月先生,”她再次示意,自己也重新端正了坐姿,又恢复成了那个冷静自持的霜见家主,“既是要事,不妨直言。”
苏煜城为她重新斟上热茶,氤氲的蒸汽稍稍驱散了空气中残留的凝滞感。
“既然如此,那我便开门见山了,”他放下茶壶,目光看向霜见鹤杞,语气也严肃了几分,“想必霜见家对于近期大夏那边的一些风声,应当有所耳闻。”
霜见鹤杞端起茶杯,指尖感受着瓷器的温热,目光平静无波,“自然,我族有两位来自斫木之刃的异能者,那封最高追捕令我也已经过目,只是这事关他国内务,本家主不便置评,也无意深入。”
“家主所言极是,”苏煜城点头,“不过,此次事件牵连颇广,或许也触及了出云的一些旧事,不瞒家主,悠月和他的同伴,如今也卷入了这场风波之中,为的就是查清楚当年的真相,以及解决一系列遗留下来的问题。”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霜见鹤杞的反应,霜见鹤杞神色未变,只是静静听着,仿佛在听一件与己无关的坊间传闻。
“苏社长这话的意思,是又想谈合作了?”
霜见鹤杞冷不丁的说出这句话,直接把苏煜城接下来要说的话全部噎了回去。
他和五十岚悠月对视一眼,后者点了点头,对着霜见鹤杞再度躬身道:“是在下有求于您,苏先生已经帮在下牵好线了,接下来不如就让在下和您商谈,还希望霜见家主能给在下一个机会。”
霜见鹤杞闻言,那双眸子静静的盯着五十岚悠月。
自己本来不想趟这趟浑水,但如果是他的话,给出这个机会也不是不行。
她缓缓点了点头。
五十岚悠月松了口气,苏煜城也识趣的离开了包间,将交流的空间留给两人。
没了苏煜城在,五十岚悠月明显放开了许多,他收起刚才的那份沉稳和谨慎,目光灼灼的盯着霜见鹤杞。
“你是霜见家第多少代家主?”
她本可以无视,可以斥责,可以用家主的威严将这个问题挡回去。
但鬼使神差地,或许是血脉深处那完全无法抗拒的臣服感,她薄唇微启,清冷的声音不受控制地流淌出来,一字一句,清晰得近乎刻板。
“当初在您先祖的帮助下,我族方才得以传承至今,如您所见,我是霜见一族第三十九代家主,霜见鹤杞。”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自己都几不可察地怔了一下。
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屈从本能与强烈不适的恼怒,骤然窜上心头。
霜见鹤杞的眸光骤然转冷,甚至带上了一丝被冒犯的凌厉愠怒,直射向五十岚悠月。
“你——”
“果然。”五十岚悠月却轻轻打断,仿佛没看到她眼中升腾的寒意,“看来记载没错。‘血契印问’——以特定方式询问血脉传承,可引动附属家族血脉深处的臣服烙印,令其无法抗拒,必须如实回答。”
他语气平淡得像陈述常识,“我刚才的问题里,隐含了触发印记的关键词,你的反应,证实了它的存在。”
霜见鹤杞脸色更白,那是被彻底看穿,连最深秘密都被无情揭露的冰冷与难堪。
他脸上没有任何得意或逼迫成功的表情,“霜见一族没有弄到解决这秘术的方法?我记得风间家好像有吧……”
“风间那条摇摆不定的走狗,也配和我们——”
霜见鹤杞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语气里的轻蔑与划清界限的意味尖锐得惊人。
话至一半,她猛然惊觉自己的失态,骤然起身!
“锵——!”
腰间绣雪出鞘三寸,冰寒刺骨的刀气瞬间弥漫茶室,将她周身笼罩。
刀身传来的极致寒意如冰水灌顶,勉强压下了她翻腾的心绪,她握着刀柄的手指关节发白,胸膛微微起伏,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强行恢复了冰冷的表象,但眼底残留的波澜与羞愤,依旧清晰可见。
霜见鹤杞缓缓还刀入鞘,动作僵硬,重新跪坐,但背脊挺得笔直,仿佛唯有如此才能撑住即将崩塌的某种东西。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冰刃。
“用这种早已被时代抛弃的控制奴仆的卑劣手段,来向我证明你的少主权威?还是想提醒我,霜见家历史上曾有的附庸身份?”
霜见鹤杞冷笑一声,那笑意未达眼底,只有一片寒冰,“即便有这烙印,即便你能用秘术让我臣服于你,那也改变不了什么,强迫得来的服从,只会催生更深的憎恶与离心。”
“五十岚一族……当年或许正是太过依赖这些,才会落得众叛亲离,一朝倾覆的下场!”
她的语气激烈,带着压抑已久的情绪,这是她自会面以来,第一次流露出如此鲜明的个人情绪。
五十岚悠月静静地听她说完,脸上没有丝毫被指责的恼怒或尴尬,他甚至微微摇了摇头。
“你误会了,霜见小姐。” 他改变了称呼,不再是家主,而是更平等的称呼,“我动用这几乎被遗忘的秘术,并非为了彰显什么权威,更不是为了强迫你或霜见家臣服。”
“如果我想控制,早在确认你身份时,就可以用更直接的方式,如果我想索取忠诚,也不必等到如今,在你已是一族之长,根基稳固之时。”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却更有力。
“我这么做,只是为了确认一件事——确认你就是我要找的人,确认我们之间,除了那点虚无缥缈的旧日名分,是否还存在一点点……能够坦诚对话的可能。”
“现在,印记生效了,你的回答也证实了。那么,霜见鹤杞,”
他看着她,眼中是不容置疑的认真。
“能否请你暂时放下身为家主的重担,也暂时忘记曾经身为附庸的不堪?”
“我们就像两个偶然相遇的陌生人,说几句真心话。”
第298章 交心局
五十岚悠月的话音落下,茶室内只剩下炉火的嘶嘶声与窗外风雪隐约的呼啸。
霜见鹤杞死死地盯着他,冰蓝色的眼眸中翻涌着未散的怒意,被窥破秘密的难堪,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完全明晰的震动。
在卸下所有身份枷锁之后,他们之间,还能剩下什么可说的真话?
但她知道,他说得对,只要他想,什么情报他都能从霜见鹤杞嘴里套出来。
那该死的“血契印问”像一根刺,扎在她最不愿触碰的旧伤上,也横亘在两人之间,让任何交流都建立在强迫与屈辱的基础上。如果真想谈出点什么,而不是彻底撕破脸,这秘术必须停下。
“……关掉它。”
霜见鹤杞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她不再看他,目光投向窗外苍茫的雪,侧脸线条紧绷如冰雕,“如果你还想继续这场对话,就立刻,关掉那令人作呕的东西。”
五十岚悠月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和抿得发白的嘴唇,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泛起一抹转瞬即逝的暗红色光泽,对着自己的眉心轻轻一点。
随即,那抹暗红如同水波般扩散,又迅速敛入他体内,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很快,很轻。但五十岚悠月的指尖在触及眉心的瞬间,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微光,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几乎在暗红光泽消失的同时,霜见鹤杞清晰地感觉到,那股一直隐隐萦绕在心间,让她思维不由自主向着“服从”与“坦诚”偏移的无形束缚,如同被抽走的丝线,骤然松脱。
她极轻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一直挺得笔直的背脊,有那么一刹那极其细微的放松,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但这放松转瞬即逝,她重新绷紧了身体,转过头,目光锐利地重新看向五十岚悠月,那眼神里充满了被冒犯的怒意,冰冷的戒备,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完全明了的审视。
“好了。”
五十岚悠月放下手,脸色似乎比刚才苍白了一分,眉宇间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疲惫。
他迎上霜见鹤杞的目光,眼神坦诚,却也带着一种洞悉般的深邃。
“现在,已经解开了。接下来的每一句话,都出自你霜见鹤杞的本心,而非烙印驱使。”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放在膝上,那是一个更放松的姿态。
“那么,霜见小姐,我们可以开始来场交心局了吗?”
他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温和,但“交心局”几个字,却被他咬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奇异的重量。
霜见鹤杞没有立刻回答。她缓缓端起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清醒的苦涩,也勉强压下了心头翻涌的、混杂着怒意与难堪的情绪。
“真话?跟一个用秘术逼问我家谱的小鬼说真话?” 她心里掠过一丝嘲讽,但紧接着,另一个更微弱的念头冒了出来。
“……但他好像,真的只是想确认。而且,他关掉了……吧?”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将胸腔里那股郁结的浊气连同纷乱的思绪一同排出。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五十岚悠月有些意外的动作——她没再保持那种教科书般标准的跪姿,而是微微向后,以手撑地,身体放松了些许,虽然脊背依旧挺直,但整个人的姿态少了几分紧绷的家主威仪,多了几分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女子该有的略显随意的慵懒,尽管这慵懒依然包裹在冰层里。
“行啊,” 她开口,声音依旧清冷,但那股子公事公办的锋利感淡了些,换成了一种更平淡,甚至带着点无所谓的口吻,“你都把‘少主’的谱摆到我脸上了,又非要听什么‘真话’。那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她抬起眼,目光重新落回五十岚悠月脸上,这次不再是审视,而是一种略带疲惫的平静。
“不过,先说好,我脾气可能没看起来那么好。尤其是对某些……自以为是的少主。”
她意有所指地瞥了他一眼。
“你想问什么?”
霜见鹤杞放下茶杯,声音里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近乎破罐子破摔的平静。
既然最不堪的立场与态度都已在他强迫下坦白了,还有什么不能谈的?
五十岚悠月直视着她的眼睛,问出了第一个,也是最核心的问题。
“霜见家,或者说,你霜见鹤杞本人,在五十岚一族覆灭这件事上,扮演了什么角色?是旁观者,知情者,还是参与者?”
问题尖锐如刀,再次直刺要害。但这一次,是询问,而非强制回答。
霜见鹤杞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这一次的收缩,似乎比之前更加真实,带着被反复触及伤口的痛感。
她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冰封般的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近乎自嘲的弧度,这弧度里少了些被迫的冷漠,多了些真实的苦涩。
“参与者?”
她重复这个词,声音冷得掉渣,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疲惫,“你认为,若霜见家是参与者,浅川和墨崎会允许我们独善其身,偏安北海?还是说我会在八年前将自己的身份借给苏焰璃?”
她微微吸了口气,这一次,她的讲述似乎更流畅了一些,少了些刻板,多了些压抑的情感,“袭击发生的当夜,我们收到了来自本家的求救信号,不止一道。”
“老头子……当时的家主曾力主派人救援,他拍碎了桌子,说要带人杀去京都。但族中长老……你应该了解这些人,他们能罗织出来的理由数不胜数,例如什么‘敌情未明’,‘调虎离山之计’等等……”
“他们争吵了一夜,最后长老们赢了,老头子因此吐血昏迷,最终,霜见家仍旧驻守在奈良,未曾发一兵一卒。”
她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晦暗,那晦暗中掺杂着对家族决策的无奈,对长老们的冷意,以及对祖父的愧疚。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我们才从残存的消息渠道得知部分事情经过。那时,大火已熄,血流成河。至于我本人……”
她抬起手,指尖再次拂过眼尾的朱砂痣,这一次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近乎茫然的触碰。
“那时我还小,连‘霜见鹤杞’这个身份,都还在母亲的羽翼下艰难维系。我甚至连哭泣,都要躲起来,怕被母亲看到,更怕被霜见家其他人看到,怀疑我的立场。”
她的回答,将自己与霜见家从“参与者”的指控中摘了出来,但并未否认霜见一族在这次事件中等同于背叛了主家。
五十岚悠月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那双黑色的眼眸,仿佛深不见底的古井,吸纳着她话语中的每一个字,每一分情绪。
他放在膝上的手,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那么,第二个问题。”他继续,语气平稳,“对于五十岚一族的覆灭,霜见家,以及你,如今是何态度?是庆幸摆脱了附庸身份,是漠然视之为历史尘埃,还是……别的什么?”
这一次,霜见鹤杞沉默了更久。
她再次看向窗外,雪似乎下得更急了,天地间一片苍茫,正如她此刻的心境。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重量,仿佛每个字都从冰封的心湖深处艰难凿出,而在这凿刻的过程中,某些被冰封的真实悄然渗出。
“摆脱附庸身份,是霜见一族几代人的夙愿。这一点,无需讳言。”
她承认得很直接,甚至有些冷酷,“但以那种方式摆脱……对于霜见一族来说,是永远无法洗刷的耻辱与隐痛。”
“我们未曾落井下石,却也未曾对主家施以援手。这份在强权威胁与家族存续之间的中立,在道义和协定上,本就是亏欠。”
“无论是主家,还是流淌着那份血的任何人,都是亏欠。”
她转过头,重新看向五十岚悠月,冰蓝色的眼眸中,那片深沉的冰层之下,仿佛有暗流在更剧烈地涌动。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眼睛上,停留了一瞬,仿佛透过他,看到了某个模糊的影子。
“至于我个人的态度……”她微微抿唇,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少了几分霜见家主的威严,多了几分属于霜见鹤杞的倔强与挣扎,“我厌恶五十岚这个姓氏曾经代表的一部分东西——比如那控制人心的秘术,比如某些高高在上,视附属为奴仆的做派……”她说得依旧平静,但平静之下是压抑了多年的冰冷的恨意与疏离,这恨意如此真实,几乎要满溢出来。
“但是,”她话锋陡然一转,目光锐利如同出鞘的绣雪,那锐利中甚至带上了一丝近乎愤怒的火焰,这火焰不再只是针对过往,似乎也针对着眼前这个迫使她直面内心的少年,“这种厌恶,与对五十岚这个姓氏所代表的古老传承和荣耀,以及对那场不公覆灭的态度,是两回事!”
“血脉无法选择,责任无法推卸,看到主家被如此践踏,血脉几乎断绝,任何一个和主家有关联的人,只要尚存一丝良知与骨气,都绝无可能感到庆幸或漠然!”
她胸膛微微起伏,似乎有些激动,但迅速克制住,只是盯着五十岚悠月,一字一句,仿佛在对自己发誓,又仿佛在对他宣告。
“那是一场需要被铭记的惨剧,是一笔尚未清算的血债。五十岚之名,不应就此湮灭于尘埃与背叛者的谎言之中。至少……在我这里,它不该被遗忘。”
五十岚悠月的心脏,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重重跳动了一下。
他看着霜见鹤杞那双仿佛封冻着万年冰雪,此刻却清晰倒映出复杂火焰的眼眸,一直紧绷的唇角,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丝。
他放在膝上的手,蜷缩得更紧了些,指尖微微陷入掌心。
她说了“不该被遗忘”……在血契印问解除后,她依然这么说。
某种细微的,近乎慰藉的暖流,混杂着更深的复杂情绪,悄然滑过他冰冷的心湖。
“最后一个问题。”他深吸一口气,问出了最现实,也最关乎他们此行成败的关键,但这一次,他的语气似乎少了些审视,多了些真正的探询,“基于你刚才的态度,霜见家,或者说,你霜见鹤杞本人……”
“能帮我们吗?”
问题抛出,茶室内的空气仿佛再次凝结。
霜见鹤杞没有立刻回答。她垂眸,看着自己交叠在膝上的白皙修长的手指,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这一次的沉思,似乎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久,更沉重。
第299章 霜见鹤杞的一生之敌
“这次,你们又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是身份,还是情报?”
霜见鹤杞并未直接回答五十岚悠月的问题,但这几句话已经一定程度上表达了她的态度,五十岚悠月至少要先给出具体的需求,她才能决定是否要给他提供帮助。
“都不是。”五十岚悠月与她四目相对,眼底不知何时燃起六芒星状的花纹。
他的周身燃起紫黑色的火焰,如同实质的须佐能乎短暂的出现了一瞬,随即又被他收了起来。
“您可能误会了什么东西,霜见小姐,”五十岚悠月缓缓站起身,左手放在腰间佩着的天丛云剑上,拇指轻弹,天丛云剑出鞘三分。
“我既然被赋予了五十岚这个姓氏,无论是和墨崎还是浅川之间,都是不死不休的关系。”
“你或许会认为,我们这次来出云会和十多年前的瑞象小队一样,在两大家族的地盘上小打小闹,那么我告诉你,你错了。”
“我此番回到出云,并非只是为了当年陵光神君的旧案而来,更为了向他们,向所有践踏过家族荣耀,手里沾满族人鲜血的人复仇。”
霜见鹤杞的思绪出现了一瞬的恍惚。
眼前的少年仿佛变了个人一样,他不再隐忍克制,从骨子里散发出的暴虐和杀伐意志宛如潮水,仿佛要将她吞没。
他就静静的站在那里,宛如一尊杀神。
不过那有形的杀意并不是针对霜见鹤杞的,所以她倒也还算镇定,绣雪同样出鞘三寸,清冷的气息环绕在她周围,帮她抵御着杀意的冲击。
“你倒真是个杀胚,”霜见鹤杞毫不掩饰自己略显揶揄的语气,“如果当年那件事在你看来居然只是小打小闹的话,那我大概猜到你要干什么了。”
“你是想邀请我,不对,是邀请霜见一族和你一起推翻两大家族的统治?”
五十岚悠月点点头,天丛云剑归鞘,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也归于平静,“霜见小姐果然聪慧过人,这正是我心中所想。”
他叹了口气,“都说了这么多了,我也不瞒你,有位高人跟我说,代表你们霜见一族的星辰会和我的命星产生纠缠,这预示着我将在未来和霜见一族产生关联,所以今天站在这里的是我而非其他人。”
“老实说,这个想法有些不切实际,但我的确想用你们曾经的忠诚来换取如今的支持,这也是为什么我会对你使用血契印问的原因,如有冒犯还请多多见谅。”
霜见鹤杞被他这一连串几乎不带停顿的,自说自话般的宣言搞得有些愕然,随即是更深的恼火。
她看着他收起剑,收敛气势,又摆出那副“我很诚恳”的样子,甚至最后还补了句道歉,只觉得胸口那股郁气更堵了。
这小鬼和五十岚家的人简直一模一样,那种目中无人的样子真是让人火大……
“拜托,你都快把‘我一定要把这个霜见鹤杞绑上贼船’这几个字写在脸上了好吗?”
她微微皱眉,以此来表达自己的不满,“五十岚家的少主,注意你的态度好么?现在我才是家主,而你只是个有求于我的人,都把我得罪完了才道歉?如果这里不是苏社长的产业的话,我早就把你轰出去了知道么?”
她语速略快,带着一种被冒犯后终于找到宣泄口,却又混杂着讽刺与烦躁的情绪。但奇妙的是,这种情绪化的反应,反而让她身上那种不近人情的冰霜感消退不少,显露出几分属于她这个年纪该有的鲜活气——尽管是生气的那种。
五十岚悠月有些愕然,他重新坐回席间,那双万花筒盯着霜见鹤杞,“老实说,你似乎和情报里提到的不太一样,没有那么……难相处。”
霜见鹤杞差点被气的笑出声,这家伙的情商是一点都没点吗?怎么总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拜托,那是因为和我坐在这里吵架……不,是聊天的人是你,好吗?”
“我那是看在你是我的少主,哪怕现在已经不是了的份上,还是说你更想看我冷着脸跟你说免谈,然后叫人送客?”
五十岚悠月指出了霜见鹤杞话里的漏洞,“这里是苏先生的产业,应该是我喊人送客才对。”
霜见鹤杞突然想摔门而去。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答应你?”
顺了顺气,霜见鹤杞再次将问题抛给五十岚悠月。
“因为那位高人说了,我们之间的命星会产生交集。”五十岚悠月十分诚实的回答了她的问题。
霜见鹤杞无奈扶额,“就因为这个?那我要是不答应呢?”
“那我就只能用血契了,”五十岚悠月的神色依旧诚实,“那位高人说,她的占卜一般不会出错,如果实际情况跟她占卜出的结果有出入的话,那多半就是出了点状况,不过我不在意。”
“她的招牌不能砸在我这里,就像每家医院都不想自己把病人治死了一样。”
霜见鹤杞几乎是强忍住骂人的冲动,咬牙切齿的挤出了一个字,“滚。”
五十岚悠月被她这一个字噎得顿了顿,那双妖异的万花筒写轮眼静静地看着她,里面似乎流转过一丝困惑,仿佛在不解她为何如此大的反应。
他并没有“滚”,反而更加坐稳了些,甚至还抬手给自己重新倒了杯已经彻底凉透的茶,端起来抿了一口,面不改色地咽下,仿佛在品味什么。
“我不会滚的,霜见小姐。” 他放下茶杯,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甚至带着一种近乎陈述事实的笃定,“至少在得到你明确的答复之前,不会。”
他逻辑清晰,甚至有点死板地指出了现状,完全没接她那个“滚”字所代表的情绪。
霜见鹤杞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她瞪着眼前这个油盐不进,逻辑还贼清晰的少年,第一次觉得“沟通”是件如此令人胃疼的事情。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跟这小子生气,纯属自己找罪受。
“行,你不滚,我走。” 她作势要起身,动作却故意放慢,带着一种“你敢拦我试试”的威胁意味,冰蓝色的眼眸冷冷地瞥着他。
哪知五十岚悠月还真就没拦,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目送着将要离开的霜见鹤杞。
第300章 我们一起拿回来
“你真的……拦都不带拦我的?”
霜见鹤杞突然觉得这个叫五十岚悠月的少年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简直就跟个榆木脑袋一样。
你刚刚的态度那么强硬,无论如何都要把我拉进你们的阵营,现在我要走你不应该挽留我,极力劝说我从了你吗?
一句话不说是什么意思?
霜见鹤杞的右手刚刚触碰到门把手,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力量又重新浮现了出来。
她不情愿的回过头,几乎是咬着牙在五十岚悠月对面重新坐下,“混蛋,你明明答应我不会再用血契的!”
“冒犯到您我很抱歉,霜见小姐,”五十岚悠月的脸上仍旧是那副诚恳的表情,“只是在下不太擅长和人打交道,尤其是像您这样……身居高位的人。”
“所以你现在不想谈了,准备直接绑票?”霜见鹤杞看向他的目光里带着丝丝鄙夷。
“并不是,只是临行之前队长交代过我,一定要把你这条线争取到,不然我没法回去交差。”
反正江遇景人又不在这里,五十岚悠月打着他的名号插科打诨他也不知道。
霜见鹤杞认命般闭上了双眼,再睁开眼时,平日里那双总带着疏离感的眸子此刻水光潋滟,“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少主。”
五十岚悠月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用的称呼,他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
霜见鹤杞双手撩起颈肩处的头发,从脖子上解下一枚吊坠,又从右手无名指上上取下一枚看起来有些破损不堪的铁戒。
她将这两件东西捏在手里,朝着五十岚悠月比划了一下,随即不带丝毫犹豫的丢给对方。
五十岚悠月精准的接住吊坠和戒指,但他并没有第一时间仔细端详手里的东西,而是目光灼灼的盯着霜见鹤杞,“这是什么?”
霜见鹤杞目光平静,她微微躬身,“您看一眼就知道了。”
甚至就连第二人称称呼都换成了您,霜见鹤杞态度的转变,本身就能从中看出很多东西。
只一眼,五十岚悠月只是看了那枚吊坠一眼,瞳孔瞬间放大。
他的声音里带着颤抖,“这……你怎么会有这东西?从哪来的?”
五十岚悠月的问题在寂静的茶室里回荡,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近乎颤抖的急迫。他的目光死死锁在掌心里那两件东西上——吊坠是深蓝色的不知名金属,造型古朴,呈水滴状,上面用极细的银线勾勒出一个类似某种飞禽的徽记,中心嵌着一枚极其微小却仿佛蕴藏着星光的深红色宝石。
那徽记……他太熟悉了,是五十岚一族核心成员才有资格佩戴的家族暗纹!而那戒指,虽然陈旧破损,边缘磨损得厉害,戒面也失去了光泽,但他绝不会认错戒圈内侧那道细微独特的螺旋刻痕——那是他父亲,五十岚前任家主,惯用的隐秘手法!
父亲的随身之物!还有这核心成员的吊坠!它们怎么会……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炬,再次射向霜见鹤杞,声音比刚才更加紧绷,“你怎么会有这个?这是我父亲的东西!”
霜见鹤杞迎着他锐利如刀的目光,冰蓝色的眼眸里一片深潭般的平静,但那平静之下,仿佛有冰川在缓慢移动,暴露出其下被掩埋了无数岁月的真实地貌。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缓缓地抬起手,指尖再次抚上自己左眼眼尾那粒鲜艳得刺目的朱砂痣,这一次,她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仪式的庄重,仿佛在触碰一个封印,又像是在确认一个烙印。
“您问从哪来的……”她轻声开口,声音里没了之前的讥诮和冷硬,甚至没有了惯常的平淡,只剩下一种近乎剥离了所有伪装的赤裸裸的坦诚,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回响,“这枚吊坠,是我的。生来便有。而这戒指……”
她目光落在五十岚悠月掌心的陈旧铁戒上,冰蓝色的眼底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微光,那光芒里混杂着遥远的怀念、深沉的哀恸,以及一丝冰冷的讽刺。
“是我父亲留给我的。他说,如果有一天,有人能认出这戒指,并能说出内侧刻痕的含义,那么那个人,或许就是我在这个世上……最后的血亲。”
“血亲”两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五十岚悠月的耳边。
父亲留给她的?最后的血亲?
霜见鹤杞似乎并不需要他的追问,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汲取足够的勇气,来揭开那层覆盖了二十多年的冰封。
她看着五十岚悠月,看着这个与她有着相似轮廓的少年,缓缓说道,语气是一种近乎残忍的平淡。
“我的父亲是五十岚一族的嫡系,是上代家主的次子,也就是……你父亲的弟弟,你的叔叔。”
她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碎了五十岚悠月心中所有的猜测与侥幸。
叔叔?父亲的弟弟?那个在家族记载中,早年因“理念不合”而离开家族、后来据说“另有际遇”的叔叔?
“但他爱上了一个不该爱上的人——我的母亲,当时霜见一族的少主。”
霜见鹤杞的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像在嘲笑命运,也像在自嘲,“霜见家当时只是五十岚的附属家族之一,这样的恋情,在那些老古董眼里,是‘玷污血脉’、‘有失体统’。他们激烈反对,甚至以断绝关系,剥夺继承权相威胁。”
她的语气依旧平静,但五十岚悠月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汹涌的暗流。
“但他们还是在一起了。偷偷地。有了我。”霜见鹤杞的指尖轻轻拂过眼尾,沾上一滴晶莹的泪水,“我的出生,本就不被期待。而当他们发现,我遗传了父亲的轮廓,眼尾也有这粒痣,却……始终无法开启家族赖以为傲的写轮眼时……”
她停顿了一下,冰蓝色的眼眸看向五十岚悠月,那里面没有怨恨,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仿佛早已冻结的荒芜。
“我就成了‘双重错误’的证明——错误结合诞下的,无法继承力量的后代。一个瑕疵品。”
她甚至轻轻笑了笑,那笑声比北海道的风雪更冷,“本家施加了更大的压力。最终……在我三岁那年,父亲妥协了。他离开了我和母亲,回到了京都,接受了家族为他安排的、门当户对的婚姻,娶了另一位世家小姐,据说……后来还有了孩子。”
她叙述得如此直白,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但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在听者的心上。五十岚悠月感到一阵窒息般的难受。他从未听说过这位叔叔还有这样一段过往,家族记载对此讳莫如深。
“母亲心灰意冷,带着我回到了霜见家,祖父虽然震怒,但终究心疼女儿和外孙女,将我们庇护在羽翼之下。我随了母姓,成了霜见鹤杞。父亲……后来似乎对当年的事有所愧疚,他无法公开承认我们,只能通过极其隐秘的方式,偶尔送来一些东西,这枚戒指就是其中之一。直到京都本家出事前……”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他似乎预感到了什么,曾想安排人来接我们,但一切都太迟了。消息传来时,母亲把自己关在房里三天三夜。再后来……她就病了,没几年就去了。临死前,她把这吊坠给了我,说这是父亲当年偷偷留给我的,是五十岚嫡系的身份象征,让我……好好收着,但永远别告诉别人它的来历。”
茶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铁块,沉重得让人窒息。
五十岚悠月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要冻结了。他看着眼前这张清冷绝艳的脸,看着那枚与自己眼尾如出一辙的朱砂痣,听着她平静叙述中那惊心动魄,充满了无奈、妥协、偏见与悲剧的往事——她是叔叔不被承认的女儿,是他的姐姐,是五十岚一族流落在外,被家族亲手推开又暗中牵挂的血脉!
而她的父母,竟是因为这样的原因而分离……
霜见鹤杞似乎看出了他眼中翻腾的惊涛骇浪以及深切的复杂情绪。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做了一个更直接也更具有冲击力的动作。她微微侧过身,背对着五十岚悠月,抬手,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解开了和服后颈处最上方的两枚盘扣,稍稍拉下衣领。
素白纤细的后颈和一片光滑的肩背肌肤暴露在空气中,也暴露在五十岚悠月骤然凝固的视线里。
在她右侧肩胛骨偏上的位置,靠近脊柱的地方,有一片近乎肤色的,不规则的云状胎记。
那胎记的颜色很浅,形状却独特。
五十岚悠月的呼吸骤然停止。
“寂羽纹”!
五十岚嫡系血脉中,比眼尾朱砂痣更罕见更古老的隐性印记!据说只有血脉极为纯粹,且受到某种古老祝福的嫡系后代,才有极低概率显现。
他自己没有,父亲似乎也没有明确记载,他只在家族最古老的秘典图谱中见过描述,而霜见鹤杞竟然有!
这几乎是从血脉根源上,证实了她纯正的五十岚嫡系身份,甚至可能比他自己更加古老!讽刺的是,拥有这古老印记的她,却因无法开眼而被本家拒之门外。
她缓缓拉好衣襟,系上盘扣,每一个动作都恢复了之前的优雅与从容,仿佛刚才那惊世骇俗的展示只是寻常。
她转过身,重新面对五十岚悠月,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有万载寒冰在无声地崩裂消融,露出其下被冰封了太久,几乎已经麻木的,属于“五十岚”的真实灵魂,以及那灵魂深处,对不公命运的冰冷嘲讽。
还有连她自己都未必愿意承认的伤痛。
她的目光落在他依旧紧攥着的吊坠和戒指上,“吊坠里封存的,是我父亲的一缕头发和指尖血。戒指,则是当年霜见与五十岚定下盟约时,由当时的五十岚家主赐予霜见先祖的信物之一,名为‘霜月誓’,同样留有初代缔约者的血脉气息。”
“眼尾的血樱印,身上的寂羽纹,父母的血脉信物,五十岚与霜见的古老盟约信物……”
霜见鹤杞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砸在五十岚悠月的心上,“还需要我,拿出更多证据来证明,我霜见鹤杞,究竟是谁吗?”
……
“现在,你明白了吗,悠月?”
她这次没有用敬称,而是直接叫了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近乎虚脱的平静,以及一丝深藏的对“同类”的微弱希冀,这份希冀因为过往的伤害而显得格外小心翼翼。
“我不仅是霜见鹤杞,身体里也流淌着五十岚的血,而且恐怕比很多人想象的都要纯正。这枚吊坠,这颗痣,这片胎记,还有这枚我父亲至死都愧疚珍藏的戒指……都是无法抹去的证据,也是无法摆脱的烙印。”
她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无法掩饰的,如同海啸般袭来的震惊、恍然、难以置信,以及更深处的某种被强烈撼动的剧烈情绪。
“我从来都不是什么‘前附庸家族的家主’。” 她一字一顿,声音清晰而冰冷,却带着穿透灵魂的力量,“从血脉上讲,你我身上都有一半血脉来自五十岚一族。从法理上,若五十岚一族未曾倾覆,我或许该是你某个未曾谋面的……姐姐。从传承上,我生来就带着寂羽纹,就天然背负着属于五十岚一脉的因果。”
“你以为,我为何能认出‘血契印问’?你以为,我为何会对那秘术反应如此剧烈,既屈从又厌恶?你以为,我为何在明知危险重重的情况下,依旧坐在这里,听你大放厥词,甚至……犹豫着是否要踏进你这艘看起来随时会沉的破船?”
她向前走了一步,逼近他,冰蓝色的眼眸里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不是因为你是什么少主,不是因为你那虚无缥缈的‘高人预言’,甚至不是因为霜见家可能获得的什么好处。”
“仅仅是因为——”
她的声音哽了一下,但迅速恢复坚硬。
“你是我在这世上,仅存的家人。”
“而你要去做的事,无论多疯狂,多危险,都是在试图清算一笔……同样有我一份的血债,试图拿回一些……本该也有我一份传承的东西,试图守护一些……我也绝不愿看到被玷污践踏的荣耀。”
“这个理由,够不够?”
茶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五十岚悠月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和他手中那两件冰凉信物几乎要被捏碎的触感。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子,看着她苍白脸上那抹倔强的淡红,看着她眼中复杂到极点,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情绪……
有孤注一掷的坦诚,有深藏的伤痛,有对过往的怨怼……
所有的试探,算计,冰冷的合作条款,别扭的互动……在这一刻,都被这赤裸裸的真相冲击得七零八落。
他以为他是来争取一个潜在盟友。
却没想到,揭开冰层之后,下面藏着的,是血脉相连的“同类”,是背负着类似枷锁的“亲人”,是一个比他想象中更深地卷入这场宿命漩涡的……姐姐。
五十岚悠月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低头,再次看向手中的吊坠和戒指,又抬头看向霜见鹤杞眼尾的朱砂痣,脑海中闪过她肩胛上那个神秘的“寂羽纹”。
所有的线索,终于串联成一条清晰而惊心动魄的脉络。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难怪“血契印问”对她效果如此显着又让她反感至极。难怪她态度如此矛盾多变。
一切都有了解释。
他缓缓地站起身,走到霜见鹤杞面前。
这一次,他没有鞠躬,没有使用任何敬语,只是深深地看着她的眼睛,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她的模样。
然后,他伸出手,将吊坠和戒指,轻轻放回她的掌心。
他的指尖冰凉,触碰到的她的掌心,同样冰冷。
“对不起。”
他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说道,这三个字重若千斤,“为我之前所有的冒犯,试探,和……利用。”
他停顿了很久,才再次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与郑重。
“我收回之前所有关于合作的说法。”
“霜见鹤杞。”
他叫了她的全名,如同她刚才叫他一样。
“我,五十岚悠月,以血脉,以五十岚最后的荣耀起誓——”
“从此刻起,你不再是我需要争取的盟友,也不是需要评估的合作者。”
“你是我的血亲,是我的……姐姐。”
“前路荆棘,血海深仇,禁忌之力,强敌环伺……这些,都不会改变。”
“但如果你愿意,” 他看着她,黑色的眼眸中仿佛有星辰亮起,那是破开迷雾后的坚定,“五十岚一族失去的一切——”
“我们一起拿回来。”
第301章 交易达成
望着五十岚悠月那双燃着冰冷决意火焰的眼眸,霜见鹤杞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带来一丝刺痛般的清醒。
其实,她本不想这么快就把底牌全摊开。
这些隐秘的身世,复杂的情绪,深藏的伤痕,她原打算用更长的时间,更迂回的方式,一点点渗透,一点点权衡。
但执掌霜见家多年磨砺出的直觉,此刻正像细密的冰针,扎在她的神经末梢,发出尖锐的预警。
风暴就要来了,如今的出云就像是一座压抑了太久的火山,不会给他们太多从容布局的时间。
另一方面,血脉深处那份她曾极力否认甚至厌恶的职责,此刻也在无声地催促着她,没有时间了。
没有时间再慢慢周旋,没有时间再反复试探。五十岚悠月带来的这股复仇之火,一旦燃起,必定会以燎原之势,迅速点燃出云眼下这看似平静,实则早已布满裂痕的局面。
到那时,无论她愿不愿意,霜见家都会被波及,与其被动卷入,不如……在还能握住一丝主动权的时候,踏出一步。
哪怕她从出生到现在,因为这另一半的血脉,从未得到过五十岚一族半分实质的好处——只有偏见,流放,以及一个残缺的家庭。
哪怕事到如今,她仍要因为这身不由己的血脉,被迫站出来,面对前路未卜的腥风血雨。
“……我明白了。”
霜见鹤杞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属于霜见家主的清冷与平稳,但眼底深处那抹复杂的光芒并未完全散去。
“不过,有几件事,必须先说清楚。”
“第一,”她竖起一根手指,指尖在透过窗棂的雪光下显得格外白皙,“霜见家内部,并非铁板一块。支持独立自主的长老和族人不在少数。我需要时间,也需要机会来统合内部的声音。”
“这不可能一蹴而就,在得到绝大多数支持,或者至少是默许之前,霜见家明面上,不会,也不能有动作。”
五十岚悠月点了点头,他们要干的事不是请客吃饭,家族政治的博弈他虽不精通,却也明白其中的复杂。
“第二,”她又竖起第二根手指,目光变得锐利,“我们的这层关系绝不能在明面上暴露。至少在尘埃落定之前,绝对不能。对你,对我,对霜见家,这都是致命的隐患。在任何人面前,包括你信任的同伴,我们之间的关系,都只能是合作,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五十岚悠月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对外,你只是霜见家主,一个精于算计,在风险和利益间权衡的家主,我们的接触,仅限于交易和合作。”
“很好。”霜见鹤杞略微放松了紧绷的肩线,“第三,关于具体的内容,细节我们需要再议,但这需要时间,也需要……”
她的话没说完,门外传来了由远及近的、刻意放重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两声节奏平缓的敲门声。
是苏煜城。
霜见鹤杞和五十岚悠月交换了一个极快的眼神。无需多言,两人几乎在瞬间调整好了姿态和表情。
霜见鹤杞重新挺直背脊,脸上那近乎虚脱的复杂情绪迅速敛去,冰封般的平静重新覆盖了眼眸,只留下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与疏离。
她甚至伸手,看似随意地整理了一下本就很平整的袖口。
五十岚悠月也退后半步,微微垂下眼帘,将眼中那尚未完全平息的惊涛骇浪与决然火焰尽数掩去,恢复了之前那种沉默疏离的模样。
“那么交易达成,合作愉快,悠月先生。”
霜见鹤杞刻意放大了声音,就是要让门外的苏煜城听到。
“请进吧。”她的声音恢复了平常的清冷语调。
门被拉开,苏煜城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走了进来,目光在两人身上快速扫过。
“看来两位谈得还算顺利?茶点已经备好了,若是还有要事,不妨移步边用边聊?”
“有劳苏社长费心。”霜见鹤杞微微颔首,率先起身,姿态优雅从容,“大致的方向已经谈妥,细节还需后续慢慢敲定。贵方的诚意,我看到了,悠月先生也展现了他的决心和价值。”
她的用词很官方,完全是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
苏煜城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笑容更深了几分,“能得到霜见家主的认可实属不易。看来悠月没有让您太失望。”
他转向五十岚悠月,语气带着长辈的关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谈得如何?可还顺利?”
五十岚悠月上前半步,对着霜见鹤杞微微躬身,姿态恭敬,“承蒙霜见家主不弃,给了晚辈这次机会。”
他的回答同样滴水不漏。
“既然如此,那就好。”苏煜城笑眯眯地点头,似乎对两人的表现都很满意,“那我们先去用些茶点?”
“多谢苏社长款待。”霜见鹤杞表示认可。她迈步向门外走去,腰间绣雪随着她的步伐,刀鞘末端的冰蓝勾玉在走廊灯下泛着清冷的光泽。
苏煜城侧身相让,目光在霜见鹤杞挺直的背影和低眉顺目的五十岚悠月身上又停留了一瞬,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解读的深思,但很快又被惯常的温和笑意取代。
“两位,请。”
茶室的门在身后轻轻合拢,将方才那足以改变许多人命运的秘密对话,锁在了寂静与茶香之中。
走廊里,三人向着准备好的茶点室走去。霜见鹤杞走在最前,步伐稳定,神色如常,仿佛只是刚刚结束一场再普通不过的商业洽谈。五十岚悠月安静地跟在苏煜城侧后方,眼观鼻,鼻观心。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在那看似平静无波的表象之下,一条以血脉为绳,以复仇为火,注定布满荆棘与风雪的全新道路,已经悄然在两人脚下延伸开去。
而前方等待他们的,是深不可测的黑暗,是亟待清算的血债,也是……或许能破开这沉重冰封的一线微光。
第302章 请柬
一周后,京都。
车门打开,霜见鹤杞踏出座驾,京都春季难得的明媚阳光倾泻而下,与北海道终年不化的凛冽天光截然不同,竟刺得她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片刻才适应。
她本就在思考,就连偏安北海道的霜见家,都已通过隐秘渠道,捕捉到关于陵光神君祈苍可能已潜入出云的消息那么,坐镇京都,几乎将出云暗面经营成铁板一块的浅川夜,那个曾以禁忌手段吞噬了三分之一朱雀气运的女人,她必然知晓得更早,也更清楚。
京都如今说是她的一言堂亦不为过,以她的势力与对朱雀气运的贪婪,掘地三尺找出祈苍,绝非难事。
可浅川夜对此却似乎全无反应,至少明面上,没有大规模的搜捕或公开的动作。这不合常理。仅凭三分之一的朱雀气运,她便已登临绝顶,将墨崎家压制,她怎么可能不觊觎那剩下的可能就藏在祈苍身上的三分之二?
那不仅是力量,或许更是她自身更进一步的关键。
霜见鹤杞正思忖着这其中隐藏的算计,准备寻机提醒五十岚悠月加倍小心时,那封来自浅川家的请柬,便已送到了北海道。
请柬措辞典雅,暗藏锋芒,以浅川,墨崎两家家主联合署名,邀请出云所有拥有自主权的家族之主,赴京都共商大计。
名义冠冕堂皇,应对“国际局势”与“建木威胁”。但收到请柬的每一位家主,心中都如明镜高悬——这绝非寻常饮宴。
这是浅川夜在彻底压制墨崎,登临绝顶后,首次试图以如此公开正式且极具仪式感的方式,重新划定出云里世界的权力版图,定义新的游戏规则。
这是一场精心布置的鸿门宴,一次不容回避的立场站队。
……
“霜见家主,久仰大名。”
霜见鹤杞刚下车,便有身着玄黑底绣暗金鸦纹服饰的浅川家使者迎上,态度恭敬却疏离,带着一种属于绝对强势方仆从的矜持。
“请随我来,我家家主已恭候多时。”
霜见鹤杞微微抬眸,目光越过使者,落向前方。
夜鸦宫。
即使早有耳闻,亲眼所见时,仍不免为这份兼具恢宏与诡谲的建筑感到一丝寒意。
它并非传统日式宅院的雅致,也非纯粹现代建筑的冷硬,而是将岚山山麓的自然地势,嶙峋山石,与大量吸光的漆黑合金,幽暗的玻璃幕墙精密地熔铸在一起。
建筑群高低错落,线条锐利奇诡,整体轮廓宛如一群收敛羽翼,蛰伏于山影中的巨大乌鸦,沉默地散发着阴森,奢华与不容侵犯的威压。
阳光洒落,竟似被其吸收大半,只在某些特定的角度折射出冰冷暗沉的光泽。空气中,除了山间草木清气,还混杂着一丝极淡的奇异气息。
“有劳。”
霜见鹤杞收回目光,清冷的脸上无波无澜。她未带护卫,只身一人,腰间束着绣雪,月白色的访问着在京都的暖阳与这宫邸的阴森背景下,显得格外孤高清冷,仿佛一抹误入阴影的雪光。
她跟随使者,踏上以整块黑色晶石打磨而成的宽阔步道。
步道两侧,并非寻常的石灯笼或蹲踞,而是一座座形态各异的乌鸦石雕,或昂首向天,或垂首睥睨,鸟喙与眼窝处镶嵌着幽暗的宝石,在光线变化下,恍若活物眨眼。
越往深处,光线愈发晦暗,并非天色将晚,而是宫邸本身的构造与笼罩其上的无形力场,仿佛自行营造出一片永夜般的领域。
只有悬浮在半空,散发着苍白冷光的灵能灯球,以及镶嵌在墙壁地面的微弱灵光,提供着照明。
穿过数重气势森严的门户与回廊,沿途所见侍者皆如最先那名使者般,身着统一玄黑鸦纹服饰,低眉敛目,行动无声,如同设定好程序的精密人偶。
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极致的秩序感与压抑感,仿佛每一寸空气都被无形的力量牢牢掌控。
最终,使者在一扇极为高大的,绘有巨幅“八咫乌逐日”暗金纹样的对开黑檀木门前停下,躬身示意。
“霜见家主,请。其他家主已至,会议即将开始。”
霜见鹤杞微微颔首,深吸一口微带凉意的空气,压下心头所有翻涌的思绪,将属于“霜见家主”的冷静与威仪提升至极致。
她伸出手,轻轻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大门。
门内,是一个极为广阔,挑高惊人的空间。
地面是光滑如镜的黑色石材,光源来自悬浮在半空的苍白灵能灯球,以及环形摆放的九张乌木长案前,各自点亮的一盏内燃幽蓝“冷焰”的铜灯。
光线幽暗,将巨大的空间切割成明暗交织的诡异领域。
长案呈环形摆放,中央空旷,此刻,已有数人落座。
主位之上,那袭玄黑为底,暗金绘满八咫乌花纹,层层叠叠庄重华美到刺目的十二单,瞬间吸引了霜见鹤杞的目光。
浅川夜独坐于宽大的黑晶主座,苍白的面容在幽蓝冷焰映照下,美得惊心动魄,也妖异得令人窒息。
她似乎正在把玩指尖一缕暗金流光,对霜见鹤杞的入场,只是略抬了抬眼,唇角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
十二单,这件在皇室早已被架空的现代,本应只存在于古籍与特定仪典中,象征血脉最尊贵,仪礼最崇高的女性终极礼服,此刻正披挂于浅川夜之身。
这本身,就是一种比任何言语都更直白更傲慢的僭越宣言。
鸦羽般的玄黑丝缎层层垂落,多达十二重的衣襟、袴、裳,在她纤细却仿佛蕴藏着深渊力量的身姿上,构筑出庄重,华美,又透着一股妖异威严的惊心轮廓。
每一层衣料,皆以失传的秘法织入,或以永不黯淡的暗金丝线,绣满了形态各异的八咫乌——或振翅欲裂帛,或敛羽作睥睨,或引颈欲长唳。
在她最细微的呼吸与仪态流转间,这些暗纹竟如活物般幽光隐现,与她眼中两点流转的暗金,交缠成一片令人窒息的威仪。
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肌肤,深紫的唇,暗金勾勒的飞扬眼角,组合成一张艳丽绝伦,却让在场所有见惯风浪的家主都感到骨髓发寒的面容。
她只是那样倚坐在黑晶主座之上,指尖缠绕着一缕漆黑如夜的长发,目光平静扫过鱼贯入席的众人,便已为这场会议,定下了不容置疑的,属于“王”的基调。
第303章 鸦羽九家
浅川夜的左侧下手,墨崎黎明如亘古磐石般沉默端坐,深灰色的家主服一丝不苟,气息与这华丽阴森的场合格格不入。
余下的七席,依次是各大家族的家主。
霜见家家主,霜见鹤杞。 她身着月白家主服,冰晶鹤纹,神色清冷如故,仿佛自带北海风雪。她安静地坐在属于自己的席上,腰背挺直,只有拢在袖中的指尖,无人看见地,正轻轻摩挲着一枚雪花状的薄片。
雨宫家家主,雨宫宗严。 一位面容古板,留着短须,穿着纹付羽织袴的中年男人。雨宫家世代以“结界术”与“符文”着称,家风守旧严谨,是出云里世界着名的“学者家族”,在五十岚时代便是重要的技术支持方,如今在两大巨头间维持着脆弱的学术中立。
樱井家家主,樱井真纪。 一位看起来约三十岁,穿着昂贵西式套裙的干练女性。樱井家明面上是横跨金融,娱乐,地产的巨型财阀,暗地里则掌控着出云近半的地下情报流通与灰色产业网络,与各方关系盘根错节,利益至上。
风间家家主,风间隼人。 一个身材精瘦,眼神锐利如鹰、穿着黑色劲装的年轻人。风间家历史上曾是五十岚麾下最强力的刃,以“神速”与“刺杀”技艺闻名。五十岚覆灭后,家族元气大伤,行事转为低调,在浅川与墨崎之间保持着一种暧昧的姿态,既不出头,也不完全依附任何一方。
黑川家家主,黑川刚志。 一个体格魁梧,穿着不太合身礼服的光头大汉,声音洪亮。黑川家擅长体术,家族成员多性情粗豪,历史上是五十岚家的先锋武力,如今家族产业也多与格斗竞技,安保,地下擂台相关,算是比较直来直去的一派。
浅川夜的目光缓缓扫过环形席间的每一张面孔,最后停留在虚无之中,仿佛在凝视着某种无形的威胁。
她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
“劳烦诸位家主百忙之中抽出时间齐聚于此,多余的客套便省了。”
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基调,“今日请各位来,只为一件事——出云以及出云九流的未来。”
“九流”这个古老而更具统摄感的称谓被她刻意加重,仿佛在提醒在座所有人,他们同属出云里世界最顶层的九道传承之流。
“想必诸位都已感受到,高墙之外,风雨欲来。”她继续道,指尖无意识地在黑晶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清脆而冰冷的敲击声,“大夏那边,异管局的视线越来越频繁地越过国境,斫木之刃的活动日益肆无忌惮,借口追捕要犯,调查灾厄,实则觊觎我各家传承秘辛。更远处,建木的阴影从未消散,八年前的京都血色,五十岚一族的倾覆,陵光神君的陨落……那不仅仅是五十岚家的悲剧,更是悬在我等所有传承者头顶的警钟!”
提到“五十岚”和“陵光神君”,席间气氛明显一滞。
雨宫宗严的眉头锁得更紧,樱井真纪的笑容淡了一丝,风间隼人抬眼看向浅川夜,黑川刚志也停下了对酒壶的觊觎。
霜见鹤杞置于膝上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冰蓝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极细微的寒流掠过。
五十岚一族覆灭的真相,在座各位心知肚明,浅川夜却仍旧固执的将其推给建木入侵。
“在五十岚的时代,十大流派蓬勃发展,如今五十岚已去,十去其一,仅余九流。”
“往昔,九流各有传承,各守疆域,偶有摩擦,也是自家事。”
浅川夜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极具煽动性的锐利,“但今时不同往日,若我等继续固守门户之见,如同一盘散沙,那么下一次建木的浪潮卷来,或者异管局的铁蹄真正踏足,谁又能保证,自己不会是下一个五十岚?届时,祖辈的基业,血脉的传承,千年的荣光,都将化为乌有!”
她停顿,让话语中的恐惧与威胁充分发酵。
席间一片死寂,只有她指尖敲击扶手的声音,如同催命的鼓点。
“因此,”浅川夜缓缓站起身,玄黑衣袂无风自动,其上暗金鸦纹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微光,“我提议——出云九流,当合流归一……”
“共组鸦羽九家!”
她一字一顿,吐出了那个石破天惊的名称,鸦羽九家。
“不再是松散的同盟,不再是利益的结合,而是真正打破血脉与门户的藩篱,以‘鸦羽’为共同的徽记,以出云为共同的根基,成为一个真正的,前所未有的超级家族集合体!”
“鸦羽九家之内,设总家主一人,实则为九家共主,统御全局,应对外患,决策大计。下设‘九羽众’议事机构,由各家主或指定代表组成,共商族务。各家保留内部治理权,但需遵从总家主号令与共同决议。”
“资源统合,秘法共享,武力协防,情报互通!唯有如此,拧成一股绳,我出云传承,方能在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中,存续下去,甚至……夺回我们应得的荣耀与地位!”
鸦羽九家……
席间终于无法再保持寂静。低低的吸气声,杯盏轻微的碰撞声,衣料摩擦声响起。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震惊,难以置信,以及深深的戒备。
“鸦羽”这个前缀,毫不掩饰地将浅川家的印记烙在了这个新生巨兽的额头!这已不是结盟,这是要吞并!是要将延续千年的独立家族,全部打散,纳入一个以浅川夜为绝对核心的新体系!
而这所谓的总家主之位,以她今日威势与首倡之功,几乎毫无悬念。
“浅川大人!”
一个严肃的声音打破了压抑的沉默。雨宫宗严猛地站起身,古板的脸上因激动而泛红,“鸦羽九家?此名此议,未免……未免太过霸道!千百年来,各大流派各有传承,各有法度,方是保持我出云里世界活力与多样性的根本!合流归一?谈何容易!各家秘传如何共享?千年积怨如何化解?权力如何制衡?这……这简直是儿戏!是取祸之道!”
“我雨宫家世代钻研结界符文之奥,所求不过学问精进,守护一方,绝不愿卷入这等实乃吞并的野心漩涡之中!”
浅川夜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被冒犯的怒意,甚至那抹深紫的唇角,还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
然而,她眼中那点暗金光芒,却骤然变得炽亮,冰冷。
“雨宫先生,”她轻轻开口,声音不高,却让雨宫宗严后续的话卡在了喉咙里,“您说……这是霸道?是野心?”
她缓缓抬起右手,五指纤细苍白。
没有结印,没有符文,只是对着雨宫宗严的方向,轻轻一握。
“嗡——!!!”
一股无形无质,却沉重如山的恐怖灵压轰然降临!并非针对全场,而是精准的笼罩在雨宫宗严一人身上!
那灵压中混合着八咫乌的凶戾,掠夺而来的朱雀气运的炽热残暴,以及浅川夜自身冰冷刺骨的意志!
“呃啊!”
雨宫宗严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精心打理的头发和胡须被无形的力量压迫得紧贴头皮与脸颊。
他周身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身下的席位裂开数道细纹,他试图调动自身力量抗衡,但那点结界学者的力量,在这股充满掠夺与毁灭气息的灵压面前,如同暴风雪中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我是在为出云九流寻找生路,雨宫先生。”浅川夜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慵懒,但每个字都像是冰锥,砸在雨宫宗严和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在灭族的危机面前,固守所谓的传统与独立性,才是最大的愚蠢和不负责任。您钻研结界,应该比谁都清楚,一根羽毛再华美,也抵不住风暴。唯有万千鸦羽聚拢成翼,方能搏击长空,抵御雷雨。”
她手指微微收紧。
雨宫宗严终于支撑不住,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整个人萎顿下去,全靠双手死死撑住濒临破碎的案几,才没有瘫倒在地。
他眼中的愤怒与坚持,已被无尽的恐惧与骇然取代。
他真切地感受到了,主位上那个女人,拥有着轻易碾碎他,碾碎整个雨宫家的绝对力量!
这不是商讨,这是通知,是赤裸裸的胁迫,而鸦羽九家这个名讳,就是她将要覆盖一切的,不容抗拒的阴影!
浅川夜缓缓松开了手指。
笼罩雨宫宗严的恐怖灵压如潮水般退去。他大口喘着气,瘫在席位上,再不敢抬头,更不敢发一言。
席间死寂得可怕,苍白灵灯的光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樱井真纪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手指紧紧攥住了袖口。风间隼人低垂的眼眸中,锐光急速闪烁。黑川刚志喉咙动了动,把原本可能想说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神崎千鹤推了推眼镜。九条莲把玩勾玉的动作停了下来,血红的眸子第一次看向了主位上的浅川夜。
霜见鹤杞静静地坐在自己的席位上。从雨宫宗严起身反对,到被浅川夜以绝对力量无情镇压,她冰封般的面容上几乎没有丝毫波动。
只有那双向来清冷的冰蓝色眼眸,此刻如同结了万丈寒冰的湖面,冰冷刺骨,深处倒映着主位上那个身着十二单的身影。
“鸦羽九家……她不仅要权力,还要给这权力打上她浅川家的烙印,让所有家族都成为她羽翼之下的附庸。”
“雨宫家……不过是她用来展示鸦羽之下,反抗者下场的第一片落叶。接下来,她会用这新名号,逐一敲打,威逼利诱,直到所有“羽毛”都顺从地排列在她的羽翼之上,或者……被无情拔除。”
“至于那陵光神君……在她这鸦羽九家的宏伟蓝图里,恐怕已经是预定用来祭旗的第一份血食。她不仅要统一内部,还要用外部强敌的鲜血,来为这鸦羽的锋芒开刃……”
一股冰冷的怒意,混杂着深沉的危机感与一丝对五十岚悠月及其同伴处境的隐忧,在霜见鹤杞心底无声蔓延。
但她强行压下了所有情绪,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未改变。她知道,此刻任何一丝异样,都可能引来浅川夜那洞察一切的目光。她必须更冷,更静,像一个真正权衡利弊,只为家族生存考虑的“霜见家主”。
浅川夜的目光,果然缓缓扫过全场,在每一个脸色苍白的家主脸上停留片刻,最后,似是不经意地,掠过霜见鹤杞那张无波无澜的脸。她似乎对霜见鹤杞的平静有些意外,但并未深究,只是眼中暗金光芒微闪。
“看来,雨宫先生需要休息一下。”浅川夜语气淡漠,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一片沾在羽翼上的灰尘,“关于鸦羽九家的具体架构,权责划分,以及……首任总家主的推举方式,细节我们可以慢慢商议。墨崎家主,”
她看向身旁始终沉默的墨崎黎明,“您意下如何?”
墨崎黎明缓缓抬起眼,那双沉静如古井的眼眸迎上浅川夜的目光,顿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聚羽成翼,方能高飞。大势所趋,我并无异议。”
他没有明确支持浅川夜担任总家主,但“无异议”三个字,已然是最大的让步与表态。
浅川夜满意地微微颔首,重新坐回主位。
“既然如此,那便请诸位回去,与各自族人仔细商议。鸦羽九家之事,关乎我出云血脉存续,望诸位慎重考虑。下一次聚议,我希望听到的是……建设性的意见。”
她的话语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最终通牒意味。
宴会并未持续太久,在那种令人窒息的灵压余韵与赤裸裸的权力威慑下,任何珍馐美酒都味同嚼蜡。各家代表相继寻了理由,匆匆离去。雨宫宗严是被自家随从搀扶着离开的,背影佝偻,再无来时的古板与坚持。
霜见鹤杞是较早离席的几人之一。她礼节周全地向主位二人欠身告辞,步伐平稳地走出晦明庭,穿过夜鸦宫那冰冷华丽的回廊。直到坐进返回北海道的专车,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她才缓缓地吐出一口一直压抑在胸口的浊气。
车窗外的京都夜景飞速倒退,霓虹闪烁,却照不进她冰封的眼眸。
第304章 龙族
夜店二楼。
云知意敲开了房门,将几份早餐放到桌子上,江遇景和祈苍正站在窗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祈苍听见动静转过身,见是云知意,向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看你们这样子,似乎事情进展的还不错?”
云知意将头发散了下来,缓缓走到祈苍身边。
“嗯,”祈苍点了点头,“多亏了悠月,他帮我们搞定了霜见一族,对方可以给我们提供帮助,只不过如今还不是时候。”
“是因为那两个被派到北海道的斫木之刃异能者?”
云知意挑了挑眉,对于当年瑞象小队和霜见一族达成的合作协议她也略有耳闻。
“的确有这部分因素在里面,根据那位霜见家主的消息,这两位同僚似乎并不待见我,甚至向她提出要暂时离开北海道,配合异管局的工作。”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次行动目前还处在萌芽阶段,距离达成预期目标还早得很,关于具体的行动计划还没敲定下来,我们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来布局。”
云知意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桌边,“你俩吃什么?出云这边可没有大夏那么多类型的早餐,他们都是吃米饭的。”
“当然还有这个,”云知意从袋子里拿出三明治和饭团,“便利店就能买到,不过味道我没法保证,尝尝看?”
江遇景和祈苍对视一眼,走到餐桌前,江遇景刚醒不久,还没什么饥饿感,他下意识的摸了摸口袋,摸出一盒利群,抽了两根出来递给云知意一根。
云知意的眼神明显亮了,“好东西啊,这边只有运气好的时候才能免税店能买到,或者让队长他们给我带,一次也带不了多少,抽一根少一根咯。”
江遇景有些疑惑,“知意姐也喜欢这个?”
“那是,”云知意接过那根利群,熟练的点燃,“我对外的身份是夜店老板嘛,烟酒这些总得会的,而且利群这烟是我人生中抽过的第一种烟,那会我还不是异能者。”
“这样啊,”江遇景也点燃了一根,他们俩都可以避开了祈苍,重新回到窗户边。
江遇景咬着利群,别的不说,抽烟的时候真的会让他感觉到些许放松,“那知意姐,出云这边都抽啥烟啊?”
“我想想……”云知意歪头思索了片刻,“七星,和平,云斯顿……还有些我记不太清。”
“哦对了,还有这个,”云知意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包烟,“梅比乌斯,不过它还有另一个名字,你应该知道。”
“什么?”江遇景抬头看向她。
“柔和七星,龙族看过没?源稚生喜欢的那个。”
江遇景夹着烟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源稚生……”
这个名字仿佛一道细微的电流,瞬间穿透了他脑海中某个被尘封的记忆。
烟雾缭绕中,他似乎看到了一道孤高沉默,背负着沉重命运,行走在东京雨夜中的黑衣身影。
那位蛇岐八家的天照命,拥有着皇之血统,以绝对的暴力与冷酷守护着家族,最终却走向悲剧末路的……大家长。
“当然看过,谁的青春里没有一本龙族呢?” 江遇景缓缓吐出一口烟雾,声音里带着一丝奇异的恍惚,目光透过窗户,似乎没有焦点地投向京都清晨略显灰蒙的天空,“蛇岐八家……源稚生,上杉绘梨衣,风间琉璃……还有那个叫‘神’的玩意儿。知意姐,你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云知意没有立刻回答,她深吸了一口烟,让辛辣的烟气在肺里转了一圈,才缓缓吐出,眼神在袅袅青烟后变得锐利而深沉。
“我也是恰好想起来,刚刚收到消息,” 她压低了些声音,尽管房间隔音很好,“浅川夜可能要有大动作了。”
江遇景和祈苍的目光瞬间集中到她脸上。
“她发起了所谓的鸦羽九家倡议。” 云知意语速平缓,但每个字都带着重量,“要把出云目前拥有实权的九个家族,包括她本家,墨崎,霜见,雨宫那些,全部整合成一个超级家族联盟,名字就叫鸦羽九家。”
“看这样子,她似乎想要当鸦羽九家第一代大家长,总揽大权。墨崎家似乎没有明确反对。其他几家……情况不明,但压力肯定给到了。”
“鸦羽九家……” 江遇景咀嚼着这个名字,眉头紧锁,“她想当出云里世界的皇帝?还是大家长?”
“没错,就是大家长。” 云知意弹了弹烟灰,眼神里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讥诮,“我刚听到这消息的时候,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蛇岐八家,架构太像了!名义上是几个独立家族的联盟,但有一个至高无上的大家长,掌握着绝对权力和暴力机构,下面各家族保留一定自治权,但必须服从最高意志,共同应对内外威胁,分享资源,也共同承担血腥的宿命。”
她看向江遇景,“你想,蛇岐八家有内三家,外五家,有白王的血统,有执行局,有家族内部的倾轧和背叛,有古老的神话阴影压在头顶。”
“你再看现在的出云,浅川夜想搞鸦羽九家,她自己就是靠掠夺朱雀气运和驾驭八咫乌这种近乎皇级力量上位的,她手下肯定有类似执行局的暴力部队,各家族之间千百年的恩怨纠葛比小说只多不少,头顶上还悬着建木和异管局这些‘外神’和‘外部压力’……这剧本,熟不熟悉?”
江遇景的呼吸微微屏住。
经云知意这么一点破,那种既视感变得更加强烈,甚至让他脊背有些发凉。
这不再是遥远的文学想象,而是正在身边发生的,冰冷而残酷的现实。
“浅川夜就是那个想成为新大家长,甚至比大家长更集权的总家主。” 江遇景的声音有些发干,“她把我们,把祈苍姐,都看成了需要被纳入她新秩序,或者彻底铲除的不稳定因素。这手段……和书里那些家族政治,捧杀制衡的戏码,简直如出一辙。”
祈苍虽然没看过龙族,但从两人的对话中,她已经清晰地把握住了核心——一个高度集权,内部关系错综复杂,奉行黑暗森林法则的古老家族集团正在形成,而其领袖,正是对他们抱有绝对恶意的浅川夜。
这比她预想中最坏的情况——仅仅是浅川夜个人带着家族的追杀——要严峻得多。他们要面对的,可能是一个即将成型的、庞然大物般的阴影帝国。
“像,但我们必须清楚,这不是小说。” 云知意的声音严肃起来,“浅川夜比书里任何角色都更真实,也更危险。她没有主角光环,她的力量是自己夺来的,她的野心毫不掩饰。鸦羽九家一旦真的成型,她掌握的力量和资源将是恐怖的。到那时,我们再想在她眼皮底下做任何事,难度会呈几何级数增长。甚至霜见家那条线,都可能随时被掐断。”
房间内的气氛骤然凝重。刚刚因为获得霜见家支持而稍微放松的心情,此刻又被这突如其来的重磅消息压得沉甸甸的。
“情报来源可靠吗?” 祈苍问,声音依旧平静,但指尖微微收拢。
“我经营这里这么多年,自然有自己的渠道。消息是从樱井家那边漏出来的风声,结合其他几点佐证,基本可以确定。” 云知意肯定道,“而且,第二次会议就在几天后。届时,恐怕就是鸦羽九家正式亮相,各家站队的时刻了。”
江遇景将烟头狠狠按灭,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刀。
“也就是说,我们的时间更紧了。必须在鸦羽九家彻底稳固,浅川夜能调动全部力量对付我们之前,找到破局点,或者……制造足够的混乱。”
“对。” 云知意点头,“霜见家的帮助是雪中送炭,但远远不够。我们必须利用鸦羽九家内部可能的裂痕。墨崎家真的甘心屈居第二?雨宫,风间那些家族,就甘心臣服于浅川夜?还有那个神秘莫测的九条家……这些都是变数。浅川夜想当大家长,可这位置,从来都是鲜血和阴谋铺就的。”
她走到桌边,拿起已经凉透的三明治,咬了一口,仿佛在咀嚼这苦涩的局势。
“所以,别灰心。局面是更坏了,但水也更浑了。对我们这种藏在阴影里的鱼来说,浑水,才好摸鱼。当然,前提是别先被大鱼吃了。”
第305章 捧杀
暴雪吞没了北海道。
不是那种温柔的,缓缓覆盖大地的雪,而是像来自鄂霍次克海的暴怒,像成千上万只白色鬼魂在撕咬天空。
枯山水庭院里那些精心摆放的岩石早已不见踪影,只有风在发出永无止境的嚎叫。
但比起窗外的暴风雪,室内的寂静更加令人窒息。
霜见鹤杞独自坐在主位,面前的乌木案几上摊开一卷卷轴——卷轴以漆黑的乌鸦尾羽为轴,用暗金色的丝线装裱,每一道纹路都透着一股近乎傲慢的精致。
这是只有浅川家才会使用的信笺,那种暗金色在灯光下流动的样子,像是凝固的血液在缓缓苏醒。
她穿着冰蓝色的和服,绣雪安静地躺在身侧,刀鞘上凝结着一层永不融化的薄霜。
她今年二十五岁,看起来却像被时光冻结在二十一岁那年的冬天——那是她接任霜见家家主的年纪,也是她用这把绣雪杀穿七个分家,在北地的雪地上写下第一条家规的年纪。
卷轴上的文字是用特殊墨水写的,每个字都泛着微光,仿佛随时会燃烧起来。内容简洁而傲慢,带着浅川家特有的那种不容置疑的腔调。
邀请霜见家加入鸦羽九家,位列上三席,与浅川,墨崎两家并列。
要知道上一个和浅川,墨崎两家并列的,是霜见曾经的主家。
霜见鹤杞的手指抚过那行字,指腹下的触感冰凉而光滑。
她没有立刻做出反应,只是静静看着,冰蓝色的眼眸深不见底,像结了冰的湖。
窗外的雪更大了。雪花疯狂地拍打着窗户,发出细密的噼啪声,像无数只白色的手在急切地叩门。
她知道这卷卷轴意味着什么。
鸦羽九家——浅川夜那个女人的野心,终于从京都的阴影中探出了獠牙。她要在出云里世界的废墟上建立新的秩序,以浅川家为顶点,以另外八家为羽翼,织成一张覆盖整个里世界的网。
而霜见家,这张网的第一根丝线,就要系在北地的风雪中。
“有趣。”
霜见鹤杞轻声说,声音在寂静的和室里激起微弱的回响。
她不是不知道浅川夜的谋划,多年前那个女人接任浅川家家主时,整个出云里世界就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都知道,浅川夜不会满足于只是浅川家的家主——她要的是更多,更多到足以让所有古老的姓氏在历史的尘埃中颤抖。
只是没想到,她会以这样直白的方式开始。
更没想到,她选择的第一个目标,会是霜见家。
这个被排挤,被蔑视,被称为“外道”的家族。
“附初步排序草案,供诸君参阅。”
霜见鹤杞的手指轻轻拂过那行小字,她没有立刻展开附页,而是将目光移向窗外。
雪更大了。
她知道那附页上写着什么——不需要看也知道。
上三席:浅川,墨崎,霜见。
下六席:雨宫,樱井,风间,黑川,神崎,九条。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个古老的姓氏,每一家都曾在这片土地上书写过自己的传奇。
而现在,浅川夜要用一卷卷轴,把这些传奇全部收编。
霜见鹤杞站起身,走到窗边。
她的和服是冰蓝色的,上面绣着细碎的雪花纹样,走动时衣摆拂过桌面,发出窸窣的声响。
腰间那柄名为绣雪的佩刀随着步伐微微晃动,刀鞘上凝结的寒霜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她今年二十五岁,接任霜见家家主不过四年。在那些动辄数百上千年历史的古族眼中,她年轻得可笑,年轻得危险。
年轻,是因为她确实年轻——在那些老家伙们看来,二十五岁不过是刚学会走路的孩子。
危险,则是因为她走的路和他们不一样。
霜见家原本也是正统的神裔家族,血脉中流淌着操控冰雪的力量。
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许多年前霜见家的血脉传承出现了问题,他们不再拥有对于冰雪的高度亲和力,彼时的霜见处于五十岚的羽翼下,尚且可以勉强支撑,可五十岚一族轰然覆灭,他们只得前往北海苦寒之地,不能让其他世家知道,同为“九流”的霜见一族的传承出了问题。
后来徐惊尘来了,那个自称是瑞象小队队长的男人,他来和霜见一族谋求合作,也带来全新的,被称为“异能”的技术。
霜见鹤杞敏锐的察觉到了这种技术对于她,对于整个家族的含金量,开始大批培养异能者。
不依赖繁琐的结印,不念诵冗长的咒文,只是心念一动,元素便如臂使指。
或许是神灵保佑,霜见家培养出来的异能者,他们的能力无一例外,仍旧是操控冰雪。
这在其他八大家族看来,是离经叛道,是血脉的堕落。
他们称霜见家为“外道”,称他们的力量为“邪术”,在这些年间不断排挤,打压,将霜见家一步步推向边缘。
直到四年前,霜见鹤杞的祖父,时任霜见家主霜见凛介去世,哪怕她霜见鹤杞早已是内定的家族继承人,但麾下的各个分家显然无法接受,于是年仅二十一岁的霜见鹤杞提着染血的绣雪,在风雪中杀穿了所有反对者,坐上了家主之位。
那场风雪下了三天三夜,北海道十三个霜见家分家,有七个换了家主。
从此再没有人敢小看这个年轻的女人,和她的“外道”之力。
……
“小姐。”
纸门被无声地拉开,九条知世端着一盏新沏的茶站在门外。
这个永远挂着活泼表情的少女此刻脸色凝重,她看着霜见鹤杞站在窗边的背影,欲言又止。
“进来吧。”霜见鹤杞没有回头。
九条知世将茶盏放在案几上,目光扫过那卷鸦羽卷轴,瞳孔微微收缩。
“京都来的?”
“浅川夜的亲笔信。”
霜见鹤杞转过身,冰蓝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邀请霜见家加入她的鸦羽九家,位列上三。”
九条知世倒吸一口凉气。
“上三……”她喃喃道,“和浅川,墨崎并列?”
“并列?”霜见鹤杞笑了,那笑容很淡,像落在刀锋上的雪花,转瞬即逝,“知世,你觉得浅川夜会允许任何人和她并列吗?”
她走回案几前坐下,端起茶盏,却没有喝,只是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
“这所谓的鸦羽九家,不过是她吞并整个出云里世界的第一步。先是名义上的联合,然后是资源调配权,接着是武力指挥权,最后……所有家族都会变成浅川家的附庸,成为她鸦翼上的羽毛。”
“那为什么还要给我们上三的位置?”九条知世不解,“如果她只是想吞并,大可以将霜见家放在下六席,甚至排除在外。”
霜见鹤杞放下茶盏,指尖轻轻点在那卷鸦羽卷轴上。
“知世,你觉得,出云这些家族,为何这三十多年来,如此排斥异能?”霜见鹤杞忽然问道,目光投向窗外狂暴的风雪。
九条知世愣了一下,思索片刻,“因为……骄傲?他们认为自己是神的后裔,生来便亲近自然元素,施展忍术咒法。而异能……像是凭空出现的,杂乱无章的天赋,破坏了血统的纯粹和传承的秩序。”
“很多老人觉得,那是天外邪术,是建木带来的污染,不洁,且不可控。”
“是啊,骄傲。深入骨髓的骄傲。”
霜见鹤杞低语,“他们视忍术咒法为正统,是神裔的证明。而异能者,在他们眼中,不过是运气好点的变异者,甚至是窃取了神明力量的窃贼。霜见家当年引入异能修炼体系,被视为离经叛道,若非地处偏远,又有祖父留下的些许香火情,恐怕早就被群起而攻之了。”
她转过头,看向九条知世,“所以,浅川夜把霜见家放到上三家,就是在挑战这份骄傲。她在问所有家族:你们是要固守那点可笑的,即将被时代淘汰的‘神裔’骄傲,还是要承认,力量就是力量,谁能带来更强的力量、更多的利益,谁就该坐在更高的位置?”
“当然,她也在问我……”
霜见鹤杞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卷鸦羽卷轴上。
“……霜见鹤杞,你是要继续抱着你那外道的骄傲,守着北海这一亩三分地,等着被时代的浪潮,或者被我浅川夜的阴影慢慢吞没;还是……识时务地抓住我递来的橄榄枝,成为新秩序的典范,哪怕背负万千骂名与猜忌,但至少,霜见家能在我羽翼下,获得前所未有的荣耀与安全?”
九条知世握紧了拳头,“这是……捧杀。”
“很聪明的捧杀。”霜见鹤杞点点头,“把我们架在火上烤,让我们成为所有人的靶子。如果我们扛不住压力,自然会被烧成灰烬。如果我们扛住了,那更好——我们证明了外道的价值,证明了浅川夜的眼光,也证明了鸦羽九家这个制度的公正。”
“无论我们输赢,浅川夜都是赢家。”
房间里陷入沉默,只有窗外的风雪在咆哮。
过了很久,九条知世才低声问道:“那我们……要拒绝吗?”
“拒绝?”霜见鹤杞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某种近乎残酷的清醒,“知世,你觉得浅川夜会给我们拒绝的余地吗?”
她展开卷轴的附页,那上面用暗金色的字迹写着九大家族的初步排序。霜见家的名字赫然在列,和浅川,墨崎并列。
“这卷轴不是只送到了霜见家。”霜见鹤杞轻声说,“此刻,雨宫家、风间家、黑川家、樱井家、神崎家,还有你的本家九条家,应该都收到了同样的卷轴。上面都写着鸦羽九家的草案,上面都写着霜见家在上三席。”
“如果我们现在拒绝,会发生什么?”
她看着九条知世,冰蓝色的眼眸深不见底。
“浅川夜会怎么说?她会说,看啊,霜见家拒绝了上三席的位置,他们是多么谦逊,多么识大体。然后她会转头看向其他家族——特别是那些对被排在下六席不满的家族——她会问:霜见家都主动让出了上三席,你们谁想补上来?”
“没有人会吭声。因为谁吭声,谁就会成为新的靶子。”
“然后浅川夜会再问:既然大家都不愿意,那这个位置总不能空着吧?不如……我们重新讨论一下排序?实力更强的家族,是不是应该得到更高的位置?”
霜见鹤杞的声音越来越冷,像北海道的风,能割裂皮肤。
“到那时,所有家族都会被拖进一场混战,一场为了排位互相撕咬的混战。而浅川夜,她会站在高处,微笑着看着这一切,看着这些古老的家族为了一个虚名,暴露出所有的底牌,消耗所有的力量。”
“等他们撕咬得筋疲力尽,她再轻轻伸出手,说:既然大家都累了,不如……让我来主持大局?”
九条知世的额头上渗出冷汗。
“所以无论我们接受还是拒绝,结局都是一样的。”
霜见鹤杞合上卷轴,鸦羽轴在手中泛着冰冷的光,“浅川夜已经布好了局,我们都是棋盘上的棋子。唯一的区别是,我们是做一颗顺从的棋子,还是……”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一颗会反噬的棋子。”
第306章 焦点
距离首次提出“鸦羽九家”构想仅仅一周,第二次会议便仓促召集。这一次,接到邀请的各家家主,心中少了些初次时的惊疑不定,却多了几分沉甸甸的凝重与算计。
那身“十二单”与“鸦羽九家”之名带来的冲击尚未完全消化,浅川夜显然不打算给任何人太多犹豫或串联的时间。
会议的场景与上次无异,苍白灵灯映照着九张乌木长案与幽蓝冷焰。只是气氛,比上一次更加紧绷,空气仿佛凝固的胶质,每一次呼吸都需要额外用力。
霜见鹤杞走进来的瞬间,所有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那些目光很复杂。有审视,有猜忌,有不加掩饰的敌意,也有冰冷的好奇。像手术刀,试图剖开她的皮肤,看清皮囊之下的骨头和血脉。
她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全场,然后在侍者的引导下,走向右侧第三张案几。
上三席的位置。
她的右手边已经坐了一个人,一个穿着墨绿色和服的中年男人,面容沉静如古井,闭目养神,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墨崎黎明。墨崎家当代家主。
霜见鹤杞在他身旁坐下,微微颔首致意。墨崎黎明没有睁眼,只是同样颔首回礼,动作轻微得几乎看不见。
再往右,是浅川夜。
她坐在弧形的最中央,那张案几比其他八张都要高出一阶。她今天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黑色十二单,而是一身素白的留袖和服,只有衣襟和袖口绣着暗金色的鸦羽纹样。
黑发如瀑,用一根简单的乌木簪子绾起,几缕碎发垂在苍白的脸颊旁。她的坐姿很放松,一只手撑在案几上,托着下颌。
当霜见鹤杞看过去时,浅川夜正好抬起眼。
四目相对。
浅川夜的眼睛是纯黑色的,深不见底,像是能把光都吸进去。她看着霜见鹤杞,嘴角慢慢勾起一丝笑意——那笑意很浅,很淡,却让霜见鹤杞后背的寒毛瞬间竖起。
那是捕食者看到猎物踏入陷阱时的微笑。
“霜见家主,欢迎。”
浅川夜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大殿的每个角落,“北海道的风雪,没有耽误行程吧?”
“承蒙浅川家主关心,一路顺利。”霜见鹤杞平静地回答,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浅川夜的笑意更深了。她不再说话,只是目光扫过全场,像是在清点自己的藏品。
大殿里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只有烛火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乌鸦啼叫。
又过了约一刻钟,剩下的人陆续到齐。
雨宫家主进来时,脸色很难看他看也没看霜见鹤杞,径直走向左侧第一张案几,那是下六席的首位。
经过浅川夜面前时,雨宫宗严停顿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深深一躬,然后在侍者的引导下落座。
接着是樱井家主。樱井真纪穿着樱色的留袖和服,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眼底却没有任何温度。她向浅川夜行礼,然后走向左侧第二张案几,经过霜见鹤杞时,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笑容更深了些。
风间家主穿着深蓝色的剑道服,腰间佩着两柄刀。他的动作很快,快到几乎看不清,落座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在左侧第三张案几后坐下,闭目养神,但霜见鹤杞能感觉到,他的注意力一直锁定在自己身上。
黑川家主穿着无袖的武道服,露出岩石般虬结的肌肉。他走进来时,整个大殿似乎都震了震。他在左侧第四张案几后坐下,目光毫不掩饰地打量着霜见鹤杞。
神崎家主来的最晚。那是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女人,穿着白色的科研服,外面罩着一件黑色的羽织。她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笔记本,一边走一边记录着什么,完全不在意周围的目光。
最后是九条家主。他在左侧第六张案几后坐下,也就是霜见鹤杞的正对面。落座时,他看了霜见鹤杞一眼,眼里仍旧是古井无波的平静。
九家,九人。
浅川夜终于放下手中的鸦羽,直起身,目光扫过全场。
“既然人都到齐了,”她开口,声音依然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那么,第二次鸦羽九家会议,现在开始。”
大殿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浅川夜,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第一次会议,我们确立了鸦羽九家的初步构想。”浅川夜缓缓说道,“今天,我们要讨论两件事。第一,九家的具体排序。第二……”
她顿了顿,纯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幽光。
“……大家长的人选。”
话音落下的瞬间,大殿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
霜见鹤杞能感觉到,至少有三道目光钉在了自己身上——来自雨宫宗严,来自风间隼人,来自黑川刚志。那目光里充满了质疑与敌意,还有不加掩饰的杀气。
浅川夜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些暗流,她从案几上拿起一卷卷轴,正是上次送到各家的那份鸦羽九家初步排序草案。
“根据第一次会议的结果,以及各家的反馈,”她展开卷轴,声音平稳地念出上面的内容,“上三席为:浅川、墨崎、霜见。下六席为:雨宫、樱井、风间、黑川、神崎、九条。”
“对此,有人有异议吗?”
话音未落,雨宫宗严就站了起来。
“我有异议。”
老者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坚定。他盯着浅川夜,一字一句地说道:“浅川家,墨崎家位列上三,雨宫家没有意见。这两家历史悠久,实力雄厚,担当此位,实至名归。”
他顿了顿,然后转向霜见鹤杞,目光如刀。
“但霜见家,凭什么?”
大殿里的空气骤然紧绷。
霜见鹤杞没有动,甚至没有看雨宫宗次。她只是静静地坐着,冰蓝色的眼眸注视着前方虚空中的某一点,像是在出神。
“雨宫家主,”浅川夜的声音依然平静,“霜见家位列上三,是我的决定。你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雨宫宗严毫不退让,“霜见家修炼的是异能,是外道,是建木污染留下的变异!让这样的家族位列上三,和浅川墨崎两家并列,这是在侮辱出云里世界千百年的传承!是在羞辱所有正统的神裔家族!”
他说得很激动,花白的胡须都在颤抖。
大殿里一片寂静。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雨宫宗严和霜见鹤杞身上,等待着接下来的发展。
浅川夜没有立刻回应。她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发出有节奏的敲击声。那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大殿里,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雨宫家主,”她终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你认为,什么是正统?”
雨宫宗严愣了一下。
“当然是神赐给我们能力,还有我们的血脉!”他大声说,“这才是正统!是出云里世界的根基!霜见家那种凭空得来的力量,根本就是邪道!是……”
“是能杀人的力量。”
一个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他。
霜见鹤杞终于转过头,看向雨宫宗严。她的眼睛是冰蓝色的,很冷,很静,像结了冰的湖面。
“雨宫家主,”她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清晰而冰冷,“您认为,神之力和血脉是正统。那么请问,在您看来,力量是用来做什么的?”
雨宫宗严被问住了,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答。
“力量,是用来杀人的。”
霜见鹤杞替他回答了,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无论是忍术,还是异能,最终的目的,都是杀死敌人,保护自己。既然如此,正统与否,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传承!在于血统的纯粹!”雨宫宗严怒吼道。
“血统的纯粹?”霜见鹤杞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那么请问雨宫家主,我霜见一族虽然修行异能,可我们并没有引进大量外姓族人和普通人,霜见家还是那个霜见家,您是觉得,我族的血脉被污染了是么?”
“既然我们的血脉没有被污染,您却仍旧强调所谓血脉的正统性,那么您所说的正统到底是指血脉,还是那所谓的神之力呢?”
“如果有一天,一个血脉最纯粹的神裔,被一个用‘外道’的异能者杀死了,您认为,是那个神裔的纯粹血脉更值得尊重,还是那个‘外道’的力量更值得敬畏?”
“你!”雨宫宗严脸色铁青,手指颤抖地指着霜见鹤杞,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大殿里依然寂静,但气氛已经完全不同了。
那些原本带着审视和敌意的目光,此刻多了一丝凝重。
他们看着霜见鹤杞,看着这个年轻的,被他们视为“外道”的女人,第一次意识到,她或许比他们想象的要危险得多。
“够了。”
浅川夜终于开口,结束了这场对峙。她看向雨宫宗次,声音依然平静,“雨宫长老,我理解你对传承的坚持。但时代在变,出云也需要变。霜见家能位列上三,自然有我的考量。”
“什么考量?”这次开口的是风间隼人。他没有起身,依然闭着眼睛,但声音很冷,很快,像刀锋划过空气,“还请浅川家主明示,否则,风间家也很难心服。”
黑川刚志则没那么多顾忌,他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滚圆,看着卷轴,又看看霜见鹤杞,粗声粗气地开口,“浅川大人!这……这排位,俺看不懂!” 他指着霜见家的位置,“霜见家凭啥能排第三?就凭她们会玩冰?老子黑川家为出云流血流汗的时候,霜见家还在北边看雪呢!论功劳,论拳头,怎么也轮不到她吧?!”
樱井真纪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不少,她轻轻放下卷轴,目光平静地看向浅川夜,语气依旧得体,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
“浅川大人高瞻远瞩,如此排位,想必有深意。只是……上三家之位,关乎未来鸦羽九家决策之权重与资源分配,更关乎各家颜面与传承地位。将霜见家列入其中,是否会……令其他历史悠久,功勋卓着的家族,心有不平,乃至影响未来同心协力之大局?”
神崎隼人依然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九条千代依然闭目养神。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浅川夜身上。
压力,如同无形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向环形席间那抹月白色的身影。
浅川夜看着他们,看着这些各怀心思的家主,嘴角慢慢勾起一丝笑意。
那笑意很冷,很深,像是深渊裂开了一条缝。
“排定座次,自然需有依据。论功劳?往昔功劳,可抵未来灾厄?论拳头?”
她目光扫过黑川刚志,后者在她视线下竟下意识缩了缩脖子,“黑川家主自诩拳头硬,不妨说说,你黑川家的刚力,可能冻结北海千里冰原?可能于无声处,筑起隔绝内外窥探的绝对壁障?可能……” 她顿了顿,语气转冷,“在建木或异管局精锐突袭时,为你身后家族,争取到至关重要的转移与反应时间?”
黑川刚志张了张嘴,脸憋得通红,却无法反驳。黑川家擅长攻坚硬打,但霜见家的“极冰”在控场,防御,乃至大范围环境控制上,确有独到之处,这是不争的事实。
“至于历史悠久,功勋卓着……” 浅川夜的目光缓缓扫过雨宫,风间等一众家主,“我辈立足,当看今朝,望向未来。拘泥于故纸堆中的荣光,只会被时代抛弃。”
“鸦羽九家欲存续壮大,需纳百川,容新力。霜见家传承异能,独树一帜,潜力非凡,更掌控北海要冲,战略位置关键。此等力量与位置,难道不值一个上三之位?难道不该在鸦羽九家之中,占据更重要的席位,承担更重的责任?”
她的话语,既是对质疑者的回答,更是对霜见鹤杞的又一次捆绑与架高——她将霜见家的价值与鸦羽九家的未来捆绑,将其抬到必须承担重任的位置。
“当然,” 浅川夜话锋一转,看向依旧沉默的霜见鹤杞,语气带着一种近乎鼓励般的胁迫,“空口无凭。霜见家主既享此位,也当有与此位相匹配的……觉悟与能为,让诸位心服口服才是。”
“按照出云自古以来的规矩——”
“若对排序有异议,可上前挑战。”
“赢者上,输者下。”
大殿里的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冻结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霜见鹤杞。
而霜见鹤杞,依然静静地坐在那里,冰蓝色的眼眸注视着前方,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然后,她缓缓站起身。
“我接受。”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在大殿里激起冰冷的回响。
“任何有异议的家主,都可以上前挑战。”
“我,霜见鹤杞,霜见家第三十九代家主——”
她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浅川夜身上。
“在此候教。”
第307章 就这种程度?
霜见鹤杞缓缓起身,月白色的访问着随着她的动作垂落舒展,勾勒出清瘦而挺拔的身姿。
她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解下腰间的绣雪,左手握住素白刀鞘,右手轻轻搭在缠有冰蓝丝线的刀柄上,步履平稳地走向场中。
她的步伐很轻,踏在冰冷的石面上,几乎无声,只有衣袂摩擦的细微声响,在死寂的空间里被放大。
随着她踏入场中,一种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开始以她为中心,悄然弥散开来。
这并非狂风骤雪般的粗暴降温,而是一种更内敛的抽离——仿佛她所立之处,热量和温度都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抽走,夜鸦宫本就阴冷的气氛,骤然又降了数度,连那些幽蓝冷焰都似乎摇曳得微弱了些。
这寒意并不狂暴,却带着一种君王降临般的,不容置疑的威严与臣服感。
“黑川家,黑川刚志。” 黑川刚志第一个按捺不住,魁梧的身躯腾地站起,将身上那件本就不太合身的礼服撑得绷紧,“请赐教。”
他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眼中闪烁着好战与轻蔑的光芒。
“早就听闻霜见家主素有‘冰华之刃’的名号,曾一人一刀杀穿大半个霜见家,就让俺先来领教领教,你这‘冰’到底有多硬!可别一碰就碎,哭唧唧地跑回北海道看雪!”
“霜见家,霜见鹤杞。”她平静地说。
“你的刀呢?”黑川刚志问,目光落在她腰间的绣雪上。
那刀鞘是冰蓝色的,上面凝结着一层永不融化的薄霜,在烛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该出鞘的时候,自然会出鞘。”霜见鹤杞回答。
黑川刚志的脸色沉了下来。这是赤裸裸的轻视——面对以体术和力量着称的黑川家主,她竟然不打算拔刀?
“你会后悔的。”他低声说,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
话音未落,他喉咙里爆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本就壮硕如熊的身躯肌肉疯狂贲张,上衣“刺啦”一声被暴涨的肌体撑裂,古铜色的皮肤下,青黑色的血管如同苏醒的巨蟒般隆起,皮肤表面泛起一层金属般的暗沉光泽。
黑川家秘传体术——不坏钢躯!
一股蛮横,灼热的气血之力轰然爆发,让他周围的空气都扭曲出透明的涟漪,脚下的地面“咔嚓”一声,绽开蛛网般的裂痕。
他右脚猛蹬,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像是一辆失控的重型战车,裹挟着碾碎一切的狂猛劲风,撕裂空气发出呜咽般的尖啸,直扑场中那抹月白!
面对这蛮荒凶兽般的冲击,霜见鹤杞甚至连睫毛都未颤动一下。她只是用握着绣雪的右手,拇指轻轻一推刀镡。
“锵——!”
一声清越悠长,仿佛千年冰层自核心绽开第一道裂痕,又似万载寒渊底处玉磬无人自鸣的刀吟,带着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黑川刚志冲锋的呼啸,清晰地回荡在每个人耳畔,带着直抵灵魂的寒意。
随着刀吟,以她足尖为原点,一层晶莹剔透到令人心悸的寒冰,如同拥有生命和意志的苍白藤蔓,瞬间蔓延而出!
它们以某种精妙的几何轨迹,迅疾无比地向上向外生长,在她身前一步之遥处,精准地构筑起一面,厚达尺余的剔透冰墙,冰墙表面光滑如最上等的镜面,扭曲出光怪陆离的影像。
而冰墙内部,肉眼难辨的微观层面,无数细密的六角形雪花状冰晶,正以某种玄奥的规律高速流转,形成无数层堪称艺术品的能量缓冲与力场偏转结构,仅仅是注视着它,就能感到眼球传来被冻伤的刺痛,与一种面对“绝对防御”的无力感。
“极冰咏叹·第一乐章·冰华镜壁。”
她清冷的声音,如同北极冰原上永不消融的寒风,伴随着冰墙最终成型的刹那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冰珠滚落玉盘,冷冽而清晰。
“砰——!!!”
下一瞬,黑川刚志化身的人形战车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冰墙之上,时间仿佛在撞击点凝固了一帧。预想中的冰屑爆碎满天,人影吐血倒飞的场景并未出现。
巨响沉闷如远古巨兽的颅骨对撞,整个夜鸦宫都为之震颤。
冰墙纹丝未动,甚至连最细微的裂痕都未曾出现,光滑的镜面上,只倒映出黑川刚志那张因极度惊愕和用力而扭曲变形的脸。
而黑川刚志的感觉,如同凡人以血肉之躯全速撞上了阿尔卑斯山脉的主峰!拳头,手臂,肩膀,乃至半个身体的骨骼和肌肉,传来嘎吱声和撕裂般的剧痛。
冰墙内部那无数层流转的雪花冰晶,在接触的瞬间,将他狂暴绝伦的冲击力,如同最高明的太极宗师般,一层层卸力,吸纳,最终化为无形。
更恐怖的是,一股深入骨髓的极致寒气,顺着接触点,如同无数条冰冷的毒蛇,疯狂地钻入他的手臂,沿着血管经络逆流而上,所过之处,气血凝滞,肌肉僵硬,神经麻痹。
他狂猛沸腾的刚力在这股绝对寒冷面前,如同暴风雪中的篝火,瞬间被冻结!
黑川刚志眼球暴突,喉咙里挤出不敢置信的痛哼,整个人被那股恐怖的反冲之力和冻结之感定在原地,进退不得,姿态滑稽而狼狈。
然而,霜见鹤杞的反击,恰好在此刻到来。
她握着绣雪的右手动了,依旧没有拔刀,只是握着带鞘的长刀,以刀鞘末端那枚冰蓝色的勾玉,对着冰墙另一侧,黑川刚志胸膛正中,隔着那面晶莹剔透的冰华镜壁,轻轻一点。
动作飘逸优雅,如同芭蕾舞者以足尖点地,不带丝毫烟火气。
“极冰咏叹·第二乐章·霜点。”
“噗——”
伴随着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黑川刚志胸口那被撑裂的衣物上,瞬间出现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圆点。
紧接着——
“咔、咔嚓嚓……”
以那个霜白圆点为中心,恐怖的寒意如同被压抑了万年的冰河,瞬间决堤!
从皮肤到肌肉,从血管到内脏,从奔流的气血到活跃的细胞……黑川刚志只觉得自己的胸膛内部,仿佛被塞进了一块万载玄冰,无法形容的冰冷瞬间冻结了一切生机与热量,他的心脏猛地一抽,跳动变得艰难迟缓,肺部吸入的空气都带着冰碴。
“哇——!”
他再也支撑不住,庞大的身躯剧烈一颤,脸上血色尽褪,转为死灰,嘴唇瞬间蒙上紫绀,一口带着冰碴的鲜血混合着白雾狂喷而出!
他那身狂暴的力量如退潮般消失,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踉跄着向后连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带着白霜的沉重脚印,直到背脊狠狠撞上墙壁,发出一声闷响,才勉强没有瘫倒在地。
他双手死死撑着墙壁,指节捏得发白,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每一次呼吸都喷出浓白的寒雾,看向场中那抹依旧静立的月白身影的眼神,已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惊骇与恐惧。
他败了。败得如此彻底,如此干脆,他甚至没看清对方如何动作,没感受到对方用了多大力气,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输了。
夜鸦宫内,陷入了比之前更深更冷的死寂。
只有黑川刚志拉风箱般粗重艰难的喘息,和那抑制不住的颤抖声。
冰华镜壁依旧矗立,晶莹剔透,倒映着众人各异,却都凝固住的表情,像一面冰冷的镜子。
雨宫宗严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那是一种混合了震惊,屈辱,以及对某种认知被彻底颠覆的恐慌的惨白。
他死死盯着那面冰墙,作为结界大师,他比任何人都能感受到那面冰墙内部结构的恐怖与精妙——它是将“冰”这种物质的微观特性与能量传导规则运用到登峰造极的结界艺术品!
而那道霜点……那根本不是物理攻击,那是将“冻结”这个概念,高度凝聚后的点对点打击,这需要对“冰”之本质理解到何等程度?需要对能量操控精密到何等境界?
“承让。”霜见鹤杞依旧面无表情。
“哼。”
一声冰冷的轻哼打破了寂静,风间隼人不知何时已离开了座位,他没有像黑川那样声势浩大地站起,只是身影如同墨汁滴入清水,悄然无声地融入阴影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下一刻,一股近乎实质的杀意,如同毒针一般从霜见鹤杞身后,侧方,头顶数个刁钻到不可思议的角度,同时锁定了她!
风间家秘传——瞬狱无间杀!
将自身存在感,气息,乃至攻击前兆压缩到极致,配合雷遁带来的突破视觉残留的鬼魅速度,在刹那间从多个角度发起必杀一击!
曾经,有敌人在意识到自己被攻击时,喉咙早已被切开。
然而,霜见鹤杞仿佛未卜先知,在众人心神剧震的瞬间,她周身弥漫的那股冻结万物的领域,已然悄无声息地完成了第二轮扩张。
领域的边界变得模糊,与空气中的微尘,流动的光线产生了某种神秘的共鸣。
在她的感知中,这片空间不再是视觉的呈现,而是一幅由温差,能量流动构成的全息图像。
风间隼人那融入阴影的身法确实高明,但他移动时带起的温差扰动,以及高速运转的雷遁与冰冷空气摩擦产生的轨迹,在这幅全息图中,清晰得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
她甚至没有回头,没有做出任何大幅度的防御姿态。
握着绣雪的手腕以一种违背人体工学的的柔韧与精准,向内轻轻一翻,刀鞘末端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短促而冰冷的弧线,向上后方一撩。
“叮——!”
一声清脆短促的轻鸣,从幽蓝色的冰冷火花在素白刀鞘末端与一抹几乎完全透明的虚无之间迸溅而出!
那抹虚无,正是风间隼人刺出的祖传短刀“牙突”的刃尖!
格挡的时机,精准到令人发指——恰好点在牙突力量将发未发,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时机!
不仅如此,在刀鞘与短刀接触的刹那,一股比之前“霜点”更加凝聚的寒意,如同拥有生命的冰之触手,顺着短刀传递来的微弱动能与能量波动,反向缠绕而上,瞬间蔓延向风间隼人的手腕,小臂,手肘……乃至他试图在格挡后瞬间发动后续十三种变招的肌肉纤维与神经反射弧!
“极冰咏叹·第三乐章·凝滞之触。”
风间隼人那双永远锐利如鹰隼的眼眸,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他感觉自己的右臂,不,是半边身体,仿佛瞬间被浸泡在了液氮中!
他引以为傲的,经过千锤百炼才练出的神经反射速度,下降了至少三成!
没有丝毫犹豫,风间家主的战斗本能让他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他放弃后续所有精妙的连招和变招,放弃这次蓄势已久的绝杀。
牙突一震,发出不甘的嗡鸣,试图以巧劲震开那诡异的寒意缠绕,同时脚下雷光乍现,就要脱离霜见鹤杞的领域。
但霜见鹤杞的反击如同附骨之疽,岂容他轻易脱身,她借着格挡产生的反作用力,握着绣雪的手腕以一种行云流水般的顺畅转动,带鞘的长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冰冷优美的半圆轨迹,刀鞘末端如同计算好了提前量,点向风间隼人因后撤而必然露出的要害。
风间隼人心中警铃大作!他强行扭身,将瞬身发挥到极限,身影模糊了一瞬,同时左手并指如刀,裹挟着细微雷光,疾点向袭来的刀鞘侧面,意图以攻代守,逼退这如影随形的一击。
伴随着一声轻微的脆响,刀鞘末端点在了他仓促点出的指尖侧面。
一股奇异的寒意如同最阴毒的冰钻,无视了他指尖凝聚的雷遁,顺着他手臂的经络穴位,狠狠地钻了进去!
风间隼人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如纸,额角青筋暴起。
他只觉一股带着撕裂感的螺旋力量,从指尖急速蔓延向整条手臂,所过之处,经络如同被冰针攒刺,气血运行瞬间紊乱,更带来强烈的麻痹感!
他疾退的身影顿时一滞,踉跄着显出身形,又连退数步才勉强稳住,左臂不自然地垂着,微微颤抖,右手牙突低垂,点在地上支撑着身体。
压力沉重地压在每一个尚未出手的家主心头。
黑川家的暴力被绝对防御与内部冻结完美克制。风间家的瞬身与雷遁,在那无死角的寒意感知与精妙到巅峰的控场技巧下,如同撞上冰山的快艇。
霜见鹤杞就像一座拥有自我意识的万年冰山,不可撼动,任何靠近她的东西,都会被无情地冻结,然后精准击破。
樱井真纪脸上那完美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凝重。
神崎千鹤金丝眼镜后的双眸,闪烁着近乎狂热的光芒。
打到这里,霜见鹤杞心中属于武者的信念也被激发,她将绣雪轻点在地,眼神平静的仿佛寒冰。
“就这点程度的话,还没资格让我出刀。”
第308章 雪女
第三个站起来的,是樱井真纪。
这个永远挂着职业性微笑的女人,此刻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眼底深处,却燃烧着某种危险的好奇——那是一种商人的眼神。
她站起身,樱色的和服在幽蓝冷焰的诡异光线下,流淌着柔和却令人不安的光泽,像是夜色中盛开的浸透了毒液的樱花。
她的步伐轻盈得像是在参加一场高级晚宴的舞会,而非走向刚刚以非人姿态碾压了黑川与风间的“冰华之刃”。
“霜见家主果然名不虚传。”她微笑着说,声音轻柔得如同情人的低语,却精准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黑川家主的不坏刚躯,我曾有幸在一次私下测试中见过——用改装过的20毫米反器材狙击步枪,在五十米外正面射击,特制的穿甲弹头在他皮肤上留下一个白点,然后被弹开了。”
她在霜见鹤杞面前五步远的地方停下,这个距离既在绣雪的瞬间攻击范围边缘,又恰好是“心樱幻瞳”效果最佳的领域。
她歪了歪头,露出一个混合了天真好奇与成熟妩媚的表情,这个表情曾让无数对手在签下不平等条约时还觉得是自己占了便宜。
“但霜见家主方才,似乎十分……轻松就破解了这一招,”她刻意加重了“轻松”二字,冰蓝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锁住霜见鹤杞,“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吗?我实在……太好奇了。”
霜见鹤杞静静地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冰蓝色的眼眸像结了冰的死水,倒映出樱井真纪美丽而危险的身影,却激不起半点涟漪。
连续应对黑川的狂暴与风间的诡杀,看似轻松,实则对她的精神力是极大的消耗。樱井真纪所谓的“好奇”,其实是另一种试探。
“樱井家主也想挑战?”
她开口,声音是惯常的清冷,但细听之下,似乎比之前多了一丝极淡的沙哑。
“挑战?不不不。”
樱井真纪摇摇头,笑容更深,“我这点微末伎俩,在黑川家主和风间家主面前都不值一提,怎敢在霜见家主面前班门弄斧?我只是……”
她微微前倾身体,仿佛要分享一个秘密,“想看看,看看……您的心,到底是什么颜色。”
话音落下的瞬间——
她那双总是含着得体笑意的眼睛,变了。
瞳孔深处,一点樱粉色的光芒骤然亮起,随即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迅速旋转扩散,化作不断绽放又凋零的樱花幻影,形成一个仿佛能吸走灵魂的粉色漩涡!
樱井家秘传——心樱幻瞳!
不攻肉体,不问修为,直指人心,窥探魂魄!
直视心樱幻瞳者,意识会被强行拖入施术者编织的心象幻境。在那里,受术者将直面内心最深处的渴望,最隐秘的恐惧,最不堪的弱点,最不愿记起的往事。
意志稍弱者,会在幻境中沉沦迷失,被幻瞳主人窥尽秘密,甚至心灵留下破绽,潜移默化受其影响;意志坚强者,也会因剧烈的精神冲击而心神动摇,在现实中出现致命的迟滞。
樱井真纪凭借这双眼睛,不知窥破了多少商业机密,操纵了多少人心向背,让多少自诩坚定的对手在谈判桌或战场上不战自溃。
她深信,只要是人,就有心,有心就有缝隙。
霜见鹤杞再强,她也是人,是背负着整个家族命运和未来的家主——这样的灵魂,缝隙只会更多,更深。
霜见鹤杞看着她眼中那妖异的粉色漩涡,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她没有移开视线,没有做出任何防御姿态,就这么平静地,与樱井真纪对视。
一秒,两秒,三秒……
樱井真纪脸上那带着一丝掌控感的笑容,渐渐僵住,然后,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爬上了她的眼角。
她“看见”了。
但不是她预期中霜见鹤杞的欲望,恐惧,弱点或任何可供利用的情绪碎片。
她只看见了一片无边无际,纯粹到极致的白色。
那是雪原,是冰原,是冻结了千万年的荒芜。
没有声音,没有温度,没有生命存在的痕迹,甚至没有“寒冷”这个概念——因为寒冷是对“温暖”的剥夺,而这里,连“温暖”都未曾存在过。
时间与空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只剩下一片冻结了千万年,仿佛要持续到宇宙终结的绝对荒芜。
她找不到霜见鹤杞的“心”。
或者说,霜见鹤杞的“心”,似乎就是这片白色荒原本身——一片用绝对零度的冰,将她所有的情感、欲望、软弱、乃至大部分属于“人”的鲜活记忆,都彻底冻结,掩埋的绝地。
任何试图窥探的行为,触及这片白色,都如同光线落入黑洞,被无声地吞噬,激不起半点回响。
“这……不可能……”
樱井真纪瞳孔中的粉色漩涡剧烈波动起来,她精致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失控的裂纹。
她的心樱幻瞳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即使是最冷酷的死士,最虔诚的苦修者,内心深处也总有属于“人”的欲望或恐惧。但这片白色……什么都没有!
不甘与一种被挑衅的恼怒涌上心头。樱井真纪咬紧牙关,不顾可能遭受的反噬,将瞳力催动到极致。
粉色光芒大盛,她不再满足于表层窥探,精神力如同最尖锐的钻头,狠狠刺向那片白色荒原的深处,她不信,冰层之下,真的空无一物!
然而——
“咔……嚓……”
意识中仿佛响起冰层碎裂的细微声响。
不是她刺穿了冰层,而是那片白色的深处,有什么东西……醒了。
樱井真纪的视线穿透了表层那片令人绝望的空无,骤然看到了一双眼睛。
一双冰蓝色的,剔透如万载寒冰,却又空洞得令人灵魂颤栗的眼睛。
眼睛的主人并非霜见鹤杞,但拥有着不逊于甚至超越霜见鹤杞的美丽。
她,或者说,它,身着仿佛由月光与初雪织就的纯白和服,淡蓝色的长发如冰川瀑布般垂落至腰际,肌肤是冰雪般的苍白,容颜清冷绝伦,未施半点粉黛,周身却弥漫着一股哪怕仅仅只是看见,就足以将樱井真纪灵魂都寸寸冻结的极致寒意。
樱井真纪完美的脸庞瞬间血色尽褪,变成了和对方肌肤一样的惨白。
惊恐,难以置信的惊恐,源于古老血脉记忆的战栗,攫住了她的心脏。
她没见过这个出现在霜见鹤杞意识最深处的存在,但她认得!从家族秘藏的古老卷轴,从那些口耳相传,被现代人视为荒诞传说的禁忌记载中,她认得!
雪女!
绝非寻常山精野怪,这分明就是气息古老深邃,仿佛与北海风雪同源同生的大妖!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霜见鹤杞的意识深处,会沉睡着这样一位只在传说中出现的恐怖存在?!
这个念头让她不寒而栗。对于普通人而言,妖怪或许只是志怪故事里的角色。但对于他们这些自诩“神之后裔”,掌握着超凡力量,历史远比世俗社会记载更悠久的出云古老家族而言,他们深知这个世界表象之下隐藏的真实。
那位曾在平安时代掀起滔天血浪,被记载为“神之九尾”的绝世大妖玉藻前,其化身至今仍在东京的阴影中若隐若现。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漠然地注视着入侵的樱井真纪。那目光不像是在看一个敌人,更像是在看一粒无关紧要的尘埃。
然后——
樱井真纪的耳边,或者说,她的灵魂深处,响起了一阵歌声。
那歌声无法用人类的语言形容,空灵到极致,也冰冷到极致。
像是北极永夜中,风穿过万年冰窟时发出的呜咽;像是亿万片雪花在同一瞬间凝结又破碎的细响;又像是某个被遗忘在时间尽头的文明,为自身终结而吟唱的,没有歌词的苍白挽歌。
歌声带着一种让万物归寂,让时间停滞,让所有“生机”与“情感”都失去意义的韵律。
它无视了樱井真纪的一切精神防御,直接在她的意识深处回荡。
极冰咏叹·第四乐章·苍白挽歌。
樱井真纪的思维,在这歌声响起的瞬间,变得无比迟缓。
那些她精心构筑,用以窥探和诱导的粉色幻境,如同阳光下的脆弱冰雕,悄无声息地消融。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一部分记忆,一部分属于“樱井真纪”的认知,正在被这歌声剥离,化作那无边白色的一部分。
她猛地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
她不是在窥探霜见鹤杞的心。
是霜见鹤杞的心,或者说,是寄宿在她心中那片白色荒原深处的雪女,,在反向侵蚀同化她的意识!
那片白色,那曲挽歌,想要将她也变成这无边死寂的一部分!
“呃啊——!!!”
樱井真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猛地向后踉跄着暴退三步!双脚在光滑的黑石地面上犁出刺耳的摩擦声。
大口鲜血从她口中狂喷而出,带着诡异的淡粉色光晕——那是“心樱幻瞳”被强行破除,遭受反噬的表现。
鲜血溅在她樱色的和服上,晕开一片刺目而妖异的暗红,如同被践踏碾碎的毒樱。
她双手死死捂住眼睛,指缝间不断渗出混合着淡粉色的血丝,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脸上那总是挂着的完美微笑早已被极致的惊骇与一丝深藏的恐惧所取代。
她抬起头,透过被血泪模糊的视线,看向前方依旧静立不动,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霜见鹤杞,嘶哑的声音因为灵魂受创而扭曲变形。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霜见鹤杞依然平静地看着她,那目光和刚才意识深处那双雪女的眼睛,有着某种令人胆寒的神似。
她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冰冷,一字一句,砸在死寂的夜鸦宫中,也砸在樱井真纪和所有旁观众人的心上。
“霜见鹤杞。”
她缓缓说道,字字如冰,“霜见家第三十九代家主。”
樱井真纪被人搀扶着,几乎是拖回了座位。
她低着头,用袖子死死捂住还在渗血,剧痛钻心的眼睛,身体仍在微微颤抖,再也不发一言。
但那低垂的头颅,失去血色的嘴唇,无不昭示着刚才那短暂的精神交锋,对她造成了何等可怕的冲击与伤害。
她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触碰了不该触碰的禁忌,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而霜见鹤杞……不,是她意识深处的那位存在,其危险程度,在樱井真纪的心中,已经提升到了与那位玉藻前同等的级别。
第309章 台前
浅川夜的动作快得像一道撕裂夜幕的黑色闪电,精准,冷酷,不带丝毫犹豫。
第二天,当绝大多数人还沉浸在周末慵懒的晨光,或是挣扎在通勤电车的早高峰里时,一个陌生的名词,如同瘟疫般,瞬间侵占了他们眼前所有的信息渠道——
“鸦羽九家”。
没有政变宣言,没有枪炮声,甚至没有一场像样的新闻发布会。它就那样突兀且强势的出现在所有主流媒体的头版头条,滚动在新闻网站的弹窗,霸占着社交媒体的热搜榜单,像一盆冰水,浇在了每一个刚醒来或正开始一天劳碌的普通人头上。
标题五花八门,但核心冰冷而统一:
“‘鸦羽九家’联合公告:应对时代变局,肩负守护之责”
“古老传承凝聚,九大世家共筑出云新秩序”
公告文本充斥着大而化之,正确到无可指摘的辞令。刻意模糊了权力归属,强调了“联合”与“责任”,甚至字里行间透着一股“我们不得不站出来”的“悲壮”与“无奈”。
然而,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能从那精心雕琢的字句下,嗅到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与阴谋味。
皇室?天皇陛下和皇室成员们依然住在他们华美的宫殿里,偶尔出现在电视上,参加一些无关痛痒的典礼,笑容完美,姿态优雅。
政府?国会依旧在吵架,官僚们依旧在盖章,首相依旧在发表着无关痛痒的演说。一切都仿佛和昨天没什么不同。
但这恰恰是最恐怖的地方。
鸦羽九家没有推翻皇室,没有解散政府。他们甚至“好心”地保留了这些早已沦为摆设的“体面”。
不是因为仁慈,而是因为他们比谁都清楚,一个“谋逆”,“独裁”的公开骂名,在国际上会成为靶子,在内部也会埋下无数反抗的火种。
他们不需要那种赤裸裸的,容易激起反弹的权力。他们要的,是阴影中的王座,是无声的掌控。
绝大多数出云平民,在此之前,甚至从未听说过“浅川”,“墨崎”,“霜见”,“雨宫”这些姓氏代表着什么。
他们或许在财经版块见过“樱井金融控股”的新闻,在体育频道看过“黑川格斗协会”的比赛,在科技杂志上读过“神崎重工”的报道,在旅游攻略里知道北海道的“霜见物产”很有名……
但他们从未将这一切与一个能够决定国家命运的家族集团联系起来。
他们一直以为自己是生活在一个现代化,法治的民主国家里,他们投票,他们工作,他们纳税,他们抱怨物价和房价,他们为喜欢的球队欢呼,为电视剧里的爱情流泪。权力离他们很遥远,像是教科书里和新闻联播中的抽象概念。
直到鸦羽九家这个名字,如同揭开棺材板的铁锹,将埋藏在社会之下的冰冷黏腻的真相,粗暴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恐慌,不是瞬间的爆炸,而是一种缓慢无声,浸透骨髓的冰冷,开始沿着脊椎,爬上每个看到新闻的普通人的后背。
东京,某栋普通公寓楼。
中村浩一,三十二岁,某中型贸易公司的普通课员。
他咬着便利店买来的三明治,习惯性地刷着手机新闻。
然后,他僵住了,嘴里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鸦羽九家……浅川,墨崎,霜见……
雨宫?!
他猛地丢开三明治,手指颤抖着点开详细名单下的“关联产业”链接。雨宫家名下一长串企业、基金会、研究机构的名字滑过屏幕。他的目光定格在其中一行——“古都文化振兴财团·理事:雨宫信彦”。
中村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雨宫信彦是他所在部门那位空降过来不到半年,背景神秘却让老部长都敬畏三分的年轻常务。
上周,正是这位雨宫常务,以架构优化为名,强制通过了一项裁员名单,名单上有中村相交多年,一直勤勤恳恳的老同事!当时他只以为是公司高层的冷酷决策,现在……
一股寒意从他脚底直冲天灵盖。这不仅仅是公司政治,这不是商业竞争。这是一个隐藏在幕后的庞大到无法想象的家族,其触须早已伸进了他赖以生存的办公室,像摆弄棋子一样,轻易决定了像他这样的普通人的命运!
而这样的家族,有九个?他们联合起来,宣布要守护出云?拿什么守护?用裁员通知,还是用他无法想象的更黑暗的手段?
中村感到一阵反胃。他抬头看向窗外灰蒙蒙的东京天空,第一次觉得这座他生活了三十多年的城市,如此陌生,如此……令人窒息。
大阪,某大学校园旁的咖啡厅。
几个大学生聚在一起,笔记本和课本散落一旁,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其中一人亮着的手机屏幕上。新闻标题刺眼。
“开什么玩笑?!”染着金发,穿着破洞牛仔裤的男生率先爆发,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鸦羽九家?这他妈是什么中世纪复古play吗?还守护?谁需要他们来守护?!我们缴税养着的政府是干什么吃的?天皇陛下是摆设吗?”
“浅川,墨崎……听都没听过!”一个戴着眼镜的女生推了推镜框,眉头紧锁,手指快速在平板上滑动,搜索着相关信息,脸色越来越白,“但是……你们看,墨崎家的产业,涉及到好几家大型建筑公司和核电关联企业……还有浅川家,控股的媒体集团和网络公司……天啊,我们平时看的新闻,上的网站,说不定都……”
“这是政变!无声的政变!”另一个看起来更沉稳的男生压低声音,但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不安,“他们保留了天皇和政府,不是尊重,是不屑!就像我们不会在意客厅里摆着的花瓶一样!他们根本不在乎名义上的东西,他们在乎的是实际掌控的一切!我们就像活在楚门的世界里,头顶的天空都是他们画的!”
咖啡厅里原本轻松的氛围荡然无存。一种被欺骗,被愚弄,被无形之手扼住喉咙的愤怒与恐惧,在几个年轻人之间弥漫。
他们曾经相信的自由民主,奋斗改变命运,此刻在“鸦羽九家”这个名字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神户,某港口仓库区附近的小酒馆。
几个身上带着纹身,气息彪悍的男人围坐一桌,面前的清酒没动多少,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电视上正在重播早间新闻。
“风间……”
一个脸上有刀疤的光头男人,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几个字,眼神阴鸷得可怕。
他叫岛田,是掌控着神户部分码头灰色生意的地头蛇。三年前,一组装备精良的“清道夫”突然出现,以雷霆手段扫平了与他竞争的另一个团伙,手法专业冷酷,不留活口。
事后,有人在现场留下了一枚刻着抽象风纹的黑色金属片。当时他只以为是某个过江猛龙,现在……
“老大……”旁边一个小弟声音发颤,“如果新闻是真的……那风间家岂不是……比我们想象的还要……”
“闭嘴!”岛田低吼一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劣质清酒烧灼着喉咙,却压不下心头的寒意。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黑暗世界里也算一号人物,现在才发现,自己可能只是某个庞然大物餐盘边不小心掉落的一点面包屑。
所谓的地头蛇,在鸦羽九家这种能够公然登报宣告存在的怪物面前,简直像个笑话。他们掌控的,是阳光下的一切。而阴影里的地盘,或许只是他们懒得亲自打理,放出来给野狗们争抢的残羹冷炙。
京都,一家高级料亭的隐秘包厢。
某大型制药公司的高管松本,正恭敬地坐在一位穿着和服的老者面前。老者是公司的大股东之一,平时深居简出。今天破例约见,只为了一份今早的新闻简报。
“鸦羽九家……”松本擦着额头的冷汗,“神崎家也在其中……我们公司和神崎家的生物科技部门一直有合作,这次……”
“合作照旧。”老者声音平淡,放下茶杯,“不,要比以前更积极。神崎家要什么数据,给什么数据。他们要派人进驻研发部门,就给他们最好的办公室和权限。不要问,不要猜,执行。”
“可是……这等于把核心技术和数据……”
“松本君,”老者抬起眼皮,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看新闻,只看到了鸦羽九家这个名字。我看到的却是游戏规则变了。以前我们是在海里和各种鱼虾竞争。现在,海面上出现了一艘航母,不,是九艘连在一起的航母战斗群。我们要做的不是反抗,是想办法挂上他们的弦梯,哪怕只是最边缘的一根缆绳。反抗?”
他嗤笑一声,摇了摇头,“那会像蚂蚁试图掀翻战车一样,被碾得粉碎,连一点声音都不会有。”
松本低下头,不再说话,只觉得包厢里的空气,压抑得让他难以呼吸。
横滨,港口区的小酒馆。
几个本地的渔民和水手聚在一起,气氛凝重,电视上在重播新闻。
“霜见物产……” 一个老渔民灌了一口烧酒,哑着嗓子说,“垄断了北海的渔场和航线……我表哥在北海道打渔,说要想在那边捕鱼、卖货,不给霜见家交够份子钱,船都可能出不了海,或者回来了货也没了。”
“以前只当是地方恶霸,现在……人家是九家之一,是能上新闻的大人物了。” 他的语气里满是讽刺和绝望。
“千本樱娱乐……” 一个年轻些的水手,脸上有疤,压低声音,“我听京都的一个朋友说过,他们不止是娱乐公司,也是最大的博彩和风俗产业集团,警察都管不了……”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谁都懂。色情,赌博,情报,人口……这些最黑暗的产业,都被整合在樱井这个名号下,高效运转。
愤怒,恐惧,无力感,荒诞感……如同病毒,在出云四岛每一个角落滋生蔓延。
普通人第一次如此清晰而具体地看到,那张一直隐藏在幕后的巨网的全貌,它不仅庞大,而且深入骨髓,覆盖了他们生活的方方面面。
阳光下的世界突然变得虚假,而阴影中的主宰,走到了台前,用一种平静到冷酷的方式,宣布了新时代的到来。
鸦羽九家这个名字不再是一个抽象的概念,对无数出云人而言,它成了每天早上喝的牛奶,乘坐的电车,浏览的新闻,下班后小酌的酒馆,甚至孩子未来可能就读的精英学校……
它无处不在,无可逃避。
第310章 徐惊尘的谋算
大夏,帝都。
徐惊尘望着窗外阴沉的天色,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入口有些微微的苦涩。
“出云那边,有什么新情况吗?”
沈舒寒站在他身边,看着他这副样子,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我说徐惊尘,你今年不就三十多岁,怎么总跟个老父亲一样操心这操心那的。”
徐惊尘继续小口小口的喝着咖啡,“只是麒麟让我看着像三十多岁,我的实际年龄明明已经奔六十了好不好。”
“那你直接杀到出云不就好了,你可是九阶的勾陈神君,神座之下最强的人,出云那边没人打得过你,大夏也没人拦得住你,为什么不去?”沈舒寒的眼里是藏不住的战意。
徐惊尘瞥了她一眼,顺手将剩下的咖啡倒掉,“能拦我的人多了去了,我面前就有一个,还有楚溪誉那小子。”
“不对,楚溪誉不会拦我,而且只来他一个人也打不过我。”
沈舒寒撇了撇嘴,“说得好像我会拦你一样,我跟你一起打到出云的概率才更大吧?”
“不成,”徐惊尘慢悠悠的洗着骨瓷杯,摇了摇头。
沈舒寒顿时就泄了气,“所以我说你这人最没意思了。”
徐惊尘将洗好的杯子放进消毒柜里,意味深长的看了沈舒寒一眼,“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明白了。”
“打到出云是最容易办到的事,但那没用,打到出云去之后呢?到时候最高追捕令上再多几个人?”
“祈苍和江遇景他们背上的莫须有罪名依旧没法洗清,而且我一去出云,焰璃他们怎么办?异管局没办法处理我,焰璃他们几个七阶八阶难道还治不了了?”
“都带上不就好了,”沈舒寒在他身边坐下,“咱不留把柄给异管局不就好了,你总是这样瞻前顾后的,万一祈苍真出什么问题了怎么办?。”
“然后再带上你和你的队员?”他看着她,“得了吧,两支特殊小队都去出云了,大夏谁来守?楚溪誉和万象小队?”
徐惊尘叹了口气,“其实这些都是祈苍跟我说的,最开始我和你想的一样,他们每一个人对我来说都是亲人。”
“可是我们有自己的使命在,哪怕我们即使不和异管局统一战线也能守护大夏,可谁又能保证异管局不会在背后给我们捅刀子?这事他们可干得出来。”
“别忘了,虽然组织之前进行了一波大清洗,但可没人能保证没有漏网之鱼,八年前他们给焰璃设局谋夺她的力量,八年后他们也可以给我们设局,届时两支特殊小队陷在出云,灾乱教会大举出兵,光靠万象守不住的。”
“行了舒寒,你也是聪明人,用不着我说太多,现在跟我说说吧,出云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沈舒寒摇了摇头,失笑道:“知道啦,比起讲大道理这一块,我哪次比得过你。”
她顿了顿,随即正色道:“那边情况不大好,知意传回来的消息,浅川夜想要更多的话语权。”
“她统合了出云所有的古老家族,那些可都是从奈良时代就活跃在出云的老资历,不是近代出现的那些小家族能比的。”
“算上浅川家在内一共九家,他们称自己为鸦羽九家,以往这九大家族都是各自为政,彼此之间也有不小摩擦,很难同心同德,不过这一届出了浅川夜这么个人物,凌驾于九家之上的实力让她以雷霆手段迅速统合了九大家族,虽然说做不到立刻互通有无,但在大方向上的意见和目标肯定是一致的。”
沈舒寒拿出平板调出资料,递给徐惊尘。
徐惊尘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目光停留在“墨崎家”和“霜见家”上。
“墨崎家什么态度?我记得上次我们去出云的时候,这俩还是死对头吧?那个……墨崎黎明,他没跳出来?”
“墨崎黎明保持了沉默,或者说,是默许。” 沈舒寒缓缓说道,“浅川夜有了朱雀气运和八咫乌傍身,崛起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打压墨崎家,迫于她强大的个人实力,墨崎黎明似乎也只能忍辱负重。”
“根据情报来看,他没有公开支持,也没有公开和浅川夜叫板,鸦羽九家成立之后墨崎家掌控的势力和部分资源,开始有限度地向鸦羽九家体系内的协同防御计划倾斜。”
“墨崎家看重的是‘稳定’和‘家族存续’,浅川夜目前展示的力量和‘对抗外侮’的大旗,可能暂时符合他的需求。”
“至于霜见家……” 沈舒寒的眉头微微皱起,点开了一份来自云知意的情报,“情况有些奇怪,霜见鹤杞,你应该认识,那位新任的年轻家主,据说在鸦羽九家确立席位的内部会议上,被浅川夜强行擢升为‘上三家’之一,与浅川,墨崎并列。”
“哦?” 徐惊尘终于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神色,“那位霜见小姐的确是个有头脑有野心的人,可霜见家……我记得历史不算最悠久,实力在九大家族中也非顶尖,更因为当年和我们达成合作,修炼异能而被许多守旧家族排斥,浅川夜把她抬这么高?”
“是捧杀,也是试探。” 沈舒寒语速加快,“在会议上,的确有不少家族的代表对霜见家位列上三表示强烈不满。浅川夜顺势……或者说,刻意引导了一场考较。”
她调出了一段文字记录,似乎是某个参会者事后心有余悸的回忆片段,经过处理,信息支离破碎但触目惊心。
“……黑川刚志先出手,被一击化解……风间隼人突袭被反杀……樱井真纪试图以心樱幻瞳窥探其内心,遭遇反噬,双目渗血,似乎……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沈舒寒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凝重,“根据描述,那位霜见家主的意识深处,似乎潜藏着一位名叫雪女的平安时代的大妖,对了,他们还提到玉藻前,把那个雪女和她相提并论。”
徐惊尘静静地听着,眼神深邃,“雪女?玉藻前?”
“看来这位霜见小姐身上的秘密不比浅川夜少,当年她可从没在我们面前暴露过这些,不过浅川夜把她抬上去,又逼迫其他人把她打下来,是想驯服她这把刀?”
“恐怕是。” 沈舒寒关掉平板,揉了揉眉心,“浅川夜的目的很明确,她要的不仅仅是一个名义上的鸦羽九家,而是一个以她为绝对核心,能够如臂使指的力量集合体。霜见鹤杞是一把威力巨大的凶器,浅川夜既想掌握这把刀,又想通过控制持刀人来达成目的。”
她顿了顿,继续道:“而且,鸦羽九家的名单和部分关联产业已经被浅川夜有选择地公开了,现在整个出云社会,尤其是中上层,都陷入了一种恐慌和重新站队的暗流中。浅川夜这是在用阳谋,逼所有势力看清谁才是未来的主人,也是在向外部——包括我们——展示肌肉和内部统一的姿态。”
徐惊尘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开始飘落的细密雨丝。“公开名单,展示统一,对内立威,对外示威……浅川夜确实是个角色。她不仅想要权力,还想要名分,想要出云以她希望的方式凝聚起来,成为她野心的基石。哼,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他转过身,看向沈舒寒:“这么说,他们现在的处境,因为鸦羽九家的成立,变得更危险了,还是……有了浑水摸鱼的可能?”
沈舒寒思索片刻:“短期内会更危险。只要浅川夜想,就能调动了出云几乎全部的力量来搜捕祈苍。各家族为了在新体系中表现,必然会不遗余力。压力会空前巨大。”
“但长期看,” 她话锋一转,“水确实更浑了。九家并非铁板一块,墨崎家的沉默,其他几家对霜见家上位的嫉恨与对浅川夜霸道的不满,这些都是可以利用的缝隙。”
“知意在暗中活动,五十岚悠月也在尝试接触一些旧部或对浅川夜不满的势力。只要他们能撑过最初最危险的搜捕高峰,未必不能在这鸦羽的阴影下,找到生存甚至反击的空间。”
徐惊尘沉默良久,缓缓吐出一口气。
“告诉他们,务必小心。浅川夜成立鸦羽九家,下一步可能就是清洗内部的不稳定因素,以及主动对外寻找敌人,来巩固她的威信。”
“祈苍是他们最好的目标,但未必是唯一的目标。异管局内部那些和出云有勾结的蛀虫,恐怕也会趁机活跃起来。”
“另外,”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沈疏寒,“让我们在出云的所有暗线,进入最高警戒状态。非必要不联络,非关键不动作。保存自己,观察为主。重点观察鸦羽九家之间的互动。还有,注意灾乱教会的动静,我不信他们对出云的变化会无动于衷。”
“明白。” 沈舒寒点头,随即又忍不住问道,“那我们……真的就只是看着?祈苍她身上的诅咒……”
徐惊尘走到消毒柜前,拿出那个已经烘干的骨瓷杯,放在掌心轻轻转动。
他的眼神平静,却仿佛蕴藏着风暴。
“看着?不,我们从未只是看着。”
他声音平稳,却带着千钧之力,“但下棋,不能只看一步。浅川夜落子了,很重的一子。我们也要落子,但落在哪里,什么时候落,需要看准。”
“祈苍的诅咒,是她必须面对的劫,也是契机。江遇景那小子,骨子里有股不肯认命的劲头,是块好料,但也需要磨砺。”
“出云这潭水,现在够深,也够浑,正是磨刀的好地方。”
他抬眼望向东方,仿佛能穿透重重雨幕与海疆,看到那片笼罩在鸦羽阴影下的岛屿。
“让你手底下的人和焰璃一起盯紧异管局内部,尤其是和出云有牵连的线。同时告诉楚溪誉,万象小队提高战备等级,他要是问调令就说没有,让他信我就对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冷冽的弧度。
“也该给我们的邻居,准备一份回礼了。”
“毕竟,鸦羽张开了,总得试试,它的翅膀,到底硬不硬。”
第311章 我是谁
江遇景的指节无意识的敲击着桌面,右手夹着一根柔和七星。
焦油量很低,也难怪恺撒会说这是女人烟。
只有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才有机会像这样静静地坐着发呆。
云知意给他们安排了三个房间,为了避嫌男女自然分开住,还有一间房被征作临时会议室,江遇景平时就睡在这间房里。
“大家长,如果是你的话,应该会选择留在斫木之刃吧?”
他对着空气,对着指尖那点微光喃喃自语,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又格外孤独。
他想起了那个黑衣黑发的年轻男人,在东京的雨夜里,腰佩双刀,沉默如山。
蛇岐八家的大家长,执行局局长,世间绝无仅有的皇,伟大的天照命。
一边要放弃楚子航撤退,一边对恺撒说“我也想成为正义的朋友”,然后让他开枪。
源稚生的路,是背负着家族的重担,在黑暗的泥沼中,试图用沾血的手,去够一抹想象中的光明。
他选择留在那个庞大腐朽却也维持着某种扭曲秩序的体系内,用他自己的方式去修正,去守护,哪怕内心早已千疮百孔,哪怕最后被真相击得粉碎。
“虽然我很尊敬你……”
江遇景又吸了一口烟,让那寡淡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却驱不散心头的沉重,“但我想我们可能不是一路人。”
他自己是什么样的人?
信仰的是守护,责任,集体荣誉,进入了斫木之刃,以为自己的人生轨迹清晰而光荣。
直到他遇见了祈苍,看见了高层光鲜下的脓疮,被推到了必须选择的悬崖边。
江遇景没有源稚生那样与生俱来的,沉重的家族宿命。他的叛逃,更像是一瞬间热血上涌的冲动,是对不公的本能反抗,是对眼前那个具体之人的信任与回护。
没有那么多的算计,没有那么多的“不得不”。
他选择了,就跟着跳了下来,然后才开始面对这无边的坠落感和四面八方涌来的寒意。
“我大概是恺撒那样的人吧……”
江遇景自嘲地笑了笑,弹了弹并不存在的烟灰。
恺撒·加图索,加图索家的继承人,骄傲,自我,信奉自己的准则胜过一切,为了同伴和心中的道义,他什么都做得到。
他的骄傲源于强大的自信和某种程度上“输得起”的底气。江遇景有那种底气吗?他没有显赫背景,他只有背上越来越重的通缉令,和身边这几个同样前途未卜的同伴。
他只是无法忍受看着祈苍独自背负一切,无法接受自己成为腐朽机器的一部分,去追杀一个或许无辜的人。
这理由简单,甚至有些幼稚,不够深思熟虑,充满了个人情感的色彩。
手里的烟又燃到了尽头,微烫的触感传来。
他将其按灭在临时充当烟灰缸的金属罐头盒边缘,发出轻微的声响。然后,几乎是惯性般,又从皱巴巴的烟盒里磕出最后一根柔和七星,叼在嘴上,拿起旁边的老式打火机。
“咔嚓。”
火石摩擦,一小簇火苗跳动起来,照亮了他下颌紧绷的线条和眼底的疲惫。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脚步声很轻,但江遇景能分辨出来,是艾琳娜。
她走了进来,身上带着外面夜晚的微凉水汽,长发在脑后简单地束成马尾,几缕发丝贴在她光洁的额角。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灰色羊毛衫和简单的长裤,看起来柔和了许多,但那双赤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依旧清澈明亮,带着惯有的敏锐。
“还没睡?”
她走到桌边,很自然地伸手,从江遇景唇间取走了那根还没点燃的烟,连同他手中的打火机一起,轻轻放在桌上。“少抽点,注意身体。”
江遇景愣了一下,空着的手指动了动,最终只是搓了搓指尖。
“睡不着。” 他声音有些哑。
艾琳娜在他旁边的椅子坐下,“让我猜猜,你大概在想如果是源稚生的话,他会怎么做,对吧?”
“上次看龙族还是在遇到你之前,当时一直等不来更新,于是我去那位作家家里开了个小玩笑,后来听说他三天都没睡个好觉。”
江遇景没有否认,在艾琳娜面前,他很少能藏住心思。
“嗯,觉得……自己好像哪个都不是。”
“为什么要是他们?” 艾琳娜转过头,赤眸平静地看着他,“你是江遇景,是我们的队长,这就够了。”
“不够。” 江遇景摇摇头,双手插进头发里,用力揉了揉,声音闷闷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娜娜姐。”
“源稚生知道自己的责任在哪里,哪怕那是枷锁,恺撒知道自己是谁,有底气走自己的路。可我呢?我砸了饭碗,背了叛徒的名,带着你们跑到这里,前面是‘鸦羽九家’和整个出云的暗面,后面是异管局的追兵和骂名……我甚至不知道明天我们该往哪个方向走。我怕……我怕我的选择,会把你们都带进死路。”
他说出了心底最深的恐惧。不是怕死,是怕因为自己的决定,让身边这些信任他跟随他的人,一起坠入深渊。
艾琳娜沉默了片刻。
她没有立刻安慰,也没有讲大道理。她只是伸出手,握住了江遇景放在桌上,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的手。
她的手有些凉,但很稳。
“江遇景,” 她叫他的名字,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看着我。”
江遇景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睛。
“你知道,在我的故乡,身为王储,我最常面对的是什么吗?”
艾琳娜缓缓说道,赤眸深处仿佛掠过遥远国度的风雪与殿堂的影子,“不是敌人的刀剑,也不是治国的难题,而是选择。无数个可能影响千万人命运的选择,摆在面前,每一条路都看不清尽头,每一个决定都可能伴随着牺牲和错误。”
“我的父亲曾对我说,坐在那个位置上,最大的痛苦不是承担责任,而是在未来永远未知的情况下,不得不做出选择,并背负其一切后果。”
“没有人能永远正确,源稚生不能,恺撒也不能。他们只是在当时当下,做出了自己认为必须做的选择,然后走了下去。”
她握紧江遇景的手,力量透过皮肤传来。
“你现在经历的,是一样的。你选择了砸碎镣铐,选择了站在你认为对的人身边,这是你的选择。它带来了后果,艰难,危险,前路茫茫。这很正常。”
“但你不能用‘可能带我们走进死路’来惩罚自己,来否定这个选择本身。” 艾琳娜的语气变得坚定,“我们不是被你带来的,我们是自己选择跟着你,站在这条路上的。因为我们相信你,也相信我们共同认定的东西——祈苍不该被那样对待,异管局不该腐烂如此,这世上总有些底线,不能因为‘大局’或‘命令’就被践踏。”
“所以,别再说什么‘我带你们’。是我们一起,选择了这条难走的路。”
她松开手,转而轻轻捧住江遇景的脸颊,强迫他专注地看着自己。
第312章 醉客
艾琳娜放下手,赤色的眼眸在昏暗灯光下,仿佛沉淀着时间的颜色。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穿越了迷雾的洞察力。
“阿景,你见过暴风雪中的旅人吗?” 她忽然问。
江遇景一怔,摇摇头。
“在我的故乡,冬季的暴风雪能持续数周,雪厚得能掩埋宫殿的尖顶。最危险的时刻,不是风雪最狂的时候,而是风暂时停歇的那几分钟。”
艾琳娜的目光似乎飘远了,“天空会露出一线虚假的晴蓝,雪原反射着刺眼的白光,一切仿佛平静下来。许多经验不足的旅人会在那时放松警惕,甚至脱下厚重的护具,以为最坏的已经过去。但他们不知道,那片刻的宁静,往往是下一轮更致命暴风雪的前兆。”
“真正的危险,在于他们误判了局势,在于他们被虚假的安全所迷惑。”
她重新看向江遇景,眼神锐利如刀。
“你现在,就有点像那个看到了虚假晴空的旅人。你拼命在想‘如果我是源稚生’,‘如果我是恺撒’,似乎只要找到一个正确的模板,照着走下去,前路就会清晰,责任就能明确,痛苦就能减轻。但那是错觉。”
“源稚生的枷锁,是他与生俱来的血脉和家族。他留在蛇岐八家,不是因为那里正确,而是因为那里是他的一切,是他试图从内部改变的战场。他的痛苦在于,他清楚枷锁的存在,并为之挣扎,最终却被枷锁勒断了脖子。”
“他成为正义的朋友了吗?至少在黑月之潮揭开真相前,他所行的正义,大半建立在谎言之上。他最后的选择,与其说是践行正义,不如说是对一生错误的悲壮了结,是用自己的血,为那个错误划上句号。”
“而恺撒……” 艾琳娜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怜悯的弧度,“他的底气,来自姓氏赋予他的几乎无限的容错率。他可以犯错,可以叛逆,可以按照自己的意志行事,因为家族是他的后盾。他的痛苦,更多是贵族式的烦恼,与楚子航的竞争,对自由被束缚的不满。他的正义,是骑士小说般的浪漫幻想,是建立在‘我输得起’基础上的个人准则实践。很美,很高贵,但……” 她轻轻摇头,“不适合在泥沼里打滚的我们。”
她伸手,食指轻轻点在江遇景的胸口,隔着衣物,能感受到他心脏沉重而缓慢的跳动。
“你,江遇景,没有与生俱来的,必须背负的家族宿命。你也没有一个能为你兜底,容你犯错的显赫姓氏。你有的,只是你从普通人一点点爬上来的经历,你在斫木之刃学到的技能,你心里那点还没被磨灭的,叫做‘良心’和‘情义’的东西,以及……”
她的目光扫过房间,仿佛看到了在隔壁休息的其他人
“……这群同样选择了这条艰难道路的乱七八糟的同伴。”
“所以,别再想你应该是谁。你不是源稚生,没必要把自己绑在虚构的‘责任’十字架上,用自我牺牲来寻求解脱。你也不是恺撒,没有那种挥霍的资本和浪漫的余裕。”
艾琳娜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江遇景,望着外面一片漆黑的夜。
“你就是江遇景。一个砸碎了过去的枷锁,现在站在暴风雪中,不知下一步该往哪踩的,有些迷茫的旅人。”
“这不可耻。” 她转过身,赤眸在黑暗中微微发亮,“承认迷茫,是清醒的开始。恐惧带错路,是责任心未泯的证明。”
“但你不能停在原地,江遇景。暴风雪不会因为你的迷茫和恐惧而停歇。鸦羽九家的阴影在蔓延,异管局的追兵在逼近,祈苍身上的诅咒在倒计时。时间,不在我们这边。”
她走回桌边,双手撑在桌沿,俯身,赤色的瞳孔近距离地锁住江遇景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温柔的抚慰,只有属于战士和领袖的冰冷的锐光。
“既然看不清远方,那就看好脚下。既然不知道终点,那就定好下一个落脚点。”
话音刚落。
门外传来醉酒客人的叫骂声和推搡声,紧随而来的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江遇景和艾琳娜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底的凝重,房间里此刻只开着夜灯,艾琳娜迅速遁入墙壁的阴影里,江遇景撩了撩头发,走到玄关处。
他没有立刻开门,而是透过猫眼看了看外面的情形,同时激活通灵瞳和杀意武装,敛起异能的波动。
出云和大夏不一样,在这里异能者就是异类,所以除非到了必要的地步,他不会使用异能。
但通灵瞳和杀意武装又与异能不同,这是通过契约获得的艾琳娜的能力,想要震慑住对方,这就是最好的办法。
又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江遇景将手背在身后,对着阴影里的艾琳娜比了个手势,随即打开了房门。
走廊隐约能听到楼下夜店的音乐声,两个服务员打扮的女孩正费劲的托着一个中年男人,确保对方不会摔倒在地。
江遇景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静静的看着那两个服务员,等待对方给自己一个解释。
同时他藏在身后的那只手,已经在疯狂的给五十岚悠月发消息。
开玩笑,这里是出云,江遇景除了会那几句日漫里经常出现的日语外,别的他听都听不懂。
“十分抱歉,先生,这位黑川先生是我们店的常客,每次喝多了他都会来这间房下榻,只是这次您已经提前预定了这间房,风间先生他死活不肯相信,老板不在我们也拦不住他……”
说到这里,其中一位少女双手合十朝着江遇景鞠躬,“打扰到您休息了,十分抱歉。”
江遇景依旧一脸冷漠的看着她,一言不发。
骗你的,他甚至连那句十分抱歉都听不懂。
“我记得道歉是读果咩纳塞啊,她刚刚说的什么玩意?”
江遇景还在努力辨认对方话里哪一句是抱歉的意思时,少女见他不答话,又轻轻的问了一句。
“先生?”
就在江遇景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旁边的房门打开,五十岚悠月冷眼看着这一出闹剧。
第313章 六极冰令
就在江遇景快要撑不下去,额头几乎要渗出冷汗时,旁边的房门“咔哒”一声轻响,从里面被打开。
五十岚悠月穿着简单的深色浴衣,头发还带着沐浴后的湿气,随意披散在肩头。
他的脸上覆着半边银质面具,遮住了他半张脸,非但没有显得怪异,反而让他身上那股疏离的气质更加深刻。
他斜倚在门框上,双臂环抱,黑色的眼眸透过面具,如同深不见的寒潭,冷冷地扫过走廊上的一幕。
两个满脸焦急,不断鞠躬的年轻女服务员,以及那个瘫软在她们身上,浑身酒气,穿着昂贵西装,嘴里还嘟囔着“八嘎……让开……这是老子的房间……”的中年秃顶男人。
当然,还有那个强装镇定实则早已慌得一批的队长。
“怎么回事?”
五十岚悠月开口,是流利而自然的京都腔,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瞬间镇住了场子。
两个服务员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又对着五十岚悠月鞠躬,语速飞快地重复了一遍解释,“非常抱歉!这位黑川先生是我们店的常客,每次喝多了都会指定来这间房休息,我们已经告诉他房间今天有客人预定了,但他不相信,非要上来……我们实在拦不住,老板又暂时联系不上……”
“黑川?”
五十岚悠月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目光落在那醉汉身上,仔细打量了几眼,尤其是对方西装内侧隐约露出的家族徽记刺绣一角。
确实是黑川家的人,但看起来像是旁系或者中低层干部,并非核心人物。
醉醺醺的“黑川先生”似乎感觉到了五十岚悠月的目光,努力睁开浮肿的眼睛,含糊地骂道:“看、看什么看!小白脸!知道老子是谁吗?黑川家的人!这、这屋老子包年的!滚……滚出去!”
江遇景虽然听不懂具体内容,但从语气和神态,大概猜出是在叫嚣。
他身体微微绷紧,背在身后的手已经做好了随时发动攻击或防御的准备,通灵瞳无声运转,警惕地观察着醉汉和两个服务员身上的能量流动——醉汉身上只有混乱的酒精和微弱的气血波动,服务员则是纯粹的普通人。
五十岚悠月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对那两个服务员说道:“既然是他常来的地方,老板又不在,那就按老规矩处理。最那边的房间应该空着,扶他过去休息。费用记在他账上,或者等你们老板回来处理。”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淡然,仿佛在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又巧妙地利用语言的艺术,显得对这里很熟悉,无形中增加了说服力。
服务员们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哈腰,“是是是!谢谢先生体谅!非常抱歉打扰到各位休息了!”
两人使出吃奶的力气,半拖半拽地将还在骂骂咧咧的中年男人往走廊另一头挪去。
就在这时,那一直撒泼打滚的中年男人突然抬起头,对着五十岚悠月问道:“你是哪家的人?敢抢我的房间?”
五十岚悠月心中瞬间警铃大作,面具下的下颚线缓缓绷紧。
中年男人并没有完全清醒,眼里还带着宿醉后的朦胧,他推开两名女服务员,伸手就要触碰五十岚悠月,被后者侧身躲开。
“这面具,你是九条家的人?也只有他们会戴这种神神鬼鬼的东西。”
五十岚悠月沉默的站着,他不知道对方是在刻意试探还是醉酒后的胡言乱语,最重要的是他接不住“九条家”这个身份。
“看来黑川先生对我意见很大?”
他冷冷的甩出一件东西,“此次我是奉家主大人的命令前来,不便与黑川先生做太多纠缠,如今鸦羽九家成立,既为上三家之一,霜见家也不想与黑川家为难,但若是黑川先生执意如此,他日可前往北海道,在下奉陪到底。”
中年男人接过五十岚悠月甩出来的那枚六边形令牌,只是拿着看了一眼,剩下的那点醉意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惶恐。
六极冰令!
霜见一族传承的六极冰令,使用不化玄冰为核心打造而成,一共有六枚,由历代家主代为保管,只有对霜见一族做出巨大贡献的人才有机会获得。
传说中,六极冰令中的每一道令牌都有不同的含义,有的能抵挡一次致命伤害,有的能直接使用霜见一族的资源,更有甚者,可以请当代霜见家主出一次手,完成自己想要达成的目标。
虽然效果各有不同,但六极冰令有一个共同的作用,那就是身份代表,拥有六令者,地位等同于霜见一族长老。
他跪在地上,一步一步的挪到五十岚悠月脚边,双手奉还那枚令牌,语气诚惶诚恐。
“……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是霜见家的大人!酒后失态,多有冒犯!这房间自是大人使用,小人这就滚!这就滚!”
那枚冰蓝色令牌,此刻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幽静而凛冽的微光,躺在中年男人颤抖的双手掌心。令牌呈完美的六边形,薄如蝉翼,纯净无瑕,边缘流转着仿佛能吸收声音与光线的奇异质感。
中年男人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混杂着之前的酒汗滚滚而下,浸湿了昂贵的西装领口。他只是黑川家一个负责京都部分灰色产业收账和看场子的头目,平日借着家族名头横行惯了,哪里真正近距离接触过“上三家”这个级别家族的核心信物?
更别提是霜见家传说中的“六极冰令”!他只知道,拥有此令者,在霜见家内地位尊崇,自己刚才竟然对着一位霜见家的持令者叫嚣“滚出去”,还试图动手……这要是传到上面,别说他这个小小的头目,就是他直属的老大,恐怕都要被黑川刚志那个暴脾气的家主扒掉一层皮来平息霜见家的不满!
尤其现在鸦羽九家刚刚成立,内部暗流汹涌,黑川家位列“下六家”,本就对上三家的霜见家心存嫉惮与一丝畏惧,这时候触霉头,简直是找死!
五十岚悠月面具下的黑眸平静无波,看着脚下这个前倨后恭,几乎要瘫软在地的黑川家小头目,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只有冰冷的算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缓缓伸手,用两根手指拈起那枚令牌,动作优雅而疏离,仿佛那不是能震慑一方的令牌,而是一片无意间沾上的雪花。
“记住今晚的事。”
五十岚悠月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深入骨髓的寒意,“也记住,鸦羽九家初立,当以和为贵。黑川家若不想被当做破坏团结的典型,就管好下面的人,少生事端。”
“是是是!大人教训的是!小人一定谨记!绝不再犯!” 中年男人头磕得砰砰响,哪里还有半分醉意和嚣张。
“滚吧。” 五十岚悠月收起令牌,不再看他。
“是!谢大人宽宏!” 中年男人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起身,也顾不得形象,几乎是手脚并用地逃离了这条走廊,连那两个目瞪口呆的服务员都忘了。
五十岚悠月这才将目光转向那两个服务员,语气稍缓,但依旧不容置疑,“今晚之事,我不希望听到任何多余的传言。你们老板那里,我自会说明。明白吗?”
“明白!明白!我们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两个服务员吓得脸色发白,连连鞠躬,然后也飞快地退下了。
走廊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五十岚悠月和依旧站在门口,全程紧绷着神经的江遇景。
五十岚悠月转向江遇景,隔着面具,江遇景看不到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目光中的凝重。
江遇景立刻侧身让他进门,然后迅速关上门,反锁,做完这一切,他才彻底松了口气,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刚才……怎么回事?你给他看了什么?他吓成那样?” 江遇景压低声音,急急问道。他虽然听不懂具体对话,但中年男人的模样他看得一清二楚。那绝不是简单的打发走了。
阴影中,艾琳娜也悄然浮现,赤眸紧盯着五十岚悠月。
五十岚悠月走到桌边,将那枚冰蓝色的六边形令牌放在桌上,他摘下半边银质面具,露出线条清晰却略显苍白的下半张脸,以及那双深邃的黑眸。
“霜见家的‘六极冰令’之一。”
他言简意赅,“持令者地位等同于霜见一族长老,我离开前,霜见鹤杞私下给我的。她说……如果遇到必须表明身份的紧急情况,或许能应急。看来她没骗我。”
江遇景和艾琳娜的目光都落在那枚令牌上。
“他把你认成了九条家的人?” 艾琳娜更敏锐地抓住了之前对话中的关键。
“嗯,因为面具。” 五十岚悠月揉了揉眉心,“九条家行事神秘,据说其核心成员常佩戴面具或特殊饰物遮掩真容。他喝多了,胡乱猜测。但我不能接这个身份,九条家太特殊,一旦冒充被揭穿,麻烦更大。所以只能抛出霜见家。”
“他信了?” 江遇景问。
“不得不信。” 五十岚悠月看向令牌,“黑川家层次不够,未必清楚六极冰令的全部细节,但只要知道它的存在就够了。”
五十岚悠月顿了顿,“而且这东西上面残留有一丝属于霜见鹤杞的气息,是无论如何都仿制不来的,她……早就想到了。”
江遇景立刻明白了。霜见鹤杞给五十岚悠月这枚令牌,不仅仅是给个信物,更是在上面留下了自己的印记。
那位孤高的北海孤鹤,心思果然深沉。
“暂时解决了。” 艾琳娜总结道,但眉头未展,“但风险也增加了。那个黑川家的人醒来后,很可能会向上报告今晚遇到了六极冰令持令者。这个消息一旦传开,会吸引多少目光?”
“还有九条家。” 江遇景补充,“虽然那人只是醉话,但面具这个特征,可能会被有心人联系起来。我们以后更要小心。”
五十岚悠月点头:“我知道。但刚才没有更好的选择。不亮明一个足够有分量的身份,震不住黑川家的人,他会继续纠缠,甚至可能叫来更多的人,把事情闹大,那我们暴露得更快。两害相权取其轻。”
他看向江遇景和艾琳娜,“此地不宜久留了,虽然知意姐能控制店内,但黑川家的人已经看到了我,知道了这个房间有霜见家的人。我们必须假设,最迟明天,黑川家甚至其他家族的眼线,可能会开始留意这里。”
第314章 合作结束
回到北海道的这些日子,霜见鹤杞没有一刻能停下来。
鸦羽九家之事,她只在返回当日的宗祠晨会上,用三句话向列席的长老们提过。关于那份盟约细则,关于她在夜鸦宫许下的承诺,交换的条件,被迫吞下的苦果,以及那些隐秘的算计与不得已的妥协……她只字未提。
那群被时光和旧纸堆腌入味的朽木,她早已失去与他们费心解释,来回扯皮的耐心。
自四年前她提着绣雪踏过七个分家的血泊,以不容置疑的武力与铁腕坐上这家主之位起,事无巨细便皆由她亲自裁决。
长老会的权柄被逐年蚕食,话语声越来越微弱,他们对这位年轻强硬,且执意要掀起变革的新任家主,积攒的不满早已如同北海冰层下的暗流,汹涌却不敢破冰。
他们绝不会同意并入鸦羽九家,用他们那套被虫蛀空的逻辑思考,霜见家就该偏安北地,守着祖产和所谓的纯净血脉,远离京都的权力漩涡。
可不同意有用么?在浅川夜绝对的力量与野心面前,拒绝的代价只有一个——被碾碎,然后被分食,连名字都不配留下。
霜见鹤杞懒得浪费口舌去剖析这其中的生死利害。她是霜见家家主,是唯一有资格,也有能力为家族命运按下按钮的人。
旁人?只会用陈腐的教条和怯懦的算计,坏了她的决断,糟了她的心情。
她就是这样的人。你可以斥她独断专行,骂她冷酷无情,但她能为自己挥出的每一刀,落下的每一个字负责。
霜见家若能在她手中于这乱世破冰前行,更上层楼,那她便是力挽狂澜的一代雄主;若最终万劫不复,坠入永冻的深渊,那她也甘愿被永远钉在家族的耻辱柱上,承受后世所有的唾弃与诅咒。
成王败寇,她认。
……
“小姐,您休息一下吧,您已经两天没合眼了……”
九条知世端着刚煮好的咖啡走进书房,氤氲的热气暂时模糊了她眼底浓得化不开的忧虑。
她看着书桌后那个几乎被如山卷宗淹没的纤细身影,声音不自觉地放得又轻又柔。
她不明白,为何小姐只是去了一趟京都,回来后就仿佛变了个人。
不是外表,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更深沉的冰冷与疲惫,像是背负了一座看不见的冰山在行走。
“咖啡么?放那儿就好。”
霜见鹤杞没有抬头,笔尖划过特制纸张的沙沙声未曾间断,声音透过堆积的文件传来,带着长时间未饮水的沙哑。
九条知世将温热的骨瓷杯轻轻放在桌角唯一空着的一小块地方,没有立刻离开。
她看着霜见鹤杞握着笔的左手——那只握刀时凌厉无匹的手,此刻正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着,指尖因用力而泛着青白。
“小姐……”
九条知世又唤了一声,语气里带上了恳求,“您的脸色……很不好。事情总是处理不完的,可身体……”
“无碍。”
霜见鹤杞终于停笔,却没有抬头,只是闭眼,用冰凉的指尖重重按了按突跳的太阳穴。
片刻后,她伸手去拿咖啡,动作比平日慢了半拍,指尖在空中有一个微不可察的停顿,才触到温热的杯壁。
她抿了一小口,任由那苦涩的液体带来短暂虚假的清醒。
“去把礼文岛那批冰髓矿的最终化验报告取来。还有,”她顿了顿,睁开眼,冰蓝色的眸子里沉淀着浓重的疲惫,眼下是连日熬夜积累出的近乎淤紫的阴影,“通知暗哨,我要知道过去三天,所有长老及其三代内血亲的详细动向。见了谁,说了什么,去了何处,哪怕只是去街边喝了一碗最便宜的酒,我也要看到记录。”
九条知世咬了咬下唇,将带来的咖啡壶和另一只干净杯子也轻轻放下,没有挪步。
“小姐,您从京都回来,几乎就没合过眼。长老们那边……怨气已经快要压不住了。”
“今日午后,三长老与五长老在偏厅争执了近一个时辰,声音透过门板都能听见,话里话外都是对您独断专行,不尊长老会传统的不满。六长老虽未言语,但离开时的脸色……极为难看。”
霜见鹤杞缓缓抬起眼。
那双惯常清冷锐利,仿佛能冻结人心的冰蓝色眼眸,此刻在昏黄台灯下显得幽深而涣散,被无数沉重思虑拖拽着,失去了焦距。
她看向自幼相伴,最信任的九条知世,嘴角极为勉强地牵动了一下,不像笑,倒像是面部肌肉因极度疲劳而产生的抽搐。
“怨气?”
她的声音比刚才更沙哑,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他们除了在烧着暖炉,铺着厚毯的偏厅里,用那点风中残烛般的中气,弄出些动静,还能如何?四年前,我提着绣雪走进宗祠正殿时,他们的声音,还有他们溅出来的血……可比现在要热闹得多,也鲜艳得多。”
她的语调异常平静,甚至算得上轻柔。
可开口的刹那,一股混合着铁锈腥甜与极致深寒的气息,便再度弥漫在这间堆满陈旧纸张的书房里。
九条知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并非惧怕霜见鹤杞,而是那血色记忆本身,以及眼前人轻描淡写话语下,所承担的几乎要将那单薄脊梁压垮的千钧重负。
“他们自不敢明面违逆您,小姐。”九条知世上前两步,声音轻如耳语,生怕惊扰了什么,“可私下串联,阳奉阴违,拖延关键事务的批复,在年轻子弟中散播疑虑与恐慌……这些钝刀子割肉的手段,也足以损耗您的心神。”
“尤其是此番京都之行,您几乎……未与他们有半分商议,便带回了鸦羽九家的盟约与上三家之位……他们自觉被彻底摒弃于家族权枢之外,由恐慌而生怨愤。”
“摒弃?”霜见鹤杞短促地嗤笑一声,微弱,带着浓重的鼻音,显然是疲惫与寒气已侵入了肺腑。
“他们本就不该在家族权力中枢之中。一群守着几百年前就已发霉生蠹的串通,除了用些破烂裹脚布试图缠死家族前行的脚步,整日只知盘算自家那一亩三分地的收成与如何给同僚下绊子的老东西。与他们商议?”
她摇了摇头,动作因疲惫而显迟缓僵硬,“除了无休止的争吵和算计,最终得出一个各方妥协,不伦不类,只会将家族拖入更危险泥潭的愚蠢决议,还能有何结果?”
她试图再饮一口咖啡,手指却不听话地一颤,几滴滚烫的褐色液体溅落在雪白的文件边缘,迅速洇开一团难看的污迹。
她盯着那污迹看了两秒,冰蓝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烦躁,旋即又沉入更深的麻木与疲倦。
“知世,你需牢记。”她放下杯,身体微微后仰,靠进冰冷坚硬的高背椅中,这姿态让她看起来愈发单薄,仿佛随时会滑落。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决绝。“霜见家家主是我,霜见鹤杞。能作决断,亦须为每一决断负全责的,唯我一人。他们若不满,便任由其在暗处腐烂。我可权当未闻那些蛀虫啃噬梁柱的窣窣杂音。”
“但若有人,敢将此腐烂怨气,化作切实行动,阻我决策,损及家族于此新时代求存的任何可能……”
她的声线骤然转冷,带着非人的凛冽,“那我亦不介意,令长老会此等早已名存实亡,徒然掣肘的陈旧摆设,彻底化为史册尘埃。”
“霜见家,由我一人引领,这就够了。必要之血,四年前已流够,浸透了宗祠石阶。我不介意……令那些颜色再深浓几分。”
九条知世心头剧震,寒意自脚底瞬间窜顶,四肢百骸一片冰凉。
她毫不怀疑霜见鹤杞有此心志与能力践行所言,只是罢黜乃至清洗全体长老,此举在对血脉,辈序与古礼近乎执拗崇拜的出云古老家族中,不啻逆天之举,一旦实施,必引地裂天崩之内乱,甚或招致其他世家的激烈干涉与道德围剿。
然而霜见鹤杞以这般平静至倦怠的语气道出,恰说明她的确打算过要这么做,并且自认能够承受代价。
但在这之后呢?霜见鹤杞将独自面对多少明枪暗箭,口诛笔伐?背负多少“独裁”,“暴君”的万世恶名?
需要再流多少血,方能稳住这艘于冰海怒涛中剧烈颠簸的危船?
“我……明白了,小姐。”九条知世听到自己的声音微微发紧,隐带颤意,“我会安排人死死盯住他们。任何风吹草动,皆会第一时间呈报给您。”
“嗯。”霜见鹤杞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目光试图重新聚焦于桌上杂乱的文件山,然瞳孔焦距已显涣散。
她强聚精神,抬指用力按了按突跳的太阳穴。“眼下有两件事,比起那帮老东西更为紧要,须得即刻着手。不得有片刻延误。”
霜见鹤杞喝了口咖啡,继续说道:“第一,断绝和斫木之刃的所有合作,把我们的人全部撤回来,当年定下盟约时我保留有单方面终止权,斫木之刃那边问起来就这么说。”
九条知世微微一怔,下意识地反问道:“小姐,那两位八阶斫木之刃异能者……他们是我们经营多年的重要外援,多年来合作也算默契顺畅,突然单方面彻底中断,毫无征兆和解释,会不会引起对方不满?”
“于公,” 霜见鹤杞打断她,语速不自觉地加快了一些,似乎想趁着自己脑中那根紧绷的弦还未彻底崩断,把最重要的话说完。
她的呼吸因此略微急促了些,胸口有了明显的起伏,“霜见家如今已是鸦羽九家上三家之一,无论我们内心如何看待这纸被强加的盟约,至少在明面上,我们必须与其他八家保持基本的一致步调。而异管局,是鸦羽九家公开认定,需要警惕和对抗的‘外部威胁’之一。”
“当年的合作是暗中进行的,我不确定浅川夜是否知道这件事,但此时继续与斫木之刃合作,是极其愚蠢的授人以柄。浅川夜正愁找不到合适的借口来打压我们,黑川、雨宫那些家族,也会像嗅到血腥味的狼群一样扑上来撕咬。我们不能留下这么致命的破绽。一点……都不能有。”
她看向九条知世,冰蓝色的眼眸因为情绪波动和极度疲惫而蒙上一层朦胧的湿气,但瞳孔深处那属于家主和谋略家的冰冷算计,依旧锐利如初生的冰凌。
“于私……”
她停顿了更长的时间,“那两位八阶异能者我私下已经试过了,他们跟异管局站在一起,在异管局整体对‘陵光神君’下达了最高追捕令的当下,他们的立场注定与祈苍是对立的。而我们……”
她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没有将那个禁忌的名字说出口。
九条知世瞳孔骤缩,瞬间如坠冰窟,又骤然被一道雪亮的闪电劈开迷雾,明白了霜见鹤杞所有未曾明言的意图。
她是站在祈苍那边的!或者说,是站在那位身负诅咒的神君,以及她所代表的那种颠覆现有秩序的“可能性”那边的!
中断与斫木之刃的合作,不仅是为了在鸦羽九家内部避嫌,消除潜在的把柄,更是为了提前斩断一条可能在未来,被异管局利用来伤害或钳制祈苍,或者被其他家族捕风捉影,用来攻击霜见家“勾结外敌”的致命线索!
这是一种近乎自断一臂的切割,也是一种不能为外人道的保护。
霜见鹤杞在用自己的方式,以霜见家的部分安全和利益为代价,为那个正身处京都风暴最中心,举世皆敌的陵光神君,尽可能清扫侧翼的威胁,哪怕这份心意,对方或许永远无从知晓。
“我……我明白了。” 九条知世声音干涩,带着巨大震撼后的余悸与沉重,“那第二件事是?”
第315章 我赌他赢,也赌你赢
霜见鹤杞的手指无意识地蜷起,抵着冰冷的桌面。
她的目光试图望向窗外翻腾的风雪,却已彻底失焦,仿佛一部分神魂已飘向更遥远莫测的未来,在黑暗中艰难跋涉。
“第二,”
她的声音更轻,更飘忽,像风中残烛的最后一点微光,“启动一项绝密调查。范围是核心长老,各分家家主及其继承序列前三,还有手握实权的管事。内容……不是问官方看法。是探查他们内心,对五十岚一族最真实的感触。”
她停顿,每个字都吐得艰难:“是惋惜,是漠然,是觉得咎由自取……还是仍存旧情,认为其血脉不该被遗忘?”
她特别加重最后一句,“尤其是,对可能残存的五十岚血脉……态度如何。是视如仇寇,还是心存余地。”
九条知世呼吸一滞。
五十岚——这个在出云已成禁忌,被鸦羽九家刻意抹去的姓氏,霜见鹤杞这是在触碰最危险的逆鳞!
这项调查本身就如火药桶,一旦泄露,霜见家将成鸦羽九家的公敌,被浅川夜碾作齑粉。
“小姐,您这是……”九条知世声音发颤。
“迟早的事,不是吗?”霜见鹤杞的脸上看不出什么神情,“祈苍在出云不会沉寂,悠月也在,未来出云的水只会更浑,更冷……”
“浅川夜想打造鸦羽九家这样的超级家族,但他们不会让她如愿,从见到悠月开始,我就把所有的赌注都压在他身上了,我赌他……能带着我赢。”
“我习惯做两手打算,一旦届时事成,无论是霜见家想要更进一步,还是整个出云需要一个新的话事人,光靠霜见的名字是不够的,我们必须借助五十岚这个姓氏。”
“若是希望渺茫,事不可为,我自会在合适的时机辞去霜见家家主一职,然后我会指定你,知世,为下一任家主,到那时我与霜见一族再无瓜葛。”
她的话开始断续,支撑言语的那股精神正飞速流逝。
“小姐,您这是……” 九条知世声音发颤,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指定她为下任家主?与家族切割?这简直是……疯狂到了极致!
“不!小姐!我不能!” 她几乎是喊出来的,泪水瞬间盈满了眼眶。
她从未想过,霜见鹤杞的“两手打算”里,竟然包括如此决绝的自我牺牲。
“你必须能。”
霜见鹤杞的声音骤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瞬间压下了九条知世的激动。
“听着,这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届时,我与霜见家将再无任何关系。我做过的事,我下的赌注,我选择的路,一切后果,由我一人承担。而你要做的,就是在东窗事发,在我与鸦羽九家彻底决裂,成为众矢之的时,当着所有人的面大义灭亲,公开讨伐我。”
“姿态要做足,划清界限要彻底。绝不能给任何人留下口实,说霜见家与我这个‘叛逆’和‘罪人’仍有牵连。你必须保住霜见家,这是你的责任,是我给你的……最后一道命令。”
她看着九条知世惨白的脸和不断滚落的泪水,冰封般的表情似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痕,但转瞬即逝。
“别哭。”
她伸出手,冰凉的手指轻轻擦过九条知世的脸颊,动作是她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温柔。
霜见鹤杞的手指停在空中,似乎那轻轻拭泪的动作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她的目光没有焦点,仿佛穿透了眼前泪流满面的九条知世,也穿透了这间堆满家族文书的书房,看向了某个更遥远,更虚无的所在。
“我的体内,流着一半五十岚的血。”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九条知世听,又像是说给某个藏在自己身体里的,另一个幽魂般的自己听。
“祖父他指定我为继承人,或许……心里就存了那么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深想的,属于五十岚旧梦的期望。”
她的嘴角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曾经,我真的想过。想过借助霜见家的力量,行那李代桃僵之事。我打压长老,收拢权力,将整个家族紧紧攥在手心,不只是为了坐稳家主之位,心底深处,未尝没有一丝……以霜见为基,重新滋养五十岚血脉,让那个被抹去的姓氏,在北海的冰雪下重新发芽的疯狂念头。”
“权力是最好的养料。我这么以为。”
她的眼神有些空茫,“我将族人视为棋子,将家族视为筹码,一切都为了那个更宏大,也或许更自私的目标。我想,只要能达到目的,霜见家如何,这些人如何……又有什么关系?他们不过是恰好姓了‘霜见’,恰好……成了我达成目的的基石。”
她微微摇头,银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可是,知世,你知道吗?人是会变的。感情这种东西,就像北海冻土下顽强钻出的地衣,你以为没有,它却不知不觉,长满了你预设好的棋盘。”
“当我看到那些分家的年轻人,在年节时不远千里赶来主家,只为对我行一个礼,眼神里是纯粹的敬仰,称呼我一声‘家主大人’的时候……当我看到那些被我打压过的长老,虽然满腹怨言,但在家族产业遇到真正的麻烦时,还是会硬着头皮来请我定夺,只因为‘霜见家不能乱’的时候……甚至,当我每一次下达命令,无论多么艰难危险,家族手底下的武者都会毫不犹豫地去执行,将后背和性命托付给我这个家主的时候……”
她停顿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风声都仿佛变小了。
“……我下不去手了。”
她终于低声承认,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脆弱的茫然,“这个家族,曾经是我可以随时舍弃、用来换取更大利益的筹码。但现在,它不再是了。它成了我的责任,我的牵挂,我的……家。”
“我身体里另一半属于霜见的血,它开始发热,它让我看到那些族老脸上的皱纹不仅仅是顽固,也可能是历经风霜后的疲惫与守护;它让我听见年轻子弟的欢呼不仅仅是盲从,也可能是对家族未来的真诚期待。我做不到强行扭曲所有人的意志,将他们绑上我那辆不知驶向何方的、名为‘复仇’或‘复兴’的战车。我舍不得……”
她看向九条知世,冰蓝色的眼眸里,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映出了属于“人”的疲惫,挣扎与一丝近乎恳求的柔软。
“所以,知世,你明白了吗?这不是牺牲,这是我的选择,也是我的赎罪。我用前半生,将霜见家视为工具;那么,就用我的后半生,无论那是荣光还是毁灭,来偿还这份债,来守护这个……不知不觉中,也成了我的家的地方。”
“若我赢了,霜见家与五十岚,或许能找到一条共生之路,共享荣光。若我输了……”
她缓缓地说,“那至少,霜见家要干干净净地活下去。由你,我唯一能完全信任,也深知这一切始末的人,带着它,继续走下去。”
“而我这个祸源,这个赌徒,将独自承担所有骂名与后果,与霜见家……再无瓜葛。这是我能为这个家,做的最后一件事。”
她说完,仿佛全身的骨头都被抽走了,整个人彻底软倒在椅背里,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有那双眼睛,依旧静静地看着九条知世,里面盛满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复杂情感——有托付,有歉疚,有决绝,也有一丝对眼前这个即将被推上风口浪尖的女子的心疼。
九条知世早已泣不成声。她听懂了霜见鹤杞话语里每一个字的分量,听懂了那平静叙述下惊心动魄的内心挣扎与最终抉择。
那不是一时冲动的牺牲,而是一个孤独的灵魂,在血脉、责任、野心与情感之间反复撕扯,煎熬多年后,最终为自己,也为家族选定的,一条最冷酷,也最温柔的出路。
霜见鹤杞没有把自己当成英雄,也没有把自己当成受害者。她只是一个在命运的棋盘上,既是棋手也是棋子的普通人,最终选择用自己的一切,去赌一个未来,也去保全一份迟来的,对“家”的温情。
“可是……小姐,您要去哪里?您……您一个人……” 九条知世哽咽着,几乎语无伦次。
“去哪里?” 霜见鹤杞的目光再次飘向窗外,那里是风雪,是黑暗,是未知的远方。
“或许去找他们,或许……找个地方,安静地等着看这场戏的结局。谁知道呢。”
她扯了扯嘴角,那不是一个笑容,“但至少,到那时,我是自由的。霜见鹤杞这个人,是生是死,是荣是辱,都只关乎我自己,再也……拖累不了任何人了。”
说完这番话,她似乎用尽了最后一丝心力。眼中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支撑着身体的最后力气也消失了。
她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那番惊心动魄的交代,只是随口提起的明日天气。
九条知世呆立在原地,泪流满面,却不敢发出声音。
霜见鹤杞的疲惫已经到了极限,刚才那番话,恐怕已经是她强撑着最后的清醒说出的。
她看着霜见鹤杞苍白平静的睡颜,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疼痛,窒息,却又被一种沉重的责任和悲怆填满。
霜见鹤杞把所有都算计好了。成,则借五十岚之势,扶摇直上;败,则舍自身一切,保全家族。
她为自己选的路,终点或许是辉煌的王座,也或许是……万丈深渊下的寂灭。而她,九条知世,被赋予了守护家族,并在必要时“背叛”小姐的使命。
窗外的风雪似乎更急了,疯狂拍打着窗户,像是为这场冰冷而决绝的对话奏响的背景乐。
九条知世缓缓地在沉睡的霜见鹤杞面前,跪了下来。
她以额触地,用属于侍奉家主的礼仪,行了一个完整的大礼。
第316章 藏不住的野心
京都,岚山,夜鸦宫。
距离五十岚悠月亮出六极冰令惊退黑川家小头目,已经过去两天。
京都的夜色浓稠如墨,吞没了白日的浮华与喧嚣,只余下霓虹在湿冷的空气里晕开一片片病态的光斑。
岚山之上,夜鸦宫仿佛一头与山体融为一体的黑色巨兽,沉默地俯视着脚下不眠的城市。宫阙深处,常人无法踏足的区域,此刻正弥漫着一种与外界截然不同的、沉重到近乎凝固的空气。
晦明庭。
这里并非处理日常事务的正殿,而是位于夜鸦宫最深处的密室。
没有窗户,没有多余的装饰,唯有四壁镶嵌的黑色晶石,在幽蓝的冷焰照明下,泛着冰冷坚硬的光泽。
地面是整块打磨光滑的玄铁岩,倒映着上方悬浮的九盏形态各异的古老灯盏,灯盏中的火焰静静燃烧,颜色各异,分别对应着鸦羽九家的家徽底色。
此时此刻,晦明庭内并非空无一人。
八道身影,或站或坐,分散在庭中。他们气息沉凝,彼此之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过分亲近,也不显得疏离。
八家家主。
浅川夜尚未到来。
墨崎黎明独自立于阴影最浓的一角,身姿如松,双手负于身后,深灰色的家主服上没有一丝褶皱,他闭着双目,仿佛在假寐。
霜见鹤杞坐在一张冰冷的石凳上,位置不算中心,但也不偏。她依旧穿着那身月白色的访问着,只是外面罩了一件银灰色的羽织,长发用一根素银簪绾起,脸色在幽蓝冷焰下显得格外苍白,眼下是掩饰不住的疲惫阴影,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却清澈平静,无波无澜。她微微垂着眼,看着自己交叠放在膝上的双手,指尖冰凉。
樱井真纪倚在一根雕琢着繁复樱花纹路的石柱旁,樱色的访问着在冷光下显得柔和,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社交微笑,只是眼神偶尔扫过其他人时,会掠过一丝精明。
风间隼人如幽灵般静立在门边的阴影里,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只有腰间苦无的刃口偶尔反出一线寒光。
黑川刚志则显得有些不耐,他庞大的身躯占据了不小空间,粗壮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腰间的刀镡,发出沉闷的轻响,眼神不时瞟向主位方向空着的鸦首高背椅。
雨宫宗严低声与身边的神崎千鹤交谈着什么,语气带着学者般的考究,神崎千鹤则偶尔点头,指尖在随身携带的平板上快速记录。
九条莲独自站在最远处,几乎贴着冰冷的墙壁,他依旧把玩着那枚血色勾玉,低垂着眼睑,对周围的一切漠不关心,仿佛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旁观者。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淌,只有灯焰燃烧的细微噼啪声,以及黑川刚志那不规律的敲击声。
直到——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的机括响动,从主位后方那面没有任何缝隙的黑色晶石墙壁传来。
紧接着,墙壁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条幽深的通道。
没有脚步声,但一股无形的沉重威压,如同实质的潮水,从那通道中缓缓弥漫而出,瞬间充斥了整个晦明庭。
所有交谈立刻停止。
八道目光,或平静,或审视,或恭敬,或忌惮,齐齐投向那幽暗的通道入口。
一个人影,从黑暗中缓步走出。
浅川夜。
她未着便于行动的劲装,也未穿象征最高权威的十二单,只着一袭样式古朴,裁剪极佳的玄色直衣,外罩绣有暗金流云鹤纹的羽织,银发以一根简素的乌木簪松松绾起,几缕碎发垂落额边。
脸上未施脂粉,唇色是自然的淡樱,眉眼间的疲惫未加掩饰,却奇异地被那双深紫眼眸中沉淀的深邃所压倒。
她的步伐很稳,很慢,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某种古老的韵律之上。深紫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庭中众人,目光所及之处,空气都似乎凝重了几分。
她走到那张椅背雕刻着巨大乌鸦的黑色高背椅前,缓缓转身,落座。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
晦明庭内,落针可闻。
浅川夜坐定,双手自然交叠于腹前,她抬起眼帘,目光先在墨崎黎明身上停留一瞬,微微颔首。
墨崎黎明睁开眼,同样颔首回礼,沉默如山。
接着,她的目光转向霜见鹤杞,在那张苍白却平静的脸上停顿了片刻,深紫的眼眸中似乎有什么极快的东西掠过,快得无人能捕捉。
霜见鹤杞抬起眼,迎上她的目光,冰蓝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是微微低头,算是行过礼。
浅川夜的目光继续移动,扫过樱井、风间、黑川、雨宫、神崎,最后在几乎隐没于墙角的九条莲身上略作停留,又收了回来。
“深夜召集诸位前来,是有要事相商,亦是有重任需托付。”
浅川夜终于开口。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既不显尖利,也不显沉闷,只是平静的陈述。
“鸦羽九家初立,根基未稳,外有强敌环伺,内有隐忧暗藏。当此非常之时,需有非常之决断,与非常之担当。”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众人,尤其在黑川刚志和风间隼人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京都那家名叫云歇处的夜店,想必在座各位都不陌生。”
“前两天那里发生了一件小事。” 浅川夜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趣闻,“黑川家麾下的一位得力干将,酒后失仪,冲撞了贵客。而这位贵客,亮出了一件……颇为有趣的物事,吓得我黑川家的人魂不附体,磕头求饶。”
黑川刚志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粗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庭中格外清晰。
他猛地瞪向风间隼人,似乎想从对方那里得到确认——这件事他显然刚刚知晓。
风间隼人面色不变,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那位贵客居然拿出了霜见家的六极冰令……”
浅川夜缓缓说出这几个字,目光重新落回霜见鹤杞脸上,带着一丝探究,“他级别不够,认不出来是六令中的哪一令,不过据他描述,持令者是一位戴着银质面具,身份不明的年轻人,自称奉霜见家主之命行事。”
霜见鹤杞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她平静地回视着浅川夜,声音清冷如常:“浅川大人有所不知,六极冰令乃我族最珍贵的信物,只有历代家主才有资格授予其他人。”
“家主之位传到我这里时,六极冰令仅剩其二,还未有人能从我手上赢得一枚冰令,您所说的那位持令者,他手里的六极冰令来自前任家主,我无权收回,只不过是恰逢其会,我私下拜托他帮我探明如今京都是何局势,却不曾想闹了这出乌龙。”
她顿了顿,目光瞟过黑川刚志,随即继续开口。
“况且黑川家的人酒后无状,冲撞在先,小惩大诫,以正视听,并无不妥。怎么,浅川大人对此有异议?”
晦明庭内的空气,似乎因为这段话,又凝滞了三分。
其他几位家主的目光,在浅川夜和霜见鹤杞之间微妙地流转。
浅川夜深紫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不知是满意,还是别的什么。
“霜见家主行事,自有章法。只是六极冰令关系重大,如今有其四流入外人手中,在眼下这个多事之秋,难免引人遐想。毕竟,”
她的语气稍稍加重,“如今在京都藏匿,被多方搜寻的陵光神君祈苍身边,恰好就有一位与霜见家颇有渊源的年轻人,不是么?”
她的话,如同投入静潭的石子,激起了无声的涟漪。
雨宫宗严眉头微皱,樱井真纪眼中精光一闪,风间隼人的气息更冷了几分。
黑川刚志则是恍然大悟般,看向霜见鹤杞的眼神里,除了之前的憋屈,更多了一丝怀疑和敌意。
霜见鹤杞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但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浅川大人的意思是,我霜见家与那被通缉的陵光神君,有所勾结?”
“非也。” 浅川夜轻轻摇头,“我只是提醒诸位,也提醒霜见家主,敌人或许比我们想象的,更善于利用各种漏洞,制造混乱,离间我等。”
“六极冰令的出现,无论是巧合,还是有人刻意设计,都已将霜见家,将鸦羽九家,推到了风口浪尖。大夏异管局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们会借此大肆渲染,说鸦羽九家内部不和,与叛逆暗通款曲。”
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如同出鞘的刀锋,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家主。
“所以,我们不能等了。被动防御,只会给敌人更多喘息和钻营之机。”
她声音陡然转冷,带着斩钉截铁的决心。
“今夜召集诸位,只有一事——”
第317章 行动开始
浅川夜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斩钉截铁的决心:
“今夜召集诸位,只有一事——”
“我,浅川家家主浅川夜,以鸦羽九家发起者和第一任大家长之名宣告,自即刻起,鸦羽九家进入一级战备状态,启动对陵光神君祈苍,及其所有同党、协助者的,最高规格围剿行动。”
大家长几个字字,她咬得清晰而沉重,如同宣告一般在每个人的心头盖下了不可违逆的印章。
“此非一家一姓之事,乃是关乎到鸦羽九家存续之基,出云未来之序。所以,我要看到九家同心,各展其能。”
她不再看霜见鹤杞,目光如寒星,依次点过众人:
“墨崎家主,从即刻起,由你和墨崎家所属,封锁出云全域,任何出入境者都需要经过严格排查,不能有任何疏漏,记住,你的目标不在主战场,但它关乎出云安全和行动顺利,不容有失。”
墨崎黎明缓缓睁开眼,沉声应道:“我代表墨崎家同意,谨遵大家长的命令。”
浅川夜满意的点点头,又看向风见隼人。
“风间家主,稍后我会将我麾下的夜鸦众指挥权交接给你,配合你手底下的人,七十二时辰内,对京都和周边区域实施第二道封锁,凡有异动,先锁后报。”
风间隼人微微躬身,声音冷冽如刀,“遵命。”
“黑川家主,” 浅川夜看向脸色依旧难看的黑川刚志,“我要是记得不错,你们家算是半个……黑道家族?”
“去整合整个出云的黑道吧,那帮人虽然没什么脑子,但用来当打手还是不错的,告诉他们,听话的狗有骨头啃,敢呲牙的就剁碎了喂真正的乌鸦。”
“调动你所有能用的眼线和拳头,悬赏金额浅川家出七成。但记住,我要的是消息,是活口,不是一堆无法辨认的烂肉。京都的体面,比你的拳头更重要。若再有无端冲突,打草惊蛇之举……黑川家今年的矿产份额,我看需要重新评估。”
黑川刚志额头青筋跳动,但触及浅川夜那毫无温度的目光,还是咬着牙,重重地“嗯”了一声。
“樱井家主,” 浅川夜的视线转向那抹樱色,“让你手底下的浮世绘动起来吧,启动樱井家所有的情报渠道,筛遍所有能筛的信息。”
“钱,资源,情报,人员流动……任何异常人员都给我盯死了,苏氏集团那边,还没到撕破脸的时候,但你也要注意。”
浅川夜想了想,补充道:“至于云歇处,你若是有想法,直接去做就是,不用向我汇报。”
樱井真纪笑容不变,优雅颔首,“如您所愿,大家长,保证让每一枚流通的铜钱,都说出它的故事。”
“雨宫家主,神崎家主,” 浅川夜看向学者气质的两人,“目标人物身负朱雀异能,力量诡异,其同伴也都有异能傍身,稍后我会将他们的异能数据提供给二位,我需要你们分析出这些能力具体的运转方式和弱点。”
“异能一直是出云的一块短板,我知道你们打心底都看不上异能,之前的我也是这么想的,”她话锋一转,“我不要求短时间内就能让两位改观,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需要你们放下身为神裔家族的骄傲,最起码要正视对手的能力。”
雨宫宗严神色凝重地点头,“明白了,大家长,老夫责无旁贷。”
雨宫宗严本就是墙头草,虽然一开始对浅川夜心有不满,但随着木已成舟,他的心里已经接受并顺从了这个结果。
神崎千鹤推了推眼镜,手里的平板光芒微闪,“不瞒大家长,当初建木现世时,出云也有不少建木果实出现,神崎家当时就有所研究,可惜数量有限,并未取得什么实质性进展,但多少能起到一些作用。”
浅川夜点了点头,表示对两人的认可。
最后,她的目光,重新落回一直沉默的霜见鹤杞身上。
“霜见家主。”
浅川夜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奇特的信任,“冰华之刃的卓绝风姿,大家都已经见识过了,现在已经到了冰华之刃出鞘,为鸦羽九家扫清阻碍的时候了。”
霜见鹤杞微微低头,左手握拳贴至右胸,“听凭大家长差遣。”
“请你即刻抽调麾下霜刃众精锐,秘密南下,进驻京都。你的任务,是协助风间、黑川两家。”
浅川夜的目光重新回到雨宫宗严和神崎千鹤身上,“对了,你们手底下的结阵师楔形机巧的指挥权,全权移交给霜见家主,由她统一调度。”
“任何人,一旦拒绝服从,或者与鸦羽九家对立……”
她略微停顿,深紫眼眸凝视着霜见鹤杞冰蓝的瞳孔,“由你全权定夺。我相信,霜见家主懂得如何权衡旧情与大义,更能让你手中的绣雪,为鸦羽九家斩出最干净利落的一刀。”
她最后这句话,说得意味深长。
晦明庭内,死一般的寂静。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霜见鹤杞身上,压力如山。
霜见鹤杞缓缓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平静无波,迎上浅川夜的目光。
她没有立刻回答,仿佛在斟酌,又仿佛只是在平息体内某种翻涌的寒意。
几秒钟后,她轻轻吐出一口气,白雾在冰冷的空气中瞬间凝结成细小的冰晶。
“谨遵大家长之命。” 她的声音清晰,冰冷,没有任何犹豫或情绪。
“很好。” 浅川夜身体后靠,重新倚入鸦首高背椅中,脸上的神色恢复了一贯的平静与深邃。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了九条莲身上。
“九条家主,眼下没有别的任务交给你,不如就请九条家主为这次行动卜上一卦,如何?”
九条莲没有说话,轻轻的点了点头。
“那么,行动开始。” 她轻轻挥手,如同拂去微不足道的尘埃。
“让鸦羽九家的光芒照耀整个出云。用陵光神君的血……为我们鸦羽九家的旗帜,染上第一抹荣耀的猩红。”
第318章 樱井时雨
五十岚悠月倚在窗边发神,右手下意识的摸向上衣口袋,那里空无一物。
“七星,还有吗?”
他望向江遇景。
江遇景微微一愣,从桌子上拿起一包还没拆过的柔和七星甩了过去。
他接过那包柔和七星,撕开包装咬了一根在嘴里。
“少抽点,不然就跟我一样变成烟嗓了。”江遇景半开玩笑的说。
五十岚悠月摇了摇头,根本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计划进展的很顺利,他们争取到了霜见鹤杞的支持,浅川夜也在推动局势加速进展,只需要一个导火索,整个出云就会像炸弹一样被剧烈引爆。
只是计划中的关键一环,月矢一族,到现在都还没有任何消息。
五十岚悠月微微思索着。
按理来说,月矢一族是五十岚一族最忠实的附属家族,当年的事虽然也波及到了他们,但程度非常小,何况后来他们也表示过独立,跟五十岚一族再无任何关系。
自己回到出云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却没有找到关于月矢一族的任何蛛丝马迹,加上浅川夜推动组建鸦羽九家,很多沉寂许久的中小型家族都纷纷跳出来站队。
附属家族也分两种,一种是月矢一族这样非常单纯,没有任何传承的家族,另一种则是曾经的霜见,风间,雨宫,黑川这四家,尽管他们和月矢一族同样曾为五十岚一族的附庸,但因为自身拥有传承,所以能够位列鸦羽九家。
月矢神乐已经为了他的复仇之路牺牲了自己的一切,无论如何,他都要带她回家。
只是不知道,这个家还在不在。
与此同时,楼下的舞池里。
艾琳娜和齐宴乔装打扮了一番,混进客人里,云歇处在京都十分有名,每晚都有各式各样的客人来此消遣,不乏有鸦羽九家的人,所以她们经常伪装成客人,从那群醉汉口中获得有关鸦羽九家的情报。
此刻艾琳娜和齐宴分别在最左边和最右边的卡座,通过耳麦进行交流。
“阿宴,你那边什么情况?”
“副队,我这边来了桌神崎家的客人,似乎只是普通成员,目前没有什么有效情报。”
“明白了,自己小心,别惹上什么麻烦,二十分钟后我再联系你。”
在这种场所本来就很难收集到信息,两人也没抱太大希望。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艾琳娜总感觉有些不对,潜意识告诉她今晚上似乎要发生什么事。
可惜并无什么头绪,她轻轻抬起右手按在自己的太阳穴处,随即催动冰元素,让自己保持清醒。
余光间,她瞟见不远处早已被她锁定的,来自黑川家的一桌客人,他们同时拿出手机,像是收到了某种命令,随即他们站起身,脸上的醉意消失了大半,将衣襟整理好后迅速离开了云歇处。
艾琳娜微微皱眉,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她之所以锁定会锁定这桌客人,是因为他们入座时艾琳娜就已经仔细观察过了,每个人的衣服上都有黑川家徽。
加上他们刚刚同时拿出手机的动作,很显然是收到了来自主家的命令,就是不知道具体的内容,以及会不会和鸦羽九家的行动有关。
那种不安的感觉越发强烈,刺得她眉心都隐隐作痛。
就在这时,云知意出现在场内,身后跟着一个秘书打扮的女孩,她似乎并没有看到艾琳娜,径直从她身前穿过,朝着云歇处的大门走去。
知意姐?她去干什么?
艾琳娜的目光跟随着云知意落到门口处,随着大门开了又合上,艾琳娜的目光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她的身形如鬼魅般迅速融入阴影,再出现时,人已经到了齐宴身边。
“副队长……”
齐宴话还没说完,艾琳娜就拉着她的手来到消防通道,朝着三楼走去。
“不太对劲,这里可能暴露了。”
艾琳娜的神情十分凝重,她终于知道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从何而来。
要知道,云歇处作为京都最出名的夜店,这里什么人都有,上到少爷小姐,下到社会精英,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都是有钱的主。
就这里的消费水平,没个万贯家财还真来不了。
昨天,某个国会议员为了某个女服务员豪掷千金。
前天,有个名门出身的大小姐让店里的牛郎每人都拿了上万块的提成。
这些都是她这几天亲眼所见,然而哪怕如此,身为老板的云知意从没下场过,她顶天也就是说两句话,把全场的气氛继续推高。
眼下云知意居然亲自出门迎接,对方除了鸦羽九家,艾琳娜想不到其他人。
楼下,云歇处流光溢彩,引人侧目的正门。
一辆低调但奢华的黑色轿车无声滑停。车门打开,一位穿着黑色正装,气质优雅干练的年轻女子款步而下,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属于樱井家的标准微笑。
她抬头看了看云歇处璀璨的招牌,眼中掠过一丝精明的光芒,随即在两名同样装扮精致,却眼神锐利的女性随从陪同下,走向大门。
门口,云知意此刻已经换上了一身华美的旗袍,脸上堆起了热情洋溢,属于夜店老板的笑容,亲自迎了出来。
“云老板,深夜叨扰,实在冒昧。” 年轻女子率先伸出手,她眉眼间那份精明的神韵与无可挑剔的仪态,与樱井家主一脉相承,只是少了几分久居上位的雍容,多了几分干练与审慎。
“在下樱井时雨,忝为樱井家对外事务理事。奉家主之命,前来与云老板商讨一些合作的可能,因事出突然,未及预约,还望云老板海涵。”
她的声音清脆利落,礼节周全,将这次深夜突访解释为高效的商业行为,既抬出了家主的名头施压,又给自己留足了转圜余地。
“原来是时雨小姐!快请进,外面湿气重。” 云知意脸上绽放出热烈而不失分寸的笑容,双手握住樱井时雨的手,轻轻一触即分,引着她和身后两名随从向里走。
“小雅,去把月见收拾出来,把我存着的獭祭拿来,再备些时令茶点。”
她一边引路,一边用眼角的余光飞快扫过对方。
樱井时雨,这个名字她有印象,是樱井真纪颇为倚重的左右手之一,主管部分灰色地带的情报和特殊渠道经营,在樱井家内部以手腕灵活,心思缜密着称。
派她来,而不是更低级的干部,说明樱井家对这次接触相当重视,但又没到需要家主亲自出面的程度——这是一种精妙的试探,进可施加压力,退可解释为常规商业问询。
更重要的是,云知意敏锐地察觉到,樱井时雨踏入大厅的瞬间,目光极其快速而自然地扫过了几个关键位置:通往VIp区域的楼梯,员工通道,以及几个视野最好的卡座。
那两名随从更是看似恭顺,站位却隐隐封住了她可能退向内室的角度。这不是来做客的,是来侦查的。
将三人引入顶层最为僻静的茶室“月见”,移门合拢,窗外枯山水庭院的景致在特意调暗的灯光下显得幽深寂寥。
小雅奉上清酒和精致的点心后,躬身退至门外。樱井家的两名女随从则一左一右,立于茶室入口内的阴影里,如同两尊呼吸轻微的雕像。
第319章 樱影探虚实
“云老板这云歇处,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樱井时雨并未立刻饮酒,而是优雅地拿起一个绘有花纹的瓷杯,轻轻转动,目光欣赏着窗外的景致,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赞叹。
“能在京都最繁华处,经营出这般既有烟火气,又不失雅韵的格局,云老板的眼光和手段,令人佩服。难怪连我们家主,也时常提起云老板是京都难得的妙人呢。”
“时雨小姐过誉了,樱井家主那才是真正的女中豪杰,我这点小打小闹,糊口而已。”
云知意亲自为她斟上清酒,笑容温婉,语气谦逊,心里却绷紧了一根弦。
对方不提正事,先夸场地,这是要营造氛围,降低她的警惕,同时也在观察她对樱井家,对樱井真纪的态度。
樱井时雨浅浅啜了一口酒,放下杯子,笑容微敛,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认真,“云老板不必过谦。实不相瞒,此次冒昧来访,是家主认为,当下京都的局势,颇有些微妙。一些新的变化正在发生,旧的格局或许会被打破。”
“樱井家一向认为,广结善缘,和气生财,像云老板这样在京都娱乐行业拥有独特资源和强大影响力的朋友,我们非常希望能加深了解,甚至……在一些合适的领域,展开合作。”
她的话说得委婉,但局势微妙,新旧格局这些词,在眼下鸦羽九家刚刚确立的背景下,指向性再明确不过。
这是在暗示风暴将至,逼她选边站队。
“时雨小姐的意思是?” 云知意露出适度的困惑和兴趣,将问题抛了回去。
“家主的意思是,信息,人脉,某些特殊的渠道,在变化时期往往价值倍增。”
樱井时雨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仿佛在分享一个秘密。
“云歇处汇聚三教九流,消息灵通,本身就是一座金矿,我们樱井家,可以为其提供资金、庇护,甚至某些……官方或非官方的便利,帮助云老板将这座金矿的价值,挖掘到最大。”
“您或许已经听到了些许风声,眼下鸦羽九家已经成立,樱井家虽然比不得那上三家,但经营这么多年的底蕴还是有的,您所需要的,我们都能提供给您。”
“而我们需要云老板做的,其实很简单——保持云歇处的独特氛围不变,只是在某些特定的时刻,为我们留意一些特定的信息,或者为一些特定的客人,提供一点点……额外的关照。”
她的目光变得锐利了些,紧紧盯着云知意的眼睛,“比如,最近有没有什么特别低调,但气度不凡的生面孔?有没有人打听一些比较敏感的话题,比如……八年前的旧事,或者某些已经消失的姓氏?又或者,有没有人试图通过云老板的渠道,获取一些不太寻常的资源,或者伪造的身份?”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冰冷的钥匙,试图撬开通往江遇景等人藏身之处的门。
云知意的心跳加速,但脸上惊讶和茫然的表情管理得极好,“时雨小姐,您说的这些……我这里客人虽杂,但大多是来寻欢作乐的,谈生意的也有,可您说的这些敏感话题,特殊资源……我这小庙,恐怕接触不到啊。至于生面孔,每天都有,但要说特别扎眼的,一时还真想不起来。”
她在装傻,同时在飞速思考。
樱井时雨的问题非常有针对性,几乎涵盖了江遇景等人可能暴露的所有方面。这说明对方并非泛泛而谈,而是掌握了某些线索,或者进行了相当精准的侧写。
派樱井时雨这个级别的人来,恐怕不止是试探,更带有最后通牒和现场核查的意味——如果云知意表现有异,或者云歇处有丝毫可疑,恐怕后续就不是合作洽谈这么简单了。
樱井时雨对云知意的推脱似乎并不意外,她笑了笑,重新靠回椅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云老板是聪明人,应该明白,在现在的京都,有些机会稍纵即逝,有些选择……错了就没有回头路。我们樱井家是带着诚意来的,也希望云老板能以诚相待。”
“毕竟,大家长刚刚上位,正需立威。京都的每一寸阴影,都可能有鸦羽九家的眼睛。有些不该藏的人,藏在哪里都不安全;有些不该知道的事,知道了反而是祸患。”
她再次抬出“大家长”和“鸦羽九家”施压,赤裸裸的威胁几乎不加掩饰。
同时,她的目光再次扫过茶室雅致的装潢,仿佛随口问道:“对了,听说云老板这里有几间不对外开放的顶级套房,分别对应风,花,雪,月,景致绝佳。不知今日是否方便参观一下?也好让我领略一下云老板的待客之道,回去也好向家主详细描述,我倒是有些好奇,能入云老板眼的,都是何等人物。”
来了!最直接的探查!
云知意几乎能肯定,樱井家,或者说鸦羽九家,已经对云歇处,特别是那几间秘密套房产生了怀疑。
这次来访,试探虚实是其一,确认是否有目标人物藏匿,恐怕才是真正的目的!
她后背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但多年历练出的演技让她完美地控制住了表情,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惋惜和职业化的微笑:“雪见,风见和花见今日恰好有客人,是关西来的几位老主顾,每年这时候都来。”
“至于月见嘛,便是此处,向来只作待客之用,不对外预订。至于特别难缠的客人……”
她蹙起秀眉,做出回忆的样子,“前两日倒是有几位生客,看着气度不凡,但言语间对店里的规矩似乎有些微词,不过也未曾闹事,喝完酒便离开了。怎么,樱井小姐认识他们?”
她巧妙地将话题引向虚构的“关西老主顾”和已离开的“生客”,同时观察着樱井时雨的反应。
她在赌,赌樱井时雨在没有确凿证据和明确指令的情况下,不敢强行搜查云歇处最顶级的客房,以免得罪可能存在的,云知意口中的贵客。
樱井时雨深深地看了云知意一眼,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第一次清晰地闪过一抹审视和冰冷的锐光。
她没有立刻回答,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窗外枯山水庭院的竹筒偶尔发出一声清响,叩在石钵上,在寂静中格外惊心。
几秒钟后,她脸上的笑容重新完美地浮现,仿佛刚才的锐利只是错觉。
“既然不方便,那便算了。云老板经营有方,贵客盈门,也是理所当然。” 她站起身,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衣襟,“今日叨扰已久,合作之事,还请云老板再考虑考虑。樱井家的门,永远为朋友敞开。不过……”
她走到门口,又回过头,看着云知意,语气轻柔,却字字清晰:
“风起于青萍之末。有些浪头,看着还远,但转眼可能就到了脚下。云老板是弄潮的好手,但也要记得,有时候,看得清风向,找得到靠得住的船,比什么都重要。”
“告辞。”
她微微颔首,带着两名女随从,如来时一般从容地离开了茶室,消失在下楼的转角。
云知意独自站在茶室内,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凝重。她缓缓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辆黑色轿车无声驶离,融入京都的夜色。
樱井时雨没有拿到她想要的,但施加的压力和探查的意图已经再明显不过。更重要的是,她最后的那些话,既是威胁,也是一种近乎明示的警告——鸦羽九家的网正在收紧,留给她的时间,留给楼上那些人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第320章 南下
北海道,霜见本家,夜。
暴风雪终于在午夜时分彻底吞没了绵延的雪岭,狂风卷着鹅毛大雪,抽打着古老的木制建筑,发出鬼哭般的呜咽。
天地间只剩下黑白二色,以及刺骨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
霜刃众的集结令在霜见鹤杞踏进宗祠前便已通过最高级别的冰符发出。
此刻,本家后山那处终年被暴风雪笼罩的谷中,肃杀凛冽的气息正在无声弥漫。
那是家族最精锐的刺杀与作战力量,是她赖以威慑内外,稳固权柄的根基,如今,却要奉鸦羽九家大家长之命,南下京都,去参与一场她内心极度抗拒的狩猎。
宗祠内,历代家主牌位森然肃立,长明灯的冷焰在穿堂而过的寒风中摇曳。
霜见鹤杞褪下沾染了京都尘埃的羽织,仅着月白访问着,跪坐在冰冷的蒲团上。她闭目凝神,似乎是在祈祷。
“小姐。” 九条知世的声音在身后轻轻响起,带着无法掩饰的担忧。她捧着一套熨烫平整的衣服——深蓝近黑的主色,银线绣着冰晶纹路,外罩御寒的白色毛皮镶边斗篷。
霜见鹤杞缓缓睁眼,冰蓝色的瞳孔里一片沉静的疲惫。
“知世,我离开后,家族一切事务,由你全权代行家主之职。”
九条知世浑身一颤,猛地抬头,“小姐!这不合规矩!长老会绝不会同意!我、我只是……”
“规矩是我定的。” 霜见鹤杞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长老会那边,我自有安排。他们若有不从,或阳奉阴违,你有权调动留守本家的任何力量,行必要之手段。我予你先斩后奏之权。”
她站起身,从九条知世手中接过那套沉重的衣服,指尖拂过冰冷的银线刺绣。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知世,这个家,现在我能托付的,只有你。” 她看向九条知世,冰眸中那深藏的信任与托付,重如山岳。
九条知世眼眶瞬间红了,但她死死咬住下唇,用力点头,将满腔的担忧与惶恐压成最坚定的承诺,“我明白,小姐。知世定当竭尽全力,守住霜见家,等您回来。”
“此外,还有一事,把剩下的那两块六极冰令也一并取来吧,若是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六极冰令齐聚,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去吧。在我离开前办好。” 霜见鹤杞挥挥手,转身开始更换衣服。
厚重的织物覆盖了单薄的身躯,毛皮斗篷掩去了些许苍白,当她将绣雪缓缓佩戴在腰间时,那个略显疲惫的家主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鸦羽九家上三家家主之一,令人生畏的“冰华之刃”霜见鹤杞。
片刻后,她走出宗祠。
下方的庭院,暴风雪无法完全侵入的区域,近百道身影如同从雪地中生长出来的冰雕,静默矗立。
他们同样身着绀青色的战斗服饰,外罩白色伪装斗篷,脸上覆盖着只露出眼睛,雕刻着霜花图案的冰晶面具。
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甚至没有呼吸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逸散——他们修炼的“霜息术”能将自身存在感与生命体征降到最低,完美融入极寒环境。
这就是霜刃众,霜见家最锋利,也最隐秘的刀,直属于家主霜见鹤杞的绝对亲卫力量。
一共九十九人,分天、地、人三队,每队三十三人,精通极寒环境作战,隐秘刺杀,情报侦察与反侦察,且都对家族传承的冰遁如臂指使。
他们是霜见鹤杞坐稳家主之位,镇压北海全境的基石之一,也是她此刻不得不带往京都的,最危险的筹码。
“家主大人,人都齐了。”
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在霜见鹤杞身侧响起。说话者是站在队列最前方的三人之一,是霜刃众天小队的队长,也是这九十九人中资历最老,实力最深不可测者。
他同样戴着面具,但身形比其他人更加魁梧凝实,即使静立不动,也散发着一股磐石般的沉重气势。
霜见鹤杞没有回头,目光依旧穿透风雪,望向南方不可见的京都方向。
“嗯。”
她只应了一个字,声音比这北海的夜风更冷。
“家主,” 九条知世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带着压抑的哽咽和无比的坚定。她手中捧着一个紫檀木的长条匣子。
“您要的东西,备好了。”
霜见鹤杞缓缓转身,接过木匣。
入手沉重冰凉,她打开一条缝隙,里面静静躺着两枚造型各异,但都散发着惊人寒意的令牌——正是霜见家传承的“六极冰令”中,目前由她保管的另外两枚。
“凛刃令”,“永寂令”。
每一枚都蕴含着不同的权能与磅礴的极寒之力,是她作为家主权柄的延伸,也是必要时与绣雪共鸣,施展某些禁忌之术的钥匙。
“如今六极冰令六缺其四,另外三块还好,只是初雪令的持令者,已经很多年联系不上了……”
她将木匣仔细收好,看向九条知世。
这位与她自幼相伴,也是如今她最信任的人,眼睛红肿,却倔强地不让泪水落下,只是用那双蓄满担忧,忠诚与决绝的眼睛望着她。
“记住我们的约定,知世。”
九条知世不敢低头,怕泪水忍不住落下,声音里带着厚重的鼻音,“嗯,我记着呢。”
霜见鹤杞伸手,轻轻按了按九条知世因抽泣而颤抖的肩膀,这个细微的动作已是她此刻能表达的最大温情。
随即,她收回手,重新恢复那冰雪般的冷冽。
“还有一事,需你即刻去办。”
霜见鹤杞从怀中取出一枚形如泪珠的纯白晶石——这是当初苏煜城交给她的紧急联络手段,当年陵光神君伪装霜见鹤杞一事败露,担心浅川夜事后清算,苏煜城将这个交给她,并承诺一定会跟霜见一族共进退。
雪鸿石一旦激活,会将预设的意念信息单向传递给另一枚对应的血珀石,随后双双自毁。眼下鸦羽九家接管整个出云,任何通讯手段都会被浅川夜监听,她只好出此下策。
她将一缕精神力注入雪鸿石,留下一段极其简短,但蕴含关键信息的意念。
信息发出,雪鸿石光芒微闪,随即在她掌心化为细细的白色粉末,随风雪飘散。
这是她能做的,最后的,也是最冒险的示警。一旦被浅川夜或樱井家察觉她与苏煜城有联系,通敌的嫌疑将立刻坐实。
“知世,你亲自去本家神社最深处,那里有我预留的一条绝密雪道,可通往后山一处废弃的猎户小屋。带上我的信物,在那里等待。如果三天内,有一个手腕上有‘衔枝燕’纹身的人出现,将这片冰叶交给他。”
霜见鹤杞又从袖中取出一片薄如蝉翼的冰晶叶片,“他自会知道该怎么做,将信息带给该带的人。如果三天内无人出现……立刻毁掉冰叶,彻底封闭雪道,忘掉此事。”
“是!” 九条知世双手接过冰叶,紧紧握住,仿佛握住了小姐的生机和家族的希望。
交代完一切,霜见鹤杞不再停留。她最后看了一眼风雪中寂静而庞大的家族屋宇,看了一眼跪伏在地的九条知世,然后毅然转身,走进漫天风雪里。
“出发。”
没有激昂的口号,没有战前的动员。随着她清冷如冰裂的两个字,庭院中九十九名霜刃众同时转身,动作整齐划一,如同一个整体。
他们沉默地分成三队,在三位队长的带领下,如同三道无声的雪浪,投入外面咆哮的风雪之中,顷刻间便与茫茫雪夜融为一体,仿佛从未存在过。
霜见鹤杞紧了紧雪狐斗篷,手按在绣雪冰冷的刀柄上,冰蓝色的眼眸中最后一丝属于“霜见鹤杞”的柔软彻底消失,只剩下属于“冰华之刃”的绝对冰冷与锐利。
九条知世久久跪着,直到再也感受不到霜见鹤杞丝毫的气息。
她缓缓起身,擦干眼泪,稚嫩的脸上浮现出与年龄不符的坚毅与果决。她握紧那片冰叶,转身,快步走向神社方向。
霜见鹤杞将家和未来托付给了她,她绝不能倒下。
第321章 托孤
就在霜见鹤杞用雪鸿石传递消息的同一时间,苏氏集团这边,苏煜城随身携带的那枚血珀石也有了反应。
苏煜城心念微微一动,一行小字便自动浮现在他脑海里。
无非就三点,第一,浅川夜以鸦羽九家大家长的名义签署对祈苍的追杀令,第二,樱井家奉命监视苏氏集团,以及最后一点,霜见鹤杞已经率麾下霜刃众进驻京都。
那行小字持续了大约数十秒,随即自动消散,与此同时,血珀石也彻底损坏,化为粉末。
坏事。
苏煜城此刻只有这一个念头。
浅川夜推动组建鸦羽九家一事他是知道的,但据他所了解,九家之间的争端在历史上已经持续了数百年,后来三大家族武统出云之后,彼此之间也是常有摩擦,哪怕鸦羽九家这个壳子已经套上了,内部成员也必定难以做到同心同德。
加之距离鸦羽九家组建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的时间,这期间浅川夜一直没有动静,这让苏煜城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推测,浅川夜想要谋取祈苍身上的力量,但在那之前,她要先统一内部,而这又非一朝一夕能办到的事。
谁能想到浅川夜上来就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她分明连内部关系都没处理好,就急着要拿祈苍等人的性命来祭旗,她如何能确保其他八家不会阳奉阴违,还是说她根本就不在乎?
但苏煜城好歹在出云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也见过不少大风大浪,他明白越到这个时候越不能慌。
“霜见鹤杞没有说明鸦羽九家内部的情况,或许是迫于形势,没法再说更多,也可能是她也看不出来其他人是怎么想的……”
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将秘书叫进来,语速飞快地吩咐道:“派信使去北海道霜见家,三天之内务必抵达,等到了那里他知道该做什么。”
秘书领命离开,苏煜城再次陷入了沉思。
“最坏的情况,就是鸦羽九家内部大多数家主已经明确立场站在浅川夜这边,那女人倒是会蛊惑人心,居然能说服这些神裔家族彼此合作……”
就在这时,又有下属进来汇报。
“社长,咱们有一批货被拦在海关了,那边说什么现在是非常时期,任何货物都要仔细审批后才能放出来,而且听说所有航路航线全被封锁了,船不能出海,飞机也不能起飞,社长,是不是……要出什么乱子了?”
苏煜城心中猛地一惊。
他随便两句打发了下属,随即立刻拿出手机点开新闻。
映入眼帘的就是朝日电视台的新闻头条:“截至目前,我国已关闭所有对外航线,具体原因暂无法告知,请各位市民不要恐慌,由此产生的一切损失,将由樱井财团承担。”
紧接着是第二条:“黑川格斗协会发布悬赏通告,提供真实线索者将获得五千万的悬赏金额,如果能抓捕到悬赏目标,赏金将会提升到一个亿。”
苏煜城将页面往下翻,看到悬赏令的那一刻,他的心跳漏了半拍。
完了,全都完了。
“社长。”
又有人进来汇报,“警视厅那边发的报告,京都进入戒严状态,说是有未知的威胁此刻正潜藏在京都内部,戒严解除之前不许任何人离开京都。”
手机屏幕上,那则来自朝日电视台的简讯和黑川家赤裸裸的悬赏令,像两枚烧红的铁钉,十分刺眼。
他握着手机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手背青筋隐现。
航线封锁,黑川家公开悬赏,京都全域戒严……浅川夜说到做到,用整个出云的国家机器和所有力量来织这一张天罗地网!
她根本不在乎什么内部龃龉,阳奉阴违,因为她用的是最简单粗暴,也最有效的方法——以大家长的名义,用共同的敌人和赤裸的利益,强行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指向同一个目标!
在这个过程中,任何犹豫,拖延,乃至消极的表现,都可能在未来被清算。
墨崎家封锁国境,风间家监控京都,黑川家发动地下力量,樱井家控制舆论并监视中立势力,雨宫家和神崎家提供技术支持,霜见家被迫充当尖刀……七家分工明确,各司其职,虽然未必同心,却在浅川夜冷酷的棋局中被强行摆成了绝杀的阵型。
“她不是不在乎内部,是她用这种方式,逼所有人没得选!”
苏煜城瞬间想通了关键,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浅川夜赌的就是在绝对的力量碾压和共同利益驱使下,内部矛盾会暂时让位于对敌人的围猎。
不能再等了。每一分每一秒,那张网都在收紧。霜见鹤杞的示警已经说明,她自身难保,甚至可能被当作试探的棋子。祈苍他们此刻的处境,恐怕已危如累卵。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走到办公室那面巨大的防弹玻璃窗前。
窗外,京都的夜色依旧璀璨,但在他眼中,那一片片霓虹光晕仿佛都化作了监视的眼睛。他拿起另一部卫星电话,手指悬在某个紧急号码上,停顿了足足三秒。
赌一把!
苏煜城眼神一厉,不再犹豫,按下了拨号键。电话接通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漫长。
终于,在即将自动挂断前,电话被接起。那边没有声音,只有轻微的电流杂音。
“徐队长,是我。” 苏煜城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出云这边,情况很坏。”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传来徐惊尘压低却难掩凝重的声音:“说。”
“浅川夜动手了,” 苏煜城用最简练的语言概括,“她以大家长的名义,签署了对祈苍的最高追杀令。所有进出出云的航线全部停航,京都全面戒严,公开天价悬赏,我和知意那边应该也已经被盯上了。”
“霜见家主刚传来消息,她已被迫率霜刃众南下进驻京都,成了浅川夜手里指向祈苍的刀尖之一。”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急促:“浅川夜要用整个出云的力量,把他们碾碎,祈苍他们现在就是网里的鱼,而且这张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我不知道他们还能藏多久!”
电话那头,徐惊尘的呼吸似乎滞了一下,随即是长久的沉默。
苏煜城甚至能想象到对方此刻紧锁的眉头和眼中翻滚的惊怒。
“我知道了。”
徐惊尘的声音终于再次传来,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沉闷,“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你那边到底什么情况?什么时候能过来?!” 苏煜城忍不住追问,语气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我这边最多只能动用一些手段,提供有限的掩护和撤离通道,但正面抗衡整个鸦羽九家……我做不到!”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然后徐惊尘的声音响起。
“苏社长,我暂时……过不去。”
“什么?!” 苏煜城几乎要吼出来,但他死死压住了音量,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吗?!他们会死的!”
“我当然知道!”
徐惊尘的声音也陡然提高,带着罕见的焦躁和痛苦,“但我这边被更要命的事情绊住了,异管局内部有问题,他们不止勾结鸦羽九家,还有灾乱教会!”
“他们的位置可能很高,我正在查,已经摸到了一些边,但线索随时可能断,对方也可能狗急跳墙!”
苏煜城如遭雷击,瞬间明白了徐惊尘在此前一直含糊其辞的“调查”是什么性质。
异管局内部有高层与鸦羽九家和灾乱教会勾结?!
这消息的冲击力,甚至不亚于眼下京都的局势。
“你的意思是……我们这边可能也有他们的眼睛?甚至……你们的行动,可能早就被摆在浅川夜的案头了?” 苏煜城的声音发干。
“不排除这个可能。” 徐惊尘的声音冰冷,“我已经初步排查过了,问题应该是出在长老殿,但我不知道是其中哪一家,还是全部。”
“我要知道英灵殿和监察殿的态度,那些长老们想要重新回到台前,他们最近对斫木之刃的打压越来越过分了,就连我都频频被他们掣肘。”
徐惊尘顿了顿,随即苦笑道:“你应该明白,异管局是应对建木这个区块名义上最高的机构,以往有监察殿负责监督,但若是异管局三殿同流合污,那么无论我多么有手段,我们都占不了大义。”
“所以我现在不能动,至少不能明着动。我必须在我这边拿到确凿的证据,把那窝老鼠挖出来,扫清障碍,否则我们就算去了出云,也只会正中他们下怀。”
徐惊尘的逻辑,清晰,残酷而真实。苏煜城感觉全身的力气都在流失,他靠在冰冷的玻璃上,苦涩道:“那……祈苍他们怎么办?就眼睁睁看着他们……”
“所以,苏社长,” 徐惊尘打断他,声音前所未有的郑重,甚至带上了一丝恳求,“在我这边查清内鬼,扫清道路之前……祈苍,江遇景……他们所有人的命,只能拜托你了。”
“用你在出云的一切力量,一切手段,不惜一切代价,保住他们的命,给他们争取时间,创造机会,哪怕只是苟延残喘,也要让他们活着!撑到我带人过来的那一天!”
“我知道这很难,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除了你,我找不到第二个能在出云做到这件事的人。八年前,我们合作过,我知道你的能力和义气。这一次……算我求你!”
苏煜城闭上了眼睛。
电话那头,是他相交多年,可托生死的朋友;电话这头,是正在被整个国家碾轧的,命悬一线的后辈。
而他自己,身处风暴边缘,却要扛起最重的担子。
几秒钟后,他睁开眼,眼中所有的迷茫,焦虑,苦涩都已消失,只剩下商人面对绝境时孤注一掷的锐利,和男人一诺千金的决绝。
“我知道了。” 苏煜城的声音平静下来,却带着金属般的硬度,“在我死之前,他们不会死。”
“徐队长,记住你说的话。尽快把你那边的烂摊子收拾干净,我就算赌上整个集团和自己的命,也会替你,替他们,撕开一条生路!”
“如果我没活着回来,替我照顾好我女儿。”
“保重!” 徐惊尘只说了两个字,声音沉重如铁。
“你也一样。”
电话挂断。忙音在耳边响起。
第322章 渡鸦与蝶
距离鸦羽九家发布对祈苍等人的追杀令,已经过去了五天。
大夏南部海域,某个无名岛屿。
目光所及尽是盘根错节的红树林与狰狞的珊瑚礁,潮水在石缝间吞吐着灰白的泡沫。这里没有沙滩,没有路径,只有湿滑的礁石与咸腥的海风。
“我说,乌鸦先生。”
两海里外,另一座拥有细小白沙海湾的岛屿上,苏然正慵懒地躺在遮阳伞下。她咬着吸管,冰可乐的凉意稍稍驱散了燥热。
“两界使徒那帮人,选碰头地点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一个比一个荒凉。”
五十岚千景坐在她身旁的沙滩椅上,换了副墨镜,穿着半袖衬衫和运动短裤,怀里抱着颗浑圆的西瓜。
他正用手指轻轻敲击瓜壳,侧耳倾听回响,寻找下刀的最佳位置。
“谁知道呢。”他漫不经心的应着,手腕一抖,不知从哪摸出一把细长的水果刀。刀光轻闪,西瓜应声裂成匀称的两半,露出鲜红沙瓤。
“大概是比较能吃苦吧。这种天气,难为他们了。”
建木降临后,全球气候愈发诡谲。同处东北亚,大夏南海已是热浪蒸腾,而出云此刻依旧是严冬。
苏然穿着清凉的吊带裙,外罩一件轻薄的防晒开衫。
跟在五十岚千景身边的这两年,她早已熟练掌握了如何在各种场合扮演好“助理”角色——包括恰当的着装。
她的身材曲线在简约的衣裙下展露无疑,好在此时此地,唯一的观众似乎对此毫无兴趣。
“喂,大小姐。”五十岚千景用刀尖挑起一半西瓜,递过去,“到底要不要?”
“放那儿嘛。”苏然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眯眼望向悬浮在两人面前的无人机全息投影。
画面中,两海里外那座荒岛的实时景象纤毫毕现。
“先说正事——咱们虽然是主理人,可这儿是南区的地盘。两个北区的主理人不请自来,真的不会惹麻烦?”
“怕什么?”五十岚千景挖了勺西瓜送进嘴里,汁水清甜,“会长带人去欧洲了,说是要比较东西方灾厄的差异性。管亚洲的园长也跟去了。眼下整个大夏,没有比我们级别更高的。”
他耸耸肩,“南区的主理人?各管一摊罢了。只要事情办得漂亮,谁有闲话可说?”
苏然放下空杯,随手理了理被海风吹乱的长发。
“行吧,我就是个小助理而已,你是老板你说了算。”她拿起另一半西瓜,小口小口地吃着,目光却没离开投影,“所以,计划是?灭口,还是收编?”
“灭口多浪费。”五十岚千景墨镜后的嘴角微扬,“变成自己人就好。这是个好机会。在会长他们回来之前,把南区的这支力量握在手里……往后在大夏行事会方便很多。”
他们口中的“两界使徒”,正是当初五十岚千景提到的“蜕生庭”。他所说的渗透这个组织的方式简单直接——加入它,然后往上爬。
不得不说,五十岚千景的手腕老辣。两人加入不过两年,已一路晋升至主理人的位置。
但直到坐上这个位置,他们才真正窥见这个组织的庞大与复杂——它并非局限于亚洲一隅,而是遍布全球的庞然大物。此前他们所知的“蜕生庭”,不过是其在亚洲的众多分支之一。
五十岚千景突然“咦”了一声,从怀里摸出一块令牌状的东西,轻轻抚摸着上面的纹路。
“奇怪,她要回收这块令牌?当初不是说好的,除非持令者死了否则不回收的么?”
“乌鸦先生,你在说什么呢?”
五十岚千景转过头,发现苏然正歪着头看着他。
“没什么,或许咱们干完这一票之后得去一趟出云。”
“去出云,为什么?”苏然像是突然来了兴趣,“怎么,急着回去和你弟弟相认了?”
五十岚千景笑了笑,“大小姐,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爱八卦。”
“哎呀,”苏然拖长语调,摆了摆手,“好吧好吧,本小姐勉强承认你改变我了,再说我现在可是你的助理,助理担心老板不是很正常吗?快给我说说呗。”
五十岚千景收好那枚令牌,脸上依旧带着没良心的笑,“不清楚,只是一个老朋友在那边似乎遇到了点麻烦,我得回去给她添点乱。”
“回去给老朋友添乱?”苏然神色古怪的看着他,“虽然听着很荒谬,不过确实是你干得出来的事。”
全息投影上,一艘没有标识的黑色高速气垫船如同暗影中的鲨鱼,悄然切入红树林岛屿的隐蔽水道。
船刚停稳,几个身影便敏捷地跃下,与早已在岸边等候的枝干行动队迅速汇合。双方简短交接,一个密封的银色金属箱被从船上移交到枝干行动队队长的融合者手中。
“货到了。”
五十岚千景语气平淡,像是在评价天气。他手腕一翻,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深蓝色薄片出现在指尖。
“大小姐,启动‘蜂后’协议吧,频率δ-7。”
苏然利落地在自己腕部的装置上操作了几下,一个仅限于他们两人及直属园丁小组的频道被激活。
“蜂后已唤醒,接入目标区域环境感知网络,正在投放认知迷雾……倒计时,三,二,一。”
无声无息间,一股足以干扰低阶融合者感知与常规电子设备的波动,如同水波般以他们的岛屿为中心,向目标岛屿扩散开去。
投影画面出现了极其短暂的扭曲和雪花,旋即恢复,但画面中枝干行动队队员和接应者的动作,似乎都微不可察地慢了半拍,对外界的警惕性在某种潜意识层面被悄然降低。
“走吧,园丁们已经就位了。”
五十岚千景转身,走向岛屿另一侧被礁石和植被巧妙遮掩的小型悬浮艇。苏然快步跟上,赤足在细沙上留下浅浅的印痕,又被涌上的潮水瞬间抚平。
悬浮艇几乎是贴着海面飞行,引擎被特殊的吸音材料包裹,悄无声息。
两海里的距离转瞬即至。在靠近目标岛屿一处被红树林根系和乱石遮挡的背风面时,五十岚千景和苏然如同没有重量的幽灵,轻轻跃下悬浮艇,精准地落在湿滑的礁石上,身上连水花都未溅起。
“东南两个,水下。西北三个,林间。队长和箱子在中间空地。”
苏然低语,共享着“蜂后”协议反馈回的实时信号,她此刻的眼神锐利如匕,与之前在沙滩上慵懒啜饮可乐的模样判若两人。
“启动c方案。” 五十岚千景言简意赅,墨镜后的目光扫过复杂的地形。
两人身影一晃,如同融入海风与林影。
苏然的目标是东南方向水下潜伏的两个警戒哨。她悄无声息地滑入微凉的海水,身形柔韧得不可思议,像一尾真正的游鱼,甚至没有搅动多少水流。靠近目标时,她双眼骤然闪过一丝冰蓝色的微光,双手在水中结出一个复杂而优雅的印诀。
“静海深缚。”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那两名身穿全封闭潜水装备的枝干成员身体猛地一僵,随即眼神迅速涣散。
他们的意识在瞬间被拖入了一片冰冷,宁静的深海幻境之中,五感被剥夺,身体机能陷入最低程度的维持状态,如同两尊水中雕像。
为了能坐上主理人的位置,苏然也进行了灾厄融合,但因为她本身早已经融合过死骸帝皇,这些灾厄的意识一进她的脑海就被瞬间镇压,掀不起一丝风浪。
与此同时,五十岚千景已如鬼魅般出现在西北侧林间。他并未直接攻击那三名散布警戒的队员,而是从怀中取出一个类似怀表的银色器物,轻轻按下。
“认知调谐,频率同步。”
器物发出只有特定频道才能捕捉的微弱嗡鸣。三名警戒队员只觉得耳中似乎响起一阵令人放松的白噪音,紧绷的神经不由自主地松懈了万分之一秒。
就在这瞬息之间,五十岚千景的身影在他们视野边缘如同光影闪烁了一下,仿佛只是错觉。
然而,某种深植于两界使徒基层成员潜意识中,关于“主理人”权威与不可抗拒性的心理暗示,被这精妙的“调谐”短暂地大幅强化了。
当五十岚千景好整以暇地从林间阴影中走出,径直走向中央空地时,这三名队员虽然举起了武器,但动作迟疑,眼神中充满了困惑与下意识的敬畏,竟未能第一时间开枪或发出警报。
中央空地,那名刚刚检查完银色箱子的融合者队长猛地抬头,他脸上的皮肤下方隐隐有暗红色的,如同岩浆流淌般的纹路一闪而过,显示出其融合的灾厄属性偏向“火焰”或“熔岩”类。
他看到了走来的五十岚千景,也看到了五十岚千景身上那套休闲服饰,以及那张戴着墨镜,挂着没良心笑容的俊脸。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队长厉声喝道,同时暗暗催动体内灾厄力量,周身空气开始微微扭曲升温。他身后的几名队员也迅速围拢,枪口对准了不速之客。
“放松点,朋友。”
五十岚千景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笑容不变,“自我介绍一下,北区主理人,渡鸦。这位是我的助理,同时也是另一位北区主理人,白蝶。”
苏然此时也如同水魅般从另一侧林中悄然现身,身上滴水未沾,只是发梢还带着一丝海风的湿润。
“北区主理人?” 融合者队长瞳孔一缩,显然知道这个称谓的分量,但警惕不减反增,“这里是大夏南区!你们越界了!园长知道吗?”
“园长在欧洲忙着研究古堡幽灵呢,暂时没空管亚洲的闲事。” 五十岚千景语气轻松,仿佛在谈论天气,“至于越界……我们是来帮忙的。你看,你们这次交接的货,品相不错,但风险也不小。南区最近风声紧,异管局和斫木之刃的鼻子灵得很。凭你们这支……嗯,刚刚完成重组,队长还处于融合适应期的小队,能安全运回去的概率,不超过四成。”
他的话精准地戳中了对方的痛点。这支枝干小队确实刚经历变故,队长是新人,任务又重要。
队长的脸色变了变。
“你想怎样?”
“很简单。” 五十岚千景向前一步,无视那些对准他的枪口,目光落在那银色箱子上,“这次任务,由我们协助完成。任务成功后,功劳你们可以拿大头,箱子里的东西,我要复制一份研究数据。作为交换,我保证你们全须全尾地回到南区基地,并且……”
他顿了顿,笑容加深,“我可以提供一份熔心石髓的稳定剂配方,帮助你平稳度过接下来的融合暴走期。你的体温已经比常人高了至少三度,眼底血丝蔓延,再不干预……”
融合者队长浑身一震,手下意识地摸向自己滚烫的胸口。
对方说的症状分毫不差,这份洞察力和拿捏他命脉的精准,让他背后瞬间被冷汗浸湿。
眼前这位自称渡鸦的主理人不仅实力莫测,对他们的情况了如指掌,给出的条件一手大棒一手甜枣,他们根本无法拒绝。
“……我凭什么相信你?” 队长咬牙,在做最后的挣扎。
第323章 兵行险着
二合一。
“我凭什么相信你……”
枝干行动队队长的质问悬在灼热的空气中,他脸上的熔岩纹路明暗不定,仿佛随时会爆发出毁灭性的力量。
周遭的枝干队员屏息凝神,枪口随着五十岚千景的每一个细微动作而调整角度。
五十岚千景脸上那副没心没肺的笑容,如同潮水般悄然退去。
墨镜之后的眼神无人得见,但一股无形无质却沉重如铅的寒意,却瞬间攫住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连带着岛屿上湿热的海风都似乎凝滞了几分。
“信与不信……”
他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冰冷质感。
“本就不该由你来问。”
话音未落,他抬手,两根修长的手指按在墨镜的镜腿上,轻轻向下一摘。
墨镜滑落。
霎时间,仿佛有无声的惊雷在这片被红树林包围的空地上炸开!
那是一双……绝非正常人类所能拥有的眼眸。
虹膜是深邃的暗红,如同永不干涸的血池。而在那血池中央,并非普通的瞳孔,而是三枚漆黑色的,形如风车般的勾玉图案,正以一种缓慢而稳定的速度,缓缓旋转着。
每一次旋转,都仿佛牵引着周围的光线、气息,乃至旁观者的心神,向着那血色深渊的中心坍缩。
万花筒写轮眼!
队长在目光与之接触的瞬间,大脑“嗡”的一声,仿佛有万千根冰针同时刺入。
他体内的灾厄力量应激般疯狂咆哮,皮肤下的熔岩纹路骤然明亮,试图以灼热和狂暴对抗这侵入性的冰冷注视。
然而,在那双缓缓旋转的万花筒面前,他引以为傲的融合之力,竟如雪遇沸汤,迅速消融退却,一种绝对碾压的气势,让他浑身骨骼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这……这是……什么眼睛?!”
他嘶声低吼,想要移开视线,却发现自己的眼球,脖颈,乃至整个身体,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牢牢锁死,只能被动的凝视着那对旋转的血色风车。
“看着我的眼睛。”
五十岚千景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命令。
话音落下的刹那,他右眼之中,那缓缓旋转的风车图案,转速骤然加快!
血色的光华在瞳仁深处汇聚,化作一点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与意识的漆黑核心!
“月读。”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影,没有澎湃的能量冲击。但此刻队长的意识世界里,正天翻地覆!
现实的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又凝固。他感觉自己被拖入了一个完全由五十岚千景的意志所主宰,无边无际的精神炼狱。
在这里,时间与空间的规则被肆意扭曲。
他“经历”了无数个循环:有时,他忠心耿耿地执行主理人“渡鸦”的每一个命令,获得嘉奖与力量;有时,他心生一丝怀疑与抗拒,立刻遭遇直达灵魂深处的极致痛苦与惩罚,那痛苦真实到让他每一寸精神都仿佛在碎裂,燃烧,冻结,再生……周而复始,无穷无尽。
现实中,仅仅过去了一瞬。
但在月读构筑的精神时空里,五十岚千景已将“必须绝对效忠渡鸦”、“渡鸦代表更高层意志”、“违逆即背离信仰,将受神罚”等核心认知,如同最精密的刻刀,配合着无数次的“奖励”与“惩罚”循环,深深地地镌刻进了融合者队长意识的最底层,扭曲并重塑了他原有的部分记忆与逻辑。
“呃啊——!”
队长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闷哼,身体剧烈颤抖,皮肤下的熔岩纹路瞬间黯淡,几乎熄灭。
他双目失神,瞳孔扩散,额头上冷汗如雨般滚落,整个人仿佛刚从最深沉的梦魇,不,是比梦魇恐怖千万倍的地狱中爬出,精神濒临崩溃的边缘。
“队长?!”周围的队员惊疑不定,队长突然的异状让他们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五十岚千景的左眼,那枚万花筒也骤然加速旋转,但与右眼的幽暗不同,左眼中心一点极致纯粹,仿佛能燃尽世间万物的漆黑火焰虚影,一闪而逝!
“天照。”
他没有让黑炎真正燃起,但那瞬间迸发出的威压,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入了刚刚从月读幻境中出来,精神防御降到冰点的队长的意识最深处!
那是比月读的精神折磨更直观,更本能的恐惧——形神俱灭的恐惧!
月读塑造了认知的枷锁与忠诚的本能,而天照的惊鸿一瞥,则烙印下了“违逆即被彻底抹除”的终极威慑。
两者结合,如同最坚固的牢笼和最锋利的铡刀,共同完成了对这个融合者灵魂的镇伏。
现实时间,总共不到五秒。
五十岚千景缓缓闭上了眼睛。当他再次睁开时,那双令人心悸的万花筒写轮眼已然消失,恢复了平常的深褐色,只是眼底残留着一丝极淡的疲惫。
他重新戴上了墨镜,遮住了所有异状。
而那位融合者队长,也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眼中的怀疑和原本属于他自己的那份桀骜,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服从。
他看着五十岚千景,仿佛在仰望唯一的神只,单膝跪地,以嘶哑但无比清晰的声音说道:
“参见主上。属下愿为主上效死。此前冒犯,罪该万死,请主上责罚。”
他身后的队员们彻底惊呆了,但队长前所未有的恭顺姿态和那句“主上”,让他们在惊疑中,也下意识地放下了武器,低下了头。
苏然站在一旁,眸中闪过深深的震撼。
尽管不是第一次见识这双眼睛的力量,但每次目睹,那种直接支配灵魂,篡改意志的恐怖,依然让她心底发寒。
“不知者无罪,起来吧。”
五十岚千景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随意,但在队长的耳中,却如同圣旨,他立刻起身,垂手肃立。
“数据拷贝好了吗,大小姐?”五十岚千景转向苏然。
“当然。”
苏然将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存储芯片递给他,目光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连续使用万花筒的力量,尤其是对一名融合者队长施展,消耗显然不小。
五十岚千景接过芯片收好,对队长吩咐道:“让你的人保持警戒,规划最安全的路线,先返回你们在南区的基地。如实汇报此次任务得到北区主理人渡鸦的协助完成,并提及我二人近期可能前往出云考察之事。明白吗?”
“是!属下明白!”队长毫不犹豫地领命,转身便开始利落地分派任务,效率之高,与之前判若两人。
五十岚千景对苏然使了个眼色,两人走到一旁相对安静的礁石后。
“你还好吗,乌鸦先生?”苏然低声问,递过去一小瓶浓缩的能量补充剂。
“还好,目标精神抗性不弱,费了点功夫。”
五十岚千景接过,一饮而尽,揉了揉眉心,“不过值得,有了这颗钉在南区的棋子,我们以后在大夏行动会方便很多,而且……”
他再次取出那枚令牌,上面的冰蓝色能量波动的频率越来越急促,“出云那边,看来是等不了太久了。”
“不知道她是要我回去帮忙,还是单纯想回收这块令牌,总之咱们没理由不去一趟。”
“你的月读,这次给他下了多深的暗示?”苏然换了个话题。
“足够深。除非有精神造诣远高于我的人不惜代价强行洗脑,或者我亲自解除,否则他至死都会是我的傀儡。天照的威慑烙印更是加深了这一点,他从灵魂深处相信违逆我就会彻底湮灭。”
五十岚千景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他回到南区后,会自然演好我为他设计的角色,为我们打掩护。等我们到了出云,若有需要,他这支小队,随时可以成为我们的暗手。”
苏然点点头,看向北方,“那么,出云之行,具体怎么安排?我已经有段时间没跟江遇景他们联系了,那边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了解。”
“计划的话……”
五十岚千景指尖轻轻敲击着那枚冰纹令牌,墨镜后的目光投向北方,仿佛能穿透无垠的海面与天空,看到那座正被风暴笼罩的岛国。
“首先,我们肯定不能大摇大摆的回去,我已经是个死人了,而你又太扎眼,肯定会立刻把你父亲卷入更深的漩涡。”
苏然点头,眸中闪过思索的神色,“用两界使徒主理人的身份?”
“不错。”五十岚千景嘴角勾起,“渡鸦与白蝶,北区主理人,奉命前往出云考察本土传说中的那些妖怪与神裔血脉样本,并评估当地新兴超凡组织鸦羽九家的潜在价值与威胁。”
“这个理由,既能解释我们为何此时前往,也能为我们提供一层官方保护色——至少在两界使徒内部说得通。”
“那进入出云的方式呢?”苏然问,“听说所有去出云的船全都停了,想必是那边在搞闭关锁国那一套。。”
“当然是走‘门’。”五十岚千景语气笃定,“利用两界使徒在东亚的紧急相位传送网络。我们在东海某处有一个隐秘的浮动平台,可以作为中转。不过,需要足够的贡献点和至少一位园长的临时授权。”
“贡献点我们刚拿到。”苏然扬了扬下巴,指向那枚存储了南区样本数据的芯片,“这份幻梦兽的碎片和夜魇兽腺体的数据,加上我们之前积累的,足够申请一次紧急传送。至于授权……”
她看向远处正在指挥队员的融合者队长。
五十岚千景明白她的意思,微微摇头,“他级别不够,无法直接授权,但多少能添把火,让他以最快速度返回南区基地,向他的直属主理人如实汇报任务经过,并重点强调我们在任务中展现出的,对出云地区本土大妖的兴趣。”
“同时,让他无意间透露我们因私人原因急需前往出云,愿意以此次任务的全部额外功劳换取一次紧急传送协助。”
“这是交易,也是试探。”苏然接口,“如果南区的主理人买账,我们就能拿到临时授权。如果不买账……”
“如果不买账,”五十岚千景笑容转冷,“我们就动用这颗棋子,在南区内部制造一点小麻烦,让他们不得不尽快把我们‘请’出大夏。不过,不到万不得已,不用这招,容易打草惊蛇。”
计划已定,两人不再犹豫。
五十岚千景走向队长,低声吩咐了几句。
队长眼神空洞但坚定地领命,随即率领小队登上他们自己的快艇,带着那银色箱子,迅速驶离荒岛,消失在茫茫海雾之中。
“我们也走。”
五十岚千景和苏然登上悬浮艇,设定好自动驾驶,目标是大夏东南沿海某处港口,两界使徒的据点之一。
艇上,苏然整理着装备,随口问道:“到了出云,第一站去哪?直接找你弟弟,还是先联系你那位老朋友?”
“不,我们谁都不见。”
五十岚千景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但声音清晰,“我们现在是两界使徒的主理人,不是救火队员,先去京都,以组织的名义,接触一下鸦羽九家。”
苏然动作一顿,“接触鸦羽九家?以什么名义?你不怕被认出来?浅川夜说不定有你的资料。”
“资料肯定有,但不会详实。我死得太早,五十岚家覆灭后,关于我的记录大多语焉不详。何况……”
他睁开眼,墨镜下的嘴角微扬,“我现在是渡鸦,一个对出云古老血脉和新兴权力结构感兴趣的两界使徒主理人。至于接触名义……随便编一个考察合作就行,两界使徒对全球各种超凡现象和组织的考察从未停止,这很合理。”
“你想深入虎穴,近距离观察浅川夜和她的鸦羽九家?”
苏然明白了他的意图,这很冒险,但确实是获取第一手情报最快的方式。
“顺便看看我的老朋友被她逼到了什么地步,我那个笨蛋弟弟又藏在哪里挣扎。”
五十岚千景补充道,语气听不出情绪,“而且,如果我们能以官方身份在一定程度上获得鸦羽九家的许可,那么我们的行动会方便很多。”
“兵行险着吗?的确是你的风格,都听你的,反正玩脱了我也有兜底的把握。”
苏然拍了拍手,不知从哪摸出一罐冰可乐。
悬浮艇在傍晚时分抵达港口,这是一处看似废弃的渔港,地下却别有洞天,属于两界使徒的隐秘据点在此运转。
两人刚安顿下来不久,队长的加密通讯便传了回来。
“主上,南区主理人岩蜥已初步同意。他对您二位的专业能力表示赞赏,对出云的潜在价值也感兴趣。但他要求,您二位在出云的一切行动,需定期向南区报备摘要,且若获得高价值样本或情报,南区享有优先共享权。作为交换,他愿意动用一次紧急贡献额度,为您二位申请前往出云外海‘海萤’平台的相位传送权限,时间定在明日凌晨四点。授权码已发送至您的加密频道。”
“岩蜥……”
五十岚千景回忆着南区这位主理人的资料,一个以稳重和实际利益着称的家伙,“回复他,条件可以接受。感谢他的协助。另外,让他将我们此次前往出云的考察计划,同步抄送亚洲分部档案室,走标准流程。”
“是!”
通讯结束。
苏然挑眉,“抄送给档案室?这是要把事情彻底摆在明面上?”
“越是偷偷摸摸,越容易被怀疑。既然走了南区的关系,索性把流程走全。一份冠冕堂皇的立项申请,放在档案室,反而能洗掉不少嫌疑。”
“至于我们到了出云具体做什么……报告怎么写,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五十岚千景一边说,一边快速在特制的平板上起草着所谓的考察计划,言辞严谨,格式规范,完全符合两界使徒研究人员的风格。
“你准备得可真充分。”苏然凑过来看。
“在阴影里走路,证件和说辞,永远不嫌多。”
五十岚千景头也不抬。
凌晨三点,两人抵达港口深处隐藏的传送室。
复杂的符文阵列在地面闪烁,中央是一个仅容数人站立的平台。
四点整,授权码验证通过。空间开始扭曲,熟悉的失重与剥离感传来。
短暂的眩晕后,眼前的景象已然大变。
不再是大夏潮湿闷热的夜晚,而是冰冷,带着浓重海腥味的海上黎明。
他们站在一个不大的金属平台上,平台随着波浪微微起伏。四周是灰蒙蒙的海雾,能见度极低。远处,隐约有灯塔的光芒穿透雾气,规律地闪烁。
这里就是“海萤”平台,两界使徒设置在出云外海的秘密接应点之一。
平台边缘,早已有一艘不起眼的渔船在等待。
船头站着一名穿着防水服,脸色黝黑的中年男子,看到两人出现,他微微躬身,字里行间带着浓重的口音。
“渡鸦大人,白蝶大人,欢迎来到出云海域。我是‘海萤’平台的负责人,代号船匠。接下来由我送二位登陆。请。”
五十岚千景和苏然跳上渔船。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船只破开浓雾,向着海岸线的方向驶去。
“目前出云情况如何?”
五十岚千景站在船头,问道。
“很紧张,大人。”
船匠一边操舵,一边汇报,“全国海空封锁已经第十天,京都及周边戒严,黑道和民间都被发动起来,悬赏目标的金额高得吓人。”
“鸦羽九家的动作很大,几乎是在举国之力追杀他们的猎物,我们这边的几条暗线反馈,风声很紧,排查非常严密。”
五十岚千景和苏然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登陆点安全吗?”苏然问。
“白蝶大人,您放心,我们安排在北边舞鹤港附近的一处废弃小码头,那边监控相对薄弱,也有我们的人接应。”
“身份和车辆已经准备好,是合法的国际研究所考察人员证件,应付一般检查没问题。但如果遇到鸦羽九家直属的夜鸦众的深度盘查,可能会有风险。”
“足够了。”五十岚千景点头,“先去我们在京都的据点,后续行动我和白蝶亲自跟进,你们保持静默。”
“是。”
渔船在浓雾的掩护下,悄然向着出云漫长的海岸线靠拢。
东方天际,晨曦正努力试图穿透厚重的云层和雾气,但光线依旧晦暗。
出云,就在眼前。
而京都上空,无形的硝烟与肃杀之气,已然浓得化不开。
五十岚千景最后抚摸了一下怀中那枚令牌。
他望向西方,那里是京都的方向。
“悠月……”他无声低语,墨镜后的眼眸深邃如夜。
“这场狩猎游戏……”
“该换猎人了。”
第324章 暴露
时间又过了半个月。
樱井家的人又来过两次,迫于压力,江遇景只能带着其他人暂时离开云歇处。
没了云知意的庇护,他们在京都可谓是寸步难行,而且为了防止暴露,他们也不能主动联系云知意或者苏煜城,唯二的情报来源也被掐断。
甚至就连盼头都没有一个,因为他们身后本就没有任何人或者组织撑腰。
……
“喝口水吧,祈苍姐。”
在艾琳娜利用空间元素开辟出的小空间内,江遇景拧开矿泉水的瓶盖,小心翼翼的喂到祈苍嘴边。
祈苍的状态越来越糟了,别说完整的七阶战力,如今她连维持清醒都勉强。大部分精力必须用来压制体内暴走的能量,这导致她大多数时间只能独自蜷缩在角落,与体内的诅咒进行无声而痛苦的拉锯。
矿泉水流进喉咙里,但祈苍痛苦的神色并未减弱半分,她手里紧紧攥着那枚装有霜晶寒玉碎片的小瓶,甚至无数次有想要将那些碎片直接吞食掉的冲动。
距离祈苍所说的半年倒计时,只剩下不到三个月的时间。
“我……快压不住它了。” 祈苍从齿缝间挤出嘶哑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带着灼热的气息,“如果……如果真的事不可为,你们……就把我交出去。”
她抬起眼,目光扫过围在身边的每一张脸。
“只要抓住我,浅川夜一定会想方设法吞掉剩下的朱雀本源。到那时,放在你们身上的注意力自然会减少……找机会,逃出去。”
她顿了顿,眼底是深不见底的疲惫与悔恨,“别想着替我报仇,我的命可以填进去,但搭上你们……不值。”
她垂下视线,看着那些如同拥有生命的黑色纹路,正顺着自己的手臂,一点点向上蔓延,像是死亡缓慢而确切的吻。
“我没想到……她的体量和手段这么大,能举全国之力来对付我们几个……” 她苦涩地扯了扯嘴角,一滴不知是汗还是泪的水珠,从下颌滑落,瞬间被皮肤的高温蒸干,“我更没想到……先撑不住的,会是我……”
江遇景喉头发紧,万千话语堵在胸口,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祈苍日渐消瘦、被痛苦侵蚀得近乎脱形的脸,只能更用力地,握紧她滚烫的手。
“祈苍姐,还没到说放弃的时候。” 他的声音低沉,“你还有三个月,就算……就算真的做不到,也让我陪你走完最后这段路。
祈苍没有回答。
她只是猛地睁大了眼睛,胸腔剧烈起伏,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炸开!
一大口炽热得发黑的血雾,从她口中狂喷而出,星星点点溅在江遇景脸上,灼痛肌肤。
她身体一僵,随即如同被抽掉所有骨头,直直地向后软倒下去。
“祈苍姐!”
“小心!”
江遇景和五十岚悠月同时抢上,险险扶住她瘫软的身体,只见祈苍摊开的右掌心,那枚装有霜晶寒玉的小瓶已然碎裂,锋利的玻璃碴深深扎进血肉。
而更可怕的是,随着她意识消散,体内那狂暴无匹的能量,失去了最后的枷锁。
“我们得转移。”
艾琳娜手里握着元素法杖,“这个空间是我依托现世空间的基础上构造的,其中产生的能量波动能影响到现世空间,浅川夜应该已经发觉了。”
就如艾琳娜所言,此刻的外界,一股同样的火元素波动席卷了整个京都。
八坂神社内,浅川夜仰头看天,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终于露出尾巴了吗……”
与此同时,其他处于京都及其附近的各大家主,同样感受到了这股能量波动。
酒店顶层套房内,闭目假寐的风间隼人骤然睁眼,眼底唯有淬炼到极致的冰冷杀机。
他右手无声地按上腰间那柄名为“牙突”的短刀刀柄,周身空气轻响,隐约有幽蓝的雷光一闪而逝。
樱井家名下的温泉浴场内,氤氲水汽中,樱井真纪慵懒地自池中抬起藕臂,水珠顺光滑的肌肤滑落。
她“咦”了一声,转头望向波动传来的方向,妩媚的眼底掠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她轻笑着起身,水花四溅,曼妙身躯裹上丝质浴袍,赤足踏出温泉。
雨宫宗严放下手中的古籍,神崎千鹤推了推眼镜,看向监测屏幕上的峰值警报。
两人对视一眼,并无动作,他们的战场不在一线,此刻,静观其变即是本分。
下着小雨的清冷街头,霜见鹤杞望向某个方向,微微皱眉。
如此暴虐的能量波动,在京都的雨夜里是如此刺眼。
她身后跟着一小批雨宫家的结阵师,神崎家的楔形机巧,以及自己手底下的霜刃众。
这只不过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例行巡查,没想到却撞见了眼下这一幕。
借着宽大斗篷的遮掩,霜见鹤杞的右手轻轻的按在绣雪的刀柄上。
“目标人物出现了,诸位。”
浅川夜的声音从耳麦里响起,并无多少兴奋,只有一种稳操胜券的从容。
“风间家主,霜见家主,这次不如就派你们二位去,如何?”
风间隼人的应答声很快传来,霜见鹤杞咬了咬唇,雨滴落在她长长的睫毛上,凝结成细小的冰晶。
她也答应了下来。
还不等浅川夜说话,黑川刚志粗犷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哈?这么快,可惜俺不在京都,否则这首功必是我黑川家的。”
浅川夜轻笑一声,并未在意黑川刚志的无礼,反而顺着他的话,仿佛在安抚一只狂躁的野兽,“黑川家主不必心急,这只是鸦羽九家的第一仗,往后少不了你黑川家立功的机会。”
“放手去做吧,二位,就在今晚,击溃对手的时候到了。”
“我希望明天早上能听到二位带来的好消息,这样晚上我们或许还有时间举办一场庆功宴。”
“嘀”的一声,通讯被浅川夜切断。
风间隼人的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在酒店套房内,融入京都的暗影里。
霜见鹤杞对着身后的随从吩咐道:“今晚的巡查取消,你们先回去吧,我还有些事要处理。”
身后的结阵师,楔形机巧和霜刃众如潮水般退去,空旷的街道上只剩霜见鹤杞一个人。
她将绣雪握在左手,缓缓朝着能量波动的爆发点走去。
与此同时,小空间内。
艾琳娜的警告刚落,整个小空间就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空间壁障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玻璃,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
外界京都雨夜湿冷的气息混合着祈苍失控逸散的灼热气息,疯狂涌入。
“空间结构能量冲击破坏了!” 艾琳娜脸色发白,赤眸中银光急闪,试图强行修补,但下一刻——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彻这个临时避难所。众人只觉脚下一空,失重感传来,周遭扭曲的光影飞速退去。
眨眼之间,他们已从那个相对安全的夹缝空间,被抛回了现实世界。
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衣衫,脚下是潮湿泥泞的废弃工厂地面,头顶是阴沉欲滴的夜空,远处城市的光晕在雨幕中模糊成一片。
而最要命的是,失去了空间的隔绝,祈苍身上那如同黑夜中火炬般醒目的狂暴火元素波动,再无遮拦地冲天而起,将他们的位置赤裸裸地暴露在京都的夜幕之下!
“咳咳……”
祈苍被剧烈的空间转换和体内翻腾的能量刺激,又咳出几口暗红色的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被江遇景和五十岚悠月一左一右勉强架住。
“娜娜姐,还能再开空间吗?” 江遇景急问,右手唤出天火圣裁,同时通灵瞳运转到极致,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他们身处一片废弃厂区,周围是高大的、锈蚀的厂房和堆积如山的废弃金属,地形复杂,但同样也可能布满埋伏。
“不行,空间结构被刚才的冲击扰乱了,强行开启可能会把我们卷进空间乱流!” 艾琳娜摇头,元素法杖紧握在手,赤眸中充满警惕。
“而且……我们恐怕没时间了。”
第325章 第三方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两股冰冷,沉凝,充满压迫感的杀意,如同出鞘的利刃,从废弃厂区的两个方向,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牢牢锁定了他们所在的这片空地。
左前方,一处高耸的水塔阴影下,一道穿着灰色紧身衣,面戴无孔面具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然浮现。
他手中反握着一柄弧度诡异的黑色短刀“牙突”,刀身之上,细微的紫色雷光如同活物般游走,发出“滋滋”的轻响。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没有动作,却让所有人感到脖颈一凉,仿佛被无形的刀刃抵住了喉咙。
风间隼人,出云的刺客之王。
右后方,通往厂区外的破烂铁门处,一个高挑的身影撑着一把素色的油纸伞,缓步走入雨中。
月白色的单衣外罩着深色斗篷,银发在伞沿下流淌着微光。
雨水落在伞面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却奇异地没有一滴溅到她身上。
她左手自然地垂在身侧,手中似乎空无一物,但一股比这夜雨更刺骨的寒意,正以她为中心,无声地蔓延开来,地面上的积水开始凝结出薄薄的冰霜。
霜见鹤杞,北海的冰华之刃。
两人一前一后,封死了最明显的退路。
没有多余的言语,没有浩大的声势,但那种千锤百炼的杀气与顶尖强者特有的威压,如同无形的巨石,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连呼吸都为之一窒。
“风间隼人……霜见鹤杞……”
五十岚悠月瞳孔骤缩,下意识地上前半步,隐隐将状态最差的祈苍挡在身后。雷火两大元素在他周身悄然流转,他的右手也搭在了挂在腰间的天丛云剑上。
“这可不太妙。” 桃白脸色发白,握紧了手中的太刀“时序”。
齐宴一边飞快地操作着手里的平板,一边维持着“晨曦”的运转,试图寻找周围监控的盲点或可能的逃生路线,但屏幕上一片代表高强度灵能干扰的雪花。
“放下抵抗,束手就擒。”
风间隼人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冰冷得不带丝毫情绪,如同金属摩擦,“否则,格杀勿论。”
霜见鹤杞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被围在中间的几人,目光在五十岚悠月脸上停留了一瞬,冰蓝色的瞳孔深处似乎有极其复杂的情绪翻滚了一下,又迅速归于一片沉静的冰冷。
她握着油纸伞柄的右手,指节微微收紧。
“看来,是没得谈了。”
江遇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挡在了所有人最前面,与五十岚悠月并肩。
他知道,面对这两位鸦羽九家的家主兼顶尖战力,硬拼几乎毫无胜算,尤其是祈苍已无力再战的情况下。
但坐以待毙,更无生机。
“阿宴,找机会带祈苍姐走!悠月,桃白,娜娜姐,掩护!”
江遇景低喝一声,不再犹豫,手掌一翻,双枪形态的天火圣裁出现在他双手中。
他的身形如炮弹般朝着霜见鹤杞把守的方向冲去,同时双手翻飞,天火圣裁射出数道炽红色的子弹,如同灵蛇般缠向霜见鹤杞,试图限制其行动。
这是佯攻,也是试探,他要看看霜见鹤杞的反应!
几乎在江遇景动的同时,风间隼人也动了,他身形如同融入雨夜的阴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紫色电痕。
下一瞬,他已鬼魅般出现在江遇景的冲刺路线上,“牙突”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和跳跃的电弧,直刺江遇景咽喉!
“当——!”
金铁交鸣的巨响炸开,五十岚悠月的身影如同瞬移般挡在了江遇景身前,天丛云剑险之又险地格挡住了“牙突”,电光四溅,五十岚悠月闷哼一声,被巨大的力量震得连退三步。
风间隼人的实力,远超预估!
齐宴心中飞速估算着,虽然眼前的两位家主都没有展现出异能,但光凭刚刚这一瞬间的战斗就能够判断出,他们爆发出的力量和高超的战斗技巧,完全不输七阶异能者。
而就在风间隼人被五十岚悠月阻截的这电光石火间,江遇景射出的子弹也已经飞到了霜见鹤杞面前。
霜见鹤杞动了。
她似乎只是轻轻叹息了一声,握着伞的右手未动,垂在身侧的左手却以快到留下残影的速度抬起。
绣雪并未出鞘,她只是用戴着薄薄冰丝手套的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同拈花般,向着袭来的子弹轻轻一点。
“叮——”
一声清脆如冰棱碎裂的轻响。
那几道蕴含着天火圣裁毁灭属性的子弹,在触及她指尖的瞬间,竟从接触点开始,迅速冻结,覆盖上厚厚的冰霜,然后碎裂成无数冰晶粉末。
江遇景瞳孔一缩!
如此霸道的冰元素,如此精妙的控制,她甚至没有拔刀!
而霜见鹤杞这边,她已经在思考怎么放水了。
对面是风间隼人,刺客之王,任何一点不自然的举措都逃不过他的眼睛,有他在场,霜见鹤杞暂时没想到什么好的办法。
她知道江遇景也只是试探,未尽全力,可她不认为江遇景是自己的对手,哪怕加上五十岚悠月一起。
这个世界上从不缺乏天才,江遇景小队里所有人都是,但她霜见鹤杞也同样担得起“天才”二字。
她本身对冰元素的亲和度就非常高,同时又觉醒了异能,相当于两个流派一起修炼,加上霜见一族玩了数百年的冰,有无数前人总结下来的经验和心得。
这也是传统能力对比异能最大的优势,异能出现的时间太短,连张序列表都没有,一切都要靠异能者自己摸索。
现在,难题抛给了霜见鹤杞。
不放水的话,江遇景和五十岚悠月不是她的对手。
稍微放点水改变不了结果,但太过明显的话又会被风间隼人发觉。
没有太多时间给她思考了,霜见鹤杞往前踏出几步,她必须要行动起来,否则风间隼人会起疑心。
就在这时,一声响亮的口哨打破了这暂时的寂静。
第326章 救兵
“看来我们来的不是时候,居然撞见了一起……凶杀现场?”
只是一瞬间,霜见鹤杞立刻做出了反应,她将绣雪轻轻触地,一道冰蓝色的领域以她为中心迅速扩散开来。
她没有再理会江遇景和五十岚悠月,举着未出鞘的绣雪指向黑暗中的某个方向,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愤怒的情绪。
同时,另一边的风间隼人也察觉到了不对,他的耳麦里传来霜见鹤杞的声音。
“风间家主,情况有变,似乎闯入了除我们之外的第三者。”
风间隼人“刺客之王”这个名号不是白叫的,他立刻收招,不再跟艾琳娜和桃白纠缠,将自己融入阴影,伺机待发。
“对方有几个人?”
霜见鹤杞摇了摇头,分出一部分心神感知着周围的任何风吹草动。
“不知道,对方似乎早就埋伏于此,我们清场的时候都没有发觉对方。”
“风间家主,不如你我先汇合,不管对方是谁,绝不能给他们逐个击破的机会。”
风间隼人无声的听着。
两人的战线拉的不算长,彼此之间只有百米的距离,对他们这个级别的强者来说,这点距离一念之间就能跨越。
但对方居然躲过了他和霜见鹤杞的侦查,风间隼人堂堂刺客之王,而隐匿自身行迹也是判断一个刺客是否合格的标准,对方既然能在刺客之王的眼皮子底下藏住自己,说明对方在这方面的造诣上很可能不输自己!
想想看,一个不输风间隼人的刺客此刻正潜藏于暗影中,风间隼人自己不怕对方,但霜见鹤杞可未必。
如果被对方纠缠上,毫无疑问是在给江遇景等人逃跑的机会。
“霜见家主,还请您盯紧目标人物,我来会会这个不速之客。”
霜见鹤杞微微颔首,虽然对方来历不明,但确实把眼下这潭水搅得更浑了,风间隼人被对方牵制,那么意味着自己能操作的空间更大。
然而,对方似乎并不想按照霜见鹤杞的剧本走。
“霜见家主,您是在找我们吗?”
来人似乎并不想和风间隼人纠缠,他一遁入阴影,他们就从暗处走到台前。
是的,来者是两个人。
站在左边的男子身材高挑,穿着一身普通但裁剪合体的西装,那身西装看起来就是几十块钱的路边货,但穿在男子身上时,瞬间让这套西装高了好几个档次。
俗话说人靠衣装马靠鞍,但这话用在男人身上并不准确,应该是衣装靠人。
他就静静地站在霜见鹤杞面前,嘴角噙着笑意,浑身散发着如同君王一般的气场。
王就是王,无论他穿着什么,出现在什么场合,他永远都是王。
站在男人身旁的是一个比他略矮一些的女孩,她穿着一身黑色吊带长裙,曲线凹凸有致,如同遗落在极夜的黑色之花,孤独的盛放。
女孩的气场显然不如男人,她没有散发出咄咄逼人的气势,安静顺从的站在王的身边,冰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沉默的扮演着助理的角色。
霜见鹤杞很快就确认男人是这个组合的领导者,不是因为他站在前面,而是因为女孩那种近乎本能的,以他为中心的姿态。
那不是下属对上级的服从,而更像……影子对光明的依附。
他浑身上下散发出的那种气势让霜见鹤杞都有些愣神。
王这个字眼,此刻在男人身上具象化。
“你们是什么人?”
霜见鹤杞并未被对方身上散发的君王气势所吓倒,她很快回过神来,缓缓将绣雪拔出一寸。
“此地令行禁止,闲杂人等速速退去,不得妨碍鸦羽九家执行公务。”
男人笑了笑,“我们既然此时此刻出现在这里,自然不算闲杂人,霜见家主何必再说场面话。”
“那就是同谋了,”霜见鹤杞的眼神冷了下去,“大家长有令,任何同党格杀勿论。”
“你们还有多少人?一起叫出来吧,省的本座一个一个找。”
两人站在霜见鹤杞与江遇景的中间,此刻回过神来的江遇景也用充满警惕的目光打量着两人。
自己被困在雨夜的京都街头,上天无路下地无门的情况下,两个身份不明的人突然杀了出来,挡在自己面前。
这打扮一看就是谁家的少爷小姐,居然会冒着得罪鸦羽九家的风险挡住霜见鹤杞?
可江遇景不是路明非,他在出云没有认识的人,更没有朋友,不会有佐伯龙治跳出来救他一命。
似乎感受到江遇景那带有敌意的目光,王一样的男人慢慢回过头,对着江遇景微微一笑。
随即他从袖口抛出某个东西,江遇景虽然心有疑虑,但仍然伸出手接住了那个东西。
那是一张斫木之刃的身份牌。
男人不再去管江遇景,他的目光与霜见鹤杞对视。
王慢慢摘下了手上的黑色手套,仔细叠好后放进西装口袋里,“自我介绍一下,叶舟,来自大夏斫木之刃。”
“这位是我的搭档兼助手,韩冰郁。”
“好一个斫木之刃,居然敢找上门来,简直是找死!”
霜见鹤杞的声音比绣雪的刀锋更冷,冰华领域并未收回,反而隐隐有蔓延之势,试图探知对方的虚实。
叶舟没有直接回答,目光先是扫过脸色苍白的五十岚悠月,又掠过勉强支撑的江遇景等人,最后才落回霜见鹤杞身上,微微一笑。
“霜见家主稍安勿躁,我只是觉得今夜这场雨,这场追杀,实在有些不够精彩,所以特意来加点戏。”
风间隼人的声音从四面八方阴影中传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冷硬,“看戏,是要买票的。而这里的票,用命来买。”
“用命?”
叶舟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轻笑一声,从腰间摸出一把伯莱塔92F,动作优雅得如同即将演奏,“可我这个人,一向运气不错,想要我的命,恐怕没那么容易。”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刹那——
“滋滋滋——”
霜见鹤杞身侧,一盏老旧路灯,其内部一条严重老化,濒临断裂的电线,恰巧在此刻,因金属极冷脆化和自身疲劳的叠加效应,发生了短路。
一小团带着刺耳爆鸣的炽白电弧猛地炸开,虽然瞬间就被领域寒气湮灭,但那突兀的光亮和声响,却让霜见鹤杞的领域控制出现了极为细微的波动。
几乎同时,风间隼人潜藏的一片屋檐阴影中,一块年久失修的瓦片,恰巧在风间隼人将部分力量依托其上以增强隐匿效果的瞬间,因承受了这微不足道的额外压力,而松脱滑落。
“啪嗒。”
瓦片落地碎裂的声音在寂静雨夜格外清晰。
霜见鹤杞的冰蓝眸子骤然收缩。
一次是意外,两次,在如此近的时间,发生在他们两人身上?
叶舟依旧保持着那副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伯莱塔在他手中转了个漂亮的枪花。
“你看,我总是这么幸运。连这里的路灯和瓦片,都好像在帮我。”
“装神弄鬼。”
霜见鹤杞冷喝,心中警惕已提到极致。对方的能力诡异莫名,似乎能引动环境中各种微小的不利因素,并将其“巧合”地引爆在关键时刻。
“不管你们是谁,阻挠鸦羽九家行事,唯有死路一条!”
她不再犹豫,绣雪轻振,刀鸣清越。
数十道比之前更加凝练,速度更快的冰锥凭空凝结,撕裂雨幕,射向叶舟及其身侧的韩冰郁,封死了左右闪避空间。
这次,她刻意分散了冰锥,即使部分被干扰,其余也足以造成杀伤。
面对激射而来的夺命冰锥,叶舟竟依旧不闪不避,只是抬起右手,食指对着前方虚空,轻轻一划。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冲在最前方的几枚冰锥,内部稳定的结构恰巧在飞行中产生了极其罕见的共振,自行崩解成冰粉。
中间几枚,飞行轨迹恰巧与空中几道被风吹乱的雨丝发生连续碰撞,虽然雨丝无力阻挡,但这微小连续的横向力叠加,竟让它们的方向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偏转,射向了空处。
最后几枚,眼看就要命中目标,叶舟脚下的一块松动地砖恰巧在此时被他“无意”踩得翘起,带动他身体向侧方踉跄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让冰锥擦着他的衣角和韩冰郁的发梢掠过,钉入后方的墙壁,徒留几个深孔。
整个过程,叶舟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惊讶表情,惟妙惟肖。
“霜见家主果然名不虚传。”
叶舟站稳身形,拍了拍并无灰尘的衣角,语气仿佛真心赞叹,“差一点就打中我了,可惜,运气似乎在我这边。”
霜见鹤杞持刀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看得分明,那一连串的巧合,已经超出了“偶然”的范畴。
对方的能力,似乎是操控“可能性”?
“风间隼人!”她低喝一声。
无需多言,刺客之王已然行动。
这一次,风间隼人没有选择直接攻击神秘的叶舟。
那诡异的好运如同光环笼罩,贸然近身风险未知,他的目标,是那个一直沉默,存在感稀薄的黑裙女子。
在他看来,韩冰郁或许是叶舟的施法媒介或者是弱点。
一道比夜色更深的阴影,如同活物般自韩冰郁脚下地面升起,瞬间缠向她的脚踝。
与此同时,风间隼人的真身如同鬼魅,自韩冰郁左侧后方的视觉死角浮现,“牙突”不带丝毫风声,不带半点雷光,以最纯粹的刺杀技艺,直刺韩冰郁后颈。
这一击,将刺客之道发挥到极致。
韩冰郁似乎毫无所觉,依旧静静站着,目光空茫地看着前方雨夜。
眼看“牙突”就要吻上那白皙的肌肤。
女子忽然微微侧头,仿佛在聆听远处隐约传来的,其实并不存在的夜鸟啼鸣。
“牙突”的刀尖,以毫厘之差,擦着她的颈侧掠过,只切断了几缕飘扬的发丝。
而在刀尖擦过的瞬间,风间隼人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空洞感”。
他这一击所蕴含的杀意,仿佛被一块无形的橡皮擦,轻轻蹭了一下,变得有些模糊。
他甚至有一刹那的恍惚,怀疑自己这一刀是否真的刺出了。
更让风间隼人心悸的是,韩冰郁脚下那如毒蛇般窜起的阴影束缚,在触及她裙摆的前一刻,竟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不像是被驱散,更像是……从未成功凝聚过。
韩冰郁这时才缓缓转头,看向风间隼人显形的位置。
她的眼神依旧空漠,仿佛看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段即将被遗忘的信息。
第327章 我们来打个赌
叶舟手中的伯莱塔在指尖转了个圈,枪身在昏黄路灯下划出冷硬的弧光。
他并没有立刻指向霜见鹤杞,反而像是把玩着一件顺手的玩具,目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对面那位如冰雕般冷冽的霜见家主。
“霜见家主。”
他开口,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酒吧里和朋友闲聊,“我这个人,有个不太好的习惯——喜欢打赌。”
霜见鹤杞的绣雪已完全出鞘,刀尖斜指地面,冰蓝色的灵光在刀身上流淌,将她周身三米内的雨丝都冻结成悬浮的细小冰晶。
她没有回应,只是那双冰蓝色的眸子死死锁定叶舟,杀意凝如实质。
叶舟似乎毫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下去,“比如现在,我想跟您赌一局。”
他终于停下转枪的动作,枪口随意地指向斜下方,甚至没有正对霜见鹤杞。
“就赌……”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我接下来这一枪,能不能打中你。”
巷子里一片死寂。只有雨落在积水上发出的淅沥声。
霜见鹤杞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瞬。
荒唐,可笑。
她堂堂霜见家家主,鸦羽九家上三家之一的执掌者,同时修炼忍术和异能的顶尖强者,会被一把普通手枪的子弹打中?
这已经不是挑衅,而是纯粹的侮辱。
“你在找死。”
她的声音比刀锋更冷,绣雪刀身上凝结的冰晶开始以某种规律旋转,发出细微的嗡鸣。
她在蓄力,下一次攻击,绝不会再有任何“巧合”发生的余地。
“别急着拒绝嘛。”
叶舟笑得更加灿烂,“赌注很简单,如果我打中了——哪怕只是擦破点皮——您就高抬贵手,让后面那几个小朋友先走。如果我打不中……”
他耸耸肩,另一只手摊开,做了个悉听尊便的手势。
“我的命,随您处置。如何?”
江遇景在后方听得心脏狂跳,这人疯了?用一把手枪,赌霜见鹤杞这种级别强者的闪避和防御?还要赌上自己的命?
五十岚悠月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死死盯着叶舟的背影,似乎想从他身上看出什么端倪。
霜见鹤杞沉默了三秒。
这三秒里,她的精神力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扫描着叶舟的每一个动作和神情,甚至他手中那把伯莱塔92F的每一个细节。
枪是普通量产货,子弹是普通9毫米帕拉贝鲁姆弹,没有任何异能附着,也没有改装痕迹。
理论上,这种攻击对她而言,与孩童投掷的石子无异,她的冰华领域足以在子弹进入三米范围前将其冻结,甚至她只需要微微侧身,就能让弹道落空。
但之前那两次巧合……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和你赌?”霜见鹤杞终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凭这个。”
叶舟抬起左手,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笑容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凭我知道,您其实也很好奇——好奇我的运气,到底能好到什么程度。好奇那一枪如果真的打中了,会是什么感觉。”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您不觉得这样比较……省事吗?一枪定胜负。您赢了,我这条命归您,后面那些人也跑不了。您输了,也只是让他们多活几分钟——以您的速度,追上他们还不是轻而易举?当然,前提是您愿意遵守赌约。”
很直白的激将法,但很有效。
霜见鹤杞的眼神越来越冷,她确实好奇,好奇这人的能力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更重要的,是对方那种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让她感到一种被冒犯的愤怒。
“好。”
她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绣雪刀身上的冰晶骤然停止旋转,嗡鸣消失。她周身的冰华领域向内收缩,变得更加凝实,不再向外扩张,而是如同最坚韧的冰甲,紧贴身体表面。
“这个赌我接了。”
霜见鹤杞盯着叶舟的眼睛,“一枪。打不中,你死。”
“爽快。”叶舟吹了声口哨,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危险。
他重新抬起持枪的手,动作依旧随意,甚至没有做出标准的瞄准姿势。
伯莱塔的枪口在空中缓慢移动,最终,停在了大概指向霜见鹤杞胸腹之间的位置。
“那么,我开始了。”
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
叶舟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雨夜中炸响。
几乎在同一刹那,霜见鹤杞动了。
她的身影如同鬼魅,向左前方踏出半步,绣雪在身前划出一道完美的冰蓝色弧光。
这一步,一斩,不仅避开了子弹的弹道,更在身前布下了一道足以冻结和粉碎任何实弹攻击的极寒刀幕。
理论上,万无一失。
然而——
子弹飞行的轨迹,在出膛后的零点零一秒,恰巧与空中一滴被夜风吹得偏离原本坠落路径的雨珠相撞。
雨珠被击碎,子弹的旋转发生了一些理论上可以忽略不计的偏转。
偏转后的子弹,继续飞行,在零点一秒后,恰巧穿过了霜见鹤杞挥刀时带起的一缕极其微弱的气流。
气流对子弹的影响微乎其微,却让它下坠的抛物线,比标准弹道高了百万分之一弧度。
就是这百万分之一——
子弹,擦着霜见鹤杞刀幕最上方的边缘,钻了过去。
霜见鹤杞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她看到了那枚向她射来的子弹,但她的刀势已老,新力未生,身体正在移动中,冰华领域集中在身前,对侧后方的防护正处于转换的间隙。
不,即便如此,她也来得及!
就在她试图爆发的瞬间,她脚下积水覆盖的地面,一块早已松动,内部结构早已损坏的地砖,恰巧在她发力蹬踏的这一刻,因承受了方向突然改变的巨力,而发生了大约两毫米的下沉。
两毫米,对普通人而言或许无关紧要。
但对霜见鹤杞这个级别的强者,对这本该完美无缺的闪避动作而言,是致命的误差。
她的身体,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失衡,向侧方晃了一下。
慢了。
子弹到了。
“噗嗤。”
并不响亮的声音,甚至被淅沥的雨声和远处隐约的雷鸣掩盖。
霜见鹤杞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她缓缓低头,看向自己左侧腹部的下方。
白色的单衣上,一个焦黑的弹孔正在迅速晕开暗红色的血渍。
不深,没有击中内脏,甚至算不上重伤,但确确实实,打穿了她的衣服,撕裂了她的皮肉,嵌入了她的身体。
子弹撕裂皮肉的痛楚,远比霜见鹤杞预想中更加清晰,更加真实。
她踉跄着后退半步,绣雪刀尖抵住湿滑的地面,才勉强稳住身形。
左手死死捂住左腹下方,温热的液体正从指缝间不断渗出,迅速在白色的单衣上晕开刺目的暗红。
但霜见鹤杞的脸色,却比腹部的伤口更苍白。
不是因为失血,不是因为疼痛。
而是因为——她居然被一颗普通的手枪子弹打中了。
荒谬,荒唐,不可理喻。
她可是霜见家家主,鸦羽九家上三家的家主!
哪怕她的异能觉醒得晚,修炼得磕磕绊绊,全靠徐惊尘提供的资料和自己摸索,但结合霜见家传承数百年的冰遁秘术,她的综合实力足以媲美八阶的顶尖强者!
她的身体经过冰元素多年浸润,虽不及那些同等级的正统异能者强悍,但也绝非寻常刀剑枪弹所能伤!
可刚才那颗子弹,就像长了眼睛,穿过了她理论上完美的闪避,绕过了她下意识凝聚的冰甲,精准的命中了她。
子弹命中的地方,恰好位于她强行将冰遁与异能结合时,在体内留下的暗伤处。
那是她因为修炼体系不完善才留下的暗伤,是她身为半路出家的异能者最真实的证明,是她绝不愿被任何人知晓的弱点。
而叶舟的那一枪,不偏不倚,就打在了那里。
是巧合?还是……
霜见鹤杞猛地抬头,冰蓝色的眸子死死盯住前方那个依旧面带微笑,仿佛刚刚只是完成了一场轻松游戏的男子。
雨水打湿了他的黑发,有几缕贴在额前,却丝毫不显狼狈,反而衬得那双含笑的眼睛更加深邃难测。
“你看,我说了,我运气一向不错。”
叶舟晃了晃手中枪口还在冒烟的伯莱塔,语气轻松得令人发指,“承让了,霜见家主。那么,按照赌约……”
他侧过身,对着后方完全陷入呆滞的江遇景等人,随意地挥了挥手。
“几位,还等什么?霜见家主可是重诺之人。趁着风间家主还没回来,快走吧。再晚,我可不敢保证还有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江遇景猛地回过神。虽然眼前的一切都充满了难以理解的诡异,虽然这个自称叶舟的男人身上谜团重重,但这是他们唯一的生机!
“走!”
他低吼一声,背起昏迷的祈苍,毫不犹豫地冲向巷子深处。其他人瞬间跟上,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如同演练过千百次。
“站住!”
霜见鹤杞厉喝,绣雪扬起,冰寒的刀气再次凝聚。
腹部的伤口因她的动作传来撕裂般的痛楚,让她眉头紧蹙,元素力运转也出现了一丝不该有的紊乱,但家主的骄傲和职责让她不能就这么放走目标!
然而,叶舟只是抬起枪口,甚至没有瞄准她,只是对着她身旁的空气,又开了一枪。
“砰!”
枪声在狭窄的巷道中格外刺耳。
与此同时——
“咔嚓!”
霜见鹤杞身侧墙壁上,一根早已经半脱落的废弃铁质排水管,从固定处彻底断裂,带着锈渣和积水,朝着她当头砸下!
霜见鹤杞不得不分神,绣雪一挥,将落下的水管斩成数截。
而就在这耽搁的刹那,江遇景等人的身影已消失在巷子尽头的拐角。
第328章 撤退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场战斗也分出了胜负。
风间隼人潜伏在阴影中,将叶舟与霜见鹤杞的赌约,那一发命中霜见鹤杞的子弹,以及江遇景等人的逃离尽收眼底。
他没有去管霜见鹤杞,刺客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黑裙女子——韩冰郁,才是更大的变数,也是此刻最合适的突破口。
就在叶舟开第二枪,排水管落下的瞬间,风间隼人动了。
无愧于刺客之王的名号,他将隐匿与爆发结合到极致,真身如同撕裂夜色的黑色闪电,从韩冰郁视觉与感知的双重死角——她右后上方一处屋檐与墙壁夹角的阴影中骤然现身!
“牙突”无声出鞘,这一次,刀身上缠绕着危险到极致的暗紫色雷光。
将雷元素压缩到极点,集中于刀尖,追求极致的穿透与毁灭!
这一击,时机,角度,力量,都已臻至化境,风间隼人有九成九的把握,即使韩冰郁有再诡异的能力,在如此近距离且毫无防备的绝杀之下,也绝无幸理。
韩冰郁似乎真的毫无察觉,她甚至没有回头,依旧静静望着叶舟的方向,侧脸在雨中显得模糊而静谧。
“牙突”的刀尖,带着压缩的雷光,刺破雨幕,距离她的后脑只剩最后一尺——
韩冰郁忽然极其自然地抬起了左手,捋了一下被风吹到脸颊边的发丝。
这个动作很女性化,甚至带着点柔弱,在生死一线的战场上,显得如此突兀,如此不协调。
然而,就在她抬手的瞬间,她脚下的积水反射出来自远处那盏短路路灯最后一次明灭的微光,以某个特定的角度,折射入了风间隼人的眼中。
光芒微弱,但对长期潜伏于暗影,视觉极度敏感的风间隼人而言,无异于一道强光闪过。
他的瞳孔本能地收缩,刺击的动作出现了亿万分之一秒的迟滞。
就是这理论上绝不可能影响战斗的迟滞——
韩冰郁那捋发丝的手,在完成动作后,手腕无意地向后一摆。
她的指尖,擦过了“牙突”的刀身侧面。
没有碰撞声,没有异能爆发。
和先前试探的第一刀一样,风间隼人感到自己原先“必中”的把握,仿佛被一块无形的橡皮擦,轻轻抹了一下,变得有些“不确定”了。
更诡异的是,他对自己出刀时选择的这个“绝佳角度”的记忆,开始变得模糊,甚至生出一种“这个角度似乎也没那么好”的荒谬错觉。
刀尖,因这微妙到极致的心神扰动,偏了毫厘。
擦着韩冰郁的耳廓掠过,切断了几根扬起的发丝,暗紫色的雷光在她颈侧的空气中噼啪作响,却未能触及肌肤。
而韩冰郁那向后摆动的手,在掠过刀身后,顺势向下一沉,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黑色的折刀。
刀刃弹出,在黑暗中划过一道短促的弧线。
风间隼人心中警铃大作!他想变招,想后退,但全力刺出的动作已无回旋余地。
他只能强行拧转身体,试图用最小的幅度避开这看似随手的一划。
风间隼人的右腿肌肉瞬间绷紧,脚掌抓地,准备发力。
脚下,一片被雨水泡软,又与冰冷地面轻微冻结的烂树叶,恰巧成了他发力的支点。
树叶碎裂。
风间隼人这精妙到毫巅的微调身法,因为这微不足道的脚下失衡,出现了计划外的偏差。
韩冰郁手中那柄看似绝不可能够到他身体的折刀,刀刃轻轻划过了他右侧大腿的外侧。
“嗤——”
布料撕裂,皮开肉绽。
伤口不深,但确确实实留下了,冰凉的痛感瞬间传来。
更重要的是,风间隼人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大腿上“被这把折刀划伤”这件事,仿佛被某种力量强行固定在了现实之中,变得异常牢固,甚至干扰了他对自身肢体状态的部分感知。
他闷哼一声,再也顾不得攻击,借着转身的力量,如同受惊的夜枭,瞬间倒掠入阴影,消失在十几米外的黑暗中,气息都紊乱了一瞬。
韩冰郁这才缓缓转过身,看向风间隼人消失的方向,空漠的眼神中没有得意,没有杀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她收起折刀,左手按了按自己颈侧被雷光擦过,有些微微发麻的皮肤,几不可查地蹙了下眉。
“看来,今晚的意外有点多。”
叶舟的声音响起,他已退到韩冰郁身边,伯莱塔在手中转了个圈,插回腰后。
他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眼中几乎要喷出冰焰的霜见鹤杞,又看了看风间隼人气息消失的方向,笑了笑。
“二位,还要继续吗?我们倒是无所谓,不过……”
他指了指霜见鹤杞血流不止的腹部,又指了指自己耳朵上并不存在的耳麦。
“你们的援兵好像快到了,而我的运气告诉我,再不走,可能就走不了了。”
霜见鹤杞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的伤口。
腹部的疼痛,以及那份被一颗子弹,一把折刀连续破防的屈辱和难以置信,让她几乎要失去理智。
但她终究是霜见家家主,她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杀意,冰冷的目光如同刀子般刮过叶舟和韩冰郁的脸,仿佛要将他们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撤。”
这个字,是从她牙缝里挤出来的,冰冷刺骨。
她不再看两人,绣雪归鞘,转身,化作一道略显踉跄的冰蓝流光,朝着风间隼人气息消失的方向追去,同时按住了耳麦,用压抑着暴怒的声音快速下达指令。
叶舟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雨夜中,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韩冰郁,低声道:“没事吧?”
韩冰郁轻轻摇头,声音很轻,“消耗有点大。强行‘认定’对那个级别刺客的创伤,比预想中费力。”
“修改霜见鹤杞对自身弱点的认知权重,引导子弹轨迹,也几乎到极限了。”
“我知道。”
叶舟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毕竟是两个八阶水平的家伙,就算一个根基不稳,一个被我们能力克制,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先离开这里,按计划,抄近道去那地方等他们。”
两人不再耽搁,迅速拐入另一条狭窄的小巷,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错综复杂的街巷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第329章 我说了我运气好
冰冷,腐臭,黑暗。像一头巨兽湿滑的食道。
手机的光束切开凝稠的黑暗,照亮漂浮着秽物的浑浊水流和长满苔藓的管壁。
江遇景走在队伍最前面为众人开路,每一步都踏在及踝的污水中,溅起粘稠的响声。
他的肺部像被砂纸打磨过,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身后同伴的脚步声凌乱沉重,像是被无形锁链拖拽的囚徒在作最后的逃亡。
刚才巷口那短暂的交锋,此刻回想起来更像一场荒诞的幻觉,可周围环境中残留的属于霜见鹤杞的威压,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硝烟与血腥,都在冷酷地宣告着真实。
“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五十岚悠月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断断续续,夹杂着沉重的换气声。
他背上,昏迷的祈苍像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却又沉得让他几乎直不起腰。
“那个叶舟……只用一把手枪……”
“还有那个女人……”
艾琳娜的声音很轻,带着力竭后的沙哑,与风间隼人那电光石火间的交手,几乎耗尽了她的精神力,“她怎么伤到风间隼人的?我根本没看清她的动作……”
“他们的能力很诡异。”
江遇景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却也掩不住那一丝深藏的疑虑。
通灵瞳在幽暗中泛着微弱的金芒,扫视着前方无尽的黑暗,“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为什么帮我们?就因为他们是斫木之刃的?”
他顿了顿,脚步却没有停下。
“我不信,就算他们真的是斫木之刃的人,也应该是追兵而不是救兵。”
“那张身份牌……”桃白的声音忽然插入,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异样。
“身份牌是真的,我对比过自己的了,但我从未听说过这两个人,不知道祈苍姐值不值得。”
江遇景打断他,声音斩钉截铁,“但无论如何,突然出现的援助,往往比明刀明枪的敌人更危险,加快速度!霜见鹤杞和风间隼人随时可能追上来!”
他们按照叶舟最后那看似随意的一指,找到了这个隐蔽的下水道入口,一头扎进了这座黑暗的迷宫。
恶劣的环境成了最好的掩护,复杂的地形是绝佳的障碍,却也意味着未知与更多的死路。
“前面有岔路!”走在最后的齐宴低呼,声音在管道中激起空洞的回响。
光束汇聚,前方,三条黑黢黢的管道如同巨兽分岔的肠道,通向更深,更不可知的黑暗。
污水流淌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被扭曲、放大,从各个方向传来,干扰着判断。
江遇景猛地刹住脚步,抬手示意。
所有人瞬间停下,背靠管壁,看向不同方向,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在黑暗中起伏。
他闭上眼睛,全力催动通灵瞳。视野中,灵力的流动混乱而驳杂,混杂着秽物的腐朽气息,远处隐约的机械嗡鸣,以及同伴身上散发出的,因激战和逃亡而波动不定的光芒。
三条通道,在通灵瞳的感知中,并无本质区别——都是浓郁的黑暗,都是未知的风险。
选错了,可能就是死路。
就在他额头沁出冷汗,手指因用力而发白,却无法做出决断的刹那——
“走左边那条。”
一个带着些许清冷质感的女声,毫无预兆地从他们右侧的一条管道阴影中传来。
如同冷水浇入滚油!
“唰——!”
所有人瞬间警觉,江遇景转身,举枪,瞄准,一气呵成。
五十岚悠月将祈苍护在身后,天丛云剑出鞘,艾琳娜召唤出了元素法杖,齐宴手里的手枪和桃白的“时序”也同时锁定了声音来处。
数道光束,如同舞台的追光,猛地汇聚,撕裂了那片浓稠的阴影。
光束中,两个人影缓缓走出。
正是叶舟和韩冰郁。
他们看起来比巷口时略显狼狈。叶舟那身剪裁得体的西装肩上蹭了一大片污渍,像是刚在狭窄的管道里挤过;韩冰郁深灰色的运动服裤脚湿透了,沾着暗色的泥浆,束起的马尾也有些松散。
但两人的神情,却与这污秽的环境格格不入,叶舟脸上甚至又挂起了那副让人捉摸不透的淡淡笑容;韩冰郁则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呼吸的节奏,似乎比之前稍微急促了那么一丝。
“是你们?!”
江遇景的心脏猛地一沉,随即剧烈狂跳起来。天火圣裁的枪口稳稳指向叶舟的眉心,指尖扣在扳机上,只需再压下毫厘。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不是走了完全相反的方向吗?难道是陷阱?从一开始就是?那场匪夷所思的救援,只是为了把他们逼入这条预设好的路线?
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别紧张。”
叶舟将腰间的伯莱塔放到地上,朝着江遇景推去,然后举起双手,掌心向外,表示自己并无恶意。
但他嘴角那抹笑意却丝毫未减,反而因为头灯光线的逆照,在脸上投下古怪的阴影。
“我说了,我运气不错。看来我们选了同一条路,或者说……”
他顿了顿,笑容变得有些微妙,目光扫过众人如临大敌的姿态,最后落在江遇景紧绷的脸上。
“……是运气让我们在这里碰上了。”
鬼话连篇!江遇景心中警铃疯狂作响。通灵瞳全力运转,试图穿透那层始终笼罩在叶舟周身的,变幻不定的迷雾。
像是无数细碎的可能性光影交织成的帷幕,看久了甚至让人头晕目眩,而旁边的韩冰郁,则更诡异,她的“存在感”稀薄得可怕,仿佛不是站在那里的真人,而是一段即将被遗忘的记忆残影,视线稍一放松,就可能从感知中彻底“滑走”。
这种完全超出理解范畴的异常,比直面霜见鹤杞的冰刀更让他感到不安和……一丝恐惧。
未知,永远是恐惧最好的温床。
“说出你们的目的。”
江遇景的声音冷硬如铁,在寂静的下水道中回荡,压过了汩汩的水流声。
天火圣裁的枪口没有一丝颤抖,对准了那双含笑的眼睛。
“否则,我不介意在这里分个生死。”
空气,瞬间凝固。污水滴落的声音,被无限放大。
第330章 我真的是救兵啊
叶舟愣了两秒,有些痛心疾首的说道:“天地良心,我和她真的来自斫木之刃啊,好不容易才突破层层封锁来到出云来帮你们,你这小子倒好,居然拿枪指着前辈?”
说罢,他作势拉着韩冰郁的手,“我们走吧,忘川,这小子要跟我们玩命,咱俩细胳膊细腿的,可打不过他们。”
呃……
江遇景神色古怪的看着演到兴致里的叶舟,眼见对方真的要走,立刻出声道:“慢着。”
叶舟直接一个航母掉头,快步走到江遇景面前,两眼放光的看着他,“兄弟,你改主意了?”
江遇景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缓缓垂下了枪口——但手指仍虚按在扳机护圈上。
“我什么都没承诺。”
他盯着叶舟的眼睛,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你从头到尾,除了一个真假难辨的身份和几句故弄玄虚的话,什么实质性信息都没提供。我该改什么主意?”
“想要我信你来自斫木之刃,光凭一张不知道从哪弄来的身份牌,不够。”
叶舟看着他,忽然咧嘴笑了,对他竖起大拇指。
“可以,够谨慎。不愧是江城出来的精锐。”
他拿出手机简单操作了一番,将手机递给江遇景。
“斫木之刃的内部论坛,只有在总部登记在册的成员才能加入,这个总做不了假吧?”
江遇景接过手机仔细看了一圈,的确是斫木之刃内部论坛没错,他自己的身份信息也可以登录这个论坛,只是不知道现在还行不行得通。
这下身份勉强算是过了关,江遇景将手机还给叶舟,“那么,你们来出云是奉总部的命令来抓我们的?”
叶舟没有直接回答,他抬起头扫视了一圈周围,似乎有些不满这里的环境。
“放心,不是来抓你们的——至少我们俩不是。目前总部就派了我们两个执行专员过来。至于原因嘛……”
他摊了摊手,“比较复杂,得坐下慢慢说。我以斫木之刃执行部的名义担保,在你们主动攻击或试图危害总部利益之前,我们不会是敌人。”
“执行部?”这个陌生的名词让祈苍嘶声问道,她不知何时已经恢复了意识,靠在悠月肩头,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锐利如刀。
叶舟瞥了她一眼,嘴角那抹笑意变得有些微妙。
“啊,说漏嘴了。不过反正……”他重新看向江遇景,“你们迟早会查的。等你们发现我们的档案除了‘权限不足’就是一片空白时,还是会猜到点什么,不如我主动交代,省得彼此猜忌。”
江遇景盯着对方的眼睛,似乎想从中找到哪怕一丝的不自然。
然而,叶舟并未如他所愿。
沉默了片刻,江遇景点点头,“以两位专员的实力,制服我们是一瞬间的事,但两位没有这么做,我就暂且信你一回。”
叶舟又竖了个大拇指,“对咯,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舒服。”
他转身拍了拍韩冰郁的肩膀,“走吧忘川,对了,记得让服务员准备两瓶好酒和夜宵,我快饿坏了,我想他们也是。”
韩冰郁点了点头,“明白。”
……
半个小时后。
位于神户市的东洋酒店。
这座始建于明治初年的西式建筑静静矗立在夜色中,砖红色的外墙在港口灯光下泛着岁月沉淀后的温润光泽。
作为神户开港后最早建成的豪华酒店之一,它见证过太多历史,据说连玛丽莲梦露也曾是它的客人。
而此时,一行衣着狼狈,身上还带着下水道污渍和血腥气的人,正穿过它铺着弥漫着淡淡香氛的大堂,走向电梯。
“我们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进来?”
电梯里,江遇景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目光扫过光可鉴人的黄铜电梯内壁,以及角落那个不起眼却绝对专业的监控探头。
即使叶舟和韩冰郁已经简单处理过,他们这一行人看起来也绝不像正常的酒店客人。
叶舟斜倚在轿厢壁上,闻言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不然呢?难道要我们钻通风管道爬上来?”
他语气轻松,“别担心这家酒店。它背后的pdS酒店集团,三年前就被斫木之刃秘密收购了。现在是咱们自家产业,安全得很。”
他顿了顿,透过电梯的玻璃幕墙,望向窗外神户港璀璨的夜景。
“而且,我都带你们从京都出来了,这里是神户,离京都快五十公里了,你们还怕什么?”
他这么一说,江遇景就想起半个小时前那堪称魔幻的一幕:他们乘坐一辆看似普通的厢式货车,就这么光明正大地驶出了京都。
沿途经过至少两个风间家设置的暗哨,甚至有一次与一队穿着神崎家制服,带着探测机巧的巡逻队擦肩而过,对方却对他们视若无睹,仿佛那辆车是透明的。当时叶舟只是靠在车窗边,把玩着他那把伯莱塔,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想到这里,江遇景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终于稍稍松弛了一丝——但仍然没有完全放下。信任是有限的,尤其在经历过这么多背叛与绝境之后。
电梯一路直达最顶层,叶舟甩了一沓卡给江遇景,“房间随便挑,不过安顿好后先来我们房间吧,就是那间,”他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房间,“我来解答一些你的疑惑。”
江遇景点点头,将卡分给其他人,随后走进自己的房间。
祈苍在路上已经恢复了些许力气,虽然脸色依旧难看,但至少能自己行走。
她看了一眼叶舟,又看了一眼韩冰郁,最终什么也没说,接过门卡,走向自己的房间。
她对叶舟的说辞不置可否,但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以她现在的状态,如果对方真有恶意,反抗也只是徒劳。
半分钟后,众人来到了叶舟和韩冰郁的房间。
这是一间极具旧时代风情的套房,挑高惊人,厚重的丝绒窗帘垂落,遮住了整面墙的落地窗。
壁炉里跳跃着假的电子火焰,将暖黄的光投在深色的胡桃木护墙板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松和旧书的气味。
韩冰郁显然是刚沐浴完,换了一套烟灰色的丝质家居服,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正用一块白毛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
氤氲的水汽让她冰冷的面容柔和了些许,但也让那种“非人”的疏离感更加明显。
“前辈,现在可以仔细说说了么?”
江遇景的语气还是十分冷淡,但他将称呼换成了“前辈”。
叶舟对此显然很受用,“当然可以,我们说好了的,不是吗?”
不过在此之前,他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远远的丢给祈苍。
祈苍稳稳的接住那个小瓷瓶,一脸疑惑的看向叶舟,对方却笑了笑,示意她打开看看。
祈苍依言打开,拔开瓶塞的那一刻,一股浓郁的寒气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
“这是?”
“不用知道它是什么,对你来说不过是霜晶寒玉的替代品罢了,能帮你压制体内的火焰,不过它可不会像霜晶寒玉一样万年不化。”
“这量刚刚好,够你用个十天吧,要是用完了的话记得来找我拿。”
见叶舟连霜晶寒玉都知道,祈苍也在心里默默认下了他斫木之刃的身份。
“多谢。”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叶舟摆了摆手,“不妨事,我想想,该从哪里说起呢……”
旁边的韩冰郁突然打断他,声音冰冷,没有丝毫起伏。
“执行部,你这个笨蛋。”
“对对对,”叶舟恍然大悟,“就是执行部。”
江遇景一行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疑惑,就连祈苍也是如此。
执行部?那是什么?斫木之刃还有这个部门?
“我知道,对于诸位而言,斫木之刃的组成部分很简单,帝都总部和各城市分部,以及三支特殊小队和异能研究所,这就是你们认知里斫木之刃的全部,对吗?”
江遇景缓缓点头。
“其实呢,在这些结构之外,还有一个名叫执行部的组织,它的全名叫斫木之刃特级执行部,并不对外公开,执行部的成员遍布世界各地,执行来自总部的指令,也只对总部负责。”
祈苍第一个提出疑问,“他们的级别不够,不知道执行部很正常,可我身为特殊小队的队员,为什么我也不知道这个部门的存在?”
“想要够到你们,得要多高的级别?”
叶舟笑了笑,对此并不感到奇怪,“陵光神君冕下,我说过了,执行部不对外公开,它的存在只有部长和几位副部长知晓,哪怕是您的队长,他也不知道这个部门。”
“你如何证明你的确是执行部专员,以及你口中的这个执行部的真实性?”江遇景目光灼灼的盯着他。
“信不信由你们,”他把玩着手中的伯莱塔,金属枪身在灯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泽,“我也无法向你们证明执行部的存在。”
“本来,我根本没打算向你们透露执行部的存在。但没办法……”他叹了口气,“以你们现在被卷入事件的深度,迟早会动用一切渠道去查我们。而我们的档案……”他顿了顿,看向韩冰郁。
韩冰郁已经擦干了头发,坐在靠窗的扶手椅上,安静得像一幅画。
她接过了话头。
“我们的档案,在总部数据库里的保密等级是最高。任何非授权查询,反馈结果要么是权限不足,要么是经过多重伪装的空白信息。以你们目前的状态和疑虑,看到这种结果,只会更加猜忌,引发不必要的冲突。”
叶舟点点头,将伯莱塔轻轻放在面前的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所以,不如我主动坦白一部分,省去中间猜忌的麻烦。执行部的成员遍布世界各地,执行着各种无法放在明面上的任务。或许你们曾经擦肩而过的某个路人,你们曾短暂合作过的某个外勤,就是执行部的一员,只是你们永远不会知道。”
这时门铃恰好被按响,他的表情瞬间变得愉悦起来。
“我想是我要的阿玛罗尼到了,几位女士先生们,你们要来一杯吗?我请客,饿着肚子谈事情,可不是一个好习惯。”
……
琥珀色的酒液在水晶醒酒器中流转,散发着黑樱桃,甘草和淡淡烟草的复杂香气。
叶舟手法娴熟地为每个人斟上少许。
他端起自己的杯子,深深嗅了一下,然后才满足地抿了一口,让酒液在舌尖停留片刻,才缓缓咽下。
“我们说到哪了?哦,对,执行部。”他靠着沙发,姿态放松,但眼神却比刚才更加清晰锐利。
“执行部的设想在斫木之刃创立一年时就被提了出来,要早于特殊小队计划,它早期的职责和特殊小队相同。”
“所以,能进入执行部的人,只有两种。”
叶舟竖起两根手指,“要么,拥有足以扭转战局,决定生死的绝对武力。要么,其异能本身,就具备某种独特的,不可替代的战略价值。总之,你们可以这么理解:强者不一定在执行部,但执行部的每一个正式成员,都必然是某个领域的怪物。”
“那你们呢?”江遇景忍不住问道,他看了一眼桌上那把普通的伯莱塔,又想起下水道里那把轻巧的折刀,“你们在执行部里,算什么水平?”
叶舟的神情变得自豪起来,“你也愿意承认我的强大了吗,我的兄弟。”
“不过估计要让你们失望了,我和忘川在执行部里算不上顶尖,大概中上水平?”
“对了,我在执行部的代号叫赌圣,忘川是她的代号,我记得我跟你们介绍过她的真名,她叫韩冰郁。”
江遇景无奈的点点头,他实在想不到为何叶舟的思维如此跳脱。
“下一个问题,”
祈苍轻轻摇晃着高脚杯,暗红色的酒液顺着杯壁缓缓旋转。
她或许是除了叶舟和韩冰郁外第三个能真正懂得品味这杯酒的人。
她可以是在你面前和你一起疯的巫女,也可以是见多识广,端庄内敛的大家闺秀。
“既然执行部最初的设想和特殊小队重合,为什么后来还要建立特殊小队?而且,从结果看,特殊小队似乎完全取代了执行部的职能?”
“鬼知道,”叶舟摆了摆手,“反正有了特殊小队之后,应对高危建木的工作全被特殊小队包揽了,执行部没事可干,虽然他们其中有些人的异能比建木还危险。”
“有了更光明正大的特殊小队,加上大夏境内确实不常出现需要执行部全力出手的高危目标,所以后来,执行部的活动重心和资源,就逐渐转移到了海外。”
他停顿了一下,端起酒杯,将剩下的酒液一饮而尽。
“那些早已被世界遗忘的废土,那里成了执行部新的猎场。只有在那些法理和道德都变得模糊的地方,有些能力才能被毫无顾忌地使用——别把他们想得太高尚,这可不是出于什么狗屁人道主义,只是为了获取更多关于建木,关于世界之外那些东西的情报,不择手段而已。”
他放下空杯,手指无意识地在杯沿摩挲。
“这就是为什么,你们对执行部一无所知。”
“其一,它本就是不该存在的影子,从不对外公开。其二,执行部的绝大多数成员,自加入执行部的那一天起,可能都不会再踏足大夏本土一步。你们自然没机会见到,也没资格知道。”
第331章 新妆旧影
“我还有个问题。”江遇景突然开口。
叶舟挥了挥手,神情有些随意,“问吧。”
“两位专员此次来到出云,是否意味着执行部将介入这次任务?”
其实江遇景还有一堆问题要问,他是如此迫切的想从叶舟的言语和反应里看到哪怕一丝不自然。
“介入任务?”叶舟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完全不顾自己的风度,“你别逗我笑,兄弟。”
“斫木之刃没给任何分部及成员下发过这样的任务,你们难道有授权和行动编号吗?”
“放轻松,我的朋友,我跟忘川就是执行部里驻守在出云的专员,只不过前阵子出了点意外,我跟她跑了一趟南海,不然你们进入出云的第一时间我们就会现身。”
“那么组织到底如何定性我们这次行动,叛逃?”艾琳娜继续问道。
叶舟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后放下手中的高脚杯,杯底与玻璃茶几接触发出清脆的轻响。
他站起身,以无可挑剔的姿态,对着艾琳娜行了一个古老而优雅,流行于旧时代欧洲贵族之间的标准礼节。
“尊敬的公主殿下,在回答您的问题之前,请允许我代表执行部表达对您的敬意。”
他微微停顿,语气诚恳。
“感谢您和您的部下对建木造成的威慑,感谢您一直站在人类这边。”
艾琳娜微微点头,算是接下了叶舟所传达出的敬意。
她的身份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她也不担心因为身份暴露而可能产生的麻烦,毕竟有五位至高神在,能威胁到她的也只有建木了。
“组织里对于你们的擅自行动尚未给出具体的处置,他们还在跟异管局扯皮,能够知道的是大多数人都站在你们这边,认为你们顶天也就是个擅离职守和没有授权的罪,但异管局那帮子人还在坚持要给你们扣上叛逃的罪名。”
琥珀色的酒液在水晶杯中折射出迷离的光,叶舟放下杯子,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刚才那段话只是随口闲谈。
但他的目光在转向艾琳娜时,停留了短暂的一瞬,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复杂。
客厅里短暂地安静了一下。壁炉模拟的火焰光影在众人脸上跳动。
“好了,时间不早了,都去休息吧,想必你们这段时间一直在逃亡的路上,也没机会睡个好觉。”
“珍惜这次好好休息的机会吧,以后不会有很多了,总部给我们的任务是密切关注你们的行动,并在必要时提供帮助。”
“所以放心吧,在我们两个死之前,你们不会有事的。”
叶舟脱下外套,挽起衬衫的袖子,露出精壮的小臂,不疾不徐的朝着浴室走去。
韩冰郁也适时的站起身,对着众人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请回吧,各位,祝你们今晚有个好梦。”
眼见两人已经有了送客的意思,江遇景等人自然也不好多待,尽管心里还有一肚子问题要问,但这次显然已经无法得到更多答案了。
“无论如何,多谢两位出手相助。”
江遇景最后一个离开房间,朝着韩冰郁深深鞠了一躬,随后带上了门。
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以及叶舟有些略微不着调的歌声。
……
同一片夜空下,八坂神社。
今夜的神社,灯火通明,却透着一种不同寻常的肃穆与。
浅川夜又穿上了那件古雅繁重的十二单,以往只有召开最高级别的家主会议时她才会穿上这套最隆重的和服。
今天她选择盛装出席,不为别的,正是因为有两位来自两界使徒的主理人登门拜访。
会客厅内,五十岚千景穿着一身新中式西服,右肩处,以极其繁复的立体绣法,用真正的金线绣出一条夭矫腾飞的龙,龙身顺着肩线蜿蜒至后背,每一片鳞甲都清晰分明,在光影中折射出细微不同的金芒,仿佛随时会破衣而出,翱翔九天;左腰侧相对的位置,则以稍浅的银线绣着几缕流云,与飞龙遥相呼应,暗合阴阳平衡之意。
苏然立在他身侧半步之后,她选择的是一袭红黑渐变的长款礼服裙。裙摆并非普通的平面渐变,而是采用了类似“墨染”的工艺,浓郁如夜色的黑自腰间向下徐徐晕开,在及地的裙摆处已化为灼烈如残阳的血红。
露肩的一字领设计,完美展露出她线条优美的锁骨与肩颈,肌肤在深色面料的映衬下显得愈发白皙剔透,宛如上好的冷玉。
她没有佩戴任何首饰,整体气质清冷神秘,如同绽放在永夜与血色交界处的一株奇卉,美丽,却带着生人勿近的疏离与危险。
“久等了,两位使者。”
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比人先到的是柔和而不失清越的声音。
五十岚千景和苏然闻声转身,面向来处。
浅川夜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传统的十二单本该将人包裹得严严实实,显得雍容却也厚重,但她身上这套显然是改良过的版本,保留了层叠的华美与庄重,却在领口做了巧妙的露肩处理,恰到好处地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肤与精致的锁骨,冲淡了厚重感,更显身姿窈窕。
她手中持着一柄绘有精致紫藤花纹样的油纸伞,似乎并非为了遮雨,而更像是与这身华服相配的一件雅致道具,为她增添了几分古典风韵。
在八姓家主面前的浅川夜是如此危险,眼里是藏不住的野心和欲望,但此时此刻站在五十岚千景和苏然面前的浅川夜却像是换了一个人。
她十分乖巧地停在两人面前三步之遥,双手优雅地交叠在身前,朝着他们盈盈一礼。
抬首时,那双总是盛满算计与寒冰的眸子,此刻竟清澈如水,眸光流转间,仿佛盛着一泓清可见底的月光,纯净,温顺,甚至带着一丝属于少女的羞涩与好奇。
时光的洪流在这一刻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拨回到八年前,那时她还不是浅川家家主和鸦羽九家大家长,她只是浅川夜,浅川家的大小姐。
那时的她是那样迷人,迷人中透露出狡黠和危险,为了家族存续甘愿和墨崎家联姻。
“两位贵客,家族事务繁多,实在抽不开身,让二位久候了。”她再次微微躬身,唇角噙着真诚的歉意与盈盈笑意,“若有什么招待不周之处,还请千万海涵。”
她侧身,优雅地做出邀请入座的手势,“请坐吧,夜还很长,或许在切入正题之前,我们可以先随意聊聊天?我这里还存着些不错的清酒,不知两位是否愿意赏光一品?”
五十岚千景的目光,有那么一刹那,牢牢锁在了那道裹在极致华美十二单中的身影上,微微失神。
他和浅川夜同样的年纪,在某次宴会上,他代表五十岚家出席,而浅川夜是浅川家的代表。
当一席华服,明艳不可方物的浅川夜登台致辞时,年轻气盛的五十岚千景,目光就死死的锁在她身上。
他从未见过如此美好的女孩,他如此庆幸在女孩最美好的年纪遇到了她。
如今早已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他听闻昔日的少女已蜕变成执掌鸦羽九家的女王,心狠手辣,野心勃勃。
可今夜再见,不知是刻意的伪装,还是命运无心的巧合,眼前盛装的女子,眉眼间依稀仍是旧时模样,仿佛时光对她格外宽容,未曾带走那份惊心动魄的美好。
“大家长阁下,幸会。”
五十岚千景很快回过神来,他朝着浅川夜微微点头致意,就像浅川夜所说,夜还很漫长,他们有很多时间。
“不必客气,使者先生,”浅川夜优雅的入座,“这里没有外人,不必以大家长称呼,叫我浅川夜就好。”
“那便多有冒犯了,浅川小姐,”五十岚千景从善如流,“在下是两界使徒主理人,渡鸦,这位是另一位主理人兼我的助手,白蝶。”
他率先伸出手。
浅川夜伸手回握,触碰到对方手指时,五十岚千景的心跳毫无征兆的漏了一拍。
“深夜拜访,多有叨扰,但组织交给我们的任务实在过于重要,不敢过多浪费时间,还请浅川小姐理解。”
浅川夜点点头,盈盈一笑,“这是自然,自鸦羽九家成立以来,贵组织是第一个对我们释放善意的组织,我这个当大家长的自然要以礼相待。”
“不过在洽谈之前,容我多问一句,渡鸦应该是您的代号吧?不知关于您的真名,我是否有幸知道呢?”
五十岚千景无奈的摇摇头,笑了笑道:“浅川小姐,对于两界使徒而言,蜕去凡躯,孳生新我是我们的教义,而那代表作为人类的过去的名字,从加入两界使徒的那一天起,就被我们抛弃了。”
第332章 两界使徒的来意
半小时前。
熏香的气味在静谧的和室内缓缓弥散,是上好的白檀,清冽中带着一丝苦意。
浅川夜跪坐在主位的蒲团上,身上繁复的十二单衣摆在她身侧铺开一片浓重的墨色。
她没有看坐在下首,略显局促的神崎千鹤,只是专注地用竹勺舀起铁壶中滚沸的热水,缓缓注入面前的茶碗,水声潺潺,白汽蒸腾。
“神崎家主,你是否了解这个名为两界使徒的组织?”
浅川夜的声音很平静,甚至算得上温和,与这茶室的宁静氛围相得益彰。
但在神崎千鹤耳中,浅川夜的声音却不啻于一道惊雷,她原以为大家长深夜急召,是因为研究迟迟没有突破性进展,要对她施以敲打甚至惩戒。
没想到,对方开口问的,竟是这样一个看似与当前核心任务毫不相干的问题。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慌乱迅速被一种学者特有的专注取代。
“两界使徒……”
神崎千鹤低声重复,大脑飞速运转,“这个组织非常神秘,其确切起源已不可考,他们极少在外界公开活动,行踪隐秘,但据说在世界各大洲的关键区域,都有其隐秘的分部或活动痕迹。在亚洲,尤其在大夏南部及东南亚一带,关于他们的目击报告和间接证据相对稍多。”
她顿了顿,组织着语言,“至于他们的研究方向……根据神崎家情报部门收集到的极其有限的碎片信息来看,他们似乎长期专注于……‘生命形态的界限突破与重塑’。”
“更具体地说,是探索将人类与某种高位格存在——通常指向灾厄或某些概念性力量进行融合,这并非简单的契约或借用力量,而是试图创造出某种‘新物种’或‘升格存在’的禁忌研究。”
“由于信息严重缺失,更详细我们一无所知。非常抱歉,大家长,能提供的有效情报只有这些。”
神崎千鹤说完,微微低下头,作为以情报分析和尖端研究立家的神崎家家主,给出如此模糊的答案,让她感到有些难堪。
浅川夜没有立刻回应。她完成了点茶的最后一道工序,用茶筅快速而富有韵律地搅动,抹茶粉在水中化开,形成细腻丰盈的泡沫。
她将第一碗茶轻轻推向神崎千鹤。
“无妨,这个组织本就如同潜藏在水下的冰山,露出水面的部分,百不及一。”
浅川夜的声音依旧听不出喜怒,她为自己也点了一碗茶,动作优雅至极。
“那么,神崎家主,如果我现在告诉你,有两位自称来自两界使徒的主理人想要登门拜访,并表示希望与鸦羽九家展开深度合作……对此,你怎么看?”
“合作?!”
神崎千鹤刚刚端起的茶碗猛地一晃,滚烫的茶汤险些泼洒出来。她脸上那副学者的镇定面具瞬间碎裂,金丝眼镜后的瞳孔急剧收缩,震惊之色完全无法掩饰。
这个消息太过突兀,完全超出了她此刻的预期,以至于她手中那个价值不菲的定制平板都“啪”的一声滑落,砸在铺着榻榻米的地板上。屏幕瞬间暗了下去。
“他们……他们怎么会突然找上门来?合作?合作什么?”
神崎千鹤的声音有些发紧,她甚至顾不上捡起平板,目光紧紧锁住浅川夜。
浅川夜端起自己那碗茶,凑到唇边,轻轻吹散热气,然后才慢悠悠地开口,仿佛在谈论今晚的月色。
“说的是想研究出云的妖类,比起融合灾厄是否有更好的效果,以及……考察鸦羽九家就上述研究课题是否有合作的潜力。”
“融合……妖类?!!!”
神崎千鹤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作为研究者,她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这个提议背后蕴含的疯狂与危险。
“他们居然把主意打到……玉藻前大人身上?!那可是存活了数千年,与这片土地深深纠缠的远古大妖!是超越凡俗的存在!他们想……想将那种层次的存在,作为融合素材?!”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这个设想本身就是一种亵渎。
“恐怕不止于此,神崎家主。”
浅川夜放下茶碗,碗底与漆盘接触,发出轻微而清晰的磕碰声。
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失态的神崎千鹤,那平静之下,却仿佛涌动着深不可测的暗流。
“如果这个方向被证实可行,或者说,哪怕只是存在理论上的价值……那么,出云古籍中记载的那些名称,恐怕都会陆续出现在他们的狩猎名单上。”
“酒吞童子,大岳丸,大天狗……乃至,被封印的八岐大蛇。”
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段血色的传说,一股足以撼动山川的恐怖力量。
将它们视为实验素材?这已经不是疯狂可以形容,这简直是对整个出云历史根基的挑衅与觊觎!
神崎千鹤的脸色变得苍白,她终于弯腰捡起地上的平板,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大家长,”她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分析,“此事非同小可。两界使徒突然提出如此骇人听闻的合作意向,其真实目的绝对不单纯。”
“这可能是试探,试探我们的底线,试探我们手中掌握的力量,甚至可能是为了攫取出云大妖的情报或诱使我们主动暴露某些底牌。与虎谋皮,风险极高!”
“我当然知道,神崎家主。”
浅川夜忽然轻轻笑了一声,她甚至伸出手,隔着矮几,轻轻拍了拍神崎千鹤因紧绷而僵硬的肩膀,这个略显亲昵的动作却让后者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颤。
“但是,你得先搞清楚一点,”
浅川夜收回手,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漆器桌沿上划动,目光悠远,“一旦被两界使徒这样的组织盯上,尤其是当他们认定你手中有他们渴望的宝藏时……他们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拒绝一次,他们还会来第二次,第三次。他们会像最执着的鬣狗,嗅着味道死缠烂打,用各种手段,软的硬的,明的暗的,直到达成目的,或者……彻底毁掉目标。”
她的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看透世情的冷酷。
“因为对他们而言,出云这些独一无二的大妖,所代表的研究价值与力量本质,太诱人了。那是与灾厄同等级甚至更具个的稀有样本,是通往他们疯狂理想可能的新钥匙。这种诱惑,足以让他们铤而走险,无视任何警告。”
“可是,大家长!”
神崎千鹤忍不住提高了音量,甚至一时忘了面对大家长应有的矜持与分寸,学者的求真与对风险的厌恶让她据理力争,“您要清楚,妖族与灾厄在本质上是截然不同的!灾厄是充满混乱与侵蚀性的外来存在。而出云的妖族,尤其是那些顶级大妖,它们的根源深深扎在这片土地的灵脉,历史与传说之中,是本土生态与法则的一部分,甚至本身就是某种规则的化身或衍生!”
她的语速加快,带着研究员陈述论据的急切,“两界使徒那套针对灾厄的融合方法固然有用,可妖的力量体系更复杂,与灵脉,愿力,传说息息相关。生搬硬套他们的方法,失败率恐怕会高得可怕!”
“一旦实验失控,我们不仅会浪费掉这批顶尖战力,还可能引发灵脉暴动,乃至释放出无法控制的怪物!到那时,我们能从中获得什么?只有灾难和无法收拾的烂摊子!”
“你错了,神崎家主。”
浅川夜缓缓站起身。厚重的十二单衣摆随着她的动作如水银泻地般滑落,在灯光下泛着沉凝的光泽。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依旧跪坐在地,因激动而仰头看她的神崎千鹤。那张绝美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眸子,深不见底,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在你眼中,妖族与灾厄,有本质区别。”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但在我,在两界使徒,在很多只看重力量与结果的存在眼中……”
她微微歪了歪头,这个本该显得俏皮的动作,此刻却只让人感到寒意。
“那些家伙,和灾厄有什么区别?不都是……拥有强大力量却难以掌控,随时可能带来麻烦的怪物么?”
“怪物”二字,从她嫣红优美的唇瓣中吐出,轻描淡写,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漠然与定性。
“神裔家族统治出云的漫长历史中,历代家主,难道就没有想过彻底剿灭,肃清这些盘踞在阴影里,不时出来搅动风雨的妖族么?”
她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历史事实,“当然想过,可为什么没做到?”
她自问自答,脚步轻移,在神崎千鹤面前缓缓踱步,衣摆拂过地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因为它们太狡猾,太善于隐藏。千年的时光,让它们早已深深融入人类社会的肌理,伪装成各种模样,潜伏在街头巷尾,甚至身居高位。”
“我们很难,或者说,几乎不可能将它们一个个准确找出然后清除。成本太高,收益不明,且极易引发反弹和动荡。”
她停下脚步,重新看向神崎千鹤,目光锐利如刀。
“如今,鸦羽九家成立,整合了出云的大部分力量,秩序初定。对于那些妖族而言,这是一个明确的十字路口——要么,选择向我,向新的秩序效忠,成为鸦羽九家掌控下的力量一部分,遵守新的规则。要么……”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继续游离在外,甚至暗中与鸦羽九家作对,成为秩序的不稳定因素,随时可能爆发的隐患。对于这样的隐患,除了清除,还有更好的处理方式么?”
神崎千鹤的嘴唇微微颤抖,她想反驳,想说妖类中也有亲近人类,守护一方的存在,想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理论太过极端,但看着浅川夜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所有的话语都堵在喉咙里,化作一阵冰凉的窒息感。
“最重要的是,神崎家主。”
浅川夜微微弯下腰,靠近神崎千鹤。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神崎千鹤能清晰看到她浓密睫毛的阴影,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混合了昂贵熏香与一丝冰冷气息的味道。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毒蛇吐信,带着一种恶魔般的诱惑。
“你担忧的实验失败……未必是必然。因为一个成功的例子,一个完美融合了强大妖族之力,不仅没有失控崩溃,反而获得了远超以往力量的例子……”
她直起身,张开双臂,十二单宽大的袖摆如同垂天之翼。
她微微仰起脸,室内昏黄的光线落在她瓷白无瑕的肌肤上,落在她繁复华美的衣饰上,也落进她那双骤然变得幽深,仿佛有暗金色火焰在其中无声燃烧的瞳孔深处。
“……不就已经,站在你的面前了么?”
神崎千鹤的瞳孔,在这一刹那,收缩到了极点。
她看到了。
在浅川夜那双骤然变化的眼眸深处,在那幽暗燃烧的金色火焰中央,隐约浮现出一个极其古老,尊贵,象征着太阳与权柄的抽象纹章。
三足的神鸟之影,一闪而逝。
第333章 哪一个才是真正的我
“原来如此,是我唐突了,还请渡鸦先生莫要怪罪。”浅川夜捂嘴轻笑。
五十岚千景定了定神,他知道这是浅川夜在试探他,不过他对此倒是无所谓,浅川夜要试探就随她去,反正也扯不到五十岚千景这个身份身上。
自己早就是个死人了,这是不争的事实。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五十岚千景不会坐以待毙,既然浅川夜能够试探他,同样的,他也能反过来试探浅川夜。
“说起来,”他语气随意,目光落在浅川夜身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欣赏,“在下曾听他人评价过浅川小姐。”
“他们都说,您不仅拥有倾国倾城之姿,正值人生最美好的年华,更是一位心有鸿鹄,手腕非凡的雄主,出云在您的引领下整合统一,想必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他顿了顿,笑容加深,目光变得更加专注。
“今日得见,浅川小姐果然名不虚传,甚至比传闻中更令人印象深刻。”
他的声音放缓,带着一丝仿佛是自嘲的意味,“说来惭愧,在未见您之前,我印象中的鸦羽九家大家长,或许该是位久居高阁,威严肃穆,甚至有些倨傲不羁难以接近的女子。如今看来,倒是我太过于刻板印象。”
这番话,既是赞美,也是试探。他在用“传闻”与“亲眼所见”的落差,来试探浅川夜的反应。
浅川夜眼中那汪秋水微微漾开波澜,笑意更深。
十二单华美的衣料下,那具曼妙的身躯随着她轻轻调整坐姿而微微晃动,在灯光下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如同古典画卷中走出的仕女,每一寸都散发着精心雕琢的美感,令人难以移开视线。
她先回答了五十岚千景的第一个问题。
“都是手下人闲着无聊,编排出来哄我开心的玩笑话,当不得真。”
她声音轻柔,带着一丝被夸赞后的赧然,仿佛真的只是个听到夸张赞美会不好意思的普通女孩。
然后,她抬起眼,眸光清亮地看向五十岚千景。
“渡鸦先生其实是在想……”
她微微偏头,这个动作让她显得有几分俏皮,语气也带上了了然的笑意,“明明看着和您岁数差不多,甚至可能比您还小些,为什么偏偏是我,坐上了鸦羽九家大家长的位置,对吧?”
她很聪明,没有停留在表面的寒暄,而是直接点出了对方赞美之下隐藏的疑问——关于她年龄与地位的矛盾。
“倒不完全是这个意思。”
五十岚千景摇了摇头,神色坦然,仿佛真的在认真思考措辞,“年龄从来不是衡量能力的标尺。只是浅川小姐您本人,与我基于情报和传闻所预想出的那位鸦羽九家大家长,形象上的出入的确有些大。大到让人不禁好奇,究竟哪一面,更接近真实的您。”
浅川夜眼中的笑意未减,但那光芒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沉淀下来,变得更加幽邃。
她微微向前倾身,这个动作让她离五十岚千景更近了一些,身上那股混合了昂贵熏香与一丝冰冷气息的味道更加清晰。
“您所预想的那些特质——威严,肃穆,杀伐决断,甚至倨傲……”
她轻声说,每个词都吐得很清晰,“用在我身上,其实也并不为过。”
她的声音依旧柔和,但语气里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东西。
“每个人都有两副面孔,甚至更多,不是吗,渡鸦先生?”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盛着秋水的眸子里,此刻散发出的光芒不再是单纯的清澈温顺,而是一种迷人却又充满侵略性的锐利,如同隐藏在精美剑鞘中的利刃,骤然露出的一线寒光。
“就像现在,您所见的,是浅川夜。”
她缓缓说道,同时,脸上的表情、身体的姿态、乃至眼神中的温度,都在发生极其细微却又明确的变化。
那抹少女的羞涩与灵动如潮水般褪去,眉宇间自然而然地凝起一丝属于上位者的疏离与威仪,背脊挺直,嘴角的笑意变得标准而淡漠,不再有温度。
“而在需要的时候……”
她的声音也低了几分,平稳冷静,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我也可以是您所想的那样——坐在王座上权衡利弊,执掌生杀,让八姓家主敬畏,让敌人胆寒的鸦羽九家大家长。”
这变化足够鲜明,仿佛只是切换了一个表情,调整了一下坐姿,整个人的气场就截然不同,前一秒还是惹人怜爱的古典美人,下一秒便成了令人不敢直视的高傲女王。
不等五十岚千景对此做出反应,浅川夜又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那副属于“大家长”的淡漠面具如同被风吹皱的水面般波动了一下,重新染上了些许属于“浅川夜”的疲惫与无奈。
她向后靠回椅背,目光有些失焦地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卸下了一部分心防,开始自言自语般倾诉。
“更多的时候……我都需要扮成后面那个样子。”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因为我所要面对的,是虎视眈眈,步步紧逼的斫木之刃,是内部那些各怀心思,时刻觊觎着大家长这个位置的八姓家主,是那些隐藏在历史阴影里,蠢蠢欲动的古老存在,还有……这片土地上无数双期待,恐惧,嫉恨的眼睛。”
她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垂落肩头的一缕发丝,这个动作让她显得有几分脆弱。
“一直伪装成某个样子,用不属于自己的声音说话,用训练出的表情待人,真的很累。”
“有时候夜深人静,我独自坐在这空旷的神社里,经常会忍不住想……这个世界上,有无数和我年龄相仿的女子,她们或许正在精品店里对着镜子,兴奋地尝试最新款的口红颜色;或许会在某个心血来潮的周末夜晚,和好友偷偷跑到热闹的夜店,在震耳的音乐和炫目的灯光下,尽情跳舞,宿醉一场,醒来后头痛欲裂地抱怨,却又觉得痛快无比。”
她顿了顿,唇角弯起一个弧度,那笑容不再完美,反而带着一丝近乎透明的苦涩,真实得令人心头发紧。
“有时候,我真的……好羡慕她们。羡慕那种可以任性,可以犯错,可以只为自己的喜怒哀乐而活的自由。”
她的目光重新聚焦,看向五十岚千景和苏然,那眼神复杂极了,有疲惫,有向往,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孤独,但深处,依旧藏着不容动摇的坚韧。
“可是,生在神裔家族,从睁开眼睛看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刻起,命运就早已写好。伴随你的,不是洋娃娃和童话书,而是与生俱来的使命,无法推卸的责任,和必须守护的东西。”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我改变不了什么,何况我还是个女子。”
她轻轻笑了笑,那笑容里的苦涩更浓了些。
“所以,我只好子承父业,接过担子,替先祖们守好这份基业,在风雨飘摇中,尽量走得更远。”
她的话戛然而止,茶室陷入一片短暂的寂静,只有熏香燃烧的细微声响,和窗外隐约的风声。
然后,她话锋忽然一转,脸上的疲惫与苦涩如同魔术般迅速消散,重新绽放出明媚得体的笑容,仿佛刚才那段略带感伤的倾诉从未发生。
“所以啊,在二位面前——”她看向五十岚千景和苏然,眼神清澈诚恳,“我真的不想,也不必再当那个必须时刻老谋深算,让人望而生畏的‘鸦羽九家大家长’。毕竟这是我们初次见面,未来或许还有很长的路要一起走。”
“我想,用‘浅川夜’本来的样子,或许笨拙,或许没那么完美,但至少真实一些的样子来与二位相处,应该会比前者,更容易给人留下好印象,也更容易……交到朋友吧?”
她微微歪头,眼神期待,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渴望获得新朋友认可的年轻女孩。
精湛的表演。
五十岚千景在心中无声评价。示弱,倾诉,展现疲惫与脆弱,拉近距离,最后提出“交朋友”的柔软诉求……
一套组合拳下来,层层递进,直击人心,若是寻常人,恐怕早已被这“真诚”的脆弱与坚强所打动,心生怜惜,戒备大减。
可他是五十岚千景,他见过多年前那个在宴会灯火下,明明眼中含泪,却依然能对所有人露出完美笑容,说出得体祝酒词的浅川夜。
此刻的坦诚与脆弱,未尝不是另一种更高级的伪装与试探,她在测试他们的反应,测试他们的人性,也为后续可能的合作乃至利用铺垫情感基础。
五十岚千景脸上露出适当的笑意,他迎上浅川夜期待的目光,声音平稳而诚恳:
“浅川小姐的坦诚,令人动容。能够以真实的一面相交,确实是建立信任最好的开端。我与白蝶,也同样希望,这次来访,不仅仅是一次冷冰冰的合作洽谈,更能成为与浅川小姐,与鸦羽九家,建立长久友谊的起点。”
他举起面前已经微凉的酒盏,向浅川夜示意。
“为这份难得的真实,也为未来的……友谊与合作。”
浅川夜眼中笑意粲然,如同星子落入了秋湖,她也欣然举杯。
“为真实,为友谊。”
苏然静静地坐在一旁,也举起了酒杯,自始至终,她几乎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观察,如同一面冰冷的镜子,倒映着这场华丽而危险的言语交锋。
然而,就在琉璃杯盏即将相触的瞬间。
浅川夜唇边的笑容,几不可察的凝固了那么一瞬。
第334章 不对 我要验牌!
那抹变化极其短暂,短到连苏然都以为自己看错了,但五十岚千景捕捉到了,那不是一个表演者应该出现的失误。更像是一种情绪突然的失控,或者是某种巨大冲击下的本能反应。
她握着杯子的手指,也微微收紧了一下。
然后,她飞快地垂下了眼帘,遮住了眸中可能泄露的一切。
再次抬眼时,浅川夜的笑容依旧,眼神却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那汪秋水更深了,更静了,仿佛投入了石子,却久久没有涟漪荡开,反而将所有的波动都吞没在了深不见底的幽暗里。
她没有碰杯,而是将酒杯缓缓放回了桌上,动作很轻,很慢,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五十岚千景的心,也跟着沉了一下。
不对劲。这次是真的不对劲。
浅川夜没有看他,而是转头,望向了窗外。
今夜无月,只有神社庭院里零星的灯火,在浓稠的夜色中晕开一小团一小团模糊的光晕。
她的侧脸在昏黄光线下,线条优美却透着一种近乎脆弱的苍白,仿佛一尊精美易碎的薄胎瓷器。
“渡鸦先生说得对,真实确实是建立信任的基础。”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很平,没有任何起伏,只剩下一种疲惫到极致的空洞,“但有时候,选择在特定的人面前,展露特定的真实……”
“这需要理由,一个足够强大,强大到能让人暂时忘记危险,甚至……忘记自己是谁的理由。”
她缓缓转回头,看向五十岚千景。
这一次,她的目光,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表演性质的清澈与期待,而是一种穿透了时光与皮囊,直直落在他灵魂深处,近乎悲悯的凝视。
那目光太过复杂,有深不见底的哀戚,有洞悉一切的疲惫,还有五十岚千景看不懂的,一种近乎绝望的温柔。
五十岚千景的呼吸,在这样目光的注视下,几乎停滞。
他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缓缓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今天……”
浅川夜的声音依旧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某个看不见的幽灵诉说,“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但它是一个对我而言,唯一不需要任何理由,就可以允许自己卸下伪装的日子,哪怕只有这一天,哪怕只有几个时辰。”
她顿了顿,目光没有从五十岚千景脸上移开半分,仿佛在仔细观察着他每一寸皮肤。
“因为今天……”她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颤抖,那不是表演,那是真实情绪冲破厚重冰层时,无法抑制的裂缝。
“是他的祭日。”
祭日。
这两个字,如同淬了毒的利箭,毫无征兆地贯穿了五十岚千景毫无防备的心脏。
他脸上的血色,在那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尽管“渡鸦”的面具依旧死死焊在脸上,没有露出任何破绽,但他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冻结了。
苏然握着酒杯的手指,也几不可查地收紧,清冷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震动,但很快被她压下,重新归于冰冷的平静,只是目光更加锐利地锁定了浅川夜。
浅川夜仿佛没有看到他们任何异常,或者说,她看到了,却毫不在意。
她只是继续用那种平静空洞的语调说着,目光悠远,像是陷入了沾满灰尘的记忆。
那记忆太过沉重,让她的声音都带上了一种砂纸摩擦般的粗粝感。
“一个死在八年前的今天,死在一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绝非意外的大火里的笨蛋的祭日。”
她轻轻吐出“笨蛋”两个字,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宠溺却更令人心碎的苦涩。
“他如果还活着的话……”
她的目光重新聚焦在五十岚千景脸上,近乎贪婪地扫过他的眉眼,他的鼻梁,他紧抿的唇线,他因极力控制而微微绷紧的下颌骨。
她的视线仿佛带着温度,又带着刻刀般的精准,试图剥开“渡鸦”这张陌生的面具,寻找底下那个早已模糊的,属于意气风发又固执骄傲的少年的轮廓。
“应该和您差不多高吧?”
她的声音飘忽,带着回忆的朦胧感,“可能肩膀还要稍微单薄一点,毕竟那时候还没完全长开,走路的时候,右边肩膀会不自觉地比左边低那么一丝丝,因为他总喜欢把书包……后来是文件,习惯性地挎在右肩。”
“思考问题或者紧张的时候,他的右手食指会一下一下的轻轻点着桌面,节奏很特别,快三下,慢两下,再快三下……那是只有他自己懂的摩斯密码。”
每一个细节的描述,都像一把精准无比的手术刀,划开“渡鸦”精心构筑的外壳,露出底下属于“五十岚千景”模糊的纹理。
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用时间强行纠正和掩盖的本能小动作,那些属于“五十岚千景”的身体记忆……
不可能,她怎么会?!!
五十岚千景头痛欲裂。
除非她从一开始就认出来了。不是靠容貌,不是靠声音,因为那些都可以伪装。
她是靠某种更玄妙,更可怕的东西,靠记忆刻在自己灵魂深处,关于另一个灵魂的一切,靠那些连当事人自己都可能可能记不住,却深深刻在旁观者视角里的细碎片段。
五十岚千景如坠冰窟,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他引以为傲的伪装,他自以为天衣无缝,连最亲近之人都骗过的表演,在这个女孩面前……
在这个他曾经爱慕过的女孩面前,似乎一开始就形同虚设。
浅川夜似乎读懂了他眼中瞬间掠过的惊涛骇浪。
她几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那叹息里,没有得意,没有戳穿真相的快意,只有无尽的疲惫。
仿佛在说:看,你还是这样,一紧张就会全身绷紧,眼神深处会有一种小兽般的惊惶,哪怕你藏得再好。
“我们……认识很久了。”
她移开目光,再次望向窗外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的夜色,声音飘忽得仿佛下一秒就会消散在风里,却又清晰得如同刀刻。
“久到连樱花都开落了好多个轮回,他是如日中天的五十岚家的少主,一个骄傲又敏感的傻瓜。我是日渐式微的浅川家的大小姐,一个必须完美无缺的傀儡。很俗套的剧本,对吧?像那些老掉牙的言情小说里写烂了的桥段。”
她的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像是在嘲笑命运的无聊编排,又像是在嘲笑曾经那两个在命运洪流中,徒劳地想要抓住一点温暖的自己。
“明明知道两家立场微妙,暗流汹涌;明明知道靠近只会给彼此带来数不尽的麻烦和危险;明明知道家族的眼睛无处不在,任何一点越界的苗头都可能被放大成灾难……可还是像中了毒瘾一样,忍不住在每一次枯燥乏味的宴会,每一次看似偶然的相遇里,偷偷交换一个只有彼此能懂的眼神。”
“在无人注意的回廊转角,我和他飞快地擦肩而过,他低声问我是不是换了熏香,我回一句‘要你管’,然后各自走开,接下来一整天心里都像揣了只不安分的兔子。”
她的描述很细,很具体,带着旧照片般泛黄的温暖色调,却又因时光的沉淀而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哀伤滤镜。
那些被五十岚千景深埋在记忆最底层,用理智牢牢封锁,刻意不去触碰的画面,随着她仿佛梦呓般的轻柔话语,不受控制地强行浮现,清晰得刺痛眼睛,灼痛灵魂。
“他说过,最喜欢京都早春的空气,清冷,干净,混杂着残雪的寒意和我袖间那缕永远不变的白梅香。”
“他说过,最讨厌我穿十二单,说我被那些厚重的衣料裹得像寺庙里没有生气的精致人偶,半点鲜活气都没有。”
“但他却又在某个紫藤花簌簌落下的黄昏,拉住我的袖子,眼神亮得惊人,用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说些前言不搭后语的话。”
“‘如果……如果你非要穿,以后只穿给我一个人看好不好?因为我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你被裹在华服里,明明不快乐,却还要微笑的样子。’”
她低头,指尖轻轻拂过袖口繁复到令人窒息的金线刺绣,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情人的脸颊,又沉重得像在触碰墓碑。
“您看,我现在几乎天天穿着它,扮演着各种各样需要完美,需要威严,需要令人畏惧的角色。离‘快乐’和‘自由’这两个词,已经遥远得像上辈子的事了。”
她抬起眼,看向五十岚千景,眼中水光潋滟,却又深不见底,“也不知道,他如果看到现在的我,是会像以前那样,皱着眉说讨厌,还是会……什么也不说,只是用那种让我心慌意乱的眼神,静静地看着,看得我心头发酸,只想把这身可笑的衣服撕烂?”
五十岚千景的喉咙被无形的巨手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连吞咽都变得艰难。
他只能僵硬地坐在那里,像一尊正在风化崩解的石像,听着她用这种平静到近乎残忍,却又温柔到极致的语气,将那些他以为早已腐烂,连同“五十岚千景”这个名字和所有相关情感一起埋葬在八年前那场大火里的过往,一点点挖出来,摊开在冰冷的灯光下。
“后来……发生了很多事。”
浅川夜的声音将五十岚千景从濒临彻底崩溃的边缘勉强拉回,她的语气重新变得空洞,仿佛那些激烈的,美好的,痛苦的回忆耗尽了她的力气,“家族的压力,利益的纠葛,外部的威胁,内部的倾轧……”
“很多很多,肮脏的,冰冷的,带着血腥味的事情。他没能活下来。死在了八年前的今天,死在了那场烧光了五十岚一族,也烧掉了所有可能的大火里,尸骨无存,连一片可供凭吊的衣角都没留下。五十岚家也随之彻底沉寂,成了出云历史里一个微不足道的注脚。”
她终于说出了那个名字,那个属于“死人”的名字。
五十岚千景。
轻飘飘的,却重如千钧,狠狠砸在五十岚千景的耳膜上,也在寂静的茶室里激起令人窒息的回响。
第335章 什么样的我才配得上记忆中的他
“从那之后,我就成了现在世人看到的这个样子。”
她的声音很平,没有起伏,却比任何哭诉都更令人心头发冷,“戴上各种各样的面具,说着言不由衷的话,踩着敌人的,甚至有时候是自己人的尸骨,一步步往上爬。”
“为了生存,为了不让自己和家族沦为他人砧板上的鱼肉,也为了让自己忙到没有一刻空闲,没有一丝精力去回想,去痛苦,去后悔,去思考……如果当初。”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哽咽,但被她强行压了下去,化作喉间一声痛苦的闷响。
“只有每年的今天,只有这一天,我会允许自己,卸下所有的伪装。不去想神裔家族之间的勾心斗角,不去想大家长肩上的千斤重担,不去算计下一步棋该怎么走,不去防备任何可能射向我的冷箭。”
“我只想……安静地待着,换上记忆里的熏香,点一盏不会被熄灭的长明灯,对着虚无,或者说,对着心里那个从未散去的影子,说一些……他可能想听,或者,只是我自己想说的,颠三倒四的傻话。”
“我想做回‘浅川夜’,那个可能很笨,很软弱,心里还偷偷藏着一个永远无法实现,也不敢告诉任何人的幻想的……浅川夜。”
她重新看向五十岚千景,目光深邃得仿佛要将他连同灵魂一起吸进去,碾碎,又仿佛带着一丝卑微到尘埃里的,近乎绝望的祈求。
那眼神仿佛在说:看,这就是全部的我了。最不堪,最脆弱,最真实,也最……无望的我。
“渡鸦先生,您相信人死后……灵魂不会立刻消散吗?相信他们会在某个特殊的日子,受到执念的牵引,或者仅仅是因为放不下,而回到他们牵挂的人身边,哪怕只是化作一阵偶然吹过廊下的风,一片恰好落在肩头的樱花,或者……一个陌生却熟悉的轮廓,远远地,看上一眼吗?”
她的问题很轻,却带着一种孩童般的执拗,那种明知是自欺欺人却依然紧紧抓住不肯放手的执拗,让人心头发酸,眼眶发热,喉咙梗塞。
“不管您如何觉得,总之我是相信的,”她自问自答,声音轻得像梦呓,却又坚定得像某种信仰,“所以,每年的今天,我都会像现在这样,用他觉得好闻的白梅香,穿上只给他看的衣服,坐在这里,点着灯,等着。”
“等着那阵风,那片花,或者……那个影子。”
她的目光死死地锁着五十岚千景,仿佛要将他的形象深深烙进瞳孔里,那眼神太过复杂,有铺天盖地的哀伤,有深入骨髓的怀念,有积压了多年的痛楚与孤独,还有一丝温柔……
五十岚千景此刻终于看懂了——那是绝望的温柔,是明知眼前之人戴着面具,可能另有所图,却依然无法抑制地,透过这层面具,去拥抱那个早已逝去的灵魂的温柔。
“如果……如果他真的能回来,哪怕只是一缕意识,一道残影,一个被我的执念召唤而来的幻象……”
浅川夜的声音更轻了,几乎融化在熏香氤氲的、带着苦味的白烟里,泪水终于无法控制地蓄满了眼眶,摇摇欲坠,“我希望他看到的,不是那个戴着无数假面,心狠手辣,让所有人畏惧,连她自己都厌恶的鸦羽九家大家长。”
“我希望他看到的,是浅川夜。最真实的,会哭会笑会脆弱会怀念的,或许已经被时光和命运折磨得面目全非,但至少……还死死守着一点点当年影子的浅川夜。”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不会嫌我脏,嫌我陌生,嫌我再也配不上他记忆里,那个穿着十二单,笨拙地对他笑的浅川夜了。”
最后几个字,带着破碎的颤音,终于滚落。
两行清泪,顺着她瓷白无瑕的脸颊静静地滑落,在灯下折射出冰冷而破碎的光泽,如同断线的珍珠,一颗颗砸在她交叠的手背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她没有发出任何抽泣声,只是静静地流泪,仿佛要将这八年来积压在心底的所有委屈,痛苦,孤独,思念,以及那深不见底的愧疚与绝望,都化作这无声的泪水,流干,流尽。
茶室陷入死寂,连熏香燃烧的细微噼啪声都消失了,空气凝固成冰冷的琥珀,将三人死死封存在其中。时间仿佛在此刻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五十岚千景坐在那里,如同被施了最恶毒的定身咒,又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傀儡。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嗡嗡作响,只有浅川夜的那些话,连同她泪水破碎的光泽,在她哀恸到极致的目光中,混合成一种毁灭性的力量,疯狂撕裂着他摇摇欲坠的理智防线。
她是知道的吧,她肯定知道的吧?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是怎么看穿的?为什么不说破?
是另有更深的图谋和算计,还是仅仅因为今天这个日子,她不想破坏这场自欺欺人的幻觉?
巨大的震惊,被彻底看穿的恐慌,汹涌如海啸般的愧疚,以及那被压抑了八年,早已扭曲变质却从未真正消亡的痛楚与思念,如同无数只冰冷的手,将他拖入记忆的泥沼,扼住他的咽喉,让他窒息,让他每一寸骨骼都在哀鸣。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身体的颤抖,几乎要脱口而出那个被埋葬的名字,几乎要不顾一切地,撕下这张名为“渡鸦”的假面,去拥抱那个在他面前流泪,原地徘徊的灵魂。
就在这时,一只冰冷彻骨的手,轻轻覆在了他绷得发白的手上。
是苏然。
那股冰凉,不带任何情绪,如同最凛冽的雪山融水,又像是绝对零度的寒冰,瞬间穿透他沸腾的血液和几欲爆发的情绪,注入一股强硬到不容置疑的力量,将他濒临崩溃的理智从悬崖边缘狠狠拉回。
他不能,他是“渡鸦”,两界使徒的主理人,他是来查明真相的,他身上背负着此刻远比个人情感更沉重的责任。
他不能在这里,因为一段早已死去的过往,因为一个女孩的眼泪和哀诉,而暴露身份,毁掉一切,将所有人都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用尽毕生的力气,重新在脸上铸造起“渡鸦”那副温和疏离的面具,只是这面具,此刻沉重如铅,冰冷如铁,边缘割得他脸颊生疼。
他缓缓地抬起眼,迎上浅川夜那被泪水洗过,愈发清澈却也愈发哀恸的目光。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沙哑,空洞,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被砂纸打磨过,每一个字都耗费着巨大的心力:
“浅川小姐,请节哀。逝者已矣,生者……还需前行。”
他顿了顿,喉咙滚动,吞咽下那几乎要涌上来的血腥气。
“您的那位故人若是泉下有知,能看到您今日……不仅守住了家族,更执掌一方,成就斐然,想必……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而您至今仍如此深切地缅怀,这份心意……于逝者而言,已是……莫大的慰藉。他……定然不会嫌您,只会……希望您能……珍重自身。”
这话说得干涩,空洞,甚至有些语无伦次,逻辑混乱,但已经是五十岚千景此刻,在维持“渡鸦”人设的前提下,所能给出的最接近真实心绪的回应。
浅川夜静静地听着,看着他眼中无法完全掩饰的剧烈挣扎与痛苦,看着他强作镇定下苍白的脸色和细微的颤抖,看着他手背上被苏然按住后依旧无法完全平复的、因用力过度而凸起的青筋。
然后,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更多的泪水,从她紧闭的眼睫下涌出,顺着脸颊奔流而下,但她依旧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只是静静地承受着这迟来了八年,来自幽灵隔着一层面具,苍白无力的安慰。
仿佛这微不足道的几句话,就是她等待了八年的全部的救赎与惩罚。
良久,直到泪水似乎流尽,她才重新睁开眼,用微微颤抖的指尖,轻轻拭去脸上狼藉的泪痕。
那双被泪水反复冲刷过的眼睛,显得异常干净,却也异常疲惫,如同被暴风雨彻底洗礼后一片荒芜的旷野,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寂静与空洞。
“谢谢。”
她轻声说,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这两个字,是对“渡鸦”说的,也像是对着那个永远停留在八年前的少年,对着这片承载了太多沉重记忆的虚空,对着她自己不堪重负的灵魂,最后的道别与感谢。
她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清酒,冰凉的杯壁触及她同样冰凉的嘴唇。
浅川夜仰头,将杯中冰冷苦涩的液体一饮而尽,冰凉的酒液滑过喉咙,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一路冷到胃里,却也像一剂猛药,强行压下了眼中最后一丝属于“浅川夜”的脆弱与波动,将那份深沉的哀恸重新封存进眼底最深处,覆盖上厚厚的冰层。
“抱歉,说了些无关紧要的旧事,让二位见笑了。”
她放下空杯,脸上重新努力地挤出一丝属于女主人的微笑,但那笑容苍白,虚弱,僵硬,如同勉强贴在脸上的假面,没有一丝温度,仿佛一碰即碎的薄冰,底下是深不可测的寒潭。
“我们……还是谈正事吧。”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稳,尽管那平稳之下,是无法掩饰的疲惫与空洞,她看向五十岚千景,目光已经重新戴上了一层属于大家长的面具,尽管那层面具此刻是如此透明,如此易碎,仿佛随时会再次被汹涌的暗流冲垮。
第336章 长夜
经过了这么一番波折后,无论是哪一方都没有继续聊下去的心情,半小时的洽谈时间并未取得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浅川夜没有下定决心,或许是太过思念的缘故,导致她将面前这人当成了五十岚千景。
分明她在他的眼里看到了很多熟悉的东西,但在十二年前那场烧穿京都的大火里,她看到了,看到了那个出卖了家族之后自尽的少年。
她亲眼见证了他的死亡,虽然她很想,但迫于立场,她无法抱着他尚有余温的身体求他活下去,只能看着家族的人处理着现场。
临死之前,他到底如何看待自己?
他是否仍旧对她心存爱慕,又或者灭族之仇而痛恨她?又或者是二者皆有?
无论如何,浅川夜能够确信眼前这人不可能是五十岚千景,但她还是下意识的将他当成了他,情至深处,她才会讲出这个故事。
告别浅川夜之后,五十岚千景和苏然回到了据点内。
他也错了,浅川夜的眼神让他误认为她认出来了,可实际上并没有。
走进房间后的第一件事,五十岚千景一把抓起桌上的威士忌,仰起头大口大口的灌了起来。
一直喝到反胃,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流进衣服里。
苏然把酒瓶抢了回来,五十岚千景猛的咳嗽几声,眼角滑落一行清泪。
他的眼里布满血丝,不像平日里温文尔雅的他,更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真没想到,还能听到这么一出爱恨情仇,”苏然叹了口气,“你可从没跟我说过,我们要对付的居然是你曾经的爱人。”
“浅川夜那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看样子她真的很想你。”
“这不重要,”五十岚千景摇了摇头,声音沙哑,“五十岚千景早就背负所有去死了,我不会因为和她曾经的那些关系而改变立场——既然她已经变成了这样。”
“可我没想到的是,她还没坏的那么彻底,就如她所说的那样,她的心里还有一丝当年的自己。”
“这样就好,”苏然如释重负的点点头,“我当时真怕你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不过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当然是相信你的。”
五十岚千景站起身,从口袋里摸出半包七星,“去休息吧,大小姐,我想一个人静静。”
他转身走向阳台,黑色的背影看着十分落寞。
苏然看着那个走向阳台,被昏黄灯光拉得格外瘦长也格外孤寂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没再说什么。
她轻轻放下那瓶还剩一半的威士忌,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却在关门时,留了一条不易察觉的缝隙。
阳台外,夜风带着湿意和远处霓虹的喧嚣扑面而来。五十岚千景撑着栏杆,指尖夹着那根点燃的七星,却没有抽。
他只是看着那一点猩红在夜色中明灭,仿佛在凝视着十二年前那场映红天际,也焚尽他过往一切的大火。
烟灰积了长长一截,终于不堪重负,断裂,无声坠入楼下的黑暗。
浅川夜的声音,她说话时眼中那一闪而逝,仿佛穿越时光的痛楚与恍惚,还有那个他“亲身经历”却又“未曾亲历”的,关于“五十岚千景”的死亡结局……
诸多种种,如同冰冷的潮水,反复冲刷着他自以为早已坚如铁石的心防。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尝到满嘴混合着酒精的苦涩。
原来在官方版本里,他是这么一个充满讽刺的结局——一个出卖家族后“羞愧自尽”的懦夫,叛徒。
这倒省了两大家族不少事,一个背负所有罪名死掉的的五十岚千景,比一个活着的,可能说出另一个真相的五十岚千景,要方便得多。
只是他没想到,这个结局会从她口中,以这样一种近乎忏悔的语调说出来,更没想到,她似乎真的为此痛苦了十二年。
愚蠢。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试图将胸腔里那股横冲直撞的,不知是悲凉是愤怒还是可笑的感觉压下去。
烟蒂烫到了手指,他猛地一抖,将烟头弹飞出去,看着那点火星在夜空中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旋即湮灭。
爱慕?痛恨?
他曾经以为答案是前者,炽热而纯粹,哪怕隔着家族的对立。后来他以为答案是后者,刻骨而冰冷,支撑着他在两界使徒的阴影里活下去。
可直到今天,听到她用那种语气提起他,他才发现,那答案或许早已在漫长的时光和一次又一次的死亡中,发酵成了一种连自己都无法辨认的,更为复杂的东西。
无关乎原谅,也谈不上怀念。更像是对一段早已封存却突然被强行撬开的往事,感到的剧烈不适。
为那个死在少年时代的自己,也为那个似乎被困在往事里,如今却手握重权,变得陌生而危险的她。
“五十岚千景早就死了。”
他对着虚空,再次无声地重复,仿佛在加固某种信念。
活下来的是渡鸦,是两界使徒的主理人,是带着目的回到出云的复仇者与布局者。
浅川夜残留的那么一点“当年的自己”,改变不了她是鸦羽九家大家长,是必须被扳倒的敌人的事实。
这反而让他觉得更可悲。
一个完全冷酷的敌人可以毫不犹豫地斩灭,可一个内心还藏着一丝软肋和破绽的敌人呢?
他需要冷静,需要将今晚这场意外带来的情绪波动,彻底剥离出去,来思考下一步棋该怎么走。
身后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是苏然。她没有靠近,只是倚在连接阳台的推拉门边,手里拿着一个玻璃杯,里面是装着温水。
“喝点水吧,乌鸦先生。再喝酒的话,明天就该误事了。”
她的声音在夜风里显得很轻,没了平时的调侃,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平静。
五十岚千景没有回头,沉默了几秒,伸手接过了水杯。
温度刚刚好,划过灼热的喉咙,带来一丝清明。
“我没事。”
他说,声音依旧沙哑,但已恢复了部分平日的稳定,“只是在想,她为什么突然对我说这些。”
“试探或者攻心?还是……” 苏然顿了顿,“真的只是憋了太久,对着一个有些眼熟、却又明知不是的陌生人,终于忍不住说了出来?”
“都有可能。”
五十岚千景将水杯放在栏杆上,双手插进裤袋,重新望向城市璀璨而冰冷的灯火。
“但无论如何,这至少证实了一点——五十岚家的旧事,尤其是我的死,对她而言并非一个可以轻易翻过的篇章,这是一个弱点,或许不大,但存在。”
“你想利用这个弱点?” 苏然问。
“必要时,会。” 五十岚千景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冰冷而理智,“但前提是,我们不能被她今晚流露出的这一点点软弱所迷惑。她的手段,她的野心,她掌控的鸦羽九家,才是我们现在需要全力应对的现实。”
他转过身,背靠着栏杆,看向苏然。
脸上的泪痕早已被夜风吹干,只留下淡淡的痕迹,眼中的血丝未褪,但那种属于渡鸦的情绪已重新占据主导。
“通知手底下的人吧,让他的人开始有限度地散布消息,就说有神秘的境外组织对出云近期鸦羽九家的大动作和神裔血脉感兴趣,疑似在暗中调查,消息要模糊,但要能引起樱井家情报网的注意。”
苏然眼神一凛:“你要打草惊蛇?还是想引开部分注意力?”
“混淆视听,也测试一下浅川夜和樱井家的反应速度。”
五十岚千景道:“更重要的是,为我们两界使徒主理人的身份,增加一点真实性。”
“一个对妖族和新兴超凡组织真正感兴趣的秘密结社,不可能对现在的出云无动于衷。我们得主动露出一点马脚,才更合理。”
“明白了。” 苏然点头,立刻拿出加密通讯器开始编辑指令。
“另外,” 五十岚千景看向远方,“我们得加快接触鸦羽九家其他家族的步伐了。风间家暂时不好动,墨崎家也不行,樱井家是浅川夜的耳目……或许,可以从黑川家,或者态度暧昧的雨宫,神崎两家入手。尤其是黑川刚志,鲁莽贪婪,或可一用。”
他的大脑在酒精的余韵和冰冷的夜风刺激下,飞速运转,将个人情绪的波澜狠狠压下,重新投入到复杂危险的棋局之中。
“还有霜见鹤杞……” 他低声补充,眼前闪过那双冰蓝色,深处却藏着疲惫与挣扎的眼眸,“她现在的处境恐怕很艰难。浅川夜让她南下,未必安了好心。或许……我们可以在合适的时机,给她一点点意料之外的压力或帮助,看看她的反应,也看看能否在鸦羽九家内部,撬开一丝裂缝。”
苏然发送完信息,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迅速从短暂失态中恢复的男人,心中感慨。
他总能最快地将痛苦和软弱转化为力量,就像真正的乌鸦,啄食腐肉,亦在黑暗中窥伺生机。
“你确定你没事了?” 她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五十岚千景轻轻呼出一口气,白雾在寒冷的夜空中迅速消散。
他拿起栏杆上的水杯,将剩下的水一饮而尽。
“死了的人,是没资格有事的。” 他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活着的,只有任务和目标。”
“去休息吧,大小姐。明天开始,有的忙了。”
他转身,先于苏然一步走回室内,背影依旧挺直,仿佛刚才那个在阳台角落无声落泪的男人,只是灯光下的一抹幻觉。
苏然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远处那片埋葬了无数往事,也正在孕育新风暴的夜色,轻轻关上了阳台的门。
夜还很长。
第337章 百鬼夜行·三大妖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建木降临:从偶遇异族公主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8章 玉藻前的忠告(1)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建木降临:从偶遇异族公主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