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绔重生:再混仕途就是狗!汪》 第1章 重回1996 “嘶…头好疼…是梦?” 刺鼻的福尔马林气味钻入鼻腔,徐浪艰难睁开眼。 模糊的视野里,一道倩影正微微躬身忙碌着。 玲珑的曲线近在咫尺摇曳着,特别是那圆润饱满的弧度。 看着动作在他眼皮底下晃动。 管他是不是梦…… 徐浪几乎是本能地,手指微动,想要触碰那近在咫尺的诱惑。 “别乱动!” 清冷的声音像冰水浇下,瞬间冻结了他的动作。 一股被抓包的羞耻感猛地窜上心头,烧得他耳根发烫。 脚步声靠近。 抬眼,撞入视线的是一身圣洁的白大褂。 却裹着一具堪称魔鬼的身材——高耸,长腿,端庄下藏着致命的吸引力。 是她! 心脏像被无形的手狠狠攥紧,骤停! 那些刻意尘封、带着血与灰的记忆碎片,轰然炸开! 陈美悦! 这张让他沉沦、也让他毁灭的容颜! 那场说不清是天灾还是人祸的车祸,她冰冷的娇躯… …… 十九岁。 厄运的开端。 父亲徐国立,身居高位的他,死于一场“精心策划”的意外。 徐家大厦倾颓,昔日盟友瞬间作鸟兽散,只剩冰冷的明哲保身。 紧接着,母亲陈白素辛苦创立的华阳集团,被商业间谍掏空,露出狰狞巨洞。 所谓的“伙伴”撕下伪善面具。 贪婪地分食着华阳的血肉,股价暴跌,母亲憔悴绝望…… 二十岁。 力挽狂澜? 狗屁! 全是那东西的功劳! 徐浪猛地攥紧拳头。 休学,接手华阳。 外人只看到他在绝境中力挽狂澜,赞誉他年少天才,重组、改革、融资一气呵成。 谁又知道,那惊世骇俗的“天赋”,不过来自大学时捡到的一枚破戒指! 可那又如何?! 戒指挡不住母亲忧愤成疾撒手人寰! 更挡不住…… 挡不住陈美悦在我眼前…香消玉殒。 之后的人生,只剩酒精与放纵的泥沼。 最终,他烂醉在那销金窟里,意识沉入黑暗…… 纷乱的记忆如潮水冲击着神经,徐浪死死盯着眼前这张活生生的脸。 他早已亡故的恋人。 指尖抑制不住地颤抖,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美…美悦?” 那张融合了天使圣洁与魔鬼诱惑的脸上,掠过一丝明显的不悦。 但职业素养让她维持着表面的礼貌:“你好,请叫我陈医生。” “陈…医生…” 酸楚汹涌地冲上眼眶。 不是梦?他猛地掐向大腿! 痛! 尖锐、清晰、真实的痛! 巨大的狂喜和难以置信的冲击让他声音发颤:“陈医生!这是哪?!” “当然是医院呀!” “你这届考生真稀奇,走着路都能让砖头砸晕?” 旁边的护士转过身来,一张俏丽的脸映入眼帘——秦柔! 前世撮合他和美悦的月老! 砖头? 考生? 徐浪心头剧震,不顾头疼猛地坐起,目光急切地扫视四周。 “别找啦,高考都结束三天了!” “你整整昏了三天三夜。”秦柔笑道。 “现在…是哪年哪月?!” 徐浪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惧。 “噗,真砸傻了?”秦柔忍俊不禁,陈医生明明检查过脑子没事。 看他急得脸色发白,才道:“1996年,6月11号。” 1996?! 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又猛地沸腾!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惊天的信息,目光骤然钉死在病房门口! 那里,静静站着一男一女。 父亲徐国立…母亲陈白素… 活生生的! 滚烫的液体瞬间模糊了视线。 徐浪死死咬住牙关,生怕一出声,这幻境就会破碎。 母亲温柔关切的絮语,父亲夹杂着担忧的唠叨训诫,像暖流包裹住他冰冷的心脏。 曾经让他不耐烦的“噪音”,此刻却如同天籁。 他安静地听着,贪婪地汲取着这失而复得的温暖,让陈白素惊喜不已,直夸儿子懂事了。 这不是梦! 我回来了! 这一次,我发誓! 悲剧,绝不会重演! 遗憾,必须亲手抹平! …… 几天之后,身体好转。 出院的日子到了。 陈白素心疼儿子,办手续时,对徐浪黏着陈美悦的小动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对这个精明干练、端庄贤惠的陈医生满意极了,巴不得儿子赶紧把人追到手。 眼看陈美悦的忍耐快到极限,陈白素才笑着把儿子拉开。 “好了小浪,晚上你爸请了你郭叔叔一家来吃饭,给你庆祝出院,晓雨也会来。” 郭晓雨? 这个名字让徐浪暂时压下了对陈美悦的执念。 郭家,父亲徐国立从小到大的铁哥们郭海生一家。 两家情谊深厚,徐国立调任广南市市长后,郭海生更是举家迁来,时常相聚。 晓雨…… 那个腼腆善良得像小白兔的女孩…… 心口一阵钝痛。 那场“意外”,不仅带走了父亲徐国立,也带走了执意去救人的郭海生! 郭晓雨和他一样,成了失去父亲的孩子。 前世接手华阳后,他倾尽全力照顾郭家母女,是责任,更是无法言说的愧疚。 郭叔叔…晓雨…这一次,我护你们周全! 坐上家里的轿车。 徐浪透过倒视镜确认母亲专心开车。 不动声色地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毫不起眼的暗银色戒指。 廉价,甚至有些丑陋,像地摊上两块钱的货色。 我的依仗…还在吗? 意念集中,无声呼唤。 “叮!” 脑中一声轻鸣! 戒指表面似乎有极微弱的流光一闪而逝。 “程序启动,生物特征识别…” “指纹确认…” “虹膜确认…徐浪先生,欢迎您成功穿越时光隧道。” 时光隧道?! 是这戒指?! 徐浪心头狂震。 “现在能开启什么功能?” 他急切地在心中追问。 “徐浪先生,很抱歉。” “穿越时空造成核心数据严重损坏,系统已初始化。” “初始化?!多久能恢复?!”徐浪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抱歉!您的权限不足,无法查询该信息!” “妈的!”徐浪忍不住低咒出声。 “小浪?怎么了?”陈白素关切的声音传来。 “没事,妈。”徐浪迅速掩饰,“就是想到高考被那破砖头毁了,心里憋气。” “我跟你爸商量了,复读一年吧。零分…你爸就是副市长,也没法操作啊。”陈白素叹息。 “再说吧,我想静静。”徐浪敷衍道,心思全在戒指上。 “数据恢复要多久?” “权限不足!” “怎么提升权限?” “权限不足!” “查询这信息需要什么权限?” “权限不足!” …… 一连串冰冷的拒绝像重锤砸在心头。 焦躁和巨大的失落感几乎将他淹没。 难道重活一世,最大的依仗没了? “操!那老子现在到底能干什么?!” 他几乎是绝望地在心中咆哮。 这一次,那冰冷的电子音停顿了片刻。 “徐浪先生,系统核心修复中。” “临时开放‘人物天赋系统’。” “每月可获取1点天赋点。” “作为首位体验用户,额外赠送您1点天赋点。” 戒指内里,仿佛有微弱的星光悄然流转。 天赋点? 新的开始? 徐浪盯着那枚看似平凡的戒指。 混乱的思绪中,一丝微弱的希望之火,悄然点燃。 前方的路依旧迷雾重重,但手中,似乎终于抓住了一线改变的微光。 第2章 雄起的依仗 天赋系统? “有总比没有强!” 徐浪压下最初的惊愕,立刻调整心态。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那枚神秘戒指传递来的天赋面板。 这一看,差点让他兴奋得叫出声! 脑海中的面板,竟酷似前世的网游界面! 天赋系统赫然分为“精”、“气”、“神”三大项。 然而,激活它们的方式竟是——揭牌抽奖! 更让徐浪心头一紧的是,面板上密密麻麻全是问号! 所有天赋的具体功效,一概未知! “嘶……” 徐浪倒吸一口凉气,随即,一股难以抑制的痒意从指尖蔓延到心头。 未知的诱惑,比赤裸的答案更撩人! 他嘴角抑制不住地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 后视镜里,徐国立瞥见儿子闭着眼。 脸上却浮现一种……近乎贪婪的专注? 他眉头微皱,这小子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市医院的陈医生? …… “徐先生,您拥有两点天赋点,是否现在使用?”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响起。 “用!立刻!” 徐浪毫不犹豫,意识几乎在咆哮。心脏因期待而狂跳。 前世挥金如土,却从未体验过这种能强化自身的“赌博”! 这天赋系统,就是他重返十七岁后,撬动命运的第一根杠杆! 他缺的,正是实现那些“先知”计划的能力! 这戒指,来得太是时候! 十三张覆着迷雾的“暗牌”在意识中悬浮、旋转、分散。 精、气、神各四张,外加一张诡谲的“命运轮盘”牌。 “左边第一张!”徐浪意念一动,选中。 猩红刺目的四个大字瞬间刺入眼帘——谢谢惠顾! “操!” 一股邪火猛地窜上徐浪天灵盖,差点破口大骂。 十二分之一的“霉运”牌也能中? 这破戒指怕不是跟奸商学的吧? 专坑宿主? “徐先生,恭喜您选中‘谢谢惠顾’,获得10点积分。” “您尚有一点天赋点可用,是否继续?” 系统毫无波澜的“恭喜”更是火上浇油。 恭喜? 恭喜个屁! 徐浪气得牙痒,强压着掀翻车顶的冲动,咬着牙问:“积分有什么用?” “100积分可兑换1天赋点。” 徐浪眼前一黑。 十次“谢谢惠顾”换一个天赋点? 这他妈是抢! 他声音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 “积分还有其他获取途径吗?只能靠这鬼牌?” “抱歉,徐先生,权限不足,无法查询。” 冰冷的拒绝让徐浪怒极反笑。 “继续!”最后一点天赋点,拼了! 暗牌再次洗牌、分散。 徐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盯着中间那张牌。 意念触碰的瞬间,没有猩红!不是“谢谢惠顾”! 博闻强记! 悬着的心重重落下,一股狂喜涌上心头。 “徐先生,恭喜您点亮‘神’项天赋:博闻强记。” “此天赋可深度开发右脑,赋予您一目十行、过目不忘之能。” “是否立即融合?” “融合!”徐浪毫不犹豫。 话音刚落,一股难以抗拒的沉重倦意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意识沉入黑暗前,他清晰地“感觉”到大脑深处仿佛有清凉的液体注入,伴随着细微却清晰的嗡鸣…… 徐浪是被傍晚的风吹醒的。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推开车门。 眼前这栋熟悉又陌生的三层别墅,瞬间击中了他心底最深处。 “终于…回来了。” 他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润的戒指。 阔别十几载的“家”,承载着上一世无尽的悔恨与痛苦。 父亲徐国立倒在那场滔天洪水中,母亲陈白素一夜白头,最终带着他远走他乡…… 这一世,绝不重蹈覆辙! 他眼神骤然锐利如刀。 目标无比清晰——解决父亲徐国立升迁江陵市的致命隐患! 江陵,洪涝重灾区。 前世,刚调任市长的父亲徐国立,第一把火就烧向了那被曝光的“豆腐渣”防洪堤。 他对着镜头怒斥。 “用百姓血汗钱造三岁孩童都能踩塌的堤坝,是草菅人命!政府绝不姑息!” 然而,江陵的水,深得能吞人! 毫无根基的父亲,空有一腔热血,却处处受制。 97年5月,那场震惊全国的江陵洪灾爆发。 滔天洪水冲垮的不仅是堤坝,更是父亲的政治生命与……血肉之躯! 徐浪永远无法忘记。 当父亲和郭海生叔叔冰冷的遗体被打捞上来时。 那几个躲在远处、叼着烟、对着遗体指指点点的河堤工程“蛀虫”! 劝父亲放弃? 徐浪知道那不可能。 父亲骨子里的刚正和对江陵困局的洞察,让他明白这是一场“不成功便成仁”的豪赌。 一旦成功根治水患,扫清积弊,便是平步青云的通天路! 徐浪要做的,是成为父亲背后的推手。 在他抵达江陵之前,为他扫清障碍,扎稳根基! 深吸一口气,徐浪推开了家门。 客厅里,父母都在。 茶几上,那份省里的委任书异常醒目。 “爸,妈,”徐浪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我想转学去江陵一中复读。” 徐国立和陈白素同时抬头,眼中满是惊诧。 任命书刚到家,儿子怎么会知道 徐国立眉头微蹙:“这里不好?” “听说江陵一中学习氛围很好,年年出状元。” 徐浪目光坦然,“我想换个环境,拼一把。” 徐国立紧绷的神色微松,拍了拍沙发扶手。 “孩子想上进是好事。换个环境也好。 “白素,晚上老郭一家过来吃饭,让厨房多做几个家乡菜。” 他看向妻子,眼神传递着某种决心。 陈白素看着丈夫舒展的眉头,心领神会。 不管前途如何,一家人在一起就好。 她轻轻点头。 门铃声响起时,徐浪的心跳快了一拍。 金丝眼镜,一身正气的郭海生叔叔第一个走进来。 身后是保养得宜、气质雍容的梁芳阿姨。 最后进来的女孩,让徐浪呼吸一滞。 郭晓雨。 一身粉红连衣裙勾勒出少女初绽的玲珑曲线。 黑色连裤袜衬得双腿笔直修长,简单的马尾辫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带着少女特有的羞怯。 即使以徐浪前世的眼光看,此时的郭晓雨也美得惊心动魄,是当之无愧的校花。 “哟,小浪!半年不见,窜这么高了?” 郭海生朗声笑道。 目光在徐浪和女儿之间不着痕迹地转了一圈,笑意更深。 他向来欣赏徐浪,乐见两家亲近。 徐浪的目光从郭晓雨身上移开,深深看向郭海生。 “郭叔叔。”他心中无声地立下誓言。 这位前世为兄弟情谊慷慨赴死的长辈。 这一世,他徐浪拼尽全力,也要护他周全! 那些冰冷的河水,那些丑恶的嘴脸,绝不会再现! 第3章 醉人的芬芳 人心隔肚皮,真伪难辨。 若非徐浪知晓未来轨迹。 又怎会想到此刻与父亲徐国立谈笑风生的郭海生,竟是如此仗义之人? 这个满面正气的男人,在肩负自己家庭重担的同时。 他仍毫不保留地对徐国立倾注着感天动地的兄弟情谊。 这份赤诚,让徐浪内心滚烫。 “小浪,听说你刚出院,来,郭叔叔敬你一杯!” 三杯酒下肚,郭海生满面红光,不顾陈白素的阻拦,执意给徐浪倒了半杯二锅头。 徐国立和郭海生就好这一口,嫌五粮液太淡,不够烈、没劲头。 郭海生说,这是当兵养成的习惯。 徐浪毫不犹豫,仰头一饮而尽。 郭叔叔的酒,再苦再烈,他也绝不皱眉。 “多谢郭叔关心。听说您刚从市里拿到几项工程,恭喜。” “哈哈!多亏你爸提携!”郭海生笑得开怀。 “几十年老友,说这话生分了。”徐国立佯怒,随即又笑开。 “好!冲你这话,我自罚三杯!” 郭海生已有醉意,但眼神尚清,他这种常在酒桌周旋的商人,酒量不容小觑。 连干三杯后,他朝身旁的女儿道。 “晓雨,快敬你徐叔叔一杯。” “徐叔叔,晓雨恭喜您荣迁江陵。” 郭晓雨乖巧举杯。 原来徐国立已私下透露将赴任江陵副市长的消息。 郭海生欣喜若狂,仿佛自己得了提拔。 两人正商议,待徐国立赴任,他便卖掉本地房产,举家迁往江陵。 下半年起将生意重心逐步转移过去。 徐浪心中了然。 前世,为治理江陵河坝,父亲力排众议将工程交给郭叔。 可郭家是外来户,立刻招致本地黑势力疯狂报复。 家门口被泼油漆、泼油,威胁恐吓不断。 郭海生只得将妻女梁芳、郭晓雨送往省城避难。 自己却留在江陵,与徐国立并肩对抗那些草菅人命的恶徒! “晓雨越来越懂事了,这次回来,真让徐叔叔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之感。” “女大十八变,要不是从小看着你长大,徐叔叔都不敢认这么标致的侄女了。” 徐国立感慨。 “老徐,这话我不爱听,怎么就成侄女了?” 郭海生大手一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嗨,你懂的!” 他本想说“都快是亲家了”,终究没点破。 郭晓雨似乎察觉到父亲话里的深意,下意识瞥了眼沉默的徐浪, 脸颊飞起两朵红云。 徐浪则垂眸不语。 前世,直到郭叔遇难,他才知晓两家早有婚约默契。 可那时他满心满眼都是闯入他世界的陈美悦,何曾在意过? “嘿,说得对!我也自罚三杯!”徐国立兴致高昂。 两个男人推杯换盏,丝毫未觉徐浪的异样。 郭晓雨带着女儿家特有的羞涩,乖巧地为两人斟酒。 另一边,梁芳正拉着陈白素絮叨家常。 “小浪,怎么闷着不说话?来,再陪郭叔喝一杯!” 郭海生见徐浪低头,又举杯相邀。 陈白素立刻阻拦。 “老郭,孩子还小,刚出院,别让他喝了,伤身体!” 话是有效,但徐浪已接过酒杯,毫不犹豫地灌了下去。 陈白素想拦也晚了。 郭叔的酒,他不能不喝! 就冲着这份赤诚,即便喝死,他也认了! “不行……想吐……” 刚放下杯,一阵天旋地转袭来。 徐浪这才惊觉,这具年轻的身体远不胜酒力! 他踉跄起身,冲向卫生间。 郭海生忙喊:“晓雨,快去看着点!” “这……不合适吧?”陈白素有些尴尬。 “没事!应该的!晓雨,快去!”郭海生催促。 郭晓雨赶紧上前,吃力地扶住摇摇欲坠的徐浪,本就绯红的脸颊因用力更显红艳。 在郭晓雨的搀扶下,徐浪扑到马桶边,狼狈地呕吐起来。 刺鼻的气味弥漫。 郭晓雨哪见过这场面,一时手足无措。 顾不得难闻的气味,冰凉的小手慌乱地拍着他的后背。 “慢点……小浪……你还好吗?” 关于两家的约定,郭晓雨并非全然不知。 四年前偶然偷听到父母谈话后,那份既怕又羞的情绪让她选择了逃离。 远赴海外留学,避开徐浪,也躲避父母无声的撮合。 如今学成归来,她明白终要嫁人。 作为逆来顺受的乖女儿,当年那点微弱的叛逆早已被愧疚取代。 回国不过半月,便被父亲带来徐家。 她肯来,已是默许了这桩婚事,尽管心底仍有一丝不甘愿的挣扎。 “没事……这点酒,小意思……”徐浪含糊回应。 可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方才的豪言壮语瞬间被狼狈的呕吐声淹没。 郭晓雨忍不住掩嘴轻笑,手下不停:“慢点,慢点。” 在郭晓雨轻柔的安抚下,呕吐感终于平息。 徐浪用冷水漱口,试图清醒。 抬头的瞬间,目光却被郭晓雨因喘息而微微起伏的玲珑曲线攫住。 酒精混合着少女近在咫尺的馨香。 那冰凉小手拍抚后背的触感,点燃了体内一股原始的躁动。 “小浪……你干什么?”郭晓雨惊呼。 徐浪竟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坏了原本还带着浅笑的女孩。 狭小的卫生间,紧闭的门扉,空气骤然暧昧。 两人面对面,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对方呼出的灼热气息。 郭晓雨被他眼中陌生的侵略性看得浑身发毛,下意识想缩回身子,声音发颤。 “小浪……放手……你弄疼我了……” 徐浪的身体猛地前倾,将她困在墙壁与自己胸膛之间。 唇角勾起一抹带着酒意的笑:“晓雨姐,你真好看。” 话音未落。 在郭晓雨惊愕的目光中,徐浪一手已绕到她颈后。 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低头精准地攫住了那两片让他迷醉的柔软唇瓣! “唔——” 郭晓雨瞬间惊醒,又羞又怕! 脑子一片空白,徒劳地捶打着他的后背。 那点力气对此刻的徐浪而言,如同搔痒。 唇舌的侵占未能满足,徐浪的双臂猛地收紧,牢牢圈住她纤细的腰肢。 郭晓雨如遭电击,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仅存的微弱挣扎也彻底消散。 香! 真香! 手臂传来惊人的柔软触感,鼻尖萦绕着少女特有的清甜气息,徐浪贪婪地吸了口气。 她就像盛夏里最诱人的冰激凌,让人渴望沉溺其中。 前世自己真是瞎了眼,竟错失了这样的珍宝? 唇齿间的柔软如同最上等的丝绒,带着巧克力的醇厚诱惑。 徐浪再也无法克制,加深了这个吻,探入那芬芳的领地。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郭晓雨被吻得神魂颠倒、意识迷离之际。 徐浪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了禁锢。 他凝视着她迷蒙的眼,拇指轻轻擦过她微肿的唇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这是你的初吻吗?” 唇分。 郭晓雨根本不敢回答,巨大的羞耻和委屈瞬间淹没了她。 她猛地推开他,像只受惊的小鹿,头也不回地冲出了这个让她“失身”的禁地。 冷水泼面,徐浪的脑子终于恢复一丝清明。 强烈的懊悔瞬间涌上心头。 该死! 酒后乱性! 他暗骂自己昏了头。 然而,当他走出卫生间,迎接他的并非父母们审视或疑惑的目光。 只见陈白素正心疼地搂着郭晓雨,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以后不准再喝酒!看你吐得,都弄脏晓雨衣服了。” “还把人家惹哭了!” “小浪,快道歉!” 徐浪立刻明白,郭晓雨定是用“呕吐物溅到身上”为借口遮掩了过去。 他看向她——眼眶通红,满脸委屈地缩在母亲怀里,像只受尽惊吓的小动物。 “晓雨姐,对不起,刚才喝多了,不是故意的。” 徐浪顺着台阶,语气诚恳。 “……嗯。” 郭晓雨低低应了一声,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又将脸更深地埋进陈白素怀中。 显然,方才那场霸道而迷乱的吻,余波未平。 第4章 出发江陵 郭晓雨几乎是“逃”出徐家的。 直到坐进车里,她才敢壮着胆子,透过倒车镜,望向站在门口挥手道别的徐浪。 那目光,像受惊的小鹿,飞快地躲开了。 “砰!” 门刚关上,徐浪就感觉耳朵一紧! 陈白素的手精准地拧住了他的耳垂,力道不轻。 脸上哪还有半分刚才待客时的从容优雅? “说!” “刚才在卫生间,到底对晓雨做了什么?” 陈白素的声音压着火星。 “那丫头懂事得很,绝不会为点小事整晚不敢吭声!” “别想糊弄我!” 沙发上的徐国立放下报纸,虽然没说话,但那探究的目光也牢牢锁定了徐浪。 显然,郭晓雨的异常,瞒不过这对阅历丰富的父母。 徐浪心里咯噔一下,暗叫失算。 郭晓雨那点道行,在商场女强人陈白素面前,根本就是透明的! “妈…疼!先松手!” 徐浪龇牙咧嘴地挣脱,揉着发红的耳朵,硬着头皮挤出个干笑。 “真…真是误会!我喝迷糊了。” “脚下一滑…摔了,不小心…压到晓雨姐身上…” 他声音越来越低,眼神心虚地瞟向别处。 陈白素眉头紧锁。 “就这?能把晓雨吓成那样?” “小浪,你最好说实话!” 她太了解儿子,这副样子,明显还有隐情。 徐浪头皮发麻,知道糊弄不过去。 心一横,飞快地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嘴唇,含糊道。 “…这儿…碰了一下…” “混账!”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 沙发上的徐国立猛地拍案而起,茶几上的茶杯都震得叮当响! 他脸上残余的酒意瞬间被怒火烧得干干净净。 双眼圆睁,指着徐浪的手指都在颤抖! 徐国立骨子里刻着农村人最朴素的道德观。 女人的清白,那是顶天的大事! 即便在城市生活多年,对轻薄女子这种事,依旧深恶痛绝! 要不是陈白素眼疾手快拦住,他那蒲扇般的巴掌早就甩到徐浪脸上了! “你…你个小兔崽子!” 徐国立气得胸膛起伏,喘着粗气坐回沙发,脸色铁青。 陈白素一边拍着丈夫的后背安抚,一边狠狠瞪了徐浪一眼。 “行了行了!看晓雨不肯说,也知道小浪不是存心的。” “这就是个意外!现在年轻人开放着呢,电视里那些什么一夜情、未婚妈妈的新闻还少吗?” “相比之下,小浪这点‘意外’算得了什么?至少他平时在这方面还算老实!” “他敢不老实?!” 徐国立余怒未消,矛头再次对准徐浪,眼神像刀子。 “要是让老子知道你在外面乱搞,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晓雨这事,先给你记着!说!外面有没有胡来过?!” 正偷偷憋笑的徐浪吓得差点咬到舌头,一脸委屈。 “爸!我可是您看着长大的!” “我什么人您还不清楚?纯粹是酒精上头惹的祸!” “所以啊,这酒真不是好东西,伤身还乱性!爸,您以后也得少喝点!” “给老子滚上楼去!马上!”徐国立的吼声震得吊灯都在晃。 徐浪如蒙大赦,哪里还敢废话? 兔子似的蹿上二楼,眨眼消失在楼梯口。 看着儿子狼狈的背影,徐国立紧绷的脸忽然一松,竟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这臭小子…还敢教训起老子来了!” “真是反了天了!白素,以后给我盯紧点,绝不能让他祸害了人家好姑娘!” “真要是…哼,必须给人家一个交代!” “还说儿子?你自己呢?” 陈白素嗔怪地白了他一眼,“记住,少喝点!酒,真会误事!” “遵命,老婆大人!”徐国立嘿嘿一笑,伸手揽过妻子。 “老不正经…”陈白素嘴上嗔着,身体却软软靠进丈夫怀里。 客厅里紧绷的气氛终于被一丝温馨取代。 徐浪一头栽进自己柔软的床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那枚温润的戒指。 “晓雨姐……” 他舌尖轻轻舔过嘴唇,一丝若有似无的、属于少女的馨香仿佛还残留着。 懊悔? 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一种隐秘的、带着甜意的悸动。 经历过前世的他,早已不是那个笃信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纯情少年。 悲欢离合让他明白,有些誓言,沉重得难以背负。 既然无法回头…徐浪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决绝。 那便不再回头! 这一世,他要做那穿行花丛的“园丁”,只求随心,不困于情! …… 当务之急,是为父亲徐国立在江陵市打下根基! 那个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泥潭! 前世,父亲空有一腔热血,却被盘根错节的利益网死死缠住。 那些部门头头,表面服帖,私下哪个不是揣着算盘,经营着见不得光的生意? 一个电话,一个眼神,就能聚拢人脉和财富。 “反腐倡廉”的口号喊得震天响,可真正触及核心利益时,立刻官官相护,阳奉阴违! 一个市级的水,有时候比省级更深! 天高皇帝远,野心便在这片土壤里疯狂滋长。 接下来的日子,徐浪一头扎进了父亲书房里堆积如山的江陵市资料中。 同时,他也在利用戒指赋予他的“博闻强记”天赋,疯狂吸收着前世记忆里的关键信息。 “嘶…” 当手指拂过书页,徐浪再次被这天赋的强悍震惊。 厚厚一叠上万字的文件,以往需要二十分钟细嚼慢咽,如今只需两三分钟! 目光扫过,字句便如同烙印般刻入脑海,清晰无比,想忘都忘不掉! “博闻强记…真是逆天!” 徐浪心中暗喜,指尖敲击着桌面。 有这本事,加上前世的“先知”,考个顶尖大学简直易如反掌! 选择去江陵一中复读,一方面是为了替父亲铺路。 另一方面嘛,他眼前浮现一张温婉知性的脸庞。 陈美悦。 前世抚慰他丧父之痛,给予他温暖的女人。 他们的相遇,正是在江陵。 一个月转瞬即逝。 在陈白素的运作下,徐浪顺利插班进入江陵一中的高四补习班。 车子驶入陌生的江陵市区,徐浪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干劲。 “嗡…” 就在这时,无名指上的戒指传来一阵轻微的、只有他能感觉到的震颤! 紧接着,冰冷的机械音毫无感情地在他脑海响起。 “徐先生,系统资料整合完毕。” “您获得1点天赋点。是否现在使用?” 来了!徐浪精神一振,立刻闭上双眼:“用!立刻!” 熟悉的天赋面板在意识中展开。 十三张笼罩着迷雾的“暗牌”瞬间浮现、旋转、洗牌,最后错落排开。 “左起第二张!” 徐浪意念锁定,心脏不争气地加速跳动,心中疯狂默念。 “别是运气牌!千万别是那该死的‘谢谢惠顾’!” 迷雾散去,牌面显露——没有刺眼的猩红! 同时,“气”项天赋区域骤然亮起一道内敛的银芒。 牌面真容显现——狡身! 第5章 佳人出浴 “徐先生,恭喜您点亮‘气’项天赋:狡身。” “此天赋可深度开发人体经络敏感度,极大提升身体协调性与感知力契合度。” “是否立即融合?”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徐浪脑海响起。 狡身? 开发经络敏感度? 提升协调性和感知力契合度? 这解释也太笼统了! 徐浪眉头紧锁,下意识摩挲着无名指上那枚温润的戒指。 “说具体点!这‘狡身’到底有什么用?”他忍不住在意识中追问。 “抱歉,徐先生,权限不足,无法查询。” 冰冷的拒绝瞬间点燃了徐浪的憋屈感! “妈的!”他差点骂出声。 这破系统,跟奸商一个德性! 效用不明就敢卖? 可他能怎么办? 跟这只会“权限不足”的破戒指较劲,纯属自找不痛快! “行!融合!”徐浪心一横,早死早超生,融合完自然就知道了! “徐先生,请确认,是否立即融合‘狡身’天赋?” “确认!” 话音刚落,一股不容抗拒的沉重倦意再次席卷而来。 意识模糊前,他感觉全身仿佛被一层微凉湿润的薄纱轻轻覆盖。 随之而来的是奇异的酸麻感。 “这孩子…怎么又睡这么沉?” 驾驶座上,一个柔媚中带着干练的女声响起。 说话的是苏文羽,陈白素的首席秘书。 她透过后视镜,看着后座睡得人事不省的徐浪,柳眉微蹙。 不同于陈白素的温婉贵气,苏文羽身上糅合着海归精英的知性与职场丽人的妩媚。 此刻眉宇间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照顾这位“太子爷”? 对她来说,这差事简直是烫手山芋! 她可忘不了徐浪以前那黏腻腻、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的眼神! 好几次都差点被她高跟鞋伺候! 要不是陈白素对她有再造之恩。 资助她完成海外博士学业,她早甩手不干了。 不过…今天的徐浪有点怪。 那目光,躲闪、复杂,带着一种她看不懂的…愧疚? 全然没了以往的猥琐。 这诡异的转变,让她心头的抵触消散了些许,勉强接下了这“保姆”任务。 “董事长,”苏文羽声音带着点歉意。 “入学手续明天办,既然小浪睡着了,就先让他歇着。” “住处安排好了,是个三房两厅,江陵房源紧,只能找到这个,委屈他了。” 陈白素看着儿子熟睡的侧脸,轻叹一声。 “他是来念书的,不是享福,有地方住就行。” “文羽,阿姨是真舍不得让你来照顾他,可阿姨就这一个儿子…” 她顿了顿,语气转为严肃。 “他要是敢欺负你,你立刻告诉我!” “我让国立狠狠收拾他!别委屈自己,公司离不开你。” “谢谢董事长。”苏文羽心头微暖,陈白素总能三言两语熨帖人心。 她熟练地将车拐进一条清幽小径,停在一栋十五层高的公寓楼下。 “小浪?醒醒…”陈白素轻推徐浪,他却像睡死过去,毫无反应。 提着行李的苏文羽见状,掩唇轻笑,高耸的胸脯随着笑意微微起伏。 “董事长,让他睡吧。” “房子原主移民了,家具齐全,我们上去收拾一下就好。” 陈白素无奈点头,跟着苏文羽进了电梯。 一股莫名的燥热将徐浪生生憋醒! 他猛地坐起,发现车窗外已是夜色深沉。 四周是全然陌生的环境——苏文羽安排的住处。 苏文羽…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狠狠扎进徐浪心口,带起一阵尖锐的愧疚。 他下意识握紧了拳,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无名指上的戒指硌得生疼。 前世的一幕幕在眼前炸开。 华阳集团风雨飘摇,他接手时,苏文羽是反对最激烈的那个! 她不信任自己这个“败家子”。 是他,用一场赌局将她逼入绝境。 三个月拯救华阳,若成,她做他的女人! 她答应了,笃定他会输… 可他赢了,赢得漂亮! 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他粗暴地夺走了她守护二十五年的纯洁… 从此,她成了他见不得光的情妇。 后来,陈美悦车祸离世,他陷入疯狂,苏文羽成了他唯一的发泄口。 当她颤抖着告诉他怀孕的消息时,沉浸在痛苦和自责中的他。 只冰冷地甩给她两个字:“打掉!” 那晚,她绝望的哭声成了他后来无数个夜晚的梦魇。 黎明时分,她只留下一封信,从此人间蒸发。 他倾尽全力也找不到她…… 他知道,她是铁了心要躲开他这个刽子手! 这就是今天他不敢直视苏文羽的原因! 那沉重的愧疚,几乎要将他压垮! “908…”徐浪摸出钥匙串,沾纸上写着房号。 晚上九点了。 他推开车门,燥热感更甚,头重脚轻。 想来是融合“狡身”的副作用,加上车里闷的。 走进单元楼,他惊讶地发现,每一步都异常轻盈协调! 脚掌落地、重心转移,流畅得如同呼吸! 这…就是“狡身”? 找到908,钥匙顺利插入。 燥热感几乎要将他点燃! 一进门,他近乎粗暴地扯掉所有衣物,连内裤都没留! 七月闷热潮湿,车里蒸笼般的环境让他浑身汗腻。 循着水声,他迷迷糊糊走向亮着灯的卫生间。 大脑昏沉,根本没去想里面会不会有人。 门虚掩着,他一把推开! “啊——!” 一声惊恐的尖叫刺破水汽!徐浪混沌的意识瞬间被惊醒! 眼前的景象让他血液直冲头顶,差点当场喷鼻血! 氤氲的水汽中,苏文羽浑身赤裸! 白皙如玉的肌肤上布满细腻的沐浴露泡沫,两团饱满的…在泡沫下若隐若现…… 水珠顺着她修长紧致的美腿滑落。 她惊慌失措地用一条小毛巾死死捂住腿间神秘的幽谷…… 可那毛巾太小,根本遮不住那惊心动魄的曲线! “看什么!出去!!” 苏文羽终于反应过来,又羞又急,猛地转过身去! 可那剧烈颤抖的娇躯,尤其是那因颤抖而更加诱人晃动的挺翘臀部,反而更具冲击力! 徐浪脑子嗡的一声! 虽然前世熟悉她的身体,但如此活色生香、毫无防备的一幕,从未见过! 他一时竟看呆了! “徐浪!出去!!”苏文羽的声音带着哭腔和羞怒。 “对…对不起!苏姐!我不知道你在里面!” 徐浪猛然回神,心脏狂跳,脸烧得滚烫! 他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出卫生间,反手“砰”地关上门!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徐浪大口喘气,心脏擂鼓般狂跳不止,全身的燥热仿佛找到了出口,更加汹涌。 卫生间内,苏文羽背靠着同样冰冷的瓷砖墙,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脸上滚烫,红晕蔓延到耳根脖颈。 委屈、羞恼、还有一丝莫名的慌乱交织在一起。 “他…他刚才…” 她咬着下唇,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刚才惊鸿一瞥的画面。 少年赤裸精壮的身体,还有那…那令人心惊肉跳的昂扬… “怎么会…比书上画的…还要…”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苏文羽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苏文羽!你疯了吗?!” “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用力甩甩头,试图把那羞人的画面和念头甩出去。 可脸上的热度却怎么也降不下来。 第6章 醉卧美人膝 苏文羽在卫生间里足足磨蹭了十分钟才出来。 她脸颊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 开门时先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客厅,生怕再撞见那个光溜溜的身影。 看到徐浪规规矩矩地坐在沙发上,穿着那身汗味未散的脏衣服,她才稍稍松了口气。 徐浪见她出来,立刻站起身,语气局促。 “苏姐,刚才真的对不起,我完全不知道你在里面……” “别说了!” 苏文羽像被烫到一样,飞快打断他。 那画面光是回想就让她脸上发烫! 虽然理智告诉自己别再想,可守了二十多年的清白身子,竟被他看了个大概! 一股混杂着委屈和羞恼的情绪堵在胸口。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平静。 “你先去洗澡,脏衣服脱下来放门口,我拿去洗。” 徐浪识相地闭嘴,飞快“逃”进卫生间。 前世若非那条赌约,他根本没机会碰触苏文羽。 在她眼里,自己大概就是个不学无术、色胆包天的二世祖。 这点自知之明,徐浪还是有的。 听着里面哗哗的水声,苏文羽弯腰拾起门口的脏衣服。 指尖无意间触碰到布料残留的体温。 脑子里又不受控制地闪过刚才的画面,身体深处竟泛起一丝陌生的悸动。 她烦躁地打开空调冷气,将衣服塞进嗡嗡作响的洗衣机。 冰凉的空气让她脸上的热度降下几分,眼神也重新变得坚定。 必须约法三章! 徐浪擦着湿发出来时。 苏文羽已换上睡衣,慵懒地靠在沙发上,仿佛无事发生。 但徐浪知道,她看似坚强的外壳下,藏着一颗极易受伤的心。 工作,只是她麻痹自己的铠甲。 “苏姐,对不起。” 徐浪再次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沉重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愧疚。 苏文羽心头一跳。 她强撑着委屈和一丝后怕,不想在他面前露怯。 可这句道歉里的分量,以及徐浪眼中那种近乎忏悔的神情,让她怔住了。 这太反常了!“我说了,不怪你,是意外。”她试图让语气轻松些。 “责任在我,对不起。” 徐浪重复道,眼眶竟微微发红,“苏姐…请你原谅我!” 那声音里的痛苦和恳求,像重锤砸在苏文羽心上。 她不过是觉得委屈难堪,怎么他的态度…… 倒像是犯下了弥天大罪? 她引以为傲的理智瞬间短路,一片茫然。 她不知道,徐浪这声“对不起”。 沉重如山,压着的是前世那个冰冷无情的“打掉!”和那张绝望离去的信笺。 苏文羽终究心软。 看着徐浪满脸的悲戚,凭借在商海沉浮练就的敏锐直觉,她能感受到那份愧疚无比真实。 虽然完全搞不懂原因,但今天的徐浪,确实判若两人。 心头的排斥,不知不觉淡了许多。 她起身,轻轻将徐浪按回沙发坐下,语气放柔。 “好了,苏姐真不怪你了。以后别提了,乖。” 徐浪只是木讷地点点头,眼神有些飘忽。 苏文羽吃不准他听进去没有,正好借机提出酝酿好的方案。 “小浪,陈董交代了,在这里,我不是你的秘书,你也不是少爷。” “我们就是…室友。所以,有些规矩得先说清楚,行吗?” “约法三章?”徐浪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勉强。 “对!”苏文羽有些惊讶他的敏锐。 “第一,三间房,主卧带独立卫浴,你住主卧。” “以后洗漱都在里面解决,明白?”她必须杜绝浴室事件的再次发生! “不行!”徐浪立刻摇头,“主卧你住。女孩子更方便些。” 苏文羽皱眉:“第一条就不答应?” “苏姐,”徐浪语气认真起来,“我是男的,摸黑起夜没关系。” “你身子…天冷了小腿容易酸痛,半夜去外面的卫生间要走那么远,我不放心。” 他顿了顿,加了点“威胁”。 “你要不答应,我立刻打电话,让我妈换保姆来照顾我,放你回公司!” 苏文羽心头剧震! 他……他怎么会知道?! 这个连父母都不知道的隐疾,是她藏在心底最深的秘密! 她曾对着月亮许愿,若有朝一日嫁人,只求那人能懂她这份苦楚……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瞬间涌上鼻尖。 为了不负陈白素所托,她强压下翻腾的心绪,点头应下。 “…好吧。第二,上学后,不准晚归,更不准夜不归宿!” “我答应。”徐浪这次很干脆。 苏文羽没想到他这么痛快,愣了下才继续。 “最后,互相尊重。除了个人隐私,有事不能瞒着对方,懂吗?” “懂。” 徐浪应着,眉头却紧紧拧起,手指无意识地按着太阳穴。 “苏姐…我头好疼,可能是上次被砸的后遗症…能不能帮我揉揉?” 他额角渗出细汗,脸色发白,不似作伪。 苏文羽心头刚升起的那点被“得寸进尺”的恼火,瞬间被担忧取代。 她忙让徐浪侧身躺下,将头枕在自己大腿上。 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揉按着徐浪的太阳穴。 看着他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苏文羽的目光落在他安静的侧脸上。 抛开成见,这张脸…竟有几分清俊。 鬼使神差地,她轻声问。 “小浪…为什么坚持让我住主卧?我不怕黑,也能开灯。” 徐浪意识已有些模糊,呢喃道。 “怕你疼…夜里冷…腿会麻…走那么远…太辛苦…” 话音未落,沉重的倦意将他拖入黑暗。 一滴温热的泪,悄无声息地砸落在徐浪的发间。 苏文羽僵住了,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酸涩、震惊、还有一丝…被理解的暖流轰然冲垮了她的心防! 她死死咬住嘴唇,才没让自己哭出声来。 原来…他都知道。 原来…那个对着月亮许下的愿望,冥冥之中… 她低头看着枕在自己腿上安然入睡的少年。 指尖无意识地描摹着他舒缓的眉宇。 嘴角终于漾开一抹自己都未察觉的、极柔和的弧度。 清晨的阳光将徐浪唤醒。 他揉着惺忪睡眼,感觉脑袋枕着的地方格外柔软,还带着某种规律性的起伏…… 等等! 他猛地侧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柔软的、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睡衣布料? “糟了!”徐浪触电般弹坐起来。 动作惊醒了苏文羽。 她慵懒地伸了个懒腰,睡衣领口随着动作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抹诱人的起伏曲线。 她显然没意识到这对徐浪的视觉冲击力,兀自道。 “醒这么早?” “还以为你要睡到日上三竿呢。” “我去做早餐。”她说着就要起身。 “啊呀——!” 一声痛呼响起。 苏文羽皱着小脸,揉着大腿,“好麻…好疼!” “肯定是你昨晚枕了一夜,腿都僵了。” “对不起苏姐!”徐浪像做错事的孩子挠挠头,但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你别动了,早餐我来!”不等苏文羽反应,他已转身冲向厨房。 苏文羽望着他消失在厨房门口的背影,那句“你会做饭吗?”卡在喉咙里。 大腿的酸麻感还在蔓延。 可心底某个角落,却像是被那缕阳光,悄悄暖化了。 第7章 未免太逊了吧 清晨的甜汤在餐桌上散发着氤氲热气。 苏文羽轻啜一口,汤匙含在唇间,眼中满是惊讶。 红豆、黑芝麻、莲子、薏米,用蜜糖而非白糖熬制的清爽甜味。 这分明是她最拿手也最私人的那道“爱心早餐”! 她从未想过徐浪竟能做出如此雷同的甜品,连替代佐料的习惯都一模一样。 “咦?怎么你也会做这种甜品?”苏文羽忍不住问道。 “哦,随便弄的,苏姐,合不合口味?” 徐浪笑容轻松,仿佛只是随手而为。 “嗯。” 苏文羽压下心头的惊疑。 这份巧合连同他知晓自己腿疾的谜团,让她越发觉得眼前的大男孩深不可测。 但她并未追问,那被细心呵护的感觉让她心头泛起一丝甜意。 鬼使神差地,她轻声问出了那个让她脸颊发烫的问题。 “苏姐问你一个问题,你得老实回答。” “昨天在卫生间,你都看到什么了?”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整张脸火烧火燎。 徐浪却一脸认真。 “苏姐,你想听真话?” “嗯。” 苏文羽声音细若蚊蚋,轻轻点头。 徐浪的目光在她身上缓缓扫过。 起伏的胸前衣领,裸露的洁白美腿,不安扭动的翘臀…… 最后,他用一种极其纯良正经的语气,说出了让苏文羽几乎抓狂的答案。 “该看的,都看了,除了毛巾遮住的地方。” “你!” 苏文羽又羞又恼,指着他嗔怒。 “你就不能别这么诚实?!” “苏姐,不是你让我说真话吗?” 徐浪一脸委屈,心里却乐开了花。 这种能轻易拨动苏文羽情绪。 看到她不同于职场冰冷面具下真实反应的互动,比上辈子单方面的占有更让他享受。 苏文羽被他这副“受害人”的模样噎得说不出话,脸色一冷。 “快吃!吃饱了带你去办理入学手续!” 江陵一中,这座江陵市首屈一指的学府。 此刻正迎来一位特殊的高四复读生。 有苏文羽出面,入学手续办理得异常顺利。 搬运新书、熟悉环境。 忙碌了两个小时后,午饭时间已至。 徐浪坐在新座位上啃着面包,目光扫过教室,暗自庆幸班上并非全是“恐龙”。 就在这时,以黄博为首的几个男同学围了过来。 黄博是班上有名的“校霸”,专爱欺负低年级学生。 他大大咧咧地嚷道:“新来的,我老大要见你。” 徐浪心知肚明,无非是收“保护费”的戏码。 他打算破财消灾,给几十块打发掉这些麻烦,好专注于自己来江陵的真正目的。 于是坦然起身:“好。” 徐浪的爽快让黄博准备好的狠话没了用武之地。 他脸色反而好看了些。 “你叫徐浪对吧?不错,挺识相。” “以后谁欺负你,报我黄博的名号!现在先跟我去见老大。” 在女同学们同情的目光和黄博的呵斥声中。 徐浪跟着他走出校门,来到一家水果饮料杂货店前。 三个头发染得黄黄绿绿的社会青年正蹲在地上抽烟,讲着荤段子。 黄博谄媚地凑到那个满脸麻子的高个青年面前。 “董大哥,人带来了,就是他。” 麻子脸青年(董大哥)站起身,打量了一下身高不输自己的徐浪。 下意识退了一步,皮笑肉不笑:“新来的?知道叫你来干啥吗?” “要多少钱?说吧。” 徐浪开门见山,只想赶紧解决。 麻子脸一愣,显然没料到对方如此直接。 黄博赶紧帮腔:“董大哥,他跟我一个班的,挺识相,给点优惠吧。” “好!不过我改主意了。” 麻子脸忽然嘿嘿一笑,眼神变得淫邪。 “小朋友,我问你,今天开车送你来的那个大美女,是你马子?” “是我姐。” 徐浪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不错!奶够大,脸够俊,还是处不?” “介绍给哥几个认识认识?等上了床,咱们就是自己人!” 麻子脸话音一落,他身后两个黄毛绿毛立刻发出一阵猥琐的哄笑,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要多少钱,快说!班里要开会了。” 徐浪强压怒火,声音更冷。 “对啊大哥,班里那旺财不好惹,快开会了。” 黄博也想起时间紧迫。 啪! 麻子脸反手就给了黄博一个响亮的耳光,留下清晰的红印。 “妈的!老子现在谈的就是正事!滚一边去!” 他转头对徐浪又挤出“和善”的笑容。 “谈什么钱?谈钱多伤感情?咱们都快是……” 说着,他就想伸手搭上徐浪的肩膀套近乎。 徐浪却敏捷地后退一步,躲开了他的手,冷冷吐出两个字:“没空!” “妈的!小子,给脸不要脸!” 蹲着的两个混混立刻跳起来,其中一个掏出弹簧刀。 “唰”地弹出锋利的刀刃。 “信不信老子现在就给你放放血?!” “牙子!收起来!别吓坏小朋友!” 麻子脸假意呵斥,脸上却闪过一丝狰狞。 他猛地俯身,攥紧的拳头带着风声狠狠砸了过去,同时狂笑。 “教训小朋友,应该是这样!” 徐浪神色不变,身体如同早有预判般微微后仰,轻松躲过这记偷袭的直拳。 紧接着,他脚下步伐如同泥鳅般灵活滑动,瞬间脱离了麻子脸的攻击范围。 在脱离的刹那,他右腿如鞭子般迅猛地弹出。 一记势大力沉的侧踢狠狠印在麻子脸的肚子上! 砰! 一声闷响,麻子脸“嗷”的一声痛呼,捂着肚子踉跄后退,差点摔倒。 这一脚的力量远超徐浪自己的预期! 他清楚自己这副身体未经训练,远不如上辈子被那枚神奇戒指强化后的状态。 若是上辈子,这一脚足以让对方昏厥。 但现在,仅仅是凭借上辈子刻入骨髓的战斗本能和技巧。 配合这具身体瞬间爆发出的协调性与速度,竟打出了接近上辈子水准的一击! 而且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狡身!” 徐浪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 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感涌上心头。 如果这未经强化的身体就能发挥出如此潜力,那经过强化后…… 他嘴角勾起一抹上辈子标志性的邪魅笑容。 看着捂着肚子、满脸痛苦的麻子脸,嘲讽道。 “难道这就是你教训小朋友的方式?” “未免太逊了吧,大叔。” 第8章 杂货店风波 “妈的!” “一起上!废了他!” 麻子脸捂着剧痛的手腕,嘶声咆哮! 徐浪刚才那一下快得惊人,让他心头警铃大作! 单打独斗? 他没把握! “嘿嘿,小崽子,今天让你尝尝放血的滋味!” 绿毛狞笑着甩开弹簧刀,刀锋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刺眼寒光! 杂货店老板吓得一哆嗦,想喊“别在店里打”。 可看到那明晃晃的刀子,话生生卡在喉咙里,脸色煞白。 徐浪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就在绿毛甩刀的瞬间,他动了! 快! 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啪!” 一声脆响,绿毛只觉得手腕剧痛,弹簧刀脱手飞出,狠狠钉在旁边的土墙上! 紧接着,一个带着破风声的拳头狠狠砸在他鼻梁上! “嗷——!” 绿毛惨嚎着捂住瞬间飙血的鼻子,猩红的液体溅了他满衬衫,触目惊心! 围观的学生和路人越来越多,麻子脸慌了! 江陵一中附近就有警所,这小子下手这么狠,绝对是硬茬! 他色厉内荏地吼道。 “小崽子!有种下午放学别跑!” “老子摇人陪你玩个痛快!” 徐浪缓缓转过身,眼神冷得像冰:“你再说一遍试试?” 这居高临下的语气引来一阵嗤笑。 麻子脸脸上挂不住了,嘴上不能输阵。 “操!老子兄弟多得是,捏死你跟捏蚂蚁一样!” “还有,早上送你那骚娘们,等老子逮着了。” “非让兄弟们轮番上阵玩个够,再卖到窑子里去!” 话音未落,麻子脸就后悔了! 一股冰冷的杀意瞬间锁定了他! 徐浪眼中寒光爆闪。 他猛地抄起杂货店门口那条沉甸甸的长凳,抡圆了,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劈下! “砰——咔嚓!” 麻子脸连格挡都来不及,长凳应声而断! 他半边脸瞬间血肉模糊,鲜血狂涌。 整个人像破麻袋一样被砸倒在地,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 但这还没完! 在所有人惊恐到失声的目光中。 徐浪面无表情地举起剩下的半截凳子。 对着麻子脸那条完好的右腿膝盖,用尽全力,再次砸下!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可闻! “啊——!!!!” 凄厉到极点的惨叫撕裂空气! 围观的人群齐刷刷倒吸一口冷气! 几个胆小的女生吓得尖叫捂眼。 太狠了! 看着麻子脸在地上抽搐几下便昏死过去。 血流了一地,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腿…怕是彻底废了! “浪…浪哥!别…别打了!会出人命的!” 黄博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哭腔。 他见过打架,见过亮刀子吓唬人。 可像徐浪这样,一凳子把人砸得血肉模糊昏死过去,还补刀废腿的…… 他只在黑帮电影里见过! 此刻的徐浪在他眼里,简直是从地狱爬出来的煞神! “妈的!” “又是你们这群杂碎闹事!都想进去蹲号子是不是?!” 两个中年警察骂骂咧咧分开人群。可看清现场,两人都愣住了。 这…什么情况? 三个混混。 一个满脸是血昏死在地。 一个捂着鼻子蜷缩哀嚎。 一个躲在学生后面抖得像筛糠。 而那个拿着半截染血长凳的学生… 眼神冷得让他们这两个老警察都心头一凛! “老张,这…” 年轻点的警察咽了口唾沫。 “先控制现场!” 年长的老张反应更快,立刻朝人群吼道。 “都散了!看什么看!赶紧走!” 另一个警察则迅速掏出对讲机。 “李队!校门口杂货店!紧急情况!” “有人重伤昏迷,请求支援和救护车!快点!” 人群在警察的呵斥下勉强散开些,但仍有胆大的远远观望。 老张目光锐利地扫过剩下的几人,最后落在徐浪身上,语气严厉但还算克制。 “同学!放下东西!跟我们回去说明情况!” “放心,我们会调查清楚!” “警察!是他!是他先动手打人!” 缩在黄博身后的黄毛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指着徐浪尖叫。 同时用力推搡黄博,“博哥!你说!是不是他?!” 黄博嘴唇哆嗦着,刚想顺着说,却猛地对上徐浪那双冰冷扫过来的眼睛! 一股寒意瞬间冻结了他的血液! 他想起那染血的半截凳子,想起麻子脸的惨状… “我…我不知道!不关我事!” 黄博带着哭腔喊出来。 “操!黄博!你他妈怂包!”黄毛气急败坏。 “闭嘴!” 老张厉喝一声,看着黄毛这个样。 “都不是什么好鸟!全带回去!一个别漏!” 他朝同伴使个眼色。 “你等救护车,看好现场。我带这几个回去录口供!” 警所就在几十步外,简陋却带着一种压抑感。 老张拿出信签纸拍在桌上。 “把刚才的事,一五一十写下来!” “这是正式笔录,负法律责任,别耍花样!” “警…警察大叔,我…我不识字…”绿毛捂着鼻子,声音含糊。 “不识字还学人混社会?!” 老张气得一拍桌子,“等着饿死吧你!” 他目光转向黄毛,“他口述,你帮他写!躺地上那个也算你头上!” 黄毛脸都绿了。 老张没理他,看向黄博和徐浪,语气稍缓。 “江陵一中的?怎么跟这种人混一起?给你们班主任打电话,领人!” “警察叔叔!别!别打!” 黄博瞬间慌了,让班主任知道,他爸妈也就知道了! 他爸的腿… 老张不为所动,翻出通讯录,拨通电话。 “喂?江陵一中教导处吗?我是校门口警所的老张。” “你们有两个学生在杂货店打架斗殴,伤人了…” “对,麻烦让班主任过来领人…” “实验班?哪个班?” “实…实验二班…”黄博垂头丧气。 十分钟后,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穿着便服的中年男人匆匆走进警所。 目光直接锁定了黄博,脸上满是痛心和无奈。 “黄博!又是你!你就不能让你爸妈省点心吗?” “三年了!高考考那点分。” “对得起你妈省吃俭用卖血供你,对得起你爸在工地摔断腿还盼着你出息吗?!” “唉…老师…老师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重重叹了口气。 徐浪看着这位老师,直觉告诉他,这是个真心为学生好的老师。 “老师好,”徐浪平静开口,“我是徐浪,新转来的。” 中年老师一愣,随即恍然,脸上露出一丝歉意和惊讶。 “哦!徐浪同学!抱歉抱歉!” “教务处弄错了!你不是二班,你是一班的学生!” “一…一班?!”黄博猛地抬头,眼珠子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实验一班! 江陵一中真正的“众星云集”之地! 那里,是天才与权势的交汇点!是普通学生仰望却难以企及的金字塔尖! 黄博只觉得喉咙发干,看向徐浪的眼神,瞬间充满了惊惧和…… 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 这个下手狠辣如修罗的新生…… 竟然来自那个地方?! 第9章 我们真被打了 徐浪倒没黄博想得那么复杂。 实验一班的特权背后是高压的学习氛围。 光是想象一群人在题海里埋头苦干的场景,就让他一阵不适。 那种地方,他毫无兴趣。 涉及实验一班的“高材生”,事情立刻升级。 连大腹便便的副校长徐德都亲自赶到了简陋的警所。 进门后,他熟练地递烟给看笔录的老张,笑道。 “张警官,辛苦。晚上有个局,你和王所务必赏光。” 徐浪在入学公示栏见过徐德的照片。 这番递烟、邀饭的做派,显然深谙此道,老张的态度肉眼可见地软化。 旁边的二班班主任王才,在徐德进来后才起身。 这位老师给徐浪留下了深刻印象。 即便对黄博这样的“刺头”,他刚才也语重心长地说道。 “只要你是江陵一中的学生,是我二班的学生,我就有责任管你!” “哪怕你将来踏入社会,老师也不会撒手。” “你可以骂我,但我绝不会报复你。” “只要有一丝可能把你拉回正途,我就不会放弃!” “黄博,杨开,董瑞,你们都一样!” 这番话,黄博听进去了。 王才的名字虽容易引人发笑(联想到某种爬行动物),但其责任心在当下实属难得。 徐浪心中悄然有了个念头。 “同学,面生啊。实验一班的?叫什么?” 徐德转向徐浪,板着脸问。 “徐浪。” “徐浪?!” 徐德的严肃脸瞬间垮塌,惊愕难掩。 一旁的王才也愣住了,显然没料到副校长如此失态。 “徐同学,借一步说话?” 徐德搓着手,无视老张探究的目光,脸上有些挂不住。 徐浪神色沉稳,全无面对大人物的畏缩,率先走出警所。 徐德没立刻跟上,而是凑到老张耳边低语几句。 只见老张猛地抬头,震惊地扫了眼门外的徐浪。 随即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纸笔乱跳。 “这写的什么狗屁笔录?!重写!” 他指着黄毛绿毛,厉声咆哮,“看看你们这副鬼样子!” “还敢说自己是好人?是不是想尝尝蹲号子的滋味?!” “警察叔…我们真被打了啊!” “不信您问问路人,问问水果店老板…”黄毛委屈辩解。 “还敢嘴硬?!看来不给你们点颜色看看是不行了!” 老张对着肩头的对讲机吼道,“老王!叫‘大炮’过来!这俩兔崽子不老实!” 听到“大炮”的名号,黄毛绿毛瞬间面如死灰。 “别!别!我们改!马上改!” “哼!给老子写清楚!写详细!写不好,就别想出这个门!” 老张甩出一沓信签纸,“不够?老子买一箱让你们写个够!” “张警官说笑了,”徐德立刻帮腔,“信签纸我们学校管够!” “不够我立马让人送几箱来!” “今天刚到了一卡车!要紧的是把案子办扎实,对吧?” 王才和黄博被这阵仗惊得目瞪口呆。 黄博都觉出不对劲,更别提老练的王才。 黄毛绿毛听着两人一唱一和,彻底绝望,一脸欲哭无泪。 徐德交代完,凑近黄博,压低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 “管好你的嘴,别给学校抹黑。否则…等着开除!” 随即他直起身,换上大义凛然的表情,拍着黄博肩膀朗声道。 “同学,大胆说出真相!江陵一中的学生,就该勇于对抗恶势力!” 瞥见徐浪似有不耐,徐德赶紧交代两句,匆匆追了出去。 “徐同学刚来就遇到这种事,我这个副校长…惭愧啊。” 徐德一脸痛心,话锋却急转直下。 “徐同学若有不满,尽管提。只是…千万别因此惊动徐市长。” 果然! 徐浪心中冷笑。消息够灵通的。 “徐校长耳目真广,”他语气平淡,“家父年底才赴任,您这就知道了?” “惭愧,学校哪能这么快知道?” “是市教育局的老朋友,得知徐公子要来我们这读书,提前打了招呼。” 徐德倒也坦白。 徐国立即将赴任的消息已然传开。 徐浪有些不快,树大招风,不利于他暗中布局。 但转念一想,这层身份也能成为助力,至少在江陵行事会少些掣肘。 “徐同学,晚上一起吃个便饭?” “你们班主任也来,班上几位同学的家长,也想认识认识你。” 徐浪心头冷笑更甚。 什么实验一班? 分明是权贵子女的交易所! 官商勾结的孵化器! 难怪江陵一中被誉为“状元殿堂”,水果然深不可测。 这城市背后那张无形的网,又该是何等模样? “不必,晚上有约。” 徐浪一口回绝。 徐德难掩失望,却不敢勉强。 “那…徐同学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徐浪目光扫过警所内正望向这边的王才,笑了笑。 “我想留在二班,可以吗?” “这…”徐德没料到是这要求,面露难色。 “徐同学,这事通常是顾校长亲自安排…” “既然徐校长为难,”徐浪作势要走。 “我给我爸打个电话,让他跟您沟通?” “别!千万别!” 徐德瞬间冷汗涔涔,油亮的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徐市长日理万机,这点小事哪敢劳烦?” “行!没问题!尊重学生意愿是应该的!” “我回头就跟顾校长说!王老师!你过来一下!” 徐德生怕徐浪再提要求,急忙招呼王才过来,快速说明了情况。 留在二班? 王才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不悦。 徐浪刚来就惹出这么大动静,还动了手。 他虽尽职,但也是人,班里已有几个刺头,实在不想再添麻烦。 可副校长开口,他无法拒绝,只能勉强点头。 徐德如释重负,匆匆离去。 王才那一闪而逝的不悦,没能逃过徐浪的眼睛。 “王老师,”徐浪主动开口,语气诚恳。 “今天的事是个误会。我保证,类似情况绝不会再发生。” 王才有些意外徐浪的态度,心中稍缓,但脸上依旧严肃。 “好。” “记住我的话,在二班,我对所有学生一视同仁。” “下午两点班会,别迟到。” 第10章 财神 黄毛和绿毛的下场,徐浪懒得关心。 他和黄博倒是很快就被老张“放”了出来。 徐德肯定打过招呼了。 否则,以他下手之狠,不可能这么快脱身。 警所的人嘀咕着,麻子脸进了IcU,腿能不能保住还两说,没个把月别想下床。 王才听着心惊肉跳。 没想到自己执意留下的这个新生如此凶悍,但嘴上没说什么。 黄博则脸色煞白,彻底慌了神。 他今天算是把这位煞星得罪狠了! 早知道……哪有什么早知道! 徐德那些暗示性的话,加上“一班”这个标签。 黄博再蠢也明白,这哪是什么肥羊,分明是披着羊皮的霸王龙! 惹不起! “班里两位同学临时有点事,班会延后,大家自习,两点准时开始。” 王才走上讲台匆匆交代一句,便离开了。 班里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徐浪和黄博身上,满是好奇。 “博哥!咋回事?” “是不是这小子扎刺,跑旺财那儿告状了?” “哥几个帮你松松筋骨?”几个男生围上黄博钊。 “滚!都给老子滚远点!” 黄博猛地咆哮起来,吓了众人一跳。 更让人跌破眼镜的是。 他竟拖着自己霸占已久的前排桌椅,吭哧吭哧地往后挪! 最后,他心惊胆战地蹭到徐浪座位旁,脸上堆着比哭还难看的笑。 “浪…浪哥!前排位置好,您要不要?” “我帮您搬过去?” 徐浪皱眉。 他对黄博没什么好感,今天这麻烦大半拜他所赐。 但看着对方那副吓破胆的模样,又有点好笑。 恶人还需恶人磨,古人诚不欺我。 “不用,这儿挺好。” 徐浪指了指自己靠后的位置,语气平淡。 黄博腿一软,差点跪下。 “浪哥!我错了!真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您千万别记恨我啊!” 他是真怕了。 麻子脸在他心里已经是“山鸡哥”级别的狠人,结果被徐浪一凳子砸进IcU! 想到那血肉模糊的画面,再想到徐浪要是记仇… 医药费他爸妈卖血也凑不出来啊! “行了,没空跟你计较。” 徐浪摆摆手,“不然刚才也不会跟你出去。” 黄博眼珠一转,忽然朝前排吼:“都他妈往前挪!前排老子不坐了!快点!” “黄博!你吼什么吼!当教室是你家啊?!” 前排一个身材高挑、扎着马尾的女生“啪”地拍桌站起,柳眉倒竖。 正是班长韩芸。 黄博刚要发作,徐浪的声音淡淡响起。 “班长说得对,一个班的,客气点。” 黄博瞬间变脸,挤出谄媚的笑。 “哎哟,韩大班长!姑奶奶!您行行好,往上挪挪呗?求您了!” “哼!这还差不多!” 韩芸脸色稍霁,目光却警惕地转向徐浪。 “新来的,徐浪是吧?” “我是班长韩芸。你让黄博这么怕你,看来也不是什么善茬。” “我不管你以前干什么,以后在这班上,安分点!别打扰想考大学的人!” 黄博又想争辩,被徐浪一个眼神制止。 徐浪站起身,朝韩芸走去。 韩芸立刻紧张地双手护胸。 “你…你想干嘛?别过来!” 徐浪心里翻个白眼。 老子又不是没见过女人! 你这小丫头片子,嫩得很! 他停住脚步,举起双手,脸上带着点无辜的笑意。 “班长大人,我只是想说,我保证以后安安静静,绝不打扰大家学习。” 韩芸噎住了,俏脸涨红,气呼呼坐下:“哼!记住你说的话!” “浪哥!牛逼!”徐浪刚回座位,旁边一个高大的男生就竖起大拇指。 他旁边还有个瘦得像竹竿的男生。 黄博赶紧介绍。 “浪哥,这是杨开,这是董瑞,我铁哥们…您的事,我都跟他们说了。” “嗯。” 徐浪点点头,没多热情,直接坐下。 “我对混街头没兴趣,也不想拉帮结派,来这就一件事:读书。” 黄博三人碰了个软钉子,正悻悻地想回座位。 “等等。”徐浪突然开口。 黄博立刻屁颠屁颠跑回来,杨开和董瑞也只好跟上。 “道上的事,我不沾。但想跟你们打听个人。” 徐浪压低声音,目光扫过三人,“听过‘财神’吗?” “财…财神?!”黄博三人脸色瞬间变了,连呼吸都屏住了! 杨开更是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认识?”徐浪挑眉。 “浪哥您说笑了!”黄博声音发干,“我们这种小虾米,哪够资格认识财神爷啊!” “有办法帮我联系上他吗?”徐浪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黄博眼神躲闪,明显想推脱。 徐浪笑了,那笑容却让黄博后背发凉。 “帮我这次,之前的账一笔勾销。” “以后你有难处,我帮你兜一次。就牵个线,又不是让你去砍他,怕什么?” 黄博额头渗出冷汗,天人交战。 徐浪开出的条件太诱人,也让他无法拒绝。 “…好!浪哥!我…我尽量试试!” “不过浪哥,”黄博鼓起勇气问,“您找财神…到底要干什么?” “真想知道?” 徐浪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那笑容让旁边的董瑞打了个寒颤。 “江陵一中最近不太平。医院躺了一个,外面还有两个记吃不记打的。” “我不想再看见他们,也不想他们再出现在我面前。” “最直接的办法,就是让他们彻底消失。”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黄博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彻底消失?! 找财神出手… 那可不是打残废那么简单了! 那是要人命啊! 王才走进教室开始班会。 黄博、杨开、董瑞三人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纸条在他们手中飞快传递,字迹都带着颤抖: “博哥,怎么办?真要找财神?” “浪哥他…他到底什么来头?!” “他真敢…砍人?” 徐浪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思绪早已飘远。 找“财神”? 当然不只是为了清理几个小混混。 他记得很清楚,前世江陵市呼风唤雨的“财神”。 背后站着一位在江陵乃至省里都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此人虽未染指河坝工程那摊浑水,但其能量不容小觑。 搭上财神这条线,就是接近那位大人物的跳板。 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好了,班会结束。” “明后两天,全校复读生统一摸底考试。” “回去好好复习!” 王才的声音将徐浪拉回现实。 看着黑板上的考试时间,徐浪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啧,看来今晚得开夜车了。” 第11章 这也太简单了 “砰!” 908的大门被猛地撞开,紧接着是书本哗啦啦散落一地的巨响! 正窝在沙发里追剧的苏文羽吓得一激灵,抄起手边的擀面杖就跳了起来! 难道是贼? 色狼? “呼…累死老子了…” 一声熟悉的哀嚎传来。 苏文羽松了口气,丢下擀面杖,快步走上前。 看着瘫坐在地、被一堆小山似的书本包围的徐浪,又惊又好笑。 “小浪?你这是…把图书馆搬回来了?” “别提了,苏姐,” 徐浪抹了把汗,苦笑,“明天摸底考,今晚得恶补了。” 他指了指那堆书。 在图书馆,他本想低调测试“博闻强记”,结果翻书速度快得像扫描仪! 两秒一页! 那管理员防贼似的眼神让他不爽,索性当了一回“土豪”,刷了老妈给的金卡。 在对方目瞪口呆中扛走了几十斤“精神食粮”。 “这么多?你看得完?” 苏文羽蹲下身帮他整理,宽松的镂空睡裙领口随着动作微微敞开。 露出一片诱人的雪白和深邃沟壑。 匀称的小腿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沐浴后的清香若有似无地飘来。 徐浪喉结滚动了一下,赶紧移开视线。 这“同居”生活简直是意志力极限挑战! 他迅速抱起几摞书。 “看得完!一年呢!我先去洗澡!” 几乎是落荒而逃,再多待一秒,他都怕自己化身禽兽。 苏文羽看着他仓皇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若有所思的浅笑。 晚饭是苏文羽送进房间的。 徐浪正埋首灯下,书页翻得哗哗作响。 苏文羽提议帮他补习,被他一口回绝。 有她在旁边,哪还有心思看书? 他一边扒饭一边义正辞严地表示“自学能力超强”。 凌晨一点,徐浪终于合上最后一本书,长长舒了口气。 六个小时! 几十斤资料,硬是被他用“博闻强记”啃完了! 这效率,说出去能吓死学霸。 他疲惫地倒向床铺,无名指上的戒指在黑暗中似乎还残留着翻阅时微热的触感。 清晨,被苏文羽强行叫醒,塞了早餐,然后被车送到江陵一中门口。 徐浪看了眼表,还有五分钟。 上午考语文、历史,下午英语。 当那位监考老师抱着试卷走进教室时,整个二班瞬间安静了。 随即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和几声口哨。 太正点了! 职业套装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饱满的胸脯,纤细的腰肢,挺翘的臀部,一双长腿裹在丝袜里。 素面朝天,却冷艳逼人,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高傲。 黄博几个吹口哨的,被她一个冰冷的眼刀扫过,瞬间蔫了。 “安静。” 天籁般的嗓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是韩雅倩,本次抽考监考老师。” “校方高度重视,请各位遵守纪律,严禁作弊!” “一经发现,记过或留校察看!” 她开始发卷。 徐浪注意到她走到韩芸身边时,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微笑。 姐妹? 他脑子里刚闪过点不健康的念头,就看见韩芸朝他的方向指了指。 韩雅倩的目光如探照灯般精准地落在徐浪身上,带着审视和一丝…探究? 她将试卷递给徐浪时,指尖似乎微微停顿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 徐浪压下心头那点异样,低头看卷。 简单! 太简单了! 那些题目,仿佛早已烙印在脑海里。 他拿起笔,沉浸在一种奇特的专注状态中,笔尖沙沙作响,流畅得不可思议。 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滴答…滴答…” 安静的教室里,突然响起收拾文具的声音。 韩雅倩踩着高跟鞋,冷着脸快步走到徐浪桌前。 “同学?你做什么?”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 徐浪抬起头,一脸无辜:“老师,我答完了。” “答完了?” 韩雅倩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她下意识看了眼教室后面的挂钟,才过去…十五分钟?! 她俏脸瞬间沉了下来,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徐浪同学!我知道你家境优越!” “但这里是学校!不是你敷衍了事的地方!” “学校收你,不是让你来践踏考试的严肃性!” “连名字都懒得好好写吗?” 她伸手就要抽走那张,在她看来必然只写了名字的卷子。 指尖触到试卷的瞬间,她愣住了。 映入眼帘的不是潦草的签名,而是满满当当、工整得如同印刷体般的精致楷书! 字迹刚劲有力,赏心悦目! 但这怎么可能?! 十五分钟! 语文卷! 包括那篇800字的作文?! 一股荒谬感直冲韩雅倩头顶! 她猛地抬头看向徐浪,眼神像在看一个外星怪物! 这家伙脑子里装的什么?! 就算对着答案抄也抄不完啊! “老师,我可以走了吗?”徐浪被她看得发毛。 “不行!” 韩雅倩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低喝,一把将他的试卷抽走,紧紧攥在手里。 “学校规定,开考半小时内不得离场!再坐十五分钟!” “韩芸,你上来监考!有人作弊记下来!” 她语速极快,说完便抱着那份“烫手山芋”般的试卷,踩着有些急促的高跟鞋离开了教室。 留下韩芸一脸错愕地走上讲台,以及满教室惊疑不定的目光。 韩雅倩直接冲到隔壁实验三班,把正在监考的王才拽了出来。 “王老师!快!帮我看看这个!” 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将徐浪的试卷塞过去。 王才疑惑地接过,目光落在字迹上,眼睛一亮。 “好字!这楷体…没十几年功夫练不出来!顾校长又写范本了?” “看内容!王老师!看答案!”韩雅倩急道。 王才这才收敛心神,仔细阅读。 他的表情从随意,到惊讶,再到凝重,最后是难以置信! “嘶…这…这论述题的角度…太刁钻了!” “但逻辑严密,论据充分,…古文翻译精准…基础题全对!” 王才越看越心惊,额头渗出细汗。 “除了个别主观题答案和标准答案不同,其他…简直完美!” “这份卷子…至少是顶尖水准!” 韩雅倩只觉得腿有点软,她指着试卷装订线:“王老师…看…看名字。” 王才的目光顺着她纤细的手指移动。 考生姓名:徐浪 班级:实验二班 “徐浪?!” 王才像被烫到一样,差点把试卷扔出去! 他猛地抬头,震惊地望向韩雅倩。 “这…这不可能!他什么时候交的卷?” “开考…十五分钟。”韩雅倩的声音干涩无比。 “十五分钟?!” 王才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下意识地再次看向试卷上那密密麻麻、工整得令人发指的答案。 尤其是最后那篇字字珠玑的作文…一股寒气顺着脊椎爬上来! 他死死盯着韩雅倩,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韩老师…你…你亲眼看着他写的?” “全程?” “全程!就在我眼皮底下!”韩雅倩用力点头,脸色苍白。 王才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他扶了扶滑下鼻梁的眼镜,声音异常凝重。 “下午历史考试…我和你一起监考二班!” 韩雅倩重重地点了点头。 看向手中那份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试卷,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这个徐浪…到底是什么怪物?! 第12章 纨绔请假方式 徐浪提前交卷的消息。 在寂静的考场里,像颗小石子投入湖面。 涟漪不大,却足够清晰。 黄博几个更是听得真切,看向徐浪背影的眼神愈发敬畏和诡异。 在他们心里,这位“浪哥”的标签又多了一个:深不可测。 离开考场的徐浪,径直走向教师楼。 目标明确——徐德的副校长办公室。 “砰!”门被直接推开。 正翘着二郎腿、叼着名牌烟吞云吐雾的徐德。 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栽下来! “徐…徐浪同学?考完了?” 徐德手忙脚乱地掐灭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对这位小祖宗,他是真怵。 “嗯。”徐浪应了一声,开门见山。 “考完试,我要请假。” “请假?好说好说!” 徐德如蒙大赦,拉开抽屉就熟练地摸出一叠空白假条,动作行云流水。 “要几张?我这就批!” 他显然以为徐浪只是要几张“特权通行证”。 徐浪没接假条,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温润的戒指,语气平淡。 “徐校长,您误会了。” “不是几天,是除了全校统一大考,其余时间,我都不来学校。” “在家复习。” 徐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圆滑的胖脸抽了抽。 霸王假条?! 还是长期的?! 这已经不是刺头了,这简直是来拆台的! 他脑门开始冒汗。 批这种假? 校规能把他活撕了! 可一想到这位背后即将上任的徐市长和财力雄厚的陈白素…… 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徐校长,很为难?”徐浪嘴角勾起一丝揶揄的弧度。 “这…这确实超出我的职权了…”徐德楷擦着汗,干笑。 徐浪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我知道让您为难。这样,只要您批了这张假条,” 他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张早已写好的请假条放在桌上。 “以后学校组织的联谊活动、家长会…我和我父母,一定到场。” “您觉得,新上任的徐市长夫妇,出现在学校的社交场合,对学校形象…如何?” 徐德的眼睛“噌”地亮了! 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徐国立夫妇出席学校活动? 这简直是金字招牌! 政绩!面子!全有了! “当真?!”他声音都变了调。 “当然。为人父母,关心子女教育,参加学校活动,不是很合理吗?” 徐浪拉长语调,笑容意味深长。 “合理!太合理了!” 徐德瞬间精神抖擞,抓起钢笔。 看都没看请假条内容,龙飞凤舞签下“批准”和自己的大名,动作快得像怕徐浪反悔! 他把假条小心夹进备忘录,又换上严肃表情。 “徐浪同学!假我批了!” “但咱们说好,大考!必须准时到场!不然我这副校长…也兜不住!” “放心。” 徐浪收起那张珍贵的“霸王假条”,满意地拍拍屁股走人,留下徐德楷对着空气苦笑摇头。 校园里,下课铃带来了短暂的喧嚣。 高三的学生们涌出教室,给冷清的校园注入了活力。 徐浪避开人流,走到一处僻静的电话亭。 他摸出一张写着号码的便签。 是黄博他们鼻青脸肿才搞来的“财神”大哥大号码。 想起那三个家伙的狼狈样,徐浪嘴角微扬,效率不错。 插卡,拨号。 “喂?”一个娇滴滴的女声传来。 “我找财神。”徐浪声音平静。 “等着。”女人声音冷淡。 片刻,一个带着浓重睡意、含混不清的粗犷男声响起。 “谁啊?大清早的…” “财神?昨天我让人送的信,收到了吧。”徐浪开门见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响起一阵爽朗的大笑,睡意全无。 “哈哈哈!原来是徐公子!失敬失敬!” “那两个不长眼的杂碎,敢惹到您头上?” “放心!老子已经让人捆了石头沉江喂鱼了!” “医院躺着的那个?他敢出来,老子另一条腿也给他废了!” 语气轻松得像在说踩死两只蚂蚁。 “道上都说财神办事爽快,名不虚传。”徐浪不动声色地恭维了一句。 “小意思!都是兄弟们给面子!” 财神笑声更响,“怎么样徐公子?今晚赏脸一起吃个饭?地方你挑!” 徐浪心念电转。 财神的邀约,是试探! 看他这个市长公子,是空架子,还是真有点分量。 “财神哥盛情,本该答应。” 徐浪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遗憾。 “但学校这几天考试,家教也严,晚上不能晚归。” “这样,考完试,我做东,自罚三杯,给财神哥赔罪,如何?” 他抬出“家教严”和“自罚三杯”,既给了对方台阶,又暗示了背景约束,还表达了诚意。 “痛快!” 财神似乎很满意这个回答。 “老子就喜欢跟你这样的聪明人打交道!” “行!考完试,随时找我!随叫随到!” 挂了电话,徐浪靠在电话亭冰凉的玻璃上,指尖轻轻敲击着话筒。 搞定财神只是第一步。 想真正搭上他背后那条“大鱼”,光靠市长公子的名头不够。 财神是条贪婪的鲨鱼,得用实实在在的“肉”吊住他胃口… 互惠互利。 徐浪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需要给财神画一张足够诱人、又能吃到嘴里的“饼”。 下午考试铃声响起。 徐浪刚走进教室,黄博就一脸谄媚地凑上来。 “浪哥!牛逼!连旺财的语文都敢提前交!服了!” 他身后的杨开和董瑞也收起了最后那点不服,眼神里只剩下敬畏。 能跟财神搭上线,还能全身而退的,在他们眼里就是真神! “怎么?你没提前交?” 徐浪挑眉,他倒不知道王才教语文。 “嘿嘿,旺财的课,借我仨胆也不敢啊!趴着睡觉都怕他点名!” 黄博挠头干笑。 “妈的!晦气!”杨开骂骂咧咧走过来,一脸不爽。 “咋了开哥?”董瑞幸灾乐祸。 “刚去放水,听见个坏消息!” 杨开压低声音,“待会儿考场,俩监考!除了韩大美人,旺财也回来坐镇!” “这下想瞄一眼都没戏了!操!其他班都是一个监考逍遥快活,就咱们班倒霉!” “旺财?!”黄博和董瑞顿时垮了脸。 徐浪闻言,嘴角却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看来韩雅倩和王才,是被他上午那张答卷给“震”回来了。 第13章 分钟的考试 历史考试原本寻常,但王才搬着板凳坐镇后门,却让考场气氛陡然紧绷。 成绩好的尚能镇定,如黄博这般靠小聪明混分的,心里早已哀嚎遍野。 十点二十五分,韩雅倩准时发卷。 身为考场第二监考的王才也起身配合。 当考卷递到徐浪手中时,王才目光在他指间那枚古朴的戒指上停驻一瞬。 低声道:“好好做。” 徐浪心下了然。 第一场语文十分钟交卷,果然引起了王才的注意。 这阵仗,两名监考轮番盯着自己,用意不言自明。 他指尖下意识摩挲着冰凉的戒圈,一丝冷冽的清醒感传来。 既然要争取在家自学的特权,那就必须用实力彻底震住他们! 藏拙? 完全没必要! 审题的五分钟里,徐浪敏锐地感知到背后的脚步。 王才在徘徊。 讲台上,韩雅倩审视的目光也如芒在背。 他深吸一口气,将杂念压下,心神沉入卷面。 笔尖在纸面发出密集的沙沙声,流畅得近乎诡异。 徐浪全神贯注,浑然不觉身后王才骤然瞪大的双眼和韩雅倩那副见鬼般、死死盯住他的惊骇表情。 当徐浪的笔尖落在最后一题时,王才才如梦初醒,额头冷汗涔涔,猛地抬头望向教室挂钟。 十点三十九分! 又是十分钟! 一股荒谬感冲击着王才。 这速度……怎么可能? 就算提前背下答案,思维到笔尖总需要时间吧? 这简直超出了理解的范畴! 讲台上的韩雅倩同样窒息,看着那奋笔疾书的身影。 只觉面对的是一台精密的印刷机器,而非人类。 啪嗒。 在两人近乎脱力的注视下,徐浪轻轻合上笔帽,习惯性地整理桌面。 他瞥了眼戒指侧面幽暗的光泽,对这次“刻意放缓”后的速度还算满意。 若非如此,这张卷子,六分钟足矣。 “你可以离开考场了。” 王才拾起徐浪桌面的考卷,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这决定本身,就是最大的震撼。 徐浪在黄博等人近乎膜拜的目光中,大大方方起身离座。 王才眼皮底下提前离场,比交语文卷时更显张狂! 韩芸等优等生则暗暗摇头,班级平均分又要被拖累了。 徐浪对此毫不在意,指尖无意识地转动着戒指,大步流星走出校门。 校门外,他摩挲了一下戒指冰凉的表面。 下午考试两点半才开始,还有三个多小时足够他做点事情。 他扬手招停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去北雍机场。” …… “黄老,您…怎么看?” 教师办公室里。 一位白发苍苍、戴着老花镜的老教师。 正以一种近乎惊悚的眼神盯着手中的试卷。 他是江陵一中历史组的泰斗黄老师。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的话让旁边的王才差点一个趔趄。 “这…这真是你们班学生徐浪的卷子?” “太…太惊人了!我出的那两道论述题,自拟的答案本已觉周全。” “可看了这位同学的解答……惭愧啊!” “看来我这把老骨头,还得回去翻翻故纸堆,免得阴沟里翻了船!” “黄老,您的意思是,这卷子……”王才的声音发紧。 “满分!绝对的满分!” 黄老斩钉截铁,随即又苦笑,“当然,评分权不在我,但若是我改,必给满分!” 办公室其他老师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纷纷围拢过来。 “黄老,怎么了?满分?实验一班出了尖子?” “不是一班,是阿才他们班的徐浪!” “来,你们看看,这答案的深度、广度,这字迹的工整!” 黄老指着试卷,眼中满是惊叹。 “我看看……嘶!王老师,恭喜啊!” “这次历史单科,怕是要压实验一班一头了,他们可从没出过历史满分!” 一位高个老师由衷感叹。 “等等,历史是第二场考试吧?”一个老师反应过来,疑惑道。 “对,这学生。” 王才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只用了十分钟,就答完了整张卷子。” “全程,我就在他身后盯着……若非亲眼所见,打死我也不信!” “咳咳咳!咳咳咳——!” 王才话音刚落,黄老突然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般的呛咳,脸瞬间憋得通红。 办公室顿时乱作一团,王才慌忙上前拍背:“黄老!您怎么样?叫救护车?” “不……不用……” 黄老好不容易喘过气,枯瘦的手指死死点着徐浪的试卷,浑浊的老眼瞪得溜圆。 “你……你说他只用十分钟?你亲眼所见?” 不止黄老,所有围观的老师都失态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王才无奈,只得搬出韩雅倩作证,并立刻翻出徐浪的语文卷。 两位语文老师凑近,看着那篇字字珠玑、气势磅礴的文言文。 再看看那工整如印刷的楷书,良久,办公室里只剩下倒抽凉气和沉默。 第二场考试结束,回办公室的老师越来越多。 实验二班徐浪两场考试皆十分钟交卷、疑似双满分的“怪物”消息,像飓风般席卷了整个教师办公室。 震惊、好奇、议论纷纷,徐浪这个名字,瞬间成了所有老师口中的焦点。 “阿嚏!” 出租车里,徐浪猛地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暗自嘀咕谁在念叨自己。 “师傅,冷气关小点。” 他皱眉道。 “好嘞。” 司机连忙调小空调,随口搭话。 “小哥,这么早去机场接人?” “不,去附近转转。师傅,跟您打听个事。” 徐浪身体微微前倾,戒指在指间无意识地转动。 “北雍机场旁边,是不是有几百亩闲置的田地?” “嗯……我想想……” 司机皱着眉回忆。 “半年前好像拉过一单去那边的客人,不是坐飞机的,是去办事。” “路上他们一直在嘀咕机场旁边那几百亩地的事,好像挺着急出手。” “他们说什么?师傅,您仔细想想!” 徐浪的心瞬间提了起来,指尖用力,戒指硌得指骨生疼。 前世父亲徐国立接手江陵市后,大年初一曾和母亲陈白素谈起过北雍机场扩建的阻力。 正是那几百亩地! 农民坐地起价,连财神都谈不拢,最后闹到强制征收,甚至惊动了省里和京城! “好像是…那地原本是几个村合伙种果树的,但机场周围环境太差,果树长得不好,收成惨淡,贩子都不愿来了。” “农民就想找人把地卖了,可几百亩呢,一时半会儿哪找得到合适的买家?” “有钱的主儿也嫌弃那地没用……” 司机的话让徐浪心头狂喜! 他强压激动:“他们提过价格吗?一共多少亩?” “这倒没细说,也可能说了我没注意。” “都半年了,现在卖没卖掉,难说咯。” 司机的话像盆冷水浇下。 但前世那场沸沸扬扬的纠纷瞬间浮现在徐浪脑海——绝对没卖! 农民和政府还在僵持! 他心念电转,立刻道。 “这样吧师傅,您直接载我去那些卖地的村子,我想找他们聊聊。” “小哥,那路可不好走,全是坑洼泥地,我这车……”司机面露难色。 徐浪秒懂,爽快掏出三张百元钞。 “师傅,车费洗车费都算我的,这三百您先拿着,不够再补。” “哎哟,小哥爽快!两百足够了,洗车我自己来,跑这一趟值!” 司机笑着抽走两张,调转车头。 车子驶向郊区,徐浪看着窗外掠过的田野,心思飞转。 拿下这几百亩地,等机场扩建消息一出,就是泼天的富贵! 兴奋的浪潮刚刚涌起,一个冰冷的事实却如礁石般狠狠撞了上来。 他现在是谁? 一个高四复读生徐浪! 不是前世呼风唤雨的商界巨子! 口袋里这点钱,连一亩地的零头都不够! “操!” 徐浪一拳砸在自己腿上,指间的戒指冰冷刺骨。 “千算万算,怎么忘了自己现在……屁都不是!” “拿什么去买地?” 第14章 买地 天刚蒙蒙亮,王家村还笼罩在一片灰蓝的薄雾里。 村东头那座最破败的土坯房里,王大爷颤巍巍地捣好一盆米糠。 倚着磨得发亮的拐杖挪到院子里。 稀疏的鸡鸭围拢过来,发出聒噪的叫声。 老人浑浊的目光掠过低矮的院墙。 投向远处那片在晨光中显露出巨大轮廓的现代化建筑。 北雍机场。 一架飞机轰鸣着拔地而起。 巨大的噪音撕裂了村庄的宁静,也像刀子一样割在老人心上。 他枯瘦的手下意识地攥紧了拐杖。 指节泛白,嘴里嘟囔着谁也听不清的土话咒骂。 末了,只是颓然地坐回那条吱呀作响的板凳上。 点燃一锅旱烟,吧嗒吧嗒地抽着,沟壑纵横的脸上刻满了愁苦。 王家村,这个据说清末就在此扎根。 曾挖过地道打过鬼子的老村子,如今却像个垂暮的老人。 在时代的轰鸣中日渐凋零。 北雍机场的建立,带来的不是繁荣,而是无休止的噪音、弥漫的废气和灼热的气浪。 果树年年减产,良田日渐荒芜。 年轻人一个个背起行囊南下谋生。 留下的,只有这些像王大爷一样故土难离的老人,守着日渐冷清的院落。 “王大爷!早啊!” 一个骑着破旧自行车、背着帆布包的年轻汉子停在院外。 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是村里的后生东子。 “东子啊,又去给媳妇送饭?” 王大爷抬起头,勉强挤出点笑意。 “哎!您老眼神儿真好!” 东子应着,就要蹬车离开。 “等等!东子!”王大爷忽然站起来,急切地招手,“回来!有要紧事!” 东子赶紧把车靠边,推开吱呀作响的院门,扶着老人坐下。 “咋了,王大爷?” “老孟…孟村长那儿。” 王大爷喘了口气,浑浊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 “村里来了个人!说是…说是来收地的!” “我这腿脚不中用,你去瞅瞅!看看…看看是不是真有盼头?” “收地?!”东子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迟疑。 “好!我这就去!您老别急,在家等我信儿!” 他小心把老人扶回屋里阴凉的炕上,也顾不上给媳妇送饭了。 跨上自行车就朝村长孟德亮家猛蹬。 村长办公室那间简陋的平房外,已经稀稀拉拉围了些看热闹的村民。 一辆沾满灰尘的出租车停在土路边,司机拘谨地靠着车门抽烟。 “东子哥!你也来了?”一个叫阿珍的姑娘怯生生打招呼。 “阿珍,咋回事?真有大老板来买地?” 东子抹了把汗,目光扫过那辆出租车。 “大老板?”旁边背着锄头的王二伯嗤笑一声,朝村长办公室努努嘴。 “就一个穿校服的毛头小子!老孟也是糊涂油蒙了心,还当贵客招待呢!” “我看呐,就是个来骗吃骗喝的!” 阿珍小声附和:“东子哥,看着…看着是比我大不了多少。” 东子这才想起肩上的饭包,一拍脑袋。 “哎呀!给你嫂子的饭忘了!” “东子哥你留下,我去送!” 阿珍懂事地接过饭包和车钥匙,小跑着离开了。 东子定了定神,走到出租车司机旁边,递过去一根自己卷的土烟。 “师傅,跟你来的那小哥…真是来收地的?” 司机接过烟点上,深吸一口,吐出烟圈。 “嗨,谁知道呢!上车就跟我打听地的事。” “出手倒是大方,两百块包车洗车都行!我就给送来了。” “别的……真不清楚。”他指了指紧闭的村长办公室门。 东子不再多问,目光紧紧锁在那扇门上,心头像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 办公室里弥漫着劣质茶叶和旱烟混合的味道。 孟德亮,这个外姓的村长,头发花白,脸上刻着和王大爷一样的愁苦。 他看着眼前穿着江陵一中校服的少年——徐浪,眼神复杂。 起初的激动早已冷却,只剩下深深的疑虑。 一个学生娃,能买什么地? 可这小子说话条理分明,句句戳在点子上。 对土地政策、买卖流程门儿清,甚至比他这个村长懂得还多! 让他不得不打起精神应付。 “小哥,”孟德亮搓着粗糙的手掌,语气带着试探? “你…你真对咱们村那片荒地感兴趣?” “那地…挨着机场,种啥啥不长,价钱…可也不便宜啊。” 他报出了村民们反复争吵后定下的价码。 “靠近机场那片,三千一亩。” “挨着村子的,四千。拢共五百多亩…你能要多少?” 徐浪心头飞快计算:全拿下最少一百七十万! 但他记得前世父亲徐国立提过,政府后来协商的底价是每亩一万! 这中间的利润…足以让人疯狂! 他面上不动声色,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那枚温润的戒指。 感受着金属微凉的触感,仿佛能借此压下心头的狂喜。 机会! 天大的机会! 不仅能大赚一笔,更是拉“财神”入伙的绝佳诱饵! “孟伯,”徐浪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 “我是真心想买。五百亩,我全要。” “全要?!”孟德亮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都瞪圆了。 “但这价,”徐浪话锋一转,眼神锐利如刀,“得压一压。一百三十万。” “不行!绝对不行!” 孟德亮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跳起来。 “村里定的最低也得一百八十万!少一分大伙儿都不答应!” “一百八十万?”徐浪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 “孟伯,这是你们希望的价。可有人真出过这个价吗?” “那片地,除了我,还有谁问过?” 孟德亮被噎住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村里定的价,水分有多大,他心里明镜似的。 谁不想多卖点钱? 可现实是,那地就是块烫手山芋! 他枯瘦的手紧紧攥着破旧的搪瓷缸,指节发白,天人交战。 一边是村民们嗷嗷待哺的期盼,一边是这低得离谱却又可能是唯一机会的报价。 半晌,他像被抽干了力气,颓然道。 “…这事太大,我一个人做不了主。” “得…得晚上召集大伙儿商量商量。” “理解。” 徐浪站起身,脸上带着商人式的微笑,恰到好处地递过去一张烫金名片。 “孟伯,这是我的诚意。华阳集团陈白素,是我母亲。” “您信不过我,总该信得过这个名头。” “三天,我等您消息。” 他将“华阳集团董事长”几个字在孟德亮眼前晃了晃。 孟德亮颤抖着手接过名片,那精致的触感让他浑浊的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火光。 华阳集团! 他听说过! 是省里有名的大企业! 他看着眼前这个过分年轻的买家,第一次觉得,或许…王家村真能绝处逢生? “好…好!三天!” “我老孟豁出这张脸,也给你个准信!” 孟德亮重重地将名片按在桌上,仿佛按住了最后一线希望。 徐浪不再多言,在村民们或好奇、或怀疑、或期盼的目光注视下,平静地坐进那辆等候的出租车。 车子驶离死气沉沉的王家村,司机才长舒一口气,抹了把额头的虚汗。 “小哥,刚才可紧张死我了!现在去哪?” “回江陵一中。”徐浪靠在椅背上。 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荒凉景象,嘴角终于抑制不住地扬起一抹胜利在望的弧度。 第一步,成了。 接下来,就是怎么把那条贪吃的“大鱼”——财神,稳稳地钓上钩了。 他摩挲着戒指,冰凉的触感让他纷乱的思绪渐渐沉淀。 眼中闪烁着精明的算计。 第15章 超级请假条 徐浪几乎是踩着风火轮冲回江陵一中的。 在校门口小卖部胡乱买了瓶水和两个面包,囫囵往嘴里塞。 他顾不得什么健康饮食,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快步冲向教室。 一踏进教室门,徐浪就敏锐地察觉到气氛异样。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探究的、好奇的,仿佛要把他盯出个窟窿。 黄博刚想窜过来通风报信,眼角瞥见王才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顿时脖子一缩,只敢拼命朝徐浪挤眉弄眼。 徐浪心头一凛,赶紧把噎在喉咙的面包咽下去。 王才已径直朝他走来,面色严肃得能拧出水来。 徐浪暗自皱眉,下意识用指腹蹭了蹭冰凉的戒圈。 自己又没做亏心事,怕什么? 加上前世阅历,他可不是会被老师一个眼神吓住的毛头小子。 “徐浪,跟我出来一下。” 王才丢下这句话,转身出了教室。 走廊上,王才背对着他,望着楼下匆匆赶回的学生。 徐浪压下疑惑:“王老师,什么事?” “听说你找徐校长请了长假,打算在家自学?”王才转过身,目光锐利。 “是的。” 徐浪坦然点头。这事本就没想瞒,迟早要跟班主任报备。 “作为老师,我本不赞成这种学习方式。” 王才的声音低沉,手却重重按在徐浪肩上。 话锋陡然一转,脸上竟露出一丝罕见的笑意。 “哪怕学校批了,我也觉得这是种不负责任的冒险。不过……” 他顿了顿,眼神复杂。 “看了你的语文卷子,我和几位老师讨论过。” “本想给你满分,但……太惊世骇俗了。语文评分,尤其作文和论述,主观性太强。” “最后我们决定,总分扣掉10分。这对你不公,但希望你能理解。” “老师,没关系。”徐浪有些意外,王才的评价竟如此之高。 但王才心里却翻江倒海。 教了半辈子书,他都不敢保证自己能考140分以上,更遑论是在十分钟内! “我跟校领导汇报了你的情况,”王才深吸一口气,语气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顾校长决定,为你单独开设一间考场,把剩下几科的抽考,一次性考完。” “相信你的时间很宝贵,这样安排,应该正合你意?” 他看着徐浪,眼神里有期待,也有审视。 “您的意思是……”徐浪心头猛地一跳,强压住狂喜。 “没错!” 王才肯定地点头,笑容里带着破釜沉舟般的决心。 “虽然对那份长假,连顾校长起初都颇有微词,但我始终相信,你是天才!” “天才就该有天才的路子!所以,老师……支持你!” 他用力拍了拍徐浪的肩膀。 “谢谢王老师!”徐浪由衷道谢,指间的戒指似乎都微微发烫。 “先别谢,”王才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以后学校大考必须准时参加。我对你要求不高。” “替咱们班争口气,狠狠压一压实验一班的威风就行!” 说到最后,他自己都忍不住笑出声。 徐浪也没想到,这事竟惊动了校长顾仁芳! 学校特批考场,简直是瞌睡送枕头。 凭着手腕上那“东西”赋予的恐怖书写速度,半小时扫平剩余科目绰绰有余…… 不,还是保守点,一小时吧。 太快了,怕是要被当成实验室里的标本切片研究。 回到教室,王才简略宣布了徐浪的情况。 刻意隐去了满分和十分钟的骇人细节。 接着,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全班,带着点煽动性。 “有哪位同学,愿意和徐浪一起挑战这次特殊考试?” “告诉你们,监考阵容空前强大!” “顾校长、徐校长、各科主任……十几位老师坐镇!” “绝对公平公正!只要参加,今天考完,明天就能安心在家睡大觉!” 这话显然不是说给黄博、杨开、董瑞这些“困难户”听的。 他们脑袋都快埋进桌肚里,对这种“领导集体围观”的“殊荣”,避之唯恐不及。 “王老师,我想试试。” 一只白皙的手怯生生举起,是班长韩芸。 她脸上带着一丝倔强和好奇。 “好!韩芸,准备文具!” 王才赞许点头,目光再次扫视,“还有没有?” 回应他的是一片低垂的头颅和茫然四顾的眼神。 王才不再多言,示意等在门口的韩雅倩可以发卷了。 在无数道复杂的目光注视下,徐浪和韩芸跟着王才离开。 教室瞬间炸开了锅,直到韩雅倩冷着脸维持秩序,才勉强安静下来。 但许多人,包括韩雅倩自己,目光总是不由自主飘向那间特殊考场的方向。 “下一科!” “下一科!” “谢谢,下一科!” …… 特殊考场内,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剩下徐浪平静的声音和笔尖在纸上拉出残影的沙沙声。 震惊! 无以复加的震惊! 校长顾仁芳捧着一叠叠不断递上来的考卷,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 那工整得如同印刷体的字迹,那精准得与标准答案几乎毫无二致的答题内容…… 这哪里是在考试? 分明就像是在抄写标准答案! 徐德张着嘴,呆若木鸡。 他此刻才明白,徐浪之前找他请假,根本不是什么走后门。 这小子是真龙! 自己差点看走了眼! 被临时拉来的各科组长们早已迫不及待地抢过考卷批改。 看着一行行无可挑剔的答案。 他们脸上的表情从惊愕到狂喜,最后只剩下不断点头的麻木。 而和徐浪同场竞技的韩芸以及其他几个“勇士”,此刻早已无心答题。 他们悲哀地发现,这场声势浩大的特殊考试,主角只有一个! 他们不过是背景板,甚至连当背景板的资格都显得那么可笑! 强烈的挫败感几乎将他们淹没。 韩芸看着自己才做了一半的数学卷,再看看徐浪那边堆起的厚厚一叠“成品”。 她俏脸羞红,脑海里只剩下一个荒唐的念头。 这家伙的智商是外星人级别吗? 有这种想法的,何止考生? 那些原本是来“看热闹”的各科老师。 此刻都按捺不住,纷纷凑上前抢过徐浪的卷子,带着一种近乎“找茬”的心态仔细审阅。 然而,半晌过去,他们面面相觑,眼神里只剩下茫然和无力。 找不到! 一个错都找不到! 英语口语测试更是让所有人窒息。 没有广播设备,顾仁芳便让外教威廉直接与徐浪对话。 结果两人聊得热火朝天,话题早已飞出考试大纲,流利得如同母语交谈。 旁听的老师们听得懂的部分,让他们表情扭曲。 听不懂的,更添惊惧。 甚至有人恶意揣测。 这小子是不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毕竟只剩英语笔试没动。 “Very good!”威廉竖起大拇指,满面红光地对英语组长说了几句。 组长麻木地点点头,转向顾仁芳。 “威廉先生说,口语满分。” “他甚至建议……额外加分。” 顾仁芳苦笑摇头。 加分? 他此刻心头萦绕着一个更荒诞的预感。 眼前这个怪物,怕是要给江陵一中捧回一个史无前例的、接近甚至就是750分的全国状元! “各位领导、老师,我做完了,可以离场了吗?” 徐浪合上笔盖,座椅发出的轻响在死寂的考场里格外刺耳。 韩芸等人猛地一颤,脸上火辣辣的,一股想哭的冲动涌上喉咙。 人比人……气死人! 他们还在跟数学题搏斗,徐浪却已经把剩下三科全扫荡干净了! 掐指一算,扣除和威廉闲聊的十几分钟,他真正动笔的时间……绝对不超过半小时! 三科! 四十分钟! “怪物……” 韩芸咬着下唇,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愤愤骂了一句。 可下一秒,她撞上徐浪投来的、带着点玩味的目光。 顿时像受惊的兔子,猛地捂住嘴。 发出一声短促的“呀!”,脸颊瞬间红透。 “徐同学,你可以回去了。” 顾仁芳站起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兴奋。 他目光扫过韩芸等神情各异的考生,朗声道。 “别惊讶。校方决定,从今往后,每月第一周的周四、周五是统考日。” “如果你们谁能像徐浪同学这样……”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 “不要求你们拥有他那种非人的书写速度,只要总分能稳定在700分以上!” “学校同样特批无限期长假!这个要求,不算苛刻吧?” “谢谢校长!” 顾仁芳的话如同一剂强心针! 原本被打击得有些萎靡的韩芸等人,眼中瞬间燃起熊熊战意! 他们深吸一口气,重新埋首于试卷,笔尖在纸上划出坚定的沙沙声。 那张象征着自由与特权的“超级假条”,成了此刻最诱人的目标! 第16章 学舞引起的风波 推开908的房门。 徐浪瞬间僵在原地,血液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 客厅里,苏文羽正对着一档电视里的钢管舞教学节目,依葫芦画瓢! 她穿着件紧身的露脐小背心,纤细的腰肢随着节奏妖娆扭动。 饱满的胸脯在动作下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挺翘的圆臀在空气中勾勒出令人窒息的曲线。 汗水浸湿了薄薄的布料,让玲珑的曲线无所遁形。 空气中弥漫着她沐浴后特有的馨香和一丝运动后的热意。 这画面…太具冲击力了! 徐浪只觉得一股燥热瞬间从小腹炸开! 无名指上的戒指仿佛也微微发烫。 他喉咙发干,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涌的声音。 这哪是学舞? 这简直是无声的、最原始的诱惑! “这么早就回来了?” 苏文羽停下动作,脸颊泛红,气息微喘。 她下意识地拉了拉衣角。 却不知这欲盖弥彰的动作,反而让汗水浸透后若隐若现的曲线更加勾人。 她没注意到自己紧身裤下,一条性感的丁字裤边缘已悄然显露。 徐浪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侧身坐到沙发上,声音有些发紧。 “嗯…跟校长请了假。” 他试图压下那股邪火。 但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被那扭动的腰肢和起伏的峰峦吸引。 身体的反应根本无法掩饰。 “请假?为什么请假?” 苏文羽蹙眉走近,带着运动后的热气和体香,在他身旁坐下。 那件被汗水浸湿的小背心。 此刻几乎成了半透明,勾勒出醉人风景。 她里面竟然什么都…… 轰! 理智的堤坝瞬间被冲垮! 前世那些旖旎的画面疯狂涌入脑海! 徐浪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冲动攫住了他,身体先于思考做出了反应! “苏姐…” 他声音沙哑得可怕,手臂猛地伸出。 一把将猝不及防的苏文羽按倒在沙发上! 温软饱满的触感瞬间充盈掌心。 另一只手急切地探向另外一处。 灼热的唇舌更是霸道地封住了她的惊呼。 攻城掠地! “呜——!” 苏文羽脑中一片空白! 惊骇、羞耻、还有一丝被点燃的陌生情潮让她浑身发软。 当那只滚烫的大手试图钻进她裤腰的瞬间,本能终于压倒了混乱!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徐浪脸上! 火辣辣的痛感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徐浪沸腾的欲望。 他猛地抬头,对上了苏文羽那双蓄满泪水、充满了震惊、委屈和控诉的眼睛。 像极了前世那个被他伤害后,蜷缩在角落哭泣的影子! 巨大的羞愧感瞬间淹没了他! “苏姐!对不起!” 徐浪触电般弹开,狼狈地站起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苏文羽没有看他,只是捂着脸,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她猛地冲回自己房间,砰地关上了门。 紧接着,门内传来压抑的、细碎的哭泣声。 徐浪懊恼地一拳砸在墙上,指关节瞬间泛红。 “操!” 他低声咒骂,恨自己的冲动。 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点信任和温情,被他亲手毁了! 戒指冰冷地硌着指骨,像是在嘲讽他的失控。 房间里,苏文羽伏在枕头上,泪水浸湿了一片。 她以为自己会恨他,恨得立刻打电话给陈白素辞职离开。 可奇怪的是,恨意迟迟不来。 心底翻涌的,除了羞愤,竟还有一丝…后怕? 怕他刚才那疯狂的样子? 不…她猛地意识到,那一巴掌,似乎更多是出于被突袭的本能惊吓,而不是…拒绝?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突然钻进脑海。 他刚才那样…会不会憋出问题? 她想起读博时看过的医学报道。 男性在极度亢奋时突然被强行中断,可能引发生理或心理问题,甚至留下阴影… 这个念头让她坐立不安。 她几乎要起身去敲门看看他,可另一个问题紧随而至。 怎么帮他缓解? 难道…难道要她…牺牲自己?! 这个想法让她浑身发烫,羞耻感几乎将她淹没。 可那点莫名的担忧,最终还是战胜了退缩。 她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轻轻打开房门。 “小浪?”客厅空无一人。 苏文羽的心提了起来,他不会…出事了吧? 一丝若有若无的、压抑的喘息声从徐浪虚掩的房门后传来。 苏文羽鬼使神差地靠近,透过门缝看去。 只一眼,她就像被雷劈中般僵在原地! 徐浪靠在床头,紧闭双眼着…… 他一只手正用力地动作着… 那如山峰笔挺的…… …… 这惊心动魄的画面,冲击着苏文羽所有的感官! 她死死捂住嘴,才没叫出声。 血液疯狂涌上脸颊,耳根烫得吓人。 她像被钉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目光却无法移开。 眼睁睁看着,徐浪在一阵剧烈的颤抖后…… 时间仿佛凝固了。 直到房间里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苏文羽才猛地惊醒。 她像受惊的兔子般逃回自己房间,砰地关上门! 她扑到床上,用被子死死蒙住滚烫的脸。 刚才那极具冲击力的画面在脑中反复回放,混合着沙发上被侵犯的触感,让她浑身都在发颤。 羞耻、慌乱、还有一丝…她自己都害怕承认的好奇…… 交织成一张混乱的网,将她牢牢困住。 不知过了多久,客厅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惊醒了昏昏沉沉的苏文羽。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推门出去。 只见徐浪正对着那张明显被“弄脏”的床单发愁,脸上写满尴尬。 看到苏文羽出来,徐浪立刻像做错事的孩子,满脸愧疚。 “苏姐,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 “别说了!” 苏文羽打断他,声音有些发飘,脸颊又不争气地红了。 她强作镇定地走过去,一把抱起那张承载着罪恶证据的床单。 “以后…不准再提那件事!” 她刻意板起脸,不敢看徐浪的眼睛。 “好!我保证!” 徐浪如蒙大赦,赶紧点头。 “苏姐你不生气就好!我怕你气坏了身体,陈董非得扒了我的皮!” 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样子,苏文羽差点绷不住脸。 她急忙转身走向洗衣机,掩饰自己的慌乱。 “我…我才不会生你的气。” “但是!” 她停下脚步,背对着徐浪,声音努力恢复平日的冷静。 “别忘了我们的约法三章!” “你必须老实交代,为什么请长假?” “为什么不去上学?要是不说实话…” 她转过身,眼神带着一丝威胁。 “我就原原本本告诉陈董!” 第17章 说服佳人 “真的?” “顾校长,您没骗我?” 苏文羽握着话筒的手指微微发白,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一旁老神在在的徐浪。 电话那头又说了几句,她才如梦初醒般应道。 “好…好的,顾校长,我知道了,谢谢您。” 电话挂断,房间里只剩下空调低沉的嗡鸣。 苏文羽深吸一口气,目光复杂地重新聚焦在徐浪身上。 顾仁芳的为人,她清楚,绝非趋炎附势之辈。 他的话,可信度极高。 难道……眼前这个一直被视为“问题学生”的大男孩,真考出了冲击全国状元的恐怖分数? 740分! 若不是语文被“策略性”扣掉那10分,他就是全科满分! 而且,那10分扣得,连顾校长都直言是怕吓着人! “苏姐,现在信了?” 徐浪嘴角噙着一丝笑意,指腹习惯性地摩挲着戒圈。 苏文羽揉了揉眉心,一股强烈的荒诞感挥之不去。 “小浪,不是苏姐不信你。可……董事长每次提起你的成绩,都忧心忡忡。” “高考前的摸底考,你才320分!连二本线都悬!” “更别说顾校长提到,你每科只用了十分钟!” 她盯着徐浪的眼睛,试图找出哪怕一丝心虚。 “十分钟!小浪,你告诉我,换成你是我,该怎么信?” 徐浪理解她的震惊,这确实超出了常理。 “这样吧苏姐,”他站起身,语气坦然。 “我房里有很多复习资料,你现在出题,我当面做。”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如何?” “好!” 苏文羽立刻点头,这正是她需要的实证。 “否则,我真不知该如何向董事长解释……” 她话没说完,徐浪脸色微变。 “等等,苏姐!” 他打断道,语气带上了一丝急切。 “这事,暂时还不能让我妈知道。” “为什么?” 苏文羽秀眉紧蹙,满是不解。 “这是天大的喜事!又不是见不得光,为什么要瞒着父母?” “除非……”她眼神锐利起来,“你心里真有鬼?” 徐浪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女人一旦起疑,能把简单事盘出九曲十八弯。 他必须透点底了。 “苏姐,”他正色道,指间的戒指仿佛也凝重了几分。 “我爸徐国立,马上要来江陵市当市长了,这事你知道吧?” “董事长提过,他们不是一直瞒着你吗?你怎么……” 苏文羽眼中惊疑更甚。 “这不重要,就当徐校长说漏嘴了吧。” 徐浪摆摆手,不容置疑地掠过这个话题。 “重要的是,苏姐,你想想,如果你把这事告诉我妈。” “她会不会顺带提起我请长假的事?” 他盯着苏文羽,不等她反驳,继续道。 “就算苏姐你讲义气,帮我瞒下请假的事。” “可你猜,我妈和我爸知道我这‘突飞猛进’的成绩后,会不会亲自打电话去学校刨根问底?” 苏文羽沉默了。 徐浪点出的这个关节,她确实忽略了。 直觉告诉她,徐浪似乎有着更深层的顾虑。 “小浪,我有点明白了。但我需要一个更合理的解释。” “你……真的把我弄糊涂了。” 她的语气带上了一丝郑重。 “刚才说到我爸要来江陵当市长,”徐浪引导着话题,目光灼灼。 “苏姐你是陈董的左膀右臂,精明干练是公认的。” “你分析分析,我爸初来乍到,想快速做出政绩,会从哪方面下手?” 话题陡然拔高到政治层面,苏文羽也严肃起来。 她了解徐国立的为人,刚正不阿,责任感极强。 沉吟片刻,她条理清晰地分析。 “最容易见效的,是河坝治理。见效快,能迅速积累政治资本。” “其次是城市建设和产业布局调整,但这需要时间,三五年难见成效。” “最难的……是动官商勾结的蛋糕,牵一发而动全身,阻力太大,弄不好会引火烧身。” “徐市长初来乍到,根基不稳,我若是他,首选河坝。” “精彩!” 徐浪由衷地鼓了鼓掌,眼中满是欣赏,看得苏文羽俏脸微热。 “苏姐果然厉害。不过,你刚才也说了,过江龙难斗地头蛇。” “河坝的问题,根源不在天灾。” 他声音陡然转冷,嘴角勾起一抹森然,“而在人祸!” “人祸?”苏文羽瞳孔一缩。 “你是说……河坝工程,有人偷工减料?!”她下意识地掩住嘴。 “没错!有人在吸着江陵百姓的血汗钱!”徐浪斩钉截铁。 “不可能!”苏文羽下意识反驳,“这是国家工程!” “媒体年年报道江陵洪灾,多少双眼睛盯着!” “谁敢在这种风口浪尖上伸手?不要命了吗?” “这正是他们的高明之处!” 徐浪的声音带着一种洞穿迷雾的力量。 “媒体年年渲染洪灾凶猛,让大家潜意识里形成一种思维定式。” “不是政府不修坝,是老天爷太狠!修了也没用!这是江陵的‘诅咒’!” 他的话语像冰冷的针,刺破了苏文羽固化的认知。 “他们就是要所有人陷入这种逆向思维!” “让每一次洪水泛滥,都成为‘天灾’的铁证!” “让人们怨天,却不会疑人!久而久之,谁还会深究堤坝底下埋着什么?” 苏文羽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徐浪描绘的逻辑链条冷酷而清晰,让她背脊发凉。 如果……如果这是真的…… “小浪,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内幕?”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现在断言还为时过早,”徐浪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但你刚才提到了官商勾结。” “如果河坝工程真成了某些人的提款机,那这‘勾结’二字,不就呼之欲出了吗?” 苏文羽的心沉了下去。 她顺着徐浪的思路推演。 徐国立若追查河坝质量问题 → 必然牵扯施工方和监管部门 → 进而挖出背后的利益链条和保护伞 → 最终触及盘根错节的官商勾结网络! 这简直是一步踏入雷区! 一个毫无根基的新市长,对上盘踞多年的地头蛇……后果不堪设想! 冷汗不知不觉浸湿了她的额发。 她震惊地望着眼前这个突然变得深不可测的大男孩。 这种对政治风险的敏锐嗅觉,连徐国立和陈白素都未必能如此迅速地看透! 过去的徐浪和眼前这个人……简直判若云泥! “小浪!” 苏文羽猛地站起身,眼中最后一丝疑虑被决然取代。 “去!把你所有科目的复习资料都拿来!现在!我亲自监考!” “遵命!苏姐!” 徐浪咧嘴一笑,知道说服成功了,立刻站了个不太标准的军礼。 快步回房抱出一大摞习题集。 时间在笔尖飞速的沙沙声中流逝。 苏文羽站在一旁,从最初的审视,到后来的震惊,再到近乎麻木的呆滞。 她终于亲身体验到了顾仁芳口中的“不可思议”。 10分钟!一套数学模拟卷! 8分钟!理综选择题横扫! 5分钟!历史大题行云流水! 最快的政治论述题,仅仅3分45秒! 字迹工整,答案精准得令人发指! 最后的英语测试,苏文羽放弃了试卷,直接用流利的美式口语与徐浪交谈。 然而,当徐浪那口比她更纯正、更地道。 苏文羽最后的防线彻底崩塌了。 她当然不会知道,前世陈美悦出事后,徐浪曾带着她将华阳总部迁至美丽国。 “好了……”苏文羽扶着额头,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和无力感。 “虽然苏姐还是想不通,你这写字速度怎么练出来的……怪物班吗?” 她自嘲地笑了笑,“不过,就凭你这口让我都自惭形秽的英伦腔。” “就算你说明天要去摘高考状元,苏姐也信了。” 她长长舒了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目光复杂地看着徐浪,心底某个角落却悄然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欢喜? 她赶紧甩开这奇怪的念头。 “现在,告诉苏姐,你下一步打算做什么?” 徐浪神秘一笑,指间的戒指在灯光下折射出幽微的光。 “明天,带你去见个人。是谁嘛……暂时保密?” 苏文羽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 看着徐浪眼中闪动的光芒,她毫不犹豫地点了头。 “好!” 第18章 饭后一根烟 第二天清晨,徐浪就用新买的大哥大拨通了财神的电话。 午餐地点,定在了一家地道的老外开的西餐厅。 苏文羽显然精心打扮过。 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勾勒出完美曲线。 唇上那抹明艳的口红,更添几分成熟魅惑的风情。 徐浪瞥了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无名指上的戒指,压下心头那点异样。 踏入餐厅,徐浪一口流利的英文与侍者交流,点餐行云流水,俨然熟客。 苏文羽看在眼里,心中疑惑更深。 这个在封闭学校长大的“弟弟”,何时有了这种见识? 她摇摇头,将杂念甩开。 十二点整。 财神向来守时,人呢? “请问,是徐公子吗?” 一个娇媚入骨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徐浪转身,眼前一亮。一个堪称“妖精”的少妇站在眼前。 清纯的俏脸与惹火的身材形成致命反差。 紧身连衣裙下,一双笔直白皙的长腿晃得人眼晕。 徐浪瞬间认出,这就是昨天电话里那个娇滴滴的声音的主人。 他压下惊艳,起身拉开椅子,动作优雅。 “是我。这位美丽的姐姐,请坐。财神哥呢?” “小滑头!” 杨婉伸出涂着蔻丹的纤指,轻点徐浪眉心。 她毫不避讳地挽住他的胳膊,朝门外努了努嘴。 “喏,蹲外面抽闷烟呢。” “这土老帽,说听不懂洋人叽里呱啦,怕进来丢份儿,让姐姐我打头阵。” “姐姐稍坐,我去请财神哥。” 徐浪不着痕迹地抽出手臂。 “哟,这位是?”杨婉目光转向苏文羽,带着审视。 “你好,我是徐浪的女朋友,苏文羽。” 苏文羽主动伸出手,笑容得体,眼神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 杨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靥如花地握住。 “幸会,苏小姐真是气质非凡。” 徐浪心头一跳,女朋友? 苏文羽这是……他来不及细想,两个女人眼神交汇处似乎已火花四溅。 他赶紧转身,逃离这无形的战场。 餐厅外,一个光头壮汉正叼着烟,百无聊赖地蹲在墙角,与那辆霸气的悍马形成反差。 他穿着花衬衫,敞开的领口露出些许刺青。 浑身透着股草莽的彪悍,眼神却沉静得可怕。 正是江陵市地下赫赫有名的“财神”——胡有财。 听到脚步声,他抬头,咧嘴一笑,露出两颗金牙。 “徐公子?嘿,咱是大老粗。” “你整这洋玩意儿,可把哥哥我吓着了,门都不敢进!” 他声音洪亮,带着股市井的豪气。 徐浪心中暗笑,这憨厚暴发户的皮囊,骗了多少人? 他伸出手。 “财神爷,第一次见面,摸不清您口味,早知道该请你去大排档,省钱又痛快!” “嘿!对胃口!” 胡有财眼睛一亮,蒲扇般的大手用力拍在徐浪肩上,“那还等啥?撤?” “财神哥,咱俩糙老爷们儿无所谓,可里面两位女士…” 徐浪朝餐厅里指了指。 胡有财顺着方向看去,看到杨婉和苏文羽,挠了挠光溜溜的脑袋。 “得!算老子倒霉!今天就尝尝这洋牛肉,喝喝那没滋没味的葡萄水儿!” “财神哥…” “打住!” 胡有财一把揽住徐浪肩膀,凑近了低声道,眼神却锐利起来。 “兄弟,咱俩投缘,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财神爷’,听着生分!” “看得起哥哥,叫一声‘财哥’,不高兴了,喊‘阿财’都行!” 徐浪会意一笑:“好,财哥!那你也别公子长公子短,叫我小浪就成。” “痛快!”胡有财大笑,声如洪钟。 回到餐桌,气氛竟意外和谐。 杨婉和苏文羽正低声谈笑,仿佛多年闺蜜。 徐浪暗暗心惊,这杨婉不简单,这么快就瓦解了苏文羽的戒备? 他瞥了眼胡有财,发现这“财神”的目光几乎粘在杨婉身上。 对姿容绝色的苏文羽视若无睹。 徐浪嘴角微扬,传闻中夜夜笙歌的财神,原来是个情种? “舍得进来了?不是嚷嚷着阿旺家的海鲜才叫饭?” 杨婉嗔怪地白了胡有财一眼。 胡有财嘿嘿一笑,大喇喇坐下,震得椅子都晃了晃。 他拿起那满是蝌蚪文的菜单,装模作样地翻着。 眉头紧锁,那样子看得徐浪差点笑出声。 “少在这儿丢人现眼!” 杨婉轻拍他手臂,对走过来的侍者抱歉一笑,转头又对苏文羽道。 “文羽妹妹别见笑,他就是个粗人。” 苏文羽掩嘴轻笑。 “杨姐说笑了。” “刚才您可把财哥夸得天花乱坠,我都羡慕杨姐好福气呢。” “这位是?”胡有财放下菜单,故作茫然地看向苏文羽。 “眼力劲儿呢?” 杨婉没好气道。 “一看就是小浪的女朋友!又漂亮又能干,还是海归,学问大着呢!” 苏文羽脸上飞起两朵红云,下意识瞥了眼徐浪。 徐浪正低头搅着咖啡,仿佛没听见“女朋友”三个字。 让她心头莫名一紧,又有些羞恼。 餐桌上,四人谈笑风生。 说的都是些风花雪月、市井趣闻,绝口不提正事。 徐浪和胡有财都沉得住气,像两个经验丰富的猎手,耐心等待对方先露出破绽。 杨婉八面玲珑,巧妙维持着气氛,苏文羽也配合默契。 酒足饭饱。 胡有财满足地拍了拍肚皮,对徐浪咧嘴一笑。 “洋鬼子的牛肉,凑合!” “就是这酒淡出个鸟来!小浪啊,饭后一支烟,快活似神仙。” “走,陪哥哥出去透透气,顺道点一根?” 徐浪心中了然,该来的终于来了。 他指尖划过冰凉的戒指表面,微微一笑。 “好,财哥请。” 第19章 布局 午后的西餐厅门庭冷落,远不及傍晚热闹。 胡有财懒洋洋地靠在悍马车门上,指间夹着烟。 他弹了弹烟灰,眯眼笑道。 “小浪,财哥在江陵这块地界上,黑白两道还算有几分薄面。” “以后遇上你爸不方便出面的麻烦事,尽管开口。” 他话锋一转,带着点促狭。 “不过财哥多句嘴,好好的学不上,你爸就由着你这么胡闹?” 徐浪之前随口提了句请长假在家的事。 胡有财只当是少年心性贪玩,并未在意。 既然徐浪主动找上门,以他在江陵的地位,顺手帮衬一把也无妨。 看徐浪斯斯文文的模样,也不像能捅破天的纨绔。 “财哥,这事可千万别跟我爸透风。” 徐浪指腹习惯性地摩挲着戒圈,笑得坦然。 “他老人家还不知道呢,我打算先瞒着。” “放心,财哥嘴严。” 胡有财嘬了口烟,烟雾缭绕中打量着徐浪。 “那不上学,总得找点事做?” “江陵好玩的地界财哥门儿清,想找乐子,吱声就行。” 这话听着像是邀请,实则是试探。 徐浪心知肚明。 若真说些风月场所,胡有财敷衍两回也就找借口开溜了。 时机成熟,徐浪不再绕弯。 “其实,就是不想浪费时间。想趁年轻,多赚点钱傍身。” “嗯?” 胡有财明显一愣,随即失笑。 “小浪,你妈可是上市公司的掌舵人,还能饿着你?” “这世道险恶,书读好了才是正途。” “财哥就是年轻时吃了没文化的亏,你看,连你嫂子都嫌我土,进这西餐厅都怕露怯。” 他语重心长,可眼底那点兴奋之色却藏不住。 徐浪故作不知,语气随意却暗藏锋芒。 “财哥说得在理。可机会不等人啊。” “再过十年,满大街都是高材生,学得再好,不也是给人打工的命?” “哪比得上财哥您,当老板,手底下使唤的博士硕士都得排着队。” “嘿!这话中听!” 胡有财脸上笑容深了几分,“听你这意思,是摸着门路了?” “门路是有,”徐浪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凉的戒面上点了点,压低声音。 “我爸要来江陵上任,之前秘书搜集了不少城乡建设的资料,我瞄了几眼。” “眼下,就撞见个机会,半年内翻几番,不是问题。” “翻几番?!” 胡有财眼皮一跳,烟灰差点抖落。 “小浪,这话可不敢乱说!” 他心头那点疑虑被这话勾了起来。 江陵河坝那滩浑水他不敢碰,老头子也勒令他不许沾边。 之前担心跟徐浪走太近会惹上徐国立这位“青天”。 现在一听徐国立的注意力在城乡建设上,心里那根弦倒是松了松。 “财哥,我骗您图什么?” 徐浪笑得人畜无害,“昨天刚去谈了,对方说要考虑,还没敲定呢。” 胡有财那点拿捏的架子瞬间垮了! 买卖都快成了? 他顿时急了。 “小浪,你这就不够意思了!” “有财大家一起发啊!快说说,什么买卖?” “财哥帮你把把关,江陵骗子可不少,别着了道!” 鱼儿咬钩了。 徐浪不紧不慢。 “北雍机场边上,王家村那几百亩荒地,财哥知道吧?” “原本种果子的,不知怎么就荒了,村民急着出手。” “哦,那破地啊?” 胡有财兴趣肉眼可见地消了大半,嗤笑道。 “半年前也有人问过我。买了干嘛?盖酒店?” “飞机成天嗡嗡响,鬼住得下去!” “办厂?那地方果树都种不活,政府能批?纯粹赔钱货!听财哥的,别碰!” “财哥,那是您没收到风。” 徐浪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可是得了内幕消息——年底市里有新政策。” “北雍机场扩建!那几百亩地,就在征地的红圈里!” “不可能!”胡有财下意识反驳,眉头紧锁。 “江陵有点风吹草动能瞒过我?” 他狐疑地盯着徐浪,试图分辨真假。 “财哥,”徐浪指指天,意味深长。 “北雍机场归谁管?是江陵市吗?有些消息,是从省里……” 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胡有财脸色骤变! 省里? 陈家? 他瞬间联想到徐浪母亲陈白素背后的能量,那可不比他身后那位弱! 机场直属省里管辖,江陵市确实插不上手……这消息的份量,瞬间重了! “就算是真的,”胡有财强压心头震动,谨慎道。 “价格炒高了,政府有的是手段压下来,赚头有限。” “错!” 徐浪嘴角勾起一抹狐狸般的狡黠。 “地,还是村民的地。等政府的人来了,看见什么?” “村民们举着‘誓死保卫家园,拒绝强征土地’的大牌子!” “媒体长枪短炮围着拍!政府敢硬来?敢不顾及影响?” 嘶——! 胡有财倒抽一口冷气! 这招太毒了! 利用农民和舆论逼政府坐下来谈判! 他重新审视着眼前的少年,眼神彻底变了。 徐浪却还没完,声音带着蛊惑。 “等僵局打不开的时候,财哥您说,要是江陵市有位手眼通天、德高望重的大人物站出来……” 他刻意停顿,目光灼灼地盯着胡有财。 “主动揽下这烫手山芋,替政府把事平了……这份人情,这份政绩,值多少?” 胡有财双眼瞬间爆发出精光! 钱! 更重要的是无形的政治资本! 这买卖……太划算了! 他指着徐浪,笑骂道。 “好小子!原来在这儿等着财哥呢!” “算计到我头上了?不过这种算计,财哥喜欢!越多越好!” “但是……” 徐浪适时地露出为难神色,指节在戒圈上用力摩挲着。 “这启动资金……数目不小,我一时半会儿……” 胡有财心头刚提起来,一听是钱的事,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那破地值几个钱?撑死两百万!财哥先给你垫上!” “赚了钱你还我本就行!” 他此刻看徐浪,简直像看一座移动的金矿。 “谢财哥!不过您说错了两点。” 徐浪等的就是这句话,空手套白狼的局成了。 “哦?”胡有财挑眉。 “第一,”徐浪正色道,带着不容置疑的义气。 “这买卖是咱俩一起做的,本钱我肯定还您,利润,对半分!” “不然这钱我不要!” 他故意板起脸,“我把财哥当自己人,财哥倒跟我生分?” 胡有财一怔,随即爆发出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好!好小子!够意思!” “就冲你这句话,财哥认你这个兄弟!行,听你的!那第二点呢?” 徐浪脸上瞬间换上精明的笑容,压低声音。 “财哥,王家村的村民急了大半年,早就火烧眉毛想脱手了。这价嘛……还能再往下压压。” “压多少?”胡有财眼睛瞪圆了。 “嘿嘿,”徐浪笑得像只偷到鸡的小狐狸。 “我跟他们村长谈过了,五百多亩,140万拿下!” “比您估的200万,整整砍掉三成!” “哈哈哈!好!好!好!” 胡有财狂喜,蒲扇般的大手用力拍着徐浪的肩膀,震得悍马车都微微晃动。 这动静惹得路人纷纷侧目,暗自嘀咕车里两个大男人激动个啥劲儿。 “小浪!” “财哥是真喜欢你!” “这买卖,做得值!” 第20章 各怀鬼胎 午餐结束,约定好明天下午同去王家村。 胡有财便载着杨婉驱车离开。 车窗升起,那张看似憨厚的脸瞬间沉了下来,阴晴不定。 身旁的杨婉也敛去了西餐厅里的“锋芒”,眉眼间只剩下一抹温婉娴静。 “这小子,你怎么看?” 胡有财冷不丁开口,声音低沉。 杨婉指尖轻轻拂过右耳的吊坠,思忖片刻。 “能让我安稳吃完这顿饭,还愿意离场,本身就不简单。” “至少,眼神干净,没那些龌龊心思。” “至于别的……接触太短。倒是他身边那位苏小姐,绝非等闲花瓶。” “哦?苏文羽?不是他女人?”胡有财挑眉。 “不是。”杨婉斩钉截铁,“直觉。” 胡有财没再追问。 杨婉的直觉,还有她那不逊于自己的头脑,是他能走到今天的重要倚仗。 他靠山占三成,自身运气能力占三成,剩下的四成,全赖身边这位“女诸葛”。 悍马粗暴地停在禁停区旁。 胡有财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中眼神锐利。 “那他提的那买卖,做不做?” 杨婉唇角微勾,带着洞悉的冷静。 “布局精巧,目标不明。但区区百来万,你亏得起。” “陪他玩玩,狐狸尾巴总会露。” “记住,你是和徐浪合作,不是他爸徐国立。” “只要分清这条线,天塌不了。” “好!” 胡有财掐灭刚抽两口的烟,悍马引擎咆哮着冲入车流。 另一辆车上,徐浪疲惫地靠在后座,指腹无意识地刮擦着冰凉的戒圈,脑中高速运转。 与财神的口头协定看似顺利,但他深知,这不过是镜花水月。 若以为“财神”的名头是白叫的,那就太天真了。 车内静得压抑。 苏文羽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迟疑。 “小浪…下午和杨姐聊家常,总觉得她每句话…都像在试探。” “试探?” 徐浪立刻坐直,“苏姐觉得她有问题?” 苏文羽秀眉微蹙。 “不好说。但财哥也好,杨姐也罢,都太会演了。” “像…在唱一台精心排好的戏。” “财神若真那么简单,也坐不稳江陵这位置。” “他带在身边的,更不会是花瓶。” 徐浪语气平静。 他有前世的记忆打底,自然清楚这两位的分量。 苏文羽仅凭一顿饭的观察就能嗅出不对劲。 这份敏锐,让他再次确认老妈对她的看重绝非偶然。 回到908室,徐浪立刻钻进房间梳理后续计划。 苏文羽则安静地待在隔壁看书。 那晚的“冲动”像一道无形的墙,两人默契地保持着距离,连送晚餐都只是匆匆一放。 晚上七点,客厅电话响起。 苏文羽接起,表情变得古怪。 片刻后,她敲响了徐浪的房门。 “找你的。” 她递过话筒,眼神探究,“是个女孩,声音怯生生的。” 徐浪疑惑接过:“哪位?” “徐…徐同学,我是韩芸。” 电话那头的声音细若蚊蝇。 韩芸? 班长? 她怎么知道这里的号码? 徐浪脑中警铃微作,面上却带着笑。 “班长?有事吗?” “呃…我…” 韩芸那边传来一阵无意义的音节,似乎鼓足了极大的勇气。 “看了你的考卷…很佩服!” “想…想请你抽空帮我补习…行吗?” “抱歉,没时间。” 徐浪拒绝得干脆利落,目光下意识扫过电话显示屏上的号码。 这串数字……怎么有点眼熟? “哦…这样啊…对不起,打扰了…” 韩芸的声音瞬间低落下去,带着掩饰不住的失望。 “等等!” 徐浪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名字——韩谦生! 前世父亲徐国立出殡前后,这个号码出现的频率极高! 江陵市政协主席,那位刚正不阿却保持中立的实权人物! 韩芸……是他的孙女?! 指间的戒指传来一丝冰凉,瞬间压下了翻腾的思绪。 徐浪语气陡转,带上恰到好处的热情。 “我刚想起来!” “晚上其实有空!不过天黑路不好走,还怕遇见坏人……” “我去你家怎么样?先说好,每天最多两小时。” “真的?!够了够了!谢谢你徐同学!” 韩芸的声音瞬间被惊喜填满。 徐浪笑眯眯记下地址,丝毫不在意身后苏文羽那几乎要喷火的目光。 刚挂断,质问就劈头盖脸砸来。 “徐浪!约法三章忘了?不准晚归!” “补习?为什么非得晚上去?白天不行吗?” “是不是对人家小姑娘起了歪心思?!” “苏姐,我是正经去补习!” 徐浪干笑辩解,目光却在她因薄怒而微红的脸上逡巡,带着一丝玩味。 “你看什么看!” 苏文羽被他看得发毛,下意识检查自己。 徐浪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声音放得很轻。 “苏姐…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你!你胡说什么!” “谁吃醋了!没有!” 苏文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脸颊瞬间爆红,慌乱地逃回自己房间。 “砰”地关上门。 背靠着门板,她心跳如鼓。 刚才那股无名火…难道真是吃醋? 这念头让她又羞又恼。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徐浪也被她这激烈的反应弄得一愣,随即心情大好。 他拿起记着韩芸地址的便签,指腹在纸面上轻轻摩挲,嘴角扬起志在必得的弧度。 搞定韩芸,就是接近韩谦生的桥梁! 当然,他还没下作到要用感情去欺骗利用一个小姑娘。 翌日清晨,徐浪雷打不动地晨练。 苏文羽也早早起来,两人沉默地共进午餐,气氛微妙得像谍战片里的假夫妻。 各看各的报纸,各盯各的电视,全程无交流。 午后,徐浪准时出现在胡同口的约定地点,倚在阴凉处等待。 去王家村的路况不好,他没让苏文羽跟来。 很快,悍马的轰鸣由远及近。 车窗降下,露出胡有财的笑脸。 “小浪!够早啊!你那位苏小姐呢?” “路不好,没让她来。” “财哥不也没带嫂子?” 徐浪拉开车门坐进去。 “嘿,咱哥俩想一块去了!” 胡有财拍了拍后座一个沉甸甸的黑色皮箱。 拉开一角,露出里面码放整齐、散发着油墨香的百元大钞。 “看!家伙事儿都备齐了!今天这肥肉,必须一口吞下!” “财哥爽快!”徐浪也笑了。 车厢里回荡着两人心照不宣的笑声。 这是利益捆绑的起点,双方都心知肚明。 胡有财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更深沉的思量。 但愿,这不会是他与徐浪这条船航行的终点。 指间的戒指贴着皮肤,徐浪能感受到金属的微凉,如同他此刻清醒而冷静的内心。 第21章 拜访韩家 九十年代经济低迷,乡村小路多是坑洼泥泞,污水横流。 即便财大气粗如胡有财,瞧见爱车悍马被泥浆糊得面目全非,也心疼得直抽气。 底盘高是唯一安慰,否则,这鸟不拉屎的王家村,能不能进来都两说。 孟德亮对徐浪去而复返很是意外。 尤其还带着位气度不凡、开着悍马的“土财主”。 那辆沾满泥浆的豪车,无声诉说着主人的身价。 孟德亮目光扫过胡有财端着的大皮箱,毒辣的老眼瞬间放光。 直觉告诉他,里面是王家村人望眼欲穿的救命钱。 “孟伯,上次说的事,怎么样了?”徐浪开门见山。 “稍等。” 孟德亮态度比上次恭敬许多,胡有财的存在给了他底气。 他出门招呼:“东子,过来!” “好嘞!” 正披着衬衫的东子应声跑来。 他是村里少有的“文化人”。 高中毕业,城里打过工,人缘极好,村民卖地盖房的期望,多半系在他身上。 进门后,孟德亮介绍。 “村民响应快,全靠东子张罗。” “地价的事,跟他谈更合适。” “两位老板好,叫俺东子就行。” 东子有些拘谨,胡有财那不怒自威的气势让他想起南下的包工头。 “感谢老板解俺村燃眉之急。地是不值钱,可毕竟是祖上传的……” “孟伯说的价,俺支持。但能不能……再添点?” 他挠着头,目光带着恳求。 “就想给村里几位没几天的老大爷,多攒点棺材本儿……” 胡有财鼻腔里哼出一声冷气,看着爱车“毁容”的火正没处发。 差点一句“穷山恶水出刁民”就骂出口。 徐浪立刻察觉气氛不对,抢在财神发作前开口。 “价,不能再让。你们疼地,我们疼钱。” “这世道,钱难挣。” “实话讲,买这地眼下也没大用,盖厂建楼,批文没三五个月下不来,都是沉在水里的钱。” 东子闻言,肩膀一塌,长叹一声。 “俺懂。那就这么定吧,俺去收地契。老板,手续咋办?” “收齐地契,你和村长,再找个代表,跟我们上车去律师所办手续。车坐不下太多人。” 徐浪干脆利落。 “好嘞!老板喝茶,俺去去就回!” 东子麻利转身,门外立刻响起村民兴奋的议论声。 简陋的办公室只剩下徐浪和胡有财。 “这东子,在村里说话管用。就他了。” 胡有财的火气稍平。 “正合我意。” 徐浪点头,“孟德亮怕压不住阵,有东子在,让村民配合‘演戏’就稳了。” 两人早有共识:地已易主的事,必须瞒住政府耳目,村民得咬死没卖。 东子和孟德亮效率惊人,不到半小时,各家地契便收齐。 在村民喜悦的目送中,那辆沾满黄泥的悍马,载着几人驶离了这贫瘠的村落。 胡有财的人脉发挥了作用,律师和会计师高效运作。 不到两小时,地契审核完毕,现金交割完成。 捧着沉甸甸的现金,东子和孟德亮的手都在抖。 临走,徐浪一句话让两人眼眶发热。 地无偿租给村民用着,期限未定,等他想好用途再说。 地里那些瓜果蔬菜,可是不少村民的口粮。 胡有财将签好的分配合同递给徐浪一份。 虽互相信任,但徐浪坚持亲兄弟明算账,胡有财也只能苦笑接受。 事毕,胡有财迫不及待地走了,徐浪猜他准是去伺候那宝贝悍马。 他在路边小店草草填饱肚子,买了篮新鲜水果,朝韩家走去。 …… 韩家客厅,气氛温馨。 威严的中年男人韩匡清靠在沙发上吞云吐雾。 旁边,风韵犹存的妻子正织着毛衫,窈窕身段和妩媚脸庞依稀可见韩芸姐妹的影子。 “小芸,真不去学校了?” “我可问过你们班主任,竞赛700分就能申请长假,对吧?” 韩匡清吐着烟圈问。 “爸,学校太吵!您是不知道,班上那几个捣蛋鬼……” 韩芸掰着葱白手指细数黄博等人的“罪状”。 末了撒娇,“再说了,真用功,哪儿不能学?金子放哪儿都发光!” “要不是高考前那场怪病,我早上重点大学了,哪还用蹲补习班?” 韩母抿嘴轻笑,插话。 “孩子大了有主意,你就少操点心。” “多关心关心雅倩吧,我总觉得她当老师太累。” 厨房门开,系着围裙的韩雅倩走出来,显然听到了。 “妈,您就偏心小芸!当年她闹着改名,您跟爸连爷爷排的辈分都不顾了。” “我像是捡来的一样。” “当老师可是我的梦想,您不能厚此薄彼呀!” “雅倩!”韩匡清放下报纸,语气严肃却透着慈爱,“怎么能这么说你妈?什么捡来的话,不许胡说!” “你妈是心疼你起早贪黑,爸也心疼!” “知道啦爸!我跟妈好着呢!” 韩雅倩亲昵地挽住母亲手臂。 叮咚—— 门铃骤响。 楼上传来一个洪亮苍老的声音:“匡清,看看谁来了?” 韩匡清刚起身,韩芸却像受惊的兔子般跳起来。 “爸!您坐着,我去!”她飞快冲向大门,俏脸微红。 韩匡清一愣,坐回沙发,疑惑地看向妻子。 “小芸今天这么懂事?” 韩母掩嘴笑得意味深长。 “让你少应酬,家里事都不上心。” “应酬也是工作!这有关系?”韩匡清更糊涂了。 韩雅倩笑着揭晓答案。 “爸,您家小女儿长大了,约了男孩子来家里呢!” “哦?!” 韩匡清眉毛一挑,立刻坐直身体,目光炯炯地盯向门口。 “那我可得好好瞧瞧!” 大门打开,徐浪提着水果篮走进来。 看见韩雅倩也在,他心头一跳。 猜到韩芸与她关系匪浅,却没想到是亲姐妹! 一家四口,阵仗不小。 徐浪压下瞬间的局促,礼貌道。 “叔叔,阿姨,韩老师,你们好。” 他敏锐感觉到,还有个关键人物没现身。 果然,楼梯传来稳健的脚步声,伴随着中气十足的笑声。 “哟!听说家里来小客人了?” “快让爷爷瞧瞧,咱家小芸的眼光怎么样!” 第22章 韩家突变 对于这位上辈子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江陵市政协主席韩谦生。 徐浪也充满了探究之心。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这位以“协商不代替、监督不对立、参政不干政、议政不执政”着称的铁骨老人。 深知日后很可能与其多有交集,心中暗暗记下这份威严。 与此同时,韩谦生也在审视着徐浪。 老友顾仁芳对此子赞誉有加,这在他几十年的阅历中实属少见,尤其对方还如此年轻。 他见过太多看似前途无量的青年才俊在现实洪流中折戟沉。 但眼前这年轻人眼中那份超越年龄的沉稳,却让他心头微讶。 “爷爷!您胡说什么呢!” “徐浪是来给我补习功课的!” 韩芸被韩谦生暧昧的话语臊得俏脸通红,拽着他的胳膊不依地摇晃。 “好了好了,客人难得来。” “都别傻盯着瞧,吓着人家。” 韩母钟晴笑盈盈地迎上来打圆场,举手投足间风韵犹存。 “阿姨,初次拜访,一点心意,请收下。” 徐浪连忙递上果篮。 “是徐浪吧?太客气了,阿姨怎么能收你东西?” 钟晴嘴上推拒,眼底笑意更深,显然对徐浪的懂事颇为满意。 “下不为例,都是新鲜水果,您就别推辞了。” 徐浪不由分说将果篮塞了过去。钟晴便笑着接下了。 一旁,韩匡清审视的目光如同丈量女婿,看得徐浪背脊发凉。 韩雅倩适时解围。 “小芸,快带徐浪去你房间补习吧。” 徐浪如蒙大赦,赶紧跟着面红耳赤的韩芸进了她的闺房。 一股淡淡的少女馨香扑面而来,清新怡人。 第一次让男生进自己房间补习,韩芸心跳如鼓。 但那天徐浪在众目睽睽下挥笔如飞、拿下满分的震撼场景历历在目,让她抛开了矜持。 然而徐浪哪里懂什么补习诀窍? 总不能说那是靠着神奇“戒指”赋予的博闻强记吧? 于是,两小时的“补习”渐渐变成了轻松的交谈,话题从书本延伸到各地风土人情。 韩芸惊讶于徐浪年纪轻轻却“游历甚广”。 更被他随口切换的流利英语、法语、德语等近十种语言,惊得掩住了小嘴,眸中异彩连连。 她少女心中对“白马王子”的朦胧憧憬,此刻仿佛找到了具象。 眼前的徐浪,谈吐不凡,见识广博,远非她身边那些幼稚或粗鲁的男生可比。 客厅里,韩匡清坐立不安,目光频频瞟向紧闭的房门。 “你们就这么放心?孤男寡女的……” “出什么事?能出什么事?” 韩谦生慢悠悠哼着京腔,眼皮都没抬。 “爸!一男一女关屋里,您说能出啥事?” 韩匡清急得抓头发,作势欲起,“不行,我得去看看!” “坐下!” 韩谦生一声轻喝,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韩匡清只得悻悻坐回。 “看看你媳妇,再看看雅倩,还有我!我们都不急,你急个什么劲?” “小芸难道不是我们的心肝?匡清,你平日那份沉稳哪去了?” 韩匡清一愣,瞥见妻子和女儿脸上的笃定笑容,若有所悟。 “爸,您是不是知道点什么?这小子有来头?” “废话!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对女儿的事不上心?” 韩谦生没好气地削了他一眼,“早跟老顾打听过了。” “这孩子,是徐国立的儿子!再过半年,他父亲就是你的顶头上司!” “徐国立是什么人,你清楚。他教出来的儿子,品性比你当年强!” “徐国立?” 韩匡清心头一震! 作为江陵市常务副市长,他对这位即将空降的市长可是如雷贯耳! 前阵子得知市长位置旁落,他差点去省里讨说法。 但一听是广南市的徐国立,顿时偃旗息鼓。 那是一位连他都佩服的铁腕人物! 上辈子徐国立在江陵孤立无援时,韩匡清是少数几个明里暗里支持他的人之一。 “原来是老徐家的儿子!难怪你们一个个稳坐钓鱼台!” 韩匡清恍然大悟,乐呵呵拿起果篮里一个苹果,咔嚓咬了一大口。 “甜!真甜!” “都没洗!不怕农药啊?” 钟晴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叮咚—— 门铃再次响起。韩匡清皱眉。 “都九点了,谁这么晚来?” “妈,我去开吧。” 恰好徐浪和韩芸说笑着走出房间,徐浪主动揽过开门的事。 “小浪啊,你爸爸他……” 韩匡清正想拉着徐浪聊聊。 “呀——!!” 一声惊恐欲绝的尖叫骤然从门口炸开! “小芸!”韩匡清脸色剧变,猛地站起! 徐浪瞳孔骤缩,心头警铃大作! 什么人敢夜闯韩家?! 只见两个陌生男人挟持着韩芸闯了进来! 一人死死捂住韩芸的嘴,寒光闪闪的水果刀紧贴在她纤细的脖颈上! 另一人则大摇大摆地踱步进来,随手抄起果篮里的梨子咬了一口,皮笑肉不笑: “韩市长,对不住啊,用这种方式跟您见面。” “哟,韩主席也在?正好,省得我多跑一趟。” 他目光扫过脸色煞白的钟晴和韩雅倩,最后定格在韩匡清铁青的脸上。 “梁涛!你疯了?!这是犯法!立刻放了我女儿!” 韩匡清目眦欲裂,声音因极力压制怒火而颤抖。 “急什么?韩市长。” 梁涛慢条斯理地嚼着梨肉,眼神却阴狠如毒蛇。 “把话说清楚,我立马走人。不过奉劝您别动歪心思。” 他拿起桌上的水果刀,猛地将半个苹果劈成两半! 刀锋撞击果盘的刺耳声响让钟晴和韩雅倩惊叫出声! “我兄弟手生,万一在令千金漂亮的脸蛋上划拉一下,可就不好看了。” “孩子!别怕!别动!” 钟晴泪如雨下,强撑着安抚吓得浑身发抖、泪流满面的女儿。 韩谦生看似沉稳,紧握沙发扶手的手背却青筋暴起。 韩匡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死死盯着梁涛:“你到底想怎样?” “简单!” 梁涛将刀尖插在苹果上,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 “放了我兄弟!停止你手上那些该死的调查!” “我保证你女儿一根头发不少,以后也绝不再打扰韩家!” “否则……” 他眼中迸射出亡命之徒的凶光。 “大不了一起死!” “我兄弟活不成,你们韩家也别想安生!!” 第23章 英雄救美 梁涛? 徐浪脑中电闪,前世今生的记忆翻涌,却寻不到这号人物的半点踪迹。 韩家竟遭此劫? 他目光微凝,落在抵住韩芸后腰的那柄水果刀上。 硬闯? 风险太大。 他压下出手的冲动,选择蛰伏,伺机而动。 梁涛大喇喇翘着二郎腿,点燃的香烟烟雾缭绕,满脸胡茬透着一股颓废的狠戾。 韩匡清眉头紧锁,强压怒火。 “梁涛!是男人就放开我女儿!” “她才多大?吓着她算什么本事!有什么事,冲我来!” “啧啧啧,韩大市长,好大的官威啊!” 梁涛怪笑着拍手,猛地站起! 谁也没料到,他竟毫无征兆地一记重拳,狠狠捶在韩匡清腹部! “匡清!”钟晴失声惊叫,扑上去扶住踉跄后退、脸色煞白的丈夫。 “咳…没事!” 韩匡清强忍翻涌的气血,抹去嘴角渗出的血丝。 目光如刀,死死钉在梁涛得意的脸上。 “姓梁的!你到底想干什么?!” “干什么?”梁涛邪笑着,目光贪婪地在惊慌的韩雅倩和哭泣的韩芸身上扫过。 “韩市长,我劝您三思啊。” “不然,您这两个如花似玉的闺女要是出点什么事儿……” “嘿嘿,我手底下这帮兄弟,可都眼巴巴想替她们‘冲冲喜’、‘开开红’呢!” “你敢!” 韩匡清目眦欲裂,急怒攻心,咳得撕心裂肺。 眼睁睁看着梁涛那脏手伸向不断后退的韩雅倩。 “住手——!” 梁涛哪会理会? 脸上挂着令人作呕的淫笑,步步紧逼。 突然,一道身影横插进来! 徐浪面沉如水,挡在韩雅倩身前:“闹够没有?” “小兔崽子,滚开!关你屁事!” 梁涛眼中凶光一闪,抬腿便是一记势大力沉的鞭腿! 他曾是武警,这一脚又快又狠! “小心!他当过武警!” 韩匡清心提到嗓子眼,想扑救却已不及。 然而,他竟在徐浪脸上捕捉到一丝……嗤笑? 嗤笑? 韩匡清确信自己没看错。 一个高中生,面对武警出身的致命一击,竟无半分慌乱? 这绝非常态! 呼——! 腿风扫过,竟落空了! 梁涛惊愕地瞪着空荡荡的腿侧。 剧痛却在下一秒炸开! 徐浪双手如铁钳,死死扣住了他膝盖! “啊——!” 重心顿失,梁涛惨嚎着重重摔倒在地,抱着剧痛的膝盖翻滚。 若非徐浪此时身体力量不足,这一下足以让他膝盖粉碎! 但徐浪岂会罢休? 前世优柔寡断的教训刻骨铭心,早已铸就他杀伐果断的心性! 在韩家众人惊骇的目光中。 他抄起桌上的水果刀,毫不犹豫,狠狠扎进梁涛大腿! 噗嗤! 滚烫的鲜血如喷泉般激射而出,瞬间染红大片地板,甚至溅上韩匡清、钟晴等人的脸颊! 所有人惊怖地望着徐浪那张此刻显得异常狰狞的脸。 一个高中生,怎会有如此冷酷的手段和魄力?! 最惊恐的莫过于梁涛。 剧痛中,他从徐浪眼中看到了令他骨髓发寒的东西。 一种曾在军中某些“特殊存在”身上才有的、纯粹的、漠视生死的冷酷! 这少年,是魔鬼! “放人。” 徐浪的声音冰冷如铁,染血的刀尖缓缓下移,抵住梁涛心口。 “听说,刀扎进心脏半寸,只要不拔,人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运气好送到医院,兴许还能活。” “我一直想试试真假……怎么样?拿你这条命,给我当个实验品?” “大不了我赔你一命,也算为科学献身。” “不过我数学不好,下手万一没个轻重……你这命,可就白搭了。” 梁涛浑身汗毛倒竖! 直觉疯狂尖叫:这小子是真敢! 那眼中隐现的、近乎病态的兴奋光芒,让他魂飞魄散! 今天撞上活阎王了! “阿阳!放人!快放!” 他嘶声尖叫,生怕慢一秒那刀尖就刺进去! “妈——!”韩芸挣脱钳制,哭着扑进钟晴怀里。 “很好。” 徐浪面无表情地起身。 韩匡清急唤:“徐浪!你去哪?” 此刻,唯有这少年狠厉的手段能镇住局面。 “韩叔叔,您看,”徐浪指了指狼藉的血污,“动静太大,怕惊动了邻居。” “总得收拾干净,不然待会儿警察来了,看到这满地血……大家都不好交代,对吧?” “警察?!韩匡清!你敢报警?!” 梁涛闻言,不顾剧痛挣扎嘶吼。 “老子就算进去,你也别想安生!” “闭嘴!”徐浪冷眼一扫,“跟韩市长说话,客气点!” “没人闲得蛋疼故意整你!你空手上门,挟持人质,当拍戏耍威风呢?” “搞清楚,你犯法了!现在该是求人宽恕,不是在这儿充大爷!” “懂?” 梁涛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羞愤交加。 就在众人以为他要破口大骂时,他竟猛地挣脱同伴搀扶。 强撑着朝韩匡清“咚咚咚”磕了几个响头,涕泪横流。 “韩市长!是我糊涂!是我混蛋!跟阿阳没关系!” “他全听我的!要抓抓我!” “可我兄弟真是冤枉的啊!是市里那几个大人物要替死鬼,才把脏水全泼他身上!” “您…您得给他做主啊!” “起来说话。”韩匡清脸色稍缓,见徐浪已走向厨房传来水声,立刻吩咐。 “雅倩,拿拖把把血拖干净!” “阿晴,带芸芸去洗把脸,拿毛巾给大家擦擦。” “爸,您箱子里的陈年白药,麻烦取来。” “谢谢!谢谢韩市长!”梁涛如蒙大赦,悔恨交加。 “我就这么一个兄弟啊韩市长!您一定得救救他!他真是清白的!” 他此刻才明白,之前几次拜访口气冲撞,让韩匡清误会他心中有鬼。 而他自己则误以为韩匡清是幕后黑手,才酿成今日大祸! 韩匡清揉着发疼的太阳穴。 “不是我不救。市里已经组建专案组彻查,真相总会大白。” “你千万别再胡来!这事牵连甚广,我只是代市长,协助纪委调查涉案官员,卷宗都在执法部门手里!” 他也憋屈,一桩八竿子打不着的风化案,差点演变成灭门血案! 厨房里,水龙头哗哗流淌。 韩雅倩怯生生地靠近,看着徐浪仔细冲洗刀锋上的血迹。 刚才那血腥狠厉的一幕犹在眼前,让她心有余悸。 可冷静下来,若非徐浪以暴制暴,自己恐怕……她不敢再深想下去。 “徐浪…你…不怕吗?”她声音微颤。 徐浪关掉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转过头。 脸上竟是她熟悉的、带着点学生气的温和笑容。 “怕?韩老师。” “当时韩爷爷年纪大了,韩叔叔又受了伤,连我都怕的话,谁来保护您、阿姨,还有小芸?” 他笑容坦荡,奇异地抚平了韩雅倩紧绷的神经。 “所以,再怕,也得告诉自己,不能怕。有些事,总得有人站出来。” 那笑容,驱散了血腥带来的阴霾。 想起在最绝望无助的时刻,是眼前这个高中生,像一堵墙般挡在了危险前面。 一股暖流悄然淌过心尖。 韩雅倩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唇角弯起一抹真心的弧度。 “徐浪,以后…别叫我韩老师了。” “我也没大你几岁,叫韩姐吧。” 第24章 案件 梁涛口中的冤魂,是他的亲弟弟,梁皓。 案起于一桩本地官员的桃色丑闻。 一名女教师在酒宴上醉倒,被两名干部带去酒店开了房。 醒来时,她发现自己赤身裸体躺在陌生房间。 她失身了。 惊惧之下,女教师报了警。 警方立案调查,直奔酒店调取监控,却被告知案发当天下午,酒店恰好停电整整一小时! 而受害人,正是在这一小时内被带入房间登记的。 线索断了。 警方只能盘查相关人员。 意外的是,酒店服务生梁皓被指认曾进入过受害人房间。 梁皓的供词是:房门虚掩,他叫了几声无人应答,推门查看,见人躺在床上便立刻退出关门。 这本是例行笔录,却成了涉案官员倒打一耙的突破口。 他们动用关系网施压,连那女教师也变得含糊其辞,暗示梁皓可能与她有过“接触”。 梁涛不忍弟弟蒙冤,四处奔走,重金聘请律师。 但武警出身的他深知这里水深。 他怀疑女教师受到了胁迫,便亲自登门求证。 女教师言辞闪烁,满腹难言之隐的模样,彻底坐实了梁涛的猜想——弟弟是替罪羊! 听闻江陵市以铁面着称的副市长韩匡清主抓此案,梁涛多次求见,却屡屡被拒。 绝望之下,他日日守在市政府门口,终于堵到了韩匡清。 积压的怨愤爆发,两人不欢而散。 矛盾彻底激化,最终酿成了昨夜那场糊涂的劫持。 徐浪静静听完始末。 韩匡清掐灭烟头,长叹一声。 “梁涛,政府会继续跟进此案,绝不放过任何犯罪分子。请相信政府。” “谢谢韩市长……”梁涛脸上化不开的苦涩。 这公式化的回答,显然无法真正安抚他。 在壮汉阿阳的搀扶下,他艰难起身。 “那就不打扰韩市长休息了。您放心,昨晚那种蠢事,绝不会再有。” 韩匡清沉稳颔首,未再多言。 客厅空旷了不少。 在韩谦生的示意下,韩家姐妹早已被劝回房间。 门缝里,两双眼睛仍紧张地偷听着。 徐浪没走。 此刻韩家上下,谁都不愿他离开。 梁涛看似老实了,但那血腥一夜留下的阴影,让每个人心头都绷着根弦。 咚!咚!咚! “有人吗?警察!接到报案,说这里有人闹事!” 梁涛刚挪到门边,清脆的敲门声骤然响起。 客厅里几人相视苦笑。 韩匡清一个眼神,钟晴深吸口气,勉强挤出笑容走向大门。 隔着门一番解释,她竭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门开了。 三五个穿着笔挺制服的民警站在外面,为首的是一位身着休闲装的妩媚女子。 一个足以让任何男人侧目的存在。 “您好,我们是附近分局的。接到报案说这里有纠纷,过来看看。” 一个中年警官开口。 钟晴微笑:“误会了,就是家里孩子不听话,教训了几句,声音大了点,惊扰邻居了。” “辛苦各位白跑一趟,实在抱歉。” “方便我们进去看看吗?” 那妩媚女子敏锐地捕捉到钟晴眼底的不自然,微笑着追问。 “这……” 钟晴瞥了眼客厅,面对民警们审视的目光,只能苦笑侧身,“……请进。” 一行人步入客厅。 徐浪目光扫过,最终定格在那妩媚女子脸上,心头猛地一跳! 白冰! 前世记忆如潮水翻涌。 入主华阳集团后,徐浪将重心移向省城。 在数次涉及神奇戒指的任务中,与这位省公安厅重案组组长白冰摩擦不断。 彼此虽生好感,却因立场相悖,终究有缘无分。 印象中她恪尽职守,脾气火爆但行事缜密,没想到她竟在江陵市待过! 徐浪的惊讶只是一瞬。 而刚进门的白冰一行人,看清客厅里的人物后,却是心头剧震! 市政协主席韩谦生! 副市长韩匡清! 还有近来风口浪尖上的梁涛! “韩主席!韩市长!对不起!我们只是接到群众报案,绝无打扰之意!” 带队的警官瞬间冷汗涔涔,连同白冰在内的所有民警都局促不安。 报案人? 此刻在他们心里已被骂了千百遍! “职责所在,反应迅速,值得肯定。” 韩匡清摆摆手,语气自然。 “家里孩子闹脾气,声音大了些,惊动邻居了。虚惊一场。” “没事没事!我们也是顺路…既然没事,就不打扰您二位休息了!” 中年警官如蒙大赦,赶忙打哈哈,眼神急催同伴撤退。 “既然来了,喝杯茶再走?”韩匡清客套道。 “不敢不敢!多谢韩市长!还有公务,先告辞了!” 话音未落,一行人已如风般退出韩家,只留下客厅里一片唏嘘。 “阿阳,走吧,别再给韩主席、韩市长添堵了。” 梁涛在阿阳搀扶下,一瘸一拐走向大门。 韩家人沉默目送,直到关门声落定,钟晴才猛地站起。 “我去看看芸芸,这孩子吓坏了。”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客厅只剩韩谦生、韩匡清和徐浪。 父子俩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徐浪身上。 前不久那血腥狠厉的一幕犹在眼前,一个高中生展现出的杀伐决断,实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徐浪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忙起身。 “韩爷爷,韩叔叔,时候不早,我先回去了。” 韩匡清点点头,与父亲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起身将徐浪送到门外。 临别时,他拍了拍徐浪肩膀。 “徐浪,明天早点过来。有些事,我想跟你聊聊。” 徐浪虽不明就里,仍礼貌应下。 “好的,韩叔叔再见。” 走出住宅区,徐浪站在路边拦车。 敏锐的感知却捕捉到身后的脚步声。 他回头,只见梁涛在阿阳的搀扶下,正步履蹒跚地朝他走来,脸上带着苦涩的笑意。 徐浪心下了然。 无非是想借他在韩家面前“美言几句”。 他索性停下脚步,坐在路边的石阶上,等着梁涛靠近。 距离半米,梁涛甩开阿阳的手,艰难地在徐浪身旁坐下。 “昨晚…多谢你骂醒我。不然,我这辈子就完了。”他声音沙哑。 “扯平了。我那一刀,也不轻。” 徐浪语气平淡,“不过,我很好奇,涉案的那两个官,到底是谁?” 梁涛摸出烟盒,递给徐浪。 徐浪摇头。 梁涛苦笑,把烟叼在嘴里,却没点燃。 “一个是土地局副局长吴毅,一个是教育局办公室主任曾璐。” “那女受害人,叫林美,是个老师,模样周正,常被教育局的人叫去饭局陪酒。” 说着,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文件,递给徐浪。 这是梁涛耗费巨资、托了无数关系才从内部搞到的案件卷宗复印件。 他愿意把这东西交给眼前这个看似局外人的少年,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投注。 或许是因为徐浪在韩家展现的份量,或许是被那晚的狠厉彻底慑服。 无论如何,在他眼里,徐浪早已不是普通学生。 吴毅? 曾璐? 看清文件上那两个名字的瞬间,徐浪瞳孔骤缩,一股寒气从脊椎直冲头顶! 前世记忆轰然炸开——这可是江陵市臭名昭着的“狗男女”! 在父亲徐国立入主江陵后,第一个被祭刀的,就是这对暗中勾搭了至少三年的情人! “你确定受害人是林美?而且吴局长也是涉案人?” 徐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目光锐利如刀。 “千真万确!怎么?有什么不对?” 梁涛被徐浪的反应惊住,满脸困惑。 徐浪合上文件,塞回梁涛手中,猛地站起身。 “明天,带我去见你弟弟梁皓。有些事,我必须当面问他!” 一辆出租车恰好驶来。 徐浪拉开车门,回头盯着梁涛,眼神冷冽如冰。 “这事,水比你想的深。” ”记住,明早九点,这里等我。” “不见不散。” 第25章 探监 出租车驶过夜色,徐浪眉头紧锁。 吴毅和曾璐这对狗男女的丑态历历在目,所谓“失身”根本是弥天大谎! 他们处心积虑陷害一个酒店服务生梁皓,背后必定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徐浪敏锐地意识到,梁皓很可能掌握着某些关键信息。 触动了吴毅的敏感神经,否则以吴毅的身份,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对付一个小人物? 回到熟悉的908室,已是深夜十一点。 客厅里,苏文羽蜷在沙发上假寐,一袭保守的连衣裙盖至小腿。 自从上次徐浪的“走火”事件后,她在穿着上格外谨慎。 轻微的开门声还是惊醒了她。 苏文羽睁开眼,见徐浪正蹑手蹑脚往浴室溜,轻声道。 “怎么这么晚?” “临时有事耽搁了。” “苏姐,累了就回房睡,别在沙发上着凉。” 徐浪顿住脚步,转身笑道,“苏姐,能帮个忙吗?” “你说。” 苏文羽坐起身,抿了口冷茶提神。 “我想开家公司,但日常运营我一个人肯定抓瞎。” 徐浪直视着她,“苏姐,你愿不愿意来帮我?” 苏文羽明显一愣,随即正色道。 “小浪,开公司不是儿戏。你现在首要任务是学业,资金也不充裕。” “创业精神值得肯定,但时机……” “苏姐,学业我有绝对把握,名牌大学不是问题。” “资金我会想办法。” 徐浪打断她,语气坚定,“我只希望你能答应帮我。” 苏文羽陷入沉默。 徐浪的学习能力她亲眼见证过,无可挑剔。 但董事长陈白素的嘱托沉甸甸压在心头。 纵容他翘课已是底线,现在还要支持他创业? 可看着徐浪眼中那份灼热与自信,拒绝的话又说不出口。 “苏姐愿意来,我给你20%的技术股。”徐浪加码。 “胡闹!我怎么能要你的股份?” 苏文羽苦笑摇头,终究还是心软了,“好吧……但这么大的事,我必须向董事长汇报,这是原则。” “苏姐……”徐浪脸色一垮。 “没得商量!否则免谈!”苏文羽态度坚决。 “那……等公司走上正轨再汇报?”徐浪试探。 苏文羽沉吟片刻。 “这个……可以酌情考虑。” 她起身整理裙摆,“快去洗澡吧,我把你衣服丢洗衣机就睡了。” 徐浪如释重负溜进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身体,带来细微刺痛,也冲刷出他脑海深处的记忆碎片。 那篇曾轰动市委的《论城市建设与工业化污染》! 文章直指江陵市重工业污染的积弊,尤其点名批评了几家钢炼化工厂。 其中首当其冲的,就是曾经辉煌、如今却步履维艰的江陵化工厂。 上辈子,市委的调查本为治污,却意外引爆了厂内巨大的贪腐窝案。 最终导致这家国家一级企业被银行清盘! 那片占地数万亩、经处理后成为无污染宝地的厂区。 后来被政府规划为江陵市核心商业街,地价一度飙升至两亿三千万! 而当时的厂长,正是吴毅!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徐浪脑中成型。 他啃不下整块蛋糕,但拉上财神胡有财,分一杯羹绝对可行! 一成利润,就足以令人疯狂。 拉苏文羽入伙,既是惜才,也是让她从照顾自己的“保姆”角色中解脱出来,发挥真正的价值。 她眼底那抹压抑的跃跃欲试,徐浪看得分明。 擦干头发,徐浪立刻拨通胡有财电话。 “财哥,睡了吗?” “小浪?这么晚,有事?”胡有财声音带着笑意。 “帮我弄一份江陵化工厂近五年的收支报表,还有内部经济问题的材料,越详细越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小浪,这……国企内部档案,财哥手再长也难够着啊。” “怎么?江陵化工厂出事了?” 胡有财语气试探,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北雍机场地块的“意外之喜”让他对徐浪的“直觉”深信不疑。 “财哥先想办法弄材料,回头我跟你细说。” 徐浪故意卖了个关子,欲擒故纵。 “他要江陵化工厂的黑料?想干什么?” 胡有财放下电话,眉头紧锁,问身边的杨婉。 “猜不透。”杨婉慵懒地关掉电视,“这小子看着正经,骨子里透着一股邪性。” “他分明是在钓你上钩呢。照他说的做,弄份‘像样’的材料,看看他能变出什么戏法。” 胡有财思忖片刻,重新拿起话筒。 “阿旺,明天去江陵化工厂,以我的名义约几个副厂长、主任出来‘谈生意’。” “酒桌上,给我使劲套话!另外,派人去摸摸他们的财务底子,尽快搞份‘像样’的报告给我。” 他躺回床上,黑暗中喃喃自语。 “徐浪,你小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另一边,梁涛彻夜未眠,徐浪那句“案子不简单”像根刺扎在心里。 天刚蒙蒙亮,他就拖着包扎好的伤腿,早早等在了约定地点。 “这么早?”徐浪提前半小时到,发现梁涛和王炳阳(阿阳)已在等候。 不由一怔,忙拦下出租车,“上车,直接去!” 路上,梁涛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将满腹疑问咽了回去。 一切答案,到了探监室自然会揭晓。 …… 烈日灼烤着监狱操场,一群囚犯在口令下站得笔直。 一名狱警走来,高声喊道:“1152!有人探视!跟我走!” “是!” 队列中,一个略显消瘦的青年平静出列。 金丝眼镜衬得他斯文儒雅,与周围凶神恶煞的面孔格格不入。 然而,当他迈步时,两旁的囚犯却下意识地让开一条通道,眼神里带着敬畏。 这个入狱仅一个月就凶名赫赫的年轻人,是连狱警都头疼的硬茬子。 传闻他刚进来时,十几个想“玩玩”的刺头,被他徒手送进了医务室。 探监室内。 “哥!” 梁皓一眼看到梁涛,情绪瞬间激动,若非狱警阻拦,几乎要扑过来。 “小皓!哥对不起你!让你受苦了!” 梁涛虎目含泪,声音哽咽。 这份沉甸甸的兄弟情,让一旁的徐浪和王炳阳肃然,连狱警也微微动容。 好一阵安抚,梁涛情绪才平复。 梁皓的目光落在徐浪身上,带着询问:“哥,这位是?” 梁涛刚要介绍,却被徐浪抬手阻止。 徐浪目光锐利地直视梁皓,压低了声音。 “梁皓,你这案子背后水深。” “仔细想想。” “入狱前,你到底知道些什么,才招来这场无妄之灾?” 第26章 岩清会所 探监室灯光惨白,空气凝滞。 梁涛看着铁窗后眉头紧锁的弟弟梁皓。 从公文包里摸出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塞给旁边的狱警,脸上堆起江湖气的笑。 “同志,以前我也在警队混过,知道这行辛苦,兄弟们不容易。” “我这弟弟年纪小不懂事,以后劳烦多照应点……” “一点茶水钱,晚上约几个兄弟吃个便饭,替我弟弟美言几句。” 狱警眼神闪烁,犹豫片刻,终究抵不过那沉甸甸的诱惑。 不动声色地揣入怀中,临走前低声道:“十分钟,多一秒都不行。” “谢了兄弟!” 梁涛松了口气。 钱能通神,这道理他懂。 眼下这节骨眼,徐浪和梁皓的谈话至关重要,绝不能给吴毅安插的眼线察觉异样。 为了弟弟,他一贯的莽撞也得收着点。 铁窗后,梁皓目光沉沉地打量着徐浪。 校服少年? 大哥竟把这样一个人带到如此险境,必有深意。 他们兄弟俩,一个性烈如火(梁涛),一个心思缜密(梁皓),如同两极。 沉默良久,在徐浪和梁涛焦灼的注视下,梁皓猛地抬眼。 “被你这么一点……倒真想起一桩怪事!” “快说!”梁涛急不可耐。 “大概一个月前,同事老婆临产,求我换夜班。” “当晚巡楼,撞见两个男人鬼鬼祟祟堵在一间客房门口,使劲拍门。” “我上前制止,他们装疯卖傻说是喝多了,可……” 梁皓推了推金丝眼镜,眼神锐利,“我闻得出来,根本没酒气!” “后来呢?” “我叫了保安上来,扬言报警,那两人才骂骂咧咧走了。” 梁皓苦笑摇头,随即错愕,“难道……就为这事?” “难说。”徐浪冷静接口,“登记那房间的客人,是谁?” 梁皓摘下眼镜,用棉帕细细擦拭。 “要真是因为这个被陷害,那可真是倒了血霉。” “客人资料保密,我们没权限查。” “事后对讲机说他们去前台投诉我,我便赶紧下去了。” “倒是我叫去的同事吴鑫,后来跟那客人聊了几句安抚情绪。” “吴鑫?他见过那客人?长什么样?” 梁涛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没细说,我也没多问。夜班本来就累,被投诉更烦,后来谁也没提。酒店里这种纠纷常有。” 梁皓摇头,梁涛脸上刚升起的希望瞬间黯淡。 徐浪却捕捉到关键:“吴鑫?他现在在哪?我们去找他!” “他是我在酒店最好的哥们。”梁皓眼中终于有了点光亮。 “事不宜迟,走!”徐浪果断起身。 梁涛感激地重重点头。 他本指望徐浪能在韩家父子面前递句话,没想到这少年竟真成了破局的关键! 他用力握住梁皓的手。 “阿皓,哥一定救你出去!在里面……千万保重!” “哥,放心。”梁皓声音微哑。 告别胞弟,梁涛心头像压着千斤巨石。 根据梁皓给的号码,他们很快找到吴鑫。 可一番询问,收获寥寥。 吴鑫只记得那是个极漂亮的女人,气质冰冷,难以接近。 他怕再惹投诉,草草说了几句就撤了。 线索眼看要断,梁涛急得眼珠子发红。 临别,吴鑫突然一拍脑袋。 “涛哥别急!那天刚好是我表妹生日,我记得日子!查当天入住记录!” 梁涛大喜,随即皱眉:“查记录得要权限吧?” “放心!我女朋友就在前台!” 吴鑫立刻跑到旁边杂货店打电话。 等待的每一秒都像被拉长,梁涛焦躁地踱步。 十来分钟后,吴鑫跑回来,脸色却有些难看。 “查到了?”梁涛心悬到嗓子眼。 “查是查到了……”吴鑫苦笑,压低声音,“可这人……来头太大了!” “谁?!”梁涛一把抓住他胳膊。 “那女人……是用‘清岩会所’的名义挂的房!” 吴鑫吐出这个名字,带着敬畏。 清岩会所! 梁涛和王炳阳瞬间倒吸一口凉气。徐浪眼神也是一凝。 江陵真正的顶级名利场! 入会者非富即贵,传闻其幕后老板手眼通天! 但在徐浪前世的认知里,清岩会所远不止表面奢华。 它是军、政、商三界顶级人脉交织的暗网,一张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关系网中心! 普通人? 连门槛都摸不到! “怎么办?难不成蹲在会所外面守株待兔?”梁涛急昏了头。 徐浪差点气笑。 守? 出入清岩的都是什么人物? 没辆豪车傍身,连大门侍应生的白眼都吃不起! 梁涛也意识到失言,可想到自己这身份绝无可能踏进那扇门。 一股戾气涌上心头,转头对王炳阳咬牙道。 “阿阳!干脆绑个有会员证的!抢车抢证闯进去!” 吴鑫吓得脸都白了。 “梁哥!说笑也得有个度!” 徐浪厉声喝止,眼神如刀。 梁涛被看得一凛,尴尬地拍拍吴鑫:“吓你的!瞧你这胆子!” 但徐浪清楚,梁涛这莽夫,真被逼急了绝对干得出来! 清岩会所…… 徐浪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名字——杨婉! 财神的女人! 他前世曾在一次与“杨家会”的商业合作中见过她一面。 当时她低调沉默,印象不深,导致重生初遇时竟未认出这位杨氏女强人! 杨家会! 清岩会所的创始股东之一! 徐浪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困扰他多日的迷雾豁然开朗。 他掏出手机,指腹下意识摩挲着无名指上一枚古朴的戒指。 眼神笃定。 “会员的事,交给我。等我打个电话。” 他转身走向一旁,声音沉稳。 “运气好的话……很快。” “我们就能见识见识这传说中的‘清岩会所’了。” 第27章 定时炸弹 90年代的江陵街头,一辆火红的法拉利跑车如烈焰般疾驰而过,瞬间成为焦点。 在这个桑塔纳都算奢侈品的年代,这样的名车象征着难以企及的财富与地位。 香车美人,实至名归。 驾驶座上的杨婉,容颜精致,肌肤胜雪。 慵懒的姿态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妩媚,引得路边不良青年口哨不断。 她对此置若罔闻,这份麻木源于长期身处聚光灯下的习惯。 然而此刻,杨婉的心情却糟透了。 徐浪的电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她素来沉稳的心湖掀起惊涛骇浪。 他可以天马行空,可以语出惊人,但要求她提供清岩会所的通行证? 这触及了她最隐秘的身份! 整个江陵市,知道她是这间顶级会所幕后负责人的,屈指可数! 徐浪是如何得知的? 这个邪乎的小子! 她强压着被窥破秘密的愠怒,一路疾驰。 胡有财得知徐浪竟洞悉此节时,惊讶远大于错愕。 他甚至觉得,徐浪说出下次换届名单都不会比这更让人震惊! 但回过味来,胡有财反而更兴奋了。 徐浪越邪乎,意味着他带来的“内幕”越可能成真! 惹眼的法拉利停在清岩会所气派的大门前。 杨婉将钥匙抛给服务生,粉色的修身裙摆摇曳。 她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很快锁定了走来的四人。 为首的正是徐浪,脸上挂着惯常的笑意。 杨婉压下满腹质问,目光掠过梁涛等人,对徐浪挤出一丝笑容。 “小浪,怎么想到来这儿?这几位是朋友?” “杨姐,这位是涛哥。” “他弟弟被人陷害,线索可能指向会所里的一位会员,想请你帮个忙。” 徐浪开门见山。 话音未落,吴鑫猛地指向会所大门旁一块醒目的歌舞宣传牌匾,失声叫道。 “是她!就是她!” 众人目光瞬间聚焦! 牌匾上是几位舞姿曼妙的女子宣传照。 杨婉脸色骤变:“谁?说清楚!” “中间那个,戴金冠的!我记得清清楚楚!” 吴鑫斩钉截铁。 杨婉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去,眼神瞬间冰冷如刀,语气带着刺骨的寒意。 “你确定?想清楚再回答!” “冤枉了她,整个江陵市没人能保得住你!”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吴鑫悚然一惊。 梁涛和王炳阳也错愕地望向徐浪,不明白这位美女为何瞬间翻脸。 “杨姐?”徐浪也感意外。 杨婉深吸一口气,强压情绪,但看向吴鑫的眼神依旧带着审视的冷意。 “抱歉,失态了。” 她顿了顿,声音恢复平静,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她是我亲妹妹,杨静,在省艺术学院读舞蹈系,周末会来这里表演。” 原来如此! 众人恍然。 梁涛最能理解这种护犊之情。 气氛有些凝滞。 杨婉脸上重新挂起职业化的微笑。 “这样吧,你们先在会所休息,我会尽快安排小静过来配合。” 她迅速对旁边的服务生低声吩咐几句,便匆匆离去,背影带着一丝慌乱。 在服务生引领下,几人步入会所。 奢华扑面而来,却并非暴发户式的堆砌,而是沉淀着底蕴的雍容华贵。 长长的红毯延伸,每一扇门后仿佛都藏着一个新世界。 服务生在一扇古朴的拱门前停下,介绍道。 “这扇门曾有贵客题字‘俗人勿近,雅人勿闯’,并非拒人千里,而是提醒来客心怀敬畏,须知天外有天。” 推开包厢门,暗红色的基调营造出几分暧昧氛围,沙发错落有致。 服务生躬身:“几位贵宾稍坐,茶水瓜果马上送来。” 服务生退去,梁涛嗤笑。 “这调调,跟桑拿房似的,要不是知道是清岩会所,老子还以为进了窑子窝。” 连沉默的王炳阳都咧了咧嘴。 徐浪目光扫过墙上装饰的水墨画,其中一幅署名“陈悲鸿”的真迹让他心头微震! 如此珍宝竟随意挂在包厢? 清岩会所的底蕴,再次刷新了他的认知。 突然! 徐浪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古朴的戒指猛地一震! 一股灼热感直刺脑海! 紧接着,一个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他意识深处急促响起: 【警报!检测到宿主处于高危环境!】 【三枚定时炸弹已激活!预计引爆时间:4小时58分后!】 【请立刻撤离!】 定时炸弹?! 五小时后爆炸?! 徐浪瞳孔骤缩! 对戒指的示警他毫不怀疑! “立刻搜索炸弹位置!”徐浪在脑中急问。 【权限不足,无法定位具体坐标!】 冰冷的回应斩断了他的希望。 “妈的!”徐浪暗骂一声,猛地抬头,朝梁涛等人厉声吼道。 “快!找!这房间有炸弹!快找出来!” “啥?!” 吴鑫吓得魂飞魄散,怪叫一声就想往外冲,被王炳阳铁钳般的手一把拦住。 梁涛和王炳阳惊疑不定地看着徐浪。 但见他脸色煞白,眼神是前所未有的焦灼和肯定,绝非玩笑! “信我!快找!没时间解释了!” 徐浪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梁涛与王炳阳对视一眼,瞬间散开。 如同猎豹般警惕而迅速地搜查沙发底部、装饰物后、天花板角落等一切可能藏匿的地方! “其他位置呢?” 徐浪不死心地在脑中追问戒指。 【警报!整栋建筑共发现三处爆炸装置!预计同时引爆!请立刻撤离!】 戒指的回应更添一分急迫。 “这里!” 王炳阳低沉的声音从一张宽大的沙发后传来! 徐浪和梁涛立刻扑过去! 只见沙发底座隐秘的夹层里,赫然塞着一个书本大小的黑色塑胶包裹! 上面冰冷的电子计时器,猩红的数字正无情跳动: 【04:55:23】! 倒吸一口冷气! 梁涛和王炳阳看向徐浪的眼神,瞬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徐浪猛地拉开包厢门,正撞上端着果盘茶水的几名女服务生。 “叫你们经理!立刻!马上报警!快!” 徐浪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领班的服务生一脸茫然:“老板,出什么事了?报警?” “别问!照做!快!” 徐浪的厉喝让她们意识到事态严重。 尤其想到这是杨婉亲自带来的人,不敢怠慢,立刻拿起对讲机呼叫。 很快,一个西装革履、大腹便便的大堂经理带着几个保安匆匆赶来。 脸上堆着职业化的紧张。 “这位老板,怎么了?有人闹事?” “报警没有?”徐浪劈头就问。 “还…还没…” 经理被他凌厉的气势慑住,心头也涌起一股火气。 若非顾忌杨婉,早就要发作了。 徐浪一把将他拽进包厢,指着沙发底:“自己看!别声张!出来再说!” 经理狐疑地弯腰看去,下一秒,他肥胖的身体猛地一颤。 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如纸,豆大的汗珠瞬间从额头滚落! 他连滚带爬冲出包厢,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手指哆嗦着指向里面,嘴唇翕动却说不出一个字! 几秒后,他才像溺水得救般猛吸一口气。 随即爆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对着身后的保安劈头盖脸地怒吼。 “还他妈愣着干什么?!报警啊!” “快!立刻!马上!都瞎了吗?!” “今天这事要是搞砸了,老子卷铺盖滚蛋之前。” “先让你们全他妈滚蛋!!” 第28章 对硫磺硝石敏感 哒…哒…哒… 墨绿色的军用直升机卷起草屑,稳稳降落在清岩会所大门外的草坪上。 此时的清岩会所已如临大敌。 刺眼的黄橙警戒线层层环绕,上百名民警、武警穿梭忙碌。 连消防车也已就位,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警戒线外,人头攒动,议论纷纷,凶杀、重犯藏匿的猜测甚嚣尘上。 几名身着厚重防弹衣的中年专家钻出机舱,现场指挥的干警立刻上前汇报。 片刻,专家们便在引领下,踏着红毯,步入这风暴中心。 会所负责人杨婉面色沉静,远胜于惶惶不安的员工。 她身边的胡有财接到电话便火速赶来,得知竟是徐浪发现的炸弹,忍不住低骂。 “这小子,真他娘的邪门!” 第一批赶到的民警早已详细询问过徐浪。 这个引爆危机的关键人物。 徐浪的解释滴水不漏。 “小时候玩炮仗多了,对硫磺硝石的气味特别敏感,百步之内,逃不过我这鼻子。” 民警们将信将疑,但无人敢深究。 能自由出入清岩会所,昨夜又端坐在韩匡清身边的人,岂是他们能轻易刁难的? “徐先生,”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 身着警服的白冰端着杯水走近,“听说您嗅觉超常?” “能否帮忙排查会所其他区域,找出剩余的炸弹?” 徐浪的目光掠过看似平静的杨婉,点头:“好。” 看着徐浪随白冰走远,胡有财皱眉低语。 “谁干的?还有,徐浪…今天来干嘛?” 杨婉眼波微动,声音压得极低。 “不好说,能把手伸进清岩会所,背后不简单……” “徐浪是为他一个朋友惹上的官司来的,牵扯到小静。” 提到妹妹,杨婉语气微沉。 胡有财立刻噤声,深知杨静是杨婉不可触碰的逆鳞。 一行人走过数个房间,气氛沉闷。 白冰打破寂静。 “徐先生,硫磺硝石用途不少,您当时怎么笃定是炸弹?” 徐浪神色自若:“这些材料,爆炸物用量最大。” “清岩会所管理严格,日常清洁到位,客人谁会带烟花爆竹进来?” “而且,那包厢里的硝石味,浓得呛人,是我这辈子闻过最重的。 “除了炸弹,还能是什么?” 他推开下一扇门,意念沉入脑海。 那枚奇异戒指此刻正微微发烫。 经过摸索,他找到了正确的“询问”方式。 “徐先生,您当前环境存在定时炸弹! “预计引爆时间:四小时!请立即撤离!” “危险等级:高!”戒指传递的信息冰冷而急促。 徐浪瞳孔一缩,猛地回头,声音斩钉截铁。 “快!这里面火药味浓得化不开!有炸弹!” 紧绷的神经瞬间拉到极致! 白冰厉声指挥,身着防弹衣、手持探测仪的武警如临大敌,鱼贯而入。 眼前是个巨大的化妆间,梳妆台林立,衣架上挂满华服。 时间在死寂中流逝。 滴答……滴答…… 微弱的机械音如同惊雷! “找到了!” “是炸弹!小心!” “妈的!高密度军用级定时装置!” “别乱动!快叫拆弹专家!” 门外的白冰一把拉住徐浪手腕。 “走!交给专家!”语气不容置疑。 撤离到相对安全的走廊,众人紧绷的神经才稍缓。 看向徐浪的目光,已如同看着怪物。 几十条训练有素的军犬都还没头绪,竟被他这鼻子抢了先! 白冰松了口气,忍不住调侃。 “你这鼻子,真是比警犬还灵!” 这话引得身后紧绷的警察们哄堂大笑,连日来的高压似乎找到了宣泄口。 徐浪挑眉:“白警官,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目光不经意扫过身边的女警。 白冰身姿挺拔,警服勾勒出优美的曲线。 尤其那双长腿迈动间,挺翘的圆臀弧度惊人。 徐浪想起前世关于她“好生养”的流言,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邪笑。 心头暗忖。 这手感…改天非得试试。” 白冰笑得眉眼弯弯,全无平日的清冷。 此刻的她。 尚未被那些纠缠磨砺出拒人千里的冰壳,带着几分难得的鲜活。 徐浪正回味着,脑海中的戒指骤然发出尖锐警报! “警告!徐先生!您当前坐标处于高危爆炸波及区!” “立即撤离!危险等级:致命!” 致命? 徐浪心头剧震! 他此刻身处开阔的花园! 若这里都会被波及,那炸弹的威力…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扫视四周。 假山、绿植…最终,死死锁定了前方两扇紧闭的鎏金大门! “白警官,”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凝重,“这里面是什么地方?” 白冰一怔,迅速询问随行民警。 “报告白队,是最大的宴客厅。” “开门!立刻!”徐浪斩钉截铁,指向大门。 “我闻到了!浓得发腻的硝石味” “就在里面!快!” 白冰俏脸瞬间煞白,随即涌上狂喜! 又一处! 若能拔除这最后的威胁,首功非她莫属! 对徐浪的判断,她已深信不疑! “指挥中心!四组白冰报告!” 她一把抓起对讲机,语速急促。 “在宴客厅外发现强烈爆炸物反应!” “请求立即开启宴客厅大门!” “重复,立即开启!危险等级极高!” 第29章 最终的目标 在执法部门眼中。 此刻的徐浪,其“价值”显然远超那群千里迢迢从军区调来的军犬。 尽管徐浪本人对这种“人狗对比”哭笑不得,但现实如此。 那位从军区赶来督办的上校高长河,甚至对他抛出了橄榄枝。 “年轻人,你这嗅觉天赋是科技兴国的宝贵财富啊!” “有没有兴趣进军校深造?我可以推荐你进国防大学!” 这承诺引得周围一片艳羡低语。 徐浪果断婉拒,引来几声“不识抬举”的嘀咕。 此刻,偌大的宴客厅已被翻了个底朝天。 数百平方的空间里,牵着防爆犬的武警们反复搜查,不放过任何角落。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军犬们慵懒地趴下休息,毫无发现。 “报告长官!经彻底搜查,未发现任何可疑爆炸物!” 负责现场指挥的孟姓警官(老孟)走出宴客厅。 他朝着高长河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嘴角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他刚才可没少听“徐浪鼻子比狗灵”的议论,加上高长河的亲临,让他倍感压力,此刻急于找回场子。 “真没有?” 高长河眉头紧锁,疑惑地看向徐浪。 徐浪心头一凛,但戒指的示警绝无虚言! 他目光扫过老孟那副“看你小子怎么收场”的表情。 瞬间明了——此人嫉妒心作祟,沟通纯属浪费时间。 他不再理会老孟,径直走进宴客厅。 高长河微怔,立刻跟上,白冰想拦却没拦住。 “年轻人,一时的疏忽很正常,别太在意。” 高长河试图安慰。 “几十条军犬都没发现,人难免出错。我们去别处看看?” “好。”徐浪竟爽快答应。 老孟顿时嗤笑:“知错能改是好事!” “年轻人,就怕有点成绩就翘尾巴,你还不算太差。” 这话阴阳怪气,连白冰都忍不住皱眉。 高长河刚想打圆场,却被一阵有节奏的敲击声打断。 咚…咚…咚… 只见徐浪蹲在宴会厅中央的舞台边缘,手指关节叩击着台面,眉头紧锁。 随即,他竟直接俯身,将耳朵紧紧贴在舞台地板上,神色凝重! “怎么回事?”高长河追问。 “嘘——!”徐浪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眼神锐利。 老孟正要发作,被高长河抬手制止。 高长河沉声下令:“全体安静!” 大厅瞬间落针可闻。 “滴答…滴答…滴答……” 徐浪闭着眼,口中模拟着某种细微而规律的声响。 这声音让在场经验丰富者心头狂跳! “拆舞台!立刻!小心操作!拆弹组上!” “其他人撤出去!”高长河反应如电,厉声下令! 他同时一把拽起仍趴在舞台上的徐浪。 “快走!别妨碍他们!” 徐浪起身时,目光冷冷扫过老孟瞬间惨白的脸,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 众人刚撤出宴客厅,拆弹专家小组恰好赶到。 领头的专家向高长河敬礼,苦笑道。 “报告长官,初步化验显示,炸弹含有特殊混合化学物,能有效麻痹动物和…人类的嗅觉器官。” 他说完,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徐浪——这个唯一的例外。 高长河正待细问,宴会厅内突然爆发出惊骇的呼声! 一个年轻武警连滚带爬冲出来,脸色死灰,浑身被冷汗浸透,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长…长官!舞台…舞台底下…全是炸药!堆满了!至少…至少上百公斤!!” “嘶——!” 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上百公斤! 足以将大半个清岩会所夷为平地! 高长河瞬间面沉如水,厉声咆哮。 “全线戒严!立刻疏散所有非战斗人员至警戒线外!” “封锁消息!谁敢泄露半个字,军法处置!” “是!”众人如离弦之箭般散开执行命令。 高长河迅速拿起对讲机,语速极快地向军区汇报,请求增派更多拆弹专家。 现场指挥权被高长河果断移交给自己的副官。 老孟失魂落魄地缩到角落,面如死灰。 他不敢想象,若非徐浪坚持,那上百公斤炸药引爆的后果,以及等待他的将是何等恐怖的军事审判! 高长河对他彻底无视,已是最大的仁慈。 在徐浪的“协助”下,高长河带人迅速定位并拆除了隐藏在化妆间和舞台控制室的炸弹。 当最后一块炸药被安全移除时,整个清岩会所内外都笼罩在一种劫后余生的凝重气氛中。 警戒线外。 “小浪!这次多亏了你!” 胡有财激动地一把抱住徐浪,声音都在发颤。 杨婉也投来感激的目光,但脸上忧色未褪,显然仍心有余悸。 她身边站着一位气质清冷、容貌绝美的年轻女孩。 正是她的亲妹妹——杨静。 徐浪一眼就认出,她就是宣传牌匾上那位戴金冠的舞者。 也是吴鑫指认的、可能与梁皓案有关的关键人物! 一个缠绕徐浪心头的问题,此刻再也按捺不住。 他走到杨婉面前,目光锐利。 “杨姐,有个问题。” “最初发现炸弹的那间包厢,平时是给谁预留的?” 杨婉下意识回答。 “那间一直是留给小静休息的……” 话一出口,她自己也猛地察觉到不对,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徐浪捕捉到她神色的剧变,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目光如刀般射向一旁神色茫然的杨静。 “杨姐,您深谋远虑,不妨把这三个地方连起来想想。” “包厢是杨小姐的休息室,化妆间是她的准备区,舞台是她的表演场……” “那么,这三处精心布置的炸弹。” “最终的目标……到底是谁?” 第30章 专业对口 财神,怒了! 煞气四溢,眼神如刀! 后果?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有多严重! 若只是针对杨家会的袭击,胡有财或许还能压着火气分析利弊。 杨家会于他,不过是个沾点边的远亲。 但动他身边的人? 动他视若亲妹的杨静? 这就是在掘他的逆鳞! 经徐浪稍加点拨,胡有财瞬间就明白了。 这场处心积虑的炸弹袭击,目标九成九就是眼前哭得梨花带雨的杨静! 杨静不仅是杨婉的命根子,也是他胡有财罩着的人! 在江陵这一亩三分地,竟有人敢把爪子伸到他眼皮子底下,动他护着的人? 找死! 看着杨婉眼中的无助,杨静脸上的惊恐,胡有财胸膛里的怒火再也压不住! 他掏出那块砖头似的大哥大,手指翻飞。 一连拨出十几个号码,每一个指令都带着冰碴子般的杀意。 徐浪知道,财神这是要用血淋淋的事实告诉整个江陵。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徐浪暗暗为那些平日里对财神阳奉阴违的家伙默哀了一秒。 这位爷发起疯来,就是条披着人皮的恶狼! 不过瞧见杨婉脸上的忧色,他适时开口。 “财哥,静姐刚也说了,她平时深居简出,除了周末来江陵,基本就在家和学校两点一线。” “能这么精准地针对她,绝不是小打小闹的恩怨。” “恕我直言,”他顿了顿,目光锐利。 “您那些明面上的对手,还没这胆子,更没这本事!” “哦?怎么说?” 胡有财眉头一挑。 他喜欢装傻充愣,但脑子比谁都清醒。 徐浪话里有话,他嗅到了更深的东西,但需要徐浪亲口点破。 这话瞬间吸引了杨婉和杨静的注意。 杨静也止住了抽泣,泪眼朦胧地望着徐浪。 此刻的她哪还有半分拒人千里的女神范儿? 只是一个被谋杀阴影吓坏了、急需依靠的柔弱女孩。 “财哥,咱们换个角度想。” 徐浪声音沉静,却字字如锤。 “就算这炸弹案是您对头搞的鬼,可宴客厅舞台下那上百公斤炸药呢?” “那玩意儿一旦炸了,死的可不止静姐一个!” “整个清岩会所多少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得陪葬!” “他们死了,谁受益?” 他目光扫过胡有财和杨婉,“杨姐,您这清岩会所还能开下去吗?” “财哥,您能置身事外吗?” “小浪…你…”杨婉脸色微变,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答案其实已经呼之欲出了,杨姐。” 徐浪迎着她的目光,继续抽丝剥茧。 “明面上看是针对静姐,但静姐在江陵活动轨迹单一,她常去的地方。” “休息室、化妆间、舞台——哪一处不是您杨姐常伴左右的地方?” “静姐在江陵,唯一的依靠和陪伴,不就是您吗?” 胡有财悚然一惊,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抓住徐浪胳膊,声音冰寒刺骨。 “你是说…那帮杂碎真正的目标,是我老婆?!” “我不敢打包票,只是合理推测。” 徐浪冷静道。 “否则,我实在想不通,一个安分守己的大学生,能招来如此杀身之祸,还连累这么多大人物?” 胡有财担忧地看向杨婉,一只无形的毒手藏在暗处,目标可能是他至亲之人。 这让他这江陵地头蛇也感到了心悸。 杨婉脸上忧色反而稍缓,只要不针对妹妹,她自身的安危倒不那么重要了。 她对杨静的保护欲,早已超越自身。 “当务之急,得给小静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杨婉斩钉截铁。 “如果真是冲我们来的,酒店那两人绝对脱不了干系!” “小静回学校太危险了!” “姐!我不怕!”杨静倔强地扬起下巴。 杨婉心疼地按了按她的眉心。 “别说傻话!听话,学校的事先放放,别让姐姐担心,好吗?” 她与胡有财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两人目光齐刷刷落在徐浪身上,带着点…不怀好意的揶揄。 “干……干嘛?” 徐浪被这两口子看得浑身发毛。 “小浪啊,”杨婉笑得温柔,却不容拒绝。 “帮姐个忙,让小静去你家住几天,照顾一下她,行吗?” “姐!我不同意!” 杨静俏脸瞬间飞起两抹红霞,急得跺脚。 跟个陌生男人同住? 想都别想! “放心,”杨婉安抚道,“小浪家不是还有位漂亮的女朋友吗?” “你可以跟她住。选那儿,是因为偌大的江陵,只有小浪家,姐才觉得最隐蔽,最放心!” “那些坏人一时半会儿查不到。小静,就当帮姐安心,好吗?” 她语气近乎恳求。 若非情势危急,加上徐浪的分析确实骇人,她绝不会出此下策。 不过,她相信徐浪的品性。 杨静还在扭捏,杨婉只能将她拉到一旁低声安抚。 徐浪则朝一直沉默的梁涛招了招手,示意他跟胡有财到一边说话。 今天这场面,对梁涛来说比戏台子还魔幻。 他晕乎乎地跟着走到僻静角落。 “财哥,还有件事,透着蹊跷。” 徐浪开门见山,指了指梁涛。 “他弟弟梁皓,刚替静姐解围不久,转头就被人陷害入狱。” “这时间点卡得太巧了,您不觉得奇怪?” “陷害?证据呢?”胡有财皱眉。 梁皓的事他听杨婉提过,对这种下三滥手段嗤之以鼻。 “说出来您可能不信,”徐浪压低声音,“涉案的吴毅和那个曾璐,私底下早勾搭成奸了!” “据说在吴毅当江陵化工厂厂长时就好上了,少说也有两年!” “姘头关系铁得很!” “什么?!”梁涛如遭雷击,眼珠子瞪得溜圆。 胡有财也是一愣,随即哭笑不得。 “好小子!你之前让我查江陵化工厂,该不会就为这事儿吧?” “两码事!财哥,化工厂那事您还得抓紧!”徐浪赶紧澄清。 胡有财松了口气。 梁涛却激动地一把抓住徐浪肩膀,声音发颤。 “徐先生!真的?!他们真有这关系?那…那我弟弟真是被冤枉的?!” “千真万确。”徐浪笃定点头。 “妈的!老子现在就去撕了这对狗男女!” 梁涛热血上头,转身就要冲。 “站住!”徐浪一把拽住他,“涛哥!你这么莽撞冲过去,人家咬死不认怎么办?” “打草惊蛇,你弟弟这冤屈就真洗不清了!冷静点!” 梁涛喘着粗气,拳头捏得咯咯响,但徐浪的话像盆冷水浇下。 事关弟弟清白,他不敢任性,只能强压怒火,满脸憋屈。 “财哥,”徐浪转向胡有财,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梁皓被陷害,八成跟骚扰静姐那两个杂碎有关。” “他们怕事情败露,先下手为强,把梁皓弄进去。” “这样,就算清岩会所爆炸案查起来,线索也断了,没人会联想到他们头上。” “哼,又是你的推测。” 胡有财斜睨着徐浪,又瞥了眼急切的梁涛,无奈地搓了搓下巴。 “行了行了,你这邪门小子,说吧,又想让你财哥干嘛?” 徐浪眼中寒光一闪,吐出两个字:“绑了。” “操!” 胡有财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脸涨得通红。 “你当老子是土匪啊?!” “绑人?” “违法乱纪的事我胡有财能干?!” 他吼得义正辞严。 下一秒,他脸上的“正气”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阴恻恻的兴奋,大拇指一竖,压低声音贼笑道。 “嘿!这法子好!玩阴谋诡计弯弯绕绕,财哥嫌麻烦,怕搞砸。” “绑人敲闷棍?这可是老子老本行!” “专业对口!包在财哥身上!” 这变脸速度,堪称川剧绝活,看得徐浪和梁涛一愣一愣的。 胡有财还不忘鬼祟地瞄了眼远处的杨婉,声音压得更低。 “不过!这事天知地知,你们俩知我知!” “敢让你杨姐知道半点风声……哼哼,兄弟都没得做!” “财哥放心!我嘴严得很!”徐浪立刻保证。 “财哥!我…我能跟着去吗?” 梁涛憋红了脸,鼓起勇气问。 胡有财眼一瞪,随即乐了。 “废话!事关联你弟弟,你不去,老子还怕你背后捅刀子呢!” “算你一个!” “谢财哥!” 梁涛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弟弟沉冤得雪的那一天。 第31章 老妈亲临 杨婉费尽口舌才安抚住妹妹杨静。 又千叮万嘱徐浪务必护她周全,稍有风吹草动立刻联系胡有财。 担心通讯中断,她甚至夸张地塞给徐浪一部沉甸甸的“大哥大”。 这玩意儿当板砖防身倒是合适,揣兜里就别想了。 清岩会所的烂摊子一时半会收拾不完,徐浪插不上手。 白冰忙得不见人影,两人连道别的机会都没有。 杨婉分身乏术,只得让胡有财开车送徐浪和一脸不情愿的杨静返回公寓。 车内气氛沉闷如铅。 三人一路无话。 抵达公寓楼下,徐浪邀请胡有财上楼坐坐,被对方婉拒。 财神的心思全系在清岩会所和杨婉身上。 他匆匆安抚杨静几句,承诺尽快解决麻烦让她返校,便驾车离去。 杨静对徐浪的敌意几乎凝成实质。 徐浪只能装作不知,心里纳闷。 我到底哪儿得罪这位姑奶奶了? 推开908室的门,徐浪瞬间头大如斗! 温馨的客厅里,原本属于他和苏文羽的私密空间,此刻竟多了两位不速之客? 母亲陈白素! 以及多日不见的郭晓雨! 陈白素刚想招呼儿子。 目光触及徐浪身后神色尴尬的杨静,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她敏锐地察觉到,沙发上的郭晓雨,明媚的小脸瞬间黯淡了几分。 商场女强人的雷达瞬间启动! 陈白素眼神一厉,冷冷扫向徐浪。 “跟我进来!” “有话问你!” 语气不容置疑。 徐浪头皮发麻,狠狠瞪了苏文羽一眼:怎么回事?怎么不通风报信?! 苏文羽回敬一个幸灾乐祸的眼神:让你到处拈花惹草,现世报来了吧! 徐浪苦着脸跟进卧室,门刚关上,耳朵就传来一阵剧痛! “臭小子!翅膀硬了是吧?” 陈白素压低声音,咬牙切齿,“文羽在家还不够?” “还敢往家里领别的姑娘?!还让晓雨撞个正着!” “你爸要是知道了,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妈!轻点!耳朵要掉了!” 徐浪龇牙咧嘴,熟练地装可怜。 这是从小对付老妈掐耳朵的保命绝技。 陈白素松了手劲,却没放手:“说!那姑娘是谁?!” 徐浪满肚子疑问不比她少,但此刻保命要紧。 “妈,误会!我跟她不熟!” “就是同学家亲戚,家里来客人住不下,借住几天,过两天就走!” “不熟?不熟能跟你回家?!” 陈白素显然想歪了,脸都气红了。 “你才多大?就学那些乌七八糟的?” “听妈的,给她点钱,打发走!” “这种……这种不三不四的,沾不得!” “让你爸知道,真能打死你!” “妈!您想哪去了!” 徐浪哭笑不得,又不敢暴露杨静身份。 “她真不是那种人!您小声点!……” “她叫杨静,是我同学表姐。” “同学家是真住不下了,本来同学也要来,被我推了,说咱家地方小……” “真的?”陈白素半信半疑。 “比真金还真!”徐浪趁热打铁。 “要不……我现在送她回去?就说咱家也不方便了……” “算了!答应人的事不能反悔!” 陈白素打断他,眉头却皱得更紧。 “不过晓雨也要在这住一阵子。” “她爸想把生意转到江陵,让她先来打前站,找办公楼、置办东西。” “一个女孩家单独住外面不安全,你爸就做主让她住这儿了。” “文羽说晓雨跟她睡一屋…现在又多了个姑娘,你打算让人睡哪儿?” “我睡沙发!妈,我困死了,让我先歇会儿行不行?”徐浪简直要哀嚎。 好好的“二人世界”泡汤不说,现在屋里挤了三个风格迥异的美女。 对他而言简直是甜蜜的酷刑。 尤其苏文羽这块眼看要吃到嘴的肉,怕是又悬了。 见儿子确实一脸倦容,陈白素勉强放过他。 两人走出卧室,却被客厅景象弄得一愣。 只见苏文羽和郭晓雨正跟着杨静的节奏,笨拙又开心地学着舞步。 杨静身姿翩跹,灵动优雅,艺术学院高材生的功底展露无遗,瞬间点亮了整个客厅。 徐浪心中那点“靠关系上位”的猜测也烟消云散。 一曲终了,陈白素微笑着鼓掌。 “跳得真好!孩子,你认识我?叫什么名字?”她有些意外杨静似乎认识她。 杨静俏脸微红,乖巧道:“您是省里有名的商业才女陈阿姨。” “我姐姐一直以您为榜样,常说起华阳集团那些精彩的投资案例呢!” 徐浪差点惊掉下巴! 这还是刚才那个对他横眉冷对的杨静? 这娇怯可人的小女儿态是闹哪样?! 更让他心惊的是,她居然认识老妈! “哦?你姐姐…是小浪的同学?” 陈白素笑容不变,但徐浪感觉后背像被她的目光刺穿了。 “同学?”杨静困惑地眨眨眼,“我姐早就结婚啦,几年前就拿了国外名校的mbA。” “我叫杨静,在省艺术学院学舞蹈。” “这样啊…”陈白素笑容更深,眼底却结了一层冰。 “那你姐姐是做什么的?”她背对着徐浪的手,已经悄悄攥成了拳。 “我姐经营一家私人会所,陈阿姨您肯定听过——清岩会所!” 杨静毫无心机地回答。 “清岩会所?!”陈白素心脏猛跳,一个名字呼之欲出,“你…姓杨?” “对呀!我叫杨静。” “杨婉是我姐,我姐夫是胡有财,不过我总叫他财哥,叫姐夫怪别扭的。”杨静吐了吐舌头,一派天真。 徐浪内心哀嚎:姑奶奶!您能别这么实诚吗?!刚才的高冷人设呢?! 陈白素的震惊已无法形容! 这才几天?! 儿子不仅搭上了清岩会所的杨婉,还牵扯出了财神胡有财! 更让她头皮发麻的是,财神背后那位深不可测的杨家老爷子! 她满肚子的话要审问儿子,恰在此时,刺耳的电话铃声响起! 徐浪刚想去接,陈白素已抢先一步,脸上挂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乖儿子,去收拾你的沙发床。妈替你接。” 徐浪起初没在意,突然想起包里的大哥大,心头一紧:坏了!会是谁?! “喂?您好,哪位?”陈白素声音温和。 徐浪一边假装收拾沙发靠垫,一边偷瞄母亲。 只见陈白素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山雨欲来的冰冷寒意! 客厅里的三个女孩也感觉到了骤然降至冰点的气氛,停下了动作。 放下话筒的陈白素,看着抱着被子的徐浪,脸上绽开一个无比“温柔”的笑容。 “乖儿子,咱们母子好像很久没好好说说话了?” “陪妈下楼散散步,怎么样?” “妈…这床还没铺好…”徐浪后背发凉,预感不妙。 “让文羽她们弄!” 陈白素不容置疑地打断,声音甜得发腻。 “你现在,立刻,马上,陪妈下去,好好解释解释。” “为什么韩主席会‘请’你,给她家宝贝孙女‘补习功课’?!” “还是在这大晚上?!”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第32章 三个女人 “说吧。” 陈白素与徐浪一前一后走下楼梯,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她拉开车库门,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锋芒。 “如果你不想你爸亲自来江陵跟你‘聊聊’,最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当然……” 她拉开车门,斜睨着儿子,“你也可以试试用那些哄人的小把戏。” 徐浪苦笑。 他太了解自己这位商界女强人的母亲了。 她不屑于刨根问底式的肤浅追问,但若想用混淆视听甚至蒙混过关的伎俩对付她? 那些在她面前栽过跟头的人,就是最好的前车之鉴。 “从哪儿说起?” 徐浪挠了挠头,努力挤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无辜。 陈白素唇角勾起一丝没有温度的弧度。 “就从韩家开始。乖儿子,想清楚了再说。” “韩芸,韩爷爷的孙女,是我同班同学,这个您…知道吧?”徐浪试探着问。 “听韩主席提过。” 陈白素倚着车门,目光如探照灯般锁定他。 “据说拿了703分,校方特许她不用上课了?嗯?” 她话锋一转,意有所指。 糟! 徐浪心头一跳。 韩谦生这老爷子,怎么连这个都说了? 那岂不是…自己那份逆天的成绩单也暴露了? 这像一场单方面透明的赌局。 赌赢了,万事大吉。 赌输了? 自由受限,甚至被强行拎回广南市,绝非不可能。 以陈白素的谨慎,事后一个电话就能让校方戳穿任何谎言。 不过…这成绩又不是坏事。 重生带来的心态早已让他能平静应对成人间的对话。 唯一的特殊,只是眼前这位“对手”的身份——他的母亲。 “好吧,”徐浪肩膀垮了下来,认命般坦白。 “这次考试…算是超常发挥,侥幸考了高分。” “所以,我也获得了不用去教室上课的特权。” 陈白素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平静得可怕。 “侥幸?语文扣10分,其他通科满分。” “儿子,这要传出去,没人会信这是侥幸。过分谦虚,就是狂妄。” 看着徐浪不置可否的讪笑,陈白素话锋陡转,抛出炸弹。 “既然不用上课了,那咱们是不是该收拾收拾,回广南了?” “什么?” 徐浪真被震住了。 陈白素一脸“理所当然”的无辜。 “都不用去学校了,还赖在江陵干什么?继续给家里惹麻烦?” 她抬手,斩钉截铁打断徐浪想辩驳的意图。 “别跟我扯什么每月大考!大不了妈开车送你来回,反正……” 她故意拖长音调,带着一丝玩味的揶揄。 “……反正你答完一张卷子也就十分钟,时间充裕得很。” “真是‘三日不见,刮目相看’,妈以前确实小瞧你了。” “妈!” 徐浪是真急了。 上辈子积攒的城府,在母亲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千万别让我回去!我在这儿挺好的!” “不想走?” 看着儿子瞬间可怜巴巴的模样,陈白素绷紧的嘴角终于泄出一丝笑意,但很快又板起脸。 “行,韩家的事先放放。那你告诉我,那女孩子的事是怎么回事?” “妈是真好奇,我这‘乖儿子’才来江陵几天,怎么就干了妈大半辈子想都不敢想的‘大事’?” 徐浪心念电转,迅速组织语言。 “刚到学校那天,被几个流氓堵在校外收保护费。” “我怕他们纠缠,听同学说江陵有个‘财神’很厉害,就把您和爸的名片用信封包好,给他送过去了。所以……” “所以,”陈白素笑容“灿烂”,眼底却结着冰。 “你就打着爸妈的旗号,在外面招摇撞骗?” “然后书也不念了,学也不上了,整天跟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吃喝玩乐泡女人,对不对?” “妈!您误会了!绝对没有!” 那笑容让徐浪头皮发麻,必须立刻掐断这危险的误会。 “这几天我哪敢吃喝玩乐?” “有些事…不方便细说。但您不信我,总该信杨姐吧?” “她是什么样的人您不清楚?” “就说今天清岩会所出了那么大的事,杨姐为了保护妹妹,才托我代为照顾!” “我要真是个混吃等死的纨绔,您觉得杨姐能把亲妹妹交到我手上吗?” 陈白素审视的目光在儿子脸上停留几秒,终于稍稍缓和。 “好,妈不逼你。这话…倒还有那么一丁点可信度。” 她话锋再转,锐利依旧,“那你倒是说说,清岩会所出什么‘大事’了?” 徐浪心中石头落地一半。 他立刻将清岩会所事件(隐去自己发现炸弹的关键细节)添油加醋地描绘出来,着重渲染现场的混乱和惊险。 当听到“上百公斤炸药”时,陈白素捏着车钥匙的手指猛地收紧,脸色也凝重起来。 徐浪趁机抛出自己的猜测,点明可能有人针对杨家姐妹。 陈白素当机立断:“小静那孩子,你必须看紧了!” “现在是多事之秋,没什么事少出门!” “家里现在三个女孩子,真要出了事……”她没说完,但担忧溢于言表。 “妈,您放心,我心里有数。”徐浪郑重保证。 陈白素深吸一口气,终于松口。 “行,这事妈先替你瞒着。但是,”她眼神陡然锐利,“别让妈知道你在江陵胡作非为!” “下次再敢打着爸妈的旗号招摇撞骗……” 她做了个“拧”的手势,“小心你的皮!” 悬着的心终于落地,徐浪连忙保证。 “绝对没有下次了!” “当时真是被那群动辄拔刀子的流氓吓着了!” “嗯。” 陈白素坐进驾驶室,发动车子,像是想起什么,摇下车窗。 “对了,韩主席刚来电话,说今晚他们全家聚餐,让你明天再去给韩芸补习。” “好的!妈您慢走!再见!” 徐浪如蒙大赦,挥手告别。 看着母亲的车子汇入车流,徐浪长长舒了口气。 这过关的顺利程度,简直像走了大运。 他本以为要上演一番死缠烂打、哭天抹泪的戏码。 没曾想母亲竟如此“潇洒”地走了,甚至默许了他留在江陵。 然而,轻松只是片刻。 一想到那套不大的房子里,此刻正“栖息”着三位风格迥异的美人。 徐浪顿时感到一阵头大。 推开908的房门,劲爆的dJ音乐瞬间淹没听觉。 眼前景象更是让他瞬间石化…… 客厅中央,三根临时找来的金属杆(大概是拖把杆或晾衣杆)矗立着。 而苏文羽、郭晓雨,以及那位大小姐杨静。 正随着狂野的节奏,绕着金属杆,扭动着香汗淋漓、曲线毕露的身体! 钢管舞? 简易版? 震耳的音乐掩盖了开门声,舞得正酣的三人浑然不觉,倒是给了徐浪一个“大饱眼福”的机会。 很快,体力率先告罄的郭晓雨停了下来。 她擦汗时目光无意扫向门口,惊讶道。 “徐浪?你…你怎么站那儿?快进来!阿姨呢?” 音乐戛然而止。 苏文羽也望了过来,探寻的目光掠过徐浪身后。 被打断兴致的杨静不满地撇撇嘴,一屁股陷进沙发,抓起矿泉水猛灌,仿佛徐浪是团空气。 “我妈见时间不早,开车回广南了。” 徐浪尽量让自己的目光显得“正直”。 眼前三位美人香汗淋漓,紧身的运动背心和热裤勾勒出惊人曲线,空气中弥漫着青春荷尔蒙的气息。 他强迫自己挪开视线,低头换鞋,装作若无其事地朝自己房间走去。 手刚搭上门把手,身后就传来杨静冷冰冰、带着明显敌意的声音。 “喂!” “谁让你随便进我房间的?” 徐浪动作一僵,哭笑不得。 鸠占鹊巢还能这么理直气壮? 他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好男不跟女斗”。 尤其这位明显对他有偏见的大小姐,旁边还有苏文羽和郭晓雨看着。 “我只是想拿点日用品。” 他转过身,努力挤出个“大度”的微笑。 “哦。” 杨静晃了晃矿泉水瓶,语气依旧冷淡。 “那下次注意点,先问过我。” “男女有别,懂吗?” 郭晓雨闻言,脸上笑意更深。 自从知道徐浪和杨静关系“纯洁”后,她心情明显开朗不少。 此刻更是像只轻盈的小鹿蹦到徐浪身边:“徐浪,我帮你一起搬?” “谢谢晓雨姐,不用了,就挑几本书,你刚跳完,歇会儿。” 徐浪朝她温和一笑。 目光掠过郭晓雨因运动而泛红的脸颊和汗湿的鬓角,脑海中不由自主闪过上个月那个强吻的画面。 一个荒唐的念头突然冒出来。 眼前这位心思单纯、笑容甜美的邻家姐姐,会不会是此刻最容易“攻陷”的目标? 这个念头一起,他挑选书本的动作都慢了几分。 嘴角不自觉勾起一丝“贼兮兮”的弧度。 “警告你!” 一个冰冷的声音如同冰锥,瞬间刺破他旖旎的遐想。 “我只是暂时住这里!别、打、我、主、意!” 杨静不知何时倚在了他房门口,抱着手臂。 满脸不屑地睨着他,那眼神仿佛在看什么脏东西。 徐浪被这突如其来的敌意和心虚弄得手一抖,书本“啪嗒”掉在地上。 他弯腰捡起书,心头那点不忿被这眼神彻底点燃了。 他脸上忽然挂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拿着书,一步步朝门口的杨静走去。 杨静被他突如其来的逼近和那笑容弄得心头警铃大作,下意识就想退出去。 但徐浪融合了“狡身”天赋的反应和爆发力岂是她能比? 眼前一花,房门已被徐浪反手关上,落锁的“咔哒”声在突然安静下来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徐浪堵在门前,高大的身影带着无形的压迫感,目光沉沉地锁定了瞬间僵在原地的杨静。 “你…你想干什么?!” 杨静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她后悔了,后悔不该一再挑衅这个看起来温和实则眼神锐利的家伙。 “别过来!” “再过来我喊人了!” 第33章 甜言蜜语,脱口而出 徐浪一步步逼近床边,将杨静逼得缩在床角。 杨静双手死死护在胸前,冰冷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徐浪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目光扫过床头那台老式放音机,随手按下了播放键。 高亢刺耳的dJ旋律瞬间炸响在狭小的房间内! 这突如其来的噪音彻底绷断了杨静紧张的神经! 她惊恐地意识到,在这种高分贝噪音的掩盖下。 即使呼救,外面的苏文羽和郭晓雨也未必能听见! “你想干什么?别过来!” 她声音发颤,带着绝望。 徐浪双手撑在床沿,身体前倾,极具压迫感地靠近。 杨静本能地抬脚猛踹! 徐浪却一把抓住了她纤细的脚踝! 他的脸瞬间贴近,两人的嘴唇几乎要碰到一起! 灼热的呼吸喷在杨静脸上。 “警告你,别把我想得太下作。” “我承认你很诱人,我也很有兴趣和你发展点‘超友谊’的关系。” “但是……” 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 “我也是个尊重女人的‘君子’。” “只要你安分点,别处处刁难我,我们就能相安无事。” “懂?” 脚踝被紧握的触感,加上近在咫尺的男性气息。 让杨静的脸颊瞬间红得滴血,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羞怒之外,一股从未有过的、隐秘的悸动竟悄然滋生。 她慌乱地点了点头。 徐浪的身体似乎震动了一下,杨静吓得立刻紧闭双眼,预想中的轻薄却并未到来。 刺耳的音乐声也戛然而止。 她鼓起勇气睁开眼,发现徐浪已站在门边。 “哦,对了。” 他忽然回头,手指捻了捻,仿佛在回味什么,脸上带着恶劣的笑容。 “我一般不夸女人,不过……你的皮肤,手感真不错,滑得很。” 他甚至还把手凑到鼻尖嗅了嗅,一脸陶醉。 “啧,还挺香。” “滚——!” 杨静羞怒交加,抓起枕头狠狠砸了过去! 不解气地又想抄起放音机。 徐浪吓得一个激灵,飞快开门溜了出去。 杨静刚松一口气,那颗脑袋又探了回来,带着欠揍的笑容。 “说真的,你要是再温柔点,我倒是不介意跟你长期保持点‘超友谊’……” “滚啊!” 杨静尖叫着抓起放音机,但徐浪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房门也被重重关上。 她怔怔地坐在床上,胸口剧烈起伏,说不清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情绪在翻涌。 客厅里。 徐浪心有余悸地盯着客房紧闭的门。 “小浪,怎么了?” 郭晓雨从厨房出来,在沙发上坐下,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窘迫的样子。 直觉告诉她,刚才房间里一定发生了“精彩”的故事。 “没什么,”徐浪耸耸肩,顺势在郭晓雨身边坐下。 “女人心,海底针,难搞。” 这突如其来的靠近让郭晓雨身体一僵。 瞬间想起那晚被他强吻的情景,脸颊飞红,本能地想挪开一点距离。 然而,一只手臂却自然地环上了她柔软的腰肢,将她轻轻圈住。 郭晓雨身体绷得更紧了,粉颊染霞,却不敢动弹。 徐浪能感觉到她僵硬的身体,在怀中慢慢软化下来。 这个举动,徐浪并非心血来潮。 其一,他深知郭晓雨的性格。 被动、柔弱,缺乏主动表达的勇气。 若不主动,她只会永远缩在自己的壳里。 其二,若能突破郭晓雨的心防,好处显而易见。 她绝非花瓶,上辈子就证明了她有独当一面的商业潜力。 如今郭海生将生意重心转向江陵,作为唯一继承人的郭晓雨,手中必然握有可观资源。 得到她的助力,无论是北雍机场那块地的套现,还是谋划江陵化工厂那块大蛋糕,都将是巨大帮助! 加上刚刚因清岩会所事件与财神、杨婉建立的联系,徐浪急需更多筹码和人脉。 郭晓雨,就是眼前最合适的突破口。 让徐浪意外又欣喜的是,郭晓雨并未强烈抗拒他的亲近。 只是羞涩地僵坐着,身体却诚实地由抗拒转为接纳。 “晓雨姐,”徐浪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懊悔”。 “上次的事…是我混蛋,喝多了,冒犯了你。” 郭晓雨缠绕的手指骤然停住,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去,变得苍白。 她艰难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带着落寞。 “…没事,我…早忘了。” 糟了! 她动情了! 徐浪心头一紧。 郭晓雨瞬间黯淡的眼神、再次僵硬的身体、细微的瑟缩,都清晰地传递出这个信号。 那晚的吻,对她而言绝非“忘了”那么简单。 她带着憧憬而来,却被苏文羽的成熟干练和杨静的美貌逼人打击了自信。 自己刚才那句撇清关系的“酒后失态”。 无疑是雪上加霜,几乎击溃了她仅存的勇气和期待。 眼看郭晓雨眼圈泛红,泫然欲泣,徐浪暗骂自己失策,立刻抽回手臂站起身。 在郭晓雨黯然的目光中,徐浪走到她面前,俯身看着她,笑容真诚了许多。 “不过晓雨姐,后来我仔细想了想,那晚为什么会‘情不自禁’……” 他故意停顿,看着郭晓雨迷茫地抬起泪眼。 “因为我发现,晓雨姐真的很漂亮,性格又好得没话说。” “我在想,将来谁要是能娶到你,那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我肯定会嫉妒死那个家伙!” 郭晓雨猛地捂住嘴,眼中瞬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声音带着颤抖。 “真…真的?” “千真万确!” 徐浪斩钉截铁,眼神“真挚”。 “我发誓!晓雨姐是我见过最善解人意的女孩,又漂亮又温柔,打着灯笼都难找!” “谁娶到你,那绝对是祖坟冒青烟的好福气,能不让人羡慕嫉妒吗?” 他夸张地揉着肚子,岔开话题。 “晓雨姐,我中午没吃饭,饿得前胸贴后背了,饭好了没啊?” 巨大的失落瞬间被甜蜜取代,郭晓雨的心情像坐过山车般冲上云端。 她破涕为笑,轻盈地站起身。 “再等等,很快就好啦!” “我去厨房帮帮文羽姐!” 她步伐轻快地走向厨房,背影都透着雀跃。 “不要脸!” 一个冰冷鄙夷的声音突兀响起。 杨静不知何时已站在客房门口,冷着脸,像看垃圾一样看着徐浪。 显然,客厅的对话被她听了个一清二楚。 她将徐浪之前放在房间的书本随手丢在沙发上,嗤笑道。 “男人果然都是一个德性!满嘴甜言蜜语哄骗小姑娘!” “我还以为你能有点不同,结果……” “呵!警告你,别打我主意。” “我对你这种油嘴滑舌的男人,没、兴、趣!” 她自顾自坐到沙发另一端,打开电视,把音量调得很大,彻底将徐浪当成了空气。 徐浪想凑过去“沟通”一下,刚挪动脚步—— “离我远点!” 杨静头也不回,手中寒光一闪,竟是一把小巧的水果刀! 她冷冷地侧过头,刀尖有意无意地指向徐浪的下身。 “再靠近一步,我就让你尝尝断子绝孙的滋味。” “不信?试试看。” 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窜上头顶! 徐浪瞬间僵在原地,冷汗都下来了。 这女人…够狠! 随身带刀?! 刚才在房间里要是再过分点…… 他干笑两声,识相地缩回沙发另一头,警惕地盯着那把泛着冷光的小刀,如坐针毡。 嘟——嘟——嘟—— 一阵略显古怪的电子铃声响起(大哥大的铃声)。 “土包子,电话响了,接去。” 杨静眼皮都没抬,冷冷道。 “要是我姐,就说我挺好,让她放心。” “她要找我接电话,就说我睡了,晚点给她回。” “行。” 徐浪如蒙大赦,赶紧从包里翻出那块“板砖”大哥大,笨拙地找到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胡有财爽朗的大笑。 “哈哈!小浪!晚上老地方!” “那对狗男女被我逮住了!晚上咱们好好‘招待’他们!” 徐浪不动声色地瞥了眼杨静,压低声音。 “好,财哥。” “我吃完饭给你电话。” 第34章 后庭花 江陵郊外,三里甸。 虽非旅游胜地,却自有野趣风光。 距此不足两里,一座废弃厂房如巨兽蛰伏。 八十年代的遗留,九十年代的停摆,交通不便与“闹鬼”传闻让它彻底沦为荒芜。 然而今日,几辆名车碾过野草,打破了沉寂。 车门开启,徐浪深吸一口郊野清冽的空气,精神为之一振。 财神停稳车,朝徐浪招手:“徐浪,人在里面。” 哐啷啷——! 沉重铁门被两个黑衣壮汉推开,锈迹摩擦的声音在空旷中格外刺耳。 踏入厂房,徐浪的目光瞬间锁定了柱子上一男一女。 红布蒙眼,两人惊恐地扭动挣扎,绳索深陷皮肉,徒劳无功。 扫过吴毅那张曾在晚报上无数次出现的丑脸,徐浪心中毫无波澜。 他的目光落在曾璐身上——前世只闻其名,今日方见其人。 修长美腿裹着吊带黑丝,职业套装勾勒出惊惧起伏的饱满曲线…… 这资本,难怪能搅动风云。 环顾四周,十数名大汉灼热的目光盯在她身上。 若非财神威压,这荒僻之地怕是早已上演不堪。 徐浪心中冷笑:红颜祸水,不过如此。 “剩下的,交给你。” 财神大马金刀坐下,对梁涛摆手,“你也坐,看着就行。” “阿皓的事…拜托了!” 梁涛望向徐浪,眼中再无半分轻视。 这少年,绝非池中之物。 脚步声近,柱上二人挣扎更剧,呜咽声透着绝望。 徐浪走到吴毅面前,声音不高,却字字敲在人心上。 “我问,你们答。” “点头是,摇头否。” “懂?” 两人疯狂点头,塞口的湿巾呜呜作响。 “清岩会所的炸弹,你们干的?” 徐浪嘴角噙着冰冷的笑意。 呜呜呜——! 两人拼命摇头。 吴毅尚能强装镇定,曾璐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徐浪心中了然,面上不动声色。 “你们认识,地下情,一年多了,对吧?” 吴毅猛摇头,曾璐却重重地点了头,呜咽着似要辩解。 “别急,”徐浪声音带着掌控一切的漠然。 “待会儿让你们说个够。合作,保你们平安回家。不合作……”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 “今天能‘请’你们来,明天,后天,一样能。” “懂?” 吴毅和曾璐身体剧震,忙不迭点头。 这无声的威胁,比任何咆哮都令人胆寒。 “记住,别想着耍花样。” 徐浪语气平淡,却透着森然,“否则,我不介意在你们家门口放点‘惊喜’。” 呜呜呜! 两人魂飞魄散,拼命点头。 这滑稽又惊悚的一幕,让财神等人几乎笑出声。 “好,”徐浪目光如电,“梁皓,是被你们冤枉的?” 吴毅立刻摇头。 曾璐却僵住了,脸色惨白,嘴唇颤抖,内心天人交战。 涉及亲弟,梁涛霍然起身,怒吼:“说!!” 曾璐被这声暴喝惊得一抖,本能地点头。 财神拍拍梁涛肩膀,眼中带着玩味。 “兄弟,沉住气。” “信徐小浪,看着就行。” 梁涛压下焦躁,朝徐浪投去信任的一瞥,坐了回去。 四周大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徐浪。 这个初闻其名便以嗅觉“特异”引起他们好奇的少年,手段竟如此老辣,远超他们想象。 “问题完了。” 徐浪话音刚落,大汉已麻利地搬来凳子。 徐浪坐下,朝那大汉微一点头,随即指向柱上二人。 “解开嘴,让他们透口气。” 大汉咧嘴一笑,一把拽出吴毅口中的湿巾。 “救命!绑架啊——!” 吴毅立刻嘶声嚎叫。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血沫混着唾液飞溅。 “妈的!鬼嚎什么?荒山野岭,喊破喉咙也没用!” “再叫,割了你的舌头!”大汉狞声道。 曾璐口中的湿巾被拔出,她只发出急促恐惧的喘息,不敢再出声。 “吴局长,”徐浪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十足。 “说说,为什么陷害一个跟你无冤无仇的服务生?” “哼!” 吴毅肿着脸,强撑气势。 “我什么身份?会陷害一个服务生?” “梁皓那种强奸犯,是社会的渣滓!” “法律绝不姑息!想让我替他开脱?做梦!” 他色厉内荏,试图找回一点官威。 徐浪眼中寒光一闪:“吴局长,敬酒不吃吃罚酒?” “罚酒?用女人威胁我?” 吴毅似乎抓到救命稻草,声音拔高。 “是不是想说不合作,就让人糟蹋曾老师逼我就范?” “告诉你,没用!” “吴毅!你个畜生!什么意思?!” 曾璐闻言,如坠冰窟,破口大骂。 “叫我吴局长!我跟你可不熟!” 吴毅厉声撇清,一副大义凛然。 “我看你是向恶势力屈服了!想合谋害我?” “哼!我是谁?你们这些渣滓,欺我辱我,但我身后有千千万万的同志!休想得逞!” 这番无耻言论让众人瞠目,曾璐气得浑身发抖。 “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徐浪缓缓起身,声音冷得像冰。 “荒山野岭,死个把人,埋了喂狼,谁能找到?” 吴毅瞳孔一缩,强自冷笑。 “你不敢!你需要我合作,给那服务生翻案!” “有种!” 徐浪嘴角勾起残酷的弧度,扬声喊道。 “谁能弄几台录像机来?现在就要!” “马上让人送!”财神会意,立刻吩咐下去。 厂房内气氛陡然变得诡异。 “你想干什么?录我被绑勒索?” “告诉你,这是犯罪!” “组织会知道我的忠诚!威武不能屈!” 吴毅强装镇定,声音却开始发颤。 徐浪环视众人,笑容如恶魔低语。 “哪位大哥知道杜牧的《泊秦淮》?” “‘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只要各位大哥不嫌这货脏……” “一注一万块,现场结清。如何?” 起初众人一愣,财神最先反应过来,拍腿大笑。 “妙啊!阿牛,阿辉!你俩不是好那口吗?” “现成的‘好货’!只要你俩现场演一段,钱立刻到账!” “老板,当真?!” 不远处的阿牛和阿辉眼睛瞬间放光,兴奋地搓着手? “老板,能多放几注吗?” “憋好几天了!我保证,一个钟头至少三注!” “阿辉,是不是?” 旁边大汉猛点头,一万块一注,这钱太好赚! “你…你们想干什么?!” 吴毅听到“后庭花”三个字,再结合“同志酒吧”。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头顶,某个部位本能地紧缩! 当听到阿牛保证一小时三注时,他魂飞魄散。 徐浪的声音如毒蛇吐信,慢悠悠补上最后一击。 “吴局长,辛苦您陪这两位大哥玩个把小时。” “放心,全程高清拍摄,请专业团队剪辑好,分别寄给您夫人,还有……” “到时候,吴局长您想不红遍全国都难……” “住口!疯子!我不拍!死也不拍!” 吴毅疯狂扭动,涕泪横流。 阿辉见状,朝财神“为难”道。 “大哥,他不配合,影响咱兴致啊。” “要不…我叫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来帮忙按住他?” “顺便…一起乐呵乐呵?他们便宜,几百块就够。” “那怎么行?” 财神故意提高音量,瞥着面无人色的吴毅。 “规矩不能坏!一注一万!你叫几十个来,老子照付!” “百八十万而已,就当花钱看场好戏!” “嘿!谢老板!我这就打电话摇人!” 阿辉作势就要往外走。 “我合作!我合作!!” 吴毅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嘶声哭嚎,声音扭曲变形。 “求求你们放过我!别搞我!” “让我做什么都行!千万别搞我啊!!!” 第35章 妥协 吴毅彻底吓破了胆。 他不敢赌这群亡命之徒是否真敢让他“出演”一场不堪入目的“电影”。 官场沉浮多年,他听得出“财神”语气里不容置疑的威压。 再不表态,天知道会不会被几个大汉按着“唱”一出“后庭花开”。 徐浪目光转向胡有财。 后者会意,大手一挥。 “既然吴局长这么识相,你们俩就收收眼神。” “放心,要是他待会反悔,机会还是你们的。” 阿牛和阿辉两个壮汉脸上顿时写满失望。 阿辉更是恼火地走到吴毅身边,在徐浪略显荒唐的注视下。 几根手指竟轻佻地捏了捏吴毅的胯下要害,又狠狠拍了拍他胸口,嫌弃道。 “啧,身材稀松,下面那玩意儿也没分量,舔着都没劲!” “警告你,可千万别合作!敢说真话,老子立马捅穿它!” “滚开!别碰我!恶心!” 吴毅亡魂大冒,拼死挣扎,嘶声尖叫。 “救命!让这变态滚远点!我都答应合作了,还想怎样?” “你们说话算不算话?我发誓合作!快让他走!” 强压下翻涌的恶心感,吴毅一万个不愿意与满嘴荤话的阿辉有任何接触。 换个场合、对象,他或许还能调笑两句。 但此刻,阿辉那赤裸的“兴趣”加上自己是待宰羔羊,他紧绷的神经已到极限。 原本同为人质的曾璐,此刻却忍不住“扑哧”笑出声。 倒霉的是吴毅,她紧绷的神经反而松了些。 身为教师,她自然听懂了“泊秦淮”诗句的弦外之音。 “阿辉,放开他。” 财神强忍着笑意,声音发颤。 其他壮汉可没这份定力,早已笑得前仰后合。 阿辉满脸遗憾地松手。 吴毅刚以为危机解除,对方冷不丁又冒出一句,差点让他当场昏厥。 “虽然你硬件差了点,但爷保证让你尝尝当‘娘们’的快活!” “滚!” 吴毅哭丧着脸,浑身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在众人“敬佩”的目光中,阿辉悻悻然归位。 笑得快抽筋的徐浪缓了口气,指关节无意识摩挲着指间的戒指,语气转冷。 “吴局长,我的耐心有限。合作,有你好处。” “要是再耍花样……”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扫了阿辉方向一眼。 吴毅脸上阴晴不定,犹豫挣扎。 恰在此时,阿辉怪笑一声。 吴毅一个激灵,恐惧彻底压倒一切,嘶声喊道。 “我配合!绝对配合!只求别让他碰我!” “很好。”徐浪满意地勾起嘴角。 “说正事。梁皓,那个酒店服务生,为什么陷害他?” “事情是这样的……”吴毅苦笑。 “那天我带这女人去酒店‘放松’,在卫生间撞见了一个朋友,就聊了点……私事,结果门没锁严。” “出来发现那服务生鬼鬼祟祟从我房里溜走,我怕他听到什么。” “就…就和她商量,栽赃他。” “蠢招。”徐浪冷笑,“不怕连累自己?陪酒女,纪委可不会放过。” “没办法!”吴毅羞恼交加,“我们和那小服务生是两个世界的人,平时根本没交集!” “想整他,除非找人做掉。当时……我们慌了,脑子一热就……” 他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今日,打死也不碰梁皓。 但这回答让徐浪心头疑窦丛生。 若仅为此事陷害梁皓,那清岩会所骚扰杨静的黑衣人,幕后又是谁? 显然胡有财也想到了这点,厉声道。 “清岩会所的事,你知道多少?” “那天卫生间里,你们到底密谋了什么?” “这…这是私事,能不说吗?” “清岩会所…我不清楚。”吴毅本能地闪过一丝惊恐。 徐浪敏锐捕捉到了这丝异样。 这恐惧,若非卫生间话题涉及核心机密,就必然与清岩会所有关! “吴毅!” 胡有财的忍耐耗尽,在江陵,敢当面拒绝他的人,下场只有一个。 “你又在挑战我的底线!说出来,大家痛快。” “想带着秘密进棺材?行!我保证你‘死’得轰轰烈烈,‘名’垂青史!” 吴毅如坠冰窟,僵在原地。 半晌,在胡有财一声不耐的冷哼中,他仿佛被抽干了力气,哑声道。 “几位大哥…我是替人卖命的。今天说了,我也活不长……” “但你们够狠!想出这种让人生不如死、死后还要遗臭万年的法子……” “死不可怕,怕的是死了还连累全家抬不起头……我认栽。 “但…我有条件。” “条件?你配?” 胡有财眼中寒光暴射。 吴毅却置若罔闻,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平静。 “我只是提。答不答应,在你们。” “有种!” 徐浪大笑一声,朝胡有财递去一个眼神。 后者强压怒火,重重坐回椅子,冰冷的目光如刀般钉在吴毅身上。 “说。” 徐浪指间的戒指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芒。 吴毅深吸一口气。 “第一,保证我的安全。我不想走出这门就成尸体。” “第二,事后,给我一笔钱。这次栽了,我没安全感。得给家人留条后路。” “第三,以后非必要,别再‘请’我。有事,换种方式!” 徐浪看向财神,后者默然点头。 “不过分,答应你。”徐浪道。 “得罪一句…你能做主?” 徐浪年轻的声音,实在难让吴毅信服。 胡有财猛地站起,声如洪钟。 “他的话,就是圣旨!兄弟们,是不是?!” “是!” “对!” 吼声震天,透着不容置疑的凶悍。 吴毅苦笑,脸上的忧虑却消散几分。 虽然眼不能视,但他清楚,眼前这个摩挲着戒指的年轻人,似乎更好说话。 他哑声道。 “那天卫生间里,无非是商量怎么打点上面,争取换届时往上挪挪位置……” “至于清岩会所,我的确知道点风声。 “有个出手阔绰的疯子,电话里贿赂了我们二十几个人。” “狂言半个月内就能拿下清岩会所,还邀请我们参加一个月后的剪彩。” “够狂!是谁?长什么样?”胡有财怒极反笑。 “不知道。只通过电话。” “起初我也当是疯子,但当天鬼使神差查了账户,多了六位数…这才信了。” “这些天一直在留意清岩会所动静。没想到…这疯子竟真敢指使人放炸弹!” 吴毅哭丧着脸。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清岩会所的事,跟我绝无关系!” “那个服务生…我保证,他明天一定平安出狱!” “好,信你一次。” “记住,别耍花样。你要的钱…” 徐浪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刺骨的警告。 “明晚九点,准时送到你家门口。” 吴毅浑身一颤,随即涌起深深的无力。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不合作,明天门口的“包裹”就是炸弹! 自始至终,吴毅和曾璐都蒙着眼。 直到被送离废弃工厂,他们也不知绑架者是谁,长什么样。 “谢谢!” 梁涛激动万分,想到弟弟明日就能洗刷冤屈,声音都在发颤。 “明晚,我和阿皓想请您和财哥吃个饭!务必赏光!” 约定好地点,梁涛在徐浪和财神目送下,满怀喜悦地消失在夜色中。 “徐浪,这事还真绕不开吴毅。” “你说他…有没有藏着掖着?”胡有财若有所思。 “他这种级别,知道的核心有限。就算有隐瞒,也无关大局,价值不大。小人物,翻不起浪。” 徐浪摩挲着戒指,目光深邃。 “但能一口吞下二十多个同类型的人,还狂言半月拿下清岩会所……” “这疯子,来头怕是不小啊……” 胡有财深以为然,却瞥见徐浪眉宇间的一丝凝重。 “徐浪,别跟财哥兜圈子。” “我承认脑子没你转得快。有话直说!” “我只是在想,”徐浪缓缓道,眼中锐光一闪。 “如果今天清岩会所真炸了,就算嫂子和静姐没事,嫂子也必然无法再掌管会所。” “财哥,我对嫂子家事了解不多,但…若真如此,谁最有可能接她的班?” 胡有财如遭雷击! 徐浪未尽之言,他瞬间明了。 杨家会内斗! 杨婉曾提过会内倾轧之烈,为蝇头小利都能斗得你死我活! 杨婉处境,岂非极度凶险? 一念及此,胡有财再也坐不住! 他猛地挥手召来心腹阿强,急促吩咐几句,随即对徐浪急道。 “这事到此为止!让阿强送你!” “我得立刻去你嫂子那儿!有事电话!” 话音未落。 他已如旋风般冲出,悍马车咆哮着撕开夜幕。 绝尘而去…… 第36章 再次强吻 幽暗的办公室,一道伟岸的身影负手立于落地窗前。 窗外电蛇狂舞,雷声隐隐,是暴风雨的前奏。 “老板,第一波计划…彻底流产了。” 身后的人影声音低沉,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在他眼中,这位上司是典型的人格分裂者。 手段铁血,残忍狠毒,是个令人胆寒的疯子。 伟岸男子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 片刻后,似觉无趣,垂下手臂,声音冷得像冰。 “查出是谁了?哪个不开眼的,敢坏我的事?” “有些头绪。” 徐才犹豫了一下,从公文包中取出一叠文件,轻轻放在办公桌上。 “来头不小,广南市副市长的公子。” “一个副市长的崽子,也值得你大惊小怪?” 伟岸男子周身散发出濒临爆裂的戾气,冷笑刺骨。 “徐才,你跟我的时间不短了,不会真以为一个靠爹吃饭的败家子,就能让我忌惮?” “要不是他搅局,江陵那帮名流乡绅,早该在爆炸里灰飞烟灭!” “你觉得,我会不敢动他?” “老板,他…还有另一重身份。” 徐才喉结滚动了一下。 “哦?” 伟岸男子略显意外,倏然转身,目光如鹰隼般盯在桌上的文件。 “他是陈家人。” 徐才深吸一口气,“确切说,是陈文太的亲外孙。” “陈文太?” 伟岸男子眼中掠过一丝惊愕,旋即被玩味的邪笑取代。 “有趣…真有趣。” “陈家老头的亲外孙都跳进来了?” 他踱了两步,指尖敲击着桌面。 “现在这节骨眼,倒不好竖陈家这尊大敌。” “消息捅出去,家族会议上那群老东西,少不了拿这个做文章…” 他语气转冷,“罢了,这事到此为止。” “清岩会所,迟早是我的囊中物。让那姐妹俩,再蹦跶几天。” “明白。” 徐才如蒙大赦,收起文件快步退出。 门关上的瞬间,他才惊觉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 推开908房门,已近深夜十一点。 预想中的温馨并未出现,客厅一片漆黑,地上散落着不少零食包装。 苏文羽不吃零食,郭晓雨也不会,这“杰作”显然出自杨静之手。 哐当… “徐浪?回来了?” 苏文羽的声音带着睡意,她披着睡袍出现在门口。 成熟的身段在昏暗光线下,透出惊心动魄的妩媚。 “怎么这么晚? “刚你女同学来电话,问你明晚有没有空。” 她走向阳台打开洗衣机,“快去洗澡,我把换洗衣服放进去。” “谢谢苏姐。” 徐浪应着,走向卫生间。 “清岩会所那些破事,财哥不放心,让我去他家‘闻’了一圈,怕有人再搞鬼。” 晚饭时杨静早已把会所爆炸的事当趣闻讲了,连带徐浪“鼻子比狗还灵”的特异也广而告之。 苏文羽对此并不怀疑,只是那“生动”的比喻让她当时忍俊不禁。 听着卫生间传来的水声,她精致的脸颊悄然浮起红晕。 初夜那场浴室里的旖旎,不合时宜地闪过脑海。 她俯身收拾沙发,给徐浪腾出睡觉的地方,又整理起桌上散落的零食。 等徐浪擦着头发出来,她指了指沙发,笑容温婉。 “以后这儿就是你的窝了。” “我跟小静说好了,她晚上要起夜,会来我房间。放心睡,没人吵你。” “谢了苏姐,”徐浪由衷道,“谁要能把苏姐这样的好女人娶回家,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小静说得没错,你这嘴真甜。” 苏文羽嗔怪地白了他一眼,脸颊绯红更甚。 “刚哄完晓雨,又来哄我?” “不过…这话苏姐爱听,真假都爱听。” “我发誓,真心话!” 徐浪丢开毛巾,目光灼灼,“将来谁要是真得了苏姐的心,我肯定嫉妒死。” “好啦,信你。” 苏文羽笑着,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她感觉到某种危险的气息在靠近,身体深处升起一股陌生的躁动。 她不敢再看徐浪那双过于明亮的眼睛,仓促起身。 “很晚了,快休息吧,别吵到晓雨和小静。我回房了。”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关上了门,背靠着门板,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如果…如果这屋里只有他们两人… 刚才那句话,他会不会说完? 啪…啪…啪… 寂静的客厅,突兀地响起几下清脆的掌声,伴随着一声嘲弄的轻笑。 “啧啧,真不愧是情场圣手,深情告白被拒的滋味,不好受吧?” “杨静,别找不自在!” 徐浪看着睡衣松松垮垮、大大咧咧闯进客厅的杨静,眼神冷了下来。 “怕黑?想找个男人壮胆?” “呸!你配吗?” 杨静冷笑一声,抓起一包薯片晃了晃。 “饿了,出来觅食。” “顺便检查一下,有没有手脚不干净的‘家贼’,偷吃别人的东西。” “你说谁手脚不干净?” 连日积压的怨气瞬间被点燃。 徐浪觉得自己跟杨静简直是天生的对头,若非杨婉所托,他早把这麻烦精扫地出门。 “哼!装什么傻?这屋里除了你跟我,还有第三个人吗?” 杨静大剌剌地坐在沙发上,咔嚓咔嚓磕着瓜子,眼神挑衅地上下扫视徐浪。 那毫不掩饰的不屑彻底激怒了徐浪。 他豁然起身,两步便逼到杨静面前,阴影笼罩下来。 “你再说一遍试试?” “你想干什么?” 杨静本能地护住胸口,脸上却毫无惧色,倔强地仰头与他对视。 两张脸靠得太近,呼吸可闻,暧昧的气息在黑暗中无声弥漫。 杨静咬紧牙关,不肯示弱分毫,内心却期盼着徐浪能给她一个台阶下。 想到隔壁房间的苏文羽和郭晓雨,她仿佛有了底气,冷笑道。 “警告你,敢乱来我就喊!” “把文羽姐她们吵醒,看你苦心经营的好形象还能剩几分!” 唔——! 话音未落,一股霸道的力量猛地箍紧了她! 滚烫的唇瓣狠狠堵住了她的惊呼! 杨静脑中轰然炸开,羞怒交加! 她拼命挣扎,手脚并用地踢打推搡,想挣脱那铁钳般的手臂。 可她这点力气,在盛怒的徐浪面前如同蚍蜉撼树! 窒息感席卷而来,拍打的力量越来越弱。 她矛盾地放弃了徒劳的挣扎,眼角溢出屈辱又夹杂着奇异快感的泪珠。 “啧…没想到你这么敏感。” 唇分时,杨静已瘫软在沙发上,香汗淋漓,眼神迷离。 徐浪带着一丝戏谑的喘息在她耳边响起。 “说真的,你这样的…算得上尤物。” 那露骨的嘲讽和胸前睡衣纽扣被粗暴解开的触感,瞬间刺醒了杨静! 羞愤之下,她用尽残存的气力,狠狠一巴掌扇向正欲俯身亲吻她胸口的徐浪!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徐浪的动作顿住了。 杨静的上衣已被解开三颗扣子,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一件惹火的黑色蕾丝胸衣。 她死死瞪着徐浪,泪光闪烁,声音因愤怒和恐惧而颤抖。 “再碰我一下…我就咬舌自尽!” 呼——! 身体骤然悬空! 徐浪竟将她整个抱了起来! 杨静又惊又怒,拳头雨点般砸在徐浪的肩膀和头上。 “放开我!你这混蛋!色狼!” “闭嘴!” 徐浪冷冷瞥了一眼她红肿的唇瓣,威胁道。 “再出声,你知道后果。” 这威胁竟出奇地有效。 杨静猛地捂住自己的嘴,惊恐地看着他,生怕那可怕的“亵渎”再次降临。 “别用那眼神看我,”徐浪抱着她大步走向卧室,“只是送你回房。你这软脚虾的样子,能自己走回去?” 他嗤笑一声,“当然,你可以要求我放下你,自己爬回去…” 杨静所有反驳的话被堵在喉咙里,最终化作一声不甘的冷哼,任由他抱着。 当被放在柔软的床上,杨静立刻蜷缩起来,裹紧被子。 那双含泪的眼眸死死锁住徐浪,声音冰冷刺骨。 “姓徐的!今天的事…我记下了!总有一天,我要你后悔!” 徐浪面无表情地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隔着门板,他平静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姓杨的,我等着。” 第37章 郭晓雨的主动 以徐浪的情场经验判断,方才若真要顺势“吃掉”杨静,并非不可能。 那时的杨静早已意乱情迷,只需再添一把火,便能绽放成最绚烂的焰火。 但他终究按捺住了这份诱惑。 放弃的原因有二。 其一,顾忌着另两个房间里的苏文羽和郭晓雨,他不敢在这公共空间上演活春宫。 其二,与杨静相识不过一日,虽情热似火,徐浪骨子里却难以接受这种快餐式的露水情缘。 徐浪这份定力,与其说是清心寡欲,不如说是“顾忌”压倒了“欲望”。 若这偌大的套房中仅有他与杨静二人。 天知道此刻是否早已抵死缠绵,为生命最原始的律动而忘情鏖战。 黎明将至,徐浪蓦然惊醒,却未睁眼。 直觉告诉他,一双温软的玉手正小心翼翼地在他身上游移,伴随着急促而熟悉的呼吸声。 是郭晓雨! “怎么了?晓雨姐?” 若是苏文羽或杨静,徐浪或许会继续装睡。 但面对心思纯净的郭晓雨,他少了那些弯弯绕绕。 郭晓雨被这突然的出声吓得一颤,慌忙缩回手,窘迫道。 “我…我起来去洗手间,担心你踢被子着凉,就…出来看看。” 徐浪故作刚醒,揉了揉眼睛,笑道。 “谢谢晓雨姐。” “小浪,空调别开这么低,容易感冒。那…我先回房了。” 郭晓雨心跳如鼓,想起方才抚摸他手臂的触感。 精致的小脸飞起两片红霞,只想立刻逃离。 见她转身欲走,徐浪下意识地握住了那只刚刚还在他身上作乱的柔荑。 本就心乱如麻的郭晓雨一惊,试图挣脱,却哪里敌得过他的力气。 “呀!” 一阵天旋地转,郭晓雨惊呼一声,发现自己已被徐浪打横抱起,置于他大腿之上! 这暧昧至极的姿势让她心如鹿撞。 紧接着,徐浪的脸庞在她眼中迅速放大。 意识到危险的郭晓雨奋力挣扎,可直到唇瓣相触。 她才悲哀地发现,自己那点徒劳的反抗是如此无力。 徐浪的舌尖轻易叩开了她的芬芳。 一股陌生的燥热感升腾而起,郭晓雨无意识地扭动身躯。 这动作却如同火上浇油,彻底点燃了徐浪压抑的野性。 就在郭晓雨被吻得神魂颠倒之际。 她羞窘难当,心底深处却涌起一股令自己面红耳赤、欲罢不能的悸动。 或许是空调温度调高了,或许是缠绵的动作愈发激烈,两人都感到了难耐的燥热。 当徐浪熟练地解开郭晓雨上身最后一点束缚,他缓缓起身。 “小浪…不要…” 身体骤然失去依凭,郭晓雨获得了一丝短暂的清醒。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双臂紧紧环抱住胸前饱满的春光,蜷缩在沙发一角。 她瞥见徐浪眼中一闪而过的疑惑,只能细若蚊呐地解释。 “苏姐…她们还在睡…” 徐浪下意识地朝杨静房间方向望了一眼,低声咕哝了几句,便准备重新穿回裤子。 郭晓雨以为他生气了,又惊又怕,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小浪,对不起…如果你真的很难受…我…” “没事,晓雨姐,是我一时糊涂,对不起。”徐浪苦笑道。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小浪,你没错。” 郭晓雨忽然抓住他系裤带的手,俏脸上闪过一丝决然。 她甚至顾不得遮掩乍泄的春光。 只是微微仰起头,用迷蒙的、带着水汽的眸子望着他,声音低柔却带着奇异的坚定。 “刚才在房里…苏姐跟我说…男人起了那种念头,不能硬憋着…会…憋出病的…” 这话让徐浪一愣,没料到端庄的苏文羽私下会和郭晓雨聊这种话题。 更让他意外的是,郭晓雨……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纯真诱惑。 “小浪…舒服吗?” “这样…是不是能好受些?” 徐浪压根没想过郭晓雨会主动为他做这种事。 一股前所未有的、带着禁忌感的快意如电流般窜遍全身。 察觉到徐浪脸上流露出的满足,郭晓雨心中莫名欢喜。 …… 一段时间之后… …… 当郭晓雨重新回到客厅时,发现徐浪只穿着短裤,正对着脱下的长裤发呆。 她脸上刚褪下的红晕又涌了上来,显然也想到经过方才那一番折腾,不止长裤,恐怕短裤也…… “反正天都亮了,我也睡不着了。小浪,你把裤子给我,我去洗洗。” 徐浪点点头,此刻他也全无睡意。 索性不再顾忌,在郭晓雨又羞又惊的目光中,将短裤也褪了下来。 郭晓雨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失神了一瞬。 刚才隔着布料没觉得,此刻看来…竟是如此…… 但这杂念很快被她甩开。 想起自己上身还空着,她羞赧地赶紧捡起自己的睡袍匆匆穿好。 然后低着头,飞快拾起徐浪的内外裤,逃也似的奔向了阳台洗衣机。 “呀!你这个暴露狂!!” 开门声惊醒了尚在客厅发愣的徐浪。 只见杨静揉着惺忪睡眼走出来,目光触及赤裸站在地板上的徐浪。 尤其是那个地方…… 她顿时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理亏的徐浪立刻一屁股跌坐回沙发,抓起旁边的毛毯严严实实盖住。 杨静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指着徐浪怒道。 “屋子里三个女孩子!你能不能有点公德心?!” “大清早玩这个?!” “纯属意外!” 徐浪苦笑连连,没想到会被她撞个正着。 “不过话说回来,你怎么起这么早?晚几分钟出来不就没事了?” “哼!本小姐有晨练的习惯,你不知道吗?!” 杨静冷着脸,看也不看他,径直走到吧台拿起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拧开灌了一口, 然后用瓶底指着徐浪腿上的毛毯,语气不善。 “给你一分钟,把裤子穿上!” “等我再出来时要是还看见你这样,信不信我拿水果刀把你那……削了当标本?!” 撂下狠话,杨静便端着水回了房间。 徐浪意外于她竟没继续纠缠,疑惑归疑惑,当务之急还是找裤子。 可当他准备起身时,才猛然想起。 他的替换衣物全在客房的衣柜里,而此刻霸占着客房的,正是那位扬言要“削了他”的姑奶奶! “怎么了?一大早客厅就吵吵嚷嚷的?” 苏文羽不知何时走了出来,打着哈欠在沙发上坐下。 徐浪此刻是哑巴吃黄连。 他注意到苏文羽的目光带着探究,若有若无地落在他盖着毛毯的腿上,欲言又止。 第一次深刻体会到不穿裤子的尴尬,他只能哭笑不得地解释。 “苏姐…能帮我找条裤子吗?” “刚才不小心弄湿了,晓雨姐拿去洗了…” “湿了就湿了,还要洗?” 苏文羽下意识反问,但看到徐浪一脸窘迫,再瞥了眼躲在阳台不敢露面的郭晓雨。 心思玲珑的她瞬间明白了什么,眼中飞快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酸涩,随即又被她不着痕迹地压下。 她站起身,语气恢复如常,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好吧,下次注意点。” 徐浪并未捕捉到苏文羽那一闪而逝的情绪。 很快,苏文羽敲开了客房的门,低声交涉了几句。 片刻后取出一条干净的长裤和短裤扔在沙发上。 “我去准备早餐,你快点换上,不然里面那位真要提刀杀出来了。”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了客房一眼。 “谢谢苏姐!”徐浪如蒙大赦。 当杨静杀气腾腾再次出现在客厅时。 徐浪早已穿戴整齐,人模人样地端坐在沙发上,仿佛无事发生。 而郭晓雨,依旧躲在阳台洗衣机旁当鸵鸟。 杨静看似神经大条,心思却细,稍一琢磨就明白客厅里刚才必定上演了“好戏”。 她没好气地瞪了徐浪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流氓!” “喂,大清早的别找茬行不行?影响心情。” 徐浪没想到她开口就骂,自己可一个字没说。 杨静正要反唇相讥,苏文羽端着一大盘早餐从厨房走了出来。 “好了,先吃早餐吧。” “小浪,去叫晓雨过来一起吃。” 徐浪应了一声,狠狠回瞪了杨静一眼,小跑着去阳台喊郭晓雨。 餐桌上摆着稀粥、咸鱼和泡菜。 四人围坐,气氛却远不如昨夜晚餐时融洽,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沉默。 徐浪敏锐地嗅到了三个女人间无声的暗流。 郭晓雨低着头,乖巧安静地小口喝粥,生怕被人瞧出端倪,脸上红晕未消。 杨静则是一边恶狠狠地嚼着咸鱼,一边用眼神凝视着徐浪,仿佛嘴里的咸鱼就是他的肉。 苏文羽则显得比平时更加端庄沉静,只是偶尔用余光扫过郭晓雨时。 眼神深处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带着不易察觉的审视与疏离。 三个女人一台戏。 徐浪感觉自己像个多余的电灯泡,三两口扒完碗里的粥,便逃也似的离开了908室。 直到关上大门,他才心有余悸地长舒一口气。 “这日子没法过了…晓雨还好,杨静发发疯也正常,可怎么连苏姐也一副山雨欲来的架势?” “老天…这就是传说中的后宫起火,殃及池鱼?” 第38章 买表送佳人 夏日的江陵,吝啬地展示着它的香艳。 徐浪在市区晃荡了一上午,也没捕捉到多少期待中的风光。 街上的女郎们,远不如十年后奔放,露腿露胸的风景少之又少。 这念头刚起,他又暗自唾弃。 十年后? 那些真正的尤物,怕也早被豪车金屋藏娇,哪里会在街头任人欣赏。 临近十一点,胡有财的电话来了。 吴毅很老实,梁皓的出狱手续已办妥,十二点就能和梁涛回到市区。 看看时间,还有富余。 徐浪拐进一家江诗丹顿专卖店,想给苏文羽挑块表。 上辈子,他拥有苏文羽后送的第一份礼物就是表。 苏文羽曾说过,她儿时的梦想,是所爱之人亲手为她戴上腕表。 郭晓雨如今也有了名分,自然不能厚此薄彼。 至于杨静? 徐浪想都懒得想,省得自找麻烦。 “欢迎光临,先生,有什么可以帮您?” 一位女经理笑容得体地迎上来,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徐浪的穿着。 随即定格在他空荡荡的手腕上,职业化的笑容微微一僵。 “先生,我们刚到一批新款男表,需要为您介绍吗?” “我不用,给别人挑。” “看看你们最新的女款,适合三十岁以下,要戴上显高贵典雅那种。” 女经理明显松了口气,笑容自然了些。 “好的先生,这边请。” “我们刚到了两款很适合的情侣对表……” “就左边这款女表。” 徐浪不等她说完,直接掏出闪着暗金色泽的信用卡。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要两份。” “先生,这是一对情侣表,按规定不能拆卖……” 女经理为难地看着,那张分量十足的金卡。 “我就要这款。”徐浪语气不容置疑,作势欲走。 “好!先生稍等!”女经理咬咬牙,飞快办理。 当徐浪接过装着两块女表的精美袋子时,她恭敬地递上金卡,眼神复杂。 徐浪几乎是用抢的接过,转身大步离开,留下女经理一脸困惑。 刚踏出店门,炙热的阳光也驱不散他心头的寒意。 因为刚刚在买表的过程中,他发现自己手指上的戒指,通过镜子看,并看不到! 他急切地摩挲着指间的戒指。 “为什么镜子里也没有?!” 这就意味着,别人是看不到他手上的这枚戒指的。 戒指传来一阵微不可察的温热震颤。 片刻后,一段冰冷、毫无感情的机械意念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分析中…权限确认…指纹识别通过…瞳孔识别通过…” “结论:目标物品(戒指本体)理论诞生时间为次年三月。” “因时空跃迁悖论,其在本时间线处于‘逻辑不存在’状态。” “因宿主作为唯一观测锚点及载体,该物品仅对宿主可见、可触,并存在于宿主的‘现实’之中。” “详细时空模型分析…权限不足,无法访问。” “消失?你会消失吗?” 徐浪的心脏几乎停跳。 “权限不足,无法访问。” 冰冷的意念毫无波澜。 “补充:基于宿主为唯一时空坐标锚点,该物品(戒指本体)及附属系统,将与宿主存在状态永久绑定,不可剥离,不可转移,不可被非宿主个体观测。” “更高维度解释…权限不足。” “绑定…不可剥离…” 徐浪长长舒了一口气,压在心头多年的一块巨石轰然落地。 只要它还在,只要它属于自己,其他的…暂时不重要了。 手机铃声急促响起,是胡有财的催促。 看看时间,快十二点了。 徐浪匆忙拦下出租车,赶往约定好的酒楼。 下车时,远远就看见胡有财红光满面地招手。 韩谦生、韩匡清父子竟然也在,几人谈笑风生,气氛热烈。 “徐浪!这边!”胡有财嗓门洪亮。 徐浪笑着快步走去。 然而,就在他走近的瞬间,异变陡生! 一直跟在梁涛身边,穿着崭新便服却掩不住憔悴的梁皓。 猛地挣脱哥哥的手,在众目睽睽之下,“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徐浪面前! “徐浪哥!大恩不言谢!” “要不是您,我这辈子…就毁了!” 梁皓的声音哽咽,额头几乎触地。 “快起来!” 韩谦生、胡有财、韩匡清、梁涛几人脸色一变,急忙上前搀扶。 可梁皓的身体如同钉在地上,四个大男人竟一时拉他不动! 徐浪看着梁皓倔强的背影,恍惚间与前世某个同样跪在雨中的身影重叠。 一股强烈的情绪直冲胸口,他猛地踏前一步,声音冷硬如铁。 “梁皓!有人告诉过我一句话:‘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不跪人!’ ” “你今天跪在这里,是觉得我徐浪帮你,图你这声谢?图你这一跪?” 他盯着梁皓低垂的头颅,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愤怒。 “你要真把我当兄弟,就给我起来!” “酒桌上自罚三杯,这事就算揭过!” “你要还跪着,行,我陪你跪!跪到天荒地老!” 最后一句,已是厉声咆哮:“把我当兄弟,就他妈给我站起来!!” 这声怒喝如同惊雷,炸得梁皓浑身一颤。 几乎是弹跳起来,涨红着脸,手足无措:“徐浪哥…我…我错了…” “别叫我哥!叫名字!徐浪!”徐浪脸色依旧冰寒。 “徐浪…你…还生气吗?” 梁皓像个犯错的孩子,小心翼翼。 “生气!很生气!”徐浪板着脸。 “兴致勃勃来吃饭,被你这么一跪,好心情全跪没了!” “那…那怎么办?徐浪,你说!只要你不生气,让我干啥都行!” 梁皓真急了,额头冒汗。 一旁的韩家父子、财神早已看穿,忍着笑旁观。 梁涛憋着话,不敢插嘴。 看着梁皓那副狼狈又真挚的模样,徐浪紧绷的脸终于绷不住。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一步上前,狠狠抱住梁皓,用力拍着他的背,笑声爽朗: “好兄弟!罚酒!三瓶啤酒!” “一滴不许剩!喝完,这事就翻篇!” 梁皓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和笑声弄得一愣。 随即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他反手用力抱住徐浪,声音洪亮,带着劫后余生的畅快: “喝!三瓶算啥!” “三十瓶老子也给你喝下去!” 第39章 三杯酒 江陵的“财神”胡有财。 在外行眼中是穷凶极恶的“洪兴浩南哥”,足以吓唬孩子却也让学生们津津乐道。 在内行口中,则是“精于算计”的人物。 至于这评价是褒是贬,几分真心,唯有说话者心知肚明。 韩家父子本不想招惹这位煞神。 但惊闻徐浪也会赴宴,更从梁涛口中得知他与财神关系匪浅,心思便活络起来。 徐浪的态度,是否代表其父。 仍在广南市勤恳做事的徐国立? 若非如此,权势熏天的财神爷,怎会与一个学生勾肩搭背,情同忘年? 摸不清底细的韩家只能硬着头皮答应邀请。 父子俩分析利弊,韩谦生越琢磨越心惊。 若徐国立真得了财神鼎力支持,加上财神背后那位权势通天的老人。 以及杨婉的清岩会所…… 这股力量若用来撼动江陵的河坝工程,胜算怕有五成! 胡有财在韩家父子眼中,不过是个靠脑子钻营的投机分子。 若非忌惮他背后那位虽已隐退却余威犹存的老人,韩谦生绝不会亲自赴宴。 官商两道,泾渭分明,搅在一起后患无穷。 迈入耳顺之年的韩谦生,早已失了知天命时那份锐意进取的野心。 饭店是胡有财选的,账则由梁家兄弟结。 梁皓已醉得不省人事。 梁涛起身举杯,环视众人。 “昨天之前,我做梦都不敢想能和诸位大人物同桌共饮。” “今日能请到各位,我和阿皓感激不尽!” “规矩我们懂,酒散之后,绝不纠缠。但若他日有差遣,万死不辞!” 他先敬徐浪: “第一杯,敬徐浪兄弟!” “若非你那天晚上捅醒我,差点就做了这辈子最亏心的事!” 接着转向胡有财,满杯高举: “第二杯,敬财哥!” “若非您出手,阿皓还在牢里!这份恩情,永生不忘!” 胡有财挑眉,坦然受之。 最后,梁涛面向韩家父子,杯中酒满溢: “第三杯,敬韩主席、韩市长!” “为我之前的莽撞糊涂,赔罪!” 他目光灼灼,带着恳求。 韩家父子对视苦笑。 在韩谦生示意下,韩匡清端起半杯酒起身碰杯: “家父身体欠安,但他欣赏你这份为兄弟的担当。” “虽方法欠妥,情义无价。下次,三思而行。” 他饮尽杯中酒,见梁涛愣着,笑道:“喝啊!” 梁涛瞬间明白对方已释怀,满心欢喜一饮而尽。 韩匡清最疑惑的是吴毅和曾璐为何突然翻供。 看着席间谈笑风生的胡有财,答案不言而喻。 话题转到清岩会所爆炸案,胡有财只含糊其辞,称会所将关闭一月整顿。 韩家父子心知肚明——此事牵连太广,财神也压力巨大。 当晚若真出事,不知多少宾客要收追悼信。 后怕之余,各方都在猜测,究竟是谁敢对杨家会下手。 散席后,韩家父子先行离去。 既已确认徐浪与财神的关系,他们知道该如何游说盟友,以更明朗的姿态迎接徐国立赴任。 饭后,徐浪随大流点起一支烟。 重生后第二支,巧合的是,两支都来自胡有财。 酒店外骤然喧闹,人群骚动。 徐浪好奇望去,只看一眼,一股火气便自脊椎窜起! “黄博!在学校门口老子不好动手,今天可算逮到你了!” “说!牙子、阿贵跑哪去了?打断我弟腿的杂种是谁?” “把他叫出来!否则,老子让你也躺医院陪他!” 一个满脸凶相的高个青年,脚狠狠踩在黄博脸上。 杨开被两个混混死死压住,瘦弱的董瑞满脸是血,倒在地上抽搐。 “董彪!有种冲我来!放了我兄弟!” 黄博目眦欲裂,盯着董瑞的惨状嘶吼。 “出卖兄弟?我黄博再烂也干不出这种烂屁眼的事!要打要杀随你!” “妈的!嘴硬!” 董彪狞笑,接过手下递来的铁棍,在黄博眼前晃悠。 “最后问一次,说不说?不然老子……” “不然怎样?” 一个冰冷的声音插了进来。 黄博和杨开浑身一震! 这声音太熟悉了! 实验二班这几天热议的中心人物——徐浪! 不少参与过那场特殊考试的学生都证实了徐浪的“传说”,如今整个江陵一中都在谈论他。 黄博三人自认是徐浪“铁哥们”,这几天风光无限,连一班的阔少都抢着请客。 加上亲眼见过财神,他们对徐浪的崇拜近乎盲目。 “嘿!老子混了十年,头回在大街上遇见耍威风的!” 董彪嗤笑,打量徐浪,“小屁孩,大人办事,滚远点!” 见徐浪纹丝不动,董彪脸上凶光一闪: “行!爱看热闹就站好!睁大眼,电影里的场面,今天让你开开荤!” 他转向黄博,铁棍点地,“老子没耐心!快说!不然……” “不然怎样?我问你的话,还没答呢。” 徐浪声音平静,却激起围观人群一阵低呼。 有老人劝他快走,他只微微摇头,目光如刀,直刺董彪阴狠的双眼。 “操!原来不是傻子,是找茬的!” 董彪铁棍敲地叮当作响,“老子数三声,再不走,老子就……” “就怎样?”徐浪一脸“天真”地追问,嘴角肌肉却因强忍怒意而微微抽动。 “董哥!他在耍你!”旁边的黄毛叫道。 “用你放屁?给老子废了他!” 董彪铁棍重重砸地,被戏耍的怒火腾地燃起! 黄毛弹簧刀弹出,压着杨开的混混也亮出开山刀,凶神恶煞扑向徐浪! 人群惊呼着散开。 徐浪冷笑,两人破绽百出,他有十足把握玩弄于股掌。 正欲出手,一股凌厉杀气自身后袭来! 目标并非他,而是那两个混混。徐浪瞬间收势,冷眼旁观。 “草!老子刚出来,心情正好,就碰上你们这群不长眼的杂碎?敢动我兄弟?!” 一道人影与徐浪擦肩而过,凌空跃起! 腿影如战斧劈落,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 砰!咔嚓! 两声闷响夹杂着金属断裂的刺耳悲鸣! 扑向徐浪的两个混混如破麻袋般倒飞出去,口吐白沫,瘫软在地。 半截开山刀旋转着插进地面! 围观人群死寂,随即爆发出骇然的抽气声! 开山刀竟被一脚踢断?! 众人望向场中那斯文俊秀、书生气的青年,眼神充满难以置信的恐惧! 梁皓! 徐浪眼底也掠过一丝震惊。 没想到梁皓竟有如此身手! 人不可貌相! 梁皓冰冷的目光盯在惊骇的董彪身上。 手指点了点他踩在黄博脸上的脚,又指向地上断刀,声音森寒: “放开他。” “不然,这就是你的腿。” “我没你那么‘好’的耐心,只问一次。” “松脚,还是我帮你松?” 第40章 梁皓的誓死跟随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窜上董彪的天灵盖! 梁皓的话,绝不是恐吓! 那柄被生生踢断的开山刀,就是最直观的死亡宣告! “走!” 董彪嘶声低吼,猛地后退几步。 朝那两个摁着杨开的混混吼了一嗓子,转身就想扎进人群逃命! 梁皓身上那股近乎实质的杀气让他肝胆俱裂。 留下来? 他弟弟董瑞的下场就是前车之鉴! “打了人,拍拍屁股就想走?” 眼看生路就在眼前,围观的人群也下意识让开通道,一个魁梧的身影却像铁塔般堵在了路口。 看清来人,董彪眼前一黑,差点当场尿了裤子。 江陵的地下皇帝,财神爷胡有财! 完了! 董彪心胆俱裂。 财神出现在这里,还挡他的路,立场再明白不过! 跟这位爷作对? 十条命都不够填! “还想跑?!” 一声暴喝炸响! 一直在酒楼门口徘徊的王炳阳像头猎豹般扑出。 一个凶狠的抱摔将董彪砸倒在地,动作麻利地抽出皮带,三下五除二就把董彪两条胳膊死死反绑! 摁着杨开的两个混混,在梁皓面前连个水花都没溅起就被放倒。 梁涛抱着手臂站在一旁,大腿上的刀伤限制了他的行动,眼神却冷得像冰。 胡有财蹲下身,掐灭烟头,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 “等你弟弟出院,我会让人把他另一条腿也敲断。” “至于那两个吃里扒外的二五仔?已经打包沉江喂鱼了。” 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懂了吗?这就是答案。” “财神爷!您不能这样!!” 董彪魂飞魄散,疯狂挣扎。 “为什么?我老大年年给您孝敬!” “看在他的面子上,饶我们一回!” “求您了!” “规矩坏了,就得付出代价。” 胡有财眼神冰冷如霜,指向不远处的徐浪。 “你们要动的人,在那儿。他,是我胡有财的亲弟弟!” 他拍了拍董彪惨白的脸,“进去后,有人会‘照顾’你。放心,命给你留着。” 董彪如坠冰窟,浑身筛糠般抖起来。 早知道要对付的学生是财神爷的“亲弟弟”。 他跪舔都来不及,哪还敢舞刀弄枪?! “让开!警察!” 刺耳的警笛声和扩音器的呵斥声传来,两辆警车刹停。 白冰率先分开人群挤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正查看黄博和杨开伤势的徐浪。 “咦?又是你?” 白冰抱着手臂,柳眉微挑,语气带着一丝熟稔的调侃。 “徐浪同学,你这‘案发现场’打卡的频率,是不是太高了点?” 她走近几步,美目在徐浪脸上转了转,昨天清岩会所不告而别的账还没算呢。 “上面正找你呢!‘拾金不昧’的好市民,连名字都不留?”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帮警方破了那桩大案,军方都派人来调你资料了!” “结果呢?” “我们局里连你叫啥都不知道!省厅的电话直接打到局长头上,劈头盖脸一顿训!” “局长大人的火气嘛……自然就撒到我们这些小虾米头上了。” 徐浪一愣,没想到白冰上来就是一顿机关枪似的“控诉”。 旁边的黄博和杨开更是看傻了,望向徐浪的眼神充满了高山仰止。 浪哥牛逼! 黑白通吃! 连这么飒的女警官都跟他熟成这样! “白警官,昨天真有急事……”徐浪挠挠头,干笑道。 “少来这套!” 白冰白了他一眼,那风情万种的模样让周围男人齐齐咽了口唾沫。 “看在你立功的份上,局长那顿骂我认了。不过——” 她话锋一转,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 “今天你得跟我回局里,老老实实把口供录了!别想再溜!” “啊?我又没犯法!还立了功呢!白警官,您不能这样过河拆桥啊!” 徐浪一脸“冤枉”。 “你去不去?!” 白冰俏脸一寒,那股子熟悉的、属于“母暴龙”的压迫感瞬间回归! 徐浪打了一个激灵,立马立正: “去!必须去!” “怎么能让白警官您因为我的疏忽再挨训呢?良心会痛的!” 他信誓旦旦。 “这还差不多。” 白冰瞬间又恢复了那副亲和力十足的模样,变脸速度让徐浪叹为观止。 “说说吧,这又是怎么回事?接到报警说有人当街行凶,又是你?” 她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地上呻吟的董瑞和被捆成粽子的董彪。 “这帮人当街围殴我同学!还扬言要杀人!” 徐浪指着董彪,声音冰冷,“我们正和韩主席、韩市长吃饭,硬是被这群渣滓搅了局!” 白冰一听韩谦生和韩匡清的名头,眼睛瞬间亮了! 她立刻掏出对讲机:“四组白冰呼叫指挥中心!现场已控制!” “嫌犯董彪,经初步辨认,高度疑似省厅A级通缉令上在逃的连环抢劫案主犯!请求指示后续处置方案!” 徐浪、黄博、杨开:“……” 好家伙! 这扣帽子的水平,比他还狠! 徐浪自然不会拆台。 白冰展现出了她“优秀”的职业素养,凭借过硬的心理素质和话术。 三言两语就把围观群众引导成了“目击证人”,坐实了董彪团伙的“滔天罪行”。 徐浪冷眼旁观,白冰的“上进心”和手段,他上辈子就领教过。 不到三十岁能坐上省厅重案组组长的位置,绝非偶然。 现在的她,还带着点青涩,但那股子为达目的的精明劲儿已经初露锋芒。 上辈子,他厌烦这种算计,选择敬而远之。 但现在…徐浪摩挲了一下指间的戒指,一个念头悄然滋生。 或许,可以试着把这只未来的“母暴龙”,调教成只属于他的利爪和…暖床人? “我是冤枉的——!!” 这是董彪被塞进警车前,绝望的嘶吼。 救护车带走了昏迷的董瑞,黄博和杨开也跟车去了医院。 徐浪把大哥大号码给了黄博,又从胡有财的钱包里“借”了一沓百元大钞塞过去? 医院那地方,没钱寸步难行。 黄博讲义气的性子,赢得了徐浪的认可。 答应了白冰去警局,徐浪跟胡有财道别。 酒醒的梁皓却像块牛皮糖一样黏了上来,任凭梁涛怎么拽都拉不动,铁了心要跟着徐浪。 “徐浪哥!让我跟你吧!” 梁皓眼神炽热,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以前浑浑噩噩,这次进去又出来,我醒了!” “我不想再当个废物,不想再让家人提心吊胆!” 他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沉重的自省。 “当听到我能出来那一刻,我心里没有高兴,只有后怕和耻辱!” “我梁皓发誓,这辈子绝不再以囚犯的身份踏进那鬼地方!” “那不只是丢我自己的脸,是拖累我哥!是祸害全家!” 他猛地抬头,直视徐浪的眼睛,目光灼灼如炬:“我哥说你不是一般人,是做大事的!” “徐浪哥,给我个机会!让我跟着你!我梁皓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我一定证明我的价值!”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掏出来的,带着滚烫的热度和不容置疑的决心。 梁皓这番剖心沥胆的话,重重撞在徐浪心上。 他看到了梁皓眼中涅盘重生的火焰,也看到了那具身体里蕴藏的惊人潜力。 那记石破天惊的一腿,绝非偶然。 这具身体的协调性和爆发力,稍加雕琢,就是一把藏在暗影中的绝世凶器! 徐浪凝视梁皓片刻,终于,缓缓地、重重地点了点头:“好!” 他转向一旁听得有些动容的白冰,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白警官,不介意多带个‘当事人’回去录口供吧?” 白冰从梁皓那番赤诚的话语中回过神。 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坚毅如铁的年轻人,又看了看气度沉凝的徐浪,展颜一笑: “当然不介意。” “这位…梁皓是吧? “一起上车吧。” 第41章 死了,也是殉职 “小冰,这么快就回来了?” “听说这次逮到的来头不小,难道是省里通缉的那个?” 刚进警局,一个捧着茶杯的中年警察笑呵呵地招呼。 沿途走过的警察,目光落在白冰身上时,都不自觉地带上了笑意。 她在江陵市警局人缘极好,固然是处事得当。 但那张明艳的脸和窈窕的身段,无疑也是这严肃警局里一道不可忽视的风景线。 “张叔,只是怀疑。” 白冰脸上带着职业性的温和笑意,朝徐浪等人点头示意。 “麻烦您先带他们过去,我去跟队长汇报一下,很快回来。” 说完,脚步匆匆上了二楼。 被铐着的董彪耷拉着脑袋,面无人色。 财神那句“狱中有人照顾”的暗示,像冰锥扎进他心里,往日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跟我来!” 中年警察喝了口茶,脸色一冷,率先走进一间办公室。 里面还有三个年龄不一的警察。 “张叔,这些人是?” 一个年轻警察放下手中的文件,目光扫过徐浪等人,带着疑问。 另外两人也看了过来。 “白冰带回来的,可能跟省里通缉犯有关,具体不清楚。她汇报完陈队就过来。” 中年警察清了清嗓子。 年轻警察眼睛一亮,抓起桌上的警棍: “这点小事哪用等白警官?审人我在行!” 他急于在暗恋的白冰面前表现。 徐浪瞥见他胸牌上的名字:陆冲。 陆冲冷着脸走到徐浪等人面前,目光锁定瑟瑟发抖的董彪: “说!你和省里通缉的杀人犯什么关系?” 董彪慌乱抬头,看清是陆冲,愣住了。 陆冲也是一怔。 “小彪子?是你?!”陆冲惊怒,“你怎么会扯上通缉犯?” 一见是熟人,董彪像是抓住救命稻草,哭丧道: “阿冲,冤枉啊!我这些天都在医院照顾阿蒙,你知道的!哪有功夫认识什么杀人犯?” “你们警队那个神经…那个女警官,二话不说就把大帽子扣我头上,我冤死了!” “住口!”陆冲的脸瞬间铁青,“你骂谁?!” 警局里能抓人的女人就白冰一个,这简直是触他逆鳞,“待会跟你算账,滚一边去!” 他扭头对看戏的三个警察挤出笑: “街坊,这小子游手好闲,但杀人的胆子绝对没有。” 三个警察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陆冲说是街坊,他们自然乐得顺水推舟,这种“人情”后面少不了油水。 指望那点死工资? 傻子才不捞偏门! “不是他们,那就是你们了!” 陆冲不耐烦地将董彪赶到墙角,目光转向徐浪和梁皓,语气不善。 “不是,但他们……”董彪急切地想解释。 “闭嘴!”陆冲粗暴打断,“再啰嗦今晚就别想回家!” 一听能离开这鬼地方,董彪立刻缩了回去。 只盼着赶紧出去远走高飞,躲开财神,更不敢招惹徐浪这煞星和旁边那个敢打敢杀的梁皓。 “说!你们跟通缉犯什么关系?”陆冲掂量着警棍,冷笑。 “我们是白警官请来协助调查,录口供的,不是犯人。” 徐浪语气平静,目光却越过陆冲,看向坐着的三位警察。 “当时在现场,白警官希望我们配合。没事的话,我们出去等她。” 说完,拉着脸色阴沉的梁皓就要走。 “站住!”身后一声厉喝。 “谁让你们走的?当这是你家?!给我老实趴墙上!我怀疑你们藏了凶器!” “阿冲……别……”董彪魂飞魄散,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闭嘴!想进去蹲着?!” 陆冲狠狠瞪他一眼,转向徐浪背影。 “哼,我让你走,你才能走!” “惹毛了我,我说你有罪,你就有罪!趴下!否则……” “否则怎样?” 徐浪脚步未停,梁皓却猛地转身,声音冰寒。 “我对警察没好感,要不是白警官,鬼才进来!奉劝你,有多大能耐说多大话,别把舌头闪了。” “最好听听你朋友想说什么,不然,死在这屋里,对外也只能算‘殉职’!” “好!够狂!”陆冲气极反笑。 “张叔、黄伯、阿正,听见没?他说我会死!会殉职!” 椅子上三人也跟着哄笑起来。 中年张叔打圆场:“阿冲,算了,等白冰回来就清楚了。” “别跟他们一般见识。真要有问题,还怕没机会收拾?” “阿冲,听张叔的。”年轻阿正也附和。 陆冲火气稍降,可一触到梁皓那“天王老子第一”的轻蔑眼神,怒火轰地又烧了起来: “不用等了!就这嚣张样,还不够?不给点颜色,以后局子还怎么管人?!” 他指着梁皓,“抓进来的刺头我见多了,这么狂的,头一个!” 年纪最大的黄伯站起身,看着张叔和阿正微微点头,转向梁皓,皮笑肉不笑: “年轻人,火气别这么大。进了这里,就得守规矩。” “我们问完,自然放人。警察办案,公正严明,放心。” “呸!公正?”梁皓啐了一口,眼中怒火翻腾。 “老子就是被你们这种‘公正’冤枉进去的!白坐了一个月牢!” “哟!招了!”黄伯眼睛一亮,得意洋洋。 “看见没?审犯人,有时候就得‘软’着来。” “这不,底子露了!刚放出来的吧?以为进去过就了不起了?看不起我们办公室的?” 他猛地一拍桌子,指向门口和梁皓,“坐过牢的能是什么好货?!铐起来!” 陆冲和阿正立刻掏出手铐,阿正还抽了根警棍,一左一右逼向梁皓。 “真想玩?”梁皓冷笑,屈辱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 上次他信了警察,结果呢? 现在徐浪在身边,他绝不会再束手就擒! 梁皓目光投向徐浪。 徐浪眼神冰冷如刀,吐出的话不带一丝温度: “随你。死了,也是‘殉职’。” “找死!”陆冲和阿正怒喝,警棍挟着风声,狠狠砸向梁皓头顶! 嗖!嗖! 众人眼前一花,梁皓竟矮身滑倒在地! “小心!”黄伯惊呼,但迟了! 梁皓眼中厉色一闪,双拳如电,精准轰在两人腹部! 砰! 两声惨叫! 阿正被董彪等人七手八脚接住。 陆冲则狠狠撞在办公桌上,额头瞬间见红! “阿冲!”张叔、黄伯慌忙上前查看。 陆冲却猛地推开他们,晃晃悠悠站起,双眼血红! 他一把拔出腰间配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梁皓眉心,嘶声咆哮: “来啊!” “看是你拳头快,还是我的子弹快!!” 第42章 梁家不欠人情债 陆冲拔枪上膛的动作,瞬间引爆了在场三名警察的恐慌! 这里是警局! 警徽之下,秩序森严。 警察拔枪,绝非儿戏。 唯有面对穷凶极恶、危及他人性命的凶徒,才有此必要,事后更要经历层层报告审查。 眼前这两人,徐浪与梁皓,纵有嫌疑,也远未坐实罪名。 陆冲这疯狂的举动,不仅赤裸裸地践踏了刑警铁律。 更是足以断送他前程、甚至将他们所有人拖下水的重罪! 黄伯眼前发黑。 半年! 仅仅再熬半年,他就能捧着退休金安度晚年。 可陆冲这混账,竟要毁了他一生的清名! 恐惧和暴怒攫住了他,嘶声咆哮:“陆冲!放下枪!” “黄伯!你看不见吗?这小子袭警!我们有权利!” 陆冲双眼赤红,状若疯癫地狂笑。 凌乱的头发、狼狈的脸庞、半边脑袋凝固的血污,让他形同厉鬼。 “逮捕他也得先放下枪!”黄伯额头青筋暴跳。 “铐上他们!铐上我就放!” 陆冲的理智早已被怒火烧成灰烬,刑警守则? 他此刻只想碾碎眼前人的尊严。 黄伯深知陆冲的牛脾气,绝望地与张叔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和妥协。 张叔强挤出一丝安抚的笑容,对着枪口连连摆手: “陆冲,冷静!小心走火!” 随即,他转向梁皓和徐浪,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我不管你们为什么来警局,但现在,你们确实袭击了警察。配合一点,否则……” “否则怎样?” 梁皓依旧高昂着头,即使枪口近在咫尺,脸上也找不到半分惧色,睥睨之态不减分毫。 “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崩了你?!” 被梁皓的态度激得浑身发抖,陆冲猛地将枪口对准梁皓,嘶声怒吼。 “开枪啊!烂命一条,爷不怕!” 梁皓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阴鸷地扫过陆冲。 “不过你记好了,我死了不打紧。” “但你要是敢让他掉一根头发,流一滴血……” 他顿了顿,目光如淬毒的冰棱,“不仅是你,你全家都得陪葬!” 话音未落,梁皓竟无视那黑洞洞的枪口,一步步朝陆冲逼近! 陆冲完全没料到梁皓竟是个不要命的疯子! 惊怒之下,他手忙脚乱地将枪口猛地转向徐浪:“站住!再敢靠近一步,老子立刻打死他!” 这威胁,竟出奇地奏效! 梁皓的脚步戛然而止。 黄伯、张叔、阿正都愣住了。 没想到这无法无天的梁皓竟会因徐浪而妥协。 紧绷的硝烟味似乎淡了些许。 然而,他们谁也没注意到角落里董彪等人那惊恐到扭曲的眼神。 若徐浪真倒在这里,进了那地方。 等待他们的,绝不会是“照顾”,只会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地狱! “小子!你!过来!” 陆冲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枪口死死锁定徐浪,脸上露出狰狞而得意的冷笑。 “不想死,就他妈滚过来!老子这枪,开了就得见血!” 徐浪静立原地,面沉如水,纹丝不动。 陆冲将这沉默视作吓破了胆,心中快意更甚,厉声咆哮: “聋了吗?滚过来!” “我要是说不呢?” 徐浪终于开口,声音冰寒刺骨,“你是不是要说……不听,就打死我?” 这轻蔑的反问,如同油泼烈火! 陆冲脸上得意的表情瞬间僵住,旋即被更狂暴的怒火取代! 羞辱! 这两个人,在轮番践踏他的尊严! 他猛地拨开手枪保险栓,一字一顿,如同野兽的低吼: “过、来!别让我再说第三遍!” “陆冲!你他妈想干什么?!” 黄伯目眦欲裂,这开保险的动作,彻底点燃了他最后的理智! “滚开!出了事我一人担!大不了回家种地,老子不在乎!” 陆冲彻底豁出去了。 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要徐浪和梁皓像狗一样匍匐在他脚下! 他恨透了这两个践踏他、让他在梦中女神白冰面前颜面扫地的家伙! 什么规矩、前程,此刻都被扭曲的愤怒和耻辱淹没。 他死死盯着徐浪,枪口微微颤抖: “最后警告!再不过来,老子让你尝尝子弹钻肉的滋味!” 徐浪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冷笑。 一直紧盯着他的梁皓,心头猛地一跳。 那不是恐惧的颤抖……是兴奋! 梁皓难以置信。 面对死亡枪口,徐浪的身体竟传递出兴奋的信号? 这颠覆常理的发现,让他瞬间想起今早出狱时梁涛凝重的叮嘱: “……阿皓,徐浪不是普通人……身手绝不在你之下……” “老梁家欠不得人情债!爷爷还债死了,爸还债也死了……我们的命,是妈拉扯大的,要留着孝敬她。” “但徐浪的恩,我们也必须还!豁出命也得还!” “不能让地下的爷爷和爸骂我们不孝!” “还愣着?!一!”陆冲的咆哮撕裂空气,彻底暴走! “二!”枪口因激动而剧烈晃动。 “住手!” “陆冲!别犯浑!” “小心啊!” 门外传来纷乱的惊呼。 “三!” 陆冲眼中只剩下毁灭的快意。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如同惊雷炸响!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一道身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扑向枪口所指的方向——是梁皓! 而徐浪,手腕一翻,杨婉所赠的大哥大带着破风声狠狠砸向陆冲的头颅! 枪声余波未散,整个警局已彻底沸腾。 人群蜂拥而至,只见现场一片狼藉。 白冰和一个陌生青年正焦急地查看伤者——梁皓胸口赫然一个血洞,鲜血汩汩涌出! 那陌生青年死死捂住伤口,试图延缓生命的流逝。 开枪的陆冲则歪倒在地,昏迷不醒。 但诡异的是,黄伯、张叔、阿正三人只是冷漠地站在一旁,眼中没有丝毫同事间该有的关切。 “叫救护车!快!” 徐浪朝着围观的警察嘶吼,声音带着撕裂般的急切。 “到底……到底发生了什么?!” 白冰脸色煞白,看着徐浪那双燃烧着怒火、直刺自己的眼睛,一股强烈的不安攫住了她。 她离开不过几分钟,怎就演变成如此惨烈的枪击? 对象还是她请进来的“贵宾”! “打电话啊!!” 白冰也被徐浪的急怒感染,朝着呆若木鸡的同事厉声尖叫。 终于有人反应过来,慌忙奔向办公室。 徐浪跪在梁皓身边,看着他迅速灰败下去的脸色,眼眶瞬间通红。 梁皓艰难地抬起手臂,气息微弱,声音细若游丝,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 “老梁家……忌讳欠债……爷爷还债,死了……爸还债,也死了……今天,轮到我了……” 他扯出一个虚弱的笑,眼神却亮得惊人。 “……不怕……不悔……下去见爷爷和爸……能挺直腰杆……喊一声……老梁家……没孬种!” “皓哥!别说话!你没事!救护车马上到!” 徐浪急得声音发颤,猛地抬头,朝着四周警察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江陵有多大?!救护车呢?!都死了吗?!” 无人应声。 不少人被徐浪的暴怒震慑,又因他那毫不掩饰的斥责而心生不忿。 警局重地,何时轮到一个毛头小子如此放肆? 若非梁皓重伤在旁,早已有人厉声呵斥。 “小浪……别喊了……我……咳咳……” 梁皓话未说完,猛地咳出大口鲜血,染红了徐浪的手。 徐浪心如刀绞:“皓哥!别说话!撑住!” 他缓缓起身,目光如淬毒的冰刀,扫过地上昏迷的陆冲。 那眼神中的怨毒,让张叔和阿正心头一凛,下意识地挡在陆冲身前。 徐浪却只是对着陆冲的方向,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随即闭上了眼睛。 心神沉入那枚紧贴皮肤的戒指。 “怎么办?还有救吗?”他无声地呐喊。 戒指传来冰冷的机械音: “对不起,徐先生,您权限不足,无法查阅此项资料。” “妈的!这是人命!别他妈像个死机器!”徐浪在意识中狂吼。 戒指沉默片刻,似乎在超负荷运转,终于再次回应: “系统基于既定逻辑运行。警告:伤者预计十分钟后将丧失意识。” “若无法在十分钟内维持其意识清醒,将陷入不可逆昏迷。” “十分钟?这鬼地方哪来的医生?等等……你说有办法维持意识?!” 绝望中,徐浪抓住一丝微光。 “您无法治疗,但可刺激其意识保持清醒,直至医疗抵达。” “怎么做?快说!” “数据分析显示,伤者有深度恋武癖。向其展示您的格斗技巧,可高度吸引并维持其注意力。” 徐浪猛地睁眼! 一股磅礴的战意瞬间爆发! 戒指的指引,是他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豁然转身,冰冷的目光扫过那些指指点点的警察,嘴角勾起极尽嘲讽的弧度: “一群废物!仗着身皮和枪,才敢在老百姓面前耀武扬威!” “没了枪,你们算什么东西?一群只会欺软怕硬的孬种!” “小子!你他妈说什么?!” “徐浪!你疯了?!” …… 喝骂声四起,不少警察勃然变色。 白冰也惊愕万分。 然而,昨天参与清岩会所事件的警察们,纷纷拉住身边冲动的同事,低声耳语。 那些愤怒的面孔在听到“徐浪”身份后,顿时惊疑不定,气势弱了下去。 但仍有人被彻底激怒。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中年警察排众而出,指着徐浪,狞笑道: “老子是上届省级拳击冠军!” “小子,不用枪,就凭拳头!打赢我,老子当面给你磕头认错!” 徐浪眼角余光瞥见梁皓。 果然,那涣散的眼神因这挑衅而凝聚了一丝神采!有效! “好!” 徐浪断喝一声,战意熊熊。 “就在这!让你开开眼!” 第43章 以战续命 赵臻,这位高大威猛的中年警官。 一身爆炸性的肌肉和粗犷的面容,透着常年苦练的压迫感。 他活动着关节,发出“咔吧”脆响,眼神冷厉地盯着徐浪。 那架势,绝没打算对一个看似学生的年轻人留手。 梁皓想出声阻止,但胸口的剧痛让他冷汗涔涔,一个字也吐不出。 白冰也欲上前,却被徐浪抬手拦住: “白警官,麻烦把皓哥挪开,小心点。” “其他的,别管,别问,看着就行。” 他的声音异常平静。 白冰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赵臻是出了名的近战高手,蝉联数届省拳击冠军,连特种兵大队长在他手下都走不过十招! 徐浪哪来的底气? 她担心的是徐浪会被当场打死。 能和副市长、政协主席同台,与财神关系暧昧的人,背景深不可测。 她怕的是这事彻底失控,无法收场! 徐浪根本没给她思考的时间,毫无预兆地动了! 速度快得让赵臻都微微一怔。 围观民警哄笑起来。 徐浪冲上去的样子,活脱脱是街头斗殴的愣头青,毫无章法。 白冰劝阻的话卡在喉咙里,只能焦急地指挥民警将梁皓抬离险地。 然而,在赵臻和少数懂行的民警眼中,徐浪的动作却透着古怪。 看似杂乱无章,却又浑然一体,竟找不出明显的破绽! 电光火石间,徐浪身影诡异地一晃,竟绕到了赵臻身后! 赵臻心头警铃大作,猛地转身。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徐浪竟已高高跃起,一记凌厉的倒钩腿,挟着风声狠狠劈来! 太快了! 快到赵臻连防御姿势都来不及摆出! 砰! 沉重的腿劲砸在赵臻肩颈处。 他闷哼一声,踉跄着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 徐浪借力翻身落地,胸腔剧烈起伏。 这具身体的孱弱让他暗自咬牙。 “狡身”带来的柔韧和技巧仍在,但力量……太弱了! 若是前世,这一脚足以让赵臻倒地不起。 “好手段!” 赵臻压下翻腾的气血,眼中闪过强烈的惊艳和惜才之色。 “速度、柔韧都是顶尖!可惜力道不足。” “跟我练,我保你成国家级,甚至世界级的搏击手!” “没兴趣!”徐浪断然拒绝,目光飞快扫向梁皓。 见对方虽痛楚,但眼神依旧清明,心中稍定。 目的达到了,用这场打斗吊住他的意识! 白冰捕捉到徐浪那瞬间的眼神,心头猛地一震! 难道他是在用这种方式……让梁皓保持清醒? 她看向梁皓越来越亮的眼神,越发笃定。 她立刻抓住旁边一个民警,压低声音:“救护车呢?!” “快了,但高峰时段,路口堵死了……” “调人!去清道!马上!”白冰语气不容置疑。 “可那是交警的活儿,我们……”民警一脸为难。 “查车!就说怀疑通缉犯混入本市!” 白冰见他磨蹭,冷笑一声,“真以为捅娄子的只是那点枪伤?你觉得那两人是普通老百姓?” 民警脸色一白:“白警官,他们……” “前天晚上韩主席家的现场,他就坐在韩主席和韩市长旁边!” “昨天清岩会所的事,他是头功!连局长见了他都得客气三分!” “想想财神!想想这事闹大了,是纪委先来,还是军区先来?!” 民警的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他死死盯了徐浪一眼,猛地朝人群吼道: “一队!三队!跟我走!把那条路给我清出来!” “谁他妈敢偷懒,老子倒霉前先扒了他的皮!” 原本不情不愿的警察们被这狠话吓住,立刻行动起来。 场中,徐浪已是气喘如牛。 尽管依靠“狡身”和精妙的格斗技巧与赵臻周旋,但体能和力量的巨大短板让他越来越吃力。 每一次闪避、格挡都耗尽了力气。 赵臻同样心惊不已。 徐浪层出不穷、匪夷所思的攻击路数,让他疲于应对,却又困惑万分。 如此丰富的实战经验,怎么会配着这样一副孱弱的身体? 察觉到徐浪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赵臻主动停手:“歇会儿?” 周围的叫好声却更响了。 这场搏斗虽火药味渐淡,精彩程度却让警察们刮目相看,敌意消退不少。 徐浪瞥见梁皓依旧全神贯注地盯着这里,心中一紧。 必须继续! “不用!”他低吼一声,再次冲向赵臻…… 当徐浪力竭瘫倒在地时,救护人员终于冲了进来! 他紧绷的心弦一松,望向梁皓。 见对方被小心抬上担架,才艰难地朝同样汗流浃背的赵臻摆摆手: “收回之前的话……警察里,不全是用枪耍威风的败类。” 不少警察闻言,目光复杂地扫过沙发上昏迷的陆冲。 “医生,他怎么样?”徐浪挣扎着起身,拦住医生。 “万幸来得及时!子弹没进心脏,但击伤了重要血管和神经。手术……风险极高。” 医生面色凝重,“取出子弹时,强烈的刺激可能导致心脏反射性骤停——假死状态。” “麻醉会加剧这种风险,成功率……不到一成。需要家属尽快签手术同意书。” 徐浪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还能拖多久?” “最多三小时!必须快!” 医生说完,匆匆离去。 就在这时,沙发上的陆冲呻吟着醒来。 他茫然四顾,视线最终定格在徐浪身上。 恰好看到白冰正扶着徐浪的手臂低声说着什么! 妒火瞬间吞噬了理智! “抓住他!他袭警!阿正!铐起来!” 陆冲嘶声咆哮,挣扎着要起身。 无人响应。 这诡异的沉默和眼前白冰与徐浪“亲密”的画面,让他彻底疯狂: “你们都聋了吗?!给我抓……” “我倒要看看,谁敢动他?” 一个冰冷如铁的声音骤然响起,瞬间压过所有嘈杂!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高长河一身笔挺军装,肩章上的军衔熠熠生辉。 他带着几名同样肩扛军衔、目光锐利的迷彩军人,如同利剑般破开人群走了进来。 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徐浪身上。 “总算等到你了,年轻人。” 高长河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现在,有兴趣跟我谈谈了吗?” 第44章 宁惹阎王,莫惹财神 高长河对徐浪的态度。 让陆冲脸上的愤怒瞬间僵住,化作了难以置信的错愕。 他猛然想起昨天震动清岩会所的大案。 以及那个……让整个警局被局长骂得狗血淋头的关键人物! 难道是他?! 陆冲心头狂跳,慌忙朝阿正使眼色,想求证。 可阿正、张叔、黄伯……这些平时勾肩搭背的“兄弟”。 此刻却像瞎了一样,目光死死黏在徐浪和高长河身上,对他视而不见!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 陆冲不是傻子。 这种刻意的疏远和冷漠,只说明一件事: 他们知道了什么,他们在划清界限! “可以。” 徐浪的声音平静响起,他确实意外高长河来得如此之快,还如此精准地找到了他。 联想到白冰之前匆匆汇报,想必军方已对警局施加了巨大压力。 只是……高长河如此急切,到底图什么? 为军校招揽人才? 那阵仗未免太大。 难道是因为昨天那唬人的“嗅觉”?徐浪心中警惕,面上却不露分毫。 看着徐浪随高长河走出办公室,陆冲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 他强挤出笑容,故作轻松地朝白冰搭话: “白警官,那小子……是不是跟通缉犯有关联?” 回应他的,是白冰冰冷的、毫无温度的目光: “他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捅破天了!” “祈祷救护车上的人没事吧。否则,整个警局都要为你陪葬!你自己……也准备承担最坏的后果!” “有人……受伤了?!” 陆冲悚然一惊,昏迷前的记忆碎片猛地刺入脑海——他扣动了扳机! 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怎么回事?!白警官!你说清楚……” 他想追上去,却被赵臻等人铁塔般的身躯拦住。 “阿冲,你现在不能离开。”赵臻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让开!我要问清楚!”陆冲色厉内荏地吼着。 赵臻的脸彻底沉了下来,眼神如刀:“再动一下,我不介意替你‘活动活动筋骨’。” 陆冲被那眼神慑住,不敢硬闯,满腔的恐惧和怨毒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他猛地扭头,死死盯住角落里唉声叹气的董彪,咆哮道: “小彪子!你他妈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阿冲!我他妈被你害死了!” 董彪见陆冲杀气腾腾扑来,吓得一个激灵,立刻换上哭丧脸。 “你惹谁不好,偏去捅那个马蜂窝?!” “你早知道他们是谁?!”陆冲一把揪住董彪的衣领,目眦欲裂。 “为什么不告诉我?!看我倒霉你开心是不是?!” 同事的冷漠、好友的疏离、白冰的警告、赵臻的威胁…… 所有的恐惧和屈辱在此刻爆发! 他需要一个答案,一个替罪羊! “老子他妈想告诉你多少次了?!都被你这蠢货骂回来了!” 董彪也被激怒了,猛地挣脱,朝手下吼道,“拉开这疯子!” 跟着一起来的几个混混一拥而上,七手八脚拽开陆冲。 乱中几记黑脚狠狠踹在他身上。 “反了!你们反了!” 陆冲被踹得眼冒金星,指着董彪气得浑身发抖。 “从今往后,老子跟你恩断义绝!别落我手里,否则……” “呸!” 董彪啐了一口,满脸鄙夷。 “就你这蠢样还想整我?先想想自己吧!你今天得罪了他,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都两说!” “放屁!” 陆冲嘴上强硬,心里却猛地一沉。 开除? 坐牢? 这是他预想中最坏的结果。 活不过今晚? 不可能! 董彪还想再骂,办公室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他下意识瞥了一眼,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缩到墙角,发出惊恐的尖叫! 陆冲心头一凛,顺着声音望去,心脏瞬间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只见一个高壮的光头男人,满脸煞气,拎着一根沉重的木棒,如同煞神般闯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几个眼神凶悍的黑西装大汉。 光头目光一扫,瞬间锁定董彪,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笑: “狗东西!刚才就该一棒子送你归西!” “财神爷!不关我事!真不关我事啊!” 董彪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抖如筛糠,手指拼命指向呆若木鸡的陆冲。 “是他!是这王八蛋干的!枪是他开的!人是他打的!财神爷饶命啊!” “财神爷”三个字,如同冰水浇头,瞬间让办公室残余的警察噤若寒蝉! 偌大的江陵市,黑白两道,谁人不识胡有财?! 新警入职的第一课,就是被警告:宁惹阎王,莫惹财神! 胡有财看都没看陆冲,大步走到董彪面前,一口浓痰狠狠啐在他脸上: “呸!” 随即,毫无征兆地,他手中木棒带着风声,狠狠砸在陆冲的大腿上! “啊——!” 钻心的剧痛让陆冲发出凄厉的惨叫,抱着腿在地上翻滚。 周围的警察,无论是老油条还是愣头青,都默契地别开脸,或悄然退开,无人敢上前一步。 “王八羔子!” 胡有财用木棒抵住陆冲因痛苦而扭曲的脸,声音冰寒刺骨。 “敢对我兄弟动枪?你他妈算哪根葱?!活腻歪了?!” “给你十分钟,把你最大的靠山叫来!老子倒要看看,江陵市哪个不长眼的敢给你撑腰!” 他又猛地指向想溜的董彪:“给老子站那儿!动一下试试!” “住手!这里是警局!容不得你放肆!” 看到白冰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陆冲强忍剧痛,色厉内荏地嘶吼,试图在梦中女神面前挽回一丝尊严。 “哦?” 胡有财嗤笑一声,木棒点了点四周。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老子就在这‘放肆’了,谁敢放个屁?!” 陆冲绝望地环顾四周——空了! 办公室内外,除了白冰,竟已空无一人! 连阿正、张叔、黄伯都不见了踪影! 彻骨的寒意瞬间将他淹没! “你想干什么?!” 看着胡有财再次高高举起的木棒,陆冲的防线彻底崩溃,发出绝望的哀嚎: “救命!救命啊——!” “阿财!怎么回事?” 一个沉稳的声音打断了这绝望的呼救。 胡有财皱了皱眉,看清来人后,挥手示意手下稍安勿躁,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韩市长?您怎么来了?” “韩市长!救我!救救我!”陆冲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拼命嘶喊。 韩匡清却看都没看他,目光扫过胡有财,带着急切: “小浪呢?他没事吧?白警官电话里说得不清不楚,谁中枪了?情况怎么样?” “小浪没事。梁皓替他挡了枪,送市医院了,情况不太好。小浪在楼上,高长河找他。” 胡有财简单解释。 韩匡清这才冷冷地瞥了一眼地上狼狈不堪的陆冲,眉头微蹙: “他是?” “就是他,用枪指着小浪,开了枪。” 胡有财的声音带着杀意。 韩匡清的目光瞬间变得比冰还冷。 他漠然地扫了陆冲一眼,仿佛在看一件垃圾: “我只是来找人的。如果你感觉生命受到威胁……”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我建议你,立即报警。” 说完,韩匡清转身就走,没有半分停留。 他身后,传来胡有财等人毫不掩饰的哄笑声。 在警察局里,让一个警察报警求救,这讽刺,尖锐得刺耳! 白冰自始至终站在门外,目光未曾落在陆冲身上分毫,此刻也毫不犹豫地跟上了韩匡清的步伐。 办公室的门,“嘭”一声被胡有财的手下关上,窗帘也被迅速拉拢。 光线骤然消失,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昏暗。 胡有财一步步走向墙角抖成一团的董彪,声音不高,却带着血腥的寒意,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进陆冲的心脏: “杀了他。” 他指着地上的陆冲。 “你坐牢,我保你不死——当然,你这辈子也甭想再出来。” 胡有财俯视着董彪惊恐的眼睛,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 “或者……你也可以不杀。” 他掂了掂手中的木棒,目光扫过陆冲惨白的脸。 “反正,这地板……也不介意多吸点人血。” 第45章 阿辉的癖好 僻静明亮的办公室内。 高长河端坐沙发,目光灼灼地打量着对面的徐浪,越看越是满意。 房间一角的电视机正播放着录像——主角赫然是徐浪! 摄录机完整捕捉了先前他与赵臻交手的全过程。 高长河的本意,只是想了解枪击现场的具体情况。 起初是那该死的好奇心驱使,但看着看着,却彻底陷了进去。 那命悬一线的枪击现场虽让他捏了把汗,但这位戎马半生的军人尚能维持镇定。 然而,当看到徐浪与赵臻——这位放到军区都颇有名气的省搏击冠军——过招的画面时。 高长河再也无法保持平静! 录像一分一秒推进,他投向徐浪的目光也越来越快,越来越亮。 那近乎实质化的、如同哥伦布发现新大陆般的“欣赏”目光,让徐浪如坐针毡,却又不敢吭声。 录像播到医生护士进场救治梁皓时,高长河挥手示意身旁同样看得入迷的士兵关掉电视。 他站起身,朝徐浪露出和煦的笑容: “所里连夜化验了那批炸药,结果很明确:没有任何生物能躲过其中化学成分的麻痹。” “也就是说,你能‘嗅’到火药味,在现有科学理论上,是站不住脚的。”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地锁定徐浪: “所以,我原本非常想追问你,究竟用了什么方法找到火药藏匿点,甚至……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得到答案。” “不惜一切代价”几个字,让徐浪悚然一惊! 字里行间的冷酷意味昭然若揭——那代表着军方内部某些“非常规”手段的潜台词。 上辈子从国外雇佣兵口中听来的秘辛瞬间涌入脑海。 那些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行径,在某些权力机构中,向来被视为理所当然。 徐浪正欲开口辩解,高长河却抬手制止,脸上笑容不变: “别急,年轻人。我说了,那是‘原本’的想法。” “在来警局的路上,我思虑再三,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踱了两步,语气带着一种上位者的豁达。 “科学,未必永远正确。也许是体质差异,也许是化验疏漏,都有可能。而看完这段录像……” 他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关闭的电视屏幕。 “我更彻底地改变了主意。你身上的秘密不少,单凭你展现的攻击技巧,就足以让我们的军队受益匪浅。” 高长河直视徐浪的眼睛,带着不容置疑的温和压力: “这份录像,由军方保管,如何?” “没问题,高先生。” 徐浪暗自苦笑。 一位上校开了口,他还能拆台不成? 此刻他满心都是梁皓的安危,只想立刻离开: “高先生,若没有其他吩咐,我想去医院看看我朋友。” “应该的,快去吧。”高长河颔首应允。 徐浪如蒙大赦,起身快步离开。 办公室门关上的瞬间,高长河脸上的和蔼瞬间敛去,朝身旁的迷彩军人挥了挥手。 军人立刻俯身倾听。 高长河的目光透过窗户,追随着楼下徐浪匆匆离去的背影,声音低沉而果决: “用最快速度,搜集这年轻人的全部资料。” “同时,安排人手全天候盯住他。我要知道他每天的一举一动。” “如果发现他有任何危害国家的行为,或者有人意图危及他的性命……” 他顿了顿,语气冰寒。 “允许执行人员,视情况……先斩后奏!” “是!首长!”迷彩军人挺直腰板,敬礼领命,动作干脆利落。 徐浪刚下楼,就与风尘仆仆赶来的韩匡清撞了个正着。 “小浪!你没事就好!可吓死我了!” 韩匡清一眼看到徐浪安然无恙,紧绷的心弦才猛地松开,长长舒了口气。 “韩叔叔?您怎么来了?”徐浪有些意外。 “白警官给我打了电话,说你在局里出了大事,我就立刻赶过来了。” “你韩爷爷担心得不行,半路就让我停车,自己先回家了。” 韩匡清解释着,目光扫过跟在徐浪身后、神色忐忑的白冰,随即关切道: “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还动上真枪了?” “这事说来复杂,韩叔叔,咱们边走边说?我想马上去医院。” 徐浪苦笑,眉宇间是化不开的焦急。 “好,先去医院!” 韩匡清立刻点头,明白此刻徐浪的心思全在梁皓身上。 他转向白冰,语气平和:“白警官,一起过去?” “好的,韩市长。”白冰连忙应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局里捅的篓子她暂时顾不上了,眼下最要紧的是徐浪的态度。 人是她请来的,却在自己的地盘上闹出枪击案……陆冲那个蠢货! 她恨得牙痒痒,不仅可能断送她的前途,更让徐浪对她心生不满。 情急之下,她只能动用昨天杨婉给的名片联系了财神,再通过财神找到了韩匡清的私人电话。 请来这两位大人物,一是震慑局里别有用心的人,二是尽力挽回徐浪的好感,为日后仕途铺路。 这步棋走得险,却也透着她深谙此道的心机。 路过那间发生枪击的办公室时,徐浪下意识想推门看看,却被韩匡清拦住: “小浪,当务之急是去医院。里面的事,交给阿财处理最妥当。” “财哥?” 徐浪一愣,目光瞬间瞥向一旁明显心虚低头的白冰,立刻明白又是她的“杰作”。 想到财神的手段,徐浪心底一阵寒意——落在他手里的人,鲜有囫囵个出来的。 也好,他巴不得离得远远的。 万一陆冲真“因公殉职”了,他也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唔…唔唔——!!!” 办公室内,压抑而痛苦的呜咽声断断续续传出,伴随着某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撞击闷响。 门外的年轻警察听得脸色发白,惴惴不安地看向前辈: “真…真的不用进去看看?会不会出人命?” 老油条们则慢悠悠放下报纸,板着脸训斥: “小年轻懂什么?该管的管,不该管的别瞎操心!” “该说的说,不该说的,烂肚子里!这才是生存之道!” “妈的!给老子把他嘴堵严实点!”胡有财烦躁的声音从门缝里钻出来。 办公室里,董彪闭着眼,哆嗦着摸索到一块毛巾,胡乱塞进陆冲嘴里。 陆冲双眼圆瞪,布满血丝,里面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深不见底的悔恨。 比死亡更恐怖的,是死前还要承受身心的极致凌辱。 胡有财手下的阿牛和阿辉,绝对是“此道高手”。 两人满脸兴奋,汗流浃背,还不时互相击掌,仿佛在进行什么有趣的竞赛。 身心彻底被摧毁的陆冲,在听说要被这样“处理”时,确实想过咬舌自尽。 但那点勇气很快就在财神的一顿暴揍和董彪等人的死命压制下消散了。 此刻的他,不过是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 阿辉那句“真好玩”,成了他挥之不去的噩梦。 胡有财承认这法子够变态。 好戏开场不久,他就带着其他手下溜出来抽烟了。 里面传出的非人呜咽实在让人起鸡皮疙瘩,这才忍无可忍下令堵嘴。 世界总算清静了点。 反正这事算完了,等阿牛阿辉尽兴,就让董彪送陆冲最后一程。 胡有财掐灭烟头,准备去医院。 刚走两步,身后办公室门“吱呀”一声开了。 胡有财回头一看,火气“噌”地就上来了:“妈的!裤子穿上!” 只见阿辉挠着脑袋,一脸傻笑: “老大,这小白脸……皮肤还挺滑溜,杀了怪可惜的。” “你想说什么?” 胡有财额角青筋跳动,强压着暴走的冲动,声音冰冷,“别动歪心思,老子要给小浪一个交代!” 阿辉脸上露出失望,哀求道: “财哥,真没玩够呢……您行行好?” “等我和阿牛玩腻了,把他卖中东去,给那些大胡子当‘宠物’,咋样?” “保证干干净净,不留后患!” 胡有财本要破口大骂,但听到阿辉这阴损到家的主意,心里反而暗赞了一声“够狠”。 他脸上却绷着,装模作样地笑骂: “你他娘的真是缺德带冒烟!玩完了还要送去给阿拉伯皇室的变态?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残酷的赞同,“这法子,倒也挺合适。” “老大!您同意了?!” 阿辉惊喜地差点蹦起来,浑然不顾自己还光着腚。 胡有财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猛地转过身,不耐烦地挥手: “滚回去!玩够了就按你说的办!手脚干净点,别给老子惹麻烦!” 说完,他头也不回,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这弥漫着诡异气息的走廊。 至于陆冲未来的命运? 那已经不在财神爷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他手下阿辉,看着傻,实则是个心细如发、胆大包天的狠角色。 这些年替他处理了多少棘手事? 胡有财对他的评价只有十个字: 心如绵针纤细,胆如云雾遮天! 第46章 准备手术 车轮刚在急诊楼前刹住。 徐浪便如离弦之箭般撞开车门,发疯似的冲进市医院大门。 一路疾驰,韩匡清已拼凑出事情轮廓。 此刻他心湖无波,对那个被他漠视、濒临绝境的陆冲,生不出一丝愧疚。 他甚至荒谬地觉得,若让陆冲这等披着警皮鱼肉乡里的恶棍继续猖獗。 政府颜面何存? 百姓还能信谁? 韩匡清默默拿起徐浪遗落在车上的购物袋,本想交给下车的白冰转交。 袋中那个沉重的“大哥大”让他动作一顿。 几乎没有犹豫,他掏出电话,迅速拨通。 “小徐,听着,别问,听完立刻向市委汇报,请他们定夺。” 他言简意赅,将徐浪所述的核心——陆冲的恶行——和盘托出,刻意隐去了财神那段。 他知道,这半真半假的汇报,已彻底玷污了他往日“出淤泥而不染”的清名。 这份自私,固然有对陆冲的深恶痛绝,但更深层的原因,是徐浪。 电话挂断,韩匡清深吸一口烟。 没有愧疚,没有后悔,唯有烟雾缭绕中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在静默地省思,在无声地盘算。 “医生!中枪的伤者在哪?” 电梯门刚在四楼滑开,徐浪便扑向最近的医生,声音嘶哑。 “我是他朋友!他怎么样了?” “别急,他正在急诊室做术前检查。手术难度很大,几位专家正在会诊。” 医生安抚地指向前方,“家属在那边走廊尽头等着,左拐就是。” “谢谢!” 徐浪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将追来的白冰彻底抛在身后。 拐角处,王炳阳沉默地把玩着打火机。 对面长椅上,梁涛正竭力安抚一位泪如雨下、饱经风霜的农妇——梁皓的母亲。 “小浪!” 梁涛猛地抬头,撞见徐浪眼中那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愧疚与痛楚。 他霍然起身,双眼赤红,低吼如受伤的野兽: “是哪个畜生开的枪?!阿皓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老子活剐了他!” 王炳阳默默收起火机,站直了身体,眼神中的狠厉与梁涛如出一辙。 “涛哥!对不起!” 徐浪的声音哽住,想到梁皓中午才将性命托付于他,不到两小时便躺在急救室,巨大的自责几乎将他撕裂。 “不关你事!小浪!” 梁涛猛地抓住徐浪肩膀,指节发白,“我就想知道,是哪个王八蛋?!” “陆冲,一个警察。”徐浪咬牙吐出名字。 梁涛瞳孔骤缩,随即爆发出更深的戾气: “是他?!那个杂碎!我见过他!好…好得很!他死定了!”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梁涛脸上。 他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悲愤交加的母亲。 “妈!你打我?” “打的就是你这个混账!” 梁母浑身颤抖,泪如泉涌。 “阿皓生死未卜,你满脑子就想着杀人报仇?!你想过阿皓吗?想过我这个当妈的吗?!” “要是阿皓没了,你再把自己赔进去,是不是要我白发人送完黑发人,再给你这孽障守灵?!” 字字如刀,刺得梁涛浑身一颤,眼中的暴戾瞬间被巨大的愧疚取代。 梁母见他神色松动,悲色稍缓。 她强撑着转向徐浪,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 “孩子,你是徐浪吧?阿皓能出来,多亏你…可…可这刚出来就……” 她再也说不下去,悲从中来,身体摇摇欲坠。 徐浪赶紧扶住她,心如刀绞: “阿姨,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要不是皓哥替我挡了那颗子弹,现在躺里面的就是我!” “阿姨您信我,皓哥一定会没事!我发誓!”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梁母摇头,泪珠滚落: “医生…医生说手术费太贵…成功率…太低了…”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 徐浪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目光灼灼: “钱我有!阿姨,这钱必须我出!您要不让我出,我…我一辈子良心难安!” “皓哥一定能站起来!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保证让他好端端地站在您面前!” 梁母望着徐浪眼中那份近乎偏执的坚持与痛悔,沉默良久,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她没有回应,只是疲惫地转向王炳阳:“阿阳…送我回去吧。” 王炳阳无声地搀扶起她,两人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那沉重的背影里,有逃避的脆弱,也有最后一丝渺茫的、不敢触碰的希冀。 留下的是死寂的空气,徐浪与梁涛相对无言,以及一旁欲言又止的白冰。 时间在压抑中流淌。 医生护士步履匆匆,每一次门响都牵动紧绷的心弦。 想问,又怕听到那个答案。 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 “妈的,可算找着了!” 胡有财骂骂咧咧的声音撕破了沉寂。 他满头大汗地扯开领带,外套搭在臂弯,大步流星走来。 看到徐浪和梁涛惨淡的脸色,胡有财心头一沉。 他掏出烟递过去,两人默默接过夹在耳后。 胡有财苦笑:“那畜生,这辈子算是交代了,小浪,给你个说法。” “真宰了?”徐浪愕然。 梁涛眼中刚燃起的光又黯下去:“也好…我还想着亲自动手!” “你没机会了。” 胡有财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弧度,在两人疑惑的目光中压低声音。 “阿牛和阿辉…看上他了。玩够了,就通过特殊渠道,‘送’去阿拉伯某些皇室…” “听说那边有些大胡子老爷口味独特。玩腻了…直接埋沙子里。” 这典型的“奇萌”手段,瞬间冲淡了些许因梁皓而生的沉重阴霾。 徐浪嘴角抽搐,差点没绷住,想起昨晚吓唬吴毅的戏码。 不过这次是真的。 对陆冲的恨意淡了几分,竟莫名升起一丝荒诞的同情。 梁涛则狠狠一拍大腿,连日来的悲愤找到了宣泄口: “便宜这王八蛋了!还能出国‘风光’一回!” 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他深知落在阿牛阿辉手里的下场,比千刀万剐更解恨。 “踏踏踏…”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群医生簇拥着一位神情严肃的中年医生走来。 他径直走向梁涛,语气平稳却带着压力: “我们经过会诊,决定由这三位省内顶尖专家主刀。” “家属若无异议,请尽快缴清费用,手术立刻进行。” 要钱! 胡有财心知肚明,没钱万事皆休。 他一挥手,将一张金卡递给身后的黑衣大汉:“小豪,去办。” “是,老大。” 小豪随护士长离开。 医生们点头示意,准备行动。 胡有财却从公文包里掏出两捆厚厚的百元大钞。 “啪”地拍在主刀医生手里,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众人: “我是谁,不重要。” “听着,人给我救活,事后,人人都有厚厚的大红包,这是定金。”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降至冰点,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 “但要是人没了…以后就别再顶着‘本省权威’这块招牌丢人现眼。” 第47章 活死人? 尽管这些镶着金丝眼镜的主刀医生尚未修炼到视金钱如粪土的境界。 但在众目睽睽之下,胡有财递过来的那两沓厚厚的百元大钞。 他们既不敢收,更不好意思接。 胡有财那施舍般的口吻,让这些不明他底细的医生憋了一肚子火,却不敢发作。 只能板着脸,用一种连傻子都听得出的心虚腔调拒绝: “这位先生,您的好意心领了。医院有规定,不能收患者家属的红包。” 他顿了顿,努力挺直腰板,试图找回一点职业尊严。 “医者父母心,我们会尽全力挽救里面的生命,请相信医院,相信我们几十年的经验。” 说完,这群医生便端着架子鱼贯走进急诊室。 只是每个人脸上都像被人剜了块肉似的难看。 强撑着道貌岸然,心里却为错失的“重酬”滴血。 “妈的!装什么清高?不收拉倒,老子还省了!” 胡有财骂咧咧地把钱塞回公文包,自顾自点燃香烟,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吞云吐雾。 梁涛则像热锅上的蚂蚁,从急诊室红灯亮起就没停过踱步,晃得胡有财心烦意乱,干脆闭眼假寐。 白冰一直远远站着,不敢靠近,更不敢出声。 见徐浪同样闭目靠在长椅上,她终于鼓起勇气,挪到他身边坐下: “徐先生…对不起,我真的没想到会这样…” 徐浪眼皮都没动一下。 白冰如坐针毡,正犹豫是否该离开时,徐浪忽然睁开了眼。 那目光锐利如刀,直刺她写满矛盾与委屈的俏脸,一字一句,冰冷彻骨: “不怪你。” “说真的,早知道江陵警局养了这么多光拿钱不干人事的蛀虫,打死我也不会踏进去录什么口供。” 白冰的脸“唰”地失去血色。 这话看似撇清了她的责任,可字里行间那根深蒂固的芥蒂,像冰锥一样扎进她心里。 委屈翻涌,她想大声辩解。 可撞上徐浪眼中那份在其他男人身上从未见过的、洞悉一切的清明,所有话都堵在了喉咙口。 “我…我先回警局了。”她声音干涩。 徐浪只微微颔首,便再次合上双眼。 白冰失魂落魄地起身,刚走到电梯口,正撞上匆匆赶来的韩匡清。 “白警官?怎么了?难道里面…”韩匡清看她脸色不对,心头一紧。 “没有!手术还在进行,暂时…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白冰慌忙解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韩匡清目光探究,白冰脸颊发烫,低声道: “这事…多少因我而起,可能要担责…心里难受。” “白警官,这事根子在警局的用人制度上!” 韩匡清语气沉凝,“我刚跟市委通了气,如实汇报了经过。你赶紧回去,市委的调查组可能马上就到。” “调查组?!”白冰脸色更白了。 韩匡清人老成精,一眼看穿她的恐惧,温言安抚: “放心,事情脉络我清楚,主要责任在那个陆冲身上。” “我跟你们局长也通过话了,他表示会严查。你是无辜的,别太担心。” “谢谢韩市长!”白冰心头稍定,几乎是逃也似的进了电梯。 韩匡清快步走向急诊室。 徐浪和胡有财愁云惨雾,梁涛更是像只焦躁的困兽来回踱步,脚步声敲在人心上。 韩匡清将手里的购物袋递给徐浪:“小浪,东西在车上,给。” 徐浪睁开眼,勉强扯出一丝笑,接过装着大哥大和江诗丹顿女表礼盒的袋子,起身让座。 胡有财也站起来,熟练地递烟给韩匡清。 梁涛只朝韩匡清艰难地点点头,脚下依旧不停。 死寂笼罩了走廊。 连压抑的咳嗽都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这片沉重的空气。 时间在消毒水的气味中凝固、拉长。 一小时… 两小时… 三小时…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已墨黑如漆。 徐浪瞥了眼腕表,晚上八点整。 “叮——!” 刺耳的铃声骤然撕裂寂静! 急诊室门上那盏灼目的红灯,倏地跳成了冰冷的绿灯! 一阵急促的轮子滚动声响起,几个医生护士推着病床冲了出来! “阿皓!” 梁涛一个箭步冲上去,死死抓住擦身而过的医生手臂,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医生!我弟弟怎么样?!” 医生抹了把脸上的汗,疲惫地朝急诊室大门指了指: “具体情况问主刀大夫吧,病人急需送重症监护室观察!” 说完,匆匆推着病床离开。 徐浪、胡有财、韩匡清立刻围拢过来,和梁涛一起死死盯住那扇门。 当那三位自诩本省“金刀”的主治医生走出来时,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冷气。 他们像被抽干了精气神,脸色灰败,眼窝深陷,步履蹒跚,有两个几乎站着都能睡着! 显然被这场手术耗尽了心力。 医生们同样被候在门口的韩匡清吓了一跳。 为首的医生赶紧小跑上前,挤出笑容伸出手: “韩市长!您怎么亲自来了?失迎失迎!要不…先去办公室喝杯茶?” 韩匡清客气地与他们一一握手寒暄,目光却扫向焦急的梁涛,正色道: “伤者情况到底如何?” 轻松的氛围瞬间冻结。 医生们纷纷低下头。 那三位主刀医生交换着眼神,最终,一人硬着头皮开口: “韩市长…这话说出来,您别见怪。我们是搞科学的,不信鬼神…但这次手术,太邪门了!” 他脸上肌肉抽搐着,仿佛回忆起什么恐怖画面: “手术台上,伤者好几次…心跳都停了!仪器显示临床死亡!” “可几秒钟后,他又…又活过来了!医学上叫假死。” “可一个全身麻醉的人,怎么可能反复假死?这完全违背常理!” 他说完,求助似的看向旁边另一位主刀。 被点名的医生苦着脸,清了清沙哑的嗓子: “这种异常的心律波动,让整个手术室的人都绷紧了神经,大气不敢喘。” “我干了半辈子,开过不下五百台刀,头一回遇上!” “最诡异的是,子弹取出来那一刻,他突然抽搐了一下!” “我们以为又要‘死’了,等了足足五分钟,他竟然…竟然发出模糊的呓语!简直…匪夷所思!” “手术…到底成没成功?!” 梁涛听得心惊肉跳,再也忍不住,嘶声问道。 三位主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先是摇头,在梁涛绝望的目光中,又迟疑地点了点头。 这模棱两可的态度瞬间点燃了胡有财的怒火! “操!到底成没成?!给老子一句痛快话!别他妈打哑谜!” 他狠狠啐了一口,全然不顾韩匡清在场。 医生们被这粗俗的爆发惊得一愣。 见韩匡清只是眉头微皱,并无阻拦之意,赶紧由一人言简意赅: “手术…从取出子弹、缝合伤口的角度说,是成了。但从预后看…失败了!” 他迎着几道瞬间变得凶狠的目光,硬着头皮吐出最关键的一句: “伤者还没脱离危险期!如果三天之内醒不过来…” 他顿了顿,声音沉重,“…就会变成活死人。” “活死人”三个字,像冰锥狠狠扎进梁涛和徐浪的心脏! 植物人! …… 送走医生,胡有财提议先去吃口饭。 徐浪和梁涛却像钉子一样钉在重症监护室的隔离窗前,目光死死锁住里面毫无生气的梁皓。 如果梁皓真醒不过来… 徐浪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梁皓那份为人子的责任,他徐浪扛定了! “小浪,”梁涛的声音嘶哑干涩,他疲惫地坐到徐浪身边。 “你帮我看着阿皓…我得回去,把这消息…告诉我妈。” 他眼中是深不见底的痛楚。 “涛哥放心!我一步都不会离开!”徐浪重重点头,“替我…跟阿姨问声好。” “这事不怨你,”梁涛用力拍了拍徐浪的肩膀,努力想挤出一丝宽慰的笑,却比哭还难看。 “都是那个畜生造的孽!我妈…她明事理,不怪你。只是阿皓这样…她心里…” 后面的话,被哽咽堵住。 徐浪还想说什么,梁涛已决然转身,身影没入电梯冰冷的金属门后。 走廊重新陷入死寂。 徐浪像一尊石雕,隔着厚重的玻璃,凝视着病床上那个曾经生龙活虎、如今却了无生气的兄弟。 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那枚冰冷的金属环。 时间一分一秒地爬行。 压抑像浓雾般包裹着他。 最终,他烦躁地摘下夹在耳后的烟,跟路过的医生借了个火。 那医生瞥了眼他阴沉的脸色,又看了看重症监护室的方向,默许了他在禁烟区的违规。 辛辣的烟雾吸入肺腑,短暂麻痹着紧绷的神经。 半截烟蒂被狠狠摁灭在垃圾桶上。 “砰!” 压抑到极致的怒火骤然爆发! 徐浪的拳头带着全身的力气,狠狠砸在隔离窗旁的墙壁上! 剧痛从指骨蔓延到手臂,他却恍若未觉。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下意识地望向病床边的监测仪—— 心脏猛地一缩! 像被无形的重锤击中! 那原本规律起伏的心电图,此刻正疯狂地跳跃、波动! 划出一道道剧烈震荡的曲线! 狂喜瞬间冲垮了所有压抑! “护士!医生!快来人!!” 徐浪的嘶吼穿透了寂静的走廊,带着绝处逢生的震颤。 “有情况!!他动了!!!” 第48章 武痴治疗法 徐浪的呼喊惊动了值班医护人员。 护士长和几位医生匆匆赶来。 因为韩匡清的关系,陈皓此刻是医院的重点关照对象。 然而,医生们透过隔离窗观察,发现监测陈皓心跳的仪器平稳如常。 一位医生带着职业性的宽慰笑了笑: “病人状态稳定,没有异常。家属的心情我们理解,‘关心则乱’是常有的情况,有时视觉也会出现偏差。” “徐先生,建议您先回家休息,或者换位亲属来照看。” 关心则乱? 视觉偏差? 徐浪很清楚刚才看到的绝不是错觉! 但理智迅速压下了冲动。 刚才那瞬间的狂喜冲昏了头脑,让他本能地呼喊,而非冷静观察。 “不必了,谢谢。” 徐浪礼貌地笑了笑,重新站回隔离窗前,目光紧锁病房。 众人渐渐散去,空荡的走廊只剩下他一人,冷清得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他强迫自己冷静,回溯刚才的每一个细节。 直觉像一根尖锐的针,刺向他。 那骤然激烈的心跳,八成是因他而起! 他竭力复刻之前的动作: 掐灭烟头,酝酿那股沉郁的情绪,最后,停在隔离窗旁的墙壁前。 砸拳? 一个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 下午那冰冷的提示音在脑中回响:梁皓,重度恋武癖! 真正刺激到他对外界产生反应的,很可能就是自己那宣泄怒意、砸向墙壁的一拳! 为了验证,徐浪深吸一口气,猛地攥紧拳头,狠狠砸向墙壁! “唔……” 手臂传来钻心的痛,他强忍着,目光瞬间锁定那台心跳监测仪。 那条死水般的直线,竟真的漾开了波纹! 像一颗石子投入寂静的湖面,虽掀不起巨浪,却足以打破那令人绝望的沉寂! “小浪!你干什么?” 胡有财惊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徐浪回头,看见胡有财正大步走来,身后跟着韩匡清。 韩匡清扬了扬手中的塑料袋,温声道: “小浪,还没吃饭吧?给你带了点。” “财哥!韩叔叔!” 徐浪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激动,这突如其来的神采让胡有财和韩匡清都愣了一下。 自从梁皓出事,徐浪脸上就没见过笑容,他们私下还担心这孩子会因此留下心结。 “我发现一个方法!可能真能唤醒皓哥!” “哦?什么事这么有趣?” 韩匡清见徐浪恢复生气,心头一松,笑着问道。 “财哥,你对着这墙,用力砸一拳!” 徐浪指着那堵墙,一把拉过韩匡清,“韩叔叔,快看仪器!” 胡有财看着那坚硬的墙壁,脸皮抽了抽:“小浪,真砸啊?” “快!”徐浪催促。 胡有财下意识缩了缩手,朝身后一努嘴:“小豪,你来!” 被唤作小豪的黑衣大汉二话不说,脱掉外套,挽起袖子,钵大的拳头带着风声狠狠砸在墙上! “咚”一声闷响,他抱着拳头龇牙咧嘴。 徐浪根本没看小豪的窘态,指着仪器疾呼:“韩叔叔!快看!” 韩匡清目光如电扫去——那平稳的线条,竟再次出现了清晰的波动曲线! 他惊得倒吸一口凉气:“小浪!你是说……靠这种打斗的动静,能刺激梁皓醒过来?!” “很有可能!”徐浪眼中闪着光,“皓哥对武斗有着近乎本能的痴迷。” “之前我心情不好砸墙,仪器就有反应了!” “我就说你这小子邪门!” 胡有财看着波动后又复归平静的线条,咧嘴大笑。 “管他什么道理,管用就行!” 他撸起袖子就要亲自上阵。 “等等!财哥!”徐浪赶紧拦住他那自残式的热情。 “不用砸墙!我是想验证猜想。” “现在最有效的,是让身手好的人在皓哥旁边真刀真枪地比划!” “医院这墙……还是别砸了。” “比划?这好办!”胡有财如蒙大赦,立刻掏出手机。 半小时不到,七八个精壮魁梧的黑衣大汉已肃立在走廊。 韩匡清亲自出面协调,院方在惊疑中勉强同意让这些人进入重症观察室。 病房内,桌椅被迅速清开,腾出一片空地。 胡有财目光扫过手下: “一对一,放开手脚打!赢的,月底薪水翻倍!” “是!” 重赏之下,空气瞬间绷紧! 大汉们彼此对视,眼神里燃起战意,刚才的同伴瞬间成了必须打倒的对手。 “都给我听好!”胡有财沉声警告。 “谁敢碰病床一下,所有人这个月的钱都别想拿!” 徐浪早已站到病床边,目光紧锁仪器。 这时梁涛也拄着拐杖匆匆赶来,乍见病房变擂台吓了一跳。 得知缘由后,激动得恨不得自己下场,可惜腿脚不便。 王炳阳则摩拳擦掌,直接加入战局。 拳风腿影,沉闷的撞击声在病房内响起。 徐浪、梁涛、韩匡清、胡有财全部心神都系在那台小小的仪器上。 那代表心跳的线条,随着每一次激烈的碰撞、呼喝,波动得越来越明显,幅度越来越高! 韩匡清立刻请来了陈皓的主刀医生。 三位医生进门看到这“全武行”,差点报警。 听完解释,个个面露不可思议,连称“怪事年年有”。 “打快点!再激烈点!” “对!就这样!继续!” 三位医生盯着那剧烈起伏的曲线,激动得声音发颤: “这……这是突破性的发现!利用患者强烈的兴趣点进行定向刺激……这思路太有价值了!” 当他们得知这方法是徐浪这个“学生”发现的,赞誉之词更是滔滔不绝。 徐浪被夸得有些窘迫,这发现确实带着运气的成分。 “出脚!!” 一声沙哑却清晰的大吼陡然炸响! 病床上的梁皓,竟猛地睁开了眼! 他半边身子都挺了起来! 但下一刻,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他又重重躺倒,双眼紧闭。 “医生!阿皓他?!”梁涛的心瞬间从狂喜坠入冰窟。 三位医生迅速交换眼神,脸上却露出轻松的笑容: “没事!放心!病人意识已经恢复!” “现在昏睡是麻醉药效未完全消退加上身体极度虚弱所致。” “好好休息一天,明天肯定能醒!” “太好了!谢谢!谢谢医生!” 梁涛紧紧握住医生的手,声音哽咽,巨大的欣慰几乎将他淹没。 压在徐浪心头那块巨石,轰然落地! 看着梁涛激动地感谢医生,他转向胡有财,眼中恢复了往日的锐利: “财哥,答应吴毅的那份‘大礼’,备好了吗?” “放心!”胡有财拍着胸脯,“早安排得妥妥当当!” 韩匡清与胡有财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从最初的好奇合作,到经历清岩会所那场惊涛骇浪。 他们对徐浪,早已放下了最后一丝疑虑,只剩下欣赏与信任。 徐浪的目光缓缓扫过病房: 病床上呼吸渐稳的梁皓,激动难抑的梁涛,沉稳可靠的韩匡清,豪爽干练的胡有财…… 一股暖流悄然淌过心田。 不知不觉间,父亲徐国立未来在江陵的班底雏形,已悄然凝聚。 虽然要撼动江陵盘根错节的水患旧势力,前路依然艰险。 但手头这些人脉与力量,至少能成为父亲最坚实的护盾! 下一步…… 韩家! 必须赢得韩谦生老爷子毫无保留的信任! 清岩会所! 那是打通商政两界的关键门户! 还有……通过财神这条线。 设法接触那位深居简出的“岁暮老人”,为父亲争取到更强大的支持! “小浪、韩市长、财哥,天不早了,你们先回吧。阿皓今晚有我守着,没问题。” 梁涛抹了把脸,声音带着疲惫却充满希望。 徐浪最后看了一眼沉睡的梁皓,点了点头: “好,涛哥,明早我来换你。” 第49章 亲手为你戴上 吱呀—— 徐浪推开908公寓的门时,已是凌晨一点。 他屏住呼吸,换好拖鞋,踮着脚尖,生怕惊扰了熟睡的三女。 啪嗒。 客厅灯光骤亮。 徐浪僵在原地,只见苏文羽揉着惺忪睡眼,倚在门边。 她纤细的腰肢微微起伏,声音带着困倦与薄怒: “徐浪,看看几点了?约法三章才几天,规矩就忘了?” “苏姐,我……” 徐浪刚开口。 “不用说了。” 苏文羽脸上不满散去,漾起一丝了然的笑意,自顾自坐到沙发上。 “有位老人家来过电话,都告诉我了。” 她姿态放松,却未留意睡裙下摆滑落,泄露了一小段惹人遐思的雪白肌肤。 徐浪心下了然,定是韩谦生。 他正想细说,一阵细碎脚步声传来。 郭晓雨踩着湿漉漉的拖鞋走进客厅,清澈的大眼毫无睡意,显然一直等着他。 “晓雨姐,还没睡?” 徐浪心头微动,想起那两枚精心挑选的手表。 他笑着掏出两个丝绒小盒。 “今天逛街看到的,试试喜不喜欢。” 说着,将一个盒子递给郭晓雨,另一个则走向苏文羽。 “……哈……都在呢?” 客房的门突然开了,杨静打着哈欠走出来,睡衣清凉得惊人。 比起苏文羽的保守,她简直像披着层粉色的薄雾,风光若隐若现。 “咦?拿的什么?” 杨静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徐浪手中的盒子。 不等他反应,她已劈手夺过,动作快得带风。 徐浪手上一空,想抢回却已晚了——盒子被她粗暴地拆开。 “你就不能客气点?”他哭笑不得。 “哼!” 杨静全副心神都在盒子里。 一个精巧的手表躺在天鹅绒上,闪烁着内敛的光。 她眼睛一亮,嘴角弯起得意的弧度:“不错嘛,新款呢,算你有心。” “这手表……”徐浪想解释。 杨静却猛地抬眼,用一种审视外星人般的眼神死死盯着他。 半晌,才惊疑道:“怪了,你怎么知道我今天生日?谁告诉你的?” 她下巴一扬,像只骄傲的孔雀。 “别以为送个手表就能一笔勾销!警告你,少打我主意!” 说完,她趾高气昂地转身回房,“砰”地关上门,彻底堵住了徐浪的辩解。 房间里,杨静随手将手表丢在床上,唇角勾起一丝狡黠。 “哼,徐浪,这只是开始。” 她当然看不上这块手表,杨家会的千金,什么珍品没有? 抢它,纯粹是报复——报复徐浪让她吃瘪。 那点隐秘的、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微妙心思,被这“战利品”悄然点燃。 “苏姐,本来那块手表……” 徐浪看向苏文羽,带着歉意。 “没事,徐浪,”苏文羽摆摆手,笑容有些勉强。 “苏姐……不太习惯戴手表。” 徐浪却敏锐地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柔和、惊讶,以及被迅速压下的、浓得化不开的失落。 她看见了那块手表,也猜到了它原本的主人。 “徐浪,谢谢你!” 郭晓雨的声音打破沉寂。 她已将手表戴在纤细的手腕上,反复欣赏,满脸是纯粹的欢喜。 她突然踮起脚,飞快地在徐浪脸颊啄了一下。 “我特别喜欢!”带着少女的雀跃,她蹦跳着回了房。 “徐浪,快去洗澡,我把衣服收去洗。” 苏文羽站起身,试图掩饰方才的失态。 徐浪却径直走到她身边坐下。 苏文羽心头一跳,正想催促,手却被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握住。 那温柔的包裹感让她心尖猛地一颤,脸颊瞬间飞上红霞,下意识想抽离。 “苏姐,”徐浪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她柔嫩的肌肤。 “明天……陪我去挑一枚真正属于你的礼物,好吗?让我亲手为你戴上。” 他凝视着她的眼睛,不容闪躲。 轰——! 苏文羽的心防瞬间崩塌。 那些少女时代隐秘的期许,成年后深埋的盟誓,仿佛被这句话狠狠撬开。 酸涩与甜蜜汹涌而至,冲垮了强装的镇定。 晶莹的泪珠毫无预兆地滚落,她望着他,仿佛在质问命运: 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 下一秒,她跌入一个坚实的怀抱。 徐浪的双臂将她紧紧环住,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 “明天,我们一起上街,好不好?” 苏文羽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彻底软了下来。 她闭上眼,将脸埋在他肩头,细若蚊呐地“嗯”了一声。 这一刻,她选择了沉沦,沉沦在这份迟来又汹涌的“缘分”里。 良久,她才猛地惊醒。 徐浪那只不安分的手正悄然覆上她起伏的胸口。 苏文羽脸颊滚烫,用力挣脱出来,低着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去……去洗澡吧。”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心里却无比清楚: 这个男人,早已在她心底扎根。 那些巧合,那些似曾相识的话语,或许就是命运之手。 她不敢深究原因,唯恐惊扰了这来之不易的馈赠。 徐浪依言走向浴室。 关门前,他忽然探出头,唇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 “苏姐,你说……咱们明天这算不算约会?” 苏文羽正弯腰收拾他换下的衣服,闻言动作一滞,耳根瞬间红了。 她抱起衣服,快步走向阳台,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回应,带着不易察觉的甜: “明天……再告诉你。” 徐浪靠在门后,听着她远去的脚步声,嘴角笑意更深。 缘分的世界有时很小,只容得下一男一女。 但此刻,在这间908公寓里,他似乎感受到了更大的可能。 苏文羽的默许,郭晓雨的亲昵,甚至杨静那带着火药味的“宣战”…… 都在这方寸之地交织。 至于那位惹火的“宣战者? 大清早,震耳欲聋的dJ舞曲就撕裂了公寓的宁静。 徐浪被硬生生拽出梦境,黑着脸走到客厅。 杨静正穿着紧身运动装,在客厅中央热舞,动作幅度大得频频走光。 最刺眼的是,她纤细的手腕上,正戴着昨晚抢去的那块手表! “喂!大清早发什么疯?” 徐浪揉着太阳穴,声音带着浓重的起床气。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杨静故意侧着耳朵,夸张地做着口型,脸上是挑衅的得意,舞动得更加卖力。 徐浪忍无可忍,几步跨到音响旁,一把关掉那恼人的噪音。 “干嘛关我音乐!”杨静立刻叉腰瞪眼。 “这话我问你!”徐浪毫不示弱,“大清早扰人清梦很爽?要跳舞滚回自己房间!” “不喜欢这规矩就回家!要住,就学会尊重人!很难?” “哼!懒得理你!” 杨静被噎得哑口无言,狠狠剜了他一眼,抓起音响,气冲冲地摔门回房。 被这么一闹,徐浪睡意全无。 他瞥了眼紧闭的客房门,眸底掠过一丝危险的暗芒,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 “赖着不走是吧?行……想安宁,看来只能……” 他无声地舔了舔嘴唇,一个带着掠夺意味的念头悄然成型。 “……把你彻底‘吞掉’才行了。” 第50章 你正好提醒我了 或许昨夜都睡得晚,主房大门依旧紧闭。 徐浪猜测苏文羽和郭晓雨还在补觉——凌晨一点才睡,赖床情有可原。 至于杨静? 他恶意揣度,这女人八成沾枕即着,否则怎会大清早在外溜达? 怀着轻松的心情,徐浪买了早餐去医院,准备给守夜的梁涛。 推开病房门,他脚步一顿。 梁皓半倚床头,气色精神全然不似重伤初愈的病人。 他竖起食指抵唇,示意噤声,又指了指趴在床边熟睡的梁涛。 徐浪心头巨石落地,惊喜无声地漫上嘴角,低声道: “皓哥,谢了。” 他搬过凳子坐下,细细打量梁皓,这份恢复力确实惊人。 梁皓眼神温润: “小浪,该我谢你。没有你,我早死了。” 他捕捉到徐浪的疑惑,轻推镜框。 “昨天警局,你故意挑衅警察,起初我不懂。但上了救护车就明白了。” “你是用行动刺激我,让我撑住意识等救命车。” 金丝眼镜衬得他愈发儒雅。 徐浪没否认,将早餐放下: “你替我挡了子弹,该道谢的是我。若非你,躺这儿的就该是我了。” “谁料警局里藏着疯子。”梁皓自嘲一笑。 “人没事就好。吃点?”徐浪示意早餐。 “留给哥吧,他累坏了。” 梁皓摇头,语气真挚。 “医生说,若三天内不醒,我就成植物人了。小浪,你又救了我一次。欠你的,真不知怎么还。” 那苦涩下的沉重感激,徐浪懂。 他微笑,伸出手:“皓哥,以后就是兄弟,不谈亏欠。” 梁皓凝视徐浪足有一分钟,目光如探针,最终只看到一片坦荡。 他用力击掌,重重点头:“好!” “哐当!” 玻璃碎裂声刺破宁静。 门口,一位农妇呆立,掩着嘴,泪水汹涌,难以置信地望着病床上的儿子。 “妈!”梁皓眼眶瞬间红了。 听到这声呼唤,农妇不顾脚下狼藉,踉跄扑来。 “阿皓…让妈摸摸…不是梦吧?”声音颤抖。 梁涛被惊醒,茫然片刻,猛地扭头看向微笑的梁皓! 三秒死寂后,他霍然起身,狠狠抱住弟弟:“阿皓!你醒了!医生没骗我!” 巨大的喜悦冲击着他。 “哥…妈…”三人紧紧相拥。 直到梁皓咳嗽出声,才打破这泪与笑的画面。 “轻点!阿皓伤还没好!”农妇轻拍梁涛,嗔怪中满是心疼。 “忘了!”梁涛挠头傻笑,喜悦溢于言表。 幼时兄弟相依为命、他教弟弟反抗欺凌的画面闪过脑海。 弟弟的倔强和伤痕,换来的是村中再无人敢欺辱这个“没爹的野种”。 “咦?白警官?”梁涛注意到门口身影。 一身便装的白冰站在门外,进退维谷,脸上难掩惊诧。 梁皓竟已清醒脱离危险! 她礼貌地向梁家人致意,目光最终落回徐浪,脸颊微晕: “能下去走走吗?” 徐浪不清楚她的意图。 他并未真正怪她,昨日冷脸更多是迁怒于那身警服。 它总勾起警局那场噩梦,加上梁皓生死未卜,他无法若无其事。 “好。”徐浪起身随行。 白冰微怔于他态度的转变:“不气了?” “气什么?”徐浪挑眉,随即苦笑,“真没生气。只要你……不穿警服。” “哦?看来对警察的成见根深蒂固啊?” 白冰与他并肩而行。 褪下制服的她,姿容不输苏文羽等人,眉宇间一股比杨静更烈的飒爽英气。 见徐浪避而不答,她忽然停步,唇角勾起一抹挑衅又妩媚的弧度: “我家还有好几套警服呢。要不……现在回去?我一套套换给你看,帮你‘脱敏’?” 徐浪心跳漏了一拍,目光不由自主滑过她俯身时领口泄露的风光和弯腰勾勒出的饱满曲线。 喉结滚动,他听见自己带着一丝沙哑的声音:“走!” “想得美!” 白冰瞬间变脸,冷若冰霜。 “试探你罢了!狐狸尾巴露得真快!” 她挺直腰背,方才的媚态荡然无存,只剩凌厉。 高明! 徐浪暗赞。 这女人把先天优势玩得出神入化,自己上辈子还是小觑了这朵警界带刺玫瑰。 眼看白冰脸色转阴,他适时岔开话题:“找我何事?直说吧。” 白冰敛起怒容,恢复公事公办的冷静: “希望徐先生能出面澄清,证明警局的事与我无关。” “就这?”徐浪心底冷笑。 果然还是那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白冰。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平心而论,事件本身与你无关。” “但,若非你的邀请,若非你中途离场,这一切本可避免。” “我不追究你的失职,已是仁至义尽。现在要我替你澄清?” 他微微倾身,目光如炬,“凭什么?” 白冰心头一紧。 她原以为梁皓无恙,徐浪这“涉世未深”的年轻人会好说话。 此刻才惊觉对方棘手无比! 这分明是勒索! “你威胁我?!”她咬紧红唇,脸色阴沉,怒意翻涌。 “威胁?”徐浪嗤笑一声,眼神骤然锐利。 “白警官,这招对我没用。就算我明明白白告诉你,我就是在威胁你……” 他逼近一步,无形的压迫感弥漫,“你,又能怎样?” 白冰呼吸一窒! 脑海中瞬间闪过关于徐浪的信息: 与韩家父子谈笑风生,与财神称兄道弟,获高长河青睐,自由出入清岩会所…… 军、政、商三界的隐形力量! 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动他? 后果她根本承受不起! 想到此事可能成为职业生涯的污点,委屈与不甘汹涌而来。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想怎样?” “本来没想好,”徐浪嘴角勾起那抹标志性的邪笑。 目光在她身上意味深长地扫过,“但你刚才提醒我了。” 白冰脸色“唰”地惨白! 瞬间明白他所指,羞怒交加:“说明白点!” “还不明白?”徐浪慢条斯理,欣赏着她的窘迫。 “换几套警服,消除我对警察的‘成见’。条件开给你了,决定权在你。” 他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想通了找我。不过——” 他脚步一顿,侧过半张冷峻的脸,“我很忙。” “等等!”白冰的声音带着屈辱的颤抖,在他走出几步后终于响起。 徐浪停步,悠然转身。 映入眼帘的,是白冰那张精致却交织着愤怒、委屈与不甘的脸。 她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漫长的几秒煎熬后。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是豁出去的决绝,声音低哑而羞愤: “好……我答应你。” 第51章 白冰的魅力 白冰这样的女人,心思深沉如渊。 寻常手段,根本撼动不了她心防的铜墙铁壁。 徐浪素来对这种聪慧铁腕的女强人敬而远之。 太聪明、太有野心的女人,对男人而言,未必是福。 但既然命运让他们再次交集,上辈子那点“有缘无份”的遗憾便如野草疯长。 徐浪深知,若能真正俘获白冰的身心,她便是最锋利也最忠诚的剑。 手段虽显卑劣,他却毫无愧疚。 出租车停在公寓楼下。 白冰几乎是逃也似的下车,这一路,徐浪的“轻薄”如影随形。 搂腰,抱肩,掌心若有似无地滑过她紧翘的臀线,指尖偶尔“不经意”蹭过饱满的胸脯…… 她所有敏感地带,都被他“无意”间亵渎了个遍。 她死死咬着唇,只在徐浪动作过分大胆时才愤然拍开他的手。 但反抗,终究是杯水车薪。 付了车钱,徐浪沉默地跟着白冰上楼。 七楼,门关上的刹那,白冰紧绷的神经刚松懈半分,一股大力已将她狠狠箍进怀里! “放手!” 她羞怒交加,声音冰冷如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好。” 徐浪非但没松,反而贴得更近,灼热的气息喷在她耳后。 “白警官,现在……是不是该履行承诺,来段服装秀了?” “坦白说,我对制服情有独钟,比如……”他故意拖长了调子。 “住口!” 白冰厉声打断,一股巨大的委屈猛地冲上喉头。 她后悔了! 她本以为自己和他只是擦肩的过客,可局里疯传的流言,正将她苦心经营的仕途撕得粉碎! 那两尊大佛(财神、韩谦生)是因谁而来? 没人相信是她白冰的功劳! 所有的光环,都落在了徐浪头上! 她必须止损! 原以为徐浪不过是个好拿捏的学生,此刻才惊觉自己错得离谱! “开始吧?” 徐浪对她的愤怒视若无睹,目光贪婪地锁住她因气急而剧烈起伏的胸口。 趁她心神激荡,他猛地收紧手臂,将她柔软的娇躯死死按向自己。 一只大手更是肆无忌惮地覆上… “你!” 臀上传来的异样触感让她又羞又怒,猛地发力想推开他! 动作过猛,脚下高跟鞋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惊呼着朝徐浪倒去! 徐浪顺势向后一倒! “砰!” 两人重重摔在沙发上,姿势暧昧到极点。 …… 两人同时一愣。 …… 白冰的脑中一片空白! 那隔着衣料传来的、清晰而滚烫的压迫感,让她心慌意乱。 “别动……” 她声音发颤,带着哭腔。 徐浪充耳不闻。 …… “嗯…” 白冰眼睛迷离,宛若深陷幻境。 一股陌生的异样感觉,瞬间窜遍四肢百骸! …… “…停下…” …… 时间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多年的空虚感…一空。 白冰像是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软软地趴在徐浪身上。 她大口喘息,身体深处的空虚被抽走。 徐浪也重重喘息着,看着醉人的白冰。 他搂紧她纤细的腰肢,低头便要去攫取她微张的粉唇。 “不——!” 白冰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从他身上弹起! 她想逃离,双腿却虚软得如同踩在棉花上,没走两步便踉跄着跪倒在地。 她死死拽住皱巴巴的裙摆,回头狠狠瞪着徐浪,眼神冰冷刺骨,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徐浪……你别得寸进尺!” 徐浪意犹未尽地咂咂嘴。 征服的进度远超预期,他懂得见好就收。 慢悠悠坐起身:“厕所在哪?” 白冰瞬间涨红了脸,警惕地盯着他:“干什么?” “上个厕所,”徐浪一脸理所当然,“我可不想被人误会尿裤子。” “……那边!”白冰羞愤地指向一扇门。 徐浪进了浴室。 白冰瘫软在地,双腿紧紧贴着。 巨大的屈辱感瞬间将她淹没。 徐浪出来时,白冰已坐回沙发,脸色冰寒。 “警服秀……” 徐浪舔了舔嘴唇,话没说完。 “滚。” 白冰头也不抬,只吐出一个字。 徐浪浑不在意,厚着脸皮道: “要不……你做顿饭?我午饭就在这解决了。” “滚。” 这次的声音,带着刀锋般的寒意。 “别这样嘛,我们……” “滚——!” 白冰猛地站起,一把抓起茶几上的配枪! “咔哒”一声打开保险,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徐浪眉心,眼中是压抑到极致的疯狂: “再不滚,老娘现在就崩了你!” 徐浪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 识时务者为俊杰,他毫不犹豫,转身就走。 大门“咔哒”一声关上。 白冰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整个人脱力般靠在沙发上。 然而! 门缝突然被推开!徐浪的脑袋探了进来! 白冰惊怒交加,瞬间抓枪! “别激动!”徐浪赶紧举手,“那件事……我答应替你澄清作证。” “……当真?” 白冰握枪的手微微一顿,眼神依旧冰冷,但那股杀气稍减。 “说到做到。”徐浪点头。 “……还不走?”白冰皱眉,枪口依旧指着门口。 “还有一句。” 徐浪的目光,放肆地在她因愤怒而起伏的诱人曲线上扫过,最后定格在她冰冷的脸上。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下次‘约’我……记得提前预约。我很忙的。” “徐浪——!!!” 白冰的理智瞬间被怒火烧成灰烬! 她尖叫着,猛地抬枪指向门口! 门外早已空无一人,只有冰冷的门板。 白冰握着枪,身体因极致的愤怒和屈辱而剧烈颤抖。 半晌,一滴滚烫的泪砸在手背上。 她狠狠抹去,眼中只剩下刻骨的恨意和冰冷的决绝。 “今天的羞辱……” “我白冰发誓,定要你百倍偿还!徐浪……” “你等着!” 第52章 论文 白冰是否会因此怀恨在心,或在心底刻下不可磨灭的阴影? 徐浪懒得去想。嗯 当一个女人开始恨一个男人,往往意味着那个男人已在她心底占据一席之地。 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像白冰这种带刺的玫瑰,寻常的追求只会徒劳无功,甚至引火烧身。 临近正午,徐浪在路人艳羡的目光中,于树荫下掏出“大哥大”。 “晓雨姐,是我。苏姐在吗?” 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dJ旋律,八成又是杨静在客厅里热舞。 徐浪脑海中闪过那女人劲舞时惊心动魄的曲线,喉间一阵发紧。 这念头不仅仅关乎未来的“幸福”,更涉及杨家会。 他需要那层若有似无的暧昧关系,作为踏入杨家会年会的敲门砖。 胡有财借杨婉之力尝试多年都未能深入那个顶级财团。 但徐浪自信不同,他清楚杨家会真正的渴求。 “在!你等等!” 郭晓雨放下电话,小跑着去厨房找苏文羽。 一听是徐浪,苏文羽的心猛地一跳。 凌晨那幕在脑中挥之不去,对徐浪,她矛盾丛生。 既怕沉沦,又怕落得不堪下场。 毕竟,郭晓雨是陈白素亲口认定的“准儿媳”,这层身份像无形的墙,横亘在她与徐浪之间。 她颤抖着捧起话筒,声音轻得像羽毛:“怎么了?” 徐浪听出她声线不稳,却未深究: “苏姐,我在市中心等你,什么时候能到?” “小浪…我还是…不去了吧?”苏文羽脸颊滚烫,燥热感蔓延全身。 “不好!”徐浪斩钉截铁打断。 “你答应过的,不能反悔。” 他顿了顿,不容置疑道,“两点,市商贸大厦,不见不散。” 话音未落,电话已被挂断,只留下忙音。 听着“嘟嘟”声,苏文羽苦笑。 她默默走回厨房,心思却早已飞到了衣橱前:该穿哪条裙子?配哪双鞋? 徐浪不急着去商贸大厦,他折返医院探望梁皓。 人虽醒了,隐患尚存,还需医生持续观察。 病房内,胡有财和韩匡清正与梁家兄弟谈笑。 徐浪推门而入,四人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尤其在他裤子上流连,脸上挂着心照不宣的暧昧笑容。 “啧啧,湿的!” “果然!” “财哥,料事如神啊!” “那是!这小子行事邪性,泡妞的路数也邪乎,不能用常理度之!” 徐浪瞬间了然。 自己与白冰“失踪”这两小时,足够这群人脑补一出大戏。 原本只是猜测他们是否“干柴烈火”,如今看到他裤子上明显的水渍和褶皱,猜测立刻成了他们眼中的“铁证”。 胡有财大笑着起身,给了徐浪一个熊抱: “小浪,快跟哥说说,怎么把那么漂亮的警花弄上床的?” “嘿,深藏不露啊!不过悠着点,年轻人要懂得节制!” 梁家兄弟和韩匡清哄堂大笑。 徐浪哭笑不得: “财哥,想哪去了!就是不小心弄湿了,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你解释解释,怎么去了那么久?” 胡有财一脸不信,其他人也摆明了“你骗鬼”的表情。 韩匡清笑着补刀: “可别说担心白警官安全,亲自护送?人家可是配枪刑警,小毛贼躲她还来不及。” 徐浪语塞,知道这话题越描越黑。 他眼珠一转,笑眯眯转向胡有财: “财哥,上次托你办的事,有结果了吗?” 胡有财一愣,随即恍然,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档案袋,无视韩匡清等人好奇的目光。 正色道:“小浪,为了这叠江陵化工厂的财务报表,我可费了牛劲。” “你有事别瞒着哥。那厂子虽然现在不行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能不碰尽量别碰。” “江陵化工厂”几个字立刻勾起了韩匡清的兴趣。 作为副市长,他亲眼看着这个曾为江陵带来无数荣誉、贡献多项专利的明星企业。 因技术落后、管理混乱而日渐衰败,心痛不已。 徐浪心知胡有财肯定仔细研究过这些资料,也猜到了自己的意图。 在胡有财看来,趁火打劫榨取这个曾为国家做出贡献的“黄昏企业”的剩余价值,绝非明智之举。 徐浪微微一笑,迎着四人好奇的目光,抛出一个问题: “如果一篇极具争议的《论城市建设与工业化污染》横空出世,获得市里甚至省里的高度推崇。” “你们说,江陵市哪个企业会首当其冲?” “江陵化工厂……” 韩匡清下意识低语,随即猛然惊醒,难以置信地看向徐浪。 “小浪!你的意思是……有人写出了这样一篇惊世论文?!” “没错。” 徐浪从容地从背包里取出一个鼓鼓的信封。 里面是他这几天凭记忆和阅历写就的论文原稿。 细节或有出入,但核心观点比上辈子那篇原作更具说服力。 拥有“博闻强记”和“狡身”天赋,加上远超同龄人的阅历。 他自信这篇“借鉴”之作,必然更胜一筹。 对不住了,不知名的原作者。 徐浪心中默念一句,将信封递给韩匡清。 韩匡清起初带着几分长辈看晚辈习作的笑意接过。 然而,随着他目光扫过纸页,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 惊讶、难以置信、震撼…… 最后只剩下近乎执拗的专注,他逐字逐句地研读,生怕错过任何一个标点。 时间在翻动纸页的沙沙声中流逝。 足足半个小时后,韩匡清才艰难地读完最后一个字。 他猛地抬头,眼中精光爆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小浪!这……这到底是谁的手笔?!” 他紧紧盯着徐浪,一个近乎荒唐却又呼之欲出的答案在脑海中疯狂盘旋。 他指着手中的论文,声音因震惊而微微发颤: “难道说……这篇论文……” “是你?!” 第53章 石破天惊 徐浪脸上那抹似笑非笑的神情,让韩匡清越看越心惊。 一个荒谬的念头曾闪过。 这石破天惊的论文,莫非是徐国立的手笔? 徐浪不过是父亲的传声筒? 但这念头瞬间熄灭。 他太了解徐国立,那是个不屑沽名钓誉的人。 若有此等见解,必在政府会议上直言,而非假托一篇足以点燃他韩匡清血液的惊世论文! 直觉如冰冷钢针刺破迷雾: 手中这叠轻飘飘的信纸,重逾千钧,十有八九出自眼前这看似平淡无奇的青年之手! 百年一遇的政治奇才? 韩匡清喉头发紧,试探道:“你写的?” “是,也不是。” 徐浪的回答模棱两可。 韩匡清下意识追问:“还有其他人参与?小浪,务必引荐!” 徐浪嘴角忽地勾起一抹诡谲的弧度。 在韩匡清心跳漏拍之际,手指轻轻点向那叠信纸: “我的意思是,这篇文章的真正作者,是您,韩叔叔。” “什么?!” 韩匡清瞳孔骤缩,嘴巴微张,足足愣了几秒才消化这惊雷般的提议。 一股滚烫的亢奋瞬间冲上头顶,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 “当真?!” “千真万确。” 徐浪笃定点头,目光锐利如鹰。 “只有以您江陵市副市长的身份,将它摆在政府会议桌上,才能榨出它最大的价值!” 他心中雪亮: 唯有如此,才能第一时间嗅到政府风向的微妙变化,与胡有财在幕后精准落子。 狂喜过后,韩匡清冷静下来,脑中电光石火般串联线索。 一个惊人的结论破土而出,他死死盯住徐浪: “你……你是想动江陵化工厂?!” “嘶——” 胡有财与梁家兄弟倒抽一口冷气! 江陵化工厂! 这个名字像烙印般刻在他们这代江陵人的骨血里。 即便如今衰败,那曾代表荣耀与权威的庞然巨物,余威犹在! 动它?简直是虎口拔牙! 徐浪不置可否。 胡有财急道:“小浪,三思!那地方就是个烂泥潭!” “就算华阳肯砸钱,也未必啃得动!一个快咽气的厂子,有什么值得惦记的?” 他敏锐地嗅到徐浪必有后手。 徐浪抬手压下焦躁,转向韩匡清,抛出关键一问: “韩叔叔,若此文现世,能否在短期内,成为江陵市、乃至省里最炙手可热的话题?” “九成把握!” 韩匡清斩钉截铁,甚至觉得这还是保守估计。 浸淫官场数十年,他太清楚手中这篇《论城市建设与工业化污染》蕴含的恐怖能量。 足以掀起江陵三十年来最猛烈的政治风暴! “好。” 徐浪眼中锋芒毕露。 “若此文引发轩然大波,政府是否会立刻、彻底清查市内所有污染与制约发展的企业?” 韩匡清毫不犹豫点头。 这是必然! 徐浪扬了扬胡有财提供的财务报表,笑容带着冰冷的算计: “作为江陵曾经的工业图腾,化工厂必定首当其冲。” “以省里对此文的重视,调查绝不会走过场。” “届时,当媒体蜂拥而至,曝出化工厂不仅管理混乱,更濒临破产的真相……” 他声音压低,却字字如锤。 “韩叔叔,您告诉我,等待它的结局是什么?” “清盘!” 胡有财脱口而出,眼中精光爆闪! 他已彻底看清徐浪布下的棋局! 这哪里是啃硬骨头? 分明是借刀杀人,再火中取栗! 胡有财急不可耐地抓过那叠信纸,一目十行。 初时惊愕,继而狂喜! 他猛地将信纸塞给梁氏兄弟,一步跨到徐浪面前,狠狠一个熊抱,声音激动得发颤: “小浪!江陵人叫我财神爷?错了!你才是我胡有财的活财神!” “说!怎么干?啃下化工厂不容易,以我老底,最多吞三成!” 徐浪成竹在胸: “财哥,一旦银行启动清盘,化工厂的价值只会断崖下跌。” “凭您和杨姐的实力,五成,唾手可得!” 胡有财恍然大悟,激动得直拍大腿: “好小子!原来你早就盯上那块地皮了?” “之前那五百亩,我还当是鸡肋,你慧眼识珠,知道是宝!这次又是如此!” “什么五百亩?”韩匡清惊疑出声。这可不是小数目! 徐浪坦然将当初说服胡有财共同投资“荒地”的经过简述一遍。 韩匡清眼中瞬间掠过一丝极深的震动。 虽快如闪电,却被胡有财精准捕捉——副市长果然知道内情! “小浪,你是想把这泼天的功劳,送给阿财?” 韩匡清语气莫测,不置可否。 “韩叔叔,这么说,那消息……是真的了?” 徐浪追问,目光如炬。 韩匡清恢复高深莫测,起身拿起公文包。 小心翼翼将那份“惊世论文”收好,才意味深长道: “此事,我不便置评。不过……” 他顿了顿,留下令人浮想联翩的评语,“这地,买得值!买得妙!” 说完,大步流星离开病房。 “我这就去找老爷子,只要他点头,明天,这份论文就会出现在市委会议室的桌面上!” 病房内一片寂静。 半晌,胡有财才回过神,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野心之火: “韩市长这态度……八九不离十了!” “小浪,我胡有财这辈子最得意的事,就是信了你!” 他用力拍拍徐浪肩膀,“我立刻去找杨婉商量!” “对了,小静在你那儿,没闹翻天吧?” “挺好。” 徐浪脑中闪过杨静那骄横的俏脸,唇角勾起一抹危险的笑意。 胡有财心领神会,满意离去。 病房重归寂静。徐浪起身: “涛哥,皓哥,我下去吃点东西,给你们带饭。” 脚步声远去。 梁涛深吸一口气,看向弟弟,声音低沉而郑重: “阿皓,看到了吗?小浪是做大事的人!” “他把这种天大的机密摊开在咱们面前……”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这份信任,咱们得拿命接住!” 梁皓没有立刻回答,他死死盯着徐浪消失的门口方向,拳头在身侧悄然捏紧。 过了许久,才重重地、无声地点了点头。 眼底是死心塌地的决然。 第54章 杨静的小秘密 苏文羽将车泊入商贸大厦停车场。 步履轻盈地走到一处遮阳的屋檐下,静静等待。 出门前,她显然精心装扮过。 郭晓雨曾评价,苏文羽身上有种吸引异性的成熟韵味,既高贵又迷人。 而“行家”杨静则将她从“妖艳”直接打造成了“祸国殃民”级别。 站在路边的苏文羽,回头率爆表。 清凉夏日里,这样一位本该出现在香车美人故事中的女主角,罕见地现身于市井街巷。 即便戴着太阳镜,也遮不住那份令人心折的容颜与近乎魔鬼的曲线。 引得不少年轻男子在附近驻足流连。 徐浪赶到时,第一眼便捕捉到那道靓丽身影。 苏文羽今日的明艳动人,让他有瞬间的恍惚。 苏文羽也看到了他。 发现这触动她心弦的男子正被自己的精心装扮所吸引,唇角不禁漾开一抹动人的笑意。 “苏姐,真美。” 徐浪无视周遭失落的目光,自然地牵起她的玉手。 指尖在她细腻的肌肤上轻轻摩挲,由衷赞叹。 苏文羽脸上飞起红霞,想抽回手,却被他牢牢握住。 “小浪…街上人多,先进去吧。” 声音带着一丝娇羞。 “好。” 徐浪微笑应允,牵着她步入商贸大厦。 苏文羽默认的姿态让他心情愉悦。 一路上,苏文羽心神不宁。 恋爱该是什么滋味? 这问题单靠她精明的头脑也无法理清。 她像个初次约会的小姑娘,被徐浪牵引着前行。 目光却始终粘着在身边男子身上,周遭的一切都模糊成了背景。 “苏姐,我突然觉得手表太土了,我们去珠宝店吧?” “嗯…听你的。” 徐浪点点头,一脚踏入那间顶级珠宝店。 女经理见有客人进来,赶忙迎了上去。 见他牵着一位令女人都自惭形秽的绝色佳人进来,女经理立刻确认了心中“富家子”的猜测。 她挂上职业笑容迎上,惊艳地瞥过苏文羽,才看向徐浪: “先生,有什么可以帮您?” 俨然将徐浪视作了风流公子。 徐浪暗赞她识趣,微笑道:“选一枚适合她的戒指,要能衬出大气。” “先生,这边请。” 她利落地示意前台去仓库取货。 很快,前台小姐捧来一个天鹅绒衬里的狭长锦盒。 女经理轻轻打开盒盖。 一枚设计独特的铂金戒指,静静躺在黑色丝绒上,戒托镶嵌着一颗纯净剔透的紫水晶, 周围点缀着细密的碎钻,宛如众星捧月,在灯光下折射出神秘而高贵的光芒。 “先生,这是一款去年全球限量版的紫晶钻戒。因一些阴差阳错,留在了本店。” “总部有交代,若遇您这样的贵客,方可取出。”她解释道。 苏文羽的目光瞬间被那枚戒指攫住,紫水晶深邃的光泽仿佛能吸走人的灵魂。 徐浪瞥见苏文羽眼中的心动,毫不犹豫地掏出信用卡:“就它了。” “先生,这戒指…” 女经理迟疑着,目光在徐浪平静的脸上和那枚价值不菲的戒指间游移。 店规要求明确告知价格,以免构成欺诈。 “不想做这笔生意?”徐浪挑眉,语气不容置疑。 “不!您误会了,只是…”女经理话未说完。 “拿着,去刷。”徐浪将卡递到她面前。 女经理苦笑接过,心中暗叹: 有钱人家的少爷,果然不知柴米贵。 人比人,气死人。 “小浪,这…是不是太贵重了?” 苏文羽何等聪慧,早已看出端倪。 与“全球限量版”挂钩的东西,价格定然令人咋舌。 “只要是你送的,再普通,我也喜欢。”她声音轻柔,带着一丝不安。 “苏姐,来,试试。” 徐浪将盒子放在柜台上,取出那枚让卖家都肉疼的戒指,轻轻托起苏文羽白皙如玉的手。 苏文羽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对上他坚定的目光,便顺从地任由他动作。 当冰凉的戒圈缓缓套入无名指时,一滴温热的泪珠无声滑落,快得连徐浪都未曾察觉。 这一刻,苏文羽在心中立下誓言:此生所有的美丽,只为此一人绽放。 当徐浪再次牵着苏文羽走出店铺,她脸上的羞涩已被一种沉静的归属感取代。 那枚戒指不仅圈住了她的手指,更圈定了她的心。 公寓楼下。 苏文羽停好车,微笑道: “小浪,你先上去吧。我们…这样一起上去不太好。” 她笑容温婉,眼底却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 徐浪读懂了她眼中的顾虑——郭晓雨。 名分未定,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伤害那个心思单纯的女孩。 苏文羽做不出那样自私残忍的事。 “苏姐,委屈你了。” 徐浪倾身,轻轻拥住她,在她耳畔低语。 苏文羽没有抗拒,安静地依偎在他怀中,贪恋着这短暂的、只属于两人的温存。 片刻后,徐浪松开她,开门下车:“苏姐,快点上来。” 他朝她笑了笑,转身走进公寓楼的电梯。 苏文羽目送他的背影,眼神柔和。 推开908的大门,屋内异常安静。 徐浪换了鞋走进客厅,一阵若有若无的、令人面红耳赤的低吟声从杨静暂住的客房传来。 病了? 发高烧? 徐浪皱眉,放轻脚步靠近。 门虚掩着,透过门缝,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推翻了先前的猜测。 一台不知从哪弄来的小电视屏幕上,正播放着令人血脉贲张的肢体交缠的朦胧光影。 但这并非重点。 真正吸引徐浪目光的,是倚在床头盯着屏幕的杨静! 她手里拿着一根剥了皮的香蕉。 正无意识地、带着某种奇特的节奏感,小口小口地啃咬着。 那驾轻就熟的动作和投入的姿态。 徐浪敢用脚指头打赌,这火辣妞儿绝对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看着那根在她唇齿间变得湿滑的香蕉,一股邪火莫名地窜上徐浪心头。 他正犹豫着是该敲门“共赏”还是悄然退开,门口忽然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做贼心虚的徐浪立刻猫腰闪回客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装模作样地翻看杂志。 “咦?她们呢?” 苏文羽刻意放慢了脚步进来,见只有徐浪一人,疑惑道,“晓雨?” “噼里啪啦——” 一阵手忙脚乱的声响立刻从客房传来。 几秒后,杨静拉开房门,脸上带着可疑的红晕,故作镇定地笑道: “晓雨出去了。她爸妈来江陵了,晚上请我们吃饭。” 她语气自然,眼神却有些飘忽。 徐浪一眼看穿她强装的镇定,但注意力已被她话里的信息吸引。 郭海生来了! 比他预想的更快。 华鑫地产落地江陵的日子近在眼前。 这对他来说是件好事。若能说服郭海生参与融资,再由郭海生去游说母亲陈白素… 拿下江陵化工厂那块地皮的资本和底气,就稳了! 肥水,终究不能流了外人田。 徐浪摩挲着指间的戒指,眼中精光一闪。 第55章 赴宴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 徐浪一行人踏入装潢考究的酒楼时,郭家惯有的“天黑动筷”规矩已候多时。 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杨静,全靠一堆不知从哪搜刮来的零食硬撑。 此刻虽已不饿,却仍理直气壮地跟来,声称:“晓雨也请了我!” 郭海生早已等在门口,见徐浪等人下车,笑容满面地迎上: “小浪,晓雨没给你添麻烦吧?” “郭叔叔,晓雨姐帮了我很多忙。” 徐浪想起那晚的“亲密接触”,嘴角不自觉勾起温和的弧度。 苏文羽和杨静都捕捉到了这丝异样。 苏文羽神色微动,杨静却在心底啐了一口:假惺惺! 苏文羽适时补充: “郭先生,晓雨这些天很勤快,分担了不少家务,我们都喜欢她。” 这话熨帖得郭海生眉开眼笑,忙招呼众人入内。 落座后,徐浪试探道:“郭叔叔,这么快就决定扎根江陵了?” “是啊,”郭海生感慨,“几十年兄弟,你爸要来,我哪能落下?不跟着他,浑身不自在!” “公司迁移定了?” “晓雨没告诉你?” 郭海生有些意外,“场地都租好了,上千平呢!就等你爸年底上任。” “广南那边,我已经推了三单生意。” 他脸上掠过一丝肉痛,旋即被笑容掩盖,“强龙难压地头蛇,在江陵,是得从头拼了!” 徐浪心下了然。 郭海生舍弃原有根基,只为兄弟情义,对江陵的水深火热,恐怕所知甚少。 “郭叔叔,不介意我再请两位客人吧?”徐浪忽然道。 “哦?你的朋友?尽管叫来!人多热闹!”郭海生爽快应允。 徐浪问清包厢号,起身离席,拨通了胡有财的电话。 他来前已与胡有财密谋:借韩匡清的官方身份和胡有财的财力,说服郭海生入伙那桩“大买卖”。 胡有财正愁找不到可靠的合伙人。 听闻广南华鑫的老总送上门,还能拉上徐浪母亲陈白素,自是求之不得。 但徐浪坚持:此事,绝不能与他有半点关联! 否则,以郭海生和徐国立的交情,极易穿帮,前功尽弃。 韩匡清先到一步。 当徐浪领着这两位江陵黑白两道的巨头步入包厢时,原本轻松的家宴氛围瞬间凝固。 郭海生本以为来的是徐浪的年轻朋友,却未料扑面而来的是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这两人,绝非等闲! 胡有财刚踏进门,杨静便像点燃的炮仗,“腾”地站起,连珠炮般质问: “财哥!我姐呢?她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你们为什么都躲着我?!” 胡有财头皮一麻——早知这姑奶奶在,打死他也不来! “小静,你姐是怕连累你啊!” 他急忙安抚,声音带着恳求。 “有人在背后使坏!我们不联系你,是怕那些畜生顺藤摸瓜找到你!你要出事,你姐还活不活了?” “那我要躲到什么时候?!”杨静眼圈泛红,声音哽咽。 “怕监听?怕跟踪?” “行!可总得告诉我,什么时候能回学校?什么时候能见我姐?!”委屈的泪水终于滚落。 胡有财焦头烂额: “听话!先在徐浪这儿住着!等揪出那些杂碎,立刻让你回去!别让你姐再担惊受怕了,行不行?” 杨静咬着唇,不甘地点头,随即扑进郭晓雨怀里,肩膀无声地抽动起来。 包厢里弥漫着尴尬的寂静。 郭海生强打精神起身招呼:“两位,请坐。” “郭先生,久仰。”韩匡清从容落座,递上名片,“这是我的名片。” 郭海生心中微恼——家宴搞这套职场做派? 他强压不悦接过,目光扫过名片,瞳孔骤然一缩! “韩市长?!”他惊得立刻起身,态度瞬间恭敬,“失敬失敬!招呼不周,您多包涵!” 韩匡清微笑颔首。 郭海生目光转向胡有财,更加谨慎:“这位是…?” 胡有财咧嘴一笑,光头上仿佛写着“低调”二字: “叫我阿财就行,混口饭吃,上不得台面。” 郭海生心中警铃大作——能让韩市长泰然处之的“混饭吃”人物? 他面上不动声色:“阿财,快请坐。” 家宴的氛围荡然无存,空气凝重。 徐浪却仿佛置身事外,埋头大快朵颐。 杨静正愁无处发泄怨气,见状立刻低声讥讽: “饿死鬼投胎!吃相难看!” 徐浪头也不抬,慢悠悠回敬: “总比某些人,躲在房里啃薯片啃饱了,出来还装模作样强。” 说话间,还做了个夸张的“啃”的动作,朝她投去戏谑的一瞥。 杨静如遭雷击! 俏脸“唰”地涨红——那天的偷吃丑态竟被他看见了?! 她又羞又恼,却心虚得不敢反驳。 只能狠狠剜他一眼,埋头戳着碗里的菜,食不知味。 这场气氛诡异的饭局终于结束。 众人离席时,韩匡清叫住了郭海生,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邀约: “郭先生,方便的话,找个地方坐坐?有要事相商。” 他目光扫过胡有财,“阿财也一起。” 郭海生心头一凛,看向妻子梁芳。 梁芳微微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 “好,听韩市长安排。” 第56章 贵重的礼物 韩匡清与胡有财能否说动郭海生? 徐浪毫不怀疑。 扎根江陵的郭海生,正急需一个大项目打响名头。 韩匡清的身份摆在那里,于公于私,郭海生都该好好掂量。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杨静率先下车。 这一路她反常地沉默,一直低着头,像是被席间与胡有财的对话打击得不轻。 偶尔瞥向徐浪的目光却泄露了天机——那不是失落,是羞恼。 徐浪读懂了其中翻腾的火焰。 郭晓雨没回来,选择留在酒店与父母共享短暂的天伦。 也难怪,她十六岁就远赴国外,每年只有三月能短暂相聚。 回国后那一个月的温馨,远远填不满思念的沟壑。 苏文羽去停车,徐浪只得跟在杨静身后。 那平时看他百般不顺眼、一点就炸的杨静,此刻却故意放慢了脚步。 待徐浪走近,她猛地转身,眼神冰寒刺骨:“你怎么知道的?” “知道什么?”徐浪一脸茫然,心底却乐开了花。 他当然知道她指什么,纯粹是存心戏弄。 “少给老娘装蒜!” 杨静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羞怒交织。 “说!除了你,还有谁知道?你有没有告诉别人?” 见徐浪那副无辜的嘴脸,她反而笑了,笑容带着一股狠厉的邪气。 “我警告你,要是敢说出去一个字,当心老娘半夜摸黑,把你那玩意儿削了!” 徐浪脊背一凉,惊怒交加:“你疯了?” “老娘清醒得很!不就是……啃蕉吗?有什么大不了!” 杨静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死死钉住徐浪。 “但要是哪天醒来发现自己成了不男不女的阉货,别跟老娘哭!老娘不怕!” 那目光里的决绝让徐浪心头一凛,这绝不是玩笑。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一下,咬牙挤出两个字:“算你狠!” 说完,他不再看一脸得意的杨静,大步流星走向公寓。 当苏文羽回到908室,立刻嗅到了空气里的异样。 徐浪和杨静互相看不顺眼是常态,见面就吵更是固定节目。 可此刻,客厅却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苏文羽敏锐地捕捉到,徐浪扫向杨静的目光里,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仿佛防备着对方随时暴起。 而杨静,全然没了之前的蔫头耷脑,眉眼间尽是得胜般的飞扬神采,像只偷腥成功的猫。 直觉告诉苏文羽,在她停车的短短时间里,这两人之间,一定发生了点不可告人的交锋。 见苏文羽换上拖鞋走进客厅,原本蜷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杨静立刻丢了遥控器,小跑到她身边,笑容明媚: “苏姐,我一直想问,你这戒指……哪买的呀?” 戒指? 苏文羽心头一跳,眼前瞬间浮现徐浪为她戴上戒指那一刻的悸动。 妩媚的脸颊染上红霞,柔声道:“商贸大厦的品牌店。” “天呐!” 杨静夸张地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 “这可是‘星辰之泪’!全球限量十枚的孤品!” “怎么可能出现在江陵这种小地方?就算在京城,没有顶尖的人脉和财力,想从国外预定都难如登天!” “苏姐,快让我瞧瞧,别是仿的吧?” 她语气急切,带着鉴定专家的笃定。 杨静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苏文羽心头的甜蜜上。 她下意识瞥了眼看似不在意、实则竖起耳朵的徐浪,勉强维持着微笑,抬起纤纤玉手: “真假……其实无所谓。喜欢就好,身外之物罢了。” 说这话时,她敏锐察觉到杨静看她的眼神变了,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探究。 一个念头猛地攫住苏文羽: 难道真的被骗了?若是自己花钱买的,不识货也就认了,大不了找商家理论。 可这戒指……是徐浪送的! 是他亲手为她戴上的、承载着她从少女盟誓到情有所归的信物! 若真是假货,这份珍贵的情感岂不是被玷污了? 一股被愚弄的怒火腾地升起:“小静,这戒指……有问题?” 杨静仔细端详着苏文羽指间那枚流光溢彩的戒指,指尖轻轻拂过戒托,半晌,才摇摇头: “放心,苏姐,货真价实。” 苏文羽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 但随即疑惑更深:“那你刚才……那眼神?” “苏姐,我是真服了你!” 杨静噗嗤笑了出来,带着惊叹。 “一枚几十万的戒指,你居然能这么洒脱,真假都不在乎?” “买奢侈品跟买路边摊似的,能不让人惊奇嘛?” 几十万?! 这三个字像惊雷在苏文羽耳边炸开,让她指尖都微微发颤。 沙发上的徐浪,嘴角也不易察觉地抽搐了一下。 并非心疼钱——上辈子欠苏文羽的债,岂是金钱能偿? 如今他对苏文羽的心意早已纯粹真挚,绝非初来江陵时的赎罪。 这反应,纯粹是想到月底银行账单送到母亲陈白素手上时的可怕场景! “小静,你说……这戒指,要几十万?” 苏文羽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 杨静理所当然地点头。 苏文羽几乎是本能地,立刻就想褪下指间的戒指! 那沉甸甸的价值压得她喘不过气。 这绝非虚荣心作祟,而是……太贵重了! 贵得让她心慌。 但指尖刚触到戒圈,动作便顿住了——她舍不得。 这是徐浪送她的第一份礼物,或许也是她此生最珍视的物件。 然而,理智最终压倒了那点微弱的贪恋。 她深吸一口气,决然地将戒指取下,递向徐浪,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小浪,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杨静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果然是他送的! 虽然早有猜测,但证实的那一刻,震撼依旧不小。 徐浪的目光在那枚价值不菲的戒指上停留片刻,便移开了。 几十万,在这个年代,其购买力远超十年后。 他能拥有如此高额度的信用卡,源于两年前母亲陈白素以华阳集团名义为他办理的钻石卡,透支上限高达五十万。 当时负责刷卡的女经理那震惊又了然的眼神,分明把他当成了挥金如土的败家子。 “苏姐,收下吧。” 徐浪声音平静,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送出去的礼物,哪有收回的道理?” “再说,就算我们想退,商家未必肯认,说不定还得倒贴一笔不小的损失。” 眼看苏文羽还要开口,徐浪心思一转,笑道: “还记得我说要开公司吗?” “如果你实在过意不去,就当是预支给你的薪水,从未来的分红里扣,扣多少你定,如何?” 这个折中的提议让苏文羽动摇了。 她挣扎片刻,想到退货的麻烦和可能的折价损失,再想到徐浪描绘的公司蓝图…… 或许,自己真能以管理者的身份介入,为公司创造价值,慢慢偿还这份“债”,内心才能安妥。 “好吧,小浪。” 苏文羽终于松口,眼神却异常认真。 “说话算话。否则……苏姐戴着它,心里也不踏实。” “一言为定。” 徐浪嘴角微扬,接过戒指,再次温柔地为她戴上。 那郑重其事的姿态,那指间流转的璀璨光芒,落在杨静眼里,瞬间激起了无数暧昧的联想。 这两人之间,绝对不清白! “花心大萝卜!” 杨静心底暗骂,一股莫名的酸涩毫无预兆地涌上心头。 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何要为徐浪这种家伙吃醋。 只觉得胸口堵得慌,干脆气呼呼地一跺脚,转身冲进了客房。 客厅里那氛围,她待着简直是千瓦大灯泡! “小浪,”戴上戒指的手仿佛有了重量,苏文羽的语气也变得迫切起来。 “你之前说的公司……打算什么时候开始?” 无形的压力,或者说是一种被催生的动力,让她对这个计划前所未有地上心。 徐浪自然明白她的心思,这正是他乐见其成的转变。 以苏文羽的性子,别说奢侈品,就是寻常男人送的廉价礼物,她也未必肯收。 曾经有阔少以宝马别墅相聘,换来的也不过是她冷淡的一瞥。 “原本计划近期启动,但郭叔叔刚到江陵,需要些时间安顿,所以得延后。” 徐浪解释道,“而且,启动资金……要到年底才能到位。” 他脑中闪过与胡有财共同拿下的那五百亩地皮。 北雍机场扩建的风声……韩匡清那暧昧的态度,几乎坐实了他的猜测。 那份计划书,恐怕已在省委的会议桌上流转,正朝着良性的方向发展。 否则,偏安一隅的韩匡清,如何能得知这等机密? “苏姐,”徐浪忽然正色,压低声音,“有两件事,你心里有数就好,别太惊讶。” 见苏文羽认真点头,徐浪坐直身体。 将关于北雍机场与江陵化工厂的隐秘故事,缓缓道来。 第57章 徐德,跟我混吧? 徐浪描绘的两个项目,像两颗重磅炸弹在苏文羽心中炸开。 震惊过后,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席卷了她。 她原以为徐浪办公司只是少年人的一时兴起,业务必然简单。 可当听到动辄百万、甚至上亿的宏伟蓝图时。 她只觉自己的认知被碾得粉碎,与她最初的设想截然不同。 更令她惊疑的是徐浪的信息来源。 作为陈白素的心腹,她深知这位商界铁娘子的嗅觉有多敏锐。 若陈白素知晓这些内幕,岂会按兵不动,轮得到徐浪操心? 对于徐浪搬出的解释,在苏文羽眼中漏洞百出。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苏文羽压下心头的疑虑。 她选择了信任。 既然跟了徐浪,这份信任便是基石。 若非这份包容与不凡的心胸,她又怎会接纳一个“脚踏两船”的男人? …… “喂,你好,请问徐浪同学在吗?” “我就是。” 大清早,客厅的电话铃声将徐浪吵醒。 听筒里传来刻意压低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不好意思,徐同学,打扰你休息了。” “徐同学”这个称呼,加上那副小心翼翼的腔调,徐浪睡意稍退,立刻猜到是副校长徐德。 他甩甩头,强迫自己清醒,嘴角扯起一丝了然的笑意: “徐校长?您这位大忙人,怎么有空跟我这个不上课的学生拉家常?” 徐德的尴尬更浓了,干笑两声: “徐同学说笑了,你可是咱们学校的宝贝疙瘩!” “顾校长前天还在教师会上夸你,说你这届高考,准能给学校创个新纪录!” 徐浪眉梢微挑。 堂堂副校长把拍马屁的功夫用在自己一个学生身上? 这徐德,倒是个妙人! 可惜了这份长袖善舞的本事,困在象牙塔里。 他心中一动:若真开公司,徐德这种能在饭局上左右逢源的角色,正是公关的不二人选。 “徐校长,我正好也闲着,您想聊,我奉陪。” “真的?”徐德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受宠若惊的惊喜,差点让徐浪笑出声。 “千真万确。” “那太好了!”得到肯定,徐德立刻切入正题。 “其实今早冒昧打扰,是有事想请徐同学帮忙。当然,如果你实在忙,学校再想办法。” “什么事?”徐浪问。 “是这样,学校要派学生参加全国文理大赛。成绩越好,学校名气越响。” “这你也知道,咱们学校这些年拼杀出来的荣誉,不容易啊!” “可最近,不少对手学校重金挖角英才,压力陡增。顾校长的意思,是想请徐同学……给学校压压阵。” 徐德语速很快,透着明显的尴尬。 江陵一中连获八届殊荣的辉煌,此刻竟需要向一个学生求援,若非形势严峻,以校长顾仁芳的性子,断不会让他来做这个说客。 “培训我可能没时间,”徐浪沉吟道,“但比赛可以参加。” “这样吧,徐校长您把相关资料给我,我自己抽空看看。” 徐德激动得连抓话筒的指节都微微发白:“好好好!以徐同学你的本事,哪还用培训?资料绝对没问题!” “听说你最近在帮韩芸同学补习?我让韩雅倩老师转交给你!” 徐德的消息灵通,徐浪并不意外,只是对韩雅倩在学校的特殊地位又添一丝好奇。 不过眼下他没心思深究。 “对了,徐校长,”徐浪话锋一转,带着试探,“您就没想过……换个行当发展?” “啥?”徐德明显一愣,显然没料到话题如此跳跃。 沉默几秒,才打着哈哈:“哎,我这把年纪,哪还有年轻人那股冲劲儿?” “儿子都快成家了,就盼着早点抱孙子,安安稳稳退休领养老金,含饴弄孙喽。” 语气听着像是看淡名利,但徐浪品出的却是另一番滋味。 果然,徐德话锋一转:“不过嘛……前阵子倒是有几家公司请我去做商业顾问,开价挺诱人,挺合心意。” “就是舍不得学校啊,待了几十年,有感情,跟家一样。” “每天看着你们这些孩子上课下课,都成习惯了。” “哦?”徐浪嘴角笑意加深,直接抛出橄榄枝,“那徐校长,有没有兴趣来我公司?” “呵呵,我琢磨琢……” 徐德习惯性地打着太极,话到一半猛地卡住,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 足足好几秒,才用一种惊疑不定、拔高了调门的声音问: “你…你的公司?华阳集团?” “不是华阳,是我自己要办的公司。”徐浪语气笃定,“徐校长,您这一身长袖善舞、八面玲珑的本事,埋没在学校里,您不心疼,我都替您心疼!” 不是华阳? 徐德心底那点希望的火苗刚窜起就被浇灭大半。 但听到徐浪要自己创业,联想到他那近乎妖孽的头脑和计算能力,到嘴边的“学业为重”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终究是务实的中年人,安稳远大于冒险。 那些向他抛橄榄枝的公司,大多根基不稳,前景未卜。 一旦加入,就必须辞掉副校长的铁饭碗,赌赢了是元老,赌输了就一无所有,晚节难保。 他深知自己今日的风光,大半来自“副校长”这个身份。 离开这个位置,那些人脉资源的价值就会大打折扣。 “听徐同学这么一说,我这心里……还真有点后悔年轻时候没去闯闯。到这把年纪才觉得,这辈子活得有点窝囊了。” 徐德这次是真心实意地感慨。 徐浪以为这是婉拒,刚想开口,却听对方小心翼翼地试探: “徐同学,你刚才说办公司……是真的?” “当然,而且手里已经有项目了,只是时机未到,暂时按兵不动。” 徐浪语气沉稳。 “那……想请我过去帮忙的事,也是真的?” 徐德的声音带着犹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千真万确!”徐浪斩钉截铁。 “好……好!我考虑考虑!就这几天,一定给你答复!” 徐德像是下了某种决心,语速加快。 “对了,全国大赛月底举行,和下个月的模拟考冲突了。校方决定,所有参赛学生,下月模拟考一律免考!” 他又重复强调了两遍免考,也再次郑重表示会认真考虑徐浪的邀请。 陪小公司搏命? 他没那个胆,也没那份心。 但徐浪不同! 他身后站着庞大的华阳集团! 跟着徐浪,成了,是开国元勋。 就算败了,难道陈白素还能看着他这个“太子爷”的引路人流落街头? 想到这层退路,徐德的心彻底活络起来。 双方都得到了满意的回应,愉快地结束了通话。 放下电话,徐浪靠在沙发上,无意识地摩挲着食指上的古朴戒指,思绪流转。 这才想起,答应给韩芸补习的事,已经被自己抛在脑后三天了。 不过,之前忙着正事,分身乏术。 当初答应补习,也不过是为了接近韩老爷子韩谦生的权宜之计。 今晚,得去趟韩家了。 首要目的是从韩匡清那里探探郭海生的口风。 其次,得继续和韩老爷子拉近关系。 至于给韩芸补习? 不过是顺路走个过场的棋子罢了。 第58章 后生可畏 叮咚—— “谁呀?” 门内传来钟晴带着一丝紧绷的询问。 梁涛事件显然在她心头蒙上的阴影还未散去。 “阿姨,是我。”徐浪的声音隔着门板响起。 吱呀…… 门缝小心地敞开,钟晴看清是徐浪,紧绷的神情瞬间松弛,笑意漫上眼角: “徐浪啊,快进来!” 她麻利地拉开保险栓。 丈夫韩匡清这些日子对徐浪赞不绝口,连带着她也对这孩子好感倍增。 她深知丈夫眼光挑剔,能得他如此推崇,徐浪身上必有非凡之处。 更让她好奇的是,韩匡清近来行踪神秘,回家就钻进书房与老爷子闭门密谈。 一谈就是两小时,出来后还躲进厕所压低声音打电话…… 若非笃定丈夫的品性,她几乎要疑心他在外头有了人。 “哟,看看谁来了?” 客厅里,看报的韩匡清循声抬头,见是徐浪,毫不意外地放下报纸,笑着招呼。 “徐浪,坐。小芸陪她爷爷练字呢,一会儿就下来。” “妈,有客人?” 韩雅倩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她系着围裙走出来,额角沁着细汗,几缕发丝贴在肌肤上。 宽松的清洁服掩不住她窈窕的身段,曲线起伏,引人遐思。 目光触及徐浪,她像是想起什么,忙擦着湿漉漉的手: “徐浪,顾校长让我转交你的复习资料,我这就去拿。” “谢谢韩老师。”徐浪应道。 片刻,韩雅倩抱来厚厚一摞书籍试卷,堆在徐浪面前,分量惊人。 徐浪看得微怔——这远超普通学生三个星期的阅读量。 “是不是……太多了点?” 韩雅倩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 “有些是我额外准备的。这次大赛你和小芸一组,我怕她跟不上,你得帮帮她。” “没事,我尽量看完。”徐浪回过神,语气轻松。 他顺手拿起最上面一本,翻看起来。 起初,众人以为他只是随意翻翻,了解题型。 但很快,翻页的速度让他们愕然。 不到半小时,那堆资料竟肉眼可见地矮下去近三分之一! 钟晴试探着叫了他两声,徐浪却毫无反应,眼神专注得如同陷入另一个世界——那是全身心沉浸才有的状态。 书本被不断撂在一旁,沙沙的翻页声成了客厅唯一的节奏。 没人再忍心打扰。连缓步下楼的韩谦生和韩芸,也被韩匡清竖起的手指噤声。 整整一小时过去,徐浪才放下最后一本书,略显疲惫地揉了揉鼻翼两侧。 他下意识伸手去拿下一本,却猛然察觉到数道目光如探照灯般聚焦在他身上。 韩家老小,正用一种看外星生物的眼神盯着他。 徐浪一怔,抬眼瞥见壁钟已近九点,尴尬地笑了笑: “抱歉,看入迷了。” “徐浪……这些,你都看完了?” 韩雅倩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若非亲眼见证过他考场上的神速,她绝不会问出这种“荒唐”的问题。 此刻,她心底竟隐隐期盼着“奇迹再现”,哪怕这违背常理。 “嗯。”徐浪点头。 一个简单的“嗯”字,却像抽走了所有人的力气,客厅里弥漫着无声的震撼。 “怪物……” 一声细若蚊呐的嘀咕响起。 众人看去,只见韩芸微张着嘴,小脸上写满惊愕。 她原以为徐浪的计算速度已是极限,此刻才明白那不过是冰山一角。 这种近乎传说的一目十行,让她瞬间理解了他满分答卷的由来。 “小芸!怎么说话呢?”韩匡清板起脸。 “对不起嘛。” 韩芸吐了吐舌头,浑不在意地坐进沙发,笑嘻嘻道。 “爸,我都道歉了,您还瞪我?” 钟晴和韩雅倩忍俊不禁。 韩匡清严肃的面具也绷不住,化作苦笑。 只有韩谦生,沉默地站着,锐利的目光审视着徐浪,深处翻涌着强烈的好奇。 昨日与儿子密谈一下午,那篇指点江陵未来十年江山的雄文,他至今难以置信出自眼前少年之手。 但也正因如此,他才决定支持。 若此文是徐国立手笔,他未必愿让儿子冒险出头——徐国立草根出身,得不到陈家的助力已是公开的秘密。 韩谦生欣赏他的为人,但事关儿子前程,他更需稳妥与收益。 但现在不同了。 徐浪与胡有财、杨婉的关系昭然若揭,财神已被卷入旋涡。 以那位幕后老人的能量,纵有风波,也自有人收拾残局。 更关键的是,韩谦生联系旧友探听风声时,意外捕捉到一条信息: 本省军区大院几位重量级人物,似乎对徐浪青睐有加。 其中深浅难测,但足以让韩谦生果断拍板,押注在韩匡清身上。 “徐浪,跟我来。”韩谦生终于开口,转身走向二楼书房。 这正是徐浪此行大半目的。 说服这位临近退休的政协主席,意味着可能撬动他背后沉淀多年的政治资源。 在众人目光注视下,徐浪沉稳地跟了上去。 书房门关上,落锁。 “徐浪,”韩谦生开门见山,目光如炬,仿佛要穿透徐浪的眼底。 “韩爷爷很好奇,你小小年纪,如何写出那等指点江山的雄文。” 他语气陡然沉凝,“今天只问你一句:你爸徐国立,知道这事吗?” 他紧紧盯着徐浪的脸,不放过一丝细微变化。 “他不知道。” 徐浪坦然迎视,眼神清澈。 “论文是我到江陵后,临时起意写的。” 事实如此。 若非为救梁皓牵扯出吴毅,他未必会提前掀开这张底牌。 “好!好!后生可畏!” 韩谦生眼中激赏迸发,手指轻叩桌面。 “韩爷爷半截身子入土,常憾此生难见真龙腾渊。遇见你,这遗憾,可以放下了。” 然而,欣赏之色倏然褪去,换上不容置疑的威严。 “韩家愿意支持你们这些为江陵谋未来的年轻人,但有一个条件,你必须答应。” “韩爷爷请讲。”徐浪心弦微绷。 “放弃江陵化工厂那块地皮!” 韩谦生一字一顿,斩钉截铁,“它必须握在政府手里!谁也不能抢,抢不走,更别想从中渔利!” 徐浪心头剧震! 一股被强取豪夺的羞恼瞬间冲上头顶。 他处心积虑的布局,难道要为人做嫁衣? 但电光火石间,他看透了韩谦生的深意! 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若这块具有象征意义的地皮落入私人手中,那么依托它打造的“商业街”计划。 在后续层层上报、会议审议的流程中,必将遭遇难以想象的阻力,甚至可能胎死腹中! 政府失去对核心地块的控制权,整个宏伟蓝图便失去了根基! 好狠的眼光! 好深的心机! 徐浪压下翻腾的心绪,再看向韩谦生那洞悉一切的目光,只剩下惊悸与叹服。 这老人对政治博弈的炉火纯青,远非他此刻能及。 “韩爷爷放心,”徐浪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真诚的笑意。 “我会在合适的时机,将那块地皮,完璧归赵。” “孺子可教!”韩谦生放声大笑,郁结尽散。 他提起饱蘸浓墨的狼毫笔,在铺开的宣纸上挥毫泼墨。 笔走龙蛇,写下力透纸背的十四个大字: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第59章 徐国立的评价 与韩谦生的密谈结束,徐浪下楼,客厅里只剩韩匡清夫妇在看电视。 韩家姐妹不见踪影。 闲聊几句才知,韩芸早拉着韩雅倩出去购物了。 徐浪自然不会傻等,起身告辞。 怀里抱着厚厚一摞资料,韩匡清顺势提出送他。 表面是帮忙,实则是想借车里私密空间深谈。 老爷子单独找徐浪谈了什么? 韩匡清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他现在迫切想知道的是,父亲对徐浪——或者说对那个计划——最终的态度。 车子汇入车流。 韩匡清瞥了眼副驾上皱眉沉思的徐浪,终于按捺不住: “老爷子…跟你说了什么?” “那块地皮,”徐浪抬眼,语气平静,“韩爷爷希望,最终握在政府手里。” 韩匡清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 这件事可大可小,但对他这个全程参与谋划的人而言,绝非小事。 他本以为徐浪和胡有财肯为江陵“出谋划策”,根本动力就是商人逐利。 没了这份巨大利益的诱惑,他们还能有几分热情? 如今老爷子竟要徐浪把吃到嘴边的肉吐出来…… 韩匡清几乎能感受到徐浪此刻内心的拉扯——是放弃唾手可得的暴利,还是牺牲利益换取老爷子的支持?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 “小浪,”韩匡清声音发紧,“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 徐浪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笑,但眼神却异常清醒。 “只能听韩爷爷的。而且,我得谢谢他老人家提醒,差点就铸成大错。” “大错?” 韩匡清愕然。 “韩叔叔,您想想。” 徐浪目光锐利起来,“如果那块地皮真攥在我们手里,关于打造商业街的提案,会遭遇多少阻碍?” 韩匡清起初没反应过来,脑子里只盘桓着那地段无可替代的优势。 可深入一想,一股寒意瞬间窜上脊背! 江陵市盘根错节的利益网……如此重大的项目,岂能三言两语拍板? 质疑、各方官员天马行空的想法…… 这些都不算什么,最致命的导火索是: 项目最大的核心地块,竟掌握在唯利是图的商人手里! 那些官员,有几个心胸开阔到能容忍私人资本在政府主导的大项目上赚得盆满钵满? 这足以让整个计划胎死腹中! 冷汗,无声地浸湿了韩匡清的后背。 他太清楚官场的游戏规则了。 “你准备…怎么把地交还给政府?”他声音有些干涩。 “我会在提出商业街构想时,先一步把这块地炒热。” 徐浪语速平稳,显然早有盘算。 “然后,由政府出面收回。” “我会以当时市场估价的八成,卖给政府。这个价格,政府想必会欣然接受。” “八成?!” 韩匡清失声,作为副市长,他严重低估了那块地的潜在价值,更低估了商人的疯狂。 按他原本估计,收购价大约一亿。可徐浪冷静分析: 一旦计划启动,地块价值至少飙升至两亿一千万! 即便按八成出售,也能净赚近七千万! 这还不算化工厂里那些机器和库存钢材,折价至少又是两千万以上! 几千万…甚至上亿的利润空间! 韩匡清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 在这个“百万富翁”尚属凤毛麟角的年代,这笔钱的概念足以颠覆他的认知。 他对徐浪的判断毫不怀疑。 整个计划就是这年轻人一手策划的,没有他那篇石破天惊的论文,谁会想到去动江陵化工厂? 谁敢想它能值这么多钱?! “韩叔叔,”徐浪的声音将他从巨大的数字冲击中拉回。 “郭叔叔那边…态度如何了?” 韩匡清定了定神,勉强压下心头的震撼: “基本如你所料。胡有财跟他详细谈过买卖的可行性后,他虽没当场拍板,但明显心动了。” “胡有财的身份打消了他最大的顾虑——怕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惹麻烦。” “有这位‘财神爷’作保,我和胡有财的诚意,他信得过。”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现在唯一的变数……是华阳集团。或者说,海生能不能说服你母亲陈白素,将直接决定他的最终选择。” “我妈?” 徐浪摩挲着食指上的戒指,嘴角泛起一丝笃定的笑意。 “她会同意的。” 装潢雅致的客厅内,气氛凝重。 两对夫妇围坐沙发,眉头紧锁。 其中一位气质沉稳的中年男人(徐国立)忽然起身。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众人,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听不出情绪: “海生,你确定……这篇论文是韩匡清写的?” 郭海生一愣,没明白老友为何有此一问: “国立,你这话……什么意思?” 今天下午,徐国立接到郭海生的电话,说有要事相商,请他务必带上陈白素来家中一聚。 徐、郭两家情谊深厚,自然无有不从。 饭后,郭海生珍而重之地取出了那份被他仔细保管的论文原稿。 正是韩匡清提交市委会议那篇惊世之作的手抄本来源。 “这不是韩匡清的笔迹。” 徐国立转过身,目光沉沉地落在妻子陈白素手中的那叠稿纸上。 陈白素正低头细看稿纸,闻言猛地抬头,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哼!还能是谁的?化成灰我都认得!要不是那天我特意去江陵一中要了那小子的试卷回来对照……” 她话锋一顿,像是气极,可下一秒,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带着点无奈和嗔怪。 “国立,看来咱们家那个‘小狐狸’,跟韩匡清走得不是一般的近啊!” 徐国立的脸色依旧冷峻,并未被妻子的笑意感染: “‘小狐狸’?恐怕不止吧?素素,我们先不管这字是谁写的。” “单说文章里的内容,这眼光,这格局,这详尽的实施方案……” “你觉得,就凭那小子肚子里那点墨水,能写得出来?” 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沿,目光锐利如刀。 这话像一盆冷水,瞬间让陈白素脸上的笑意凝固了。 她捏着稿纸的手指微微用力。 是啊,政治非儿戏,这文章透出的老辣和洞察力,岂是一个高中生能有的? 她出身军政世家,却叛逆地从了商,对政治的理解远不如深耕此道的丈夫深刻。 她只觉得文章写得极好,气势磅礴,却远未像徐国立想得那么深、那么透。 一旁的郭海生和妻子梁芳交换了一个震惊又困惑的眼神。 徐家夫妇的对话信息量太大! 难道……这篇让他们夫妇都拍案叫绝的雄文,竟出自那个他们看着长大的徐浪之手? 这念头太过匪夷所思,以至于两人一时都不敢插话。 “放在以前,我绝不相信他有这份本事。” 徐国立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说实话,政治我不指望你懂多深,但基本判断力你是有的。” “文章是好,可行性呢?” 他看向妻子,目光如炬。 陈白素被问住了,脸色有些不自然。 她与父亲陈文太(陈家老爷子)的关系因当年执意嫁给徐国立,并拒绝让父亲抚养徐浪而降至冰点。 陈家满门政治精英,唯独出了她这个“异类”。她对政治的敏锐度,确实远不如丈夫。 “这一个多月,我为了履新,几乎翻遍了江陵市所有的卷宗资料。” 徐国立缓缓踱步,重新看向窗外,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这篇论文,初看或许有些理想化。但细究下去,它每一处都精准地切中了江陵的要害!” “那些看似‘想当然’的提议,恰恰是破局的关键。若非我这段时间的恶补,恐怕连我,也会觉得它华而不实。” “什么?!” 陈白素彻底震惊了,丈夫的评价之高,远超她的想象。 她收起所有随意的表情,变得无比凝重:“国立,你认真的?” 徐国立转过身,脸上竟破天荒地浮现出一丝极其复杂的、近乎骄傲的笑意。 “素素,咱们这个‘宝贝儿子’……以前没让我失望过。现在,他倒是让我……刮目相看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稿纸,最终落在妻子脸上,一字一句道。 “还是那句话,这小子,不简单。” 客厅里陷入一片死寂。 郭海生和梁芳被这极高的评价震得说不出话。 能让徐国立评价为“不简单”的人。 几十年来,除了那位执掌陈家、威名赫赫的泰山北斗陈文太(陈白素的父亲),还有谁? 徐国立再次转身,沉默地凝视着窗外的夜色,深邃的眼底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 那里面有震惊,有审视,有属于父亲的骄傲。 更有一丝……对儿子骤然显露的、深不可测城府的疑惑和担忧。 第60章 琴声醉耳 翌日。 华鑫地产掌门人郭海生在广南市召开了一场特殊的发布会,宣布公司迁移及后续规划。 作为近年广南地产界的耀眼新星。 华鑫此举无异于平地惊雷,瞬间引爆全城热议,无数人揣测其背后深意。 自然,幸灾乐祸者亦有之,暗嘲郭海生等人犯了最低级的错误。 地产行当,根基在于人脉与信用,岂是朝夕可成? 不过,持此论调者终是少数。 更多同业老板们只是冷眼旁观,不置一词。 同日下午,江陵市副市长韩匡清接到了一个陌生来电,号码归属地显示广南。 通话内容无人知晓,只知韩匡清随后匆匆请假离岗,似有十万火急之事待办。 胡有财同样接到了广南来电,只是他远比韩匡清沉稳。 “徐浪,你爸昨晚来电话,说周末要来江陵看你。” 电话那头,韩匡清的声音传来。 “什么?!” 徐浪握着话筒的手一紧,目光下意识扫向墙上的日历。 那腥红的“星期六”像警灯般刺眼! 岂不是说,父亲徐国立今日或明日就将抵达? 韩匡清听出他语气中的异样,宽慰道: “放心,我和阿财商量好了,关于你的事,我们一概装糊涂。” “警局、清岩会所…都不会提。” “保证让你爸妈觉得,你还是个普通学生。” 普通学生? 徐浪嘴角泛起苦涩。 他还能算“普通”吗? 昨日整日埋首书堆,已是近期唯一的“正常”光景。 全是为了应付月底的全国大赛。 顾仁芳要求他文理兼修,题目刁钻的剖析题是极大挑战。 好在有“博闻强记”的天赋傍身,虽需花心思理解演算,但并非不可逾越。 这临阵磨枪,不求夺魁,只为不负那张特批的假条。 “谢谢韩叔叔。只要你们不提,他们应该想不到我在江陵…弄出这么多动静。” 徐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客气。今晚还过来吗?” “不了,想在家多看点资料。” “韩同学有韩老师辅导,我去也帮不上大忙。况且…” 徐浪顿了顿,“现在是‘非常时期’,少出门为好。” 韩匡清自然明白这“非常时期”所指,轻笑: “也好。学校对你们寄予厚望,我不担心你,只怕小芸拖你后腿。” “韩叔叔放心,有我在,韩同学定有所获。” “好,谢谢你,徐浪。” 挂断电话,徐浪望着桌上堆积如山的书本试卷,无奈苦笑。 苏文羽知他是“怪胎”,不疑其消化能力,但这搬书的阵仗却着实吓坏了郭晓雨和杨静。 杨静曾惊叹:徐浪是台人形机器! 或许是得了苏文羽的叮嘱,亦或是良心发现。 昨日杨静异常安分,要么锁在房内,要么拉着郭晓雨闲聊,硬生生憋了整日,没再与徐浪针锋相对。 可惜,这安静未能持久。 次日清晨,一架钢琴被搬家公司送进了客厅。 杨大小姐终究耐不住寂寞。 徐浪倒不在意。 有“博闻强记”护持,些许琴音难扰其心。 起初,杨静抚键尚显生涩克制,可随着指尖流淌出《克罗地亚狂想曲》那灵动欢畅的旋律,终引得郭晓雨鼓掌,苏文羽也连声夸赞。 这赞誉瞬间点燃了杨静压抑数日的“嚣张”。 她停下演奏,转向埋首题海的徐浪,语带挑衅: “我说书呆子,就不懂放松一下?整天盯着这些破纸,你不累,我看着都累!” 徐浪笔下未停,只掀起眼皮:“哦?你有高招?” 他正专攻理化难题。 虽有天赋异禀,能速览数百页典籍,但为免重现韩家“神迹”引人侧目,他学乖了。 每看一页,便修改题目数值,在稿纸上重新演算。 消耗的草稿纸堆积如山,却也在杨静等人能理解的“合理”范围内。 “土包子!”杨静扬起下巴,如导师训诫学生。 “音乐能陶冶情操,更能舒缓疲惫!懂不懂?” 苏文羽和郭晓雨忍俊不禁。 “就你这水平?” 徐浪嗤笑一声,目光扫过琴键,毫不留情。 “好几处都走音了,也好意思谈音乐?半桶水晃荡。” “你——!” 杨静霍然起身,俏脸涨红,指着徐浪,胸脯剧烈起伏,半晌挤不出一个字。 就在苏文羽以为她要爆发时,她却忽然绽开一抹极其“淑女”的笑意,语气轻柔得近乎诡异: “那么,我们这位正在解题的‘大音乐家’,能否屈尊指点一下我这个‘半桶水’,让我等开开眼界?” 徐浪回以一声不屑的冷哼,低头继续演算,彻底无视。 这态度彻底点燃了杨静的炸药桶。 她几步冲到徐浪面前,居高临下,眼中怒火与委屈交织: “不敢?还是不会?直说啊!装什么大尾巴狼!” 她声音陡然拔高,又猛地低沉下去,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知道我小时候为了学琴,起早贪黑,手指生了冻疮还要忍着练是什么滋味吗?” “说风凉话之前,想想别人背后流的汗!” 那压抑的委屈和不甘,像针一样刺了徐浪一下。 他恍惚间,仿佛看到了记忆中陈美悦诉说相似往事的侧影。 笔尖一顿。 他抬起头,看着杨静微红的眼眶,平静道: “对不起,刚才是我过分了。不该轻视你的努力。” “哼!”杨静猛地别过脸,不让他看见自己脆弱的样子,声音闷闷的。 “道歉有用,要警察干嘛?” 徐浪听懂了她的“原谅”,只是嘴硬。 他不再多言,唇角微扬,起身走向钢琴。 在苏文羽的疑惑、郭晓雨的期待和杨静故作冷漠的余光注视下,他坐到了琴凳上。 修长的手指抚过冰凉琴键,指间那枚古朴的戒指仿佛微微发烫。 刹那间,记忆如潮水翻涌。 陈美悦温婉的身影近在咫尺,耐心地指导着他的手指,轻柔的呼吸拂过耳畔… 那是前世刻骨的温柔。 第一个音符落下。 苏文羽初时了然一笑——她跟随陈白素多年,对徐浪的“斤两”心知肚明。 然而,当一串复杂得近乎矛盾的旋律疾驰而出,她的笑容僵住了。 “不可能!”郭晓雨也觉耳熟,却只当是乱弹。 唯有杨静,瞳孔骤然收缩,猛地捂住嘴,失声惊呼:“《野蜂飞舞》?!” 徐浪闭着眼,微微颔首,十指如穿花蝴蝶,在琴键上疯狂跳跃奔袭! 那速度、那精准度、那与印象中原曲别无二致的磅礴气势… 杨静只觉一股电流从脊椎直冲头顶! 她死死盯着那双魔幻般的手,内心的震撼无以复加。 这是公认的世界级难曲! 他竟如此举重若轻? 旋律骤变,深沉忧伤与灵动交织,瞬间将人拉入黑白默片的旧时光。 “拉赫玛尼诺夫《第三钢协》…” 杨静喃喃自语,不由自主闭上眼。 随后…… 一首首大师级的“钢琴珠峰”,在徐浪指尖被信手征服! 音符化作洪流,将客厅里的三个女人卷入一波又一波震撼的旋涡,彻底沦陷。 琴声渐歇,余音在寂静中盘旋。 杨静第一个睁开眼,走到徐浪身边,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敬畏与探究: “你…学琴多久了?” 多久了? 徐浪眼神有一瞬的迷惘,仿佛穿越了漫长岁月。 最终,他没有回答。 只是默默起身,回到那堆书山题海之中,重新拿起笔。 客厅里一片寂静。 无人再去打扰那个刚刚用琴声颠覆了她们认知的男人。 杨静看着那架洁白的钢琴,指尖蜷缩了一下,终究没有触碰。 仿佛那琴键上,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和某种令人心悸的重量。 她读懂了那转瞬即逝的迷惘,一个荒谬却强烈的念头挥之不去: 他指尖流淌的岁月,怕是漫长到令人心颤… 第61章 忘我学习 琴音能绕梁,亦能慑人。 自徐浪那场震撼全场的琴音洗礼后,908室的气氛悄然改变。 客厅里那个伏案疾书的男人,被三位女性默契地圈出了一方不受打扰的“禁地”。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敬畏的安静。 整整一天,徐浪足不出户,连吃饭时目光都黏在书页上。 那份近乎偏执的专注,像无声的潮水,感染并裹挟着同住的三个女人。 晚餐时分,本该热闹的餐桌竟弥漫着图书馆般的沉寂,只有细微的咀嚼声和书页翻动的轻响。 最大的变化来自杨静。 那场琴声风暴后,她对徐浪的敌意与成见明显淡薄。 非是倾慕,更像是对“同道者”的重新审视。 那份指尖流淌的岁月与重量,让她无法再以“土包子”视之。 郭晓雨心中好奇更甚,却不敢打扰徐浪,只悄悄向苏文羽打探。 自从那次失控的亲密后,她总下意识避开与徐浪独处的机会。 苏文羽的震惊早已沉淀为一种深沉的困惑。 她默许了这段隐秘的关系,理智却死死守着最后界限。 徐浪不断颠覆她的认知,让她甚至开始怀疑: 偶像般的陈董,是否真的了解过自己的儿子? 叮咚—— 门铃声刺破沉寂。 “来了!” 正在厨房忙碌的苏文羽闻声放下锅铲。 穿过客厅时,她瞥了一眼徐浪——他依旧埋首于堆积如山的稿纸中,笔尖沙沙作响,对外界浑然不觉。 这种状态从前天延续至今,忘我得近乎异常。 苏文羽心头忧虑更甚: 这究竟是福是祸?勤奋固然可喜,但身体如何吃得消? 开门,门外站着微笑的陈白素,以及一位面容沉稳威严的男人——徐国立。 “董事长!您来了?” 苏文羽忙侧身相迎,转向男人,“徐叔叔好。” “是文羽吧?常听白素提起你。” 徐国立露出难得温和的笑意,“这段时间,徐浪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的,徐浪很好,只是…” 苏文羽欲言又止,眉宇间忧色难掩,“他最近的状态…我有些担心。” “怎么了?”陈白素心头一紧。 苏文羽的沉稳她是知道的,能让她露出这种神色,绝非小事,尤其还关系到儿子。 “董事长别急,倒不一定是坏事。” 苏文羽侧身让路,压低声音。 “请进,小声些。徐叔叔,您经验多,帮忙看看徐浪这样,会不会出问题?” 徐国立沉稳点头。 换上拖鞋,两人随苏文羽步入客厅。 眼前景象让徐国立夫妇愕然。 儿子徐浪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笔走龙蛇,对近在咫尺的父母毫无察觉。 堆积如山的稿纸几乎将他淹没。 勤奋? 这自然是父母最乐见的。 但苏文羽脸上的忧虑如此真切。 “徐叔叔,”苏文羽苦笑着解释。 “徐浪从前天起就这样,除了吃饭睡觉,就坐在这里写写算算。叫他,他像听不见…” 她花了些时间才让徐国立夫妇明白担忧所在。 徐国立拾起桌上一叠稿纸,陈白素也拿起几张。 两人目光扫过,瞬间定格在那些字迹上。 铁画银钩,力透纸背,与那篇惊世论文的字迹如出一辙! 夫妻俩对视一眼,彼此眼中俱是翻江倒海的震惊! 那个神秘作者,竟真是自己的儿子! 徐国立心中五味杂陈。 来之前,他对江陵一中的“霸王假条”颇为不满,甚至后悔让儿子独自来此。 若非那份通科满分的成绩单,他早勒令徐浪滚回广南了。 但此刻,看着儿子近乎燃烧生命般的专注,所有斥责都堵在喉咙口,化作无声的叹息。 陈白素心疼地望着徐浪紧锁的眉头和略显苍白的侧脸,想开口唤他,又怕惊扰了那份专注,只能矛盾地攥紧指尖。 “徐叔叔,要不要叫醒他?”苏文羽轻声问。 “不必。” 徐国立放下稿纸,声音低沉,“我年轻时读书,虽没他这么疯,也是五十步笑百步。” “文羽,听说你当年也是拼命三郎。别打扰他了。带我去看看晓雨。” “好,您稍等。” 苏文羽轻步走向主卧,见郭晓雨正在洗漱,低声道: “晓雨,徐浪爸妈来了,想见你。” 郭晓雨惊得差点把牙刷吞下去! 她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洗脸换衣,连妆都顾不上化。 顶着微湿的头发就冲了出来,看得苏文羽既好笑又泛起一丝酸涩。 这女孩的慌乱,是见心上人家长的天然反应。 而自己…苏文羽压下心底那点不可言说的失落。 “晓雨!好久不见,还是这么漂亮!” 徐国立对这个世侄女打心底疼爱,看到她,仿佛看到了两家更深的羁绊。 “徐叔叔!您怎么来江陵了?” 郭晓雨压低声音,担心吵到徐浪。 几人默契地退到门外走廊说话。 邻里间好奇的目光在徐国立威严的气质上流连,更添了几分窥探的意味。 “刚到不久。没吵着你休息吧?” “没呢,早醒了,怕吵到徐浪,就在房里看书。” 郭晓雨小声道。徐浪的反常显然让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 徐国立了然于心。 是好是坏,他暂时无法评判,但他选择相信儿子。 能写出那样论文的人,自有分寸。 况且,那份专注本身,就透着一种令人动容的力量。 徐国立夫妇并未久留,此行主要目的是拜访韩匡清。 在徐国立眼中,韩匡清是位耿直的官员,政治素养尚在锤炼,但根基不错。 送走徐氏夫妇,苏文羽和郭晓雨低声商量起来。 “得带他出去透透气,”苏文羽望着客厅里那个岿然不动的背影,“再这样下去,怕是要熬坏了。” “嗯!”郭晓雨用力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你去吧,”苏文羽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然,却努力显得自然,“陪他好好走走。” 郭晓雨眼中那点微光让她心头发堵,但说出的话已收不回。 两人回到屋内,却见徐浪正放下大哥大,揉着眉心。 “咦?你们刚才去哪了?” 徐浪抬头,眼神恢复了清明,带着一丝疲惫的笑意。 “你爸妈来过呀!”郭晓雨惊讶,“就在客厅站了好久!你看书太投入,他们怕打扰你就走了,我们刚送他们下楼。” “啊?” 徐浪茫然挠头,看向同样表情的苏文羽,“真没发觉…刚才要不是电话响,我还在跟那道化学题死磕呢。” “所以,为了避免你‘走火入魔’,我和晓雨决定了,”苏文羽语气不容置疑,“你今天必须出去!让晓雨陪你。” “一起去吧,苏姐。” 徐浪目光落在苏文羽脸上,带着探询。 “不了,”苏文羽立刻转身,避开他的视线,“屋里还得收拾。” 郭晓雨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 徐浪没再坚持,利落地换上出门的长裤,抓起背包: “那行,晓雨姐,走,逛逛江陵市区去!来了这么久,还没好好看过。” “等我一下!” 郭晓雨这才惊觉自己还披头散发,脸上飞起红霞。 “马上就好!”她像只受惊的小鹿跑回房间——这可是第一次“约会”啊! 客厅只剩两人。 “苏姐,”徐浪忽然靠近,声音低沉,“你这样,不好。” 苏文羽心头一颤,下意识后退半步,眼神躲闪:“我…我真有事要忙。”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徐浪目光紧锁着她,忽然伸手,握住了她微凉的手腕。 苏文羽一僵,羞急地想抽回手,力道却微弱得可怜,更怕惊动房内的郭晓雨: “徐浪…别…” 她哀求的话音未落。 徐浪的目光却骤然转向客厅另一角,眉头蹙起,语气转冷: “你在这儿做什么?” 第62章 街上搞情绪 苏文羽心头猛地一跳! 难道被晓雨撞见了? 她心怦怦直跳,羞涩交加地撇过头。 视野里出现的却是端着水杯站在客厅的杨静。 呼…她暗自松了口气。 “你脑子进水了,还是读书读傻了?” 杨静放下水杯,叉腰怒视徐浪。 “老娘一直住这儿,客厅待不得?别以为我这两天让着你就是怕了你!会弹个琴了不起? “老娘还没问你俩在客厅干嘛呢,你倒先恶人告状,不可理喻!” “我们做什么了?至于这么激动?”徐浪皱眉,脸上也浮起不耐。 杨静没喝水,否则真可能呛死。 她理直气壮地指向徐浪的手: “那你手上抓着什么?还有,你们俩什么关系?” 徐浪这才惊觉自己还死死握着苏文羽的手,触电般松开。 尴尬的气氛弥漫开来,最煎熬的莫过于苏文羽。 被撞破的羞窘和对杨静可能告诉郭晓雨的担忧交织在一起。 “小静,我……” “文羽姐,放心,我不会乱说的。” 杨静看穿她的心思,微微一笑。 “不像某些人,就盼着天下大乱!” 她说完便转身,看似眼不见为净,但关门瞬间狠狠剜了徐浪一眼: “姓徐的,这笔账记着,迟早让你连本带利还回来!” “啪!”客房门被重重摔上,宣泄着杨静的怨气。 这时,郭晓雨怯生生地走了出来。 她细细梳洗过,三千青丝柔顺,换上了一身清凉的白色连衣裙,露出一双精雕玉琢般的小腿。 “怎么了?静姐姐好像又生气了?” 郭晓雨虽已毕业,却比杨静小一岁。 十六岁考上国外名校的她品学兼优,这点与苏文羽惊人相似。 但性格上,她缺乏苏文羽的运筹帷幄,也没有杨静的敢爱敢恨。 受了委屈只会默默咽下,不敢声张,更不敢争取。 “她就那样。晓雨,走,逛街去。” 徐浪不满地瞥了眼客房,拉着郭晓雨就要出门。 “晓雨,你会开车吗?这里离市区远,开我的车?”苏文羽适时拿出车钥匙。 “不了文羽姐,我不会开车。”郭晓雨摇头。 “哦,那你们打车吧。”苏文羽耸耸肩,全程无视徐浪挤眉弄眼的暗示。 “苏姐,你怎么不问问我?”徐浪挑眉。 “问你什么?” 苏文羽微愣,随即恍然,嘴角勾起自信的笑,“你什么底细苏姐还不清楚?董事长可从没提过你上过驾校。” 徐浪不反驳,反将一军:“那我妈可曾提过我学过钢琴?” “这……”苏文羽语塞。 徐浪层出不穷的才华早已让她麻木。 印象中那个“野鸡”般的男孩,如今竟有了“天鹅”的轮廓。 她犹豫片刻,试探道:“你会开?” “会。” “……钥匙拿着。开慢点。” 短暂权衡后,苏文羽交出了钥匙。 看着白色轿车驶出小区,她妩媚的脸上掠过一丝自嘲——还是低估了他。 心中疑云更浓:眼前这个光芒渐露的徐浪,真是董事长口中那个儿子吗? 简直判若云泥。 车子停在市中心商贸大厦地下停车场。 下车后,在郭晓雨期待又忐忑的目光中,徐浪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少女深埋心底的夙愿,此刻化作掌心真实的温度。 天色阴沉,酝酿着风雨,却比烈日当空舒适。 步入二楼,琳琅满目的女装瞬间攫住了郭晓雨的目光。 她挽着徐浪,视线黏在那些花花绿绿的衣饰上。 “小浪,好看吗?” “小浪,你看这件呢?” …… 一个多小时,郭晓雨不知试了多少件衣服。 徐浪没有丝毫厌烦,饶有兴致地点评着。 批评时,她撅嘴娇嗔;赞美时,她酒窝浅现,笑得甜蜜。 最终,二十多件衣服一件没买,她笑嘻嘻拉着徐浪离开,身后是服务员怨念的目光。 “晓雨姐,都挺好看的,怎么不买?”徐浪边走边问。 “好看不一定要买呀。” 郭晓雨脚步轻快,声音带着小得意。 “天下的衣服太多,能试穿一遍就知足了。家里衣服还有没穿过的呢,我才不要买一堆回去存着。” 徐浪莞尔,这论调他熟。 走出店员视线,郭晓雨靠在栏杆休息。 徐浪顺势轻刮了下她的鼻梁。 暧昧的举动让郭晓雨俏脸瞬间飞红。 “不准捏我鼻子!”她鼓起腮帮子,毫无威慑力。 看她娇憨模样,徐浪心念微动,指尖又蹭上那精致的鼻尖。 郭晓雨羞得想躲,徐浪的另一只手却已环上她纤细腰肢。 对这亲昵她并不抗拒,却震惊于他的大胆。 “小浪,放开…好多人……”她声音发颤,眼底带着恳求。 徐浪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亲我一下,就放。” 郭晓雨还在踌躇,徐浪的手已不安分地滑向她的翘臀。 羞窘之下,她踮起脚尖,飞快地在徐浪脸颊印下一吻。 “快放手……”她低下头,手指无措地绞着裙角。 徐浪本欲作罢,可她这副含羞带怯的模样,像羽毛搔过心尖。 他俯身,在郭晓雨惊愕的目光中,温柔地覆上了那柔软的粉唇。 轰! 郭晓雨脑中一片空白,他靠近的瞬间。 呼吸渐渐不畅,她却贪恋这一刻,强忍着不愿分开。 可惜肺活量告急,许久才遗憾地推开他。 唇分,两人都长长舒了口气。 这光天化日下的亲热,在相对保守的九十年代街头格外扎眼,瞬间引来数道目光和非议的窃语。 “小浪…我们走……” 郭晓雨眼眶泛红,瑟缩在徐浪身后,声音带着哭腔。 徐浪暗恼自己的冲动,正柔声安抚她,一个清冷的女声自身后响起: “徐浪!” 回头,一身休闲装的白冰正漠然走来。 她目光扫过郭晓雨,无喜无怒,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妒意飞快掠过眼底。 “白警官,有何指教?当街接吻也犯法?”徐浪笑得漫不经心。 白冰厌恶他这副嘴脸,强压着怒火: “徐浪,你忘了和我的约定?” “约定?”徐浪故作沉吟,在白冰濒临爆发边缘才慢悠悠道。 “没忘。不过最近太忙。要不…晚上我去你家,当面给你们局长打电话澄清?” 白冰刚想答应,猛地想起“去她家”三个字,瞬间忆起那日的羞辱。 理智告诉她,这混蛋没安好心! 正要严词拒绝,抬头却发现徐浪已拉着郭晓雨消失在人群中。 “徐浪!我恨你!” 她狠狠跺脚,羞怒的低语被嘈杂人声吞没。 第63章 初步进展顺利 “徐浪,慢点…别走那么急…” 郭晓雨挣开徐浪的手,气喘吁吁地跌坐在商场休息椅上。 “她真是警察?你怎么…好像很怕她?” 她眼中带着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警察,脾气火爆着呢,”徐浪夸张地缩了缩脖子,扮出一副可怜相,“我可不想被她揪进局子问话。” 这模样逗得郭晓雨掩嘴轻笑。 但随即,她想起徐浪答应晚上去白冰家,疑窦顿生: “你刚才说…晚上要去她家澄清?什么事呀?” “没什么大事,一起案子,我碰巧是目击证人,答应帮她录份正式口供。” 徐浪神色坦然。 郭晓雨撇撇嘴,聪明地不再追问。 直觉告诉她徐浪有所保留,但她不愿显得肤浅或咄咄逼人。 她自然地岔开了话题。 想到白冰就在附近,两人匆匆在商场吃了点东西果腹。 徐浪提议离开,郭晓雨毫无异议,甚至带着一丝雀跃。 对她而言,这是专属她和徐浪的约会,地点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身边人。 当郭晓雨流露出想看江陵田园风光的愿望,徐浪立刻驱车西行。 凭着模糊记忆,他想到了一处绝佳之地。 车子在国道上行驶了一个小时,郭晓雨昏昏欲睡。 忽然,车子停下,徐浪轻轻拍了拍她:“晓雨姐,到了。” “嗯…” 郭晓雨迷迷糊糊应着,揉了揉惺忪睡眼望向窗外。 瞬间,她的呼吸停滞了,红扑扑的脸颊上写满震惊,掩着嘴惊呼: “天啊!这…这是什么地方?好美!” 眼前,是漫山遍野的蒲公英。 微风拂过,白色的绒球如海浪般起伏荡漾,形成一片浩瀚无垠、如梦似幻的白色海洋。 这极致的浪漫场景,瞬间俘获了郭晓雨的心。 “以前无意间发现的。喜欢吗?”徐浪笑问。 “嗯!太喜欢了!” 郭晓雨用力点头,少女情怀被这童话般的景色彻底点燃,尤其身边还有他。 徐浪牵起她的手,漫步在这片白色海洋中。 走得累了,便背靠着背坐下,昂首凝望漫天飞舞的白色精灵。 这一刻,郭晓雨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 她沉醉在这份独属于她和徐浪的静谧时光里。 即使心底隐约明白这样的时刻可能屈指可数。 但此刻被幸福紧紧包裹的感觉,已足够她铭记一生。 直到傍晚雷声隐隐传来,两人才带着喜悦与一丝不舍的遗憾,离开了这片如梦似幻的花海,驱车返回。 推开908室的门,徐浪脚步一顿。 客厅沙发上,赫然坐着徐国立和陈白素。 苏文羽正低头削着苹果,杨静则难得地扮着乖巧模样。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徐浪一怔,瞥见父亲徐国立微皱的眉头和审视的目光。 心头一紧,忙挤出笑容打哈哈:“瞧我这话问的,太见外了!” “哼,还以为你在江陵潇洒得连爹妈都不认了。” 徐国立挑了挑眉,语气听不出喜怒。 “哪能啊!刚进门脑子还有点懵。” 徐浪挨着母亲陈白素坐下,“对了,你们来江陵是…旅游?” 他明知故问,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郭晓雨进门后,立刻亲昵地搂住苏文羽的手臂。 伏在她耳边兴奋地低语,大眼睛不时瞟向徐浪,脸上洋溢着化不开的甜蜜。 苏文羽削苹果的动作明显顿了顿,指尖微微发紧,一股酸涩悄然蔓延。 徐浪敏锐地察觉到,立刻移开目光,避免被精明的母亲陈白素看出端倪。 “旅游?也算吧。” 徐国立脸上带着高深莫测的笑意,“我要调来江陵工作,提前熟悉下环境。” 他的目光若有深意地扫过徐浪。 徐浪心头警铃微作! 父亲这语气…是试探? 难道韩匡清或胡有财那边出了纰漏? 他迅速盘算,又觉得不太可能,那两位都是人精。 压下疑虑,他笑道:“爸,以后常来。江陵看着小,值得玩的地方可不少。” “对呀对呀!”郭晓雨立刻雀跃地附和,“今天徐浪就带我去了一片开满蒲公英的山野,美得像仙境一样!” 这话一出,苏文羽手中的苹果皮差点削断,而杨静眼中也飞快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酸意和烦躁。 杨静的反应让徐浪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又是闹哪出? 听到儿子竟带郭晓雨去了如此浪漫之地,徐国立坚毅的脸庞线条柔和下来,泛起一丝暖意。 来之前,看到这屋里“阴盛阳衰”的局面。 稳重成熟的苏文羽,看似乖巧实则锋芒暗藏的杨静。 他着实担心儿子在这温柔乡里迷失本性,辜负了郭晓雨和两家的情谊。 如今,看到郭晓雨发自内心的欢悦,徐国立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下了。 倘若徐浪知道这“无心插柳”的浪漫之举,竟意外化解了父亲心头最大的疑虑,真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苦笑。 徐国立夫妇并未久留。 看到儿子有出息,也懂得分寸,他们彻底放心了。 离开时,徐国立脸上是如释重负的微笑,这让一路提心吊胆的陈白素也悄悄松了口气。 来之前,当徐国立得知儿子和三个女孩同住一个屋檐下,那一路上都气得发颤。 “孩子,长大了。”车子驶出小区,开车的徐国立忽然感慨。 “是啊…”陈白素轻声应和,语气复杂。 自始至终,他们都默契地没有点破儿子布局背后的“谎言”。 这份信任,源于血脉,也源于他们相信儿子不会害他们。 他们甘愿做一对“事后明白”的父母。 送走父母,徐浪第一时间拨通了胡有财的电话。 “喂?徐浪老弟!怎么样?你爸妈没起疑吧?” 胡有财的声音透着得意,“我就说没问题!装傻充愣扮无辜,这可是你财哥的看家本事!” 徐浪笑了笑,他当然信得过胡有财的演技,只是父亲临别那意味深长的一瞥,让他心底那根弦依旧绷着。 压下那丝不安,他寒暄几句,又拨给了韩匡清。 电话那头的韩匡清兴奋异常! 市委已同意召开极具象征意义的研讨会议,更获得了徐国立的初步支持。 加上韩家老爷子的助力,此刻的他仿佛已看到明天自己在市委会议上力拔头筹的光辉形象。 胡有财也隐晦透露,陈白素代表的华阳集团已初步同意合作。 只是需要时间走流程评估项目的可行性和资金链风险。 典型的商业拖延战术,但最终结果应该乐观。 事情的顺利程度超乎想象,这虽在徐浪预料之中,但有一个环节却偏离了最初的计划。 那就是地皮的最终归属权问题。 市委看好会议方向,但多数人持保留态度。 焦点依然是那些盘根错节的污染工厂。 这些厂子牵涉着某些官员的切身利益,甚至是他们升迁的“资本”(如前江陵化工厂厂长吴毅)。 如何把握整顿力度? 没人敢保证没有官员会徇私。 当然,也有不少与这些厂子毫无瓜葛的官员,正乐见其成地吹捧徐浪论文中的提议,巴不得对手倒霉。 这不过是会议前的暗流涌动。 真正的结果,将在明天的市委会议上尘埃落定。 不过,想到上辈子那场持续三个月的清查风暴,徐浪倒不担心计划会流产。 最初的目标已然超额完成。 现在要做的,就是—— 静候市委与省委的最终裁决。 坐等收钱! 第64章 再进白冰家 叮咚—— 门铃响起,沙发上的白冰瞥了眼挂钟,心头一沉。 最不想见的人,来了。 她拉开内门,隔着铁栅栏,徐浪捧着一束刺眼的红玫瑰,笑得像只狐狸。 白冰俏脸冰寒: “我知道你有手机。要澄清?现在就打,站在门外打。” “行啊,那我改天再来。今天走得急,手机忘带了。” 徐浪耸耸肩,作势要走。 白冰狐疑地扫过他单薄的衣衫——确实没背包。 他晚一天澄清,她在局里的压力就多一分。 今天好不容易逮到他…… 眼看徐浪真要走,白冰急了,手指不受控制地拧开铁门锁扣: “进来!警告你,敢乱来,我告你猥亵!” 声音冰冷,却掩不住一丝色厉内荏。 徐浪眼底掠过笑意。 眼前的白冰,终究不是日后那个雷厉风行的女警,还带着初生牛犊的倔强。 再次踏入这间弥漫着清冷香气的闺房。 在白冰刀子般的目光下,徐浪熟门熟路地走向酒柜。 自顾自拿出两个高脚杯,又从抽屉里摸出一瓶看不出年份的红酒: “春宵一刻值千金,白警官,赏脸喝一杯?” “不必!打完电话,立刻滚!” 白冰劈手夺回那瓶珍藏,护食般抱在胸前。 “啧,还是这么不解风情。” 徐浪摇头,目光带着虚伪的怜悯,“这脾气,哪个男人受得了?” “我的事,轮不到你管!打电话!滚!” 白冰胸口起伏,强压着翻涌的怒火。 这感觉糟透了,像被人捏着把柄肆意戏弄,屈辱感啃噬着她的神经。 见徐浪又想去翻抽屉,白冰忍无可忍。 一个箭步冲进酒柜,死死按住他伸向酒瓶的手! 管住了这只手,却管不住另一只。 徐浪的目光在她紧身衣勾勒出的曲线上逡巡。 嘴角一勾,空闲的那只手闪电般挥下—— 啪! 一声脆响,结结实实落在她挺翘的臀上! “你——!” 白冰触电般弹开,又羞又怒,一连后退好几步,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才停下。 上次的“意外”让她长了记性,和这混蛋独处,必须保持安全距离! 她像只炸毛的猫,警惕地盯着徐浪。 “花开堪折直须折……” 徐浪向前逼近一步,笑容暧昧,“咱们都那样了,不如……” “谁跟你那样?!滚远点!” 白冰声音发颤,身体因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而紧绷。 看着他步步紧逼,绝望感如潮水般涌上。 放他进门,简直是引狼入室! 她下意识瞥向卧室门——配枪在里面! 该死! 她怎么忘了这混蛋有多狡猾! 反抗? 她学过格斗,可亲眼见过他与赵臻的交手…… 那鬼魅般的速度,自己在他面前,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叮咚—— 门铃声如同天籁,瞬间打破了屋内令人窒息的僵持。 徐浪皱了皱眉,白冰则如蒙大赦,贴着墙飞快挪向大门。 “妈?!您怎么来了?” 门外站着一位风韵犹存的端庄妇人,眉眼间依稀可见白冰的影子。 白冰脸色煞白,堵在门口,声音干涩。 “瞧你说的,妈又不是第一次来。你爸出差了,我闲着也是闲着,过来陪你住几天。” 王莉嗔怪地看着女儿,又看看她身后的门。 “傻站着干嘛?让妈进去啊?今天怎么怪怪的?” 白冰急得手心冒汗,正想解释,徐浪那张阳光灿烂的脸已凑了上来,声音清朗: “阿姨您好!我是白警官的朋友,徐浪。” “朋友?” 王莉眼睛一亮,目光在徐浪身上转了好几圈。 女儿这脾气,居然有男性朋友? 还是个俊朗懂事的年轻人?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绽开,热情地拉住徐浪: “哎哟,是小徐啊!快进来坐!冰冰这孩子,有朋友来也不早说!” 王莉拉着徐浪问长问短,热情得让白冰头皮发麻。 她眼睁睁看着徐浪对答如流,举止得体,把母亲哄得眉开眼笑。 当王莉的问题越来越深入,直指家境时,白冰终于忍不住了: “妈!您这是查户口呢?” “傻孩子,妈是关心你!” 王莉白了女儿一眼,只当她是害羞。 她对徐浪越看越满意,谈吐远超年龄的成熟,让她心里的担忧也减了几分: “小徐啊,家里就你一个孩子?” “是啊阿姨,我妈总说一个就够头疼了,说我小时候太皮。其实我倒挺想要个妹妹的。” 徐浪笑得人畜无害。 “你妈说得太对了!”王莉深有感触。 “我们家冰冰小时候才叫皮!上幼儿园就把男同学欺负哭,还往人头上泼墨水……” “妈!”白冰又羞又急,脸涨得通红,生怕母亲再抖出什么童年糗事,赶紧打断。 “都几点了!您该让人家回去了吧?” “啊?这就走?”王莉明显有些不舍。 徐浪立刻接话,声音温顺体贴: “阿姨,我不急的。难得陪您聊天,就是聊通宵我也乐意。” “哎呀,这孩子真懂事!”王莉笑得合不拢嘴。 “那今晚就别走了!让冰冰给你收拾客房!地方小,委屈你点,晚上我跟冰冰挤挤就行。” “阿姨,这怎么行!”徐浪一脸“惶恐”,“怎么能让您挤?我睡客厅沙发就行,挺好的!” “妈!他爱睡客厅就让他睡!” 白冰几乎是尖叫出来,心沉到了谷底。 完了! 母亲这是被这混蛋灌了迷魂汤! 她恶狠狠地剜了徐浪一眼,那眼神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趁着王莉去洗手间的功夫,白冰抱着一床薄毯出来。 重重摔在沙发上,压低的声音带着切齿的恨意: “徐浪!别以为哄住我妈就能为所欲为!做梦!” “我警告你,安分点!天一亮立刻给我滚!永远别再踏进这里!” 说完,她像躲避瘟疫般,头也不回地冲回卧室,砰地关上门。 徐浪拿起客厅的电话,拨通家里,语气轻松: “苏姐?嗯,是我。今晚有点急事,可能不回去了……对,不用担心,明天就回。” 电话那头,苏文羽并未多问。 这几天徐浪的变化让她有些捉摸不透。 他愿意出去透透气,总比闷在家里像个“怪胎”强。 第65章 同床 “徐浪,饿了吧?尝尝阿姨的手艺。” 白冰板着脸,将一小碗宵夜重重放在桌上。 眼神像刀子般剜向徐浪,无声地警告:烫死你这多嘴的混蛋才好! 王莉跟在后面,脸上挂着和煦的笑。 徐浪无视白冰的怒火,目光被碗中精致的甜汤吸引。 红豆、绿豆、银耳、枸杞、大枣,熬得晶莹剔透,香气扑鼻。 他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入口中。 “怎么样?合口味吗?” 王莉语气带着自信的期待,显然对自己的手艺极有把握。 徐浪咽下那口清甜软糯,由衷地竖起拇指:“阿姨,这是我喝过最合心意的甜汤。” 白冰的“马屁精”刚到嘴边,就被王莉热情的声音截断: “喜欢就好!以后天天来喝!等冰冰她爸出差回来,就去家里住,住十天半月都成!阿姨不怕唠叨!” “妈!这怎么行?!” 白冰瞬间急了,假戏眼看要成真! 她必须阻止! 可刚张嘴,就撞上徐浪那暧昧黏腻的目光。 他的视线像带着倒钩的鞭子,从她裸露的小腿,扫过挺翘的臀,再攀上起伏的胸脯! 这赤裸的亵渎让她浑身发抖,羞愤得说不出话。 王莉脸色一沉:“怎么不行?我请徐浪去的是我家!” “你搬出来这么久,管得着吗?”语气里的怨怼清晰可闻。 眼看火药味弥漫,徐浪立刻打圆场:“阿姨别生气,白警官是担心您操劳。” 他转向白冰,笑容意味深长,“白警官,我说的对吧?” 白冰心头一刺。 母亲的话像根针,扎在她长久以来的愧疚上。 搬出来独居,美其名曰为事业,实则疏远了日渐年迈的父母。 母亲退休后,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自己却总以忙为借口,匆匆挂断她的电话…… 悔意涌上心头,白冰声音软了下来,带着苦涩: “妈,我就是怕您累着,您身体一直不太好。” 王莉神色稍缓,却不再理她,转而拉着徐浪热络地聊起家常,仿佛他才是亲儿子。 徐浪耐心陪聊到深夜,王莉越看越满意:这孩子见识广、性子稳,是做大事的料,女儿托付给他,放心! 见他面露倦色,王莉才笑道:“太晚了,睡吧。” 徐浪应声,目光瞥向沙发。 白冰竟蜷缩着睡着了,呼吸均匀。他正要叫醒她,却被王莉拦住。 “让她睡吧,累坏了。” 王莉慈爱地为女儿盖上毛毯,轻抚她熟睡的脸庞,“刚才…是妈话说重了。”语气里满是心疼。 “阿姨,白警官性子直,表达方式不同而已。”徐浪适时递上台阶。 王莉叹了口气,指指主卧: “她今晚估计就睡这儿了。你去她房里睡吧。” “这怎么行?哪有客人睡主卧的?”徐浪推辞,“您睡主卧,我睡客房。” “别客气,阿姨睡不惯软床,腰疼。”王莉摆摆手,态度坚决。 徐浪不再坚持,心底一丝隐秘的兴奋悄然升起。 白冰的闺房,会是什么样? 推开房门,眼前的景象让徐浪差点笑出声。 谁能想到雷厉风行的白警官,私底下竟是个布娃娃控? 满屋子大大小小、形态各异的毛绒玩偶,足有几十个,像塞进了一个奇异的动物园。 他摇摇头,脱得只剩内裤,躺上那张铺着粉色床单的软床,打开空调。 疲惫如潮水般袭来,很快将他卷入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身下的床垫突然一沉。 紧接着,细微的呼吸声响起,盖在身上的薄被被轻轻拉扯。 有人! 徐浪瞬间惊醒。 黑暗中,他屏住呼吸。 拉扯被子的动作受阻,对方显然也察觉到了异常的存在。 一声惊恐的低呼响起:“谁?!” “呜——!” 徐浪已听出是白冰的声音! 他闪电般捂住她的嘴,身体顺势压下,将她牢牢制住,在她耳边低吼:“别喊!是我!” “呜!呜!呜——!” 是徐浪! 这个认知比黑暗本身更恐怖! 孤男寡女,同床共枕,黑灯瞎火…… 白冰脑中警铃大作,恐惧瞬间炸开! 她不顾一切地挣扎起来,手脚并用,像条离水的鱼般疯狂扭动。 “老实点!再动别怪我不客气!” 徐浪被她闹得心烦,不耐地含住她小巧的耳垂,舌尖恶意地舔舐了一下。 “嗯……”白冰如遭电击,浑身剧颤,挣扎骤停。 徐浪刚松口气,胸口和腹部却迎来一阵雨点般的捶打! 怒火腾地窜起,他不再客气,一手死死捂住她的嘴,另一手铁箍般环住她纤细的腰肢,翻身将她彻底压在身下! 姿势瞬间逆转,竟与当初在客厅沙发上的那一幕惊人地重合! 白冰拼死挣扎,身体剧烈扭动,那浑圆的臀瓣不可避免地狠狠摩擦着他只着内裤的下身…… 强烈的、毫无阻隔的触感瞬间点燃了他! 与上次隔着衣物的试探截然不同! 白冰又羞又怕,几乎崩溃! 她睡觉习惯本就清凉,此刻身上仅有贴身的内衣。 臀后那坚硬、灼热、充满侵略性的触感,像烙铁般烫得她魂飞魄散! “我现在松手,你敢喊,后果自负!” 徐浪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威胁,“听懂了就点头!” 白冰像抓住救命稻草,拼命点头。 徐浪缓缓松开手,全身肌肉绷紧,随时准备再次镇压。 白冰急促地喘息,努力平复翻涌的恐惧和屈辱。 黑暗中,她能清晰感觉到臀后那可怕的感觉,羞愤得声音都在抖:“滚…滚开!” “怪我?”徐浪非但没动,反而恶意地往前贴近,享受着那惊人的弹性。 “是你自己在沙发睡着,阿姨让我睡这儿的。” 送上门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好…算你有理!”白冰咬着牙,屈辱感几乎将她淹没。 “现在,立刻,从我身上下去!滚出我的房间!” “白警官,”徐浪声音带着戏谑的无赖。 “你忍心让我这样光着出去?外面黑灯瞎火,万一撞到东西,吵醒阿姨多不好?” 白冰刚想嗤笑他的借口,猛地意识到什么,声音陡然拔尖:“你没穿……” 早有防备的徐浪再次死死捂住她的嘴,用全身重量压制她徒劳的反抗,恶狠狠地低语: “穿着呢!跟你一样。但你再敢乱动一下。” 他恶意地在她臀缝间重重碾磨了一下,“我可不敢保证‘它’会不会‘走火’!” 白冰瞬间僵住,像被冻住一般。 她毫不怀疑徐浪说到做到的能力。 难道今晚…就要在自己的床上,被这个恶魔毁掉? 要不是嘴被死死捂住,她真想仰天哭问: 老天爷!我到底造了什么孽,你要派这个混蛋来这样折磨我?! 月光渗过窗帘缝隙,映亮她脸上无声滑落的泪痕。 第66章 好消息 黑暗中,两具身体纠缠带来的摩擦,如同点燃的引线。 无论意图侵犯的一方,还是被迫承受的一方,都被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裹挟。 单薄的衣物形同虚设。 徐浪和白冰都在用意志力对抗着身体深处翻涌的本能。 理智在呐喊停止,身体却诚实地背叛。 肌肉绷紧,呼吸灼热,该苏醒的早已苏醒,该湿润的也早已湿润。混乱不堪。 白冰怕了。 她想往前爬,逃离紧贴的那份坚硬灼热。 “白警官,”徐浪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的喘息。 “别动了。再动,我的脑子管得住,下面那……可管不住。” 他也在咬牙硬撑。 只要再往前送一寸,就能闯入那片区域。 “呜……呜……” 白冰惊恐地瞪大了眼,以为又要遭遇侵犯,身体剧烈地扭动挣扎起来! 眼看就要失控,徐浪双眼赤红,死死摁住她,声音因克制而颤抖: “别动!再动…我就不忍了!” 白冰身体瞬间僵住。 她认命般趴着抽噎,等待那场预想中的风暴。 然而,预想中的狂风骤雨并未降临。 房间里静得可怕。 捂住她嘴的手松开了,压在她身上的重量也消失了。 她颤抖着回头。 月光下,徐浪双手撑在她身侧的床头,闭着眼,胸膛剧烈起伏,似乎在竭力平复着什么。 白冰脑子一片空白,随即猛地坐起,指着徐浪,声音因羞愤而尖利: “滚!滚出去!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嘘!” 徐浪睁开眼,眼底还有未褪的血丝。 他指了指隔壁墙壁,示意王莉就在隔壁。 “还是那句话,今晚我睡这儿。” “刚才那情况,我真要做什么,你现在还有力气站这儿骂我?” 他扯了扯嘴角,带着一丝疲惫的嘲弄。 “给你三分钟,把衣服穿好,然后,躺下,睡觉。” 白冰含泪死死瞪着徐浪,仿佛要将这张脸刻进骨子里。 她飞快捡起地上的衣物穿好,重重躺回床上,背对着他,浑身散发着刺骨的寒意: “这是我最后一次忍你!徐浪,我发誓!” 说完,她猛地一把拽过徐浪身上的被子,将自己裹紧,将他半边身体晾在冰冷的空气中。 一场无声的被子争夺战在黑暗中上演。 冰冷的空调房里,两人都想多攫取一丝温暖。 不知僵持了多久,疲惫终于压倒了紧绷的神经,两人沉沉睡去。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 白冰疲惫地睁开眼,想看看时间,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意识瞬间回笼!她猛地扭头——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失声尖叫:“啊——!” 不知何时,她竟与徐浪紧紧相拥! 她的一条腿毫无形象地跨在他腰间,双臂更如藤蔓般死死搂着他的腰! 更要命的是,她清晰无比地感觉到。 自己腿心最敏感的那片区域外围,正被某个东西死死抵住! 那熟悉的触感让她瞬间明白那是什么!!! “吵什么……”徐浪被尖叫声惊醒,睡眼惺忪地嘟囔。 看到他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白冰又羞又怒。 不管他是真迷糊还是装傻,抬脚狠狠踹向他的小腹! 砰! 一声闷响,一具只穿着内裤的身体狼狈地滚下了床。 徐浪揉着脑袋爬起来,火气也上来了:“大清早发什么疯?不睡也别扰人清梦!” 他等着白冰的怒骂,却半晌没听到动静。 疑惑地看去,只见白冰瞪大双眼,仿佛中了定身咒,表情是难以形容的震惊和……呆滞? 徐浪心头一跳,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去—— 轰! 脑子瞬间炸了! 清晨的生理现象不足为奇。 真正要命的,是刚才被踹下床时,或是挣扎中,那条单薄的内裤竟然向下滑落了一大截! …… 徐浪破天荒地感到一阵巨大的尴尬! 该死的,早知道买四角裤了! “啊——!!!” 没等他有所动作,白冰的尖叫声再次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她猛地捂住眼睛,身体蜷缩起来,声音带着崩溃般的哭腔:“流氓!变态!” 显然,这视觉冲击力远超她的承受极限。 徐浪头皮发麻,手忙脚乱地将那“惹祸的根源”塞回去。 这才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咳…好了。” 白冰颤抖着,从指缝中偷看。 见徐浪已穿戴整齐,站在窗边背对着她,一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的淡定模样,羞愤之火瞬间燎原! “滚!不要脸的流氓!立刻给我滚出去!” 她抓起徐浪搭在床边的衬衫,狠狠砸了过去! “行,白警官。” 徐浪轻松接住衬衫,脸上挂着一丝让白冰恨不得撕碎的笑意。 “不过,记得动作快点出来。” “凭什么要我快?是你该立刻滚蛋!”白冰怒道。 徐浪走到门边,手握上门把,忽然回头,笑容意味深长: “你可以不听。但我最后提醒一次,快点出来,是为你好。” “为我好?徐浪,你那点龌龊心思以为我不知道?”白冰冷笑。 “龌龊?”徐浪挑眉,故作恍然大悟状,“哦,对了,今天星期一,对吧?” 他语气轻松,带着点幸灾乐祸,“看来白警官是请好假了?那您慢慢休息,不打扰了。” “星期一?”白冰一愣,猛地扭头看向床头闹钟——八点整! “糟糕!要迟到了!”她魂飞魄散般从床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整理自己。 当她冲出卧室,一眼就看到徐浪正悠闲地坐在餐桌旁,享用着王莉准备的早餐。 王莉笑着招呼:“冰冰,快来吃点。” “不了妈!来不及了!再吃就真迟到了!” 白冰瞥见客厅挂钟,急得跺脚,“您放着,我晚上回来吃!走了!” 她抓起包冲向门口,关门瞬间。 那投向徐浪的眼神,锋利如刀,明明白白写着:徐浪!你给我等着! 王莉看着手里的粥碗,无奈摇头。 她今早特意早起熬粥,出来却没看见女儿,以为她去晨练了,便想去看看徐浪醒了没。 轻轻推开房门缝,看到的一幕让她心花怒放。 女儿和徐浪正紧紧相拥,睡得香甜! 那画面,让她仿佛已经看到了抱孙子的未来。 她心满意足地合上门,连带着熬的粥都感觉格外香甜。 看着徐浪连喝几碗赞不绝口,更是眉开眼笑。 徐浪吃过早餐,提出告辞。 王莉此刻是真心实意把他当成了准女婿,搂也搂了,抱也抱了,还睡一张床了! 她盘算着等丈夫出差回来,一定要把这“喜讯”好好说道说道。 “小浪啊,以后常来啊!”王莉送到门口,笑容满面。 “一定,阿姨,有空我就来看您。”徐浪乖巧应道。 “好孩子,路上小心点!”王莉目送徐浪走远。 立刻转身回屋,迫不及待地拿起电话,准备向远方的丈夫分享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徐浪没直接回908,而是去了医院。 几天没去看梁皓,检查报告应该出来了。 更重要的是,他在等韩匡清的电话——今天是市委与投资方商谈的日子,省委也会来人。 计划的关键时刻临近,只希望一切顺利。 走到那间重症监护室,发现已人去房空。 护士告知,梁皓检查结果良好,已转入普通病房休养,很快就能出院。 徐浪心头一喜,按照房号寻到三楼走廊,果然看见梁皓正扶着栏杆慢慢走动。 “皓哥!”徐浪笑着招呼,“气色不错啊,越来越精神了!” 第67章 不惜一切代价 天刚蒙蒙亮,韩匡清便已抵达市委办公室。 他反复研读着那篇分量十足的论文,咀嚼着父亲韩谦生昨夜的点拨。 直到胸有成竹,才洗了把脸,精神抖擞地踏入会议厅。 会场气氛凝重。 省委秘书办的人赫然在座,更引人注目的是几位韩谦生的故交老友。 明面上是参与研讨,实则不言而喻:他们是来为韩匡清站台,震慑某些倚老卖老、惯于掣肘的势力。 会议刚一开始,便陷入焦着。 本土官员们看似踊跃发言,提出各种“研讨性见解”,实则暗藏机锋。 争论的焦点,毫无意外地集中在如何处置那些盘踞在江陵市肌体上的污染毒瘤上。 每提及一个污染厂名,都像踩中了某些人的尾巴。 尤其是“江陵化工厂”被点出时,会场的气氛瞬间被点燃,原本克制的争论演变成激烈的攻讦,火药味弥漫开来。 市委不得不宣布休会半小时。 韩匡清神色平静地与父亲交换了一个眼神,起身离场。 他走到市委大院外一个不起眼的杂货铺,拨通了电话。 “徐浪,”电话接通,韩匡清压抑的焦躁立刻找到了出口。 “不出所料,有人坐不住了!专挑细枝末节发难,搅混水!” 电话那头的徐浪正和病床上的梁皓闲聊,闻言笑容微敛: “韩叔叔,谁这么不长眼?把您气成这样?” “一群尸位素餐的蠹虫!平时不见影,这会儿倒装起人民公仆了!” 韩匡清低声骂了句粗口,继续道,“跳得最欢的是水利局的张嵩!” “仗着省里有靠山,自己不出头,指使一群喽啰摇旗呐喊!” “那个吴毅,你还记得吗?诬陷梁皓的那个,就是张嵩的急先锋!” “张嵩?!” 这个名字像一根冰冷的针,瞬间刺穿了徐浪温和的表象。 一股戾气爬上脊背! 前世打捞父亲徐国立遗体时,那几个推诿扯皮、冷漠旁观的老油条中,就有此人的嘴脸! 冤家路窄,竟在这里碰上了! 徐浪嘴角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冷笑,周身散发的寒意让身旁的梁皓都心头一凛。 “韩叔叔,您了解这个张嵩吗?”徐浪的声音沉了下去。 “抬头不见低头见,市政府里那几张脸,位子够格的,想不认识都难。” 韩匡清有些意外徐浪的关注点,苦笑道。 “徐浪,原本我对这次会议信心十足,现在看来,阻力远超预期!” “再这么吵下去,怕是要闹到省委去裁决了!” 徐浪并不意外。 江陵市的水,远比表面浑浊深沉。 这让他想起胡有财背后那位睿智老人的告诫——有些界限,碰不得。 胡有财能在江陵风生水起,靠的正是这份谨慎的“阴刀子”哲学。 张嵩的出现,也勾起了徐浪另一层心思:作为吴毅的主子,张嵩对清岩会所那晚的内幕,知道多少? 不过,徐浪没兴趣替胡有财操心。 只需将这份“猜测”不动声色地透给杨婉…… 杨家的雷霆之怒,足够张嵩和他背后的靠山喝一壶! “韩叔叔,麻烦您帮我给吴毅带句话。” 徐浪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问他,还记不记得某天夜里‘拍电影’的事?” “要是他脑子转不过弯,”他顿了顿,恶意地加了一句,“您不妨再提醒他一下,认不认识‘阿牛’和‘阿辉’。” 电话那头的韩匡清一头雾水:“带话没问题。可这…跟会议有关?” “半点关系没有。” 徐浪轻笑,“但吴毅要是够聪明,就该知道闭嘴。” “如果他蠢到无药可救……那就算了,跟蠢货较劲,跌份儿。” “徐浪啊徐浪,”韩匡清无奈又带着几分欣赏,“你这小子说话,越来越有老狐狸的味道了!” “行,待会儿我就去‘关心关心’吴大科长,看他脑子好不好使!” 放下电话,梁皓敏锐地捕捉到徐浪刚才听到“张嵩”名字时瞬间的异样。 他沉默片刻,直视徐浪:“小浪,刚才提到那个张嵩,你反应不太对。这人…跟你有过节?” 梁皓的目光带着审视。 他习惯谋定后动,徐浪那一闪而逝的冰冷杀意让他心惊。 他并非想阻拦,而是早已打定主意:如果徐浪要动张嵩,这脏活,他来干! 他烂命一条,折进去不要紧,只要徐浪没事,他就有指望。 徐浪感受到梁皓目光深处那份沉甸甸的决绝,心头微暖。 这年头,肯主动替人扛雷的兄弟,太少了。 但他有自己的考量,暴力是最后的选择。 “没事,皓哥。” 徐浪神色恢复如常,“韩叔叔说张嵩在会上使绊子,有点气不过罢了。” 梁皓显然不信,却只是叹了口气,拍拍徐浪肩膀: “小浪,别为这些吃皇粮不干人事的蠹虫动气,不值当。平白拉低了自己的格调。” “皓哥说得对。”徐浪顺势起身,搀住梁皓的胳膊。 “来,出去透透气,躺了几天,骨头都锈了吧?” “何止是锈!再躺下去,老子要发霉了!” 梁皓暂时压下心绪,在徐浪的搀扶下,步履稍显蹒跚地离开了充斥着消毒水味的病房。 阳光和新鲜空气,此刻比什么都珍贵。 市公安局,局长办公室。 空气压抑得让人窒息。 局长李怀昌面色铁青,手指重重敲击着桌面: “白冰同志!我再强调一次!这件事已经捅到了军区!韩市长亲自过问!” “高长河首长一天三个电话追到我办公室!是,我知道跟你个人无关!” 他猛地拔高音量,“可事情发生在局里!在审讯室门口!” “一个来协助调查的市民,差点被我们自己的败类一枪打死!” “这事传出去,老百姓会怎么看我们警察?!怎么看我们头上的国徽?!” 白冰眼圈通红,强忍着不让泪水掉下来。 李怀昌一直很器重她的能力和拼劲,此刻的怒火让她既委屈又绝望。 看着白冰泫然欲泣的模样,李怀昌深吸一口气。 压下翻腾的怒意,语气转为沉重:“还是那句话,你必须取得徐浪的担保!” “要他亲口澄清,那天的事与你无关!最关键的是——” 他盯着白冰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要他保证,绝不将此事公开!” “所有的责任,必须、也只能由陆冲那个混蛋一力承担!不惜一切代价,明白吗?!” “不惜一切代价”几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白冰浑身一颤。 瞬间,徐浪那带着侵略性的目光、那些不堪的触碰记忆,汹涌而来! 强烈的羞辱感几乎将她淹没! “知道了,局长。我会…尽快去找徐浪。” 白冰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逃也似的离开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瞬间,李怀昌再也抑制不住,狠狠一拳砸在桌面上! “陆冲!你个狗娘养的!惹完祸就跑得无影无踪!让老子给你擦屁股!” 他咬牙切齿地低吼,“别让老子逮到你!否则扒了你这身皮,抽死你个王八羔子!” 与此同时,市郊一处废弃工厂深处,弥漫着铁锈与某种难以言喻的腥臊气味。 几十个眼神邪异的男人,像围观一件奇特的货物,看着场地中央。 陆冲脖子上套着粗糙的项圈,连着绳索,如同一条丧家之犬。 绳索的另一端,攥在神清气爽的阿辉手里。 “辉哥,就这小子?真调教好了?”一个皮肤黝黑、肌肉虬结的汉子斜睨着惊恐万状的陆冲,语气带着怀疑。 阿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放心,弟兄们轮番‘伺候’了这些天,保管比小绵羊还乖顺!不信?” 他朝周围使了个眼色,四周顿时响起一片不怀好意的、黏腻的哄笑声。 陆冲的心沉入冰窟,绝望地看着那黝黑汉子眼中渐渐升起的、令人作呕的“兴趣”。 黝黑汉子搓了搓手,嘿嘿笑道:“真能…先试试货?” “请便!”阿辉大方地将绳索递过去,做了个“请”的手势。 “悠着点玩,哥们儿。留口气,弟兄们还等着开个‘欢送派对’呢。玩坏了,可就卖不上好价钱了。” “懂!规矩我懂!” 黝黑汉子不耐烦地应着,一把扯松领带,朝瑟瑟发抖的陆冲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第68章 电话邀约 军分区办公室,窗明几净。 一身笔挺军装的高长河负手而立,目光沉凝。 桌案上摊着一叠文件,详细记录着徐浪近期的行踪。 旁边赫然放着那份搅动江陵风云的《论城市建设与工业化污染》。 江陵市委关于整顿污染工厂的决议已在昨日通过,风声鹤唳,各大厂家人人自危。 高长河收到线报时未曾料到,这桩震动全城的大事,竟又与徐浪直接挂钩。 他拧紧眉头,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 徐浪图什么? 仅为韩匡清铺路? 不像。 以他对这年轻人行事的评估,背后必有更深的水。 他抽出文件中的几页,正是那篇惊世论文。 字字珠玑,针砭时弊,连他也不得不承认其价值。 若非深知其中必有蹊跷,他真想立刻把徐浪叫来,痛饮几杯,套出这少年胸中丘壑。 “继续盯着,风吹草动,立刻报我。” 高长河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声音带着一丝倦意,叫住欲转身离去的军人。 “等等,多派几个人,去他家附近布控。杨家会那潭浑水,这小子也敢趟?” “是,首长!”军人敬礼,步伐铿锵离去。 办公室重归寂静。高长河的目光落在剩下的文件上,半晌,才低声自语: “陈老的外孙……藏得可真深,老狐狸啊。” 白冰蜷在自家沙发上,一整天都蔫蔫的。 王莉看在眼里,只当是工作不顺,没多问。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问多了也是徒增烦恼。 “冰冰,这都一天了,小浪怎么也不给你来个电话?” 王莉放下毛线活,想逗女儿开心,“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叫他晚上来家吃饭吧?” “啊?为什么?!”白冰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坐直,“妈!我跟他真不是您想的那样!” 王莉只当女儿嘴硬,笑着摆手: “跟妈还藏着掖着?昨儿早上,我可都看见了……” 她眼神意味深长地在白冰脸上转了转。 “那是误会!天大的误会!”白冰急得脸都红了。 “行啦,妈是过来人。” 王莉语重心长,“女人这辈子,找个靠谱的男人比什么都强。” “别嫌小浪年纪小,妈看人准,他不肤浅,有涵养,一看就是好人家出来的孩子。” “这样的,靠得住!你得抓紧,别让人抢跑了!” 白冰听得胸口发闷。 才一天! 她挑剔的妈就被那混蛋灌了迷魂汤? 她委屈得要命,仿佛在母亲眼中,自己这些年洁身自好倒成了“没人要”的证明。 “还愣着干啥?快给小浪打电话呀!”王莉催促。 白冰内心天人交战。 李怀昌的通牒压着,母亲的要求推不掉。 于公于私,这电话都得打。 可她打心眼里抗拒——这算什么?主动邀约? 暧昧暗示? 她灵机一动:“妈,我没他电话!改天吧?” “真没有?”王莉狐疑地瞅她一眼,随即变戏法似的从腰包里摸出一张纸条。 笑容得意,“喏,小浪昨天特意留下的。打吧!” 白冰瞬间石化! 这缓兵之计……败得也太快了! 她憋屈地接过纸条,看着上面刺眼的号码,手指狠狠掐进纸里,恨不得把它揉碎。 徐浪正窝在客厅奋笔疾书。 家里气氛微妙。 早上陪郭晓雨去了“蒲公英的海洋”,回来就感觉苏文羽温婉笑容下的暗流,和杨静那几乎化为实质的怨气。 郭晓雨倒是乖巧,安静地坐在一旁,不时递上茶点。 可那无声的陪伴反而让徐浪更觉被三股不同的女性气场包围,坐立不安。 正琢磨着找个借口溜出去透口气,苏文羽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小浪,电话。” 她把话筒递过来,压低声音,眼神瞟向他,补充道:“是个女人。” 说完,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都带着点“杀气”。 徐浪接过话筒,心里咯噔一下。 “谁?” “是我。”冷冰冰的声音,是白冰无疑。 徐浪挑眉,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白警官?有何贵干?” “徐浪!”白冰的声音压抑着怒火,“我们的约定,你忘了?” “没忘。”徐浪语气轻松,“只是白警官既没告诉我该找谁澄清,每次见面又一副要生吞活剥我的架势,你自己都没诚意,我怎么配合?” 电话那头传来粗重的呼吸声,白冰显然在强忍砸电话的冲动。 徐浪几乎能想象她此刻咬牙切齿的模样。 沉默几秒,白冰的声音硬邦邦地响起,带着一丝被迫营业的僵硬: “现在!来我家!我妈……煮了你的饭!” 她飞快地补充,像要撇清什么。 “别得意!我只是传话!我对你……没半点心思!” 徐浪嘴角勾起坏笑:“白警官,听过一句话吗?解释,就是掩饰。” “滚——!!!” 一声怒极的尖叫伴随着话筒砸落的巨响传来,接着便是忙音。 徐浪捏着话筒,摇头失笑。 气得不轻啊。 不过……未来丈母娘的东风,果然好使! 他心情愉悦地放下电话,一转身,对上客厅里三道目光。 苏文羽正慢条斯理地削着一个苹果,刀锋在红润的果皮上灵巧游走,头也不抬,声音温温柔柔: “怎么了?看你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撞见什么好事了?该不会……佳人有约吧?” “苏姐,冤枉!” 徐浪立刻指向郭晓雨,“晓雨可以作证!是白警官!前天街上遇到那个,凶巴巴的女警!还记得吧?” 郭晓雨接收到徐浪的眼色,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嗯嗯!文羽姐,白警官可凶了!” 苏文羽抬眸,似笑非笑地扫了徐浪一眼,又低头削苹果: “晓雨是跟我说过,你要帮白警官‘录口供’。按前天的架势,再复杂离奇的口供,也该录完了吧?” “录完了!” 徐浪赶紧接话,心脏却漏跳半拍。 “这不……白警官觉得麻烦我了,非要请我吃顿饭表达谢意……” 苏文羽轻轻咬了一口削好的苹果,清脆的声响在安静客厅里格外清晰。 她咽下果肉,声音依旧柔和,却抛出一个让徐浪头皮发麻的提议: “表达谢意啊?那……介不介意我们一起去蹭个饭?家里还没开火,难得有机会出去吃,对不对?” 她含笑看向郭晓雨。 郭晓雨不明所以,只觉得热闹,立刻拍手附和:“好呀好呀!” 徐浪瞬间僵在原地,答应也不是,拒绝更不是,额角隐隐冒汗。 苏文羽看着他这副窘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方才那点若有若无的凉意消散不少: “瞧你吓的!跟你开玩笑呢!苏姐没那么不识趣。” 她站起身,将削好的苹果递给徐浪,语气认真了几分。 “路上小心点。不是怕坏人,是让你多留个心眼。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徐浪暗松一口气,接过苹果,赶紧表态: “谢谢苏姐!明天!明天我请大家出去吃顿好的!我请!” “好,一言为定。”苏文羽笑着点头。 徐浪啃着苹果,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明天这顿饭,杨静那个记仇的小祖宗,怕是要磨刀霍霍了…… 第69章 深入交流过 “叮咚——” 门铃响起,白冰眼皮都懒得抬。 脸上却淬了毒般阴沉,无声地咒骂着门外那个阴魂不散的家伙。 铃声锲而不舍地响着,直到厨房传来王莉提高的嗓音: “冰冰!是不是徐浪来了?怎么还不开门?磨蹭什么呢?” “刚才在厕所!没听见!” 白冰没好气地应道,猛地起身,大步冲到门口,“哐当”一声拉开铁门。 果然,徐浪那张挂着欠揍笑容的脸出现在眼前。 “听着,”白冰压低声音,眼神像冰锥。 “吃完饭立刻给我滚!我妈喜欢你,那是她的事!少在这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每一个字都淬着寒冰。 徐浪眉梢微挑,毫不在意。 白冰对他的敌意根深蒂固,指望靠“丈母娘”的热情就化解? 痴人说梦! 他知道这需要时间和手段慢慢磨。 “愣着当门神?”白冰见他不动,冷笑更甚,“不想进?更好!省得碍眼!” 她目光扫过他臂弯的背包,刻薄地提醒: “要走可以,先把你的‘承诺’兑现了!别让我瞧不起你这言而无信的小人!” 徐浪识趣地没接茬,只是那笑容里的得意更浓,侧身挤了进来。 白冰恨恨地摔上门,一屁股坐回沙发,攥紧遥控器像握着武器,死死盯着电视屏幕,视他为无物。 王莉擦着手从厨房出来,一见徐浪,脸上顿时绽开慈爱的笑: “徐浪,快来!看阿姨给你做了什么?保准你喜欢!” “阿姨的手艺,外面那些大厨拍马都追不上。” 徐浪笑着奉承,被王莉亲热地拉进厨房。 白冰对着他的背影,无声地啐了一口:“马屁精!” 厨房里,丰盛的菜肴让徐浪眼前一亮。 大闸蟹、龙虾色泽诱人,精致小炒香气扑鼻,还有那碗让他念念不忘的甜汤。 王莉看着他那副垂涎的样子,心里像灌了蜜。 “想留住男人的心,先留住他的胃”——这是她信奉的真理。 可一想到女儿白冰对厨艺一窍不通,还总以工作忙推脱她的教导,王莉心头就蒙上一层阴影。 哪个母亲不希望女儿既事业有成,又能经营好一个温馨的家? 厨艺,可是那“温馨”里不可或缺的烟火气。 饭桌上,气氛微妙。 王莉努力调和,才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和谐。 徐浪和白冰之间那股无形的火药味,她心知肚明,只当是小情侣闹别扭。 “床头打架床尾和”,便明智地装作不知。 饭后,徐浪刚想起身帮忙收拾,就被王莉按回沙发: “哎哟,哪能让客人动手!你陪冰冰坐会儿!”说完,转身回了厨房。 王莉一走,客厅的空气瞬间冻结。 白冰“啪”地攥紧遥控器,像防着洪水猛兽,声音冷得掉冰渣: “现在,该清账了吧?” “行,电话给我。” 徐浪爽快得让白冰一愣。 他这次怎么不拖了? 徐浪心里明镜似的:既然已经搭上了王莉这条“快船”,这点小把戏就没必要玩了。 再纠缠,只会让白冰更恨他。 家中的李怀昌,看着大哥大上陌生的来电显示,眉头紧锁。 又是哪个想走门路的? 犹豫片刻,他还是接了起来:“哪位?” “李局长,我是徐浪。”电话那头传来年轻的声音,“这次打扰,是想澄清一下上次警局的事。” “徐先生请讲!”李怀昌精神一振,这小子果然不简单! 上次财神爷和副市长联袂出场,高书记态度暧昧,他早就把徐浪划入了“必须谨慎对待”的名单。 “李局长,其实这事,白警官责任不大。她请我和梁皓去局里录口供是例行公事,汇报情况也是按程序走。” “徐先生说得在理,程序没错。只是这事影响……我们虽然道歉了,但还是……”李怀昌语气带着试探。 “您放心,”徐浪听出他的顾虑,“我保证不会对外宣扬,更不会让媒体炒作。只不过……”他故意顿了顿。 “不过什么?”李怀昌的心又提了起来。 “当时在场的还有三位民警,”徐浪的声音平稳,却带着无形的压力,“接触虽短,但我看他们……似乎有点‘机会主义’的苗头。” “李局长,您想啊,万一有媒体私下找上他们,重金贿赂,就想挖点警局内部的‘猛料’……” 他点到即止,将危险的想象空间留给了对方。 李怀昌沉默了。 徐浪的话像根刺扎进他心里。 他之前找那三人谈过话,本以为能压住…… “清醒时或许能管住嘴,”徐浪仿佛看穿他的心思,慢悠悠地补刀。 “可架不住媒体请客吃饭啊?三杯酒下肚,还能守住多少秘密?” “那些搞情报的记者,酒量深浅您心里没数?” “几轮下来,总有人会‘酒后吐真言’吧?到时候,就算我不想闹大,江陵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人,会放过这个热闹?”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半晌,李怀昌才沉声开口: “徐先生的意见……我会认真考虑。”客套几句后,电话挂断。 白冰全程旁听。 徐浪轻描淡写就把黄伯三人推上风口浪尖,让她有些意外。 看来那三人当天肯定干了什么蠢事,彻底得罪他了。 不过,这与她无关。 徐浪澄清了她的责任,这事就算翻篇。 至于那三个家伙是死是活? 她白冰才懒得管! 她只在乎自己身上的污点被洗清。 “好了,约定完成。”徐浪转向她,嘴角噙着玩味的笑,“白警官,是不是该给我倒杯茶,润润嗓子了?” “做梦!”白冰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竖起防备,“收起你那点龌龊心思!以后离我远点!再招惹我,后果自负!” “白警官,咱们都这么‘深入’交流过了,”徐浪刻意加重了某个词,“怎么还这么见外?” “谁跟你‘深入’交流过?!”白冰的脸瞬间涨红,色厉内荏地反驳,声音却明显底气不足。 徐浪脸上的邪气更浓,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像带着钩子,慢悠悠地开口: “虽然呢……我得到了你的身体。” 他故意停顿,欣赏着白冰瞬间煞白的脸色,“还没得到你的心。不过没关系,再接再厉,我相信你这颗心,迟早也是我的。” 他耸耸肩,笑容恶劣,“当然,我现在对你的兴趣嘛,主要是身体,心是次要的。” “但我保证——这只是暂时的,我会改!”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毫无诚意,甚至带着一丝戏谑的承诺。 “你——无耻!下流!!” 白冰像被雷劈中,足足愣了半分钟,才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砰”地一声巨响,房门被死死反锁! 徐浪错愕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回味着自己刚才的话,觉得效果出奇的好。 看来这位冰山警花的“抗性”,远没他想的那么高嘛,有趣! 门内,白冰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腔! 脸颊滚烫,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 屈辱、愤怒像岩浆在血管里奔涌,可在那滔天的怒火之下,却诡异地翻腾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混乱而陌生的悸动。 徐浪那句“得到了你的身体”像魔咒般在耳边回响。 让她又羞又恼,却又……挥之不去! 第70章 杨静的“阴谋” 当晚,白冰房门紧闭,任王莉如何敲门呼唤,里面都寂静无声。 王莉既尴尬又忧心,生怕徐浪因此误会女儿闹脾气,更怕两个年轻人就此闹掰。 毕竟在她看来,徐浪再成熟也还是个未满十八岁的少年,意气用事是难免的。 徐浪看穿王莉心思,却故作不知,拉着她天南地北聊趣事,妙语连珠,渐渐驱散了她眉间的愁云。 临走前,王莉拉着徐浪的手,言辞恳切: “小浪啊,冰冰那丫头,阿姨回头好好说说她!过两天等她爸回来,一定请你来家里吃饭,让他也看看你!” 徐浪爽快应下。 江陵这场整顿风波正烈,他乐得暂时蛰伏,看看书,备战全国大赛。 回到908,客厅里暖意融融。 电视里播着青春剧,苏文羽、郭晓雨和杨静窝在沙发里看得入神。 徐浪进门,三女反应各异: 郭晓雨温婉一笑; 苏文羽抬眸看他一眼,眉心微蹙,若有所思; 杨静却一反常态,热情地跳起来,笑得像只偷到鸡的小狐狸:“听说某人明天要请客?” “没错,杨大小姐,少不了你的份。”徐浪心头警铃大作。 杨静这反常的热情,绝对没憋好屁!他脑海中瞬间闪过两个字:腹黑! “那就好!”杨静眼睛弯成月牙,语调轻快。 “听说‘华城海鲜’不错,环境好,菜式多,最关键的——干净!” 华城海鲜? 名字有点耳熟。 徐浪一时没深想,一顿海鲜而已,他还不至于肉疼。 点头应下:“行,就华城海鲜。” 话音刚落,他清晰地捕捉到杨静眼中一闪而过的幸灾乐祸,甚至……还夹杂着一丝怜悯? 徐浪后颈莫名一凉。 不对劲! 杨静了解他的家底,坑钱这种低级手段她看不上。 那问题在哪? 他飞快在记忆中搜索“华城海鲜”的信息,却只有模糊的印象,具体位置、有何玄机,一片空白。 问系统? 大概率又是那句冰冷的“权限不足”。 算了,兵来将挡。 晚上,徐浪试探着想从杨静嘴里套话。 杨静却出奇地“配合”,兴致勃勃地给他介绍华城海鲜的招牌菜、地理位置、装潢风格…… 事出反常必有妖! 徐浪心头疑云更重。 见苏文羽和郭晓雨还在专注追剧,他索性拿出书本,不再理会杨静那明晃晃的算计。 …… “你这丫头到底怎么回事?!人家小浪好心来做客,你倒好,锁门不见人,存心气死我是不是?” 徐浪一走,白冰刚出房门,就撞上王莉劈头盖脸的训斥。 “妈!真不是您想的那样!我跟他没关系!”白冰无力地翻个白眼。 “没关系能躺一张床上?你当妈老糊涂了,还是你们年轻人现在流行这个?” 王莉火气更旺,事关女儿清白,她那个年代的人,底线守得极严。 “都怪您!要不是您让他睡我房间……”白冰试图辩解。 “还怪上我了?!”王莉声音拔高,指着白冰,“我告诉你!过两天你爸回来,你必须回家住!” “我跟你爸在电话里说好了,请小浪来家里吃饭!” “让你爸看看他!那天你要是再敢摆脸色,这家的门你也别进了!” 说完,她抓起沙发上的旅行包,作势要走。 “妈!别!我答应您还不行吗?”白冰慌了,赶紧拉住王莉,一脸苦相。 “真答应了?”王莉立刻放下包,脸上阴转晴。 “……嗯。”白冰认命地点点头,艰难地补充。 “但是妈,那天您可千万别乱说话!就当是……普通朋友吃顿饭!不然我真不回去了!” “行行行!妈保证!”王莉满口答应,心里却笃定: 闺女这性子,只要松了口,后面就好办了! 隆茂街。 江陵有名的美食街,三教九流汇聚之地。 路边的车从破旧自行车到百万豪车,杂乱无章地停放着。 好在有民警和城管巡逻,维持着表面的秩序,鲜见染发刺青的地痞流氓。 夜幕低垂,霓虹闪烁,将街道切割成光怪陆离的碎片。 徐浪一行人在“华城海鲜”的硕大招牌前下了车。 徐浪环顾四周,确认自己从未来过此地,也未曾涉足隆茂街。 心头那点疑虑再次泛起:这“华城海鲜”,到底藏着什么坑? 杨静熟门熟路,扭着腰肢率先走进海鲜馆,径直走向前台,跟前台小姐熟稔地打着招呼。 徐浪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大堂的装潢、食客。 试图找出任何一丝与预想中“陷阱”相关的线索,却一无所获。 等待间,一股浓烈的酒气混杂着海鲜的腥臊味扑面而来。 一个满脸油光、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摇摇晃晃走近,半瓶白酒在手里晃荡。 他醉眼迷离,目标明确地伸向苏文羽高耸的胸口: “嘿嘿,美女……陪哥几个……喝一杯?” “滚开!”苏文羽惊惶后退。 徐浪反应如电,在咸猪手即将触及时,一把攥住了那粗壮的手腕! 力道之大,让对方酒意瞬间清醒了几分。 “反了天了!哪来的小瘪三?敢管老子的闲事?!” 中年人看清徐浪年轻的脸庞,勃然变色,眼中哪还有半分醉意,全是凶狠。 “找打!”徐浪心头火起。 确认对方装醉,毫不留情,抬腿就是一记凶狠的踹击,狠狠印在对方鼓胀的肚皮上! 砰! “哎哟——!” 中年人惨叫一声,像个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茶桌上,杯盘哗啦碎了一地。 “王局!王局您怎么样?!” 旁边包厢立刻冲出一个皮肤黝黑、神色惊慌的中年男人,扶起哀嚎的王局长。 随即对徐浪怒目而视,“哪来的野小子?!光天化日敢打人?!反了你了!” 他朝着探头出来的其他包厢吼叫: “都他妈愣着干什么?!给我把这小子抓起来!送派出所!” 呼啦一下,包厢里又冲出三四个气势汹汹的男人,撸着袖子就朝徐浪扑来。 “小浪!快跑!报警!”苏文羽紧紧搂着吓坏的郭晓雨,失声喊道。 “用不着!”徐浪眼神冰冷如刀。 飞快瞥了一眼同样惊呆在原地的杨静——看来她事先不知情。 他微微躬身,摆出一个奇特的起手式。 那几个男人见状,脸上露出轻蔑的哄笑。 然而笑声未落,眼前人影一晃! 徐浪竟已鬼魅般欺到近前!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几人只觉得腹部像是被铁锤砸中,胃里翻江倒海,刚吃下去的海鲜和酒水直往上涌! 但这仅仅是开始! 徐浪身影再闪,已绕到一人身后,手臂如铁箍般勒住其脖颈,膝盖带着风声,狠厉地顶在其后腰臀结合处! “呃啊——!” 那人腰臀剧痛,脖颈又被死死勒住,窒息与剧痛双重夹击,瞬间瘫软下去,发出痛苦的惨嚎。 徐浪下手精准狠辣,既让对方瞬间失去战斗力,又避开了致命要害。 这电光火石间的凌厉反击,让苏文羽和郭晓雨掩住了嘴,满眼震惊。 杨静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与此同时,停在街对面阴影里的一辆不起眼的面包车内。 两个举着望远镜的男人正死死盯着海鲜馆门口发生的一切。 “你怎么看?”副驾驶的男人声音低沉。 “这小子……果然不简单。” 驾驶座的男人放下望远镜,眼神凝重,“那几下……是专业的关节技和擒拿。” “现在怎么办?” “打电话。让警察来收拾残局。”副驾驶的男人果断拿起对讲机,简短汇报了几句。 挂断后,两人再次举起望远镜。 紧紧锁定着人群中心那个挺拔而危险的身影——徐浪。 第71章 暴揍王局 围观的人群早已有人跑去电话亭和杂货店报警。 但此刻现场的气氛,绝非几声警笛能轻易浇灭。 徐浪刚让那个男人彻底瘫软在地,冰冷的目光便锁定了他的同伙,嘴角缓缓勾起一抹令人心悸的残忍弧度。 “保安!保安呢?!” 华城海鲜的大堂经理惊慌失措地从前台冲出来,边跑边嘶喊。 看着现场剑拔弩张,冲突随时升级,他声音都变了调: “几位老板!冷静!千万别动手啊!” “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捂着头惨叫的王局长怒火中烧。 手下人的畏缩和一个小经理的阻拦让他颜面尽失,他指着经理破口大骂。 “这野种敢打我?!老子是这里的常客!” “今天这事不给老子交代清楚,信不信明天就让人封了你这破馆子?!” 官僚的腔调刺耳难听,大堂经理却不敢露出半分不满。 脸上堆满谄媚,对着闻讯赶来的保安怒吼:“都死哪去了?!还想不想干了?!” 他赶紧上前搀扶王局长,腰弯得极低: “王局长,您是我们最尊贵的客人!轻重缓急我懂!您放心,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哼!这还差不多!”王局长脸色稍缓,不再看被围住的徐浪。 一双色眼却贪婪地黏在苏文羽魔鬼般的身段上,挤出油腻的笑: “小姑娘,咱们包厢还有空位。只要你肯赏脸过来喝一杯,这事嘛……就当没发生过!不然……” 他拖长音调,威胁意味十足,“当众打人,可是要坐牢的!” 这种半哄半吓的把戏,自然唬不住见过风浪的苏文羽。 最初的震惊过后,她迅速恢复了惯有的镇定。 瞥了眼徐浪,见他依旧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心中更定。 她冷笑一声,气场全开:“没兴趣。不过,丑话说前头,真闹大了,倒霉的未必是我们。” “笑话!”王局长见苏文羽油盐不进,心头邪火更盛,目光又贪婪地转向她身旁明显紧张的郭晓雨。 这姑娘怯生生的模样更激起他的征服欲,他自以为看透了对方的虚张声势,淫笑道: “小妹妹,你呢?只要你肯劝劝你这位姐姐,陪我们乐呵乐呵,不仅事一笔勾销,哥哥事后还给你一大笔钱,怎么样?” “流氓!”郭晓雨鼓起勇气,红着脸骂出声。 “流氓!”几乎同时,另一道愤怒的女声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杨静踩着高跟鞋,气冲冲地大步走来,一张俏脸因愤怒和被打脸的羞恼涨得通红! 她信誓旦旦说这里安全,结果转眼就撞上这种强抢民女的戏码! 王局长眼睛瞬间亮了! 今天什么日子? 美人儿一个接一个! 他竟朝徐浪嘿嘿一笑: “小子,艳福不浅啊!有没有兴趣一起?” “吃顿饭,找个地方‘放松放松’,我保证派出所不会找你麻烦。” “哦?” 徐浪挑了挑眉,出乎所有人意料地露出感兴趣的表情。 他指了指王局长手里的半瓶酒,“这提议听着还行。不过嘛,我这人挑酒,得先尝尝味儿正不正?” 这举动瞬间点燃了杨静的怒火! “徐浪!你想当狗腿子自己当!别扯上姑奶奶!孬种!” 她尖声骂道,眼中满是鄙夷。 徐浪置若罔闻。 苏文羽却异常冷静,轻轻拉了拉身边满脸难以置信的郭晓雨,附耳低语了几句。 郭晓雨紧绷的小脸竟差点“噗哧”笑出来。 王局长大喜过望,连忙把酒瓶递过去:“没问题!酒有的是!不够再开两箱!” 他凑近徐浪,顶着额头的淤青,色眯眯的目光死死缠在苏文羽身上,脑中早已翻腾起不堪的画面。 徐浪笑眯眯地接过酒瓶,看着对方那副色欲熏心的丑态,心底的冷意几乎凝成冰。 他压低声音,带着一丝诡异的亲昵:“王局长,您那提议,听着是不错。不过嘛……我还有句话忘了说。” “嗯?什么话?”王局长心不在焉地应着,视线依旧黏在苏文羽身上。 “做你妈的春秋大梦!” 徐浪脸上的笑意瞬间冻结,眼神锐利如刀! 一股凛冽的杀气骤然爆发! 王局长甚至没看清动作,只觉一股恶风扑面,视野里那半瓶酒已化作一道凶狠的弧线,朝着他的脑袋狠狠砸下! 砰——哗啦! 沉重的闷响伴随着玻璃碎裂的刺耳声! 王局长只觉得天灵盖像是被铁锤砸中,眼前金星乱冒,剧痛伴随着冰凉的液体当头浇下! “啊——!”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 这血腥暴戾的一幕,让整个大厅瞬间死寂! 所有人目瞪口呆! 大堂经理下意识扶住了摇摇欲坠的王局长。 王局长惊骇地垂下手,掌心一片刺目的猩红! “血!是血!救命啊!杀人啦!”他魂飞魄散地尖叫起来。 短暂的死寂后,人群爆发出惊恐的尖叫! 只见王局长满头满脸都是暗红的液体和碎玻璃渣。 酒水和鲜血混在一起,顺着肥胖的脸颊蜿蜒而下,模样凄惨恐怖到了极点! “给我打死他!!!” 极度的恐惧瞬间转化为歇斯底里的暴怒! 王局长指着那群吓傻了的手下,嘶声咆哮。 “妈的!给我打断他的腿!出了人命老子顶着!!” 有了这声“保证”,那群人的顾虑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 他们本就是依附王局长的应声虫,此刻为了表忠心。 他们纷纷抄起手边的凳子、空酒瓶,脸上凶相毕露,将徐浪团团围住。 却慑于他刚才的狠辣,一时竟没人敢第一个冲上去。 “怕什么?!他就一个人!上啊!”人群中不知谁吼了一嗓子。 这群人像打了鸡血,嚎叫着朝徐浪冲去! 郭晓雨吓得失声惊呼:“徐浪小心!” 徐浪眼神冰冷。 对付这群被酒色掏空、只会溜须拍马的“公仆”,他甚至提不起认真对待的兴趣。 他没有硬拼,反而敏捷地后退,背靠角落。 “哈哈哈!他怕了!快上!给老子弄死他!”王局长见状,狂喜地叫嚣起来。 就在这群人以为胜券在握,准备一拥而上时。 徐浪闪电般抄起桌上一瓶未开的啤酒,猛地砸向旁边的石桌! 哐当——哗啦! 酒瓶应声而碎! 徐浪手中只剩下半截犬牙交错的锋利玻璃瓶! 锋利的断口在灯光下闪烁着致命的寒芒! 他冷冷扫视众人,声音不大,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不怕死的,尽管过来试试。” 冲势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被那凶器震慑! 这群欺软怕硬的货色,哪敢拿命去拼? 顿时一个个僵在原地,面面相觑。 “废物!一群废物!”王局长气得浑身肥肉都在哆嗦。 他指着地上的啤酒箱,“不敢近身?!给老子砸!用酒瓶砸死他!!” 这招似乎奏效了。 远程攻击,让这群人又找回了点“勇气”,纷纷弯腰去拆酒箱。 徐浪眼中最后一丝温度彻底消失。 他本不想把事情做绝,但眼前这个渣滓的嚣张和卑劣,彻底点燃了他的怒火。 这种蛀虫,不配让他留手! 就在那群人手忙脚乱拆箱取瓶的瞬间,徐浪动了! 他的目标,赫然是那个还在对苏文羽她们目露淫光的王局长! “保安!拦住他!”大堂经理尖叫! 徐浪的身影快如鬼魅! 他如同泥鳅般在试图拦截的保安缝隙中穿梭,几个保安连他的衣角都没摸到,就被轻松甩开! “别过来!你别过来!” 王局长吓得亡魂皆冒,一把将搀扶他的大堂经理推向徐浪。 自己则捂着流血的脑袋,像头受惊的肥猪般拼命朝后门方向逃窜! “滚!” 徐浪一把推开踉跄的大堂经理,目光如鹰隼般锁定那个仓皇的背影。 他弯腰抄起一瓶沉甸甸的未开封啤酒,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 “王局长!有句话送你!” 徐浪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混乱,“出来混,迟早要还! 你出的好主意,现在……” 他手臂后扬,身体如一张拉满的强弓,猛地向前一掷! “就让你自己尝尝滋味吧!” 那瓶啤酒化作一道致命的黑色闪电,呼啸着划破空气! 砰——咔嚓!!! 精准无比! 酒瓶在王局长那颗肥硕的后脑勺上轰然炸裂! 玻璃碎片混合着酒液和鲜血四溅飞射! 王局长肥胖的身躯猛地一僵,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向前扑倒,重重砸在地上,彻底没了声息。 整个华城海鲜的大厅,陷入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狠辣、精准、暴烈到极致的一击彻底震懵了!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那个手持半截酒瓶、神色冷峻如冰的青年身上。 “让开!警察!接到报案这里有人闹事!” 一阵严厉的呼喝声打破死寂。 人群分开一条通道,几名身穿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 为首警官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生死不知、满头血污的王局长,瞳孔猛地一缩! 他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在手持“凶器”、站在场中的徐浪身上,脸色阴沉如水: “我不管你们谁对谁错!你,你,还有地上那个!” “都跟我们回局里接受调查!” 第72章 撤? 警察们几乎瞬间就将徐浪锁定为行凶者。 他身上的打斗痕迹太过明显,就算不是主犯,也绝对脱不了干系。 “警察同志!凶手就是他!就是他打伤王局长的!” 几个王局狗腿子指着徐浪,义愤填膺。 “王局长?哪个王局长?”领头的杨警官心里咯噔一下,局级干部受伤,这可是捅破天的大事! 处理不好,自己这身皮怕是要被扒掉一层! “市土地局副局长,王坤!” 立刻有人报出身份,更有人冲过去查看王坤的伤势。 确认人还活着,松了口气,随即看向徐浪的眼神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愤怒。 “好小子!胆大包天,竟敢袭击国家干部!” 杨警官脸色一沉,懒得深究缘由。 一边是实权副局长,一边是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孰轻孰重,闭着眼都知道怎么选! “小徐!先把他铐起来!” 然而,被他点名的年轻民警小徐却僵在原地。 死死盯着徐浪的脸,眼神惊疑不定,迟迟没有动作。 “小徐?!发什么愣!” 杨警官面子挂不住了,对着其他手下吼道:“你们俩!去把人带走!” “等等!” 小徐猛地拦住同伴,这反常的举动让杨警官火冒三丈又满心疑惑。 小徐是他手下得力干将,一向沉稳,今天这是怎么了? “小徐,你到底怎么回事?”杨警官皱眉,压低声音问道。 小徐刚要解释,门口又是一阵骚动。 几个穿着便衣的警察挤了进来,领头的是个精干的中年人。 “让让!接到报案,说这里……” 便衣领头话没说完,看到杨警官一行,愣了一下,“老杨?你们也来了?速度够快啊!” “阿聪?”杨警官认出是附近派出所的林聪队长,勉强挤出笑容,“你们也接到报案了?” 两人寒暄几句,林聪这才看到沙发上昏迷不醒的王坤,脸色骤变: “王局长?!天啊!这怎么回事?!” 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窜过去,对着王坤嘘寒问暖,全然不顾对方根本听不见。 旁边一个年轻人立刻指着徐浪控诉:“林队长!就是他!用酒瓶砸晕了王局!在场所有人都能作证!” 真话? 假话? 在场不少人心知肚明。 一部分人悄悄溜走,不忍心做伪证陷害一个学生。 另一部分人则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纷纷附和,浑浊的眼睛里闪着幸灾乐祸的光。 “他们撒谎!”苏文羽和郭晓雨同时站出来,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是王坤他们先挑衅侮辱人,徐浪才被迫动手的!” “哈!” 林聪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目光在苏文羽和郭晓雨惊艳的容颜上扫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小姑娘,作伪证是要坐牢的!听你们口气,是同伙吧?” 他根本不在乎真相,王坤的身份就是他唯一需要跪舔的图腾。 他一挥手,带来的便衣立刻围向徐浪。 “法律上,嫌疑人没资格作证!你们的话,无效!” “你!”苏文羽气得发抖,但瞥见徐浪。 他竟一脸轻松,甚至嘴角还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仿佛在看一场闹剧。 这瞬间点醒了她! 关心则乱! 徐浪背后站着的是谁? 财神爷? 韩家? 甚至仅仅是下任市长的公子身份,就足以碾碎眼前这群跳梁小丑! 怒火瞬间平息,苏文羽脸上浮现出冰冷的嘲讽: “对错暂且不论。林警官,我只问你一句——” 她目光锐利如刀,“这后果,你担得起吗?” “哼!后果?” 林聪差点嗤笑出声。 杨警官见此,正要下令抓人,却被他的手下的小徐一把拉住。 “杨队!”小徐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急迫。 “这事水太深,别掺和!让姓林的去当出头鸟。” 杨队狐疑地低声问:“这小子…有来头?你认识?” 小徐紧张地瞥了徐浪一眼:“杨队,之前不敢确定,现在看这架势…八成是了!” “您还记得总局那个陆冲吗?那天我正好去送文件,亲眼看见……” 他没说完,但眼神里的恐惧说明了一切。 杨警官倒吸一口凉气! 陆冲那件事,在整个江陵警界都讳莫如深! 开枪伤人,财神爷和副市长同时驾临,最后陆冲人间蒸发…… 眼前这个年轻人,难道就是传说中那个背景通天的当事人?!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 “老杨,你怎么说?”林聪见杨警官神色变幻,问道。 杨警官猛地回神,脸上挤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笑容: “阿聪啊,王局长点名找你,这功劳当然是你的!我们…就不凑热闹了!” 他恨不得立刻带人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林聪虽然奇怪杨警官的“大方”,但乐得独揽功劳:“行!兄弟们,把人铐上带走!” “等等。”徐浪忽然开口,语气平淡,“打个电话。” “打电话?想搬救兵?还是给家里报平安?” 林聪嗤笑,语气充满优越感,“告诉你,没个三五天,你甭想出来!这案子……” 他话没说完,戛然而止! 眼睛死死盯住徐浪从口袋里掏出的东西——一块黑乎乎的“砖头”! 大哥大?! 现场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咒! 90年代初,这玩意儿就是身份和财富最赤裸的象征! 路边摊的玩具? 谁信! 看徐浪那气定神闲的样子,绝对是真的! 徐浪无视周围惊掉的下巴,熟练地拨号:“李局长?是我,徐浪。嗯,遇到点小麻烦。” “你们局里的同志,现在正拿枪指着我呢……对,跟上次陆冲那回差不多。” “您可得快点来,我怕躺医院的,这次得换成我了。” “拿枪指着你?!”林聪和杨警官等人脸色瞬间煞白! 这纯属诬陷! 可徐浪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陈述事实。 林聪强作镇定,色厉内荏:“装神弄鬼!吓唬谁呢!我告诉你……” “李局长想跟你聊聊。”徐浪直接把大哥大递向杨警官。 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让杨警官感觉像接到了一颗烧红的烙铁! 他颤抖着接过那沉甸甸的“砖头”,仿佛有千斤重:“喂…喂?李…李局?”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接下来的一幕,让林聪如坠冰窟! 只见杨警官脸色由白转青,额头上瞬间冒出豆大的汗珠,身体微微佝偻着,对着话筒不停地点头哈腰: “是…是!明白!李局您放心!绝对是个误会!我们马上撤!马上!” 那唯唯诺诺、惊惶失措的模样,像极了面对阎王的小鬼! 电话挂断,杨警官像丢烫手山芋一样把大哥大塞回徐浪手里,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猛地转身,对着自己带来的人,声音嘶哑又带着劫后余生的狂躁: “撤!都他妈给老子撤!这破事谁爱管谁管!真他妈倒了血霉了!收队!快!”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手下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包间,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连多待一秒都是煎熬! 留下林聪一伙人,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脸上血色尽褪,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 徐浪把玩着手中的大哥大。 在死寂中发出轻微的、冰冷的摩擦声。 第73章 李局长亲临 老杨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阿聪为首的便衣们头上,让他们心头猛颤。 能让老杨这位分局队长如此干脆地认怂撤离,徐浪背后那张底牌,怕是大得吓人! 老杨溜得飞快,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阿聪,那仓惶的背影,活像在躲瘟疫。 这反常的态度,让阿聪心底“咯噔”一下。 徐浪手里那大哥大是真的! 电话那头的人,能量绝对远超王坤! 冷汗瞬间浸透了阿聪的后背,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中炸开:这次,怕是真踢到铁板了! 他的脸色阴晴变幻,心乱如麻。 王坤手下那几个人也不是傻子,眼看风向不对,阿聪又明显怂了,赶紧出声提醒: “林队长,您得主持公道啊!他打人可是众目睽睽!” “再说了,咱们王局什么身份?他亲口说过,出了事他兜着!” 阿聪心里暗骂一句“蠢货”,脸上却不动声色。 他俯身检查昏迷的王坤,看这架势,不弄醒他怕是能睡到明天。 他低道一声“得罪了”,抄起开瓶器“砰砰”几下撬开几瓶啤酒。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哗啦全泼在王坤脸上! “哎哟!疼死我了!”王坤一个激灵,呻吟着醒来,眼神迷茫地扫视四周。 当目光触及徐浪时,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浑身筛糠般抖起来: “是…是你!你这个凶手!别杀我!别过来!” “王局长,冷静点!” 阿聪皱眉看着王坤这副怂样,心头鄙夷更甚。 若非顾忌对方的身份,他早跟着老杨跑了。 “林队长!你来得正好!” 王坤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指着徐浪声嘶力竭地控诉,“快抓住他!他就是个危险分子!当街行凶,无法无天!” “这种人留在江陵市,就是市民安全的巨大隐患!必须……” “难道强抢民女就不危害安全?你刚才的所作所为,就代表正义?代表政府?!” 杨静忍无可忍,挺身而出,冰冷的目光刺向王坤,“好一个‘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放屁!”王坤老脸一红,瞬间又恢复了那副厚颜无耻的嘴脸。 阿聪心中冷笑。 王坤什么德行,他门儿清。 两人所谓的“交情”,不过是两年前扫黄时,他亲手在洗浴城把正趴在技师身上的王坤揪了出来! 是王坤跪地求饶,许诺好处,他才睁只眼闭只眼放了人。 这层肮脏关系,让他此刻只想抽身而退。 “王局长,听我一句,收手吧。点子太硬,惹不起。”阿聪压低声音劝道。 “惹不起?老子今天偏要惹惹看!”王坤色迷心窍,哪听得进去。 他贪婪的目光扫过苏文羽那惊心动魄的曲线,嫉妒的毒火在心底疯狂燃烧。 凭什么这小子能有如此艳福? 这口气,他咽不下! “哦?那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个‘惹’法!” 一个威严而饱含怒意的声音陡然响起! 伴随着整齐急促的脚步声,一群荷枪实弹的武警鱼贯而入,瞬间控制了现场。 李怀昌沉着脸走了进来,目光如刀般扫视全场。 当看到徐浪安然无恙,还朝他递来个眼神,他紧绷的心弦才微微一松。 随即,那锐利的目光便牢牢锁定了阿聪和王坤,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接到徐浪电话说“被枪指着”那一刻,李怀昌差点魂飞魄散! 又是这种事! 而且偏偏又是这位小祖宗! 这几天他费尽心思打探徐浪的底细。 当得知这位看似普通的学生竟是即将上任的市长徐国立的独子时,已是冷汗涔涔。 再查到其母陈白素是退居二线却依旧树大根深的陈家陈文太之女时,他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这位老人一旦动怒,掀起的可不止是江陵的风浪,怕是能直指京华! “李…李局长?!您怎么来了?” 阿聪看清来人,脑子“嗡”的一声,瞬间明白了老杨为何跑得那么快! 要是早知道徐浪口中的“李局长”是这尊即将升任省厅副厅长的煞神,他早就夹着尾巴逃了! 此刻只觉得冷汗顺着脊梁往下淌。 “嘿,老李,你也来了?” 不明就里的王坤倒是一副自来熟的样子凑上去打招呼,浑然不觉大祸临头。 他甚至还得意地瞥了徐浪一眼,意思不言而喻。 李怀昌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眼神上下打量着狼狈不堪的王坤,半晌才冷冷开口: “王局长也在?怎么回事?你这头……” “还不是这臭小子打的!”王坤立刻抢着告状,“老李,你可得给我做主!我们好好吃饭,这小子跟疯狗似的扑上来就打!” “你看把我打的!要不是我命硬,今天就交代在这儿了!” 李怀昌没理他,目光转向徐浪:“他说的,是真的?” “人确实是我打的。”徐浪坦然点头,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看!他自己都认了!老李,快抓他!这种暴徒就该……”王坤像打了鸡血般叫嚣。 “够了!” 李怀昌猛地挥手打断,眼神骤然变得无比冰冷。 “我做事,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来人!”他厉声下令,“把王局长‘请’回局里! 还有这些人,统统带走!” “李怀昌!你疯了?!”被武警粗暴架起的王坤难以置信地怒吼。 李怀昌被这声吼彻底激怒,想到今晚的惊吓,想到这蠢货惹下的滔天大祸。 他积压的怒火轰然爆发: “疯的是你!老子今晚就扒了你的底裤!明天等着纪委请你喝茶吧!” “狗屁局长!真以为你那些龌龊勾当老子不知道?!呸!” 他嫌恶地一挥手,像赶苍蝇般让人把羞怒交加、面如死灰的王坤拖了出去。 “徐浪,实在抱歉,又让警局这边给你添麻烦了。” 李怀昌转向徐浪,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李局长客气了,你们也是职责所在。”徐浪摆摆手。 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是李怀昌这样手握实权的大局长。 呆立一旁的阿聪如梦初醒,急忙表态:“李局长!这次是我处置失当!我回去立刻写深刻检讨!” “失当?闹出这么大乱子,一份检讨就想糊弄过去?”阿聪的出声再次点燃了李怀昌的怒火。 阿聪心一横,咬牙低声道: “李局长,我愿意提供这两年掌握的关于王坤违法乱纪的实证!恳请您给我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他深知,这是唯一自救的路。 李怀昌眼角余光瞥见徐浪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这才冷着脸朝门外警车一指: “好!先去局里,把今晚的事原原本本交代清楚!然后,把你说的东西,都拿出来!” “谢谢李局长!”阿聪如蒙大赦,暗暗松了口气,带着手下灰溜溜地离开。 他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王局长,别怪我,是你自己作死。 风波稍平,李怀昌和徐浪刚在沙发上坐定,还没说上两句话。 一个清冽如泉的女声突兀地响起:“小静,出什么事了?” 徐浪下意识循声望去,瞬间怔住。 只见门口立着一位女子,气质清冷出尘,仿佛不食人间烟火,让人不由自主地屏息凝神。 甚至忽略了那隐在素雅衣着下、丝毫不逊于苏文羽等人的绝美身姿。 那是一种令人不敢亵渎的纯净。 杨怀素! 这个名字如一道闪电劈入徐浪脑海! 之前萦绕心头的疑惑瞬间解开。 难怪“华城海鲜”听着耳熟! 原来是因为她!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 第74章 妖女杨怀素 杨怀素的出现,完全出乎徐浪的预料。 “华城海鲜” 这个熟悉的名字带来的怪异感终于有了答案。 然而,面对这位清冷得不似凡尘中人的“小姨”。 徐浪心底没有丝毫“他乡遇故知”的喜悦,只有一股近乎本能的疏离与警惕。 这个女人,太特殊了。 对她,徐浪谈不上爱慕,更非喜欢。 只有一种源自某种遥远记忆深处的、难以言喻的矛盾与忌惮。 毕竟,不是哪个女人,都能像杨怀素这样,将“杀你”说得如同“爱你”般轻描淡写,其思维之诡谲,近乎妖异。 她有着令众生失色的容颜,表面如佛门弟子般空灵慈悲。 但徐浪深知,这副完美面具之下,藏着的是布局者深不可测的城府与冷酷。 难怪杨静提议来华城时,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 她显然清楚幕后老板是杨家这位“大智若妖”的奇女子。 与徐浪的刻意回避截然相反,杨怀素的目光始终带着一丝探究。 她早已旁观多时,自然看出徐浪平凡外表下那颗深藏不露的心。 这个敢在布达拉宫喊出“你要战,我便战”、被密宗活佛斥为“妖女”的女人。 在瞥见徐浪的第一眼,沉寂的心湖竟罕见地泛起一丝战意的涟漪。 虽然短暂,却是她踏入江陵后,第一次真正“看”一个人。 “小姨!她们是我朋友!” 杨静亲昵地挽住杨怀素的胳膊,将苏文羽和郭晓雨介绍给这位气质超然的小姨。 随即指向徐浪,语气带着几分嫌弃几分熟稔。 “喏,这就是那个嘴贱但人不赖的臭小子,徐浪。” 若是平时,徐浪定要回一句“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但此刻,他只是平静起身,朝杨怀素不卑不亢地点了点头,便迅速移开视线。 仿佛多看一眼都是负担,转而与刚刚回神的李怀昌交谈起来。 “装模作样!”杨静小声嘀咕,在她心中,小姨是偶像般的存在。 徐浪这副“冷淡”作态,自然被她解读为心虚的伪装。 杨怀素却捕捉到了徐浪眼底那一闪而逝的忌惮。 她心中微动:他……似乎知道些什么? 这个念头让她对徐浪的兴趣又浓了一分。 她将众人引入一间装饰高雅、不显奢华却处处透着韵味的包厢。 李怀昌接受了邀请,并非贪图口腹之欲,而是迫切想抓住任何能与徐浪。 以及徐浪背后可能的陈家,拉近关系的机会。 他近期事务缠身,却已收到风声,明年或调省厅。 陌生的环境,急需人脉支撑。 席间,李怀昌沉稳异常,对公务风波避而不谈。 徐浪的表现更是“反常”,从头到尾未主动与杨怀素搭话,甚至对她偶尔抛出的、看似随意的话题也置若罔闻。 这反常的沉默,连认定他“装腔作势”的杨静也感到了困惑。 唯有苏文羽,读懂了徐浪那份“敬而远之”的无奈。 或许,同样看透的还有杨怀素本人。 她心照不宣,只是优雅地捏着白瓷茶杯,小口轻啜,对满桌珍馐视若无睹。 这顿饭吃得气氛微妙。 除了心思单纯的郭晓雨和神经大条的杨静,其余四人,各怀心思,暗流涌动。 散席时,杨静拉着杨怀素小声抱怨清岩会所的风波和暗藏的针对。 杨怀素只是溺爱地轻抚她的发丝,眼神沉静如水,静静聆听。 目送徐浪一行人驾车远去,杨怀素身边无声无息地多了一道身影——一个满头如火焰般红发的女人。 “你怎么看?”杨怀素的声音清冷如月下寒泉。 “皮囊之下,城府颇深。”红发女人言简意赅。 杨怀素微微颔首:“希望他别把心思动到那两个丫头身上,玩同室操戈的把戏。” 她顿了顿,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否则,我不介意大义灭亲。” “他想,但不敢。” 红发女人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他比谁都清楚,触怒你的代价。” 说完,她压低帽檐,身影融入夜色。 杨怀素若有所思地站在原地,下一刻,竟如幻影般凭空消失。 回程的车厢内,气氛沉闷。 郭晓雨乖巧地保持安静。 苏文羽仍在回味徐浪面对杨怀素时的异常。 徐浪则思索着江陵这潭浑水下的暗礁。 杨静受不了这压抑,率先打破沉默:“文羽姐,今天碰上这种事,真对不起……” “不怪你,”苏文羽温言安抚,“是这世上总有不守规矩的恶人。” “对了,”郭晓雨找到话题,眼睛亮晶晶地转向驾驶座。 “徐浪,你刚才打架好厉害!阿姨以前怎么没提过你练过武呀?” 她天真无邪的问题,却让苏文羽和杨静同时沉默。 苏文羽早已对徐浪层出不穷的“隐藏技能”麻木——开车、弹琴、外语、心算……再多一项武术,似乎也不足为奇。 杨静则单纯认为,能弹出那种水准钢琴的人,会点拳脚很正常。 郭晓雨没得到回应,有些失落,可怜巴巴地看向徐浪。 徐浪透过后视镜看到她的小表情,笑了笑: “小时候迷武侠剧,前几年暑假报了个武术班,泡了整整一个假期。” 谎言。 苏文羽心知肚明。 除非陈白素对她有所保留,否则这解释漏洞百出。 杨静倒是来了兴趣:“练武很苦吧?听说要先扎马步?” “嗯,”徐浪顺着话头,“那时候想着当大侠,咬牙坚持下来了。” “可惜后来时间不够,也没太大毅力,学了个半吊子。” “不错啦!”杨静难得没呛他,“能放倒十几个比你壮的,够爷们儿了!” 徐浪摸了摸鼻子,没接话。 若他只是“够爷们儿”,那之前那些警察算什么? 经历风波,三女都显疲惫。 回到908室,很快洗漱休息。 徐浪独自躺在客厅沙发上,黑暗中,盯着天花板怔怔出神。 李怀昌席间流露的亲近之意,徐浪心领神会。 当时未置可否,是需要时间权衡利弊。 他并不排斥李怀昌,只是对其动机存疑。 直到李怀昌隐晦提及升迁,徐浪才猛然想起一个人。 陈家,陈文太。 想起这位视他如珍宝的外公,一股暖流涌上心头,随即又被尖锐的愧疚刺穿。 上辈子,他因外公未能救父亲而怨恨,至死未肯原谅。 直到外公郁郁而终,陈家人整理遗物,发现一叠未能寄出的、写给外孙的信。 当徐浪在异国他乡收到这些迟来的信件,字字句句,读得他肝肠寸断,泪如雨下。 “全国大赛后,该回趟陈家了。” 徐浪闭上眼,冰凉的泪水无声滑落,带着沉甸甸的愧疚与迟来的孺慕,沉入梦乡。 与此同时,江陵市正经历一场环保风暴。 多家化工厂因严重污染超标被雷霆查处,一片狼藉。 首当其冲的江陵化工厂,今日遭受毁灭性打击:污染排放违规被重罚,员工集体爆发,抗议长期拖欠工资。 有关部门介入调查其财政,结果触目惊心——这家年年亏损的工厂早已负债累累,根本无力支付薪酬! 市委会议上,以韩谦生、韩匡清为首的一派,力主彻查江陵化工厂。 而以张嵩为首的另一派,则态度暧昧,主张“污染治理优先”,延后处理化工厂问题。 然而,张嵩的提议再次被投票否决。 关键的一票,来自吴毅。 “吴局长!”散会后,张嵩阴沉着脸将吴毅拉到僻静处,劈头盖脸地质问。 “你到底怎么想的?!上次污染源调查,你模棱两可说顺其自然,我当你顾全大局!这次呢?” “江陵化工厂是你的老巢!你的发迹之地!你就这么冷血无情,非要看着它彻底完蛋?!你知道现在有多少人骂你是白眼狼吗?!” 张嵩简直要气疯了。 吴毅一而再、再而三的反常举动,让他完全摸不清对方的立场。 第一次还能勉强解释为态度不明,这一次,简直是赤裸裸的“背叛”! 他死死盯着吴毅那张看不出情绪的脸,迫切需要一个解释。 第75章 吴毅的心思 “张局长,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说得对,我也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 吴毅满脸苦涩,声音发紧。 “江陵化工厂是我半辈子的心血,我比谁都不想它倒!” “更不想让你们觉得我是条记仇不记恩的白眼狼!可…可我有苦衷啊!” 他放弃了任何掩饰。 在张嵩这种老狐狸面前,任何借口都苍白无力。 “到底出了什么事?”张嵩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如刀。 吴毅哪敢说出那晚被绑架的事? 那等于把受贿的把柄亲手递过去。他早已备好说辞,苦笑道: “张局,您还没看明白吗?自从那篇论文送到市委,江陵这潭死水就被彻底搅浑了!” “十几年都这么过来的工业城市,凭什么说改就改?还要整顿城建,插手商业布局?这背后没点文章,您信吗?” “你是说…有人在幕后操纵,要打破江陵的旧格局?” 张嵩瞳孔微缩,心头的不满被警惕取代。 圈子里早有这种风声,但吴毅此刻点破,分量完全不同。 政治阴谋? 这念头让他后背发凉。 “谁?图什么?” “幕后是谁,我不清楚。好处在哪,我也看不透。” 吴毅见张嵩上钩,暗自松了口气,语气更加沉重。 “但那论文…绝非普通人能写!它对江陵的了解深入骨髓,政治手腕更是老辣!” “张局,您看看省委的态度?把韩匡清夸上天了,可实质奖励呢?半点没有!这暧昧,您品不出来吗?” “你的意思是…论文不是韩匡清的?省委心知肚明,只是装糊涂?” 张嵩脑中电光一闪,猛地吸了口凉气。 “难怪!韩家那老狐狸…这是在给他儿子铺路!用他最后那点老脸和人脉,给韩匡清摇旗呐喊!” “可韩匡清要真有这本事,市长位置轮得到徐国立空降?” “等等!”他猛地盯住吴毅,一个荒谬的念头闪过,“难道是徐国立?!” 念头刚起,又被他自己摁下。 徐国立或许有这政治才华,但致命的是——他对江陵,根本不够了解! “是谁我不知道。但有一件事,很说明问题。” 吴毅适时抛出王坤这颗棋子,满脸忧色。 “王坤什么下场?双规!剥夺政治权利!下半辈子蹲大牢!” “他那点破事,咱们谁不知道?以前怎么没事?偏偏在他即将扶正、上面都点了头的节骨眼上出事?” “您想想,这得是多大的手笔,才能把他这种有背景的人摁死?” “你是说…有人在对我们下手?”张嵩的脸彻底阴沉下来,不是疑问,而是近乎确认。 吴毅没说话,只是沉重地点了点头。 这虽是他编造的迷雾,但此刻连他自己都差点信了。 “张局,风头太紧。省委都盯着了,”吴毅声音压得更低。 “咱们…得潜下去,避避风头,不能再当出头鸟了。” “…好。” 张嵩艰难地吐出一个字,不甘心像毒蛇啃噬心脏,但面对那张无形的大网,他只能选择蛰伏。 这段时间,徐浪几乎足不出户,埋头在书山稿海中。 偶尔出门,也只是去看看梁皓。 与韩匡清、胡有财的联系,全靠电话维系。 韩匡清如今风头无两,韩家门庭若市,徐浪不便登门,免得惹人猜忌。 胡有财和杨婉则深陷杨家会内部斗争的漩涡。 胡有财被召去省城面见那位老人,名为诫告,实为点拨。 清岩会所重开在即,两人忙得脚不沾地,更警惕着随时可能袭来的暗箭。 徐浪也默契地与他们保持距离,保护着杨静的行踪不暴露。 顾仁芳来过电话,关心徐浪的备考。 文科的惊艳表现让全校侧目,理科却饱受质疑。 徐浪不以为意,看着快堆到肩膀高的演算草稿,他信心十足。 顾仁芳特意来908室看过,那海量而精准的稿纸让他震惊又欣慰,挑不出半分错处。 徐德也打过电话,虽未明确回应徐浪之前的邀请,但语气里的殷切褪去了,多了几分真切的关怀。 徐浪心中了然,这位副校长,快成他的人了。 未来商场上,徐德的口才定能派上大用场。 王莉也常来电话。徐浪以备考为由推掉了去她家小住的约定,承诺大赛后一定去。 王莉难掩失望,此后电话越发频繁,嘘寒问暖,生怕关系疏远。 每次通话都像煲电话粥,惹得屋里其他三个女人看徐浪的眼神都怪怪的。 实在搞不懂他怎么能跟一个“阿姨”聊得这么热火朝天。 九月临近,暑气稍退。 江陵一中门口,一辆大巴静静等候。参加大赛的师生们聚在车旁。 “韩芸,这次有把握拿奖吗?” 瘦高个男生庞元浩殷勤地替韩芸提着沉甸甸的皮箱,眼中爱慕毫不掩饰。 韩芸容貌出众,在徐浪的标准里也能打八十分,只是年纪尚小,气质身段还未完全长开。 韩芸却心不在焉,若非庞元浩主动当苦力,她早冷脸让他“滚开”了。 她踮着脚,焦急地在人群中搜寻,眼神一次次亮起又黯淡下去。 失望之际,一辆白色轿车驶来。 韩芸眼睛一亮——副驾上坐着的,正是徐浪! “庞同学,谢谢你,箱子给我吧。”她立刻对庞元浩绽开笑容,语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疏离。 “没事的韩芸,我帮你拿上去,你……” 庞元浩话未说完,就见韩芸已如欢快的小鸟般朝刚下车的徐浪挥手跑去: “徐浪!这边!快过来!” 看着心仪的女孩对另一个男人笑得如此明媚,庞元浩心头妒火“腾”地烧起。 作为刚插班进来的尖子生,他第一眼就迷上了韩芸,却不知徐浪的“威名”。 此刻看徐浪拖着行李箱走来,只觉得那张平静的脸格外碍眼。 “你怎么才来?车都快开了!” 韩芸跑到徐浪身边,嗔怪道,又指了指庞元浩手里的箱子。 “帮个忙呗?我妈塞太多了,沉死了。” “这不有人帮你拿着吗?”徐浪随口道。 “哼!不帮拉倒!”韩芸小嘴一撅,叉起腰。 徐浪无奈,想着大赛后还要去韩家,决定不惹这位小姑奶奶。 “好奇问问而已,没说不帮。”他笑了笑。 “这还差不多!”韩芸立刻多云转晴。 徐浪走向庞元浩拿箱子。 庞元浩却像护食的野兽,死死抓着提手,脸色涨红,眼神充满敌意: “韩芸的箱子,我来拿!”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 “怎么了?”韩芸察觉不对,赶紧跑过来。周围的目光也被吸引过来。 “韩芸!”庞元浩瞬间换上温和的面孔,声音带着恳求。 “让我帮你拿吧,好不好?你先上车占个好位置,我马上来。” “路上时间长,我在旁边也好照顾你……” “谁要你照顾!”韩芸又羞又恼,尤其看到徐浪那似笑非笑的眼神,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猛地发力,一把从庞元浩手中夺过箱子,看也不看他那张错愕又受伤的脸。 气呼呼地拖着箱子就往大巴行李舱走。“神经病!” 徐浪莫名其妙地跟上去,帮她把箱子塞进行李舱。 身后,庞元浩死死盯着徐浪的背影。 眼中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整张脸阴沉得能滴下水。 第76章 省府南唐 徐浪上车后,坦然坐在韩芸身边。 这举动立刻引来不少探究的目光。 “徐浪” 这个名字,早已在江陵一中成为传奇,此刻真人就在眼前,自然引人注目。 上次同场竞技的尖子生们,纷纷友好地朝他点头致意。 不认识他的学生,则好奇地上下打量,试图找出这位风云人物的与众不同。 五分钟后,庞元浩才慢悠悠上车。 他环视车厢,目光落在正与韩芸低声谈笑的徐浪身上,眼中妒火一闪而逝。 随即化为一声冰冷的嗤笑,随意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 这次带队的是副校长徐德,各科精英教师随行,但王才和韩雅倩两位班主任未能同行。 从上车到巴士启动,徐德都刻意避开与徐浪私下交谈,态度带着一种审慎的距离感。 徐浪心中了然。 徐德显然还在权衡,这位在名流圈中长袖善舞的人物,自有其处事的分寸。 若非看重这份审时度势的圆融,徐浪也不会抛出橄榄枝。 他相信,一旦徐德做出决定,无论接受与否,都会主动表态。 漫长的旅途中,坐在后排的庞元浩眼神如冰锥,死死盯在徐浪和韩芸的座位上。 那毫不掩饰的敌意和独占欲,路人皆知。 只是他平日人缘极差,一路无人搭理,倒是不少女生主动找徐浪攀谈。 这一幕幕落在庞元浩眼里,除了燃烧的嫉妒,更添了一抹阴沉的算计。 “同学们,我们即将进入南唐市!作为本省首府,也是本次全国大赛的举办地!” 近八小时的颠簸后,巴士驶出收费站,徐德起身,声音洪亮地提醒。 “南唐虽繁华,但鱼龙混杂!尤其晚上,女生务必结伴,注意安全!” 必要的警示,是领队者的责任,哪怕学生们未必真听进去。 “徐校长放心!”庞元浩适时起身,声音带着刻意拔高的优越感。 “我联系的酒店安保一流,出入皆是社会名流,绝对安全!”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在徐浪和韩芸方向,炫耀之意溢于言表。 庞元浩能插班进入进来,此刻又包揽了如此高规格的住宿安排,其背景实力不言而喻。 不少学生眼中露出满意与敬畏,看向庞元浩的目光也热切起来。 这极大地满足了他的虚荣心,他目光灼灼地盯着韩芸,心中冷笑: 不过是个普通班的灰姑娘,迟早要臣服在我的金钱攻势之下! 当巴士停在一座宏伟的五星级酒店门前,下车的普通班学生们瞬间被眼前的富丽堂皇所震撼。 对他们而言,这完全是另一个世界的景象。 庞元浩故意等在车旁,期待看到徐浪和韩芸的“土包子”反应。 然而,结果让他大失所望。 韩芸下车,只是平静地扫了一眼酒店,微微颔首,仿佛这只是个符合基本预期的落脚点。 徐浪更是看都懒得看,眼神掠过那金碧辉煌,眸底深处甚至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这种规格也配称五星? 他下意识转动着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古朴的戒指,动作随意而自然。 时近傍晚,饥肠辘辘。 徐德安排道:“大家先去登记入住,安置好行李,半小时后大厅集合,一起去餐厅用餐。” 看到一些学生脸上的不情愿,徐德了然一笑: “愿意去餐厅的同学集合。觉得累或想自己安排的,可以自由活动!” “但务必注意安全!严禁晚归!严禁夜不归宿!” “耶!徐校长万岁!” 欢呼雀跃的几乎全是一班学生。他们或背景深厚,或已得到企业赞助,自然渴望自由探索南唐的夜晚。 普通班的学生只能投去羡慕的目光。 “各位同学!”庞元浩趁机开口,声音洪亮,“今晚我在酒店KtV订了最大的钻石包间,环境一流!大家赏脸,一起来玩吧!” 他特意看向普通班学生,引来一片响应。 随即,他径直走到韩芸面前,倨傲地瞥了徐浪一眼:“韩芸,你也一定要来,我为你准备了惊喜。” “不了,我习惯早睡。”韩芸拒绝得干脆利落。 庞元浩脸色一僵,心中暗骂,面上却维持着风度,还拉上了“集体”的大旗: “这怎么行?大家都去,你总不能脱离集体吧?大家说是不是?” 他一带节奏,立刻有不少人附和,连韩芸的闺蜜也拉着她劝说。 面对众人期待和隐隐的压力,韩芸无奈,只能点头。 庞元浩心头狂喜:女人,果然还是要靠钱和势来压! 拿下韩芸,他志在必得。 “徐浪,那待会儿见。”韩芸对徐浪勉强一笑。 “不行!”庞元浩立刻跳出来打断,声音带着刻意的刁难。 “这是私人邀请,这位徐同学……可不在我的邀请名单里!”他看向徐浪的眼神,充满挑衅。 “凭什么?那我也不去了!”韩芸顿时恼火。 “韩芸,你这就不对了!”庞元浩早有准备,立刻以退为进,将她推向道德高地。 “你刚才答应了大家,现在反悔,让同学们多扫兴?要不……今晚活动取消,改天?” 这话一出,立刻引起一片失望的嘘声。 韩芸的闺蜜们更是围着她,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搬出“团队和谐”、“大赛成绩”等大帽子。 韩芸进退维谷,孤立无援的委屈感涌上心头。 她看向徐浪,带着歉意。 “没事,韩同学,”徐浪淡然一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戒指,“我不喜欢太吵,你去玩吧,别在意我。” 他清楚庞元浩的小心思,也无意掺和这种无聊的排挤。 若非他要求徐德保密身份,这群趋炎附势的学生岂敢如此明目张胆? 徐浪说完,提起行李,转身走向酒店大门。 庞元浩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胜利者的讥讽:跟我争?你算什么东西! 登记入住,躺在舒适的床上,徐浪转动着指间的戒指,梳理着近期信息: 华鑫地产已迁至江陵,郭晓雨最近都忙到很晚,很快会搬去新家。 江陵化工厂濒临破产清算,胡有财、郭海生、陈白素都在伺机而动。 张嵩一派的沉默让韩匡清有些琢磨不透,但暂时退让也是好事。 一切看似顺利。 他取出大哥大,拨通了一个深藏心底的号码。 “喂?哪位?”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 “表哥?”徐浪的声音带着暖意。 “徐浪?!你小子!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表哥的声音瞬间拔高,充满了惊喜,接着就是一串连珠炮似的关心。 听着那熟悉的唠叨,徐浪嘴角不自觉上扬:“外公外婆,身体还好吧?” “好着呢!精神头足得很!要跟他们说话吗?” “先不用,”徐浪轻声道,“我在南唐市,参加全国文理大赛。先帮我保密,等比赛完,我想给他们个惊喜。” “你在南唐?!”表哥的声音透出巨大的兴奋,“在哪?快说!哥马上过去接你!到了我的地盘,必须带你好好见识见识!” 听着电话那头毫不掩饰的热情,一股暖流涌入徐浪心田。 这才是血脉相连的亲人! 前世那些误会和疏远,导致表哥含冤入狱、郁郁而终的悲剧…… 这一世,他绝不会再让历史重演! 第77章 陈尚书 南唐市有个人称一霸的主儿,叫陈尚舒。 名字听着斯文,骨子里却是个披着“书香门第”皮的混世魔王。 接到徐浪电话时,他正乐呵着呢。 自从陈白素和老爷子陈文太闹翻,徐浪一家就再没踏进过陈家门。 逢年过节,顶多一个电话问候,疏离得让人心寒。 陈文太膝下三子一女。陈白素最小,又是唯一的女儿,自小就是陈家的宝贝圪塔。 老爷子夫妇宠着,三个哥哥更是从小让着——不让不行,小妹一哭,哥仨脑袋上就得挨老爷子的“板栗”。 这习惯一直延续到陈白素长大,不顾老爷子反对,硬是嫁给了门不当户不对的徐国立。 即便如此,三个哥哥私下里还是偷偷照拂着妹妹一家,血脉亲情,断不了。 徐浪能入老爷子的眼,不止因为他是亲外孙。 陈家到了孙辈,有点青黄不接。 长孙陈尚舒,游手好闲,是南唐出了名的纨绔,人送外号“尚书”。 听着威风,实则是圈子里“惹不起躲得起”的代名词。 这在陈文太眼里,简直是奇耻大辱! 老爷子放话:“生出这种祸害,不如趁早淹死!” 老二老三的孩子倒是争气,一个进了燕京党校后备名单,一个年纪轻轻就参与大西北的运筹管理。 可惜,都是女儿身。 这年头,“男女平等”喊得响,可真正走到权力核心的女人,凤毛麟角。 长孙不成器,两个亲孙女又受限于性别,徐浪这个外孙的分量,在陈文太心里自然就重了。 偏偏陈白素死活不肯让老爷子插手徐浪的教育。 当年那句冰冷的“孩子是我的!我绝不要他变成跟你一样的权力机器!”,彻底斩断了父女情。 “嘿!小浪!” 黑色奔驰在霓虹下划出一道流光,稳稳停在徐浪面前。 这年头,桑塔纳都是身份的象征,眼前这辆价值百万的“大奔”,更是扎眼得令人侧目。 车窗摇下,露出一张带笑的脸,并不是陈尚舒。 “常平?怎么是你?表哥呢?”徐浪有些意外。 小时候在陈家大院住过几年,除了那个护犊子的表哥陈尚舒,徐常平和方文轩就是他的“哼哈二将”。 那会儿徐浪爱哭,陈尚舒一见他掉金豆子,黑锅就甩给徐常平他俩。 俩小子反抗过,可惜打不过人高马大的陈尚舒,从此“跟班”一做就是十几年。 “尚舒?嗨,家里有点‘急事’,他走不开,让我先来。” 徐常平下了车,扫了眼眼前的“五星级”酒店,嘴角撇了撇,“这破地方?” “挂着五星的羊头,卖着三星的狗肉,还敢标六星的价格?小浪,你怎么挑这儿?” 徐浪失笑,徐常平这眼刁嘴毒的毛病一点没变。 “文轩呢?没跟你一块儿?” “他?”徐常平噗嗤乐了,压低声音,“替你表哥擦屁股呢!那家伙闯了祸,第二天就躲回家里装死,留下文轩收拾烂摊子。” “又惹什么事了?”徐浪心头一动,有种不好的预感。 徐常平憋着笑,鬼祟地看看四周:“你表哥,捧着张倭国艳星海报,凌晨摸黑给人使馆门前的国旗换了!就挂那海报!” 徐浪:“……” 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倭国国旗上贴个搔首弄姿女郎的画面…… 这荒唐事,也就陈尚舒干得出来! 难怪要躲。 “放心,”徐常平看徐浪脸色,宽慰道,“文轩来电话了,两边都不想闹大,四国经济洽谈会快开了,都怕节外生枝。压着呢。” 徐浪松了口气。 不是那件事就好。 前世表哥入狱的阴影,始终是他心头一根刺。 “别站这儿了,”徐常平拉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上车聊。” KtV包厢里,震耳的音乐混着廉价香槟的气味,让韩芸一阵阵反胃。 她本不想来,架不住闺蜜“顾全大局”的软磨硬泡,还有周围同学“增进感情”的起哄。 现在她只觉得眼前这群人虚伪得令人作呕。 什么同窗情谊? 不过是一群只顾自己利益的势利眼! “韩芸!来,为咱们今天的相识,干一杯!” 庞元浩端着满溢的香槟杯凑过来,醉眼迷离,那只手不老实地想往她柔顺的发梢上搭。 “抱歉,我不喝酒。”韩芸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后退两步,避开那只手。 庞元浩也不恼,耸耸肩,走到点歌台把震天响的音乐调低,拿起麦克风,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各位同学!一会儿我有两位朋友要来,都是咱们省商界的翘楚!最年轻的那位,身家已经破了千万!” “大家把握机会,跟他们好好聊聊,毕业后的路子怎么走,这可是难得的学习机会!” “哇——!” “千万富翁?!” 包厢瞬间炸了锅! 男生们眼睛放光,仿佛看到了金灿灿的登天梯。 女生们更是心跳加速,悄悄整理着精心挑选的衣裙。 本是想钓庞元浩这条“金龟婿”,见他心思全在韩芸身上,正失望呢,没想到来了更大的鱼! 千万富翁啊!年龄还能接受! 庞元浩享受着众星捧月的快感,目光扫过角落里脸色冰冷的韩芸,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 他看了看表:“时间差不多了,我下去接人。大家先玩!” 他起身,却没直接走,而是踱到韩芸面前,声音带着刻意的温柔: “韩芸,陪我下去接一下?我好把你正式介绍给他们。” “我累了,不想动。”韩芸的声音像淬了冰。 “唉,你还是对我有偏见啊。”庞元浩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声音却透过麦克风传遍包厢。 “也罢。待会儿人来了再介绍。韩芸,他们今天能来,可都是冲你的面子。” “只要你愿意,看在我的份上,以后多指点指点咱们同学,前途无量啊!” 他刻意把“冲你的面子”和“前途无量”咬得很重,满意地看着周围同学投向韩芸那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这才施施然推门出去。 门刚关上,几个女生就迫不及待地围了上来: “韩芸,元浩人多好啊!你就答应他呗!我们帮你看着他,保证不让他在学校乱来!” “就是!我要是个女生,肯定选庞元浩!这么体贴的男生打着灯笼都难找!韩芸,我们是为你好!” 男生们也七嘴八舌地帮腔,话里话外都是“大局为重”。 韩芸看着一张张写满算计和贪婪的脸,胸口的怒火再也压不住,精致的脸蛋由白转青,最后彻底寒了下来。 她猛地站起身,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刺进每个人的耳朵: “够了!收起你们那套虚伪的把戏!真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不就是想攀上庞元浩说的那两个‘千万富翁’?想被赏识?想一步登天?” 她冰冷的目光扫过一张张错愕的脸,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想走捷径?那你们就睁大眼睛看看一班那些普通家庭的同学!人家是把时间用在啃书本上!” “不是像你们一样,做这些不切实际的白日梦!” “韩芸!你这话太过分了!我们还不是为了大局着想?”一个早就嫉妒她的女生尖声反驳。 “大局?”韩芸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决绝的嘲讽。 “你们也配提大局?真在乎比赛,就该在房间里看书!而不是在这里浪费时间,拿我去讨好姓庞的!” 她深吸一口气,最后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全场: “想拿我当垫脚石去巴结人?做梦!这种‘大局’,我韩芸不奉陪!你们爱舔,自己舔去!” 说完,她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人,在满包厢死寂般的惊愕中,拉开门,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沉重的包厢门在她身后“砰”地一声甩上,隔绝了里面虚伪的喧嚣。 第78章 KTV风波 庞元浩领着两个西装革履、一副精英派头的男人推开KtV包厢门时。 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 包厢里冷清得吓人。 原本喧嚣的人群消失了大半,只剩下几个姿色稍逊的女生。 而最让他心痒的那抹倩影——韩芸,更是无影无踪。 “人呢?都死哪去了?”庞元浩脸色难看,强压着火气问道。 “韩芸说回房温书了。其他同学也说……要复习,准备明天的比赛。” 一个女生站起身,声音带着刻意的柔媚。 她今晚特意穿了身性感新衣,就为吸引庞元浩的目光。 见韩芸走了,她心头暗喜,觉得机会来了。 庞元浩心头那股邪火“噌”地窜起,但在两个朋友面前还是强挤出笑容解释了几句。 那两人显然也是风月场老手,耸耸肩表示不在意。 “行!还有几位美女在,咱们今晚照样尽兴!” 庞元浩压下对韩芸的恼火,目光转向这个说话之人,带着赤裸裸的侵略性。 这种送上门的,他不介意玩玩,事后给点钱打发就是,圈子里常见。 他招呼着两个朋友坐下,三人很快和留下的女生调笑起来。 原本还抱着一丝幻想留下的男生们,几次试图搭话都被那两位“千万富翁”轻蔑地无视了。 看着他们只围着女生转,眼神里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男生们脸上火辣辣的,憋屈又愤怒,一个个找了借口,灰溜溜地走了。 庞元浩假惺惺地微笑点头,眼神里全是“算你们识相”的轻蔑。 没了碍眼的男生,包厢里的气氛迅速升温。 庞元浩三人更加肆无忌惮,咸猪手在女生身上游走,露骨的暗示和调笑充斥耳膜。 几个没喝多少的女生猛然想起徐楷在车上的警告。 看着眼前越来越过分的场面,吓得花容失色,借口上厕所或不舒服,纷纷逃了出去。 只剩下陶海梅等几个被灌得晕晕乎乎、脸颊酡红的女生。 “唔……”其中一个叫莫洋的女生突然捂着嘴干呕起来。 “哟,喝多了?想吐?”旁边一个精英男立刻“体贴”地扶住她,笑容里藏着龌龊。 “走,带你去洗手间吐吐就好了。” 说着,半扶半抱地把脚步虚浮的莫洋带进了包厢里的独立卫生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卫生间里毫无动静。 留在外面的人也渐渐察觉到不对劲,心头升起不安。 “莫洋进去好久了……不会出事吧?”一个女生担忧地小声说。 “我们去看看!”另一个女生鼓起勇气。 两人刚起身,庞元浩立刻像被踩了尾巴一样跳起来拦住去路,脸上堆着假笑: “哎哎,急什么?我朋友照顾着呢,没事没事!来,咱们继续喝!” 他越是阻拦,两人疑心越重。 “让开!我们要看看莫洋!”女生语气强硬起来。 “对!不然我们报警了!” “报警?”庞元浩脸色瞬间阴沉,“我劝你们……” “啊——!救命!放开我!!” 一声尖叫猛地从卫生间门缝里炸开! 庞元浩的脸“唰”地白了。 …… 韩芸回到酒店,先去敲了徐浪的房门,无人应答。 她有些失望地回到自己房间,拿起电话,拨通了那个存下不久的新号码。 “喂?” “徐浪,是我,韩芸。你在哪?” 韩芸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后的解脱。 “在外面吃点东西,龙城路的路边摊,地方有点乱。不介意的话,打车过来?” 徐浪的声音从嘈杂的背景音里传来。 “好!我受够了!什么顾全大局,就是拿我当筹码去讨好那个恶心的庞元浩!” 韩芸毫不犹豫地答应,她早想离开那群虚伪的人了。 挂了电话,她正要换身鲜亮点的衣服,急促的拍门声响起。 开门一看,是同来参赛的一个女生,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韩…韩芸!快…快找徐校长!莫洋…莫洋被庞元浩的朋友…欺负了!” 女生声音带着哭腔,惊恐万分。 “欺负”两个字像重锤砸在韩芸心上! 她瞬间明白了那背后的含义! 韩芸二话不说,拉着女生就冲向徐德的房间。 走廊里已经聚集了不少闻讯赶来的师生,议论纷纷,脸上都带着愤怒。 看到韩芸领着徐德楷出现,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徐德脸色铁青,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而愤慨的脸,强压着怒火,看向那个惊魂未定的女生: “陈芳!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陈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把KtV里发生的事快速说了一遍。 “够了!”徐德怒喝一声,额头青筋暴跳,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刚来南唐就出这种丑事! 简直是江陵一中的奇耻大辱!“人在哪?!” “还…还在楼下KtV!保安把人拦住了,报了警……” 陈芳泣不成声。 “跟我走!”徐德怒不可遏,带着陈芳就冲向电梯。 身后,一群义愤填膺的学生自发地跟了上去,要为同学讨个说法。 韩芸立刻冲回房间,再次拨通徐浪的电话。 “好,我马上到。” 徐浪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 他对那些趋炎附势的学生本无好感,但徐德是他要保的人,这事就不能不管。 在南唐,徐德人微言轻,对方若有背景,很容易被压下去。 “怎么了?小情人催你回去?”徐常平啃着麻辣串,含糊不清地打趣。 “别瞎说。跟我来的一个女同学,可能被人在KtV欺负了。” 徐浪沉声道,“领队的副校长过去了,我怕他吃亏,对方看起来有点来头。” “噗——咳咳咳!”徐常平差点被噎死,捶着胸口顺过气,眼睛却亮了起来。 “操!在南唐还有人敢干这种缺德事?走!哥给你撑场子!我倒要看看,哪个王八蛋这么色胆包天!” “就等你这句话。”徐浪起身。 “路口等我!马上!”徐常平扔下几张钞票,风风火火冲向停车的地方。 徐浪没急着走,再次掏出大哥大,拨通另一个号码。 “喂?小浪?别催!老子正找机会溜呢!老爷子眼线盯得死紧……” 陈尚舒抱怨的声音传来。 “表哥,溜出来后,直接去警局。”徐浪声音冰冷,不容置疑。 不等陈尚舒追问,他直接挂了电话。 电话那头,陈尚舒听着忙音愣了两秒,随即一股暴戾的怒火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一脚踹翻身前的椅子,双眼赤红: “妈的!” “哪个不开眼的畜生敢动我弟弟的人?!” “老子扒了他的皮!” 第79章 KTV风波升级 韩芸每隔十分钟便向归途中的徐浪更新状况。 最新消息:徐德已在酒店KtV与侵犯莫洋的“精英”朱子明正面冲突,因身手不及,此刻头破血流。 韩芸同时提及,另一涉案者叫刘德利。 徐浪向开车的徐常平打听这两人。 这位发小脸上顿时浮起哭笑不得的神色。 “朱子明?”徐常平叼着烟,方向盘一打,“削尖脑袋想挤进咱们圈子。” “就算顶着‘本省十大杰出青年’的名头,家底太薄,拿不出像样的筹码。” “号称身价千万?水分大得能撑船,实打实的怕不到两百万。” “草根终究是草根,跳了龙门,也不过是个体面点的凤凰男。” 他吐出一口烟圈,继续道。 “刘德利?不熟,但听说过。也是今年‘十大杰出’的黑马,估计和朱子明是领奖后才勾搭上的。” “这人倒比朱子明会来事,溜须拍马一套接一套,哄得不少草包二世祖拿他当狗使唤,他也甘之如饴,卖力得很。” “蛇鼠一窝。”徐浪冷哼。 脑中浮现那两位“杰出青年”勾肩搭背的嘴脸,心头一凛。 若非韩芸机警,后果不堪设想。 他眼神骤冷:庞元浩,必须清除,绝不能让他再待在江陵一中! 保安室内,气氛紧绷。 “徐校长,咱们大事化小,如何?” 庞元浩气定神闲地坐在捂着头、血流不止的徐德身边。 “钱,好说。我朋友掏得起。当然,您也别太贪心。” 徐德冷冷剜了他一眼。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塞进学校的学生,竟敢犯下如此禽兽罪行! 在庞元浩口中,这滔天罪恶竟轻如草芥? 徐德沉默,但脸上拒绝的意味浓得化不开。 一旁看守的保安也紧握了拳头。 “徐校长,只要您肯帮忙,我朋友愿意‘赞助’学校一笔……” 庞元浩循循善诱,仿佛要用金钱碾碎徐德楷那点“可笑的自尊”。 在他眼里,贪婪是人性,没人能拒绝钱。 徐德楷依旧不为所动。 庞元浩暗骂一句“老不死”,压低声音:“事成之后,我单独给您备份‘大礼’。” “做梦!”徐德猛地站起,指着庞元浩对保安吼道:“把他轰出去!看着就恶心!” 保安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他蹲过牢,深知这种人在牢里连耗子都不如! 此刻得了命令,立刻上前。 “你敢!”庞元浩被拽着走了几步,阴恻恻冷笑。 “睁大你的狗眼!老子是KtV钻厢贵宾!动我?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断了庞元浩的嚣张。 徐德扔掉捂头的毛巾,手指几乎戳到对方脸上: “江陵一中收了你,是百年耻辱!你这人渣,迟早遭报应!” “你敢打我?!”庞元浩捂着脸,五官瞬间扭曲,眼珠赤红,野兽般扑向徐德,“老东西!我弄死你!” 两人顿时扭打作一团。 “操!老子豁出去了!” 保安见状,积压的怒火轰然爆发!他飞起一脚,狠狠踹在庞元浩肚子上! “嗷——!” 庞元浩惨叫倒地,刚占的一点上风荡然无存,捂着肚子蜷缩呻吟。 保安哪肯罢休? 趁你病,要你命! 他疯了一般,抬脚就往庞元浩身上猛踹! “住手!” 徐德挣扎着起身,慌忙拉住暴怒的保安,朝门外大喊:“快来人!出事了!” 闻讯赶来的其他保安冲进来,七手八脚拉住失控的同伴。 再看庞元浩,已是鼻青脸肿,比徐德楷还要“精彩”几分。 他艰难爬起,指着打他的保安,怨毒嘶吼:“你等着!老子灭你全家!” “操!” 那保安双眼喷火,又要扑上去,被众人死死拦住。 “滚出去!”其中一个保安对庞元浩冷喝道。 满屋保安都恨不得生撕了这人渣,但他们只是打工的,得守规矩。 庞元浩在众人愤恨的目光中,踉跄着离开。 “小杜!”摁住打人保安的同伴沉声道,“这种人渣,老天迟早收他!” 被叫做小杜的保安,浑身绷紧的肌肉终于泄了劲,颓然跌坐,满脸苦涩。 半小时后,警笛声至。 主犯朱子明第一个被铐上警车。 嫌疑人刘德利、庞元浩也被带走。 临走前,庞元浩不忘向警察控诉自己挨打,小杜保安亦被一同押走。 受害人莫洋,在徐德楷、韩芸及几位老师陪同下,上了另一辆警车。 目击者陈芳等女生,个个吓得花容失色,噩梦般跟随。 一场青春聚会,竟成犯罪现场。 临行前,韩芸匆匆拨通徐浪电话,告知转往附近警局,并隐晦提及徐德楷与庞元浩的激烈冲突。 徐浪挂断电话,脸色阴沉如水。 “猜中了,”他对徐常平道,“警察把有罪没罪的都一锅端了。直接去警局!” “好。”徐常平猛打方向盘,车子拐向新路线。 警局外,韩芸焦灼张望。 徐浪的车刚停稳,徐常平示意他先下:“我去停车,马上来。” “徐浪!”韩芸看到他沉着脸走来,紧绷的心弦稍松,随即又揪紧,“徐校长他们在二楼!情况…很糟!” 形势急转直下。 庞元浩等人几个电话,便召来一群气势汹汹的“大人物”,连分局局长都被惊动。 起初,这位局长明显偏袒,竟暗示是“酒后情投意合”,企图抹掉罪名! 眼看莫洋冤屈难申,徐德顾不得伤势,紧急联系顾仁芳。 几个电话后,分局长满头大汗地从办公室出来,态度陡变,竟提出“私了”,否则案件将移交省厅。 显然,他意识到两边都是惹不起的煞星,自己成了风箱里的老鼠。 徐浪快步上楼。 徐德楷正颓然坐在椅子上,低声安慰着瑟瑟发抖的莫洋。 不远处,庞元浩正与一群西装革履、谈笑风生的“精英”指点江山。 徐浪心头怒火腾起。 “韩芸!” 庞元浩瞥见两人,立刻撇下“精英”们,拉着刘德利走来,脸上挂着令人作呕的假笑。 “你得信我!这事真跟我无关!肯定是莫洋同学对子明一厢情愿,用错了方式。” 他转向蜷缩的莫洋,声音带着恶意:“莫洋,喜欢子明直说嘛,搞这么大动静,对你多不好?” 莫洋本就惨白的脸瞬间失去最后血色,头埋得更深,双臂死死环抱自己,抖如筛糠。 “庞元浩!你再敢污蔑莫洋一句试试!”韩芸忍无可忍,怒目而视。 “韩芸,别这样嘛,我说的都是实话。”庞元浩笑容不变,竟俯身想去拉韩芸的手。 “待会我爸妈也来,我带你去见见?他们肯定喜欢你……” “滚开!” 徐浪一步跨前,将韩芸护在身后,冰冷的目光如刀锋般刺向庞元浩:“人,不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哼!”庞元浩收起假笑,眼神阴鸷,“警告你,别惹我。否则,哪天横尸街头,都没人替你收尸!” 他扭头对刘德利笑道:“喏,就这小子。 改天咱请他‘好好吃顿饭’,看来上次的‘误会’还没让他长记性。” “行啊。” 刘德利轻蔑地扫了徐浪一眼,目光随即黏在韩芸身上,满是贪婪。 庞元浩会意,凑近刘德利耳边,压低声音,猥琐低语着。 尽管听不清具体内容,但看两人脸上淫邪猥琐的笑容,徐浪便知绝无好事。 他指关节捏得发白,嘴角勾起一丝冰寒刺骨的冷笑: “你们不会天真到以为…” “能平平安安走出这地方吧?” 第80章 吓退 徐浪冰冷的警告,在庞元浩和刘德利耳中如同笑话。 两人满脸倨傲,看傻子似的看着他。 一个刚凑过来的西装男嗤笑出声:“小子,口气不小?这里是南唐!老子在这儿,就没有摆不平的事儿!” 这人语气粗粝,带着一股混不吝的狠劲,不像商人,倒像道上捞偏门的恶棍。 庞元浩等人被警察叫走问话。 徐德这才苦笑着对徐浪道:“徐同学,我和顾校长通过气了,这事绝不能退!” “江陵一中的脸面不能丢!你们先回去休息,备战明天的竞赛,这里交给我们。” 师生们心有不甘,却无言以对。 他们无权无势,喊几句“不死不休”只会徒增笑柄。 “徐校长,这事交给我。”徐浪的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众人惊愕。 徐浪再优秀,在他们认知里也只是二班学生。 背景深厚者,不都该在一班吗? “哈!小朋友,口气比脚气还大!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处理’?” 一个二世祖(钱森)凑上前,满脸讥讽。 庞元浩早给他“科普”过徐浪的“底细”,他不明白庞元浩为何会吃亏。 此刻,他更想在韩芸面前显摆,眼神贪婪地在她身上打转。 徐浪眼皮都没抬。 这点挑衅,在他眼里幼稚得可笑。 钱森却将沉默当成了怯懦,愈发得意:“怎么?哑巴了?刚才不是挺能吹吗?怂了?” 他逼近一步,想在韩芸面前彻底踩扁徐浪。 “你叫什么?”徐浪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熟悉他的人知道,这笑容意味着有人要倒大霉。 “姓钱!名字?你还不配知道!”钱森扬着下巴,笑容虚伪。 “钱森,你是觉得名字镶金了?还是脑子灌水了?” 一个带着戏谑腔调的声音响起。 徐常平缓步走来,眼神轻蔑:“就你这种货色,也配在这儿报名字?” “徐…徐大少?!”钱森脸上的得意瞬间冻结,惊得差点咬到舌头。 “别,我可当不起。”徐常平自嘲地摆摆手,“人家都没资格知道你名字,我算哪根葱?” 钱森的脸瞬间青白交加。 徐常平! 那是他做梦都想巴结的人物! 代表的不仅是身份,更是泼天的资源和关系网! “徐大少!我…我嘴贱!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大量!”钱森慌忙转向徐浪,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刚才是我不对!对不住!请问您是…?” 徐浪依旧沉默。 徐常平冷笑:“他是谁?你还不配知道。知道了,你今晚就得爬着回去!” 他眼神陡然锐利,“听好了,这里的事,立刻滚蛋!别为了酒桌上的狐朋狗友,把自己的小命搭进去!值吗?听懂没?!” 钱森浑身一激灵,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对…对不起!我这就走!”他转身就要溜。 “站住!”徐常平声音不高,却像钉子把他钉在原地。 钱森僵硬回头,一脸谄媚:“徐大少,您吩咐?” 徐常平懒得看他那副嘴脸,抬手指向不远处那群探头探脑、进退两难的“精英”们: “把你这些狐朋狗友,全给我清出去!当这儿是你们家客厅?还是来开庆功宴?摆这阵仗给谁看?” “要不要我也叫几车人来,给你们‘壮壮声威’,显显你们的‘高贵身份’?” 徐常平每句话都像鞭子抽在钱森心上。 叫人来? 他毫不怀疑徐常平能叫来更恐怖的存在! 光是徐常平一人就让他肝胆俱裂! “是!是!徐少!我马上滚!”钱森连滚带爬冲向那群人。 “徐大少!不关我事啊!我就是看热闹!” “徐少!我跟他们真不熟!我发誓!” “徐大少!改日登门谢罪!” …… 在江陵一中师生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刚才还趾高气扬的“大人物”们,此刻如同被开水烫到的耗子,夹着尾巴,争先恐后地逃离。 经过徐常平身边时,无不点头哈腰,谄媚告退,语气卑微到了尘土里。 二楼瞬间空旷,只剩下江陵一中的人。 徐德瞪大眼睛,声音发颤:“徐同学,这位是…?” “他?”徐浪瞥了徐常平一眼,“我发小,无业游民一个。徐校长,您甭打听这败家子的底细。” 徐常平无奈苦笑,倒也不恼:“徐校长,小浪说得对。” “哪天我要是想重温高中生活,您可得给我开后门啊。” “好…好!好!”徐德连说三个好,气氛随之松弛不少。 师生们内心的震撼却如惊涛骇浪! 徐常平三言两语吓退群“雄”已是骇人,更让他们震惊的是徐浪! 能和徐常平称兄道弟,还是发小? 韩芸和徐德对视一眼,心中惊疑不定——他们对徐浪的了解,似乎太浅薄了! “人呢?!都他妈死哪去了?!” 庞元浩和刘德利从审讯室出来,看着空荡荡的走廊,脸色精彩纷呈。 他们费尽心机拉来的“援兵”,竟然全跑了?! 庞元浩本打算用这些人形成压迫,逼徐德和莫洋私了。 现场铁证如山,抵赖不了,他只能暗骂朱子明蠢货! 玩就玩了,怎么还留了把柄? 看到徐浪等人悠闲地坐着,庞元浩强压怒火,挤出假笑凑近: “徐校长,考虑好了吗?警察说了,我和德利能走了。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 “你算个什么东西?滚!”闭目养神的徐常平猛地睁眼,看向徐浪,“这玩意儿你朋友?” 徐浪漠然摇头。 徐常平拉下脸,像赶苍蝇:“滚远点!看着你这张脸,就他妈反胃!” “你!”庞元浩气得脸色发紫。 刘德利也阴沉着脸,强忍动手的冲动:“奉劝你一句,别做蠢事。惹了不该惹的人,没好处!” 噗嗤…哈哈哈哈哈! 他话音刚落,周围师生再也忍不住,爆发出哄堂大笑。 韩芸也掩着嘴,笑得花枝乱颤。 这刺耳的笑声如同耳光,狠狠抽在庞元浩脸上! 尤其是在韩芸面前! 他瞬间暴怒,理智全无:“叫人!妈的!给脸不要脸!今天非废了你们不可!” “废谁?”徐常平站起身,语气阴冷。 “就你!还有他!”庞元浩恶狠狠地指向徐浪和徐常平,尤其是徐浪,眼中满是怨毒。 徐浪缓缓起身,与徐常平并肩,目光如冰刃刺向庞元浩:“有种,你再说一遍。” “老子说!今天就叫人废了你!怎么?怕了?来咬我啊?!” 庞元浩面目狰狞,期待着从对方脸上看到恐惧。 徐浪和徐常平却异常平静,眼中只有冰冷的嘲弄。 庞元浩正想再骂—— 轰!!!哗啦——!! 楼下骤然传来震耳欲聋的撞击声!玻璃破碎、桌椅翻倒的噪音响成一片! 汽车?! 所有人都惊呆了!谁这么疯?!竟敢开车撞进警察局?! 紧接着,一个嚣张到极点、骂骂咧咧的声音由远及近,穿透混乱: “婊子养的!连撞三道护栏才冲进这破地方!哪个王八蛋敢动我弟弟?!” “老子卸了他手脚!操,回去老头子肯定关我禁闭!妈的,到时候那害人精就等着躺医院陪老子唱铁窗泪吧!” 脚步声咚咚作响,一个穿着休闲、外表斯文的年轻人骂骂咧咧冲上二楼。 目光扫视一圈,瞬间锁定徐浪,脸上怒容秒变狂喜,张开双臂就扑了过来: “小浪!可算找到你了!” “几年不见,想死哥了!来!抱一个!” 第81章 南唐尚书 顶着“南唐尚书”诨号的陈尚舒。 那句肉麻的宣言成功让二楼所有人胃里一阵翻腾。 徐常平习以为常地后退半步,和徐浪拉开距离,一脸“我不认识他”的表情。 徐浪却坦然站着,任由陈尚舒那个熊抱重重砸下来。 重活一世,前世太多的亏欠与遗憾早已将那些微不足道的尴尬碾碎,此刻他心中只有夙愿得偿的释然。 “妈的,又来个神经病?还是好这口的?” 庞元浩强压着心头莫名的不安,故意大声嘲讽。 敢开车闯警局的,要么背景通天,要么就是不知死活的蠢货。 他显然把陈尚舒归为了后者。 刘德利却皱起了眉,死死盯着陈尚舒那张脸,总觉得在哪见过,一时又想不起来。 “小浪,这傻逼是你朋友?”陈尚舒松开徐浪,斜眼瞥向庞元浩。 “认识,不熟。刚认识不久。”徐浪语气平淡。 庞元浩嗤笑:“算你识相!老子可不认识你,少他妈往自己脸上贴金!” 他等着看徐浪难堪,却发现对方嘴角竟勾起一丝…幸灾乐祸? 没等他细想,陈尚舒已笑眯眯走到他面前,伸出了手。 庞元浩还在琢磨怎么羞辱对方,左脸猛地遭到一记重击! 火辣辣的剧痛还没炸开,小腹又被一股恐怖的力道狠狠捣中! “呕——!” 他整个人像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胃里翻江倒海,喉咙被涌上的酸水堵死,想吐吐不出,剧痛抽干了所有力气,只能蜷缩着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他咒骂着睁开眼,惊恐地发现自己竟被陈尚舒像举麻袋一样高高举了起来! “你干什么?!放下他!”刘德利头皮发麻,色厉内荏地吼着,脚却钉在原地不敢动。 “急什么?下一个就是你!”陈尚舒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白牙。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下,他举着庞元浩,大步走到楼梯口,手臂一抡—— “啊——!” 砰!砰!砰!砰! 庞元浩惨叫着,像个破皮球般顺着冰冷的台阶一路滚了下去,沉闷的撞击声在寂静的警局里格外刺耳。 疯子! 神经病! 徐德和师生们头皮炸裂,浑身冰凉。 在警局里把人当垃圾扔下楼梯? 这他妈是活阎王! “元浩!我的儿啊!!” 一楼传来的女人尖叫打破了死寂。 徐浪嘴角微扬——庞家的救兵到了。 他朝陈尚舒不动声色地竖了下拇指。 干得漂亮! 换他自己动手,庞元浩的下场只会更惨。 陈尚舒毫不在意这“警局伤人”的罪名,目光像毒蛇一样缠上瑟瑟发抖的刘德利。 “救命!杀人啦!!”刘德利魂飞魄散,尖叫着就想往里跑。 徐浪脚步一错,精准地堵在他面前。 “让你叫!让你跑!” 陈尚舒的怒吼伴随着一脚踹在刘德利腿弯。 刘德利惨叫着扑倒在地,随即被狂风暴雨般的拳脚淹没。 那狠厉的架势,看得围观师生心胆俱裂,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人惹不得!徐浪这“哥哥”,是个披着人皮的凶兽! “怎么回事?!住手!!” 两名警察闻声冲来,看到陈尚舒暴打刘德利,立刻将他认定为凶徒。 毕竟刘德利“十大杰出青年”的标签贴在那,警察们天然的偏向性被调动起来。 “脑子被门夹了?”陈尚舒头也不抬,脚下力道更重。 “住手!”一个警察厉喝。 “等等!”另一个警察猛地看清陈尚舒的脸,瞬间脸色大变,死死拉住同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陈…陈大少?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他飞快地在同伴耳边低语几句。 那原本义愤填膺的警察脸色瞬间煞白,看向地上刘德利的眼神只剩下怜悯——惹这位爷? 嫌命长! 噔噔噔! 一个西装革履、脸色铁青的中年男人冲上二楼,目光扫过徐德等人。 最后死死盯住陈尚舒,声音像淬了冰:“谁把我儿子推下去的?!”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陈尚舒。 “很好!”中年人眼中怒火喷薄,“元浩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让你偿命!” 他朝两个警察咆哮:“你们是死人吗?!还不抓人?!要我亲自给你们局长打电话?!” 两个警察心里直骂娘:蠢货!连“南唐尚书”都不认识,装什么大尾巴狼? “庞叔叔!救我…救我啊!”地上的刘德利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虚弱地哀嚎。 “小刘?!”中年人这才看清地上被打得不成人形的竟是刘德利,惊怒交加,“你们警察干什么吃的?!快救人!抓凶手啊!” 他想冲过去,却被陈尚舒嘴角那抹森然的笑意钉在原地。 下一秒,他看到了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陈尚舒像拎小鸡一样,把瘫软的刘德利再次举了起来,一步步朝他逼近。 “你…你想干什么?!放下他!”中年人吓得连连后退,声音都变了调。 “想不想知道刚才那小畜生是怎么下去的?”陈尚舒的声音带着恶魔般的戏谑。 “不——!!”刘德利爆发出绝望的嘶喊,疯狂挣扎。 “聒噪!”陈尚舒手臂猛地发力! 嗖——砰!砰!哗啦! 刘德利惨叫着被狠狠掼了出去,砸在楼梯扶手上,又翻滚着跌落,带倒一片杂物。 “你儿子,就是这么滚的。”陈尚舒拍了拍手,笑眯眯地看着面无人色的中年人,“想试试?我奉陪。” 中年人浑身一哆嗦,如同见了鬼,连滚爬爬冲下楼梯,才敢回头,怨毒地咆哮: “你给我等着!我庞家跟你没完!这里的警察管不了你,我找总局!我看你能狂到几时!” “多叫点人,”陈尚舒懒洋洋地靠在楼梯口,笑容灿烂,“我等着。” “徐…徐浪同学,这事…是不是闹得太大了?” 徐德这才找回声音,担忧地看着楼梯口的凶神,又想到庞家的背景,手心全是冷汗。 “徐校长,箭已离弦,多说无益。” 徐浪声音平静,“当务之急,是处理好莫洋同学的案子。 这事关江陵一中的声誉,也关乎您和顾校长的责任。” 老师们纷纷点头。 徐德看着满不在乎的陈尚舒,又看看徐浪沉稳的脸。 挣扎片刻,才艰难地转向角落里失魂落魄的莫洋,声音放得无比温和: “孩子,别怕。学校、老师都站在你这边。但最终怎么处理,学校尊重你的决定。告诉老师,你想怎么做?” 莫洋缓缓抬起头,那双曾经迷茫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一种近乎陌生的火焰。 恐惧被淬炼成了钢铁般的决心。 “我告他!” 她的声音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迸出来,“我要那个畜生,把牢底坐穿!” 一瞬间,这个女孩仿佛褪去了所有青涩。 血与泪的洗礼,让她一夜长大。 第82章 好戏,要开场了? 徐德想着遣散无关师生回酒店休息,既避免他们卷入更深,也为了保存精力应对明日大赛。 陈芳等目击者仍需留下,但其他人,确实该离开了。 莫洋依旧蜷缩在椅子上,像被抽走了魂魄,唯有微微颤抖的肩膀泄露着巨大的痛苦。 韩芸紧挨着她,低声安慰,同为女孩的师生们看得揪心不已。 花季遭此厄运,那份绝望感同身受。 “咦?人呢?” 一个突兀的声音打破了二楼压抑的寂静。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朱子明在两个警察“护送”下走了出来,神色轻松惬意,与愁云惨雾的徐德等人形成刺眼对比。 “朱子明!你这畜生——!” 一直死寂的莫洋猛地抬头,布满泪痕的脸上爆发出刻骨的恨意! 她像一头被激怒的小兽,尖叫着冲向朱子明! 啪! 一记凶狠的耳光,将虚弱的莫洋狠狠扇倒在地! 嘴角瞬间渗出血丝。 “贱人!”朱子明甩甩手,满脸鄙夷。 “莫洋!”韩芸惊呼着冲过去搀扶,怒视朱子明:“人渣!你会遭报应的!” “哟,大美人?”朱子明眼睛一亮,贪婪地扫视韩芸。 “元浩提过的韩芸?啧,给我当‘弟媳妇’,我看行。” 他故意将“弟”字压得模糊不清。 韩芸羞愤交加,正要怒斥,一只手臂拦住了她。 是徐浪。 他挡在韩芸身前,冰冷的目光锁住朱子明:“你就是朱子明?” “对。”朱子明倨傲点头,视线仍粘在韩芸身上。 “你欺负了她?”徐浪指向被韩芸扶起、嘴角带血的莫洋。 朱子明这才懒洋洋瞥了莫洋一眼:“不知道你说什么。我的律师马上到,有话跟他说。” 他等着看徐浪气急败坏。 徐浪却笑了,笑容冰冷:“律师?他来不了。今天你的律师要是能踏上这层楼,我保你平安走出警局。” “大言不惭!”朱子明和两个警察同时嗤笑出声。 警局是他家开的? 朱子明夸张地捧腹大笑:“哈哈哈!就凭你?你算什么东西?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蠢话吗?” “他不配?那加上我呢?”一个带着戏谑腔调的声音响起。 梁胜斌踱步而来,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眼神却像毒蛇般盯住朱子明。 “梁…梁少?!”朱子明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化作难以置信的惊恐! 这位南唐顶级纨绔,他做梦都想巴结的人物,怎么会在这里?! “梁少!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知道他是您朋友!”朱子明慌忙解释。 “打住!谁跟你熟?”梁胜斌嫌恶地摆手,“别套近乎,脏。” 他手臂随意搭上徐浪肩膀,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 “楼下堵了几十号想把你拆骨扒皮的‘朋友’。劝你最好别下去,他们把这破局子围死了。” 他啧啧两声,“庞家那傻逼玩意儿,居然扬言找人动咱们‘尚书’?吓得老子差点尿裤子!” “嘿,咱们这群看戏的,就想瞧瞧是哪路神仙,值得咱们‘尚书’搞这么大阵仗!” “‘尚书’?庞…庞元浩?!”朱子明如遭雷击,魂飞魄散! 找人对付“南唐尚书”?! 逃跑! 这是他脑中唯一的念头! 落在警察手里顶多坐牢,落在外面那群疯子手里…生不如死! “警察大哥!带我走!快带我离开这!”朱子明声音发颤,死死抓住警察的胳膊。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先前对富豪的谄媚早已消失。 楼下那阵仗…傻子都知道站哪边安全! 一个警察皮笑肉不笑:“急什么?天亮再送你去公安厅。” “放心,我们不会一直‘陪’着你。”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徐浪和梁胜斌。 朱子明脸色煞白,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他猛地转向莫洋,噗通一声跪下,涕泪横流:“对不起!是我!是我喝多了!我混蛋!我不是人!” “求求你原谅我!我愿意负责!愿意赔钱!救我!救救我啊!” 莫洋死死盯着这个痛哭流涕的禽兽,眼中的恨意几乎凝成实质。 她挣脱韩芸的搀扶,一步一步走到朱子明面前。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朱子明脸上! “这一下,还你刚才打我!” 啪! 第二记耳光,更重!更狠! “这一下,还你对我做的一切! 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吼完,莫洋转身扑回徐德身边,压抑的哭声撕心裂肺。 两个警察忍着笑,一本正经问:“朱子明,刚才的话,算你招供了?” “这么多人听着,最后确认一次,你说的是不是事实?” 朱子明嘴唇哆嗦,眼神在徐浪冰冷的注视和梁胜斌玩味的笑容间疯狂摇摆。 “啧,警察同志辛苦一天了,”梁胜斌懒洋洋插话,“要不…我们‘顺路’把他送公安厅?省得你们跑一趟。” “不——!我招!我都招!警察同志!带我去审讯室!我全说!一个字不漏!” 梁胜斌的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朱子明崩溃大喊。 坐牢! 只有坐牢才能躲开外面那群煞星! “光招供哪够?”梁胜斌笑眯眯看向警察,“我旁听一下,没问题吧?” 两个警察心领神会:“没问题!”立刻押着瘫软的朱子明往回走。 梁胜斌跟上,回头冲徐浪眨眨眼: “跟你哥说一声,这次我够意思吧?让他下次别在我场子里发疯砸东西了!” “谢了,梁哥。”徐浪点头。 徐浪回到徐德身边,低声交代。 听到朱子明认罪,徐德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看着哭累昏睡过去的莫洋,心疼又无奈。 这场噩梦,不知会缠绕她多久? 在场师生看向徐浪的目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畏和震撼。 这个通科满分的“怪物”,背景竟如此恐怖! 那些曾拿庞元浩和徐浪比较的女生,此刻只觉脸上火辣。 她们也彻底明白了:有些人,表面光鲜,内里禽兽;而真正的力量,往往深藏不露。 就在这时—— 呜哇——呜哇——!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撕破了警局短暂的寂静,在院内尖锐响起! “这里怎么回事?来人!把这些警戒线都给我撤了!”一个威严的怒吼声随之传来。 徐浪眼神微凝,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 好戏,终于要开场了。 第83章 吓退厅长 接到老友庞起正带着哭腔的电话时,公安厅副厅长陈卓生火冒三丈。 庞元浩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如今生死不明,他陈卓生岂能坐视? 即便猜到对方可能有些背景,这口气也必须替老友出了! 他带着一队精干警员,杀气腾腾扑向分局。 可警局大院门口的一幕,让他猛地踩住了刹车。 层层叠叠的黄色警戒线,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将整个大院裹得严严实实! “搞什么名堂?!给我拆……” 陈卓生正要下令强拆,黑暗中呼啦啦涌出一大群人! 个个眼神不善,气势汹汹,瞬间压过了他带来的警力。 “妈的,黑社会这么嚣张了?!” 陈卓生心头一凛,手指几乎要扣上扳机示警。 就在这时,他看清了领头那个拎着铁棍、吊儿郎当的身影! 嗡——! 陈卓生的脑子瞬间空白,冷汗“唰”地浸透了后背! “尚…尚舒?”他硬生生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干涩,“你…你怎么在这儿?” 他慌忙挥手,示意身后如临大敌的下属们立刻放下武器。 “卓生!就是他!” 庞起正双眼赤红,指着陈尚舒咆哮。 “就是他把元浩推下楼的!还有刘德利!他都敢在警局里行凶!快抓他啊!” “闭嘴!”陈卓生一把拽住失控的老友,压低的声音带着惊惶,“不想死就跟我走!马上!” 他几乎是拖着庞起正塞回车里,对着对讲机嘶吼:“撤!全体撤退!立刻!!” 警笛呜咽着,来时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车队像丧家之犬般仓惶逃离。 看着这一幕,大院里的纨绔们面面相觑,随即爆发出哄笑和骂声: “操!我就说不能让尚舒站前面!看把人吓跑了吧?白他妈从温柔乡里爬出来了!” “少废话!小心尚舒听见,把你那玩意儿拧下来当泡踩!” “妈的……这龙套当得真憋屈!” 陈尚舒脸色阴沉地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分局大门,回头吼道: “都他妈杵这儿当电线杆子呢?滚蛋!该抱妞抱妞,该喝酒喝酒去!” 吼完,他气冲冲地转身回楼。 唱白脸的徐常平立刻顶上,脸上挂着惯常的圆滑笑容: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 “回头找个时间聚聚,咱们得商量件事——尚舒不想干会长了,明年换谁坐这把交椅?” 这话像冷水泼进热油锅,瞬间炸了: “换人?开什么玩笑!除了尚舒,老子谁都不服!” “就是!杨华说得对!没尚舒压着,咱们这摊子早他妈散了!” “谁他妈敢接?接得住吗?” 看着这群桀骜不驯的少爷兵又吵嚷起来,徐常平心里暗骂。 这帮家伙,家里背景一个比一个硬,谁也不服谁,要不是陈尚舒拳头够硬、脾气够爆,根本捏不到一块儿。 没了这根主心骨,这看似风光的纨绔圈子,分崩离析是迟早的事。 “安静!”徐常平提高声音,“尚舒不是撂挑子,是想找个能接手的!” “他嫌管着咱们这帮混蛋太累,想当甩手掌柜逍遥快活去!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罢了!” “谁?”众人狐疑。 徐常平目光扫过众人,意味深长:“刚才,你们不都见着了?”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无数道目光齐刷刷投向警局大楼的方向。 那个被陈尚舒勾肩搭背的年轻人? 不少人脸上立刻浮现出不屑和抗拒。 一个生面孔,凭什么? 徐常平将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冷笑一声,抛出一枚重磅炸弹: “前阵子那篇让省委都震动的《论城市建设与工业化污染》,都看过吧?各家老头子没少夸吧?” 他故意停顿,看着一些人露出恍然或震惊的表情,声音陡然转冷,带着彻骨的寒意: “那就是他写的。徐浪。尚舒的亲表弟。” 他目光如刀,缓缓扫过每一张脸:“这是秘密。谁要是管不住嘴漏出去……”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规矩,你们都懂。” 说完,徐常平不再理会身后那群陷入巨大震撼和复杂思绪中的纨绔,转身也走进了警局大楼。 砰——! 审讯室的门被陈尚舒一脚踹开,巨响吓得里面的人一哆嗦。 陈胜斌揉着太阳穴苦笑,这动静,除了那位爷还能有谁? 两个值班警察看清来人,到嘴边的呵斥硬生生咽了回去,脸上挤出僵硬的笑容——这位爷,惹不起! 朱子明更是魂飞魄散,看到陈尚舒那张脸的瞬间,腿一软差点跪下。 他慌忙起身,腰弯成了九十度:“陈…陈大少!您…您请坐!” “坐你妈!” 陈尚舒指着审讯椅破口大骂,“那是老子坐的地儿?你他妈咒我进去蹲号子?” 朱子明恨不得抽自己嘴巴,哭丧着脸:“大少…这儿空气差,您…您贵人事忙……” “废什么话?!” 陈尚舒不耐烦地打断,眼神像看死人。 “老子现在就想听你怎么祸害人家姑娘的!赶紧交代!再磨叽,老子把你塞进化粪池里醒醒脑子!” “我说!我全说!!” 朱子明吓得涕泪横流,哪里还敢有半分隐瞒,竹筒倒豆子般把对莫洋施暴的经过抖了个干干净净,那怂样,活脱脱一个被吓破胆的软蛋。 深夜十一点,疲惫的师生们陆续离开警局,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些。 只有徐德和莫洋还固执地守着,非要等到一个最终的结果。 一阵脚步声打破了寂静。 朱子明戴着手铐,被两名警察押了出来。 一直躲在局长室“睡觉”的分局局长也终于“醒”了,忙不迭地跟出来。 对着陈尚舒点头哈腰,赌咒发誓一定严办,哪怕前程不要了也绝不姑息! “怎么样?”徐德急忙上前询问警察。 “交代了,证据确凿,等着判吧。”警察言简意赅。 “谢谢!谢谢!” 徐德长舒一口气。 莫洋苍白的脸上,也终于有了一丝血色,那是一种沉冤得雪后的虚脱和解脱。 目送警车押着朱子明远去,徐德转向莫洋,语气带着深深的怜惜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顾虑: “莫洋,我送你回家吧?先好好休息一阵,我跟顾校长说,给你批一个月假……”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这事捂不住,风言风语会像刀子。 转学,或许是对她最好的保护。 莫洋抬起头,哭红的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迷茫和脆弱,只剩下一种近乎冰冷的平静。 她听懂了校长的未尽之言,缓缓摇头:“徐校长,我明白。学校…我可能回不去了。” “我不怪学校,也不怪您,怪我自己太傻。但是……”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斩钉截铁,“这次大赛,我一定要参加完。” 徐德深深地看着眼前仿佛一夜长大的女孩,足足凝视了一分钟,才沉重而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学校尊重你的决定。” 第84章 遇袭 一夜风波,让所有参赛者身心俱疲。 就连一班的学生,得知庞元浩的禽兽行径后也震惊不已。 这直接导致第二天赛场上,江陵一中士气低迷,全然没了卫冕冠军的气势,引来其他学校侧目。 幸而一班学生奋力追赶,江陵一中才勉强杀入复赛。 亮点是一位娃娃脸女生,在时事政治和物理科目上表现抢眼。 而被徐德刻意“雪藏”的徐浪,则像个幽灵般在场馆内游荡,不像选手,倒像评委。 无人敢有微词。 一班学生敬畏他的名声,普通班学生则清楚。 这个看似普通的少年,背后藏着足以碾碎庞元浩的恐怖力量。 …… 南唐市,某医院 VIp 病房。 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烟味,沉闷得令人窒息。 “孩子…别怕…妈在呢…” 一位妆容精致却难掩憔悴的妇人(庞母)坐在病床边。 看着被纱布裹得严严实实、昏迷不醒的庞元浩,眼泪簌簌落下。 庞父庞起正狠狠吸了口烟,烟雾缭绕中,声音沙哑而压抑: “打伤元浩的人…来头太大。这口气…我们只能咽下去。” 作为父亲,无力为儿子报仇,是刻骨的耻辱。 昨夜陈卓生的话犹在耳边:惹了“南唐尚书”陈尚舒,就是惹了大半个南唐的权贵子弟! 他庞起正再有钱,也扛不住! “咽下去?!” 庞母猛地抬头,泪眼婆娑中迸发出怨恨。 “儿子都被人打成这样了!你这当爹的就说这种话?!” “元浩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她伏在床边痛哭,姿态夸张。 庞起正烦躁地碾灭烟头,看着儿子惨状,涌到嘴边的怒骂又咽了回去,只剩颓然。 沉默良久,他眼中骤然闪过阴鸷寒光:“欺负我,可以忍!动我儿子?不行!” 庞母哭声一滞,惊慌抬头:“你想干什么?他们…我们惹不起啊!” “我知道!” 庞起正咬牙,声音透着狠毒。 “我花钱撬开了一个女生的嘴!整件事,全是一个叫徐浪的二班学生挑起来的!” “听说就是个普通学生,没什么背景!” 庞母松了口气:“那你打算…?” “元浩躺在这儿生不如死,那小子还能活蹦乱跳去比赛?” 庞起正面目扭曲,“我要他也躺进来!陪着我儿子!这口气,不出不行!” 他不再看妻子,摔门而出,背影充满戾气。 夜幕降临,南唐街头。 复赛名单公布,徐浪和韩芸入选毫无悬念。 落选者纵有嫉妒,也不敢针对这两人。 关于他俩的暧昧流言悄然传播,两人却浑不在意。 大赛结束,徐浪和韩芸离开酒店,漫步街头。 “喂,好几个女生偷偷打听你电话呢。” 韩芸试图打破沉默,语气带着调侃,“今天不请我吃顿好的封口,我就把你卖了!” 徐浪眉头微蹙,对那些女生的“健忘”感到一丝无奈。 “行,塞住你这张嘴。” 他随口应道。 话一出口,韩芸脸颊飞红:“小流氓!没个正经!” 徐浪也觉失言,忙转移话题:“我真没钱,大排档行不行?” “哼,吃不穷你!” 韩芸嗔道。 两人找了家干净的大排档坐下。 相比杨静的爽利,韩芸吃饭更为含蓄。 一顿饭吃得安静,霓虹渐次亮起,为城市披上迷离外衣。 漫步在灯火通明的街边,徐浪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一股源自前世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本能警兆,如冰冷的针,刺入他的神经。 眼角余光扫过街边几辆走走停停、形迹可疑的面包车。 “韩芸,你先打车回去。” 徐浪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 “为什么?” 韩芸不满地停下,“嫌我碍事?有约会直说!” 她赌气地别过脸。 “听话,这里不安全。” 徐浪的警觉在飙升,危险的气息越来越浓。 “不安全?我看是你心里有鬼!” 韩芸不信。 “走!” 徐浪语气陡然加重,目光锐利如鹰隼般锁定一辆骤然停在路边的面包车! 哗啦! 车门粗暴拉开! 几个头套丝袜、手持森冷砍刀的壮汉,如恶狼般扑下车! 目标明确——他们! 韩芸顺着徐浪目光看去,瞬间吓得魂飞魄散! 尖叫卡在喉咙里! 身后,又是两辆面包车急刹,堵死退路! 更多丝袜套头的凶徒涌出,砍刀在霓虹下反射着寒光,杀气腾腾地围拢过来! “他…他们是谁?!” 韩芸面无血色,死死抓住徐浪的胳膊,身体抖得像风中落叶。 “躲好!” 徐浪将她护在身后,大脑在电光石火间高速运转! 谁要动他? 徐浪脑中瞬间闪过几个目标。 1. 庞家:报复,可能性最大!找“软柿子”泄愤! 2. 江陵神秘人(炸清岩会所者):最危险!意味着苏文羽她们也可能遇袭! 3. 陆冲?王坤?,可能性较低。 想到第二种可能——苏文羽、郭晓雨她们可能身处险境! 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冻结了徐浪的血液! 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攥紧! 必须立刻联系胡有财! 确认她们安全! 但眼前这群凶徒,不会给他任何机会! 唯一的生路——也是唯一能最快脱身去确认她们安危的路。 就是以雷霆手段,扫清眼前的障碍! 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潮,从徐浪眼底汹涌而出! 他微微屈膝,身体绷紧如即将离弦的箭矢,目光锁死了冲在最前面的凶徒。 杀! 这个字,在他心中无声炸响! 第85章 全部砍翻 韩芸的大脑一片空白。 电影里的匪徒袭击情节,竟活生生砸在自己头上! 更让她难以置信的,是徐浪脸上那种近乎凶兽般的狠厉! 面对几十个杀气腾腾的亡命徒,他眼中竟没有半分慌乱,只有冰冷的煞气! 这和她认知里那个从容优雅的徐浪,判若两人! “小心!”徐浪的低吼炸醒了她。 她惊惶转头,一个套着丝袜的男人正淫笑着扑来,目标直指她——显然想拿她当人质! “啊——!” 韩芸全身僵住,恐惧像冰水灌满四肢,动弹不得。 她绝望地闭上眼…… 预想中的侵犯没有降临。 耳边传来一声沉重的闷响和痛苦的呻吟。 她颤抖着睁开眼。 那个男人蜷缩在地,痛苦抽搐。 徐浪挺拔的身影挡在她身前,像一道绝望中的铁壁。 “怎么不躲?”徐浪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的责备。 “我…我动不了……”韩芸的眼泪决堤而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巨大的恐惧抽干了她所有的力气。 徐浪没再追问,俯身拾起地上那把沾血的砍刀,刀尖指向那群凶徒。 月光下,他染血的侧脸线条冷硬如刀削:“谁指使的?” “小子,自己剁了手脚,爷们儿给你个痛快!”领头那丝袜男声音沙哑,带着惯常的残忍。 “不然…嘿嘿,你和你的小美人儿,老子兄弟们憋久了,正好开开荤!” 徐浪眼神更冷。 这人手上绝对有人命!不是虚张声势! “老大,跟他废什么话!砍了他交差,这小娘们儿…啧啧!”有人贪婪地盯着韩芸玲珑的曲线。 “闭嘴!一群蠢货!看看周围!”领头人厉声呵斥。 远处已有路人报警,警笛声隐隐传来。 徐浪忽然转身,望向跌坐在地、脸色惨白的韩芸。 那一刻,他眼中的煞气奇迹般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温柔的坚定:“闭眼。相信我。” 那目光像有魔力,瞬间穿透了韩芸的恐惧。 她用力点头,死死闭上了眼睛,将所有的信任,连同自己的脆弱,都交给了眼前这个染血的身影。 嗖! 噗嗤!咔嚓! “啊——!” “呃啊!” “妈的!抓住他!” “先抓女的!” “老大!救……呃!” 混乱的嘶吼、刀刃破空的锐响、骨骼碎裂的脆响、濒死的惨嚎…… 瞬间撕裂了夜的寂静!血腥味浓得令人作呕。 韩芸紧闭双眼,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她能感觉到有急促的脚步声朝她冲来,带着浓重的恶意! 恐惧几乎要冲破喉咙! 她想睁眼! 想尖叫!想逃跑! 她死死咬着下唇,腥甜的味道在口中弥漫,强迫自己将所有感官都集中在耳朵上。 捕捉着徐浪的呼吸声,哪怕只是想象! 呼——! 一阵带着腥气的风掠过她的发梢。那些逼近的脚步声戛然而止,被更远处惊恐的尖叫取代。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下来,只有她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那只一直紧握着她手腕的手,不知何时松开了。 “徐浪?”她试探着轻唤。 无人回应。 “徐浪!你在哪?!”恐慌再次攫住心脏。 她猛地睁开眼。 黑暗,浓稠的黑暗。 她摸索着站起身,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借着惨淡的月光低头——徐浪浑身是血,无声无息地倒在地上! “徐浪!”韩芸魂飞魄散,扑跪下去。 手刚碰到他,掌心立刻传来温热、粘稠的触感——血! 大片大片的血浸透了他的衣服! “血!好多血!”韩芸声音都变了调。 巨大的视觉冲击让她眼前发黑。 她颤抖着探向徐浪的鼻息——微弱,但还在!他还活着! “电话…大哥大!”韩芸猛地想起,手忙脚乱地在徐浪的背包里翻找。 摸到那沉甸甸的方块,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刚要按键—— 一只冰冷的手突然按在了大哥大上! “啊——!”韩芸吓得魂飞魄散,尖叫卡在喉咙里。 “嘘!别叫!我不是来害你们的!”一个刻意压低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懊恼。 “妈的,任务差点砸我手里…都怪那碗该死的馄饨!” 韩芸惊魂未定地抬头,借着月光看清一个陌生男人的轮廓,眼神警惕:“你…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 男人语气急促,蹲下身,手指闪电般搭上徐浪的脉搏,脸色骤变。 “糟了!失血太多!必须马上处理!等救护车来不及了!” “那快叫车啊!”韩芸急得又要按电话。 “不能叫!”男人一把按住她的手,力道不容抗拒,“指使的人肯定在医院有眼线!警察也快到了,你们现在露面就是活靶子!”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的黑暗,当机立断:“信我一次!跟我走!我能救他!” 说完,不等韩芸回应,他双臂一用力,将昏迷不醒、浑身浴血的徐浪稳稳抱起,转身就扎进更深的巷道阴影里。 原本繁华的街道,此刻被刺眼的黄黑警戒线封锁。 警灯无声旋转,将遍地狼藉映照得如同森罗地狱。 几十具尸体横七竖八,残肢断臂散落一地,浓重的血腥味在夜风中弥漫,令人作呕。 深褐色的血浆在路面上肆意流淌、凝固。 一个便衣中年警官铁青着脸,走到一辆黑色轿车旁,对着后座阴影里的男人低声汇报: “余厅,现场初步勘察,死者三十三人。所有死者致命伤均为颈部利刃割裂,一刀毙命,颈动脉完全断裂。” “手法…极度凶残。凶手极度危险,请求立刻全城通缉!” 公安厅长余文强缓缓降下车窗,冷硬的面容在警灯闪烁下忽明忽暗。 他沉默地听着,目光扫过那片修罗场,眉头紧锁。 “凶手人数?”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便衣警官喉结滚动了一下,艰涩道:“从伤口力度、角度、手法一致性判断…凶手…只有一人。” “一人?!”余文强猛地转过头,锐利的目光如刀子般扎在汇报者脸上。 “三十几个持械壮汉,被一个人砍瓜切菜?你当他们是纸糊的?还是凶手是超人?!” “厅长,痕迹分析…确实指向一人。我们…反复核验过了。”便衣警官额头渗出冷汗。 余文强沉默了。 从警几十年,尸山血海见过不少,但这种近乎“屠杀”的单人战绩,闻所未闻! 飞龙大队的兵王来了也未必能做到! 压抑的气氛在警灯闪烁中凝固。 许久,余文强才冷冷开口,每一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 “成立专案组,魏东升挂帅。三天。我只要结果。” 他升起车窗,隔绝了外面浓重的血腥和警笛。 车子无声启动,迅速融入夜色。 只留下车窗外指甲无意识刮擦皮革的细微声响,泄露了他内心翻涌的惊涛骇浪。 第86章 天赋:内养 豪华房车内部空间精巧,一厅二房一卫的布局对韩芸来说无比新奇。 徐浪被陌生军人(高长河)小心地平放在床榻上,浑身浴血,昏迷不醒。 韩芸看着那刺目的鲜红,声音发颤:“他…他怎么样了?流这么多血…” “别慌,”军人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很多血…不是他的。” 他眼前闪过那地狱般的街头现场——数十具尸体,死状凄厉! 即便经历过亚马逊丛林生死考验的他,也感到脊背发寒。 杀人他见过,但如此高效、冷酷的杀戮…尤其出自一个重伤少年之手? 简直匪夷所思! 在韩芸帮助下,他小心剥开徐浪染血的外衣。 狰狞的伤口暴露出来——胸口、腰腹皮肉外翻,深可见骨! 高长河倒吸一口冷气:这样的伤,这少年是怎么撑着带韩芸离开的?! “等我!”他沉声道,自知医术不足以应对,抓起徐浪的大哥大迅速下车。 车内只剩两人。 韩芸的眼泪无声滑落。 巨大的悔恨啃噬着她——如果当时听话离开… 如果自己不是拖累… 他是不是就不会伤成这样? 她俯下身,无视那些可怖的伤口,在徐浪冰凉的额头上印下一个饱含泪水与歉疚的吻:“对不起…” 她紧紧握住他毫无知觉的手,仿佛那是唯一的救赎。 医院病房。 庞起正脸色阴鸷地推门而入。 守在儿子床边的庞母立刻追问:“你去哪了?” “一群废物!收了钱,连个信儿都没有!”庞起正烦躁地骂着,摸出烟。 门开了,陈卓生一脸疲惫地进来。 “卓生?这么晚还过来?”庞起正换上笑脸递烟。 “刚处理完一桩大案,顺路看看元浩。” 陈卓生揉着眉心,“龙城路…三十多条人命!现场跟修罗场似的,初步判断是极端仇杀。” 庞起正脸色剧变! 三十多人?! 难道……他强压心惊,与陈卓生敷衍几句。 送走陈卓生后,他站在走廊阴影里,心头疑云密布:会是那小子干的? 不可能! 一个学生…怎么可能?! 房车外。 一辆军用货车悄然停靠。 迷彩军人持枪警戒,白大褂医生迅速登车。 检查后,医生们神情凝重,示意军人将徐浪抬上担架,送入货车后部的移动医疗舱。 “你也跟来,那里安全。”高长河对韩芸道。 “好!”韩芸毫不犹豫,紧随其后。 目送货车驶离,高长河返回房车,挪开小床,露出精密通讯设备。 他戴上耳麦,按下绿色按钮。 意识深处,无垠黑暗。 徐浪感到自己漂浮在虚无中。 忽然,一点微光在黑暗中亮起——是他手指上那枚古朴的戒指! 戒指散发出柔和的光晕,一个冰冷的电子音直接在他意识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危急,深层意识接入…本月天赋点已发放。是否抽取?” 浑噩中,徐浪意念微动:“抽!” 戒指光芒大盛! 十三张流淌着金色符文的虚幻卡牌环绕戒指浮现。 徐浪的意识本能地“触碰”了最靠近的一张。 嗡——! 刺目的绿光爆发!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轰然涌入他的意识! 冰冷的电子音再次响起: “天赋【内养】融合成功。激活‘精’类天赋树。” “【内养】:加速肌体创伤愈合,修复受损细胞,补充生命精力。融合开始…” 剧痛吞噬了最后一点意识,徐浪彻底陷入黑暗。 军区医院,隔离病房。 两天两夜,韩芸寸步不离守在玻璃窗外,形容憔悴。 一位主治医生拿着报告站在窗外,目光死死盯着心电监护仪,眉头紧锁,发出一声轻咦。 “医生?怎么了?”韩芸的心瞬间揪紧。 “呃…恢复情况…出乎意料的好。” 医生掩饰着震惊,强作镇定,“可能…很快就能醒。” 这速度太诡异了! 远超所有医学评估! 话音未落—— 嘀嘀嘀——!! 心电监护仪突然发出尖锐警报!波形剧烈起伏! “不好!”医生脸色大变,猛地按下紧急呼叫铃! 刺耳的铃声回荡! 大批医生和军人从各处冲出,瞬间将隔离区围住! 气氛紧张到极点! “仪器正常!无故障!”一名军人迅速检查后沉声汇报。 为首的医生深吸一口气,取出钥匙:“开门!检查伤处!” 病房门打开,韩芸也紧张地跟了进去。 医生们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一层层解开徐浪胸腹缠绕的纱布。 当最后一层纱布揭开—— “天啊!” 一名医生失声惊呼! “这…这不可能!” 另一人瞪大眼睛! 只见原本狰狞外翻、深可见骨的伤口,此刻竟已长出粉嫩的新肉,边缘开始收口凝疤! 愈合速度之快,远超常人十倍不止! “奇迹…简直是生命的奇迹!” 主治医生喃喃道,眼中充满难以置信的震撼。 医学史上的特殊案例,竟活生生出现在眼前! “你们围在这里做什么?!” 一个苍老却蕴含无尽威严的声音,如同惊雷在门口炸响! 众人悚然回头! 只见一位身姿挺拔、面容刚毅的花甲老人站在门口,目光如电,不怒自威。 他身后,赫然是护送徐浪来的军人——上校高长河! 老人冰冷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病床上的徐浪身上,沉声问道: “我外孙…怎么样了?” 第87章 宁教我负天下人 三天了。 庞起正像热锅上的蚂蚁,每一秒都像在火上烤。 时间拖得越久,他心头的恐惧就越深。 龙城路那场骇人的命案像幽灵一样缠着他——那三十多具尸体,会不会就是他花重金请来的亡命徒? 这个念头荒诞又恐怖,却死死攫住他的心脏。 连守在儿子庞元浩病床前的妻子,都从他焦躁不安的踱步和眼底深藏的恐惧中,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江陵一中这边也乱成一团。 徐浪和韩芸的离奇失踪让徐德楷和众师生心急如焚。 复赛在即,徐德不得不考虑替换人选。 就在他们准备报警时,一个神秘电话打来,只简单告知徐浪和韩芸在“朋友”家作客,无须担忧。 这更添了几分诡异。 南唐市公安局厅,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三十多条人命横尸街头,如此恶劣的大案,竟被军区直接插手,勒令“冷处理”! 厅长余文强如坐针毡。 军方的强硬干涉像一座沉重的大山压下来,他嗅到了浓烈的火药味。 这已不是简单的案件,而是军政之间冰冷的对峙! 十年“和平”一朝打破,整个南唐官场都绷紧了神经。 余文强甚至开始考虑,是否该将这烫手山芋直接捅到国安部? 他深知,自己这点份量,夹在中间,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余厅,受害者的身份…有眉目了。” 重案组组长魏东升敲门进来,脸色凝重,将厚厚一叠文件放在桌上。 余文强快速翻阅,瞳孔猛地收缩:“逃犯?通缉犯?还有外省的重刑犯?!” “是。” 魏东升声音干涩,“现场勘察指向有预谋的报复性屠杀。” “更诡异的是…追查的痕迹被人精心篡改过,手法极其老道,差点把我们引入歧途。要不是……” 他没说下去,但眼底残留着一丝后怕。 看着卷宗里那些复原照片上狰狞的面孔,余文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窜起。 一群亡命徒被精准屠戮,凶手是谁? 为了什么? 军方的介入又意味着什么? 这潭水,深得让他心惊胆战。 “余厅,军方那边的意思……”魏东升试探着问。 “他们的意思,是让我们当瞎子!”余文强猛地合上卷宗,手指重重敲击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但三十多条人命,压不下去!老百姓要说法,上面也要交代!” 他眼神锐利地盯着魏东升,“案子,明面上继续查。痕迹……就顺着他们‘给’的痕迹走。” “不求有功,但求……给各方一个能下得去的台阶。明白吗?” 魏东升心领神会,沉重地点点头:“明白。” 这是最无奈,也最“安全”的选择。 南唐市军区总医院,特护病房外的走廊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 “孩子,别怕,跟爷爷说说,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个苍老却异常沉稳的声音响起。 说话的老人正是陈文太,陈白素的父亲,徐浪的外公。 这位陈家的定海神针,在从高长河口中得知外孙徐浪身陷险境、重伤昏迷的消息时,那股压抑的滔天怒火几乎焚尽理智! 更让他震怒的是,自己那个不成器的长孙陈尚舒竟早就知道徐浪来了南唐,却瞒得滴水不漏! 痛斥陈尚舒后,他立刻随高长河赶到了医院。 病床边,韩芸眼睛红肿得像桃子,面对这位不怒自威的老人,声音带着哽咽: “陈爷爷…当时…突然冲出三辆面包车,下来好几十个拿着刀棍的人…杀气腾腾的…我吓坏了…” “徐浪为了保护我,只能…只能拼命…是我连累了他…”泪水再次决堤。 陈文太锐利的目光在韩芸身上扫过,带着审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韩家的背景他已了然,这姑娘身段气质都是上佳,特别是那挺翘的臀形… 嗯,是个能生养、旺夫的好面相。 他放缓语气:“好孩子,不怪你。告诉爷爷,后来呢?徐浪是怎么…脱身的?” 他刻意避开了“杀人”这个字眼。 韩芸茫然地摇头,回忆里只有恐惧的碎片: “他…他让我闭上眼睛…我就死死闭着…什么都不敢看…外面声音好乱…好可怕…但…但肯定没有别人来帮忙!” “一定是徐浪…是他把那些坏人都打跑了…然后才拉着我逃出来的…” 她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盲目的坚信。 打跑了? 陈文太和高长河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底那抹浓得化不开的惊悸。 高长河弄来的现场照片,那简直是修罗场! 连久经沙场的老兵看了都噩梦连连。 三十多个穷凶极恶的亡命徒,被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屠戮殆尽? 这怎么可能?! 陈文太纵横一生,也从未听闻如此匪夷所思之事! 这外孙身上,到底藏着怎样可怕的秘密? “长河,”陈文太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却带着山雨欲来的沉重。 “这事,你怎么看?” 这看似询问,实则是逼高长河表态。 高长河心中一凛。 他深知这位老人看似退隐,能量却深不可测。 他挺直腰板,声音带着冰冷的杀意:“目前,庞起正嫌疑最大。杨家的人…也有可能,但动机不足,且不敢只针对徐浪。” “病房和那栋房子,我已加派了三倍人手,围得铁桶一般,您放心。” “嗯。”陈文太微微颔首,对高长河的安排还算满意。 高长河这人,能力有,就是早年性子太直得罪了人,才止步于此。 如今搭上陈家的线,倒也算识时务。他缓缓起身: “好。那老头子我也该活动活动筋骨,替我外孙…讨个说法了。” 两人上了高长河那辆半旧的吉普车。 车子启动,驶离医院。 陈文太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长河,猜猜看,老头子我下一步…想做什么?” 高长河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沉默几秒,才缓缓吐出字句,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寒冰: “陈老,曹操有句话,属下深以为然——宁可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 “您要的,不就是这个吗?” 车厢内,空气瞬间凝固,只剩下引擎低沉的轰鸣。 陈文太嘴角,勾起一丝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第88章 不平静的夜晚 军区医院的病房内,灯光柔和。 徐浪静静躺在病床上,呼吸平稳。 韩芸守在床边,疲惫地伏在他身侧,沉睡中依然紧握着他的手。 这一刻,病房内弥漫着劫后余生的宁静与淡淡的温馨。 然而,窗外的世界,却已天翻地覆。 南唐,酒店会议室。 复赛在即,徐德召集入选学生开会。 气氛本该紧张,却因一个女生的异常显得诡异。 她脸色惨白,眼神躲闪,坐立不安。 “李梅,你状态还行吗?明天的比赛…” 徐德关切询问。 “哇——!” 李梅突然崩溃大哭,瘫倒在地,“徐校长…我…我对不起大家!我对不起徐浪和韩老师!” 满室皆惊! 细问之下,一个令人心寒的真相浮出水面:案发后,一个陌生人用一千块钱从她口中套走了案件细节,包括徐浪在其中的关键角色! 她以为对方是记者,却不知自己成了告密者! “糊涂啊!” 徐德眼前一黑,险些栽倒! 徐浪和韩芸的失联…极可能是中了圈套! 他立刻拨通顾仁芳的电话,声音发颤:“顾校长!出事了!” “徐浪和韩芸可能遇险!立刻报警!动用一切关系找他们!” …… 南唐市公安厅大门前。 十几辆东风大卡粗暴地堵死了大门! 车斗里,以陈尚舒、徐常平为首的南唐纨绔们,眼神凶狠地与门前几十名持枪警察对峙! 空气凝固,火药味浓得化不开! 警察忌惮这群少爷的背景,少爷们忌惮警察手中的枪。 就在这时,徐德一行人赶到。 双方一碰头,消息互通——徐浪重伤住院,生死未卜! 而告密者,正是眼前这个抖如筛糠的李梅! “贱人!老子弄死你!” 陈尚舒瞬间暴怒,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李梅,几个跟班就要上前! “尚舒!冷静!” 徐常平死死拉住他。 …… 龙城路,案发地附近。 一辆黑色轿车悄然停下。 庞起正摇下车窗,阴沉地打量着两天前的血腥现场,试图寻找蛛丝马迹。 突然! 前后破烂的轿车幽灵般围拢! 车门打开,鸭舌帽压低的男人们迅速下车! 庞起正心头警铃大作!“开车!快走!” 他嘶吼! 晚了! 前后围堵的破烂轿车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油门到底,狠狠撞向庞起正的车队! 轰!轰!轰! 剧烈的撞击声、金属扭曲声刺破夜空! 庞起正的车被夹在中间,瞬间变形! 头破血流的庞起正挣扎着想爬出车门… 轰隆——!!! 震天动地的爆炸猛然响起! 一团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十几辆轿车瞬间化作燃烧的废铁! 烈焰吞噬了一切! 公安厅内,会议室。 “龙城路又出事了!连环车祸爆炸!初步勘探…有爆破物痕迹!死者…包括庞起正!” 魏东升冲进来汇报,脸色煞白。 厅长余文强手中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 同样的地点,更狠辣的手段! 报复! 赤裸裸的报复! 而且这次…指向性如此明确! “放弃调查!” 余文强声音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定性为特大交通事故!交给交警处理!立刻!” 军方的手笔…庞家这是捅了天! 他余文强不想、也不敢蹚这浑水! 他深吸一口气,强打精神走出公安厅,面对卡车上的陈尚舒: “凶手…庞起正…已经‘伏诛’了!” 他特意加重了“伏诛”二字。 徐常平带人飞速赶往现场确认。 消息传回,陈尚舒咧嘴一笑,狰狞而冷酷:“车牌查了吗?” “查了!庞起正公司的车!” 一个警察气喘吁吁跑来汇报。 “庞起正?谁啊?” 陈尚舒一脸茫然。 “尚舒,就是你从楼上扔下去那龟儿子的爹!” 陈胜斌叼着烟提醒。 “哦——!那只老乌龟啊!” 陈尚舒恍然大悟,随即不满地瞪了众人一眼,“以后尊重点!人家有名字!别老乌龟老乌龟的!” 众人:“……” (内心:这外号不是你叫得最欢吗?!) “老乌龟是挂了。” 陈尚舒摸着下巴,眼中凶光闪烁,“可那小乌龟还喘着气呢!” “一想到这王八蛋以后瘸着腿还能祸害姑娘,老子就浑身不痛快!” “你想干嘛?” 徐常平有种不祥的预感。 陈尚舒咧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给那小乌龟的病房…添把火!我车里正好有汽油!” 此言一出,部分纨绔眼中顿时冒出兴奋的光! 陈尚舒的疯狂,总能点燃他们骨子里的破坏欲! 凌晨,某医院。 刺耳的火灾警报划破寂静! 庞元浩所在的特护病房楼层,烈焰翻滚,浓烟弥漫! 消防车呼啸而至,但为时已晚。 余文强办公室。 魏东升递上新的卷宗:“医院火灾…死者…庞元浩及其母。现场…人为纵火痕迹明显。” 余文强看都没看,疲惫地挥挥手:“电力老化,意外失火!让电力局去‘检修’,该换的线路…全换!” 魏东升心领神会,转身离开。 余文强瘫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一个私企老板…惹得军方和半个南唐的太子党联手剿杀…庞起正,你到底造了什么孽啊…” 军区医院,病房。 黎明的微光透过窗帘缝隙,温柔地洒在徐浪脸上。 他眼睫微颤,缓缓睁开。 刺目的光线让他下意识又闭上。适应片刻,再次睁开。 视野渐渐清晰。 一张疲惫却难掩清丽的脸庞,正伏在他胸口,柔顺的发丝散落。 是韩芸。 她睡得很沉,眉头微蹙,仿佛梦中也不安稳。 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 徐浪有些茫然地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她柔软的发丝。 “嗯…” 韩芸似乎感觉到触碰,迷迷糊糊抬起头。 四目相对。 短暂的茫然过后,巨大的惊喜点亮了她的眼眸! “医生!他醒了!他醒了!” 她一边激动地喊着,一边按响了床头的呼叫器。 很快,一群医生涌入病房,看着清醒的徐浪,无不露出见鬼般的震惊表情:“奇迹!这恢复速度…简直不可思议!” “小浪?醒了?” 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人群自动分开。 陈文太走了进来。 他目光如电,先是扫过医生们震惊的脸,最后落在徐浪依旧带着几分茫然的脸上,眉头微蹙:“怎么回事?” “徐老,” 主治医生连忙解释,“病人刚醒,麻药残余和深度睡眠后的正常反应,很快会恢复。” “嗯。” 陈文太点点头,缓步走到床边。 他伸出手,布满老茧却异常温暖的手掌,轻轻抚摸着徐浪的额头,眼神复杂难明。 昨夜,他已从高长河口中得知了徐浪在江陵所做的一切。 惊才绝艳! 远超同龄人的手段与心性! 但也…锋芒太露!树敌太快! 看着外孙苍白却难掩英气的脸,陈文太心中百感交集。 是欣慰,亦是隐忧。 他最终只是深深一叹,声音低沉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力量:“ 该来的,挡不住。不该来的,求也无用。路…终究要你自己走。” “姥爷能做的,只是在你要跌倒时…扶一把。” 第89章 江陵无害,南唐无患 “外公…” 徐浪的声音有些沙哑,望着病床边那熟悉又威严的身影,眼眶瞬间发热。 巨大的不真实感笼罩着他,仿佛从一场漫长而血腥的噩梦中挣扎出来,却跌入了另一个温暖得让他想落泪的梦境。 “我以为…是梦……” 陈文太布满岁月痕迹的脸上,是难得的慈和与松弛。 他轻轻拍了拍徐浪没受伤的手背,温声道: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到了南唐,怎么不来看看外公?是你妈拦着?” 病房里只剩祖孙二人,韩芸得知徐浪苏醒,羞红着脸匆匆避开。 趴在他胸口睡了一夜,还有那无意识的温柔抚摸,少女的心思让她无法再坦然面对。 “没有,” 徐浪连忙解释,牵扯到伤口,眉心微蹙,“妈还不知道我来南唐。想着大赛结束再去看您。” 他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好,总算没忘了老头子。” 陈文太笑容更深,目光却锐利地捕捉到徐浪眼底一闪而过的焦灼,“身上还疼?哪里不舒服?” “外公,我想打个电话!” 徐浪挣扎着想坐起,腰腹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冷汗瞬间渗出额角,“家里…我怕家里出事!” 他心中雪亮,外公出现在这里,意味着他早已洞悉一切。 但苏文羽她们的脸庞在脑海中闪过,恐惧攫住了他。 陈文太稳稳按住他的肩膀,力道温和却不容抗拒。 老人的声音低沉而笃定,带着一种抚平惊涛的力量: “安心躺着。” “江陵无害,南唐无患。” 江陵无害…南唐无患?! 这八个字像定海神针,猛地楔入徐浪翻腾的心海。 他剧烈的心跳缓缓平复,纷乱的思绪瞬间清晰——外公在告诉他: 江陵风平浪静,苏文羽她们安然无恙! 而南唐的祸患……已然根除! 那个庞起正……徐浪眼中掠过一丝冰冷的寒芒。 “刚醒,好好养着。你大舅二舅一会儿就到。你三舅听说你伤了,正从南平往回赶。” 陈文太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住,没有回头,声音平静无波。 “这事,我还没告诉你妈。要不要说,你自己掂量。” 说完,老人挺拔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留下满室沉静和徐浪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 “可算找对地方了!这破医院跟迷宫似的!” 一声大大咧咧的抱怨打破寂静。 陈尚舒拎着个硕大的果篮晃进来,脸上是劫后余生般的庆幸笑容: “小浪!告诉你个好消息!那老王八蛋——庞起正,被车撞死了,死得透透的!至于那小王八蛋庞元浩嘛…” 他嘿嘿一笑,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哥哥我替你烧了,现在太平间躺着呢,凉快!” 徐浪瞳孔微缩。 报复来得如此迅猛彻底! 他瞬间明白了外公那八个字背后雷霆万钧的手段。 寒意夹杂着快意窜上脊背,随即又被更深的后怕取代——外公… 竟涉入如此之深? “表哥…谢谢。” 徐浪压下翻腾的心绪,感激地接过果篮。 他试图坐直,腰腹撕裂般的剧痛让他倒抽一口冷气,脸色煞白。 “哎哟我的小祖宗!” 陈尚舒吓得手忙脚乱,赶紧按住他,“别动!千万别动!” “你现在比大熊猫还精贵,再给我整点幺蛾子出来,老爷子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没事…就是忘了自己身上还开着口子。” 徐浪苦笑,冷汗浸湿了鬓角。 他感受着体内那股奇异而温暖的修复力量——那来自重生带来的天赋“内养”。 若非如此,那种程度的刀伤,绝无可能恢复得这么快,更不可能现在就清醒。 他闭上眼,龙城路那修罗场般的画面再次涌现。 当时只有一个念头:杀光他们,带韩芸逃出去,通知苏文羽! 极致的杀意催动了“狡身”的极致协调,竟让他下意识使出了前世偶然窥见的那套疯狂刀法! 那本是大刀王五嫡传的浩然之刀,在他手中,却成了邪气冲天的屠戮之刃!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一念之差,他险些彻底堕入杀戮深渊,万劫不复! 此刻回想,脊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老爷子现在看我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陈尚舒一屁股坐在床边,唉声叹气。 “就怨我没早点告诉他你到南唐了,还跟我见过面。老二老三都出息,现在连你也这么出息…” 他忽然收起玩世不恭,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眼神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小浪,咱们兄弟,不说外道话。哥问你件事,你得跟哥掏心窝子。” 看着表哥难得严肃的脸,徐浪心中暖流淌过。 这副“纨绔”面具下藏着怎样的心智,他比谁都清楚。 若非陈尚舒深不可测,岂能在南唐这潭浑水里稳坐“尚书”之位? 只是这身本事,全用在了“歪路”上,才让老爷子又爱又恨。 “表哥,你说。” 徐浪郑重道。 “那篇《论城市建设与工业化污染》…” 陈尚舒紧紧盯着徐浪的眼睛,“真是你写的?” 徐浪心头猛地一跳! 这秘密外公知道不奇怪,表哥怎么会…? 他面上不动声色,坦然迎向陈尚舒的目光:“是。” 陈尚舒缓缓点头,神色复杂:“知道我怎么知道的吗?” 他没等徐浪回答,自顾自说下去。 “那天想溜进老爷子书房‘借’幅字画去掌掌眼,结果老爷子领着个上校进来了,差点没把我吓尿!” “躲桌子底下才听见…那上校说,论文是你写的。” 他摊了摊手,“老爷子当时那表情…啧,比捡了传国玉玺还高兴。” 外公果然知道了! 是高长河! 徐浪瞬间明了。 原来自己身边一直有军方的眼睛! 一丝被监视的不快掠过心头,但随即又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若非这双“眼睛”,自己昏迷后,恐怕凶多吉少。 这次遇袭,给他敲响了警钟:做事,必须更周密! “好呀!我说老爷子书房怎么老丢东西!原来家里出了家贼!” 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二舅!三舅!” 徐浪惊喜地看向走进来的两位中年人。 陈素晟(二舅)和陈素阳(三舅)笑呵呵地走进来。 陈尚舒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脸“腾”地红了,哀嚎道:“二伯!三伯!嘴下留情啊!千万别告诉老爷子!也别告诉我爸!” “老爷子那儿嘛…可以考虑。” 陈素阳笑眯眯地,话锋一转,“至于你爸那儿…我们可管不了。” “凭啥?!” 陈尚舒跳脚。 “就凭你家老头子,正琢磨着要不要告诉老爷子呢!” 陈素阳和陈素晟异口同声,幸灾乐祸。 一个与陈尚舒面容酷似、带着怒意的中年人(大舅陈素言)大步走了进来。 先狠狠剜了缩脖子的儿子一眼,才转向徐浪,瞬间换上关切的笑容: “小浪!来南唐也不跟大舅说一声!跟着这混账东西瞎混,能有什么好?” 他转头又骂陈尚舒,“回头再收拾你!连你爷爷的字画都敢偷?” “你爷爷那是给你留着脸呢!真当他老糊涂了?!” 陈尚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垂着头一声不吭。 “大舅,消消气,吃水果。” 徐浪赶紧打圆场,指了指果篮,“表哥一早送来的。” 陈素言哼了一声,顺着台阶下:“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滚回去!再让我知道你爷爷书房少根毛,我就告诉你妈,让她好好‘疼疼’你!” “爸!您是我亲爸!” 陈尚舒如蒙大赦,感激地看了徐浪一眼,脚底抹油溜得飞快。 徐浪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扬。 能治这位“南唐尚书”的,果然只有那位泼辣彪悍的大舅妈了。 第90章 归途炽吻 “徐浪,谢谢你。” 临近晌午,徐浪的三位舅舅陆续告辞,韩芸也悄然溜了回来。 她的明媚动人颇得长辈欢心,陈素言等人看向徐浪的眼神,都带着几分暧昧的揶揄。 “应该的。” 徐浪语气平静。 那日韩芸的固执并未让他介怀,换作是他,面对空口无凭的警告,同样会犹豫。 只是这次险死还生,像一记重锤敲醒了他。 庞起正的埋伏得手,高长河那个从江陵尾随至南唐的线人,究竟跟了多久? 绝不止一两天。 日后必须更谨慎,一丝破绽都可能致命。 空气中弥漫着微妙的尴尬。 徐浪笑了笑,打破沉默:“坐吧,有事跟你说。” 韩芸几不可察地点头,顺从地坐到病床边。 她姣好的面容与玲珑曲线,确是庞元浩觊觎的根源。 “韩芸,外面安全了。我希望你回去,完成文理大赛。” 徐浪目光扫过自己缠裹的身体,自嘲道,“我这模样,是没法陪你上场了。” 韩芸脸上掠过一丝不愿,很快被压下,点头道:“好,大赛结束我就来陪你。” 徐浪捕捉到了那份不愿,解读为感激与愧疚的混合。 他却未能察觉,这份情绪下悄然滋长的情愫。 对韩芸而言,一个能为她遮风挡雨、而非大难临头各自飞的男人,值得倾心。 更何况,徐浪昏迷的两天里,她寸步不离,亲密的照料悄然消融了少女的矜持。 这是一场无声的蜕变,可惜,徐浪的目光正投向窗外碧海蓝天,错过了那缕悄然燃起的苗火。 …… “韩芸,到底出什么事了?” 下午就是全国文理大赛复赛,徐德严阵以待,却在门口撞见韩芸,惊愕万分,忙拉她询问。 至于陈尚舒语焉不详的说辞,他压根不信。 什么“被人埋伏”?什么“重伤”? 更别提那骇人听闻的“屠了三车人”! “那晚…我和徐浪在路上遇袭…具体我不清楚,他让我闭眼…后来他受伤,进了医院。” 韩芸语速很快,烦躁地掐断话头。 那夜的固执任性差点害死徐浪,这念头像毒蛇啃噬着她。 徐德听出她的抗拒,暗叹一声: “好吧。快去准备,调整状态,半小时后出发。” 看着韩芸点头离开,徐德忧心忡忡。 江陵一中连遭打击,卫冕? 他不敢奢望。 然而,复赛开始,韩芸如同战神附体! 刁钻古怪的文科题,她见解独到,语惊四座。 理科场上,她更以碾压之势领衔江陵一中包揽三甲,计算精准,速度惊人! 徐德楷如梦中——执教六年,韩芸的底子他一清二楚。 若有此等实力,何须复读? 没人注意到,韩芸纤细手指上那枚看似普通的戒指,内里流光微闪。 “呼…高先生,这东西真管用,谢了。” 病房内,徐浪戴着耳麦,面前是精密的通讯设备。 这是向高长河借来的侦察兵装备,只为兑现与顾仁芳的约定。 躺在病床上,远程操控一场完美的“007式”作弊。 “早知你借去舞弊,我绝不松手。” 高长河声音带笑。 “下次记得问清用途,吃亏别怨我。”徐浪语气轻松。 高长河示意士兵收起设备,握住徐浪的手,一字一顿。 “那件事,到此为止。‘有关方面’不会找你,也想不到是你。” “高先生,多谢。”徐浪心领神会。 三十多条人命的大案,醒来多日却无警方问询,必是高长河或陈文太等人顶住了压力。 这份情,重如山。 傍晚,韩芸领着徐德来到军方医院。 看着韩芸指间的戒指,徐德恍然,感慨科技之力的同时,对病床上的徐浪充满感激。 病房内,看护军人识趣离开。 徐德喉头滚动,千言万语最终凝成一句:“徐同学…真不知该怎么谢你!” “徐校长客气了,这是约定。”徐浪示意他坐下。 徐德坐下,疲惫感潮水般涌来: “我和顾校长商量了,大赛结束就带学生回江陵。这南唐…没一天省心!” “莫洋出事,接着是你们,还有那该死的比赛…简直要把我熬干了!” 他苦笑摇头,见徐浪精神尚可,话锋一转,意有所指。 “不过也好,正好休个长假,做点…以前想做却不敢做的事。徐同学,你说呢?” 徐浪眼中精光一闪! 徐德的暗示再明显不过。 这位在江陵一中副校长位上经营数十载的人精,其人脉与手腕,正是他即将创建的公司急需的压舱石! 韩芸坚持留下照料,却被徐浪以“不便”为由,在第三天客客气气送走。 她离去时,眼底藏着委屈。 徐浪能用在陈家做客搪塞苏文羽她们,韩芸却无法向催促的家人交代——她在这南唐,终究是举目无亲。 一周后,徐浪以惊人的恢复力,让主治医生们目瞪口呆。 拆线时,老医生们啧啧称奇:两周!表皮光滑如新,疤痕几不可见! 这哪是恢复?简直是重生! 出院后,徐浪又在陈家盘桓一周。 临行前,陈尚舒一脸哀怨:“下次来,哥送你份大礼!保证吓掉所有人下巴!” 他铁了心卖关子,吊足了众人胃口。 汽车驶离南唐,颠簸间,二十天已逝。 再次呼吸到江陵略带工业气息的空气,徐浪从不起眼的角落下车。 刚出站,便见胡有财倚在悍马车旁,笑容满面。 “财哥?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 徐浪惊讶。 “听真话?”胡有财神秘一笑,见徐浪点头,解释道。 “大清早接了个电话,说你今天到,让我候着。” “等了半天不见人影,还以为被耍了,嘿,还真等到了!” “谁打的?男的女的?”徐浪皱眉。 今日返程是临时起意,连陈尚舒都是早上才知。 “男的,口音重,不认识。”胡有财摇头。 徐浪心中疑云掠过,旋即压下:“上车再说,正好聊聊江陵近况。” “成!” 悍马咆哮着驶离喧嚣的车站。 胡有财告诉徐浪:清岩会所已重新营业,爆炸案影响犹在,不少老会员缺席剪彩。 但塞翁失马,几位以往请不动的大人物却意外现身,稍稍慰藉了杨婉。 凭她的手腕,恢复往日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另一面,江陵污染源整治陷入僵局,韩匡清对打造商业街一事顾虑重重,讳莫如深,只盼徐浪回来商议。 徐浪回到908。 哐当… “谁呀?” 熟悉的嗓音传来。 门开,一道妩媚倩影映入眼帘。 徐浪没有丝毫犹豫,箭步上前,将那温软娇躯紧紧拥入怀中! 积攒二十日的思念、劫后余生的激荡,化作汹涌情潮。 他霸道地勾起她的下颌,炽热的唇狠狠印了下去! 缠绵的深吻,仿佛要吸尽彼此的灵魂。 唇分,徐浪紧拥着怀中微微颤抖的娇躯,声音低沉沙哑,饱含无尽思念: “苏姐…我想你了。” 第91章 温存之约 徐浪敢这般肆意地将苏文羽拥入怀中缠绵。 是因为上周得知郭晓雨已搬离908室,而杨静也暂居在清岩会所。 显然,上次风波后,杨婉对会所安保进行了全面升级。 传闻聘请的护卫皆是军方退役的精锐陆战队员,负责各组的小组长更是身经百战的特种兵。 至于外围,胡有财更是安排了上百名青年三班倒巡逻,任何可疑人物都需经过严格盘查。 “小浪,回来怎么不提前说?苏姐好去接你。” 被吻得浑身酥软的苏文羽,只能面颊绯红地任由徐浪横抱着坐到沙发上。 空气中弥漫的暧昧让她心慌。 即便已近二十五,作为未经人事的女子。 面对可能发生的亲密,那份源于矜持的退缩依然顽固地攥紧她的心。 “想你了,一刻也等不了。” 徐浪嗓音低沉,再次将身体微僵的她拥紧,俯身,精准地捕捉到那湿润柔软的唇瓣。 轰——! 苏文羽脑中一片空白,呼吸骤然急促。 本能地想推开身前霸道的男人,可身体的背叛让她无力挣扎,徒劳地放弃了抵抗。 忽然,徐浪的大手向上游移。 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苏文羽一惊,积蓄起仅存的力气,猛地后仰,逃离了他滚烫的唇舌。 “苏姐…你不愿意?”徐浪眼底掠过一丝疑惑。 那目光让苏文羽心头一刺。 她早已将身心许给这个男人,明白情到浓时是水到渠成。 她幻想过自己终将心甘情愿地臣服于他,但…不是现在。 “不是的,小浪…”她声音发虚,不敢看他,“苏姐…只是还没准备好…” 徐浪脸色微变:“苏姐,你还是不愿接受我?” “别误会!”苏文羽急切地抬头,又迅速低下,声音细若蚊吟。 “我们才刚开始…不能刚牵手,就想着…那一步…” 这话却像蜜糖灌入徐浪心田,那点不安瞬间消散。 只要她肯接受这份情,他便知足。 男女之事,他并非不想,只是更愿意站在她的立场,呵护这个让他前世愧疚至深的女人。 “呀!” 气氛陡然升温。 苏文羽羞赧地垂着头,不敢出声。身体却猛地悬空——又被徐浪横抱起来。 “小浪!放我下来!”她急道。 “唔…” 回应她的是更深的吻,堵回了所有言语。 灵魂仿佛被这炽热点燃。 主卧房门被徐浪随手关上。 苏文羽心底那点微弱的遗憾叹息,终究被无声掩埋。 罢了…既已交付身心,便随他吧。 身体被轻柔放在大床上,紧接着,一具滚烫坚实的躯体覆压下来。 苏文羽又羞又怕,慌乱地紧闭双眼。 徐浪的手点燃陌生的、令人战栗的欢愉。 曾经以为是屈辱的反应,此刻竟成了沉沦的幸福。 衣物的剥离感让她惊惶,修长的双腿下意识并紧。 她撑开一丝眼缝,正撞见徐浪缓缓褪去衣衫。 惊羞如小鹿乱撞,她立刻死死闭上眼。 黑暗中,两具身体的心跳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擂鼓般清晰。 徐浪的手臂环上她纤细的腰肢,温柔而坚定。 当赤裸的肌肤毫无阻隔地紧密相贴,苏文羽心尖猛地一颤,恐惧被一股汹涌的、从未体验过的奇异渴望瞬间淹没。 房间静得可怕,只有彼此粗重的呼吸。 预想中的侵占迟迟未至。 苏文羽困惑地睁开眼,撞进徐浪温柔得化不开的凝视里。 “小浪…怎么了?” 她声音微哑,明知故问的羞耻感在赤裸的坦诚前显得苍白。 “苏姐,”徐浪抚摸着她的背脊,声音低沉而克制。 “我懂你的感受。我爱你,所以更不愿伤害你。” “如果你觉得还不是时候,我愿意等。等到你真正准备好的那一天。” 一股暖流冲垮了苏文羽的心防。 感动驱使下,她怯生生地仰起头,在他眉心印下轻柔一吻。 “不过,我们得说好,”徐浪眼中漾起笑意。 “晓雨姐和杨静都搬走了,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以后…我就睡这儿,行吗?” 苏文羽刚想说“好,我这就收拾客房…”,唇却被徐浪的手指轻轻按住。 “我是说,”他指尖滑过她光滑的肩背,带着不容置疑的暖意,“和你一起。否则,我会失眠的。” “这怎么…”拒绝的话冲到嘴边,又被硬生生咽下。 他们的关系早已逾越了那条界限。 若非他方才的君子之风,她已是他的人。 此刻,她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 最终,只能将滚烫的脸颊埋进他颈窝,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两人安静相拥,沉入这份来之不易的静谧温存。 …… 韩匡清最近焦头烂额。 其一,是全市污染源审查工作陷入僵局。 迟迟拿不出有效政策来制裁那些违规工厂。 兹事体大,轻举妄动恐拖垮全市经济。 白天还要忍受张嵩一派的冷嘲热讽,身心俱疲。 其二,是小女儿韩芸。自全国文理大赛归来,那个活泼乖巧的女儿就总把自己锁在房里。 原以为在刻苦钻研,却被他撞见她呆坐窗边,痴痴出神。 妻子钟晴是过来人,一眼看出女儿是陷进情网了。 可无论怎么问,韩芸都闭口不言。韩匡清忧心如焚,生怕女儿遇人不淑。 结束一天煎熬,刚准备下班,却意外接到了徐浪的电话。 韩匡清如遇救星,立刻驱车赶到约定的大排档包厢。 “小浪!可算回来了!前些天打不通你电话,听小芸说你在南唐?” 韩匡清一进门就看见徐浪,放下公文包,脱掉外套,自顾自倒了半杯酒一饮而尽,动作间透着熟稔的急切。 “韩叔叔,昨天才回。电话是没电了,出门没带充电器。” 徐浪笑着解释,替他续上酒,“听说污染厂的事…卡住了?” “唉!”韩匡清一脸愁苦,“别提了。 要不是顾忌省里的反应,我拼着拖垮经济也要整治这些厂子!现在是进退两难啊!” 他瞥见徐浪若有所思的笑意,眼睛一亮:“小浪,你是不是有办法?快给叔叔支个招!” “韩叔叔,您可能钻进了死胡同。” “哦?怎么说?”韩匡清一怔,收敛心神。 “我们的终极目标,是打造那条能激活江陵经济、带动消费的商业街。”徐浪语气沉。 “只要把商业街的规划和建设落实到位,一旦效益显着,自然会引起市里、甚至省里的重视。” “一个能持续拉动Gdp增长的项目面前,那些‘蝇头小利’…未必不能割舍。” 韩匡清如遭棒喝! 瞬间面红耳赤。 搞了半辈子政治,竟被眼前的困局蒙蔽了长远眼光! 若非徐浪点破,他还要在这死胡同里撞得头破血流。 “醍醐灌顶啊小浪!”他激动地一拍桌子,“你这天分,不走仕途可惜了!” 徐浪对此只是笑笑,转而问起梁皓。 白天去医院扑了个空,医生说他早拆线出院了。 “梁皓?”韩匡清略一思索,“这事我不太确定。你最好问问阿财。” “清岩会所重新开张,梁涛和他的一些兄弟被杨婉请去负责安保了。梁皓…大概也跟着吧。” “哦?” 徐浪直觉梁皓未必会去,但仍决定去一趟清岩会所。 杨婉还欠他一张会员卡。 一顿饭吃得匆忙。 韩匡清急着离开,想必是回家与父亲韩谦生商议对策,并联络徐国立交换意见。 从韩匡清的话里,徐浪听出他与父亲徐国立近期联系密切,关系不错。 这让他心中欣慰。 前世,父亲徐国立在江陵官场孤立无援,独木难支。 如今,命运的轨迹正因他的归来悄然偏转。 撼动那盘踞江陵数十年的“洪涝”根基,父亲身边,正悄然凝聚起忠诚的力量。 第92章 拂晓密谋 自那夜苏文羽应允同榻而眠,徐浪虽未突破最后界限,却已肆无忌惮地沉溺于她的气息之中。 爱抚与缠绵的深吻,每每撩拨得苏文羽娇喘连连,香汗淋漓。 这般近乎“骚扰”的亲密。 苏文羽非但未觉抗拒,反在黎明破晓、徐浪悄然起身时,于极致满足的余韵中沉沉睡去。 瞥了眼床榻上安睡的玉人,徐浪心底泛起奇异波澜。 天赋“内养”不仅疗愈筋骨,竟连这彻夜缠绵耗损的“精气”也一并补足? 此刻他神清气爽,较之朝九晚五的白领更显意气风发。 这念头一起,便如野草滋生。 若“内养”真能填补此道消耗,未来夜御数女,怕也非虚妄。 压下询问系统的冲动,徐浪穿戴整齐,拾起客厅茶几上苏文羽的车钥匙,悄然离去。 深知高长河的眼线遍布四周,出门前他不动声色地扫视。 凭着前世淬炼的敏锐,轻易捕捉到暗藏的摄像头与游移的身影。 他无意点破,反倒心安——有这些军方的影子在,908室的安全便无虞。 清晨的清岩会所门前略显冷清,戒备却森严数倍。 两队保安在空地上进行着军人般的晨练,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请出示证件。” 两名保安持电棍上前,语气不卑不亢。 徐浪暗自点头。 态度拿捏得恰到好处,既无倨傲,亦不失职。 “梁涛在吗?” “您认识队长?” 保安微露讶色,迅速拿起对讲机:“涛哥,有人找。” 徐浪熄火静候。 两名保安保持距离,站位精准,随时可阻其擅闯。 不多时,神色疲惫的梁涛匆匆走出。 沿途保安恭敬问好,他亦微笑回应。 待看清车中人影,梁涛精神一振: “撤路障!这位是会所贵宾!” “是,涛哥!” 路障移开,梁涛坐上副驾。 徐浪初次正式踏入此地,规矩不明,有梁涛引路,可免无谓猜疑。 这是他对军人出身的安保人员,一份无声的尊重。 “皓哥怎么样了?人在哪?” 徐浪边开车边问。 在梁涛指引下,车驶入贵宾停车间。 …… 徐浪随梁涛走向主楼。 路上,梁涛告知: 胡有财曾邀梁皓,但这位倔强的弟弟出院后婉拒了,仍在酒店做服务生,坚持等徐浪归来再做定夺。 途径一间宽敞的练习房,动感旋律震耳。 一道香汗淋漓的倩影正随节奏舞动,专注得浑然忘我——是杨静。 徐浪瞥了眼时间,刚过八点。 她晨练已久。 此行目标明确:探梁皓近况,向杨婉讨要通行证。 与杨静…暂无交集。 梁涛将徐浪引入休息室,吩咐前台备上早茶甜点。 “你先坐,我通知财哥。” 对讲机里汇报不断,梁涛分身乏术,歉意告辞。 徐浪颔首,拨通大哥大。 “小浪?大清早的…哈欠…不会是问安吧?”胡有财声音黏糊,显然被扰了清梦。 “抱歉财哥,打扰了。我在会所休息室吃早餐呢,要不要一起?” “什么?!你到会所了?!” 胡有财瞬间惊醒,“你小子…算了,等着,这就下来!” 挂断电话,徐浪对那位面露惊诧的前台小姐报以浅笑。 她显然没料到这位学生模样的青年,竟与财爷如此熟稔。 胡有财顶着惺忪睡眼赶到,屏退前台,一屁股坐下: “什么风把你吹来了?韩市长有新动作?” “难怪昨晚郭老板跟我嘀咕地皮的事!合着你们就瞒我一个?” “昨晚才定下,并非有意。” 徐浪解释,随即反问,“郭叔叔说了什么?” 胡有财警惕四顾,压低嗓音: “他让我尽快筹足资金!华阳那边也动了,估计就这两天!为这事,我跟你嫂子熬到快天亮!” 话似抱怨,眼底却闪着兴奋的光,“瞧我这记性!前天接你时该说的!” 徐浪正思忖收购化工厂的风险,闻言蹙眉:“出事了?” “你回来前一晚,韩市长来电。” 胡有财身体前倾,压低声音,“省里有动作了,让我们早做准备!” 徐浪一怔,旋即恍然:“北雍机场那五百亩?” “没错!”胡有财双眼放光,一掌拍在沙发扶手上。“ “你小子真神了!省委刚提扩建,你就先知先觉!韩市长都惊着了!” “文件已下发,市委收到死命令:下月底前完成征地!” “韩市长第一时间通知了我。” “这么快?”徐浪微感意外。 前世拖到父亲徐国立上任,想来是征收受阻之故。 “所以,咱们又得去王家村了?” 胡有财接话,眉头却拧起,“难就难在,只要有一户不点头,消息就得漏!” “到时候政府找上门…可就被动了。”他面露忧色。 真到那步,虽不至亏本,但预期的大利就飞了。 为百八十万跟政府硬顶? 不值当! “财哥宽心,”徐浪成竹在胸,“我早有计较。” “先说服村长孟德亮和那个东子,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再许个承诺:事后给村里年轻人安排工作。农人淳朴,所求不多,不比城里人贪心。” 这话如定心丸,胡有财眉头舒展。 那篇惊世论文早已奠定徐浪在他心中“神算”的地位。 “好!” 胡有财霍然起身,倦意全无,“我去灌杯咖啡提神,喝完就走!王家村!” 第93章 以退为进 王家村的日子近来滋润了不少。 虽然机场的轰鸣依旧刺耳,但烫手的地皮脱了手。 该得的钱也落袋为安,村民们心头的怨毒总算淡去几分。 往日死气沉沉的村庄,因为孟德亮成功甩掉“山芋”,竟透出几分生机。 作为功臣,孟德亮在村中威望一时无两。 在村民鼓动下,他正为王家村谋划新的生财之道,忙得脚不沾地。 当那辆熟悉的悍马再次碾过村道,眼尖的孩子们立刻认出是当初买地的“大恩人”。 他们兴奋地冲向村长办公室,脆生生的童音在村里回荡: “地主来啦!地主来啦!” 徐浪和胡有财相视苦笑。 “地主”这词如今可不算好听。 胡有财自嘲:“乡下买地是地主,城里买地,怕不是要叫财主了?” “财哥你本就是江陵的财神爷,比财主金贵。” 徐浪揶揄道,话锋一转。 “等江陵化工厂那块地到手,你可就真成财主了。” 胡有财眼睛一亮,疲惫一扫而空: “那敢情好!财神爷当着,地主也做了,不差再顶顶财主帽!” 村长办公室前,孟德亮带着东子和几位村民已等候多时。 报信的孩子躲在不远处探头探脑,好奇地打量这两位“地主”是否真如故事里般“和蔼可亲”。 “孟村长,好久不见。” 徐浪下车招呼。 “小哥,你们可算来了!” 孟德亮笑容满面,带着几分感激。 “前些天还跟乡亲们念叨,老白种着你们的地,心里过意不去啊。” 他显然以为徐浪他们是来正式接手那五百亩地的。 徐浪面色微凝:“孟村长,这次来,不是为用地的事。是出了点变故,想跟乡亲们商量。” “变故?”一个村民脸色骤变,“老板,钱都投进盖水泥房了,你们…该不会想退地吧?” 这话一出,孟德亮和东子等人脸上也浮起忧色。 徐浪心中微动,胡有财路上还念叨“穷山恶水出刁民”,没想到对方先担心他们反悔。 “放心,”徐浪语气沉稳,“白纸黑字的合同,谁也不能反悔。我们不是为这个。” “那…是为了啥?”东子疑惑道。 “进去谈吧。” 徐浪扫了眼越聚越多的村民。 孟德亮一拍脑门:“瞧我这糊涂!怠慢了,两位老板快请进!” 他转身朝村民喊道:“都散了吧,别让老板们觉得咱们没规矩!” 人群这才渐渐散去。 办公室里,东子倒上两杯粗茶。 徐浪接过没喝,目光扫过孟德亮等人,开门见山: “孟村长,收到风声,北雍机场看上咱们那五百亩地了,打算走政府渠道…征收。” “征收?!” 几个村民一脸茫然。 但孟德亮和东子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政府征地意味着什么? 低价强征,小老百姓拿什么抗衡? “两位老板,你们打算怎么办?” 东子一边低声向同伴解释“征收”的霸道,一边问道。 村民们听完,脸上顿时涌起愤慨——要不是徐浪他们提前买走这烫手山芋,现在倒霉的就是自己!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群情激愤。 胡有财适时地叹了口气,一脸无奈:“实话说,政府真要,我们只能给。” “小胳膊拧不过大腿,我们做正经生意的,哪敢跟政府抬杠?” “怕啥!” 一个叫二劳子的村民拍着胸脯,“我站你们这边!跟那群吃公粮的混账拼了!” “对!不能让他们再欺负人!”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孟德亮和东子却眉头紧锁,没吭声。 他们心里明镜似的——跟政府硬顶没好果子吃。 这地现在是别人的,村民们一时激愤喊得响,真闹大了,最后扛不住的还是自己,里外不是人。 徐浪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有了计较。 他脸上挤出更深的苦涩:“我们商量过了,实在不行就认亏卖掉。” “这地暂时也用不上,给国家也算物尽其用。只是…” 他话锋一转,忧虑重重。 “就怕机场一扩建,跟王家村成了邻居。那噪音、那废气…这山清水秀的地方,乡亲们的日子还能安生吗?” “两位老板!这地千万不能卖啊!”孟德亮和东子闻言,脸色剧变,失声喊道。 其他村民也慌了神——机场再扩建,村子就真毁了! “孟村长,我们没办法啊!” 徐浪语气充满无奈。 “政府一旦知道地在谁手上,找上门来,我们扛不住压力,只能认栽。” “您也是‘里面’的人,应该明白跟政府作对的下场…我们只是小生意人。” “真到那一步,只能…对不住王家村的乡亲了。” 他脸上那份不甘与无力,演得入木三分。 胡有财更是影帝附体,耷拉着眉毛,唉声叹气: “唉,买块地想做点事,谁知道这么烫手!要不是怕良心过不去,真想白送给政府换张奖状算了…” 这话彻底击溃了孟德亮和东子最后一丝镇定。 两人交换了个眼神,东子咬牙道: “老板,地的事交给我们!我们跟乡亲们商量,你们放心!” “你们打算怎么做?” 胡有财“茫然”地问。 “哼!”东子眼中闪过狠色,“政府敢来,我们就说地是王家村的!” “让乡亲们去地里搭帐篷住下!全村人抱成团,我看他们敢不敢硬撵!” 他转向孟德亮,“村长,您说呢?” 孟德亮重重点头,向徐浪保证: “好!就这么办!两位老板放心,我们有分寸!真顶不住了,一定提前通知你们。留个联系方式吧?” “没问题!”胡有财迅速写下号码递给孟德亮。 “孟村长,东子哥,”徐浪适时提醒,语气郑重。 “这事…千万别闹太大。万一走漏风声,让人知道是我们背后…这麻烦可就大了。” 东子正色道:“老板放心!你们是王家村的恩人,我们不会害你们!” “我和村长心里有数,分寸一定把握好,只求政府知难而退,不强征这块地!” 看着两人郑重其事的模样,徐浪和胡有财心中大石落地。 悍马车驶离王家村,后视镜里孟德亮和东子等人的身影越来越小。 车内,徐浪和胡有财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 “好一招‘以退为进’!小浪,高!实在是高!” 胡有财拍着方向盘,赞不绝口。 徐浪望着窗外那片即将热闹起来的土地,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财哥,还没完。帮我联系几家靠得住的媒体…” “过些日子,咱们给他们送一份能上省报头版的‘大礼’。” 第94章 梁皓的第一份工作 白冰最近的烦恼,不足为外人道。 年近二十四,身处婚嫁“黄金期”,催婚的压力不止来自父母,更蔓延至亲友。 她像个躲避瘟疫的人,除了工作,就是深居简出,毫无都市丽人的多彩生活。 面对那些“热心”,她心底只冷冷评价:皇帝不急,太监急。 天未破晓,刺耳的电话铃声就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母亲王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热情,命令她今晚必须提前下班。 回家“招呼”那位“失踪”近一个月的男人——徐浪。 “晦气!”白冰低骂一声摔了电话,满腔怨念地梳洗打扮,匆匆咽下早餐,逃离了这个越来越像牢笼的“闺屋”。 徐浪也没料到昨晚会接到王莉的电话。 据苏文羽说,他滞留南唐的这半个多月,这位“热情”的妇人几乎隔三差五就打来询问他的下落。 苏文羽探究的眼神里带着一丝醋意,徐浪只得无奈解释与王莉的“清白”,免得她胡思乱想。 驶离908室,车子汇入国道车流。 突然,包里的大哥大刺耳地响起。徐浪靠边停车,接通电话。 “小浪!好消息!” 胡有财的声音透着亢奋。 “郭老板刚来电话,九点整,正式启动对江陵化工厂的收购!” “这么快?”徐浪微感诧异。 “是啊!我还担心呢,下午韩市长就要在市委会议上抛出商业街计划,怕消息走漏后收购阻力变大…” “财哥,放心。” 徐浪打断他,“韩叔叔提方案只是第一步,市委投票、细节敲定、选址提上议程…” “这些都需要时间。我们的窗口期还够。媒体那边呢?” “嘿!包在我身上!” 胡有财语气笃定,“市里几家报社,都有‘自己人’。干我这行的,总得防着点笔杆子不是?” 徐浪稍稍安心,但最关键的还是收购本身。 化工厂管理层如今像热锅上的蚂蚁,急于变卖资产填补工资窟窿以逃避制裁。 但工厂已是舆论焦点,看热闹的多,真心接盘的少,杯水车薪。 “财哥,稳妥起见,联系吴毅。” 徐浪点出关键,“我们手上有化工厂的财务黑料,加上管理层自乱阵脚,谈判占优。” “再让吴毅这个前任厂长穿针引线,速度能翻倍!” “哎呀!我怎么把这尊佛忘了!” 胡有财一拍脑门,“放心,他收了钱,账本在我这儿!敢不配合?哼!” 徐浪无声一笑。 吴毅真正怕的可不是受贿,而是阿牛阿辉的“特殊关照”。 不过这话不必点破,物极必反,一松一弛才是驭人之道。 …… “阿皓,有人找!” 大清早接班打扫楼道的梁皓,对讲机里传来呼叫。 谁会找他? 母亲不会来,梁涛他们在清岩会所,他生活简单,朋友寥寥。 带着疑惑走进大堂,一眼就看见正欣赏巨画《万马奔腾》的徐浪。 “小浪?什么时候回来的?”梁皓惊喜地迎上去。 “皓哥,昨天就想来,被财哥拉去办事耽搁了。”徐浪笑道。 梁皓引他到休息室,倒了杯水,自己却有些局促。 想开口提工作的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脸皮终究不够厚。 徐浪抿了口水,仿佛没看见他的窘迫: “皓哥,这次来,是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事?尽管说!” 梁皓精神一振,搓着手,脸上阴霾一扫而空。 “可能…得委屈你一阵子。” 徐浪观察着他的神色。 见梁皓面色如常,毫不在意“委屈”二字,心中暗赞。 随即从背包拿出一个鼓鼓的信封,推到梁皓面前:“打开看看。” 梁皓疑惑地拆开,一叠厚厚的百元大钞露了出来,目测上万! 他心头一跳:“小浪,这钱…?” “首付薪水。事成后,还有另一半。”徐浪语气平静。 沉默。 梁皓盯着那叠钱,像盯着烫手山芋。 几秒后,他默默将钱塞回信封,推了回去: “帮忙可以。但这钱…太多了。拿着,我心不安。” 这反应在徐浪意料之中。他将信封再次推回,抬手止住梁皓的话头: “皓哥,听我说完。” 梁皓抬眼,带着执拗的审视。 “我是生意人,”徐浪神色认真,“不做亏本买卖,不搞慈善。” “我付这个价,不是因为你能力超群,也不是看交情,纯粹是这份工作的价值,值这个价。” 他目光坦荡,“一分钱,一分货。这薪水里,没水分,更没人情债。” 梁皓眉头紧锁:“小浪,要我做什么?杀人?顶罪?” 语气竟异常平静。 这回答让徐浪一愣,随即苦笑: “皓哥,犯法害人的事,我不会让你碰。真需要干那种脏活,也轮不到你。” “那…到底是什么?”梁皓彻底困惑了。 九十年代,月薪两千已是高薪。 这上万首付的活儿? 简直天方夜谭! 他混迹社会多年,深知没高学历硬背景,这馅饼砸不到自己头上。 而徐浪的思维,显然还带着未来十年的“通胀”痕迹。 “记得医院里,我跟韩叔叔提过,和财哥在北雍机场外买了块地吧?” 徐浪切入正题,“当时就算准了政府会强征,想通过…‘操作’获利。” “现在政府果然动手了。昨天我们去了王家村,让村民守口如瓶,咬定这块地信息保密。” “同时,鼓动他们以污染和噪音为由,跟政府硬扛,把事情闹僵。” “他们图什么?” 梁皓抓住关键。 “污染,噪音。机场扩建紧挨王家村,飞机废气、轰鸣,毁了他们的水和安宁。” 徐浪解释。 “你们图什么?” “利。” 徐浪直言不讳,“僵局形成,政府为平息舆论,必然提高征地价。村民越强硬,我们获利空间越大。” 梁皓依旧不解:“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能做什么?” “我需要你去‘煽风点火’。” 徐浪盯着他的眼睛,“王家村民风淳朴,闹事的火候…还不够旺。” 梁皓心头一沉,本能地抗拒。 脸上挣扎的神色,没逃过徐浪的眼睛。 “放心,”徐浪立刻安抚,“不是让你挑拨离间,更不是制造流血。我要你扮演一个记者!” 他加重语气。 “一个在采访中,向村民渲染政府‘势在必得’的强硬姿态。” “同时,向政府强调村民‘誓死扞卫家园’的坚定立场的记者!” “这…不还是变相挑拨?”梁皓哭笑不得。 “错!”徐浪笑了,“这叫‘夸大’!是‘渲染’!” “记者嘛,就是把小事炒成吸引眼球的大新闻!这叫专业‘炒作’!” 梁皓目光在厚厚的信封和徐浪不容置疑的脸上来回扫视。 半晌,他深吸一口气:“好!我明白该怎么做了。这钱…” 他拿起信封,语气郑重。 “我当公款收下。采访器材、临时演员,都要用钱。” “每一笔开销,我都会记账。我出的力值多少,也算清楚。” “多了,我退你;少了,我再问你要!” “成交!”徐浪伸出手,笑容灿烂。 梁皓的手有力地握了上去,带着一份沉甸甸的信任和未知的挑战。 第95章 为民请命齐海瑞,铁面无私亚龙图 与徐浪敲定工作细节后,梁皓辞去了酒店服务生的职务。 人事经理虽惋惜失去这样一位勤勉的员工,仍真诚祝福并结算了工资。 离开酒店,在徐浪的协助下,梁皓通过第三方招募并简单培训了几名临时人员。 采访是假,阵仗却要做足,手下无人极易露馅。 租赁器材也同步进行。 忙完这一切,已是暮色四合。 “小浪,你先去忙吧,陪我跑了一天也累了。” 车停在路边,梁皓开门下车,朝徐浪摆摆手。 “我去书店找几本采访相关的书恶补一下,至少不能让人一眼看出是冒牌货。就到这儿吧,再见。” 目送梁皓离开,徐浪从背包夹层抽出写有王莉家地址的纸条,重新发动车子。 叮咚—— “快去开门!肯定是小浪来了!” 门铃声响起,厨房里的王莉立刻探出身,朝客厅里满脸不情愿的白冰喊道。 “知道了!烦死了!” 白冰气哼哼地起身,无视母亲佯装的不满,小跑到门口。 门一开,那张让她心烦意乱的脸便映入眼帘。 她立刻摆出大小姐姿态,没好气道: “进来吧!嫌地方小、不干净,趁早滚蛋!” 撂下狠话,她扭头就走。 抱着果篮的徐浪哭笑不得,却不在意。 他礼貌地进门、关门,循着声音走向客厅。 沙发上,一位戴着老花镜的中年男人正在看书。 气质斯文,年纪与韩匡清相仿,在风风火火的王莉衬托下显得有些另类。 “年轻人,请坐。我是冰冰的父亲,欢迎来家里作客。” 男人放下书,抬了抬滑落的眼镜,仔细打量徐浪十几秒,才不动声色地点点头。 “白叔叔好。一点心意,您别嫌弃。” 徐浪将果篮放在茶几上。 “没想到白叔叔也喜欢看这类历史文献。动荡年代,这类书大多付之一炬了。” 男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对徐浪的眼力颇感兴趣: “年轻人,你认得这是历史文献?不怕你笑话,这些书是从老宅子翻出来的,没事翻翻。你倒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家里书房恰好有些类似的旧书,翻过几本,所以认得。” 徐浪微笑回应。 “不错,年轻人多读史明智,不过眼下还是学业为重。” 男人原本对徐浪印象就不差,此刻语气更添几分长辈的语重心长。 一番交谈下来,他对徐浪远超同龄人的谈吐颇为欣赏,暗赞是个好苗子,只是…终究太年轻了。 这层顾虑让他对“女婿”二字始终保留看法,面上仍维持着沉稳持重。 王莉或许只操心如何把女儿嫁出去,但作为父亲,他想得更远——是女儿未来的幸福。 白冰的优秀不仅在于容貌,工作态度也让他深感骄傲。 尽管王莉常抱怨女儿工作忙,但他内心深处是默默支持的。 因此,他比王莉更理性,看得更长远。 对妻子的“热心”,他不敢苟同。 徐浪过了初见的印象关,但能否与白冰走到最后? 他选择中立,冷眼旁观。 “小浪来啦!今天可得好好陪阿姨聊聊!听说你去省城参加全国文理大赛了?真了不起!” 王莉拉着不情不愿的白冰走进客厅,瞥见果篮,故作不悦: “小浪,跟阿姨还客气什么?当自己家一样!下次再带东西来,阿姨可真生气了!” 徐浪连声应着,眼角余光扫向正对他怒目而视的白冰。 他不动声色地将手滑下桌面,轻轻抚过自己的大腿,趁王莉不注意,舌尖暧昧地舔过唇角。 一个极具暗示的动作。 白冰瞬间又羞又愤! 当日被侵犯的记忆涌上心头,恨得牙痒,却不敢当场发作。 只能用“你给老娘等着”的凶狠眼神剜了徐浪一眼。 饭桌上,白华辰依旧边翻书边吃饭,丝毫没有王莉那嘘寒问暖的热情劲儿。 这让王莉终于忍不住了: “华辰!你能不能先把那破书放下?有客人在就非得摆出这副文人架子显摆家教?” 白华辰一愣,对上妻子气势汹汹的眼神,只得尴尬地把书放到一边。 白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得意地朝徐浪扬了扬下巴。 看吧,我妈向着你也没用,我爸还是站我这边! 徐浪无视她的挑衅,眉头却微微蹙起。 华辰? 白华辰? 这名字…太耳熟了! 徐浪心念电转,心脏猛地一抽! “为民请命齐海瑞,铁面无私亚龙图。” 民间传颂的这个名号,对应的正是白华辰! 让他刻骨铭心的,并非这被神化的名声。 而是上辈子,白华辰是唯一敢站出来为父亲徐国立鸣不平、甚至试图平反的司法高官! 彼时徐浪远在异国,虽心怀感激却未能回国面谢这位“良心人”。 后来打听到,那时的白华辰已身居政治局常委高位! 难道眼前这位,就是上辈子为父亲仗义执言的常委? 若真是如此…上辈子的善缘且不说,单凭白华辰此刻的身份地位,就值得他徐浪用心经营! 徐浪心思急转,面上却笑道: “阿姨,没事的。在我家,我爸也习惯边吃饭边看书。” 这自然是瞎编,徐国立可没这习惯,但此刻正好拿来拉近距离。 果然,白华辰来了兴趣: “这书不离手的习惯,养了半辈子,难改了。” “没想到令尊也有此好。对了,还未请教令尊从事什么工作?” “小浪家里是做生意的。”王莉抢着回答。 “哦,经商也不错。” 白华辰语气温和,但眼底那一闪而逝的遗憾未能逃过徐浪的眼睛。 看来文人轻商,政商终究隔了一层。 这微妙的情绪流露,更印证了徐浪的猜测。 徐浪决定再试探:“其实家里主要是我妈在经商,我爸是体制内的人。” “哦?” 白华辰眉梢微动,“令尊在哪个单位?贵姓?江陵市的人,到了我们这个年纪,即便没见过,名字也该听说过。” “我爸不在江陵,年底才调过来,目前在广南市。”徐浪语气平静。 “广南市?年底调来江陵?” 白华辰面露思索,片刻后,眼中迸出惊讶的光。 “你姓徐…你父亲…莫非是徐国立?!” “白叔叔,您认识家父?” 徐浪心中大定! 眼前之人,十有八九就是那位未来的常委! “哈哈哈!原来你是国立家的调皮小子!” 白华辰开怀大笑,看向徐浪的目光瞬间充满长辈的亲切。 “你爸难道没提过?当年我和你爸不仅同在一个单位,我还吃过你的满月酒,抱过你呢!” “你小子当时吓得哇哇大哭找妈妈,差点尿我一身!” 徐浪愣住了,王莉也愣住了。 “噗——!” 白冰一口饭全喷在徐浪脸上,随即捧着肚子爆笑起来,眼泪都出来了。 “死丫头!没规矩!瞧你把小浪弄的!” 王莉回过神来,一边骂女儿,一边赶紧抽纸给徐浪擦脸,又瞪向丈夫: “华辰!这么大的事我怎么不知道?咱俩那时都结婚了,冰冰都五六岁了吧?我怎么没在广南吃过什么满月酒?” “当年就这么点大的小不点,转眼都这么大了…” 白华辰感慨着岁月,解释道。 “还记得吗?冰冰上幼儿园那年,我被外调工作半年,你和冰冰不是回娘家住了?” “你这么一说…是有这么回事!要不是冰冰正上幼儿园,我肯定跟你去了。” 王莉恍然大悟,脸上顿时笑开了花。 “原来是自家人!太好了!这可真是太好了!” 白冰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再也笑不出来。 父亲态度的陡然亲近,与母亲那毫不掩饰的欢喜形成鲜明对比。 看着父亲饶有兴致地向徐浪询问着徐家近况,她只觉得嘴里发苦,只能闷头扒饭,一碗饭很快见了底。 “我吃饱了!” 白冰撂下碗筷,头也不回地冲向客厅,留下身后脸色铁青的王莉。 第96章 车厢迷情 饭后,白冰本想躲进厨房洗碗,避开客厅里那个讨厌鬼。 可王莉岂能让她如愿? 脸一板,旧事重提:“怎么?想反悔当初的约定?真不打算要这个家了?” 白冰拗不过母亲,只能满心不情愿地坐回客厅,离徐浪远远的。 客厅里,白华辰正问起前阵子南唐市那桩惊天血案。 白冰也竖起耳朵,这案子轰动全省,卷宗上写的“黑帮地盘火拼”疑点重重。 不到四十人械斗,竟死了三十多个? 这分明是奔着同归于尽去的! 稍有经验的警察都嗅得出猫腻。 作为真正的“肇事者”,徐浪却装得一脸茫然无辜。 白冰暗自咬牙:这混蛋怎么就没路过那条街? 被砍掉条胳膊腿才解恨! “小浪啊,以后出门当心点。” 白华辰推了推老花镜,语气带着自嘲。 “省城都能出这种事,光天化日死伤几十人…这世道,乱得很呐。” “白叔叔说得对,以后真得多长双眼睛。” 徐浪陪着笑,心里却门清。 白华辰这话半是感慨案子,半是意有所指。 他乐得装傻充愣——一个普通学生,何必深究? “小浪,”白华辰话锋一转,目光探究,“你在家时,听你爸提过江陵整顿的事吗?” 徐浪心头微动。 来了! 白华辰的试探,恐怕不止想打听徐国立的动向,更深层的是怀疑那篇《论城市建设与工业化污染》的真正作者。 到了他们这个位置,谁几斤几两彼此都清楚。 韩匡清写不出那种力透纸背的见解,真正的江陵“土着”更不会把矛头指向江陵化工厂这种曾经的“功臣”。 白华辰比张嵩那些人看得透:敢写那篇文章的,绝不是江陵根上长出来的人! “没有,”徐浪回答得滴水不漏,“我来江陵前都不知道我爸要调来,还是学校通知的。” 白华辰笑了笑,没再追问,转而戴上老花镜翻书,聊起些和徐国立共事的陈年趣事。 “阿姨,我先回去了。” 徐浪适时起身告辞。 “这么快?” 王莉立刻拉住他,热情不减。 “不是说好住几天吗?把这儿当自己家!” “阿姨,作业实在多,得回去赶工。” 徐浪找了个无可挑剔的理由,暗自庆幸没提过“霸王假条”的事。 白冰立刻帮腔:“妈,别耽误人家学习!” 王莉这才依依不舍地松手:“那周末一定来!阿姨给你做肉沫茄子!” “谢谢阿姨。” 徐浪正待向白华辰告辞,王莉却一屁股坐下,精准地拍了下抱着抱枕的白冰: “去送送小浪!” 白冰如遭雷击! 送瘟神还不够,还得贴身护送? 她刚想哀求,迎上母亲不容置喙的眼神,只能满腹怨气起身,扭着纤细的腰肢,气呼呼摔门而出。 “白警官,不走了?” 刚出楼道没几步,徐浪就发现白冰停在阳台边,摆出“欣赏夜景”的姿态。 “这是我家!我爱站哪站哪!” 白冰懒得回头,却感觉身后那道目光如影随形,纹丝不动。 她暗骂这混蛋不识趣,沉着脸低吼: “警告你,别自作多情!我们说好的,井水不犯河水!” “行,边走边聊?阿姨在楼上看着呢。”徐浪语气轻松。 “你到底听没听见我说话?!” “当然。” 白冰恨得牙痒,强忍一脚踹过去的冲动,迈开长腿疾步走向电梯。 徐浪嘴角勾起一抹邪笑,不紧不慢跟在她身后,目光肆无忌惮地流连在那因走动而摇曳生姿的饱满翘臀上。 那目光如有实质,刺得白冰浑身不自在。 一进电梯,她立刻冷声命令:“你站前面!” 徐浪充耳不闻,直接退到角落。 白冰透过电梯镜面,清晰捕捉到他灼热的视线正牢牢锁定自己不安绞紧的双腿! 她猛地想转身质问,动作到一半,镜中那人却瞬间抬头看天花板。 等她恢复站姿,那目光又黏了回来,细细描摹着她腿部的线条…… 白冰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忍!绝不能给这混蛋借题发挥的机会! 煎熬终于结束。 地下停车场,白冰目送徐浪拉开车门,如释重负地冷笑:“大忙人,好走不送!” “真不一起兜兜风?”徐浪倚着车门,笑容暧昧。 “没兴趣!”白冰转身欲走。 “等等!”徐浪叫住她,“有件给阿姨的礼物落车里了,挺大的,帮我拿上去?” 白冰脚步一顿,狐疑地打量他:“什么礼物?你自己不会拿?” “太大了,不好拿,你进来拿吧。”徐浪指了指后座。 “没空!自己留着!”白冰直觉有诈,断然拒绝。 “那行,”徐浪一脸遗憾,“我明晚再送过来。” “你!”白冰瞬间炸毛!这混蛋竟敢拿“再来”威胁她? 她气得胸口起伏,“东西在哪?!我拿!” 她一把拉开后车门,扫视空荡的后座,叉腰怒视:“耍我?” “在座位底下压着呢。” 徐浪朝后座下方空隙努努嘴。果然,一个大纸盒塞在那里。 白冰满心戒备地瞪了徐浪一眼,他脸上无辜得毫无破绽,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强压烦躁,她俯身去够盒子。 这个姿势,胸前饱满的曲线在徐浪眼前暴露无遗! “看什么看!” 白冰触电般直起身,羞怒交加。 她咬咬牙,干脆钻进后座,避开那恼人的视线。 狭窄的空间里,她再次俯身,伸长手臂去够那个盒子。 砰! 车门关死的闷响让白冰心头一紧! 下一秒,一具滚烫的身体猛地从驾驶座翻压过来! “徐浪!你——!” 白冰惊怒尖叫,却绝望地发现自己被彻底困死! 狭小的空间让她无法直身,双手还被卡在座位下! 徐浪沉重的身躯死死抵压着她的后背,她除了徒劳地扭动身体,根本挣脱不开! “啊——!” 湿热的气息突然裹住她敏感的耳垂,灵活的舌尖恶意地舔舐! 她刚想呼救,嘴已被一只大手死死捂住! 完了! 白冰脑中一片空白! 身体疯狂扭摆,试图甩脱这令人窒息的侵犯。 那双在她身上肆虐的手却越发嚣张,指尖恶意地揉捏着某球形顶端。 “嗯…嗯…” 屈辱的呜咽被闷在掌心。 就在这时,她低头一看。 徐浪的手指正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挑开她衬衫的纽扣! 一颗、两颗…冰冷的空气瞬间贴上肌肤! “不!” 她心中嘶喊,挣扎得更加疯狂! 但这挣扎在徐浪诡异的速度面前如同慢动作! 仅仅几秒,衬衫纽扣尽数崩开! 那只罪恶的手已探入她后背。 那最后一道脆弱的黑色蕾丝卡扣的位置! 第97章 红唇微翕 咔嚓! 一声清脆的卡扣弹开声响起,白冰浑身剧震! 原本疯狂扭动的身体瞬间僵住,混杂着羞愤与骤然攀升的惊恐。 束缚应声而解,滑落的不只是布料。 徐浪的双手已不容抗拒地覆上那对因挣扎而剧烈起伏的丰盈,挣脱牢笼的白兔在他掌心跳跃。 “放开!你这禽兽!” 口中的钳制稍松,白冰立刻扭头试图撕咬,声音因屈辱而颤抖。 “哦?” 徐浪嘴角的邪气更浓,一只手猛地滑向她紧绷的腰肢,探入那包裹着修长美腿的短裙边缘! “住手!你想干什么?!” 白冰的惊叫带着绝望的破音。 啪! 一声脆响响起。 火辣辣的刺痛瞬间蔓延,娇躯一颤! 白冰的挣扎骤然变得绵软无力,理智的堤坝在徐浪老练的挑逗下寸寸崩裂。 一股陌生的、汹涌的渴望从身体深处咆哮着要冲破喉咙,又被她死死咬住唇咽下。 沉沦的诱惑近在咫尺,仅存的清醒在尖叫: 这是车内! 守了二十余年的清白,难道要葬送在此刻?! “徐浪!求你…放开我!我发誓!再也不跟你作对了!” 当那只手带着明确意图试图剥离她最后的防线时,恐惧终于碾碎了白冰骨子里的倔强。 “晚了,白警官。” 徐浪的喘息粗重滚烫,眼中是赤裸的欲望,“这把火,你我都扑不灭了!” 话音未落,右手猛地发力! 那条黑色的蕾丝屏障,瞬间被剥离。 呼—— 动作行云流水。 此时。 短裙被粗暴地翻卷至腰间,修长美腿的尽头。 那片从未示人的神秘领域,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徐浪灼热的视线下! “你……!!!” 徐浪毫无阻隔的抚摸带来灭顶的羞耻与一丝可耻的沉溺。 白冰的斥责声支离破碎,只剩下断断续续、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闷哼。 “我们开始吧,白警官。” 徐浪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白冰绝望闭上眼……… 一声压抑着颤抖的低语突然响起:“徐浪…别…别碰那里…你想要…我帮你…好不好?” 徐浪听罢,手微微一顿。 “帮我?你乖乖别动,就是最大的帮忙。” 徐浪的声音带着不耐,身体仍在急切地寻找着最终的突破口。 白冰猛地睁开眼,屈辱的泪水在眼眶打转,声音却陡然尖利起来: “你今天就算得逞了!我也一定会恨你入骨!” “除非你杀了我!否则,我立刻就去告诉我爸!绝不会放过你…!” 徐浪的动作骤然停滞! 淫靡的欲望迷雾被这声尖锐的警告撕开一道缝隙,一丝清明透入。 他盯着白冰决绝而屈辱的脸,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更深的、带着掌控意味的邪笑: “好,给你个机会。说说,怎么帮?不过…” 他往前移动,威胁不言而喻。 “若你做不到,就别怪我…自己动手了。” 白冰心头一松,却更感屈辱,咬着牙:“好!我答应!” 徐浪慢条斯理地退开半步,坐回车椅,眼神锁着她,“脱了…” “你!” 白冰气得浑身发抖,但看着他那蓄势待发的姿态。 以及眼中未退的欲火,她明白这是最后一线生机。 该看的,不该看的… 早已被他尽收眼底。 她闭上眼,颤抖着手,一颗颗解开衬衫纽扣,任由丝滑的布料从肩头滑落。 “还有呢?” 徐浪的目光扫过她的短裙。 “姓徐的!你别得寸进尺!” 白冰猛地睁开泪眼,怒视着他。 “行。” 徐浪无所谓地耸耸肩,指了指他早已剑拔弩张的……,眼神充满赤裸的挑衅。 “白警官,请开始你的‘帮忙’。我很是期待。” 巨大的羞耻感几乎将白冰淹没。 她颤抖着。 闭上眼…… …… 动作十分笨拙…… …… “白警官,” 徐浪的声音带着戏谑和压抑的欲望。 “就这点本事?看来你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我。” 白冰又羞又怒。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但那“山峰”,却依旧挺拔! …… “怎么?这就不行了?” 徐浪的声音如同催命符。 “定个时间吧,一分钟。你不行,就换我。” 他开始低沉地倒数:“60…59…” 眼看数字逼近40,她的速度已近乎疯狂。 巨大的恐惧压垮了她最后一丝侥幸。 一个更屈辱、更不堪的念头猛地冲进脑海! “谁说我…不行!!” 她猛地睁开泪眼,眼中交织着不甘、怨恨和一种近乎自毁的决绝。 在徐浪惊愕的注视下。 她屈辱地俯下身,闭上眼,然后,红唇微翕……! …… 不知过了多久,徐浪闭着的双眼睁猛然睁开。 …… 白冰惊恐地瞪大双眼,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 …… 砰! 车门被用尽全身力气甩上! 白冰胡乱套上衬衫,甚至顾不上整理凌乱的短裙和散落的内衣。 踉跄着冲入夜色,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黑暗中。 徐浪靠在椅背上,点燃一支烟,满足地吐出一口烟圈。 目光追随着那消失的背影,低语在车厢内回荡: “别怨我,白冰。” “要怨,就怨这该死的孽缘让我们重逢。” “要怨,就怨你父亲…白华辰这个名字,分量太重了。” “你,注定是我棋盘上…无法舍弃的筹码。” 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明灭,映着他眼中深沉的算计。 第98章 成功收购 “吱呀——” 推开908室的门,徐浪瞥了眼腕表,已近十点。 换上拖鞋,客厅里,苏文羽正慵懒地侧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见他回来,她忙坐直身子: “小浪,下午陈姨来过,还吃了饭。本想等你,可要赶回广南,就先走了。” 徐浪心头了然——母亲陈白素亲至,定是为江陵化工厂收购一事。 按理说,胡有财早该有消息,可他的大哥大却安静了一整天。 从背包里掏出那“砖头”,徐浪苦笑——原来是电量耗尽罢工了。 插上充电器,他立刻拨通了胡有财的号码。 话筒里先是一阵震耳欲聋的dJ轰鸣,混杂着模糊的喧闹。 好一会儿,背景音才渐弱,胡有财的声音带着微喘传来:“小浪!你电话怎么回事?打不通啊!” “没电了。财哥,事情怎么样?” 徐浪最关心收购结果。 但听胡有财这背景音,竟在舞厅? 看来进展不错。 “哈哈!成了!” 胡有财难掩亢奋,“那吴毅,够机灵!昨天我暗示他,当初‘请’他的人就是我,这小子立马老实了!” “虽然对我们收购化工厂摸不着头脑,但配合得很!” “加上化工厂那帮管理层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天时地利人和,全占了!”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小浪,猜猜最后多少拿下?” 徐浪略一沉吟:“七千万?” “错!”胡有财斩钉截铁,语气透着得意。 “六千万?” “还是错!”胡有财笑声更响,想象着徐浪的疑惑,不再吊胃口: “说出来你都不信!我们刚表明来意,那群厂长、主任就把我们请进办公室,张口就要八千万!” 他顿了顿,满是佩服:“还是你妈厉害!一听报价,拎包就要走人!” “吴毅那小子被我眼色一逼,立马跳出来打圆场,好说歹说,才压到六千万。” “这六千万,我妈也没点头吧?”徐浪了然道。 “聪明!”胡有财几乎要拍大腿,“陈董那气场!对着六千万的报价,眼皮都不眨一下,满脸不耐烦!” “连我都差点被她唬住!咱们之前预估七千万能拿下就不错,六千万简直是捡便宜啊!” “可她老人家倒好,直接还价四千五百万!差点当场谈崩!” “又是吴毅那小子和稀泥,最后…四千八百万成交!比咱们预想的,足足省了两千两百万!” “财哥,这波赚大了。” 徐浪毫不意外母亲的杀伐果断。 华阳集团出手前,必然已将化工厂的底细摸透。 当然,吴毅这根穿针引线的“针”,功不可没。 听着胡有财还在感慨“钱永远赚不够”,徐浪提醒:“财哥,吴毅这次,算是雪中送炭。” “放心!财哥恩怨分明!”胡有财立刻道,“这小子,以前是敌人,但市委会议和这次收购,他确实出力了。” “我给他卡上打了一百万,他收到后,感恩戴德呢。” “这钱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出?一百万不是小数目。”徐浪道。 “小浪,你这话见外了!”胡有财语气郑重,“整件事,是你一手策划,谈判是你妈主导,我和郭老板就是搭把手的。” “下午我们盘过,光厂里那些钢材设备,就值三千万,成本收回大半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透着真心:“那块地真要卖出两亿,我等于躺着赚了几千万!” “这种稳赚不赔的买卖,再让你妈和郭老板操心,财哥这张老脸都没地方搁了!” “财哥,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徐浪心头微暖。 这笔大单,已将他与胡有财牢牢绑在一起,远超最初目标: 不仅彻底赢得胡有财的信任和袍泽情谊,更为华阳集团和华鑫地产注入了雄厚资金与声望。 这三方力量,将成为父亲徐国立上任江陵后,最坚实的盾牌与利剑! 徐浪不是没想过陈家。 但前世外公陈文太临终前那些泛黄信纸上的字句,如同烙印刻在他心里。 陈家,绝不能插手!甚至不能过问! 信中提到,当年政治局曾讨论常委人选,父亲徐国立因低调务实、资历声望未显而被搁置。 若能一举解决困扰江陵数十年的“洪涝”顽疾,便是通天之功,扶摇直上指日可待! 陈文太在信里字字泣血。 他未曾料到女婿会以身殉职。 得知噩耗,他比谁都痛。 那是他的女婿啊! 二十年的隔阂,也磨灭不了那份惺惺相惜的欣赏。 他多想告诉徐浪,他有多佩服徐国立的能力! 可那该死的、无谓的脸面! 让他至死都背负着女儿和外孙的怨恨,更让女婿含冤蒙难! 这份沉重的负罪感压垮了陈文太。 临终前,监护仪刺耳的鸣响中,他枯槁的手仍死死攥着那叠未能寄出的信,带着无尽的悔恨咽下最后一口气。 与胡有财又寒暄几句,徐浪挂了电话,接着拨给徐德。 虽近深夜,这位刚辞去副校长的老教育工作者显然毫无睡意。 “徐浪同学!公司成立了?” 徐德声音透着期待。 “快了。”徐浪听出对方瞬间的失落,笑道,“徐校长,有件事想请您出马。” “哦?什么事?”徐德立刻来了精神。 徐浪将北雍机场外五百亩地的布局和盘托出。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显然被这大手笔和其中的“运作”惊住了。 “我大概明白了。需要我做什么?”徐德谨慎地问。 “我们需要一家‘媒体’把水搅浑。人手已找好,但都年轻,经验不足。” “需要一位德高望重、经验丰富的掌舵人坐镇。我想不到比您更合适的人选。” 徐浪直言。 “搞宣传?舞文弄墨?这我在行!”徐德一口应下,“行!让那个姓梁的年轻人来找我。” “不过,既然是‘媒体’,门面得有!办公室不用大,但得像那么回事!” “您放心,都安排好了。过几天让皓哥给您送笔经费过去,日常开销您先管着。”徐浪道。 “好!那我得养精蓄锐了!这把老骨头,终于又能派上用场了!” 徐德声音里透着久违的干劲,想必今晚是难以入眠了。 挂断电话,徐浪嘴角噙笑走向沙发。 苏文羽抬眼看他:“什么事这么高兴?” 自从答应与他同床共枕(尽管是纯睡觉),她的穿着也大胆了些。 此刻,一袭真丝吊带睡裙,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肩带滑落一侧,春光若隐若现。 徐浪喉结滚动,强压下翻腾的欲念。 刚从白冰那里“饱餐”一顿,再饿的狼也得缓缓。 他深吸口气,将成功收购化工厂以及机场地块的布局详细道来。 听到四千八百万的成交价,苏文羽眼中闪过惊讶,但想到是陈白素的手笔,又觉情理之中。 然而,当徐浪说到媒体搅局的计划时,她秀眉微蹙,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色。 “怎么了,苏姐?” 徐浪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异样。 第99章 苏姐的警钟 苏文羽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忧虑,让徐浪心头莫名一沉。 他自认布局稳妥,即便有些变数,也仍在掌控之内,顺势而为即可。 但苏文羽的反应,显然看到了更深层的危机。 “小浪,”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你对‘政府’的理解,是否过于理想化了?” “以为事情闹到不可收拾,就能稳坐钓鱼台,坐收渔翁之利?” “苏姐,我不太明白。” 徐浪皱眉,感觉一层无形的壁垒横亘在眼前,阻隔了他看清全貌。 “你的布局本身并无大错,逻辑也算自洽。” 苏文羽的目光落在他困惑的脸上,语气冷静得近乎锋利。 “但问题在于,你凭什么认为,江陵的老百姓会关心报纸上的一小块豆腐干?” “又凭什么认定,那点有限的读者,真能形成让政府‘顾忌’的力量?” 她顿了顿,看着徐浪若有所思的神情,继续剖析: “或许在京城、沪市这样的大地方,有人会买报看新闻,可心态呢?” “多是‘看热闹’而非‘管是非’,敢怒不敢言才是常态!” “这年头,街上撞死了人,围观者也不过是回去当个谈资,转眼便忘。” “这种微弱的影响力,根本不足以触动政府,更别说让他们‘忌惮’!” 徐浪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他忽略了时代! 满脑子都是十年后网络时代舆论风暴的威力,以为报纸也能掀起滔天巨浪。 苏文羽的话像一盆冷水,将他浇了个透心凉。 这个年代的老百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生存已是本能,谁会为一个“土地纠纷”去发声? 没有网络推波助澜,没有汹涌的民意倒逼,他精心设计的“社会压力”根本就是个纸老虎! 苏文羽的疑虑并未停止: “再者,你确定媒体真能顺利采访、曝光?” “地方上盘根错节,想压下一件事,手段通天!” “南唐死了几十号人的大案,说压不就压下去了?” “一个小小的土地纠纷,在那些人眼里,算得了什么?” 徐浪心头苦笑,那桩“大案”的始作俑者可不就在你面前? 他彻底意识到自己错估了这个年代的潜规则与能量,必须推翻重来! 苏文羽没点明的最后一层更让他心寒。 政府会不会直接暴力强征? 面对一群无权无势的农民,他们何须顾忌? 省委? 京城? 一个疯狂的念头闪过,又被徐浪立刻掐灭。 捅破天固然能施压,但事后追查到他与胡有财头上,代价太大,得不偿失。 胡有财也绝不会陪他冒这种险。 夜色如水。 洗完澡的两人赤身躺在被褥下,苏文羽背对着他。 徐浪难得的没有缠上来,这让她稍感意外,随即又释然。 他此刻需要的不是温存,而是破局之策。 两人各怀心思,空气里只剩下沉默。 徐浪的大脑飞速运转,寻找撬动政府的新支点。 苏文羽同样闭目凝思,为他忧心。 临近晌午,刺耳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客厅的寂静。 “喂?” “咦?财哥说你回来了,我还不信呢!” 电话那头传来杨静大大咧咧的声音。 “杨大美人想我了?要约我?”徐浪故意调侃。 “呸!不要脸!我找文羽姐!过几天回学校,她借我的便携电视得还我了!” 杨静毫无心机,竹筒倒豆子。 “哦?那个啊…”徐浪脑中瞬间闪过那晚的旖旎画面,压低声音坏笑,“香蕉?” “什么香蕉?!”杨静的声音陡然拔高,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徐浪!你个偷窥狂暴露狂!警告你!敢把老娘的事说出去,老娘阉了你!” “行行行,怕了你了。要苏姐听电话?” “不用!我姐让你下午送过来!记住!不准偷看我的珍藏碟片!不然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啪! 电话被狠狠挂断。 徐浪拿着忙音的话筒,一脸莫名其妙。 苏文羽端着两碟小菜出来,脸上还带着一丝未褪尽的红晕:“谁呀?看你表情怪怪的。” “还能有谁?杨静那疯丫头呗。要拿回她的宝贝电视,点名让我下午送去。” 徐浪敏锐地捕捉到她一闪而过的羞赧,心中了然。 那“珍藏碟片”,苏文羽怕是真看了。 “哦…好,我去拿。” 苏文羽明显有些不自在,快步走进客房,窸窸窣窣好一阵,才拎着个购物袋出来,故作轻松。 “就是好奇借来看看,差点忘了还她。” 她解释的样子,反而坐实了徐浪的猜测。 看着她难得流露的局促,徐浪心头一软,走过去从背后拥住她温软的身子,将脸埋在她散发着清香的发间。 “小浪…” 苏文羽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会不会…怪我自私?一直这样…不考虑你的感受?” 她指的是自己无法给予名分的事。 “苏姐,”徐浪收紧手臂,声音低沉而认真。 “能得到你的心,已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别的,我从未奢求,也不敢奢求。” “嗯…” 苏文羽轻轻应了一声,将身体更深地偎进他怀里。 两人静静相拥,享受着这片刻的安宁。 饭后,目送徐浪离开,苏文羽倚在门边,妩媚的脸上掠过一丝复杂,最终化为某种坚定的温柔。 清岩会所楼下。 杨静从窗口探出头,看到徐浪的身影,得意地扬起下巴: “哼,先晾着你!让美女等,是男人的荣幸!” 她慢悠悠地梳妆打扮,充分行使着“迟到特权”。 徐浪并不着急。 他站在会所门口,脑中仍在飞速运转破局之策。 会所工作人员警惕的目光不时扫过他,他也浑不在意。 突然,一道灵光如闪电般劈入脑海! 那些审视的目光…会所的特殊性…信息传播的节点… 徐浪猛地双目放光,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有了!就是这个!” “想到什么了?一脸奸笑,又憋什么坏水呢?” 杨静不知何时已走到跟前,倨傲地伸出手,“东西拿来!” 徐浪没理会她的态度,将购物袋递过去,促狭道:“真这么爱看?” “要你管!咸吃萝卜淡操心!” 杨静一把夺过袋子,色厉内荏地威胁,“记住!敢说出去,后果自负!” “这话听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放心,‘香蕉’的事,烂肚子里。” 徐浪笑得有恃无恐。 “你!”杨静气得跺脚,转身就想走。 “喂,”徐浪忽然压低声音,带着点诱惑的意味。 “其实…我也挺好奇的。要不…找个房间,一起‘研究研究’?” 杨静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俏脸瞬间涨得通红: “滚!谁跟你熟?!还研究?自己买包纸巾厕所里‘研究’去吧!恶心!” 她像只炸毛的猫,抱着袋子落荒而逃。 看着她的背影,徐浪心情大好。 估摸着杨婉和胡有财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他信步走出会所,在附近的街巷随意踱步。 拐进一条僻静无人的深巷,他停下脚步。 巷子里异常安静。 徐浪缓缓转身,目光锐利地投向巷子深处某个阴影角落,嘴角勾起一丝了然的弧度: “出来吧。跟了一路,不累么?” “放心,叫你出来。” “是想请你…帮个忙。” 第100章 沉金权柄 咳嗽声突兀响起,一个衬衫笔挺、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的中年人缓步走出。 步履沉稳,无声审视着徐浪略显清瘦的背影。 徐浪漠然转身,迎上那审视的目光。 两人默契地沉默着,空气仿佛凝固。 任何一方先开口,便意味着示弱。 这无声的对峙持续良久。 中年人心中暗惊,徐浪呼吸匀称平稳,全然不似那个一夜屠戮三十余人的“恶魔”,更不像个普通学生。 想到自己而立之年,竟难有这年轻人的从容。 他嘴角掠过一丝自嘲,终于开口,声音不疾不徐:“要我办什么事?” 他并不意外徐浪察觉自己被跟踪。 那天现身,便已做好暴露的准备。 作为顶尖特种兵,他对徐浪的凶残手段心有余悸。 直觉警告他,激怒眼前这年轻人绝非明智。 但国家赋予的特权,也让他无法违背良知。 “别紧张,”徐浪无视对方脸上的疑云,自顾自笑道,“只想请你传句话。” “传话?”这请求显然出乎意料。 “我想见高伯伯。”徐浪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 中年人眼神骤然冰冷,仔细审视徐浪年轻却异常笃定的脸。 半晌,才点头:“话可以带到。但首长见不见你,我说了不算。时间,地点?” 他实在看不透徐浪。 屠戮三十人如同碾死蝼蚁,醒来后竟似游戏人间,毫无常人的恐慌与愧疚。 这得经历过多少,才能磨砺出如此可怕的从容? “今天傍晚前,清岩会所。” 徐浪说完,转身离去,背影在中年人眼中愈发深邃莫测。 …… 梁皓腰间的bb机嘟嘟响起。 看了眼号码,是徐浪无疑。 他立刻找了间杂货店回拨。 “小浪,找我?” “皓哥,媒体这盘棋,得有经验老道的人掌舵。我物色了个可靠人选,自己人。” 徐浪言简意赅。 梁皓心领神会。 徐浪口中的“自己人”,意味着绝对信任。 他记下徐德的身份和号码:“明白,我马上去联系徐校长。” “不急,”徐浪打断,“先来清岩会所一趟。我备了笔钱,你转交徐校长保管。” “员工薪水、日常开销、房租,打持久战,粮草得足。” “好,这就来。” 挂了电话,徐浪摸了摸背包里厚实的信封,眼中精光一闪:“万事俱备。” 半小时后,梁皓匆匆赶到。 徐浪将装钱的信封交给他,仔细叮嘱一番,便转身步入清岩会所。 刚进休息室坐下,便见胡有财与杨婉联袂而来。 杨婉对胡有财微微颔首,便不动声色地离开。 “小浪,久等了?” 胡有财笑眯眯地挨着徐浪坐下,顺手拈了块糕点,招呼前台泡茶。 “刚到不久。” 徐浪环顾四周,见无外人,“嫂子呢?不是说有事?” 胡有财搓搓手,神情郑重:“小浪,我和你嫂子商量了,决定给你办张清岩会所的最高级别资深会员卡。” “凭此卡,全国任何一家杨家会的清岩会所,你都可自由出入。” 他顿了顿,语气真诚,“财哥没把你当外人。知道你需要通行证,但我们不是吝啬忘恩之人。” “这卡看着不起眼,却是连续五年年消费破千万才有资格申请的顶级凭证。别嫌礼轻。” “财哥,这礼太重了。” 徐浪深知这张金卡的分量。 它代表的,恐怕连胡有财和杨婉都未必完全拥有。 杨家会内部亲疏复杂,前次的炸弹事件便是明证。 他更担心此举会给胡有财夫妇招来非议。 “见外了!”胡有财大手一挥,不容置疑,“再说客套话,就生分了!” 徐浪心底的纠结被这斩钉截铁的话语打消。 金卡,他求之不得。 但随之而来的责任,以及对胡有财夫妇可能的影响,才是他迟疑的根源。 “好。” 徐浪不再推辞,眼中涌动着无需言语的感激与暖意。 此时,杨婉捧着一个精巧锦盒走来,神色肃穆。 胡有财之前轻描淡写的“消费凭证”之说,徐浪心知肚明是托词。 他清楚,握着这张资深会员卡,等同于在杨家会挂上了“荣誉顾问”的身份。 虽无直接实权,却握有决定下任会长的投票权,更拥有让整个杨家会和清岩会所成员静心聆听的资格。 杨婉为此承受的压力和阻力,徐浪能想象到。 无论他们何时开始张罗,这份心意沉甸甸。 他需要这张卡,它是一张无形的网,能网罗更庞大的关系。 徐浪郑重地打开锦盒。 一张布局考究、触手微凉的金卡静静躺在其中。 他指尖轻抚过卡面,合上锦盒,收入背包:“嫂子,谢了。” 杨婉莞尔:“真要谢,我和阿财都不知如何谢你。客套话省了,咱们都自在点。” 她坐到胡有财身边,“小静没给你添麻烦吧?她性子是倔,但有分寸。” “嫂子,静姐挺好。” 徐浪脑海中闪过几次逗弄杨静的画面,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占便宜的是谁,他心知肚明。 “在说我?” 冰冷的声音带着火药味传来。 杨静双臂环抱,一脸不善地立在休息厅门口。 “小静,正说你呢,过来坐坐。”杨婉笑着招手。 杨静却死死盯着徐浪,仿佛看见什么碍眼的东西:“算了!有他在,好心情都败光了!” “姐,我去舞厅练习,行李帮我收拾下,明天回学校。” “这么急?”杨婉没料到妹妹说走就走,想劝又知其倔强,只得苦笑。 “小浪,你先坐会儿,我去给她收拾。” 杨婉离开后,徐浪与胡有财聊起江陵化工厂地皮的后续安排和蓝图构想,话题轻松。 胡有财对吴毅这颗棋子赞不绝口,聊着聊着,话题便滑向吴毅那位风情万种的情妇曾璐。 男人间的荤话,往往是拉近关系的催化剂。 胡有财的手下们对曾璐当日的性感装束记忆犹新。 那种为点燃男人荷尔蒙而生的尤物,傍上局级干部不足为奇。 但听说她与吴毅断了后,竟成了清岩会所小有名气的交际花,倒让徐浪有些意外。 徐浪若有所思,暗道得找个机会“结识”这位不甘寂寞的美人。 倒非贪图床笫之欢。 苏文羽、白冰的姿色气质远胜于她。 他的目标很明确:从曾璐身上,挖出能拿捏某些官员,尤其是水利局那帮人的把柄。 “财哥,北雍机场的计划,得变一变。” 徐浪话锋突转,将苏文羽点出的关键弊端详细道出。 胡有财听得脸色微变,陷入沉思。 半晌,才长出一口气:“小浪,你打算怎么做?” 徐浪正要解释,窗外骤然传来螺旋桨的轰鸣与人群的惊呼。 他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起身道:“财哥,容我卖个关子。” “答案,马上揭晓。” 第101章 暗棋 南唐市的血案之后,高长河就预感到徐浪终会识破他的身份,只是没料到摊牌来得如此迅猛。 当特种兵转达徐浪的会面请求时,他毫不犹豫地应下。 直升机旋翼卷起的风尘未落,高长河已踏足地面。 他朝闻讯赶来的保安们露出一个若有所思的微笑。 身旁的军人上前一步,简短交代了此行目的与高长河的上校身份。 这些保安皆是行伍出身,其中几人还曾荣获军功,面对上校,本能地挺直腰板,敬起军礼,眼神肃然。 高长河微微颔首,心中暗赞:清岩会所经历爆炸案后,安保确实下了血本。 包厢内,茶香氤氲。 “小浪,专程叫我来,总不会只为喝茶叙旧吧?” 高长河开门见山,目光如炬。 徐浪唇角微扬:“高伯伯,难道非要事才能请您大驾?” 这反将一军让高长河微怔,随即朗声大笑: “有趣!好,今日就偷得浮生半日闲,放纵一回!” 胡有财精心挑选的包厢典雅华贵,彰显着对这位军方人物的重视。 服务生鱼贯而入,奉上各色精致茶点,直到桌案几无空隙。 胡有财低声嘱咐门外侍者勿扰,这才轻轻掩上门。 高长河逐一品鉴,除了一碟过甜的莲蓉糕让他微不可察地蹙眉,其余皆露满意之色。 徐浪不动声色地将那碟莲蓉糕挪至一旁空椅。 “高伯伯,可还合口味?”他笑问。 高长河目光扫过那消失的“罪魁祸首”,先是一愣,继而大笑: “好手艺!清岩会所名不虚传,此行不亏!” 这评价让一旁暗暗观察的胡有财脸上掠过一丝尴尬的苦笑。 “高伯伯,这次请您来,是想请您帮个小忙。”徐浪切入正题。 高长河心中了然,面上却波澜不惊,兀自低头品着点心,既不点头也不摇头,仿佛未曾听闻。 徐浪看得分明,知道一旦触及对方原则,这位上校绝对会继续装聋作哑。 他不点破,自顾自道:“听说北雍机场外有片五百亩的荒地,荒废已久。” “前几日路过,听当地王家村的老乡诉苦,说那地方一到晚上就乌烟瘴气,总有人掘地三尺,闹得鸡犬不宁,地也种不下去。” “老乡们私下里传,说是……” “说什么?”高长河果然被勾起了兴趣,无法再装。 “说地底下埋着宝贝。”徐浪语气平淡。 “荒唐!”高长河手中的毛巾“啪”地甩在桌上,愠怒顿生,“什么年代了!遍地是宝?” “那都别干活了,都扛锄头去挖地算了!” 徐浪顺着话锋,面露无奈:“我也觉得荒谬。可挖宝的人越来越多,警察不管,老乡的地种不了,苦啊。” 高长河刚想驳斥,忽地眯起眼,锐利的目光锁住徐浪: “小浪,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难不成你也动了挖宝的心思?” “高伯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徐浪神色坦然,“我还不至于要靠挖宝过日子。” 联想到徐浪背后的华阳集团,高长河神色稍缓,追问道:“那你图什么?” “看不过眼!”徐浪声音里带上真实的愤懑,“老乡刚翻好的地,转眼就被掘得稀烂!多大的仇怨?掘人祖坟也没这么勤快吧?” 高长河更加困惑,这与找他何干? 难道想把祸水引向他? 胡有财同样满腹疑云,但记得徐浪说过有新的解决之策,便强忍疑问,静观其变。 “小浪,直说吧,要我帮什么?” 高长河凝视徐浪半晌,终是叹了口气。 “丑话说前头,违法乱纪的事,我或许能睁只眼闭只眼,但绝不会同流合污。” “高伯伯放心,”徐浪一脸无辜,“我怎么会做那种事?” 高长河心底暗骂“信你才怪”,南唐市那个手持利刃、独战三十余悍匪、手段狠厉如修罗的少年身影瞬间浮现。 眼前这看似无害的年轻人,底细他一清二楚。 若说他是守法良民,高长河觉得自己都能算圣人了。 压下心头那丝被愚弄的不快,高长河沉声道:“说重点。” “我希望高伯伯能派些人手,以军方的名义在那片地驻守。” “不需要做别的,就当是…一块临时的野外训练场。”徐浪语出惊人。 “就这么简单?”高长河满脸不信。 军不干政是铁律,但若打着训练旗号,又不直接干预地方事务,倒也勉强说得通。 这要求与他预想中最坏的情况天差地别,反倒让他疑窦丛生。 “那是农民的田,部队贸然进驻,不怕引起误会,激化矛盾?” “放心,高伯伯,”徐浪胸有成竹,“完全可以换个名义——‘助民帮扶’。” “就说王家村田地连年减产,部队响应号召,下乡帮老乡解决种植难题。” “我保证,王家村的老乡绝对会敲锣打鼓欢迎你们!” 看着徐浪言之凿凿,高长河苦笑摇头。 若真如此,倒也无伤大雅。 况且,他心中还记挂着陈文太那句意味深长的提点:“长河,你在军队这么多年,该去领那块勋章了。” 换届在即,少将衔的诱惑,让他不得不考虑维系与徐浪背后陈家的关系。 “好!帮助群众,本就是军队的优良传统!” 高长河放下茶杯,接过副官递来的军装外套起身,“小事一桩。茶点不错,下次再来叨扰。” “高首长下次光临,我定让厨房准备更上乘的!”胡有财连忙起身。 “再说吧。” 高长河摆摆手,制止了两人送行的意图,“不必送了。我会尽快协调,派人过去。”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包厢。 这事在他心中,确实只是不值一提的小插曲。 包厢内重归安静。 胡有财迫不及待:“小浪,这到底唱的哪一出?” “财哥,我们之前就讨论过,单靠媒体,挡不住地方上某些人的手段,随时可能被压下去。” 徐浪眼中闪烁着精光。 胡有财皱眉思索,猛地一拍大腿:“所以让军队介入,震慑他们?” “这是一方面。” 徐浪点头,声音压得更低。 “我更担心的是,地方上的人会去找老乡‘做工作’,威逼利诱,套出我们。” “有军队在,和老乡们建立起信任,他们就有了底气,知道背后站着谁!那些想使阴招的,也得掂量掂量军队的分量!” “那如果真闹大了呢?”胡有财仍有顾虑。 “按原计划!”徐浪斩钉截铁,“真到那一步,就组织王家村村民去反映诉求。” “我们安排好的媒体现场报道,同时…秘密邀请几家省里的媒体下来采访。” “请省里的媒体?!”胡有财一惊,“那不是直接捅到省里了?” “只要不是大规模上访,就不算捅破天。” 徐浪早有预案,眼神冷静,“省媒采访,是造势,是给地方施压,让他们不敢捂盖子!” “报道尺度,我们可以引导。” 胡有财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用力点头:“好!小浪,你怎么说,财哥就怎么做!” 随后,胡有财亲自带徐浪熟悉了清岩会所的环境,既是方便他日后常来,也是向安保人员明确徐浪贵宾的身份。 在会所用过晚餐,解决了心头大患的徐浪心情舒畅地回到908室,迫不及待想将这个好消息告诉苏文羽。 推开门,迎接他的却是一片反常的死寂与黑暗。 徐浪心头一紧,连唤两声,无人应答。 苏文羽素来很少出门,这情形透着诡异。 他本能地警惕起来,但想到屋外布置的暗哨,又强压下那丝不安。 主卧方向传来一丝微不可察的响动。 徐浪摸黑靠近,刚想开口,眼前骤然亮起的昏暗台灯光芒,瞬间将他钉在原地—— 苏文羽侧卧在床上,一身极致诱惑的黑色蕾丝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修长的双腿裹着吊带丝袜,在昏黄光线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她指尖轻轻滑过身下的床单,眼波流转,声音带着慵懒而致命的沙哑: “喜欢吗?” 第102章 苏文羽的“教学” 苏文羽那身魔鬼曲线,被那性感内衣勾勒得惊心动魄,对徐浪的视觉冲击力瞬间炸裂。 面对她羞红着脸的询问,徐浪几乎是无意识地点头。 一股强烈的预感攫住了他:今晚怕是要提前“休战”了! 不,是“鏖战”! 他脑子一热,三下五除二褪去衣物,丢下一句“等我!”。 便狼狈地冲出主卧,一路上磕磕绊绊,几乎是撞进了卫生间。 一场前所未有的战斗澡,擦抹带冲,水珠都没擦干。 不到三分钟,徐浪便带着一身湿气火急火燎地杀回主卧,饿虎扑食般扑上那张柔软的大床。 面对徐浪又亲又摸的侵略,苏文羽脸上漾开妩媚的笑意,两条裹着黑丝吊带的长腿,如藤蔓般死死缠住他的腰背。 就在两人紧密相贴,姿态即将定格的瞬间。 苏文羽忽然将纤指点上自己饱满的红唇,示意他停下,同时松开了缠绕的长腿。 徐浪强压着躁动,会意地翻身躺平,目光灼灼地追随着她,心跳如擂鼓。 她今日大胆的暗示,让他心底那点隐秘的期待几乎要破土而出。 苏文羽像只慵懒又狡黠的猫,俯身爬向床尾。 摸索片刻,她举起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光线昏暗,徐浪看不真切,但当一道刺眼的白光骤然亮起,他瞬间明了——是电视遥控器! 屏幕起初是雪花噪点,但眨眼间,一幅画面让徐浪差点滚下床去! 一个金发碧眼的欧美女人,一个皮肤黝黑的男人,这醉人的画面。 轰! 本就燃烧的欲望瞬间被浇满了滚油,膨胀到极限! 前世今生,他何曾有过和伴侣共赏“教学片”的经历? 这禁忌的刺激感,将他体内那头名为欲望的猛兽彻底推向了爆发的边缘! 恰在此时,苏文羽缓缓转身。 她先是眼波流转,媚意横生地瞥了一眼徐浪。 然后,在徐浪心脏狂跳、几乎窒息的注视下。 纤指轻勾,解开了上半身那件尺度惊人的黑色胸衣。 “小浪,”她声音沙哑,带着蛊惑。 “前阵子,我从小静那些‘教材’里,可学了不少新东西…想不想见识一下?” “想!” 徐浪喉头发紧,几乎是本能地回应。 她具体学了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愿意在他身上实践! 一想到杨静那些藏着掖着的“宝贝”是什么内容,徐浪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现场教学! 想到苏文羽即将演示这些“人类繁衍学”的精华,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电流般窜遍全身。 只见苏文羽红唇微翕。 然后在徐浪几乎要瞪出眼眶的目光中…… 随即,那张诱人红唇轻启,一点点… 苏文羽生涩却努力的模仿着。 徐浪在心底疯狂呐喊:杨静!感谢你为人类“繁衍大业”做出的无私奉献! 主卧内… 持续了近一个小时。 …… 当徐浪还未来得及伸手去够纸巾时—— “咔嚓!” 刺目的顶灯骤然亮起! 徐浪和苏文羽同时惊惶地望向门口。 郭晓雨泪流满面地僵立在那里,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不堪的一幕,目光死死锁在此时的苏文羽身上。 “呜……” 一声破碎的呜咽从她喉间溢出。 当看清苏文羽还保持着……的时候,郭晓雨眼中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 巨大的悲伤和背叛感瞬间将她淹没,她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冲出了908室。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徐浪看着苏文羽脸上交织的羞愧、慌乱和深深的内疚,立刻将她拥入怀中,声音带着安抚的急切: “苏姐,别怕!交给我,我去劝晓雨姐!可…门我明明锁了?” 苏文羽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哽咽: “都怪我…我不该用这种方式…我以为你会喜欢…我真的…” 她语无伦次,自责几乎将她压垮。 “不,苏姐,错在我!” 徐浪斩钉截铁,低头吻去她眉心的泪痕。 “是我贪心,是我没处理好和晓雨姐的关系!你只是想让我开心,你没有错!” 感觉到怀中身体的颤抖渐缓,徐浪轻拍着她的背,语气坚定: “答应我,别胡思乱想。我保证,会处理好这一切。” “嗯…”苏文羽伏在他胸口,疲惫地低语。 “晓雨搬走时…问我要了把备用钥匙…说想回来看看…没想到会…” “好了,你先休息。” 徐浪小心翼翼地扶她躺下,迅速穿上衣服,“我这就去找她!” …… 满怀期待而来的郭晓雨,被那血淋淋的画面击得粉碎。 尽管早嗅到一丝异样,但她从未想过,口口声声说喜欢她的徐浪,竟与苏文羽保持着如此亲密! 欺骗感如同冰冷的毒蛇噬咬着心脏,更深的是一种被抛弃的、难以言喻的黯然。 海外归来的经历让她对男女之事并不如传统般保守,但这绝不代表她能接受欺骗与共享! 此刻,她如同被遗弃的玩偶,失魂落魄地跌坐在街边长椅上。 姣好的面容和惹火的身段,在昏暗路灯下吸引了无数不怀好意的目光,仿佛她是个待价而沽的站街女。 很快,几个染着黄绿头发的混混围了上来。 为首者甩出两张钞票,嬉皮笑脸:“美女,跟哥几个玩玩?伺候好了,以后这条街罩着你!” 郭晓雨冷着脸,起身欲走。 这举动惹恼了对方,混混头子阴沉着脸挡住去路: “装什么清高?不去家里,那边草坪野战也行啊!” 他猥琐地指向旁边幽暗的绿化带。 郭晓雨羞愤交加,转身想逃,却被嬉笑的混混们团团围住。 几只咸猪手肆无忌惮地探向她胸前的敏感地带,都被她惊惶地躲开。 “滚开!不然我报警了!”她声音发颤。 “报警?”混混头子嗤笑,“哥几个火都被你撩起来了,别给脸不要脸!” 他眼神示意同伙,有人已猴急地去拉裤链,“去那边,帮哥几个解决,完事放你走!” “不!” 看着他们眼中赤裸的兽欲,郭晓雨彻底慌了,左冲右突却无法挣脱。 路人冷漠的围观和窃窃私语让她陷入绝望。 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心脏,徐浪那张带着坏笑的脸庞不受控制地闯入脑海,她带着哭腔失声尖叫: “小浪——!你在哪?!” “叫谁呢?咱这有猴子、有驴子、有马子,就是没…” 混混头子话音未落,一股巨力猛地将他扯离地面,狠狠掼在地上! “哎哟!” 惨叫声中,一道精悍的身影已护在郭晓雨身前,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 “晓雨姐,别怕。” 徐浪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妈的!哪来的杂碎!给我废了他!” 地上的混混头子疼得龇牙咧嘴,怒火中烧。 其他混混刚要动作,徐浪冰冷的目光扫过,如同实质的刀锋: “再动一步,他就是榜样!” 话音未落,寒光乍现! “噗嗤!” 一柄锋利的匕首,在迷离的霓虹下,狠狠扎进了地上混混头子的大腿! “啊——!” 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 围观人群顿时炸锅,惊呼、逃窜、尖叫四起。 剩下的混混脸色煞白,慌忙掏出弹簧刀,色厉内荏地叫嚣: “操!以为就你敢捅人?老子也是道上混的!” “哦?” 徐浪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轻轻将受惊的郭晓雨护到身后,蹲下身。 冰冷的刀尖在那混混头子惊恐的注视下,缓缓移到他脖颈动脉处,轻轻一压,一丝血线渗出。 “你…你想干什么?!” 混混头子吓得魂飞魄散,朝同伙嘶吼:“上啊!等老子被放血吗?!” 冰凉的刺痛感让他声音戛然而止。 他能清晰感觉到刀刃切开皮肤,死亡的寒意瞬间笼罩全身。 “兄…兄弟…出来混,进医院是小事…闹出人命…不值当吧?” 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冷汗涔涔。 “你也知道怕?” 徐浪冷笑,目光扫过那群进退维谷的混混和混乱的人群,声音冰寒刺骨,“想找回场子?” 他猛地抽回匕首,任由对方捂着脖子惊恐喘息。 “有…有种!今晚西郊废厂!不来是孙子!” 混混头子色厉内荏地嘶吼,拦住想要追的同伙,眼中是怨毒和恐惧。 “先送老子去医院!叫齐所有人!” “这仇不报,老子他妈还混个屁!” 第103章 荆棘王座 郭晓雨是那种把心事揉碎了、咽进肚子里的女孩。 巨大的冲击过后,只剩一片死寂的沉默。 她跟在徐浪身后,像一抹失魂的影子,不言不语。 偶尔抬起那双被泪水浸透、茫然失焦的眸子,望向他紧绷的背影,心绪如乱麻缠绕。 复杂、无措、还有被生生撕裂的钝痛。 徐浪不是不想解释。 但一想到郭晓雨撞破的画面——苏文羽跪伏的侧影,唇舌间那羞耻而投入的侍奉——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愧疚是真,但他绝不会为了安抚郭晓雨而说出放弃苏文羽的谎言。 他一路沉默,是在权衡一个冷酷的事实:他无法、也不愿在她们之间做出选择。 这念头自私得让他齿冷,但前世纠缠的情债与今生的欲望交织,早已注定他给不起“唯一”的承诺。 顺其自然,是他能给出的唯一“坦诚”,哪怕这坦诚带着血淋淋的刺。 站在908室门前,徐浪没有立刻开门。 他转身,目光沉静地锁住身后那个进退维谷、几乎要缩进墙壁里的女孩。 “晓雨姐,”他的声音异常平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信不信由你,我喜欢你,也喜欢文羽姐。” “让我选?我不会选,也不敢选。你们任何一个,都值得我用命去护着。” “我知道这话混蛋,显得我贪得无厌,但我…不想骗你。”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郭晓雨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眼眶瞬间又红了。 整个人摇摇欲坠,仿佛支撑她的最后一根弦也断了,脸上只剩下苦涩与死灰。 “搬进来那天。” 徐浪眼神微恍,一丝难以掩饰的温柔浮上嘴角。 那一夜的忏悔与承诺,是叩开苏文羽心门的钥匙,也是沉沦的开端。 那抹温柔像针一样扎进郭晓雨眼里。 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一丝铁锈味弥漫舌尖。 “那我呢?” 她抬起头,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倔强,眼底深处却是摇摇欲坠的脆弱。 徐浪凝视着她强撑的脸。 前世记忆中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晦暗,与此刻惊人地重叠。 他不能失去她。 她那份未被世故污染的纯真,是他在这冰冷世界攥在手心的、仅有的暖意。 他走近她,抬手抚上她冰凉颤抖的脸颊,然后,不容抗拒地将这具僵硬的身体拥入怀中。 感觉她在臂弯里一点点软化下来,他贴着她耳畔,声音低沉如蛊惑: “晓雨姐,不管你信不信,上辈子…我们就注定要纠缠。” 这话在郭晓雨听来,是哄慰,是甜蜜的毒药。 明知虚幻,心底却因那句“注定”不可抑制地泛起一丝酸楚的雀跃——至少,他心里有她。 “吱呀——” 门开了。 以往,郭晓雨会像归巢的小鸟一样雀跃。 此刻,她却像踏进刑场,局促不安,每一寸空气都灼烧着她的神经。 她恨自己今晚为何要来,恨自己为何不能等到天明,假装一切从未发生。 她承认自己是感情里的懦夫,但她也有自己的骄傲。 她不想被生活碾碎,更不想亲手埋葬那份她以为独一无二的幸福。 “晓雨姐,进来。” 徐浪握住她冰凉的手,感觉到她瞬间的僵硬和退缩,“别怕,也别逃。” 沉默在门口凝固。 许久,郭晓雨眼中闪过一丝近乎悲壮的决然。 任由他牵引着,再次踏入这间承载了甜蜜与心碎的牢笼——908室。 苏文羽已穿戴整齐,坐在沙发上,妩媚的脸上泪痕未干,眼神空洞。 听到门响,她倏然起身,当看到门口那抹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时,浓重的愧疚瞬间淹没了她。 郭晓雨也僵住了,目光与苏文羽在空中碰撞——尴尬、生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雌性本能的敌意。 空气中无形的张力绷紧。 徐浪知道,再放任下去,局面只会更糟。 他处理这种“翻车现场”的经验,仅限于前世那些见不得光的“幕后”。 但此刻,他必须成为风暴中心。 心一横,他无视苏文羽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手臂一揽,强势地将郭晓雨纤细的腰肢扣入怀中。 苏文羽心口一窒,那股酸涩还未及蔓延,另一条手臂已不容置疑地环上了她的腰! 徐浪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几乎是挟持着两个身体僵硬的女人,重重坐进沙发。 “晓雨姐,”他侧过头,目光灼灼盯着怀中低垂脑袋的女孩,“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我说过什么吗?” “记…记得。” 郭晓雨的声音细若蚊呐,身体绷得像块石头。 “苏姐,”徐浪转向另一边,感觉到苏文羽在他臂弯里微微一颤,“还记得搬进来那晚,我们的约定吗?” “记得。” 苏文羽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眼神复杂地掠过徐浪,最终停在郭晓雨苍白的侧脸上,带着深深的歉意。 徐浪的目光在两人脸上逡巡,抛出最残酷的假设: “如果我选了苏姐,”他话音未落,猛地侧身,在郭晓雨骤然瞪大的泪眼中,狠狠攫取了苏文羽的唇! 一个漫长而充满占有欲的吻,宣告着他的答案。 松开苏文羽微肿的唇瓣,他转向脸色煞白的郭晓雨,“晓雨姐,你会恨我吗?会永远难过吗?” 不等她回答,他同样霸道地吻了下去! 用滚烫的唇舌堵住了她所有的呜咽和控诉,将这个同样漫长的吻,烙印在她颤抖的唇上。 “苏姐,”他喘息着,唇边还沾着郭晓雨的泪水。 “如果我选了晓雨姐,你会恨我吗?会从此离开吗?” 死寂。 两个女人靠在他肩头,身体僵硬,呼吸急促,脸上是同样茫然的痛苦和挣扎。 她们的回答,早已写在眼底。 徐浪收紧手臂,让她们的头靠在自己肩上,声音带着一种沉重的疲惫和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看不清你们的心,但我看清了自己的。” “你们对我,都重逾性命。放弃任何一个,都是在剜我的心!” “我贪心,我自私,我是畜生!但喜欢你们不是错,爱你们更不是罪!如果非要一个罪人…” 他猛地抽出双臂,左右开弓! “啪!啪!”两声清脆狠戾的耳光,狠狠甩在自己脸上! “徐浪!” 郭晓雨惊叫出声,泪水决堤,死死抓住他再次抬起的手腕,心疼得无以复加。 另一边,苏文羽也紧紧攥住他的手臂,眼眶通红,声音却异常清晰: “错不在你!是我…是我先动了心,才给了这一切发生的机会!” “不!是我!” 郭晓雨抽噎着,被巨大的愧疚和混乱淹没,“我不该今晚来…我该等到明天…” 她未完的话语被徐浪骤然压下的吻堵了回去。 这个吻不再霸道,带着安抚和一种奇异的占有。 吻得她天旋地转,几乎窒息,却也奇异地抽走了她最后一丝挣扎的力气,只剩下虚脱般的酸软。 眼角余光瞥见苏文羽不自然的偏头和尴尬,徐浪没有丝毫犹豫,手臂一收,同样吻上了苏文羽微启的红唇。 一个带着歉疚和安抚的吻,短暂却清晰。 当两个心力交瘁的女孩都软倒在沙发上,徐浪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柔和: “苏姐,晓雨姐…回到以前,好吗?三个人,一个屋檐下。晓雨姐,搬回来?” 郭晓雨下意识看向苏文羽。 对方脸上没有抵触,只有一丝疲惫的认同,甚至带着鼓励。 她鼓起最后的勇气,声音轻颤:“我…我试试。妈妈…应该会同意。” 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徐浪拍了拍膝盖,故作轻松地笑道:“想想以前的日子,多好。要是杨静那丫头也……” “怎么?” 苏文羽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板起脸,眼神锐利如刀。 “还想全面发展?把这打造成你的三宫六院?” “咳!”徐浪头皮一麻,干笑道。 “苏姐,我就开个玩笑…羡慕一下古代帝王的福气嘛,三千粉黛什么的……” 话一出口,他就恨不得咬掉舌头。苏文羽眼中那抹寒光几乎要把他冻僵! “哦?三千粉黛?” 苏文羽慢悠悠地重复,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徐浪瞬间怂了,抱着头缩进沙发:“口误!绝对是口误!别当真!” 郭晓雨看着他滑稽的样子,忍不住蜷在沙发里闷笑,肩膀抖得停不下来。 苏文羽依旧板着脸,但那紧绷的嘴角终于没绷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眼里的寒冰也瞬间消融。 徐浪刚松口气,目光扫过客厅的挂钟,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厉寒芒。 他站起身,换上轻松的口吻:“饿了吧?我去买宵夜。” “我要乳鸽。” “我要喝粥,还有甜汤。” 郭晓雨报完,脸色倏地一白,似乎想到了什么,嘴唇动了动却没出声。 苏文羽敏锐地捕捉到她的异样,心下了然,却没有点破,只是温声道: “嗯,早去早回。我们在家等你。” “家”字,被她咬得格外清晰。 徐浪心头微暖,俯身在两女眉心各印下一个吻,利落地穿鞋出门。 门关上的瞬间,他脸上的温柔荡然无存,掏出手机,拨通号码,声音冷硬如铁: “阿财,叫人。” “西郊废厂,活动筋骨。” 第104章 暗夜引火 梁皓刚准备休息,腰间的bb机就急促地响起。 他瞥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赫然是徐浪。 他疑惑地看了看表,快十一点了,只得苦笑着套上衣服,走向客厅。 电话接通,梁皓脸上原本的笑意瞬间凝固,如同六月骤变的天气,阴沉得可怕。 挂断电话,他周身都散发着低气压,让客厅里看电视的梁涛纳闷道: “哥,怎么了?” “小浪刚打来的,说在街上跟几个混混起了冲突,问我们有没有兴趣去‘现场’玩玩。” 梁皓的声音冷硬。 “真的?!” 梁涛猛地站起,比梁皓更上心。 徐浪不仅救过他弟弟的命,更是给了他们一份体面高薪的工作。 他立刻关掉电视,抓起衬衫就往身上套。 “等等!我给阿阳打个电话,咱们一起去!” “好,我先下去备家伙。”梁皓点头,两兄弟立刻分头行动。 半小时后,两辆车从清岩会所驶上国道。 徐浪瞥了眼身旁稳坐如山的胡有财,又扫视后面那辆车里黑压压、气息肃杀的人群,心头直跳。 刚才在会所碰头时,胡有财身后那群汉子几乎人手一支AK47。 眼神沉静如铁,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淬炼出的煞气扑面而来。 徐浪暗自腹诽:这阵仗是去打架?分明是去屠城! 他本不屑于和街边混混纠缠,自降身份。 当时约定时间地点,不过是权宜之计。 街上人多眼杂,郭晓雨还在身边,他不想节外生枝,更不敢保证能像上次在南唐市那样幸运地全身而退。 之所以最终决定赴约,完全是因为对方报出的“西郊”火拼地点。 西郊,毗邻王家村! 徐浪灵光一闪,一个毒计瞬间成型:将这祸水引向那五百亩地! 若是在那里爆发一场血腥火拼,闹出人命,必然引爆舆论。 媒体蜂拥而至,将这片土地推到风口浪尖。 他原本用来搪塞高长河的“宝藏”谣言,正好可以借此机会,通过特殊渠道彻底散播出去! 一旦“地下埋着宝藏”的消息与这场血腥火拼挂钩,成为爆炸性头条。 再加上天亮后军方即将进驻的敏感时机,政府任何征收土地的举动,都会被解读为觊觎宝藏的强盗行径! 届时,舆论哗然,民情汹涌,这块地的价值将被这漫天谣言生生炒到天价! 当然,谣言需要“铁证”。 这场以“夺宝”为名的黑帮火拼,就是徐浪精心准备的“投名状”! …… “老猫,咋回事?听说你让人给捅了?” 一大群混混围在一棵树下,人人手持砍刀、弹簧刀,脸上写满戾气。 树下,一个捂着大腿的男人坐在地上,周围人正七嘴八舌“慰问”。 不提还好,一提老猫就火冒三丈,破口大骂: “妈的!阴沟里翻船了!那小子最好敢来,来了老子非捅他十个八个窟窿!” “老猫!来了!那小子真来了!” 旁边混混突然指着远处叫嚷。 只见两辆车亮着刺目的前灯驶近。 其中一辆车窗降下,一条手臂伸出,对着老猫这边嚣张地竖起中指,挑衅的吼声传来: “孙子们!有种跟爷爷来!别缩在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当王八!” 老猫听出正是捅他那人的声音,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远去的车尾灯咆哮: “操他妈的!给老子追!别让这王八蛋跑了!” 混混们发出一阵怪叫,纷纷跨上摩托车、自行车,乌泱泱地追了上去。 “小浪,人不少啊。” 胡有财扭头看着车后紧追不舍的“尾巴”,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 “一群乌合之众,虚张声势罢了,真敢玩命的没几个。” 徐浪冷笑,目光落在戒指上,指腹感受着其上的细微纹路。 胡有财坐正身子,笑道:“你这招‘引火燎原’够毒!” “不过,我担心王家村那边…会不会出岔子?” 他意指村民在巨大利益诱惑下的变数。 穷山恶水出刁民,贪婪是人性最深的底色。 徐浪明白他的顾虑。 关于“宝藏”谣言,他早已通过孟德亮和东子给王家村透了底,强调这是为了引来“援军”抵抗征地的权宜之计。 只要村民守住口风、同仇敌忾,短期内不会有大问题。 但人心…终究难测。 “财哥放心,村里面暂时稳得住。先过了眼前这关。” 徐浪沉声道。 车子停下,远处灯火通明的北雍机场隐约可见。 五百亩地的边缘,人影绰绰。 胡有财的人迅速围拢,殷勤地拉开车门:“老板!您来了!兄弟们手都痒了!那帮不知死活的小崽子呢?” “后面,马上就到。让大家准备好。”胡有财整了整外套,语气陡然转厉,“打可以!” “但给我听好了——谁他妈敢动枪,就自己吞枪子儿!明白吗?!” “老板放心!兄弟们懂规矩!” 领头汉子躬身应道,眼神锐利地扫向后方渐近的车灯和喧嚣声。 胡有财望向后方,对车里的徐浪笑道:“小浪,开席?” “不急,”徐浪眼神冰冷,“把人引到地里去。要动手,战场必须在田里!” 胡有财点头,问那汉子:“让你们‘松土’的地方,弄好了?” “老板,妥了!兄弟们用铁锹都给翻了一遍,看着跟刚挖过似的!” 汉子话音刚落,老猫那帮人的叫骂声已清晰可闻。 他猛地一挥手,吼道: “兄弟们!抄家伙!把这群不长眼的杂碎全他妈给我撵进田里去!往死里打!” 这话嚣张至极,徐浪和胡有财差点笑出声。 追来的老猫等人听得真切,气得差点从车上栽下来。 “操!看不起谁呢!” 老猫猛地从行驶的摩托车上站起,挥舞着开山刀,面目狰狞: “兄弟们!给老子往死里整!一个都别放过!” “下车!干死这群王八蛋!” 另一辆车门打开,梁皓、梁涛、王炳阳和两名清岩会所的保安鱼贯而出。 梁涛二话不说,掀开后车厢,将铁棍、砍刀分发给众人。 他眼神一厉,率先如猛虎般冲向混乱的人群! 与此同时,北雍机场值班的保安早已被远处的喊杀和惨叫吓得面无人色,手忙脚乱地拨打着报警电话。 徐浪和胡有财靠在车边,悠闲地点上烟。 眼前的混战如同闹剧,有梁皓、梁涛这样的狠角色压阵,对付一群乌合之众,结局毫无悬念。 果然,不过片刻,混混们便死伤一片,哭爹喊娘,狼狈逃窜。 胡有财的手下,除了几个轻伤的,大都完好无损。 “走吧,警察快到了。” 徐浪弹掉烟蒂,拉开车门,“还得去买宵夜交差,财哥,得麻烦你送我一程。” “巧了,”胡有财失笑,“我也是这么跟你嫂子说的。 赶紧走,你小女友还好说,我家那位可是掐着表算时间!” 半小时后,十几辆警车刺耳的警笛划破夜空,停在北雍机场外。 局长李怀昌铁青着脸下车,目光扫过血腥狼藉的现场,再想到被打爆的报警电话,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李局!” 白冰强忍着浓重的血腥味和呕吐感,快步走来汇报。 “初步询问伤者和目击者,定性为涉黑团伙火拼。” “起因…有人说是因为争风吃醋。” “争风吃醋?!” 李怀昌一巴掌狠狠拍在警车引擎盖上,震得车身一晃。 “就他妈为了个女人?!搞出这么大的阵仗?!死了这么多人?!值吗?!” 他声音因暴怒而颤抖,“南唐才出了事,撸下去一个副厅两个局长!” “现在轮到我们江陵了?是不是要老子提前退休滚蛋?!” 白冰噤若寒蝉。 南唐的案子牵扯之大远超表面,据父亲白华辰私下透露,落马的大小官员足有二十多个! 若江陵这场火拼不能迅速查明、平息舆论,这位兢兢业业几十年的老局长,恐怕真要被这滔天巨浪彻底吞噬! “查!给老子掘地三尺地查!” 李怀昌双目赤红,指着现场嘶吼。 “三天!三天查不出个子丑寅卯,有一个算一个,都给老子写好辞职报告,自己送到省厅去!” 他怒气冲冲地坐回车里,狠狠点燃一支烟。 透过车窗死死盯着外面忙碌的警察和医护人员,脸色阴郁得能滴出水来。 第105章 风暴漩涡 “吱……” 门轴轻响。 “苏姐、晓雨姐,我回来了。” 徐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脸上却挂着温和的微笑,仿佛刚从夜市归来,而非那弥漫血腥的西郊废厂。 他轻手轻脚换好鞋,客厅一片漆黑,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 瞄了眼挂钟,凌晨一点。 他将打包的宵夜轻轻放在餐桌上,像只夜行的猫,悄无声息地潜向主卧。 银白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温柔地洒在宽大的床上。 苏文羽与郭晓雨依偎着沉沉睡去,恬静的睡颜上依稀残留着浅浅的泪痕,但嘴角却微微上扬,勾勒出安心的弧度。 徐浪静静凝视片刻,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弛,嘴角也泛起一丝暖意。 他无声地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一龙戏双凤的绮念在脑中一闪而过,身体本能地躁动,但看着那两张安详的睡颜,徐浪强行压下冲动。 他小心翼翼将夜宵放入冰箱,这才拖着疲惫的身躯走进客房。 …… 清晨,刺耳的电话铃声粗暴地撕裂了短暂的宁静。 徐浪烦躁地掀开薄被,揉着干涩的双眼,摸索着抓起桌上的大哥大:“喂?” “小浪!”胡有财的声音透着兴奋,“孟德亮刚来电!上百号全副武装的军人,把咱们那块地围了!” “正挨家挨户盘问王家村的人,问的正是那‘宝藏’!” “没露破绽吧?”徐浪瞬间清醒,坐直身体。 “嘿,财哥办事你还不放心?”胡有财得意道,“昨天你前脚走,我后脚就去了王家村。孟德亮那老小子还蒙在鼓里,以为咱们给他找了群强力保镖,乐得屁颠屁颠的,连夜就把‘口径’统一了!今早传回的消息,一切按计划走,顺得很!” “好!”徐浪眼中精光一闪,“财哥,立刻安排媒体,马上杀去王家村采访!重点就是——昨晚那场‘火拼械斗’,和地底‘宝藏’的关联!要快!” “明白!这就办!”胡有财心领神会,果断挂断。 徐浪迅速穿好衣服走出客房。 厨房里飘来食物的香气,只见郭晓雨系着小围裙,正手忙脚乱地搅动着汤锅,苏文羽则在一旁轻声指点,两人之间的氛围竟出奇地和谐融洽。 “呀——!” 徐浪恶作剧般从背后环抱住郭晓雨纤细的腰肢,少女惊得浑身一颤,手中的汤碗“哐当”一声摔在地上,汤汁四溅。 “你这人!” 苏文羽又好气又好笑,赶紧抓起拖把清理,“一大早就毛手毛脚,看把晓雨吓得!” 郭晓雨惊魂未定,脸颊飞红,却只是温顺地靠在徐浪怀里,小声嘟囔:“没…没事…正好…再学一遍…” 看着两女之间这意想不到的和睦,徐浪心头涌起一股暖流。 他忍不住低头,轻轻含住郭晓雨敏感的耳垂。 怀中的少女身体瞬间僵硬,但很快,又像融化般软了下来,耳根红得滴血。 “小浪…你先出去等…汤…汤快好了!” 郭晓雨不知哪来的力气,面红耳赤地把徐浪推出了厨房。 苏文羽看着这一幕,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眼神坦然,不见丝毫往日的隐忍与失落。 关系的“曝光”,对她而言,更像是一种解脱。 徐浪自然不会厚此薄彼。 趁苏文羽弯腰拧拖把,那曼妙的腰臀曲线展露无遗时,他再次从背后拥了上去。 苏文羽只是身体微微一僵,远比郭晓雨镇定。 她停下动作,任由他抱着,声音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安宁: “小浪…昨晚我和晓雨谈了很久。放心…以后,我们都不会让你为难。” “苏姐…” 徐浪收紧手臂,将脸埋在她颈窝,声音低沉,“谢谢。” 这一刻的静谧与包容,弥足珍贵。 …… 与此同时,江陵市委会议室,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荒唐!!” 市委书记王东旭怒不可遏,将手中的报纸狠狠拍在会议桌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坐在一旁的韩匡清不动声色地拿起报纸。 头版头条,赫然是“北雍机场惊现宝藏疑云,王家村昨夜爆发大规模械斗!”的耸动标题。 快速扫过内容,韩匡清强压下嘴角的笑意——这手笔,除了徐浪还能有谁? 他迅速换上凝重表情,将报纸递给旁边一脸好奇的同僚。 报纸在压抑的沉默中传阅一圈,最终回到脸色铁青、猛抽闷烟的王东旭手中。 “都说说!怎么看?!” 王东旭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省委限时征收北雍机场外几百亩地的死命令,是他调任省委的关键跳板。 可一夜之间,风云突变! 大规模械斗死伤惨重,地点就在目标地块! 紧接着,“宝藏”传闻甚嚣尘上,还他妈跟械斗扯上了关系,被媒体捅得人尽皆知! 这简直是往他心窝子上捅刀子! 更雪上加霜的是,一个秘书匆匆进来,附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王东旭眼前一黑,差点背过气去,喃喃道:“连…连军方都正式介入调查了?难道…难道还真信了地底下埋着宝贝不成?!” “王书记!” 土地局副局长张嵩立刻起身,一副洞悉全局的模样,“这明显是有人在幕后操纵!其心可诛!” 王东旭冷冷瞥了他一眼,强压着骂娘的冲动——这他妈还用你说?! 要不是看在他家老头子还在省委办公室坐着,真想让他立刻滚蛋! “哦?张局长有什么高见?”他语气森然。 张嵩清了清嗓子,摆出智珠在握的姿态:“王书记,军方介入,性质就完全不同了!不管幕后黑手是谁,外界只会认为军方都信了这‘宝藏’!” “咱们若此时强行征地,外界会怎么看?说我们市委图谋不轨,想抢‘国宝’?” “老百姓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更别说军方那边会怎么想!” “咱们前期的保密工作,现在反而成了最大的把柄!” 这番话条理清晰,切中要害,连王东旭也不得不承认他说到了点子上。 这正是他焦虑的根源——麻烦才刚刚开始!幕后那只手绝不会就此罢休! “吴局长。” 王东旭的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坐在角落、正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土地局副局长吴毅。 吴毅一个激灵,瞬间惊醒,后背渗出冷汗。 王东旭脸上挤出一丝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征地工作,本就是你们土地局的分内之事。” “这北雍机场外的几百亩地,就全权交给你负责落实!务必尽快完成省委交代的任务!” 这口滚烫的黑锅,结结实实扣在了吴毅头上。 吴毅脸色瞬间惨白,一股邪火直冲脑门,差点当场拍桌子! 但他看着王东旭不容置疑的眼神,看着周围同僚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 想到自己如今在土地局的尴尬位置,那口气硬生生憋了回去,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是…王书记…我一定…督促下面人…尽快完成。” “很好!” 王东旭像是甩掉了什么烫手山芋,语气陡然轻松。 “今天的会就到这里。吴局长,组织高度关注此事,你责任重大,要快,更要稳!散会!” 与会者如蒙大赦,纷纷起身离去。 “张局长!张局长留步!” 吴毅几乎是扑上去抓住了正要离开的张嵩,满脸绝望。 “张局!这次您可得拉兄弟一把啊!这…这明摆着是让我去顶雷啊!” 张嵩脚步一顿,脸上浮现恰到好处的困惑:“吴局?什么顶雷?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他轻轻挣开吴毅的手,语气疏离。 吴毅的心沉入冰窟,但仍不死心,声音带着哀求: “张局!省委直接压下来的征地令,怎么能全甩给我们土地局?” “王书记他这是…张局,咱们可是一边的!您不能见死不救啊!” 张嵩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和算计。 他整了整公文包,语气淡漠:“吴局,你多虑了。王书记是信任你的能力。那地皮本就归你们局管,责无旁贷嘛。” “抱歉,我还有个重要饭局,先走一步。”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快步离去,仿佛身后是什么瘟疫。 “呸!王八蛋!落井下石的小人!” 看着张嵩决绝的背影,吴毅气得浑身发抖,狠狠啐了一口,脸上写满了绝望和怨毒,“老子记住你了!” “哟,吴局长?这是怎么了?火气这么大?”一个温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吴毅猛地回头,看到副市长韩匡清正含笑看着他,显然刚才的失态全被看在眼里。 他脸上顿时一阵青一阵白,苦涩道:“韩市长…您就别笑话我了。这位置…怕是坐到头了。” “吴局长言重了。” 韩匡清走近几步,语气意味深长,“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未必就没有又一村啊。” 这话如同黑暗中投下的一线微光! 吴毅黯淡的双眼瞬间爆发出求生的渴望! 他立刻收敛所有怨愤,姿态放得极低,语气近乎恳求:“韩市长!请您指点迷津!只要我老吴能渡过这一劫,从今往后,唯您马首是瞻,绝无二心!” “水里火里,绝不皱一下眉头!” 他彻底豁出去了,这是他能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张嵩的无情,让他看清了现实。 第1章 重回1996 “嘶…头好疼…是梦?” 刺鼻的福尔马林气味钻入鼻腔,徐浪艰难睁开眼。 模糊的视野里,一道倩影正微微躬身忙碌着。 玲珑的曲线近在咫尺摇曳着,特别是那圆润饱满的弧度。 看着动作在他眼皮底下晃动。 管他是不是梦…… 徐浪几乎是本能地,手指微动,想要触碰那近在咫尺的诱惑。 “别乱动!” 清冷的声音像冰水浇下,瞬间冻结了他的动作。 一股被抓包的羞耻感猛地窜上心头,烧得他耳根发烫。 脚步声靠近。 抬眼,撞入视线的是一身圣洁的白大褂。 却裹着一具堪称魔鬼的身材——高耸,长腿,端庄下藏着致命的吸引力。 是她! 心脏像被无形的手狠狠攥紧,骤停! 那些刻意尘封、带着血与灰的记忆碎片,轰然炸开! 陈美悦! 这张让他沉沦、也让他毁灭的容颜! 那场说不清是天灾还是人祸的车祸,她冰冷的娇躯… …… 十九岁。 厄运的开端。 父亲徐国立,身居高位的他,死于一场“精心策划”的意外。 徐家大厦倾颓,昔日盟友瞬间作鸟兽散,只剩冰冷的明哲保身。 紧接着,母亲陈白素辛苦创立的华阳集团,被商业间谍掏空,露出狰狞巨洞。 所谓的“伙伴”撕下伪善面具。 贪婪地分食着华阳的血肉,股价暴跌,母亲憔悴绝望…… 二十岁。 力挽狂澜? 狗屁! 全是那东西的功劳! 徐浪猛地攥紧拳头。 休学,接手华阳。 外人只看到他在绝境中力挽狂澜,赞誉他年少天才,重组、改革、融资一气呵成。 谁又知道,那惊世骇俗的“天赋”,不过来自大学时捡到的一枚破戒指! 可那又如何?! 戒指挡不住母亲忧愤成疾撒手人寰! 更挡不住…… 挡不住陈美悦在我眼前…香消玉殒。 之后的人生,只剩酒精与放纵的泥沼。 最终,他烂醉在那销金窟里,意识沉入黑暗…… 纷乱的记忆如潮水冲击着神经,徐浪死死盯着眼前这张活生生的脸。 他早已亡故的恋人。 指尖抑制不住地颤抖,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美…美悦?” 那张融合了天使圣洁与魔鬼诱惑的脸上,掠过一丝明显的不悦。 但职业素养让她维持着表面的礼貌:“你好,请叫我陈医生。” “陈…医生…” 酸楚汹涌地冲上眼眶。 不是梦?他猛地掐向大腿! 痛! 尖锐、清晰、真实的痛! 巨大的狂喜和难以置信的冲击让他声音发颤:“陈医生!这是哪?!” “当然是医院呀!” “你这届考生真稀奇,走着路都能让砖头砸晕?” 旁边的护士转过身来,一张俏丽的脸映入眼帘——秦柔! 前世撮合他和美悦的月老! 砖头? 考生? 徐浪心头剧震,不顾头疼猛地坐起,目光急切地扫视四周。 “别找啦,高考都结束三天了!” “你整整昏了三天三夜。”秦柔笑道。 “现在…是哪年哪月?!” 徐浪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惧。 “噗,真砸傻了?”秦柔忍俊不禁,陈医生明明检查过脑子没事。 看他急得脸色发白,才道:“1996年,6月11号。” 1996?! 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又猛地沸腾!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惊天的信息,目光骤然钉死在病房门口! 那里,静静站着一男一女。 父亲徐国立…母亲陈白素… 活生生的! 滚烫的液体瞬间模糊了视线。 徐浪死死咬住牙关,生怕一出声,这幻境就会破碎。 母亲温柔关切的絮语,父亲夹杂着担忧的唠叨训诫,像暖流包裹住他冰冷的心脏。 曾经让他不耐烦的“噪音”,此刻却如同天籁。 他安静地听着,贪婪地汲取着这失而复得的温暖,让陈白素惊喜不已,直夸儿子懂事了。 这不是梦! 我回来了! 这一次,我发誓! 悲剧,绝不会重演! 遗憾,必须亲手抹平! …… 几天之后,身体好转。 出院的日子到了。 陈白素心疼儿子,办手续时,对徐浪黏着陈美悦的小动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对这个精明干练、端庄贤惠的陈医生满意极了,巴不得儿子赶紧把人追到手。 眼看陈美悦的忍耐快到极限,陈白素才笑着把儿子拉开。 “好了小浪,晚上你爸请了你郭叔叔一家来吃饭,给你庆祝出院,晓雨也会来。” 郭晓雨? 这个名字让徐浪暂时压下了对陈美悦的执念。 郭家,父亲徐国立从小到大的铁哥们郭海生一家。 两家情谊深厚,徐国立调任广南市市长后,郭海生更是举家迁来,时常相聚。 晓雨…… 那个腼腆善良得像小白兔的女孩…… 心口一阵钝痛。 那场“意外”,不仅带走了父亲徐国立,也带走了执意去救人的郭海生! 郭晓雨和他一样,成了失去父亲的孩子。 前世接手华阳后,他倾尽全力照顾郭家母女,是责任,更是无法言说的愧疚。 郭叔叔…晓雨…这一次,我护你们周全! 坐上家里的轿车。 徐浪透过倒视镜确认母亲专心开车。 不动声色地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毫不起眼的暗银色戒指。 廉价,甚至有些丑陋,像地摊上两块钱的货色。 我的依仗…还在吗? 意念集中,无声呼唤。 “叮!” 脑中一声轻鸣! 戒指表面似乎有极微弱的流光一闪而逝。 “程序启动,生物特征识别…” “指纹确认…” “虹膜确认…徐浪先生,欢迎您成功穿越时光隧道。” 时光隧道?! 是这戒指?! 徐浪心头狂震。 “现在能开启什么功能?” 他急切地在心中追问。 “徐浪先生,很抱歉。” “穿越时空造成核心数据严重损坏,系统已初始化。” “初始化?!多久能恢复?!”徐浪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抱歉!您的权限不足,无法查询该信息!” “妈的!”徐浪忍不住低咒出声。 “小浪?怎么了?”陈白素关切的声音传来。 “没事,妈。”徐浪迅速掩饰,“就是想到高考被那破砖头毁了,心里憋气。” “我跟你爸商量了,复读一年吧。零分…你爸就是副市长,也没法操作啊。”陈白素叹息。 “再说吧,我想静静。”徐浪敷衍道,心思全在戒指上。 “数据恢复要多久?” “权限不足!” “怎么提升权限?” “权限不足!” “查询这信息需要什么权限?” “权限不足!” …… 一连串冰冷的拒绝像重锤砸在心头。 焦躁和巨大的失落感几乎将他淹没。 难道重活一世,最大的依仗没了? “操!那老子现在到底能干什么?!” 他几乎是绝望地在心中咆哮。 这一次,那冰冷的电子音停顿了片刻。 “徐浪先生,系统核心修复中。” “临时开放‘人物天赋系统’。” “每月可获取1点天赋点。” “作为首位体验用户,额外赠送您1点天赋点。” 戒指内里,仿佛有微弱的星光悄然流转。 天赋点? 新的开始? 徐浪盯着那枚看似平凡的戒指。 混乱的思绪中,一丝微弱的希望之火,悄然点燃。 前方的路依旧迷雾重重,但手中,似乎终于抓住了一线改变的微光。 第2章 雄起的依仗 天赋系统? “有总比没有强!” 徐浪压下最初的惊愕,立刻调整心态。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那枚神秘戒指传递来的天赋面板。 这一看,差点让他兴奋得叫出声! 脑海中的面板,竟酷似前世的网游界面! 天赋系统赫然分为“精”、“气”、“神”三大项。 然而,激活它们的方式竟是——揭牌抽奖! 更让徐浪心头一紧的是,面板上密密麻麻全是问号! 所有天赋的具体功效,一概未知! “嘶……” 徐浪倒吸一口凉气,随即,一股难以抑制的痒意从指尖蔓延到心头。 未知的诱惑,比赤裸的答案更撩人! 他嘴角抑制不住地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 后视镜里,徐国立瞥见儿子闭着眼。 脸上却浮现一种……近乎贪婪的专注? 他眉头微皱,这小子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市医院的陈医生? …… “徐先生,您拥有两点天赋点,是否现在使用?”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响起。 “用!立刻!” 徐浪毫不犹豫,意识几乎在咆哮。心脏因期待而狂跳。 前世挥金如土,却从未体验过这种能强化自身的“赌博”! 这天赋系统,就是他重返十七岁后,撬动命运的第一根杠杆! 他缺的,正是实现那些“先知”计划的能力! 这戒指,来得太是时候! 十三张覆着迷雾的“暗牌”在意识中悬浮、旋转、分散。 精、气、神各四张,外加一张诡谲的“命运轮盘”牌。 “左边第一张!”徐浪意念一动,选中。 猩红刺目的四个大字瞬间刺入眼帘——谢谢惠顾! “操!” 一股邪火猛地窜上徐浪天灵盖,差点破口大骂。 十二分之一的“霉运”牌也能中? 这破戒指怕不是跟奸商学的吧? 专坑宿主? “徐先生,恭喜您选中‘谢谢惠顾’,获得10点积分。” “您尚有一点天赋点可用,是否继续?” 系统毫无波澜的“恭喜”更是火上浇油。 恭喜? 恭喜个屁! 徐浪气得牙痒,强压着掀翻车顶的冲动,咬着牙问:“积分有什么用?” “100积分可兑换1天赋点。” 徐浪眼前一黑。 十次“谢谢惠顾”换一个天赋点? 这他妈是抢! 他声音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 “积分还有其他获取途径吗?只能靠这鬼牌?” “抱歉,徐先生,权限不足,无法查询。” 冰冷的拒绝让徐浪怒极反笑。 “继续!”最后一点天赋点,拼了! 暗牌再次洗牌、分散。 徐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盯着中间那张牌。 意念触碰的瞬间,没有猩红!不是“谢谢惠顾”! 博闻强记! 悬着的心重重落下,一股狂喜涌上心头。 “徐先生,恭喜您点亮‘神’项天赋:博闻强记。” “此天赋可深度开发右脑,赋予您一目十行、过目不忘之能。” “是否立即融合?” “融合!”徐浪毫不犹豫。 话音刚落,一股难以抗拒的沉重倦意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意识沉入黑暗前,他清晰地“感觉”到大脑深处仿佛有清凉的液体注入,伴随着细微却清晰的嗡鸣…… 徐浪是被傍晚的风吹醒的。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推开车门。 眼前这栋熟悉又陌生的三层别墅,瞬间击中了他心底最深处。 “终于…回来了。” 他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润的戒指。 阔别十几载的“家”,承载着上一世无尽的悔恨与痛苦。 父亲徐国立倒在那场滔天洪水中,母亲陈白素一夜白头,最终带着他远走他乡…… 这一世,绝不重蹈覆辙! 他眼神骤然锐利如刀。 目标无比清晰——解决父亲徐国立升迁江陵市的致命隐患! 江陵,洪涝重灾区。 前世,刚调任市长的父亲徐国立,第一把火就烧向了那被曝光的“豆腐渣”防洪堤。 他对着镜头怒斥。 “用百姓血汗钱造三岁孩童都能踩塌的堤坝,是草菅人命!政府绝不姑息!” 然而,江陵的水,深得能吞人! 毫无根基的父亲,空有一腔热血,却处处受制。 97年5月,那场震惊全国的江陵洪灾爆发。 滔天洪水冲垮的不仅是堤坝,更是父亲的政治生命与……血肉之躯! 徐浪永远无法忘记。 当父亲和郭海生叔叔冰冷的遗体被打捞上来时。 那几个躲在远处、叼着烟、对着遗体指指点点的河堤工程“蛀虫”! 劝父亲放弃? 徐浪知道那不可能。 父亲骨子里的刚正和对江陵困局的洞察,让他明白这是一场“不成功便成仁”的豪赌。 一旦成功根治水患,扫清积弊,便是平步青云的通天路! 徐浪要做的,是成为父亲背后的推手。 在他抵达江陵之前,为他扫清障碍,扎稳根基! 深吸一口气,徐浪推开了家门。 客厅里,父母都在。 茶几上,那份省里的委任书异常醒目。 “爸,妈,”徐浪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我想转学去江陵一中复读。” 徐国立和陈白素同时抬头,眼中满是惊诧。 任命书刚到家,儿子怎么会知道 徐国立眉头微蹙:“这里不好?” “听说江陵一中学习氛围很好,年年出状元。” 徐浪目光坦然,“我想换个环境,拼一把。” 徐国立紧绷的神色微松,拍了拍沙发扶手。 “孩子想上进是好事。换个环境也好。 “白素,晚上老郭一家过来吃饭,让厨房多做几个家乡菜。” 他看向妻子,眼神传递着某种决心。 陈白素看着丈夫舒展的眉头,心领神会。 不管前途如何,一家人在一起就好。 她轻轻点头。 门铃声响起时,徐浪的心跳快了一拍。 金丝眼镜,一身正气的郭海生叔叔第一个走进来。 身后是保养得宜、气质雍容的梁芳阿姨。 最后进来的女孩,让徐浪呼吸一滞。 郭晓雨。 一身粉红连衣裙勾勒出少女初绽的玲珑曲线。 黑色连裤袜衬得双腿笔直修长,简单的马尾辫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带着少女特有的羞怯。 即使以徐浪前世的眼光看,此时的郭晓雨也美得惊心动魄,是当之无愧的校花。 “哟,小浪!半年不见,窜这么高了?” 郭海生朗声笑道。 目光在徐浪和女儿之间不着痕迹地转了一圈,笑意更深。 他向来欣赏徐浪,乐见两家亲近。 徐浪的目光从郭晓雨身上移开,深深看向郭海生。 “郭叔叔。”他心中无声地立下誓言。 这位前世为兄弟情谊慷慨赴死的长辈。 这一世,他徐浪拼尽全力,也要护他周全! 那些冰冷的河水,那些丑恶的嘴脸,绝不会再现! 第3章 醉人的芬芳 人心隔肚皮,真伪难辨。 若非徐浪知晓未来轨迹。 又怎会想到此刻与父亲徐国立谈笑风生的郭海生,竟是如此仗义之人? 这个满面正气的男人,在肩负自己家庭重担的同时。 他仍毫不保留地对徐国立倾注着感天动地的兄弟情谊。 这份赤诚,让徐浪内心滚烫。 “小浪,听说你刚出院,来,郭叔叔敬你一杯!” 三杯酒下肚,郭海生满面红光,不顾陈白素的阻拦,执意给徐浪倒了半杯二锅头。 徐国立和郭海生就好这一口,嫌五粮液太淡,不够烈、没劲头。 郭海生说,这是当兵养成的习惯。 徐浪毫不犹豫,仰头一饮而尽。 郭叔叔的酒,再苦再烈,他也绝不皱眉。 “多谢郭叔关心。听说您刚从市里拿到几项工程,恭喜。” “哈哈!多亏你爸提携!”郭海生笑得开怀。 “几十年老友,说这话生分了。”徐国立佯怒,随即又笑开。 “好!冲你这话,我自罚三杯!” 郭海生已有醉意,但眼神尚清,他这种常在酒桌周旋的商人,酒量不容小觑。 连干三杯后,他朝身旁的女儿道。 “晓雨,快敬你徐叔叔一杯。” “徐叔叔,晓雨恭喜您荣迁江陵。” 郭晓雨乖巧举杯。 原来徐国立已私下透露将赴任江陵副市长的消息。 郭海生欣喜若狂,仿佛自己得了提拔。 两人正商议,待徐国立赴任,他便卖掉本地房产,举家迁往江陵。 下半年起将生意重心逐步转移过去。 徐浪心中了然。 前世,为治理江陵河坝,父亲力排众议将工程交给郭叔。 可郭家是外来户,立刻招致本地黑势力疯狂报复。 家门口被泼油漆、泼油,威胁恐吓不断。 郭海生只得将妻女梁芳、郭晓雨送往省城避难。 自己却留在江陵,与徐国立并肩对抗那些草菅人命的恶徒! “晓雨越来越懂事了,这次回来,真让徐叔叔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之感。” “女大十八变,要不是从小看着你长大,徐叔叔都不敢认这么标致的侄女了。” 徐国立感慨。 “老徐,这话我不爱听,怎么就成侄女了?” 郭海生大手一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嗨,你懂的!” 他本想说“都快是亲家了”,终究没点破。 郭晓雨似乎察觉到父亲话里的深意,下意识瞥了眼沉默的徐浪, 脸颊飞起两朵红云。 徐浪则垂眸不语。 前世,直到郭叔遇难,他才知晓两家早有婚约默契。 可那时他满心满眼都是闯入他世界的陈美悦,何曾在意过? “嘿,说得对!我也自罚三杯!”徐国立兴致高昂。 两个男人推杯换盏,丝毫未觉徐浪的异样。 郭晓雨带着女儿家特有的羞涩,乖巧地为两人斟酒。 另一边,梁芳正拉着陈白素絮叨家常。 “小浪,怎么闷着不说话?来,再陪郭叔喝一杯!” 郭海生见徐浪低头,又举杯相邀。 陈白素立刻阻拦。 “老郭,孩子还小,刚出院,别让他喝了,伤身体!” 话是有效,但徐浪已接过酒杯,毫不犹豫地灌了下去。 陈白素想拦也晚了。 郭叔的酒,他不能不喝! 就冲着这份赤诚,即便喝死,他也认了! “不行……想吐……” 刚放下杯,一阵天旋地转袭来。 徐浪这才惊觉,这具年轻的身体远不胜酒力! 他踉跄起身,冲向卫生间。 郭海生忙喊:“晓雨,快去看着点!” “这……不合适吧?”陈白素有些尴尬。 “没事!应该的!晓雨,快去!”郭海生催促。 郭晓雨赶紧上前,吃力地扶住摇摇欲坠的徐浪,本就绯红的脸颊因用力更显红艳。 在郭晓雨的搀扶下,徐浪扑到马桶边,狼狈地呕吐起来。 刺鼻的气味弥漫。 郭晓雨哪见过这场面,一时手足无措。 顾不得难闻的气味,冰凉的小手慌乱地拍着他的后背。 “慢点……小浪……你还好吗?” 关于两家的约定,郭晓雨并非全然不知。 四年前偶然偷听到父母谈话后,那份既怕又羞的情绪让她选择了逃离。 远赴海外留学,避开徐浪,也躲避父母无声的撮合。 如今学成归来,她明白终要嫁人。 作为逆来顺受的乖女儿,当年那点微弱的叛逆早已被愧疚取代。 回国不过半月,便被父亲带来徐家。 她肯来,已是默许了这桩婚事,尽管心底仍有一丝不甘愿的挣扎。 “没事……这点酒,小意思……”徐浪含糊回应。 可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方才的豪言壮语瞬间被狼狈的呕吐声淹没。 郭晓雨忍不住掩嘴轻笑,手下不停:“慢点,慢点。” 在郭晓雨轻柔的安抚下,呕吐感终于平息。 徐浪用冷水漱口,试图清醒。 抬头的瞬间,目光却被郭晓雨因喘息而微微起伏的玲珑曲线攫住。 酒精混合着少女近在咫尺的馨香。 那冰凉小手拍抚后背的触感,点燃了体内一股原始的躁动。 “小浪……你干什么?”郭晓雨惊呼。 徐浪竟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坏了原本还带着浅笑的女孩。 狭小的卫生间,紧闭的门扉,空气骤然暧昧。 两人面对面,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对方呼出的灼热气息。 郭晓雨被他眼中陌生的侵略性看得浑身发毛,下意识想缩回身子,声音发颤。 “小浪……放手……你弄疼我了……” 徐浪的身体猛地前倾,将她困在墙壁与自己胸膛之间。 唇角勾起一抹带着酒意的笑:“晓雨姐,你真好看。” 话音未落。 在郭晓雨惊愕的目光中,徐浪一手已绕到她颈后。 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低头精准地攫住了那两片让他迷醉的柔软唇瓣! “唔——” 郭晓雨瞬间惊醒,又羞又怕! 脑子一片空白,徒劳地捶打着他的后背。 那点力气对此刻的徐浪而言,如同搔痒。 唇舌的侵占未能满足,徐浪的双臂猛地收紧,牢牢圈住她纤细的腰肢。 郭晓雨如遭电击,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仅存的微弱挣扎也彻底消散。 香! 真香! 手臂传来惊人的柔软触感,鼻尖萦绕着少女特有的清甜气息,徐浪贪婪地吸了口气。 她就像盛夏里最诱人的冰激凌,让人渴望沉溺其中。 前世自己真是瞎了眼,竟错失了这样的珍宝? 唇齿间的柔软如同最上等的丝绒,带着巧克力的醇厚诱惑。 徐浪再也无法克制,加深了这个吻,探入那芬芳的领地。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郭晓雨被吻得神魂颠倒、意识迷离之际。 徐浪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了禁锢。 他凝视着她迷蒙的眼,拇指轻轻擦过她微肿的唇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这是你的初吻吗?” 唇分。 郭晓雨根本不敢回答,巨大的羞耻和委屈瞬间淹没了她。 她猛地推开他,像只受惊的小鹿,头也不回地冲出了这个让她“失身”的禁地。 冷水泼面,徐浪的脑子终于恢复一丝清明。 强烈的懊悔瞬间涌上心头。 该死! 酒后乱性! 他暗骂自己昏了头。 然而,当他走出卫生间,迎接他的并非父母们审视或疑惑的目光。 只见陈白素正心疼地搂着郭晓雨,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以后不准再喝酒!看你吐得,都弄脏晓雨衣服了。” “还把人家惹哭了!” “小浪,快道歉!” 徐浪立刻明白,郭晓雨定是用“呕吐物溅到身上”为借口遮掩了过去。 他看向她——眼眶通红,满脸委屈地缩在母亲怀里,像只受尽惊吓的小动物。 “晓雨姐,对不起,刚才喝多了,不是故意的。” 徐浪顺着台阶,语气诚恳。 “……嗯。” 郭晓雨低低应了一声,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又将脸更深地埋进陈白素怀中。 显然,方才那场霸道而迷乱的吻,余波未平。 第4章 出发江陵 郭晓雨几乎是“逃”出徐家的。 直到坐进车里,她才敢壮着胆子,透过倒车镜,望向站在门口挥手道别的徐浪。 那目光,像受惊的小鹿,飞快地躲开了。 “砰!” 门刚关上,徐浪就感觉耳朵一紧! 陈白素的手精准地拧住了他的耳垂,力道不轻。 脸上哪还有半分刚才待客时的从容优雅? “说!” “刚才在卫生间,到底对晓雨做了什么?” 陈白素的声音压着火星。 “那丫头懂事得很,绝不会为点小事整晚不敢吭声!” “别想糊弄我!” 沙发上的徐国立放下报纸,虽然没说话,但那探究的目光也牢牢锁定了徐浪。 显然,郭晓雨的异常,瞒不过这对阅历丰富的父母。 徐浪心里咯噔一下,暗叫失算。 郭晓雨那点道行,在商场女强人陈白素面前,根本就是透明的! “妈…疼!先松手!” 徐浪龇牙咧嘴地挣脱,揉着发红的耳朵,硬着头皮挤出个干笑。 “真…真是误会!我喝迷糊了。” “脚下一滑…摔了,不小心…压到晓雨姐身上…” 他声音越来越低,眼神心虚地瞟向别处。 陈白素眉头紧锁。 “就这?能把晓雨吓成那样?” “小浪,你最好说实话!” 她太了解儿子,这副样子,明显还有隐情。 徐浪头皮发麻,知道糊弄不过去。 心一横,飞快地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嘴唇,含糊道。 “…这儿…碰了一下…” “混账!”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 沙发上的徐国立猛地拍案而起,茶几上的茶杯都震得叮当响! 他脸上残余的酒意瞬间被怒火烧得干干净净。 双眼圆睁,指着徐浪的手指都在颤抖! 徐国立骨子里刻着农村人最朴素的道德观。 女人的清白,那是顶天的大事! 即便在城市生活多年,对轻薄女子这种事,依旧深恶痛绝! 要不是陈白素眼疾手快拦住,他那蒲扇般的巴掌早就甩到徐浪脸上了! “你…你个小兔崽子!” 徐国立气得胸膛起伏,喘着粗气坐回沙发,脸色铁青。 陈白素一边拍着丈夫的后背安抚,一边狠狠瞪了徐浪一眼。 “行了行了!看晓雨不肯说,也知道小浪不是存心的。” “这就是个意外!现在年轻人开放着呢,电视里那些什么一夜情、未婚妈妈的新闻还少吗?” “相比之下,小浪这点‘意外’算得了什么?至少他平时在这方面还算老实!” “他敢不老实?!” 徐国立余怒未消,矛头再次对准徐浪,眼神像刀子。 “要是让老子知道你在外面乱搞,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晓雨这事,先给你记着!说!外面有没有胡来过?!” 正偷偷憋笑的徐浪吓得差点咬到舌头,一脸委屈。 “爸!我可是您看着长大的!” “我什么人您还不清楚?纯粹是酒精上头惹的祸!” “所以啊,这酒真不是好东西,伤身还乱性!爸,您以后也得少喝点!” “给老子滚上楼去!马上!”徐国立的吼声震得吊灯都在晃。 徐浪如蒙大赦,哪里还敢废话? 兔子似的蹿上二楼,眨眼消失在楼梯口。 看着儿子狼狈的背影,徐国立紧绷的脸忽然一松,竟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这臭小子…还敢教训起老子来了!” “真是反了天了!白素,以后给我盯紧点,绝不能让他祸害了人家好姑娘!” “真要是…哼,必须给人家一个交代!” “还说儿子?你自己呢?” 陈白素嗔怪地白了他一眼,“记住,少喝点!酒,真会误事!” “遵命,老婆大人!”徐国立嘿嘿一笑,伸手揽过妻子。 “老不正经…”陈白素嘴上嗔着,身体却软软靠进丈夫怀里。 客厅里紧绷的气氛终于被一丝温馨取代。 徐浪一头栽进自己柔软的床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那枚温润的戒指。 “晓雨姐……” 他舌尖轻轻舔过嘴唇,一丝若有似无的、属于少女的馨香仿佛还残留着。 懊悔? 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一种隐秘的、带着甜意的悸动。 经历过前世的他,早已不是那个笃信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纯情少年。 悲欢离合让他明白,有些誓言,沉重得难以背负。 既然无法回头…徐浪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决绝。 那便不再回头! 这一世,他要做那穿行花丛的“园丁”,只求随心,不困于情! …… 当务之急,是为父亲徐国立在江陵市打下根基! 那个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泥潭! 前世,父亲空有一腔热血,却被盘根错节的利益网死死缠住。 那些部门头头,表面服帖,私下哪个不是揣着算盘,经营着见不得光的生意? 一个电话,一个眼神,就能聚拢人脉和财富。 “反腐倡廉”的口号喊得震天响,可真正触及核心利益时,立刻官官相护,阳奉阴违! 一个市级的水,有时候比省级更深! 天高皇帝远,野心便在这片土壤里疯狂滋长。 接下来的日子,徐浪一头扎进了父亲书房里堆积如山的江陵市资料中。 同时,他也在利用戒指赋予他的“博闻强记”天赋,疯狂吸收着前世记忆里的关键信息。 “嘶…” 当手指拂过书页,徐浪再次被这天赋的强悍震惊。 厚厚一叠上万字的文件,以往需要二十分钟细嚼慢咽,如今只需两三分钟! 目光扫过,字句便如同烙印般刻入脑海,清晰无比,想忘都忘不掉! “博闻强记…真是逆天!” 徐浪心中暗喜,指尖敲击着桌面。 有这本事,加上前世的“先知”,考个顶尖大学简直易如反掌! 选择去江陵一中复读,一方面是为了替父亲铺路。 另一方面嘛,他眼前浮现一张温婉知性的脸庞。 陈美悦。 前世抚慰他丧父之痛,给予他温暖的女人。 他们的相遇,正是在江陵。 一个月转瞬即逝。 在陈白素的运作下,徐浪顺利插班进入江陵一中的高四补习班。 车子驶入陌生的江陵市区,徐浪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干劲。 “嗡…” 就在这时,无名指上的戒指传来一阵轻微的、只有他能感觉到的震颤! 紧接着,冰冷的机械音毫无感情地在他脑海响起。 “徐先生,系统资料整合完毕。” “您获得1点天赋点。是否现在使用?” 来了!徐浪精神一振,立刻闭上双眼:“用!立刻!” 熟悉的天赋面板在意识中展开。 十三张笼罩着迷雾的“暗牌”瞬间浮现、旋转、洗牌,最后错落排开。 “左起第二张!” 徐浪意念锁定,心脏不争气地加速跳动,心中疯狂默念。 “别是运气牌!千万别是那该死的‘谢谢惠顾’!” 迷雾散去,牌面显露——没有刺眼的猩红! 同时,“气”项天赋区域骤然亮起一道内敛的银芒。 牌面真容显现——狡身! 第5章 佳人出浴 “徐先生,恭喜您点亮‘气’项天赋:狡身。” “此天赋可深度开发人体经络敏感度,极大提升身体协调性与感知力契合度。” “是否立即融合?”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徐浪脑海响起。 狡身? 开发经络敏感度? 提升协调性和感知力契合度? 这解释也太笼统了! 徐浪眉头紧锁,下意识摩挲着无名指上那枚温润的戒指。 “说具体点!这‘狡身’到底有什么用?”他忍不住在意识中追问。 “抱歉,徐先生,权限不足,无法查询。” 冰冷的拒绝瞬间点燃了徐浪的憋屈感! “妈的!”他差点骂出声。 这破系统,跟奸商一个德性! 效用不明就敢卖? 可他能怎么办? 跟这只会“权限不足”的破戒指较劲,纯属自找不痛快! “行!融合!”徐浪心一横,早死早超生,融合完自然就知道了! “徐先生,请确认,是否立即融合‘狡身’天赋?” “确认!” 话音刚落,一股不容抗拒的沉重倦意再次席卷而来。 意识模糊前,他感觉全身仿佛被一层微凉湿润的薄纱轻轻覆盖。 随之而来的是奇异的酸麻感。 “这孩子…怎么又睡这么沉?” 驾驶座上,一个柔媚中带着干练的女声响起。 说话的是苏文羽,陈白素的首席秘书。 她透过后视镜,看着后座睡得人事不省的徐浪,柳眉微蹙。 不同于陈白素的温婉贵气,苏文羽身上糅合着海归精英的知性与职场丽人的妩媚。 此刻眉宇间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照顾这位“太子爷”? 对她来说,这差事简直是烫手山芋! 她可忘不了徐浪以前那黏腻腻、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的眼神! 好几次都差点被她高跟鞋伺候! 要不是陈白素对她有再造之恩。 资助她完成海外博士学业,她早甩手不干了。 不过…今天的徐浪有点怪。 那目光,躲闪、复杂,带着一种她看不懂的…愧疚? 全然没了以往的猥琐。 这诡异的转变,让她心头的抵触消散了些许,勉强接下了这“保姆”任务。 “董事长,”苏文羽声音带着点歉意。 “入学手续明天办,既然小浪睡着了,就先让他歇着。” “住处安排好了,是个三房两厅,江陵房源紧,只能找到这个,委屈他了。” 陈白素看着儿子熟睡的侧脸,轻叹一声。 “他是来念书的,不是享福,有地方住就行。” “文羽,阿姨是真舍不得让你来照顾他,可阿姨就这一个儿子…” 她顿了顿,语气转为严肃。 “他要是敢欺负你,你立刻告诉我!” “我让国立狠狠收拾他!别委屈自己,公司离不开你。” “谢谢董事长。”苏文羽心头微暖,陈白素总能三言两语熨帖人心。 她熟练地将车拐进一条清幽小径,停在一栋十五层高的公寓楼下。 “小浪?醒醒…”陈白素轻推徐浪,他却像睡死过去,毫无反应。 提着行李的苏文羽见状,掩唇轻笑,高耸的胸脯随着笑意微微起伏。 “董事长,让他睡吧。” “房子原主移民了,家具齐全,我们上去收拾一下就好。” 陈白素无奈点头,跟着苏文羽进了电梯。 一股莫名的燥热将徐浪生生憋醒! 他猛地坐起,发现车窗外已是夜色深沉。 四周是全然陌生的环境——苏文羽安排的住处。 苏文羽…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狠狠扎进徐浪心口,带起一阵尖锐的愧疚。 他下意识握紧了拳,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无名指上的戒指硌得生疼。 前世的一幕幕在眼前炸开。 华阳集团风雨飘摇,他接手时,苏文羽是反对最激烈的那个! 她不信任自己这个“败家子”。 是他,用一场赌局将她逼入绝境。 三个月拯救华阳,若成,她做他的女人! 她答应了,笃定他会输… 可他赢了,赢得漂亮! 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他粗暴地夺走了她守护二十五年的纯洁… 从此,她成了他见不得光的情妇。 后来,陈美悦车祸离世,他陷入疯狂,苏文羽成了他唯一的发泄口。 当她颤抖着告诉他怀孕的消息时,沉浸在痛苦和自责中的他。 只冰冷地甩给她两个字:“打掉!” 那晚,她绝望的哭声成了他后来无数个夜晚的梦魇。 黎明时分,她只留下一封信,从此人间蒸发。 他倾尽全力也找不到她…… 他知道,她是铁了心要躲开他这个刽子手! 这就是今天他不敢直视苏文羽的原因! 那沉重的愧疚,几乎要将他压垮! “908…”徐浪摸出钥匙串,沾纸上写着房号。 晚上九点了。 他推开车门,燥热感更甚,头重脚轻。 想来是融合“狡身”的副作用,加上车里闷的。 走进单元楼,他惊讶地发现,每一步都异常轻盈协调! 脚掌落地、重心转移,流畅得如同呼吸! 这…就是“狡身”? 找到908,钥匙顺利插入。 燥热感几乎要将他点燃! 一进门,他近乎粗暴地扯掉所有衣物,连内裤都没留! 七月闷热潮湿,车里蒸笼般的环境让他浑身汗腻。 循着水声,他迷迷糊糊走向亮着灯的卫生间。 大脑昏沉,根本没去想里面会不会有人。 门虚掩着,他一把推开! “啊——!” 一声惊恐的尖叫刺破水汽!徐浪混沌的意识瞬间被惊醒! 眼前的景象让他血液直冲头顶,差点当场喷鼻血! 氤氲的水汽中,苏文羽浑身赤裸! 白皙如玉的肌肤上布满细腻的沐浴露泡沫,两团饱满的…在泡沫下若隐若现…… 水珠顺着她修长紧致的美腿滑落。 她惊慌失措地用一条小毛巾死死捂住腿间神秘的幽谷…… 可那毛巾太小,根本遮不住那惊心动魄的曲线! “看什么!出去!!” 苏文羽终于反应过来,又羞又急,猛地转过身去! 可那剧烈颤抖的娇躯,尤其是那因颤抖而更加诱人晃动的挺翘臀部,反而更具冲击力! 徐浪脑子嗡的一声! 虽然前世熟悉她的身体,但如此活色生香、毫无防备的一幕,从未见过! 他一时竟看呆了! “徐浪!出去!!”苏文羽的声音带着哭腔和羞怒。 “对…对不起!苏姐!我不知道你在里面!” 徐浪猛然回神,心脏狂跳,脸烧得滚烫! 他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出卫生间,反手“砰”地关上门!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徐浪大口喘气,心脏擂鼓般狂跳不止,全身的燥热仿佛找到了出口,更加汹涌。 卫生间内,苏文羽背靠着同样冰冷的瓷砖墙,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脸上滚烫,红晕蔓延到耳根脖颈。 委屈、羞恼、还有一丝莫名的慌乱交织在一起。 “他…他刚才…” 她咬着下唇,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刚才惊鸿一瞥的画面。 少年赤裸精壮的身体,还有那…那令人心惊肉跳的昂扬… “怎么会…比书上画的…还要…”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苏文羽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苏文羽!你疯了吗?!” “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用力甩甩头,试图把那羞人的画面和念头甩出去。 可脸上的热度却怎么也降不下来。 第6章 醉卧美人膝 苏文羽在卫生间里足足磨蹭了十分钟才出来。 她脸颊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 开门时先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客厅,生怕再撞见那个光溜溜的身影。 看到徐浪规规矩矩地坐在沙发上,穿着那身汗味未散的脏衣服,她才稍稍松了口气。 徐浪见她出来,立刻站起身,语气局促。 “苏姐,刚才真的对不起,我完全不知道你在里面……” “别说了!” 苏文羽像被烫到一样,飞快打断他。 那画面光是回想就让她脸上发烫! 虽然理智告诉自己别再想,可守了二十多年的清白身子,竟被他看了个大概! 一股混杂着委屈和羞恼的情绪堵在胸口。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平静。 “你先去洗澡,脏衣服脱下来放门口,我拿去洗。” 徐浪识相地闭嘴,飞快“逃”进卫生间。 前世若非那条赌约,他根本没机会碰触苏文羽。 在她眼里,自己大概就是个不学无术、色胆包天的二世祖。 这点自知之明,徐浪还是有的。 听着里面哗哗的水声,苏文羽弯腰拾起门口的脏衣服。 指尖无意间触碰到布料残留的体温。 脑子里又不受控制地闪过刚才的画面,身体深处竟泛起一丝陌生的悸动。 她烦躁地打开空调冷气,将衣服塞进嗡嗡作响的洗衣机。 冰凉的空气让她脸上的热度降下几分,眼神也重新变得坚定。 必须约法三章! 徐浪擦着湿发出来时。 苏文羽已换上睡衣,慵懒地靠在沙发上,仿佛无事发生。 但徐浪知道,她看似坚强的外壳下,藏着一颗极易受伤的心。 工作,只是她麻痹自己的铠甲。 “苏姐,对不起。” 徐浪再次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沉重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愧疚。 苏文羽心头一跳。 她强撑着委屈和一丝后怕,不想在他面前露怯。 可这句道歉里的分量,以及徐浪眼中那种近乎忏悔的神情,让她怔住了。 这太反常了!“我说了,不怪你,是意外。”她试图让语气轻松些。 “责任在我,对不起。” 徐浪重复道,眼眶竟微微发红,“苏姐…请你原谅我!” 那声音里的痛苦和恳求,像重锤砸在苏文羽心上。 她不过是觉得委屈难堪,怎么他的态度…… 倒像是犯下了弥天大罪? 她引以为傲的理智瞬间短路,一片茫然。 她不知道,徐浪这声“对不起”。 沉重如山,压着的是前世那个冰冷无情的“打掉!”和那张绝望离去的信笺。 苏文羽终究心软。 看着徐浪满脸的悲戚,凭借在商海沉浮练就的敏锐直觉,她能感受到那份愧疚无比真实。 虽然完全搞不懂原因,但今天的徐浪,确实判若两人。 心头的排斥,不知不觉淡了许多。 她起身,轻轻将徐浪按回沙发坐下,语气放柔。 “好了,苏姐真不怪你了。以后别提了,乖。” 徐浪只是木讷地点点头,眼神有些飘忽。 苏文羽吃不准他听进去没有,正好借机提出酝酿好的方案。 “小浪,陈董交代了,在这里,我不是你的秘书,你也不是少爷。” “我们就是…室友。所以,有些规矩得先说清楚,行吗?” “约法三章?”徐浪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勉强。 “对!”苏文羽有些惊讶他的敏锐。 “第一,三间房,主卧带独立卫浴,你住主卧。” “以后洗漱都在里面解决,明白?”她必须杜绝浴室事件的再次发生! “不行!”徐浪立刻摇头,“主卧你住。女孩子更方便些。” 苏文羽皱眉:“第一条就不答应?” “苏姐,”徐浪语气认真起来,“我是男的,摸黑起夜没关系。” “你身子…天冷了小腿容易酸痛,半夜去外面的卫生间要走那么远,我不放心。” 他顿了顿,加了点“威胁”。 “你要不答应,我立刻打电话,让我妈换保姆来照顾我,放你回公司!” 苏文羽心头剧震! 他……他怎么会知道?! 这个连父母都不知道的隐疾,是她藏在心底最深的秘密! 她曾对着月亮许愿,若有朝一日嫁人,只求那人能懂她这份苦楚……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瞬间涌上鼻尖。 为了不负陈白素所托,她强压下翻腾的心绪,点头应下。 “…好吧。第二,上学后,不准晚归,更不准夜不归宿!” “我答应。”徐浪这次很干脆。 苏文羽没想到他这么痛快,愣了下才继续。 “最后,互相尊重。除了个人隐私,有事不能瞒着对方,懂吗?” “懂。” 徐浪应着,眉头却紧紧拧起,手指无意识地按着太阳穴。 “苏姐…我头好疼,可能是上次被砸的后遗症…能不能帮我揉揉?” 他额角渗出细汗,脸色发白,不似作伪。 苏文羽心头刚升起的那点被“得寸进尺”的恼火,瞬间被担忧取代。 她忙让徐浪侧身躺下,将头枕在自己大腿上。 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揉按着徐浪的太阳穴。 看着他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苏文羽的目光落在他安静的侧脸上。 抛开成见,这张脸…竟有几分清俊。 鬼使神差地,她轻声问。 “小浪…为什么坚持让我住主卧?我不怕黑,也能开灯。” 徐浪意识已有些模糊,呢喃道。 “怕你疼…夜里冷…腿会麻…走那么远…太辛苦…” 话音未落,沉重的倦意将他拖入黑暗。 一滴温热的泪,悄无声息地砸落在徐浪的发间。 苏文羽僵住了,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酸涩、震惊、还有一丝…被理解的暖流轰然冲垮了她的心防! 她死死咬住嘴唇,才没让自己哭出声来。 原来…他都知道。 原来…那个对着月亮许下的愿望,冥冥之中… 她低头看着枕在自己腿上安然入睡的少年。 指尖无意识地描摹着他舒缓的眉宇。 嘴角终于漾开一抹自己都未察觉的、极柔和的弧度。 清晨的阳光将徐浪唤醒。 他揉着惺忪睡眼,感觉脑袋枕着的地方格外柔软,还带着某种规律性的起伏…… 等等! 他猛地侧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柔软的、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睡衣布料? “糟了!”徐浪触电般弹坐起来。 动作惊醒了苏文羽。 她慵懒地伸了个懒腰,睡衣领口随着动作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抹诱人的起伏曲线。 她显然没意识到这对徐浪的视觉冲击力,兀自道。 “醒这么早?” “还以为你要睡到日上三竿呢。” “我去做早餐。”她说着就要起身。 “啊呀——!” 一声痛呼响起。 苏文羽皱着小脸,揉着大腿,“好麻…好疼!” “肯定是你昨晚枕了一夜,腿都僵了。” “对不起苏姐!”徐浪像做错事的孩子挠挠头,但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你别动了,早餐我来!”不等苏文羽反应,他已转身冲向厨房。 苏文羽望着他消失在厨房门口的背影,那句“你会做饭吗?”卡在喉咙里。 大腿的酸麻感还在蔓延。 可心底某个角落,却像是被那缕阳光,悄悄暖化了。 第7章 未免太逊了吧 清晨的甜汤在餐桌上散发着氤氲热气。 苏文羽轻啜一口,汤匙含在唇间,眼中满是惊讶。 红豆、黑芝麻、莲子、薏米,用蜜糖而非白糖熬制的清爽甜味。 这分明是她最拿手也最私人的那道“爱心早餐”! 她从未想过徐浪竟能做出如此雷同的甜品,连替代佐料的习惯都一模一样。 “咦?怎么你也会做这种甜品?”苏文羽忍不住问道。 “哦,随便弄的,苏姐,合不合口味?” 徐浪笑容轻松,仿佛只是随手而为。 “嗯。” 苏文羽压下心头的惊疑。 这份巧合连同他知晓自己腿疾的谜团,让她越发觉得眼前的大男孩深不可测。 但她并未追问,那被细心呵护的感觉让她心头泛起一丝甜意。 鬼使神差地,她轻声问出了那个让她脸颊发烫的问题。 “苏姐问你一个问题,你得老实回答。” “昨天在卫生间,你都看到什么了?”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整张脸火烧火燎。 徐浪却一脸认真。 “苏姐,你想听真话?” “嗯。” 苏文羽声音细若蚊蚋,轻轻点头。 徐浪的目光在她身上缓缓扫过。 起伏的胸前衣领,裸露的洁白美腿,不安扭动的翘臀…… 最后,他用一种极其纯良正经的语气,说出了让苏文羽几乎抓狂的答案。 “该看的,都看了,除了毛巾遮住的地方。” “你!” 苏文羽又羞又恼,指着他嗔怒。 “你就不能别这么诚实?!” “苏姐,不是你让我说真话吗?” 徐浪一脸委屈,心里却乐开了花。 这种能轻易拨动苏文羽情绪。 看到她不同于职场冰冷面具下真实反应的互动,比上辈子单方面的占有更让他享受。 苏文羽被他这副“受害人”的模样噎得说不出话,脸色一冷。 “快吃!吃饱了带你去办理入学手续!” 江陵一中,这座江陵市首屈一指的学府。 此刻正迎来一位特殊的高四复读生。 有苏文羽出面,入学手续办理得异常顺利。 搬运新书、熟悉环境。 忙碌了两个小时后,午饭时间已至。 徐浪坐在新座位上啃着面包,目光扫过教室,暗自庆幸班上并非全是“恐龙”。 就在这时,以黄博为首的几个男同学围了过来。 黄博是班上有名的“校霸”,专爱欺负低年级学生。 他大大咧咧地嚷道:“新来的,我老大要见你。” 徐浪心知肚明,无非是收“保护费”的戏码。 他打算破财消灾,给几十块打发掉这些麻烦,好专注于自己来江陵的真正目的。 于是坦然起身:“好。” 徐浪的爽快让黄博准备好的狠话没了用武之地。 他脸色反而好看了些。 “你叫徐浪对吧?不错,挺识相。” “以后谁欺负你,报我黄博的名号!现在先跟我去见老大。” 在女同学们同情的目光和黄博的呵斥声中。 徐浪跟着他走出校门,来到一家水果饮料杂货店前。 三个头发染得黄黄绿绿的社会青年正蹲在地上抽烟,讲着荤段子。 黄博谄媚地凑到那个满脸麻子的高个青年面前。 “董大哥,人带来了,就是他。” 麻子脸青年(董大哥)站起身,打量了一下身高不输自己的徐浪。 下意识退了一步,皮笑肉不笑:“新来的?知道叫你来干啥吗?” “要多少钱?说吧。” 徐浪开门见山,只想赶紧解决。 麻子脸一愣,显然没料到对方如此直接。 黄博赶紧帮腔:“董大哥,他跟我一个班的,挺识相,给点优惠吧。” “好!不过我改主意了。” 麻子脸忽然嘿嘿一笑,眼神变得淫邪。 “小朋友,我问你,今天开车送你来的那个大美女,是你马子?” “是我姐。” 徐浪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不错!奶够大,脸够俊,还是处不?” “介绍给哥几个认识认识?等上了床,咱们就是自己人!” 麻子脸话音一落,他身后两个黄毛绿毛立刻发出一阵猥琐的哄笑,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要多少钱,快说!班里要开会了。” 徐浪强压怒火,声音更冷。 “对啊大哥,班里那旺财不好惹,快开会了。” 黄博也想起时间紧迫。 啪! 麻子脸反手就给了黄博一个响亮的耳光,留下清晰的红印。 “妈的!老子现在谈的就是正事!滚一边去!” 他转头对徐浪又挤出“和善”的笑容。 “谈什么钱?谈钱多伤感情?咱们都快是……” 说着,他就想伸手搭上徐浪的肩膀套近乎。 徐浪却敏捷地后退一步,躲开了他的手,冷冷吐出两个字:“没空!” “妈的!小子,给脸不要脸!” 蹲着的两个混混立刻跳起来,其中一个掏出弹簧刀。 “唰”地弹出锋利的刀刃。 “信不信老子现在就给你放放血?!” “牙子!收起来!别吓坏小朋友!” 麻子脸假意呵斥,脸上却闪过一丝狰狞。 他猛地俯身,攥紧的拳头带着风声狠狠砸了过去,同时狂笑。 “教训小朋友,应该是这样!” 徐浪神色不变,身体如同早有预判般微微后仰,轻松躲过这记偷袭的直拳。 紧接着,他脚下步伐如同泥鳅般灵活滑动,瞬间脱离了麻子脸的攻击范围。 在脱离的刹那,他右腿如鞭子般迅猛地弹出。 一记势大力沉的侧踢狠狠印在麻子脸的肚子上! 砰! 一声闷响,麻子脸“嗷”的一声痛呼,捂着肚子踉跄后退,差点摔倒。 这一脚的力量远超徐浪自己的预期! 他清楚自己这副身体未经训练,远不如上辈子被那枚神奇戒指强化后的状态。 若是上辈子,这一脚足以让对方昏厥。 但现在,仅仅是凭借上辈子刻入骨髓的战斗本能和技巧。 配合这具身体瞬间爆发出的协调性与速度,竟打出了接近上辈子水准的一击! 而且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狡身!” 徐浪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 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感涌上心头。 如果这未经强化的身体就能发挥出如此潜力,那经过强化后…… 他嘴角勾起一抹上辈子标志性的邪魅笑容。 看着捂着肚子、满脸痛苦的麻子脸,嘲讽道。 “难道这就是你教训小朋友的方式?” “未免太逊了吧,大叔。” 第8章 杂货店风波 “妈的!” “一起上!废了他!” 麻子脸捂着剧痛的手腕,嘶声咆哮! 徐浪刚才那一下快得惊人,让他心头警铃大作! 单打独斗? 他没把握! “嘿嘿,小崽子,今天让你尝尝放血的滋味!” 绿毛狞笑着甩开弹簧刀,刀锋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刺眼寒光! 杂货店老板吓得一哆嗦,想喊“别在店里打”。 可看到那明晃晃的刀子,话生生卡在喉咙里,脸色煞白。 徐浪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就在绿毛甩刀的瞬间,他动了! 快! 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啪!” 一声脆响,绿毛只觉得手腕剧痛,弹簧刀脱手飞出,狠狠钉在旁边的土墙上! 紧接着,一个带着破风声的拳头狠狠砸在他鼻梁上! “嗷——!” 绿毛惨嚎着捂住瞬间飙血的鼻子,猩红的液体溅了他满衬衫,触目惊心! 围观的学生和路人越来越多,麻子脸慌了! 江陵一中附近就有警所,这小子下手这么狠,绝对是硬茬! 他色厉内荏地吼道。 “小崽子!有种下午放学别跑!” “老子摇人陪你玩个痛快!” 徐浪缓缓转过身,眼神冷得像冰:“你再说一遍试试?” 这居高临下的语气引来一阵嗤笑。 麻子脸脸上挂不住了,嘴上不能输阵。 “操!老子兄弟多得是,捏死你跟捏蚂蚁一样!” “还有,早上送你那骚娘们,等老子逮着了。” “非让兄弟们轮番上阵玩个够,再卖到窑子里去!” 话音未落,麻子脸就后悔了! 一股冰冷的杀意瞬间锁定了他! 徐浪眼中寒光爆闪。 他猛地抄起杂货店门口那条沉甸甸的长凳,抡圆了,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劈下! “砰——咔嚓!” 麻子脸连格挡都来不及,长凳应声而断! 他半边脸瞬间血肉模糊,鲜血狂涌。 整个人像破麻袋一样被砸倒在地,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 但这还没完! 在所有人惊恐到失声的目光中。 徐浪面无表情地举起剩下的半截凳子。 对着麻子脸那条完好的右腿膝盖,用尽全力,再次砸下!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可闻! “啊——!!!!” 凄厉到极点的惨叫撕裂空气! 围观的人群齐刷刷倒吸一口冷气! 几个胆小的女生吓得尖叫捂眼。 太狠了! 看着麻子脸在地上抽搐几下便昏死过去。 血流了一地,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腿…怕是彻底废了! “浪…浪哥!别…别打了!会出人命的!” 黄博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哭腔。 他见过打架,见过亮刀子吓唬人。 可像徐浪这样,一凳子把人砸得血肉模糊昏死过去,还补刀废腿的…… 他只在黑帮电影里见过! 此刻的徐浪在他眼里,简直是从地狱爬出来的煞神! “妈的!” “又是你们这群杂碎闹事!都想进去蹲号子是不是?!” 两个中年警察骂骂咧咧分开人群。可看清现场,两人都愣住了。 这…什么情况? 三个混混。 一个满脸是血昏死在地。 一个捂着鼻子蜷缩哀嚎。 一个躲在学生后面抖得像筛糠。 而那个拿着半截染血长凳的学生… 眼神冷得让他们这两个老警察都心头一凛! “老张,这…” 年轻点的警察咽了口唾沫。 “先控制现场!” 年长的老张反应更快,立刻朝人群吼道。 “都散了!看什么看!赶紧走!” 另一个警察则迅速掏出对讲机。 “李队!校门口杂货店!紧急情况!” “有人重伤昏迷,请求支援和救护车!快点!” 人群在警察的呵斥下勉强散开些,但仍有胆大的远远观望。 老张目光锐利地扫过剩下的几人,最后落在徐浪身上,语气严厉但还算克制。 “同学!放下东西!跟我们回去说明情况!” “放心,我们会调查清楚!” “警察!是他!是他先动手打人!” 缩在黄博身后的黄毛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指着徐浪尖叫。 同时用力推搡黄博,“博哥!你说!是不是他?!” 黄博嘴唇哆嗦着,刚想顺着说,却猛地对上徐浪那双冰冷扫过来的眼睛! 一股寒意瞬间冻结了他的血液! 他想起那染血的半截凳子,想起麻子脸的惨状… “我…我不知道!不关我事!” 黄博带着哭腔喊出来。 “操!黄博!你他妈怂包!”黄毛气急败坏。 “闭嘴!” 老张厉喝一声,看着黄毛这个样。 “都不是什么好鸟!全带回去!一个别漏!” 他朝同伴使个眼色。 “你等救护车,看好现场。我带这几个回去录口供!” 警所就在几十步外,简陋却带着一种压抑感。 老张拿出信签纸拍在桌上。 “把刚才的事,一五一十写下来!” “这是正式笔录,负法律责任,别耍花样!” “警…警察大叔,我…我不识字…”绿毛捂着鼻子,声音含糊。 “不识字还学人混社会?!” 老张气得一拍桌子,“等着饿死吧你!” 他目光转向黄毛,“他口述,你帮他写!躺地上那个也算你头上!” 黄毛脸都绿了。 老张没理他,看向黄博和徐浪,语气稍缓。 “江陵一中的?怎么跟这种人混一起?给你们班主任打电话,领人!” “警察叔叔!别!别打!” 黄博瞬间慌了,让班主任知道,他爸妈也就知道了! 他爸的腿… 老张不为所动,翻出通讯录,拨通电话。 “喂?江陵一中教导处吗?我是校门口警所的老张。” “你们有两个学生在杂货店打架斗殴,伤人了…” “对,麻烦让班主任过来领人…” “实验班?哪个班?” “实…实验二班…”黄博垂头丧气。 十分钟后,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穿着便服的中年男人匆匆走进警所。 目光直接锁定了黄博,脸上满是痛心和无奈。 “黄博!又是你!你就不能让你爸妈省点心吗?” “三年了!高考考那点分。” “对得起你妈省吃俭用卖血供你,对得起你爸在工地摔断腿还盼着你出息吗?!” “唉…老师…老师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重重叹了口气。 徐浪看着这位老师,直觉告诉他,这是个真心为学生好的老师。 “老师好,”徐浪平静开口,“我是徐浪,新转来的。” 中年老师一愣,随即恍然,脸上露出一丝歉意和惊讶。 “哦!徐浪同学!抱歉抱歉!” “教务处弄错了!你不是二班,你是一班的学生!” “一…一班?!”黄博猛地抬头,眼珠子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实验一班! 江陵一中真正的“众星云集”之地! 那里,是天才与权势的交汇点!是普通学生仰望却难以企及的金字塔尖! 黄博只觉得喉咙发干,看向徐浪的眼神,瞬间充满了惊惧和…… 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 这个下手狠辣如修罗的新生…… 竟然来自那个地方?! 第9章 我们真被打了 徐浪倒没黄博想得那么复杂。 实验一班的特权背后是高压的学习氛围。 光是想象一群人在题海里埋头苦干的场景,就让他一阵不适。 那种地方,他毫无兴趣。 涉及实验一班的“高材生”,事情立刻升级。 连大腹便便的副校长徐德都亲自赶到了简陋的警所。 进门后,他熟练地递烟给看笔录的老张,笑道。 “张警官,辛苦。晚上有个局,你和王所务必赏光。” 徐浪在入学公示栏见过徐德的照片。 这番递烟、邀饭的做派,显然深谙此道,老张的态度肉眼可见地软化。 旁边的二班班主任王才,在徐德进来后才起身。 这位老师给徐浪留下了深刻印象。 即便对黄博这样的“刺头”,他刚才也语重心长地说道。 “只要你是江陵一中的学生,是我二班的学生,我就有责任管你!” “哪怕你将来踏入社会,老师也不会撒手。” “你可以骂我,但我绝不会报复你。” “只要有一丝可能把你拉回正途,我就不会放弃!” “黄博,杨开,董瑞,你们都一样!” 这番话,黄博听进去了。 王才的名字虽容易引人发笑(联想到某种爬行动物),但其责任心在当下实属难得。 徐浪心中悄然有了个念头。 “同学,面生啊。实验一班的?叫什么?” 徐德转向徐浪,板着脸问。 “徐浪。” “徐浪?!” 徐德的严肃脸瞬间垮塌,惊愕难掩。 一旁的王才也愣住了,显然没料到副校长如此失态。 “徐同学,借一步说话?” 徐德搓着手,无视老张探究的目光,脸上有些挂不住。 徐浪神色沉稳,全无面对大人物的畏缩,率先走出警所。 徐德没立刻跟上,而是凑到老张耳边低语几句。 只见老张猛地抬头,震惊地扫了眼门外的徐浪。 随即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纸笔乱跳。 “这写的什么狗屁笔录?!重写!” 他指着黄毛绿毛,厉声咆哮,“看看你们这副鬼样子!” “还敢说自己是好人?是不是想尝尝蹲号子的滋味?!” “警察叔…我们真被打了啊!” “不信您问问路人,问问水果店老板…”黄毛委屈辩解。 “还敢嘴硬?!看来不给你们点颜色看看是不行了!” 老张对着肩头的对讲机吼道,“老王!叫‘大炮’过来!这俩兔崽子不老实!” 听到“大炮”的名号,黄毛绿毛瞬间面如死灰。 “别!别!我们改!马上改!” “哼!给老子写清楚!写详细!写不好,就别想出这个门!” 老张甩出一沓信签纸,“不够?老子买一箱让你们写个够!” “张警官说笑了,”徐德立刻帮腔,“信签纸我们学校管够!” “不够我立马让人送几箱来!” “今天刚到了一卡车!要紧的是把案子办扎实,对吧?” 王才和黄博被这阵仗惊得目瞪口呆。 黄博都觉出不对劲,更别提老练的王才。 黄毛绿毛听着两人一唱一和,彻底绝望,一脸欲哭无泪。 徐德交代完,凑近黄博,压低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 “管好你的嘴,别给学校抹黑。否则…等着开除!” 随即他直起身,换上大义凛然的表情,拍着黄博肩膀朗声道。 “同学,大胆说出真相!江陵一中的学生,就该勇于对抗恶势力!” 瞥见徐浪似有不耐,徐德赶紧交代两句,匆匆追了出去。 “徐同学刚来就遇到这种事,我这个副校长…惭愧啊。” 徐德一脸痛心,话锋却急转直下。 “徐同学若有不满,尽管提。只是…千万别因此惊动徐市长。” 果然! 徐浪心中冷笑。消息够灵通的。 “徐校长耳目真广,”他语气平淡,“家父年底才赴任,您这就知道了?” “惭愧,学校哪能这么快知道?” “是市教育局的老朋友,得知徐公子要来我们这读书,提前打了招呼。” 徐德倒也坦白。 徐国立即将赴任的消息已然传开。 徐浪有些不快,树大招风,不利于他暗中布局。 但转念一想,这层身份也能成为助力,至少在江陵行事会少些掣肘。 “徐同学,晚上一起吃个便饭?” “你们班主任也来,班上几位同学的家长,也想认识认识你。” 徐浪心头冷笑更甚。 什么实验一班? 分明是权贵子女的交易所! 官商勾结的孵化器! 难怪江陵一中被誉为“状元殿堂”,水果然深不可测。 这城市背后那张无形的网,又该是何等模样? “不必,晚上有约。” 徐浪一口回绝。 徐德难掩失望,却不敢勉强。 “那…徐同学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徐浪目光扫过警所内正望向这边的王才,笑了笑。 “我想留在二班,可以吗?” “这…”徐德没料到是这要求,面露难色。 “徐同学,这事通常是顾校长亲自安排…” “既然徐校长为难,”徐浪作势要走。 “我给我爸打个电话,让他跟您沟通?” “别!千万别!” 徐德瞬间冷汗涔涔,油亮的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徐市长日理万机,这点小事哪敢劳烦?” “行!没问题!尊重学生意愿是应该的!” “我回头就跟顾校长说!王老师!你过来一下!” 徐德生怕徐浪再提要求,急忙招呼王才过来,快速说明了情况。 留在二班? 王才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不悦。 徐浪刚来就惹出这么大动静,还动了手。 他虽尽职,但也是人,班里已有几个刺头,实在不想再添麻烦。 可副校长开口,他无法拒绝,只能勉强点头。 徐德如释重负,匆匆离去。 王才那一闪而逝的不悦,没能逃过徐浪的眼睛。 “王老师,”徐浪主动开口,语气诚恳。 “今天的事是个误会。我保证,类似情况绝不会再发生。” 王才有些意外徐浪的态度,心中稍缓,但脸上依旧严肃。 “好。” “记住我的话,在二班,我对所有学生一视同仁。” “下午两点班会,别迟到。” 第10章 财神 黄毛和绿毛的下场,徐浪懒得关心。 他和黄博倒是很快就被老张“放”了出来。 徐德肯定打过招呼了。 否则,以他下手之狠,不可能这么快脱身。 警所的人嘀咕着,麻子脸进了IcU,腿能不能保住还两说,没个把月别想下床。 王才听着心惊肉跳。 没想到自己执意留下的这个新生如此凶悍,但嘴上没说什么。 黄博则脸色煞白,彻底慌了神。 他今天算是把这位煞星得罪狠了! 早知道……哪有什么早知道! 徐德那些暗示性的话,加上“一班”这个标签。 黄博再蠢也明白,这哪是什么肥羊,分明是披着羊皮的霸王龙! 惹不起! “班里两位同学临时有点事,班会延后,大家自习,两点准时开始。” 王才走上讲台匆匆交代一句,便离开了。 班里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徐浪和黄博身上,满是好奇。 “博哥!咋回事?” “是不是这小子扎刺,跑旺财那儿告状了?” “哥几个帮你松松筋骨?”几个男生围上黄博钊。 “滚!都给老子滚远点!” 黄博猛地咆哮起来,吓了众人一跳。 更让人跌破眼镜的是。 他竟拖着自己霸占已久的前排桌椅,吭哧吭哧地往后挪! 最后,他心惊胆战地蹭到徐浪座位旁,脸上堆着比哭还难看的笑。 “浪…浪哥!前排位置好,您要不要?” “我帮您搬过去?” 徐浪皱眉。 他对黄博没什么好感,今天这麻烦大半拜他所赐。 但看着对方那副吓破胆的模样,又有点好笑。 恶人还需恶人磨,古人诚不欺我。 “不用,这儿挺好。” 徐浪指了指自己靠后的位置,语气平淡。 黄博腿一软,差点跪下。 “浪哥!我错了!真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您千万别记恨我啊!” 他是真怕了。 麻子脸在他心里已经是“山鸡哥”级别的狠人,结果被徐浪一凳子砸进IcU! 想到那血肉模糊的画面,再想到徐浪要是记仇… 医药费他爸妈卖血也凑不出来啊! “行了,没空跟你计较。” 徐浪摆摆手,“不然刚才也不会跟你出去。” 黄博眼珠一转,忽然朝前排吼:“都他妈往前挪!前排老子不坐了!快点!” “黄博!你吼什么吼!当教室是你家啊?!” 前排一个身材高挑、扎着马尾的女生“啪”地拍桌站起,柳眉倒竖。 正是班长韩芸。 黄博刚要发作,徐浪的声音淡淡响起。 “班长说得对,一个班的,客气点。” 黄博瞬间变脸,挤出谄媚的笑。 “哎哟,韩大班长!姑奶奶!您行行好,往上挪挪呗?求您了!” “哼!这还差不多!” 韩芸脸色稍霁,目光却警惕地转向徐浪。 “新来的,徐浪是吧?” “我是班长韩芸。你让黄博这么怕你,看来也不是什么善茬。” “我不管你以前干什么,以后在这班上,安分点!别打扰想考大学的人!” 黄博又想争辩,被徐浪一个眼神制止。 徐浪站起身,朝韩芸走去。 韩芸立刻紧张地双手护胸。 “你…你想干嘛?别过来!” 徐浪心里翻个白眼。 老子又不是没见过女人! 你这小丫头片子,嫩得很! 他停住脚步,举起双手,脸上带着点无辜的笑意。 “班长大人,我只是想说,我保证以后安安静静,绝不打扰大家学习。” 韩芸噎住了,俏脸涨红,气呼呼坐下:“哼!记住你说的话!” “浪哥!牛逼!”徐浪刚回座位,旁边一个高大的男生就竖起大拇指。 他旁边还有个瘦得像竹竿的男生。 黄博赶紧介绍。 “浪哥,这是杨开,这是董瑞,我铁哥们…您的事,我都跟他们说了。” “嗯。” 徐浪点点头,没多热情,直接坐下。 “我对混街头没兴趣,也不想拉帮结派,来这就一件事:读书。” 黄博三人碰了个软钉子,正悻悻地想回座位。 “等等。”徐浪突然开口。 黄博立刻屁颠屁颠跑回来,杨开和董瑞也只好跟上。 “道上的事,我不沾。但想跟你们打听个人。” 徐浪压低声音,目光扫过三人,“听过‘财神’吗?” “财…财神?!”黄博三人脸色瞬间变了,连呼吸都屏住了! 杨开更是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认识?”徐浪挑眉。 “浪哥您说笑了!”黄博声音发干,“我们这种小虾米,哪够资格认识财神爷啊!” “有办法帮我联系上他吗?”徐浪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黄博眼神躲闪,明显想推脱。 徐浪笑了,那笑容却让黄博后背发凉。 “帮我这次,之前的账一笔勾销。” “以后你有难处,我帮你兜一次。就牵个线,又不是让你去砍他,怕什么?” 黄博额头渗出冷汗,天人交战。 徐浪开出的条件太诱人,也让他无法拒绝。 “…好!浪哥!我…我尽量试试!” “不过浪哥,”黄博鼓起勇气问,“您找财神…到底要干什么?” “真想知道?” 徐浪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那笑容让旁边的董瑞打了个寒颤。 “江陵一中最近不太平。医院躺了一个,外面还有两个记吃不记打的。” “我不想再看见他们,也不想他们再出现在我面前。” “最直接的办法,就是让他们彻底消失。”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黄博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彻底消失?! 找财神出手… 那可不是打残废那么简单了! 那是要人命啊! 王才走进教室开始班会。 黄博、杨开、董瑞三人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纸条在他们手中飞快传递,字迹都带着颤抖: “博哥,怎么办?真要找财神?” “浪哥他…他到底什么来头?!” “他真敢…砍人?” 徐浪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思绪早已飘远。 找“财神”? 当然不只是为了清理几个小混混。 他记得很清楚,前世江陵市呼风唤雨的“财神”。 背后站着一位在江陵乃至省里都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此人虽未染指河坝工程那摊浑水,但其能量不容小觑。 搭上财神这条线,就是接近那位大人物的跳板。 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好了,班会结束。” “明后两天,全校复读生统一摸底考试。” “回去好好复习!” 王才的声音将徐浪拉回现实。 看着黑板上的考试时间,徐浪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啧,看来今晚得开夜车了。” 第11章 这也太简单了 “砰!” 908的大门被猛地撞开,紧接着是书本哗啦啦散落一地的巨响! 正窝在沙发里追剧的苏文羽吓得一激灵,抄起手边的擀面杖就跳了起来! 难道是贼? 色狼? “呼…累死老子了…” 一声熟悉的哀嚎传来。 苏文羽松了口气,丢下擀面杖,快步走上前。 看着瘫坐在地、被一堆小山似的书本包围的徐浪,又惊又好笑。 “小浪?你这是…把图书馆搬回来了?” “别提了,苏姐,” 徐浪抹了把汗,苦笑,“明天摸底考,今晚得恶补了。” 他指了指那堆书。 在图书馆,他本想低调测试“博闻强记”,结果翻书速度快得像扫描仪! 两秒一页! 那管理员防贼似的眼神让他不爽,索性当了一回“土豪”,刷了老妈给的金卡。 在对方目瞪口呆中扛走了几十斤“精神食粮”。 “这么多?你看得完?” 苏文羽蹲下身帮他整理,宽松的镂空睡裙领口随着动作微微敞开。 露出一片诱人的雪白和深邃沟壑。 匀称的小腿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沐浴后的清香若有似无地飘来。 徐浪喉结滚动了一下,赶紧移开视线。 这“同居”生活简直是意志力极限挑战! 他迅速抱起几摞书。 “看得完!一年呢!我先去洗澡!” 几乎是落荒而逃,再多待一秒,他都怕自己化身禽兽。 苏文羽看着他仓皇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若有所思的浅笑。 晚饭是苏文羽送进房间的。 徐浪正埋首灯下,书页翻得哗哗作响。 苏文羽提议帮他补习,被他一口回绝。 有她在旁边,哪还有心思看书? 他一边扒饭一边义正辞严地表示“自学能力超强”。 凌晨一点,徐浪终于合上最后一本书,长长舒了口气。 六个小时! 几十斤资料,硬是被他用“博闻强记”啃完了! 这效率,说出去能吓死学霸。 他疲惫地倒向床铺,无名指上的戒指在黑暗中似乎还残留着翻阅时微热的触感。 清晨,被苏文羽强行叫醒,塞了早餐,然后被车送到江陵一中门口。 徐浪看了眼表,还有五分钟。 上午考语文、历史,下午英语。 当那位监考老师抱着试卷走进教室时,整个二班瞬间安静了。 随即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和几声口哨。 太正点了! 职业套装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饱满的胸脯,纤细的腰肢,挺翘的臀部,一双长腿裹在丝袜里。 素面朝天,却冷艳逼人,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高傲。 黄博几个吹口哨的,被她一个冰冷的眼刀扫过,瞬间蔫了。 “安静。” 天籁般的嗓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是韩雅倩,本次抽考监考老师。” “校方高度重视,请各位遵守纪律,严禁作弊!” “一经发现,记过或留校察看!” 她开始发卷。 徐浪注意到她走到韩芸身边时,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微笑。 姐妹? 他脑子里刚闪过点不健康的念头,就看见韩芸朝他的方向指了指。 韩雅倩的目光如探照灯般精准地落在徐浪身上,带着审视和一丝…探究? 她将试卷递给徐浪时,指尖似乎微微停顿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 徐浪压下心头那点异样,低头看卷。 简单! 太简单了! 那些题目,仿佛早已烙印在脑海里。 他拿起笔,沉浸在一种奇特的专注状态中,笔尖沙沙作响,流畅得不可思议。 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滴答…滴答…” 安静的教室里,突然响起收拾文具的声音。 韩雅倩踩着高跟鞋,冷着脸快步走到徐浪桌前。 “同学?你做什么?”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 徐浪抬起头,一脸无辜:“老师,我答完了。” “答完了?” 韩雅倩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她下意识看了眼教室后面的挂钟,才过去…十五分钟?! 她俏脸瞬间沉了下来,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徐浪同学!我知道你家境优越!” “但这里是学校!不是你敷衍了事的地方!” “学校收你,不是让你来践踏考试的严肃性!” “连名字都懒得好好写吗?” 她伸手就要抽走那张,在她看来必然只写了名字的卷子。 指尖触到试卷的瞬间,她愣住了。 映入眼帘的不是潦草的签名,而是满满当当、工整得如同印刷体般的精致楷书! 字迹刚劲有力,赏心悦目! 但这怎么可能?! 十五分钟! 语文卷! 包括那篇800字的作文?! 一股荒谬感直冲韩雅倩头顶! 她猛地抬头看向徐浪,眼神像在看一个外星怪物! 这家伙脑子里装的什么?! 就算对着答案抄也抄不完啊! “老师,我可以走了吗?”徐浪被她看得发毛。 “不行!” 韩雅倩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低喝,一把将他的试卷抽走,紧紧攥在手里。 “学校规定,开考半小时内不得离场!再坐十五分钟!” “韩芸,你上来监考!有人作弊记下来!” 她语速极快,说完便抱着那份“烫手山芋”般的试卷,踩着有些急促的高跟鞋离开了教室。 留下韩芸一脸错愕地走上讲台,以及满教室惊疑不定的目光。 韩雅倩直接冲到隔壁实验三班,把正在监考的王才拽了出来。 “王老师!快!帮我看看这个!” 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将徐浪的试卷塞过去。 王才疑惑地接过,目光落在字迹上,眼睛一亮。 “好字!这楷体…没十几年功夫练不出来!顾校长又写范本了?” “看内容!王老师!看答案!”韩雅倩急道。 王才这才收敛心神,仔细阅读。 他的表情从随意,到惊讶,再到凝重,最后是难以置信! “嘶…这…这论述题的角度…太刁钻了!” “但逻辑严密,论据充分,…古文翻译精准…基础题全对!” 王才越看越心惊,额头渗出细汗。 “除了个别主观题答案和标准答案不同,其他…简直完美!” “这份卷子…至少是顶尖水准!” 韩雅倩只觉得腿有点软,她指着试卷装订线:“王老师…看…看名字。” 王才的目光顺着她纤细的手指移动。 考生姓名:徐浪 班级:实验二班 “徐浪?!” 王才像被烫到一样,差点把试卷扔出去! 他猛地抬头,震惊地望向韩雅倩。 “这…这不可能!他什么时候交的卷?” “开考…十五分钟。”韩雅倩的声音干涩无比。 “十五分钟?!” 王才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下意识地再次看向试卷上那密密麻麻、工整得令人发指的答案。 尤其是最后那篇字字珠玑的作文…一股寒气顺着脊椎爬上来! 他死死盯着韩雅倩,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韩老师…你…你亲眼看着他写的?” “全程?” “全程!就在我眼皮底下!”韩雅倩用力点头,脸色苍白。 王才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他扶了扶滑下鼻梁的眼镜,声音异常凝重。 “下午历史考试…我和你一起监考二班!” 韩雅倩重重地点了点头。 看向手中那份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试卷,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这个徐浪…到底是什么怪物?! 第12章 纨绔请假方式 徐浪提前交卷的消息。 在寂静的考场里,像颗小石子投入湖面。 涟漪不大,却足够清晰。 黄博几个更是听得真切,看向徐浪背影的眼神愈发敬畏和诡异。 在他们心里,这位“浪哥”的标签又多了一个:深不可测。 离开考场的徐浪,径直走向教师楼。 目标明确——徐德的副校长办公室。 “砰!”门被直接推开。 正翘着二郎腿、叼着名牌烟吞云吐雾的徐德。 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栽下来! “徐…徐浪同学?考完了?” 徐德手忙脚乱地掐灭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对这位小祖宗,他是真怵。 “嗯。”徐浪应了一声,开门见山。 “考完试,我要请假。” “请假?好说好说!” 徐德如蒙大赦,拉开抽屉就熟练地摸出一叠空白假条,动作行云流水。 “要几张?我这就批!” 他显然以为徐浪只是要几张“特权通行证”。 徐浪没接假条,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温润的戒指,语气平淡。 “徐校长,您误会了。” “不是几天,是除了全校统一大考,其余时间,我都不来学校。” “在家复习。” 徐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圆滑的胖脸抽了抽。 霸王假条?! 还是长期的?! 这已经不是刺头了,这简直是来拆台的! 他脑门开始冒汗。 批这种假? 校规能把他活撕了! 可一想到这位背后即将上任的徐市长和财力雄厚的陈白素…… 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徐校长,很为难?”徐浪嘴角勾起一丝揶揄的弧度。 “这…这确实超出我的职权了…”徐德楷擦着汗,干笑。 徐浪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我知道让您为难。这样,只要您批了这张假条,” 他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张早已写好的请假条放在桌上。 “以后学校组织的联谊活动、家长会…我和我父母,一定到场。” “您觉得,新上任的徐市长夫妇,出现在学校的社交场合,对学校形象…如何?” 徐德的眼睛“噌”地亮了! 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徐国立夫妇出席学校活动? 这简直是金字招牌! 政绩!面子!全有了! “当真?!”他声音都变了调。 “当然。为人父母,关心子女教育,参加学校活动,不是很合理吗?” 徐浪拉长语调,笑容意味深长。 “合理!太合理了!” 徐德瞬间精神抖擞,抓起钢笔。 看都没看请假条内容,龙飞凤舞签下“批准”和自己的大名,动作快得像怕徐浪反悔! 他把假条小心夹进备忘录,又换上严肃表情。 “徐浪同学!假我批了!” “但咱们说好,大考!必须准时到场!不然我这副校长…也兜不住!” “放心。” 徐浪收起那张珍贵的“霸王假条”,满意地拍拍屁股走人,留下徐德楷对着空气苦笑摇头。 校园里,下课铃带来了短暂的喧嚣。 高三的学生们涌出教室,给冷清的校园注入了活力。 徐浪避开人流,走到一处僻静的电话亭。 他摸出一张写着号码的便签。 是黄博他们鼻青脸肿才搞来的“财神”大哥大号码。 想起那三个家伙的狼狈样,徐浪嘴角微扬,效率不错。 插卡,拨号。 “喂?”一个娇滴滴的女声传来。 “我找财神。”徐浪声音平静。 “等着。”女人声音冷淡。 片刻,一个带着浓重睡意、含混不清的粗犷男声响起。 “谁啊?大清早的…” “财神?昨天我让人送的信,收到了吧。”徐浪开门见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响起一阵爽朗的大笑,睡意全无。 “哈哈哈!原来是徐公子!失敬失敬!” “那两个不长眼的杂碎,敢惹到您头上?” “放心!老子已经让人捆了石头沉江喂鱼了!” “医院躺着的那个?他敢出来,老子另一条腿也给他废了!” 语气轻松得像在说踩死两只蚂蚁。 “道上都说财神办事爽快,名不虚传。”徐浪不动声色地恭维了一句。 “小意思!都是兄弟们给面子!” 财神笑声更响,“怎么样徐公子?今晚赏脸一起吃个饭?地方你挑!” 徐浪心念电转。 财神的邀约,是试探! 看他这个市长公子,是空架子,还是真有点分量。 “财神哥盛情,本该答应。” 徐浪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遗憾。 “但学校这几天考试,家教也严,晚上不能晚归。” “这样,考完试,我做东,自罚三杯,给财神哥赔罪,如何?” 他抬出“家教严”和“自罚三杯”,既给了对方台阶,又暗示了背景约束,还表达了诚意。 “痛快!” 财神似乎很满意这个回答。 “老子就喜欢跟你这样的聪明人打交道!” “行!考完试,随时找我!随叫随到!” 挂了电话,徐浪靠在电话亭冰凉的玻璃上,指尖轻轻敲击着话筒。 搞定财神只是第一步。 想真正搭上他背后那条“大鱼”,光靠市长公子的名头不够。 财神是条贪婪的鲨鱼,得用实实在在的“肉”吊住他胃口… 互惠互利。 徐浪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需要给财神画一张足够诱人、又能吃到嘴里的“饼”。 下午考试铃声响起。 徐浪刚走进教室,黄博就一脸谄媚地凑上来。 “浪哥!牛逼!连旺财的语文都敢提前交!服了!” 他身后的杨开和董瑞也收起了最后那点不服,眼神里只剩下敬畏。 能跟财神搭上线,还能全身而退的,在他们眼里就是真神! “怎么?你没提前交?” 徐浪挑眉,他倒不知道王才教语文。 “嘿嘿,旺财的课,借我仨胆也不敢啊!趴着睡觉都怕他点名!” 黄博挠头干笑。 “妈的!晦气!”杨开骂骂咧咧走过来,一脸不爽。 “咋了开哥?”董瑞幸灾乐祸。 “刚去放水,听见个坏消息!” 杨开压低声音,“待会儿考场,俩监考!除了韩大美人,旺财也回来坐镇!” “这下想瞄一眼都没戏了!操!其他班都是一个监考逍遥快活,就咱们班倒霉!” “旺财?!”黄博和董瑞顿时垮了脸。 徐浪闻言,嘴角却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看来韩雅倩和王才,是被他上午那张答卷给“震”回来了。 第13章 分钟的考试 历史考试原本寻常,但王才搬着板凳坐镇后门,却让考场气氛陡然紧绷。 成绩好的尚能镇定,如黄博这般靠小聪明混分的,心里早已哀嚎遍野。 十点二十五分,韩雅倩准时发卷。 身为考场第二监考的王才也起身配合。 当考卷递到徐浪手中时,王才目光在他指间那枚古朴的戒指上停驻一瞬。 低声道:“好好做。” 徐浪心下了然。 第一场语文十分钟交卷,果然引起了王才的注意。 这阵仗,两名监考轮番盯着自己,用意不言自明。 他指尖下意识摩挲着冰凉的戒圈,一丝冷冽的清醒感传来。 既然要争取在家自学的特权,那就必须用实力彻底震住他们! 藏拙? 完全没必要! 审题的五分钟里,徐浪敏锐地感知到背后的脚步。 王才在徘徊。 讲台上,韩雅倩审视的目光也如芒在背。 他深吸一口气,将杂念压下,心神沉入卷面。 笔尖在纸面发出密集的沙沙声,流畅得近乎诡异。 徐浪全神贯注,浑然不觉身后王才骤然瞪大的双眼和韩雅倩那副见鬼般、死死盯住他的惊骇表情。 当徐浪的笔尖落在最后一题时,王才才如梦初醒,额头冷汗涔涔,猛地抬头望向教室挂钟。 十点三十九分! 又是十分钟! 一股荒谬感冲击着王才。 这速度……怎么可能? 就算提前背下答案,思维到笔尖总需要时间吧? 这简直超出了理解的范畴! 讲台上的韩雅倩同样窒息,看着那奋笔疾书的身影。 只觉面对的是一台精密的印刷机器,而非人类。 啪嗒。 在两人近乎脱力的注视下,徐浪轻轻合上笔帽,习惯性地整理桌面。 他瞥了眼戒指侧面幽暗的光泽,对这次“刻意放缓”后的速度还算满意。 若非如此,这张卷子,六分钟足矣。 “你可以离开考场了。” 王才拾起徐浪桌面的考卷,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这决定本身,就是最大的震撼。 徐浪在黄博等人近乎膜拜的目光中,大大方方起身离座。 王才眼皮底下提前离场,比交语文卷时更显张狂! 韩芸等优等生则暗暗摇头,班级平均分又要被拖累了。 徐浪对此毫不在意,指尖无意识地转动着戒指,大步流星走出校门。 校门外,他摩挲了一下戒指冰凉的表面。 下午考试两点半才开始,还有三个多小时足够他做点事情。 他扬手招停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去北雍机场。” …… “黄老,您…怎么看?” 教师办公室里。 一位白发苍苍、戴着老花镜的老教师。 正以一种近乎惊悚的眼神盯着手中的试卷。 他是江陵一中历史组的泰斗黄老师。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的话让旁边的王才差点一个趔趄。 “这…这真是你们班学生徐浪的卷子?” “太…太惊人了!我出的那两道论述题,自拟的答案本已觉周全。” “可看了这位同学的解答……惭愧啊!” “看来我这把老骨头,还得回去翻翻故纸堆,免得阴沟里翻了船!” “黄老,您的意思是,这卷子……”王才的声音发紧。 “满分!绝对的满分!” 黄老斩钉截铁,随即又苦笑,“当然,评分权不在我,但若是我改,必给满分!” 办公室其他老师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纷纷围拢过来。 “黄老,怎么了?满分?实验一班出了尖子?” “不是一班,是阿才他们班的徐浪!” “来,你们看看,这答案的深度、广度,这字迹的工整!” 黄老指着试卷,眼中满是惊叹。 “我看看……嘶!王老师,恭喜啊!” “这次历史单科,怕是要压实验一班一头了,他们可从没出过历史满分!” 一位高个老师由衷感叹。 “等等,历史是第二场考试吧?”一个老师反应过来,疑惑道。 “对,这学生。” 王才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只用了十分钟,就答完了整张卷子。” “全程,我就在他身后盯着……若非亲眼所见,打死我也不信!” “咳咳咳!咳咳咳——!” 王才话音刚落,黄老突然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般的呛咳,脸瞬间憋得通红。 办公室顿时乱作一团,王才慌忙上前拍背:“黄老!您怎么样?叫救护车?” “不……不用……” 黄老好不容易喘过气,枯瘦的手指死死点着徐浪的试卷,浑浊的老眼瞪得溜圆。 “你……你说他只用十分钟?你亲眼所见?” 不止黄老,所有围观的老师都失态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王才无奈,只得搬出韩雅倩作证,并立刻翻出徐浪的语文卷。 两位语文老师凑近,看着那篇字字珠玑、气势磅礴的文言文。 再看看那工整如印刷的楷书,良久,办公室里只剩下倒抽凉气和沉默。 第二场考试结束,回办公室的老师越来越多。 实验二班徐浪两场考试皆十分钟交卷、疑似双满分的“怪物”消息,像飓风般席卷了整个教师办公室。 震惊、好奇、议论纷纷,徐浪这个名字,瞬间成了所有老师口中的焦点。 “阿嚏!” 出租车里,徐浪猛地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暗自嘀咕谁在念叨自己。 “师傅,冷气关小点。” 他皱眉道。 “好嘞。” 司机连忙调小空调,随口搭话。 “小哥,这么早去机场接人?” “不,去附近转转。师傅,跟您打听个事。” 徐浪身体微微前倾,戒指在指间无意识地转动。 “北雍机场旁边,是不是有几百亩闲置的田地?” “嗯……我想想……” 司机皱着眉回忆。 “半年前好像拉过一单去那边的客人,不是坐飞机的,是去办事。” “路上他们一直在嘀咕机场旁边那几百亩地的事,好像挺着急出手。” “他们说什么?师傅,您仔细想想!” 徐浪的心瞬间提了起来,指尖用力,戒指硌得指骨生疼。 前世父亲徐国立接手江陵市后,大年初一曾和母亲陈白素谈起过北雍机场扩建的阻力。 正是那几百亩地! 农民坐地起价,连财神都谈不拢,最后闹到强制征收,甚至惊动了省里和京城! “好像是…那地原本是几个村合伙种果树的,但机场周围环境太差,果树长得不好,收成惨淡,贩子都不愿来了。” “农民就想找人把地卖了,可几百亩呢,一时半会儿哪找得到合适的买家?” “有钱的主儿也嫌弃那地没用……” 司机的话让徐浪心头狂喜! 他强压激动:“他们提过价格吗?一共多少亩?” “这倒没细说,也可能说了我没注意。” “都半年了,现在卖没卖掉,难说咯。” 司机的话像盆冷水浇下。 但前世那场沸沸扬扬的纠纷瞬间浮现在徐浪脑海——绝对没卖! 农民和政府还在僵持! 他心念电转,立刻道。 “这样吧师傅,您直接载我去那些卖地的村子,我想找他们聊聊。” “小哥,那路可不好走,全是坑洼泥地,我这车……”司机面露难色。 徐浪秒懂,爽快掏出三张百元钞。 “师傅,车费洗车费都算我的,这三百您先拿着,不够再补。” “哎哟,小哥爽快!两百足够了,洗车我自己来,跑这一趟值!” 司机笑着抽走两张,调转车头。 车子驶向郊区,徐浪看着窗外掠过的田野,心思飞转。 拿下这几百亩地,等机场扩建消息一出,就是泼天的富贵! 兴奋的浪潮刚刚涌起,一个冰冷的事实却如礁石般狠狠撞了上来。 他现在是谁? 一个高四复读生徐浪! 不是前世呼风唤雨的商界巨子! 口袋里这点钱,连一亩地的零头都不够! “操!” 徐浪一拳砸在自己腿上,指间的戒指冰冷刺骨。 “千算万算,怎么忘了自己现在……屁都不是!” “拿什么去买地?” 第14章 买地 天刚蒙蒙亮,王家村还笼罩在一片灰蓝的薄雾里。 村东头那座最破败的土坯房里,王大爷颤巍巍地捣好一盆米糠。 倚着磨得发亮的拐杖挪到院子里。 稀疏的鸡鸭围拢过来,发出聒噪的叫声。 老人浑浊的目光掠过低矮的院墙。 投向远处那片在晨光中显露出巨大轮廓的现代化建筑。 北雍机场。 一架飞机轰鸣着拔地而起。 巨大的噪音撕裂了村庄的宁静,也像刀子一样割在老人心上。 他枯瘦的手下意识地攥紧了拐杖。 指节泛白,嘴里嘟囔着谁也听不清的土话咒骂。 末了,只是颓然地坐回那条吱呀作响的板凳上。 点燃一锅旱烟,吧嗒吧嗒地抽着,沟壑纵横的脸上刻满了愁苦。 王家村,这个据说清末就在此扎根。 曾挖过地道打过鬼子的老村子,如今却像个垂暮的老人。 在时代的轰鸣中日渐凋零。 北雍机场的建立,带来的不是繁荣,而是无休止的噪音、弥漫的废气和灼热的气浪。 果树年年减产,良田日渐荒芜。 年轻人一个个背起行囊南下谋生。 留下的,只有这些像王大爷一样故土难离的老人,守着日渐冷清的院落。 “王大爷!早啊!” 一个骑着破旧自行车、背着帆布包的年轻汉子停在院外。 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是村里的后生东子。 “东子啊,又去给媳妇送饭?” 王大爷抬起头,勉强挤出点笑意。 “哎!您老眼神儿真好!” 东子应着,就要蹬车离开。 “等等!东子!”王大爷忽然站起来,急切地招手,“回来!有要紧事!” 东子赶紧把车靠边,推开吱呀作响的院门,扶着老人坐下。 “咋了,王大爷?” “老孟…孟村长那儿。” 王大爷喘了口气,浑浊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 “村里来了个人!说是…说是来收地的!” “我这腿脚不中用,你去瞅瞅!看看…看看是不是真有盼头?” “收地?!”东子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迟疑。 “好!我这就去!您老别急,在家等我信儿!” 他小心把老人扶回屋里阴凉的炕上,也顾不上给媳妇送饭了。 跨上自行车就朝村长孟德亮家猛蹬。 村长办公室那间简陋的平房外,已经稀稀拉拉围了些看热闹的村民。 一辆沾满灰尘的出租车停在土路边,司机拘谨地靠着车门抽烟。 “东子哥!你也来了?”一个叫阿珍的姑娘怯生生打招呼。 “阿珍,咋回事?真有大老板来买地?” 东子抹了把汗,目光扫过那辆出租车。 “大老板?”旁边背着锄头的王二伯嗤笑一声,朝村长办公室努努嘴。 “就一个穿校服的毛头小子!老孟也是糊涂油蒙了心,还当贵客招待呢!” “我看呐,就是个来骗吃骗喝的!” 阿珍小声附和:“东子哥,看着…看着是比我大不了多少。” 东子这才想起肩上的饭包,一拍脑袋。 “哎呀!给你嫂子的饭忘了!” “东子哥你留下,我去送!” 阿珍懂事地接过饭包和车钥匙,小跑着离开了。 东子定了定神,走到出租车司机旁边,递过去一根自己卷的土烟。 “师傅,跟你来的那小哥…真是来收地的?” 司机接过烟点上,深吸一口,吐出烟圈。 “嗨,谁知道呢!上车就跟我打听地的事。” “出手倒是大方,两百块包车洗车都行!我就给送来了。” “别的……真不清楚。”他指了指紧闭的村长办公室门。 东子不再多问,目光紧紧锁在那扇门上,心头像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 办公室里弥漫着劣质茶叶和旱烟混合的味道。 孟德亮,这个外姓的村长,头发花白,脸上刻着和王大爷一样的愁苦。 他看着眼前穿着江陵一中校服的少年——徐浪,眼神复杂。 起初的激动早已冷却,只剩下深深的疑虑。 一个学生娃,能买什么地? 可这小子说话条理分明,句句戳在点子上。 对土地政策、买卖流程门儿清,甚至比他这个村长懂得还多! 让他不得不打起精神应付。 “小哥,”孟德亮搓着粗糙的手掌,语气带着试探? “你…你真对咱们村那片荒地感兴趣?” “那地…挨着机场,种啥啥不长,价钱…可也不便宜啊。” 他报出了村民们反复争吵后定下的价码。 “靠近机场那片,三千一亩。” “挨着村子的,四千。拢共五百多亩…你能要多少?” 徐浪心头飞快计算:全拿下最少一百七十万! 但他记得前世父亲徐国立提过,政府后来协商的底价是每亩一万! 这中间的利润…足以让人疯狂! 他面上不动声色,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那枚温润的戒指。 感受着金属微凉的触感,仿佛能借此压下心头的狂喜。 机会! 天大的机会! 不仅能大赚一笔,更是拉“财神”入伙的绝佳诱饵! “孟伯,”徐浪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 “我是真心想买。五百亩,我全要。” “全要?!”孟德亮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都瞪圆了。 “但这价,”徐浪话锋一转,眼神锐利如刀,“得压一压。一百三十万。” “不行!绝对不行!” 孟德亮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跳起来。 “村里定的最低也得一百八十万!少一分大伙儿都不答应!” “一百八十万?”徐浪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 “孟伯,这是你们希望的价。可有人真出过这个价吗?” “那片地,除了我,还有谁问过?” 孟德亮被噎住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村里定的价,水分有多大,他心里明镜似的。 谁不想多卖点钱? 可现实是,那地就是块烫手山芋! 他枯瘦的手紧紧攥着破旧的搪瓷缸,指节发白,天人交战。 一边是村民们嗷嗷待哺的期盼,一边是这低得离谱却又可能是唯一机会的报价。 半晌,他像被抽干了力气,颓然道。 “…这事太大,我一个人做不了主。” “得…得晚上召集大伙儿商量商量。” “理解。” 徐浪站起身,脸上带着商人式的微笑,恰到好处地递过去一张烫金名片。 “孟伯,这是我的诚意。华阳集团陈白素,是我母亲。” “您信不过我,总该信得过这个名头。” “三天,我等您消息。” 他将“华阳集团董事长”几个字在孟德亮眼前晃了晃。 孟德亮颤抖着手接过名片,那精致的触感让他浑浊的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火光。 华阳集团! 他听说过! 是省里有名的大企业! 他看着眼前这个过分年轻的买家,第一次觉得,或许…王家村真能绝处逢生? “好…好!三天!” “我老孟豁出这张脸,也给你个准信!” 孟德亮重重地将名片按在桌上,仿佛按住了最后一线希望。 徐浪不再多言,在村民们或好奇、或怀疑、或期盼的目光注视下,平静地坐进那辆等候的出租车。 车子驶离死气沉沉的王家村,司机才长舒一口气,抹了把额头的虚汗。 “小哥,刚才可紧张死我了!现在去哪?” “回江陵一中。”徐浪靠在椅背上。 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荒凉景象,嘴角终于抑制不住地扬起一抹胜利在望的弧度。 第一步,成了。 接下来,就是怎么把那条贪吃的“大鱼”——财神,稳稳地钓上钩了。 他摩挲着戒指,冰凉的触感让他纷乱的思绪渐渐沉淀。 眼中闪烁着精明的算计。 第15章 超级请假条 徐浪几乎是踩着风火轮冲回江陵一中的。 在校门口小卖部胡乱买了瓶水和两个面包,囫囵往嘴里塞。 他顾不得什么健康饮食,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快步冲向教室。 一踏进教室门,徐浪就敏锐地察觉到气氛异样。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探究的、好奇的,仿佛要把他盯出个窟窿。 黄博刚想窜过来通风报信,眼角瞥见王才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顿时脖子一缩,只敢拼命朝徐浪挤眉弄眼。 徐浪心头一凛,赶紧把噎在喉咙的面包咽下去。 王才已径直朝他走来,面色严肃得能拧出水来。 徐浪暗自皱眉,下意识用指腹蹭了蹭冰凉的戒圈。 自己又没做亏心事,怕什么? 加上前世阅历,他可不是会被老师一个眼神吓住的毛头小子。 “徐浪,跟我出来一下。” 王才丢下这句话,转身出了教室。 走廊上,王才背对着他,望着楼下匆匆赶回的学生。 徐浪压下疑惑:“王老师,什么事?” “听说你找徐校长请了长假,打算在家自学?”王才转过身,目光锐利。 “是的。” 徐浪坦然点头。这事本就没想瞒,迟早要跟班主任报备。 “作为老师,我本不赞成这种学习方式。” 王才的声音低沉,手却重重按在徐浪肩上。 话锋陡然一转,脸上竟露出一丝罕见的笑意。 “哪怕学校批了,我也觉得这是种不负责任的冒险。不过……” 他顿了顿,眼神复杂。 “看了你的语文卷子,我和几位老师讨论过。” “本想给你满分,但……太惊世骇俗了。语文评分,尤其作文和论述,主观性太强。” “最后我们决定,总分扣掉10分。这对你不公,但希望你能理解。” “老师,没关系。”徐浪有些意外,王才的评价竟如此之高。 但王才心里却翻江倒海。 教了半辈子书,他都不敢保证自己能考140分以上,更遑论是在十分钟内! “我跟校领导汇报了你的情况,”王才深吸一口气,语气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顾校长决定,为你单独开设一间考场,把剩下几科的抽考,一次性考完。” “相信你的时间很宝贵,这样安排,应该正合你意?” 他看着徐浪,眼神里有期待,也有审视。 “您的意思是……”徐浪心头猛地一跳,强压住狂喜。 “没错!” 王才肯定地点头,笑容里带着破釜沉舟般的决心。 “虽然对那份长假,连顾校长起初都颇有微词,但我始终相信,你是天才!” “天才就该有天才的路子!所以,老师……支持你!” 他用力拍了拍徐浪的肩膀。 “谢谢王老师!”徐浪由衷道谢,指间的戒指似乎都微微发烫。 “先别谢,”王才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以后学校大考必须准时参加。我对你要求不高。” “替咱们班争口气,狠狠压一压实验一班的威风就行!” 说到最后,他自己都忍不住笑出声。 徐浪也没想到,这事竟惊动了校长顾仁芳! 学校特批考场,简直是瞌睡送枕头。 凭着手腕上那“东西”赋予的恐怖书写速度,半小时扫平剩余科目绰绰有余…… 不,还是保守点,一小时吧。 太快了,怕是要被当成实验室里的标本切片研究。 回到教室,王才简略宣布了徐浪的情况。 刻意隐去了满分和十分钟的骇人细节。 接着,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全班,带着点煽动性。 “有哪位同学,愿意和徐浪一起挑战这次特殊考试?” “告诉你们,监考阵容空前强大!” “顾校长、徐校长、各科主任……十几位老师坐镇!” “绝对公平公正!只要参加,今天考完,明天就能安心在家睡大觉!” 这话显然不是说给黄博、杨开、董瑞这些“困难户”听的。 他们脑袋都快埋进桌肚里,对这种“领导集体围观”的“殊荣”,避之唯恐不及。 “王老师,我想试试。” 一只白皙的手怯生生举起,是班长韩芸。 她脸上带着一丝倔强和好奇。 “好!韩芸,准备文具!” 王才赞许点头,目光再次扫视,“还有没有?” 回应他的是一片低垂的头颅和茫然四顾的眼神。 王才不再多言,示意等在门口的韩雅倩可以发卷了。 在无数道复杂的目光注视下,徐浪和韩芸跟着王才离开。 教室瞬间炸开了锅,直到韩雅倩冷着脸维持秩序,才勉强安静下来。 但许多人,包括韩雅倩自己,目光总是不由自主飘向那间特殊考场的方向。 “下一科!” “下一科!” “谢谢,下一科!” …… 特殊考场内,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剩下徐浪平静的声音和笔尖在纸上拉出残影的沙沙声。 震惊! 无以复加的震惊! 校长顾仁芳捧着一叠叠不断递上来的考卷,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 那工整得如同印刷体的字迹,那精准得与标准答案几乎毫无二致的答题内容…… 这哪里是在考试? 分明就像是在抄写标准答案! 徐德张着嘴,呆若木鸡。 他此刻才明白,徐浪之前找他请假,根本不是什么走后门。 这小子是真龙! 自己差点看走了眼! 被临时拉来的各科组长们早已迫不及待地抢过考卷批改。 看着一行行无可挑剔的答案。 他们脸上的表情从惊愕到狂喜,最后只剩下不断点头的麻木。 而和徐浪同场竞技的韩芸以及其他几个“勇士”,此刻早已无心答题。 他们悲哀地发现,这场声势浩大的特殊考试,主角只有一个! 他们不过是背景板,甚至连当背景板的资格都显得那么可笑! 强烈的挫败感几乎将他们淹没。 韩芸看着自己才做了一半的数学卷,再看看徐浪那边堆起的厚厚一叠“成品”。 她俏脸羞红,脑海里只剩下一个荒唐的念头。 这家伙的智商是外星人级别吗? 有这种想法的,何止考生? 那些原本是来“看热闹”的各科老师。 此刻都按捺不住,纷纷凑上前抢过徐浪的卷子,带着一种近乎“找茬”的心态仔细审阅。 然而,半晌过去,他们面面相觑,眼神里只剩下茫然和无力。 找不到! 一个错都找不到! 英语口语测试更是让所有人窒息。 没有广播设备,顾仁芳便让外教威廉直接与徐浪对话。 结果两人聊得热火朝天,话题早已飞出考试大纲,流利得如同母语交谈。 旁听的老师们听得懂的部分,让他们表情扭曲。 听不懂的,更添惊惧。 甚至有人恶意揣测。 这小子是不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毕竟只剩英语笔试没动。 “Very good!”威廉竖起大拇指,满面红光地对英语组长说了几句。 组长麻木地点点头,转向顾仁芳。 “威廉先生说,口语满分。” “他甚至建议……额外加分。” 顾仁芳苦笑摇头。 加分? 他此刻心头萦绕着一个更荒诞的预感。 眼前这个怪物,怕是要给江陵一中捧回一个史无前例的、接近甚至就是750分的全国状元! “各位领导、老师,我做完了,可以离场了吗?” 徐浪合上笔盖,座椅发出的轻响在死寂的考场里格外刺耳。 韩芸等人猛地一颤,脸上火辣辣的,一股想哭的冲动涌上喉咙。 人比人……气死人! 他们还在跟数学题搏斗,徐浪却已经把剩下三科全扫荡干净了! 掐指一算,扣除和威廉闲聊的十几分钟,他真正动笔的时间……绝对不超过半小时! 三科! 四十分钟! “怪物……” 韩芸咬着下唇,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愤愤骂了一句。 可下一秒,她撞上徐浪投来的、带着点玩味的目光。 顿时像受惊的兔子,猛地捂住嘴。 发出一声短促的“呀!”,脸颊瞬间红透。 “徐同学,你可以回去了。” 顾仁芳站起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兴奋。 他目光扫过韩芸等神情各异的考生,朗声道。 “别惊讶。校方决定,从今往后,每月第一周的周四、周五是统考日。” “如果你们谁能像徐浪同学这样……”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 “不要求你们拥有他那种非人的书写速度,只要总分能稳定在700分以上!” “学校同样特批无限期长假!这个要求,不算苛刻吧?” “谢谢校长!” 顾仁芳的话如同一剂强心针! 原本被打击得有些萎靡的韩芸等人,眼中瞬间燃起熊熊战意! 他们深吸一口气,重新埋首于试卷,笔尖在纸上划出坚定的沙沙声。 那张象征着自由与特权的“超级假条”,成了此刻最诱人的目标! 第16章 学舞引起的风波 推开908的房门。 徐浪瞬间僵在原地,血液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 客厅里,苏文羽正对着一档电视里的钢管舞教学节目,依葫芦画瓢! 她穿着件紧身的露脐小背心,纤细的腰肢随着节奏妖娆扭动。 饱满的胸脯在动作下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挺翘的圆臀在空气中勾勒出令人窒息的曲线。 汗水浸湿了薄薄的布料,让玲珑的曲线无所遁形。 空气中弥漫着她沐浴后特有的馨香和一丝运动后的热意。 这画面…太具冲击力了! 徐浪只觉得一股燥热瞬间从小腹炸开! 无名指上的戒指仿佛也微微发烫。 他喉咙发干,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涌的声音。 这哪是学舞? 这简直是无声的、最原始的诱惑! “这么早就回来了?” 苏文羽停下动作,脸颊泛红,气息微喘。 她下意识地拉了拉衣角。 却不知这欲盖弥彰的动作,反而让汗水浸透后若隐若现的曲线更加勾人。 她没注意到自己紧身裤下,一条性感的丁字裤边缘已悄然显露。 徐浪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侧身坐到沙发上,声音有些发紧。 “嗯…跟校长请了假。” 他试图压下那股邪火。 但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被那扭动的腰肢和起伏的峰峦吸引。 身体的反应根本无法掩饰。 “请假?为什么请假?” 苏文羽蹙眉走近,带着运动后的热气和体香,在他身旁坐下。 那件被汗水浸湿的小背心。 此刻几乎成了半透明,勾勒出醉人风景。 她里面竟然什么都…… 轰! 理智的堤坝瞬间被冲垮! 前世那些旖旎的画面疯狂涌入脑海! 徐浪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冲动攫住了他,身体先于思考做出了反应! “苏姐…” 他声音沙哑得可怕,手臂猛地伸出。 一把将猝不及防的苏文羽按倒在沙发上! 温软饱满的触感瞬间充盈掌心。 另一只手急切地探向另外一处。 灼热的唇舌更是霸道地封住了她的惊呼。 攻城掠地! “呜——!” 苏文羽脑中一片空白! 惊骇、羞耻、还有一丝被点燃的陌生情潮让她浑身发软。 当那只滚烫的大手试图钻进她裤腰的瞬间,本能终于压倒了混乱!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徐浪脸上! 火辣辣的痛感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徐浪沸腾的欲望。 他猛地抬头,对上了苏文羽那双蓄满泪水、充满了震惊、委屈和控诉的眼睛。 像极了前世那个被他伤害后,蜷缩在角落哭泣的影子! 巨大的羞愧感瞬间淹没了他! “苏姐!对不起!” 徐浪触电般弹开,狼狈地站起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苏文羽没有看他,只是捂着脸,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她猛地冲回自己房间,砰地关上了门。 紧接着,门内传来压抑的、细碎的哭泣声。 徐浪懊恼地一拳砸在墙上,指关节瞬间泛红。 “操!” 他低声咒骂,恨自己的冲动。 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点信任和温情,被他亲手毁了! 戒指冰冷地硌着指骨,像是在嘲讽他的失控。 房间里,苏文羽伏在枕头上,泪水浸湿了一片。 她以为自己会恨他,恨得立刻打电话给陈白素辞职离开。 可奇怪的是,恨意迟迟不来。 心底翻涌的,除了羞愤,竟还有一丝…后怕? 怕他刚才那疯狂的样子? 不…她猛地意识到,那一巴掌,似乎更多是出于被突袭的本能惊吓,而不是…拒绝?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突然钻进脑海。 他刚才那样…会不会憋出问题? 她想起读博时看过的医学报道。 男性在极度亢奋时突然被强行中断,可能引发生理或心理问题,甚至留下阴影… 这个念头让她坐立不安。 她几乎要起身去敲门看看他,可另一个问题紧随而至。 怎么帮他缓解? 难道…难道要她…牺牲自己?! 这个想法让她浑身发烫,羞耻感几乎将她淹没。 可那点莫名的担忧,最终还是战胜了退缩。 她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轻轻打开房门。 “小浪?”客厅空无一人。 苏文羽的心提了起来,他不会…出事了吧? 一丝若有若无的、压抑的喘息声从徐浪虚掩的房门后传来。 苏文羽鬼使神差地靠近,透过门缝看去。 只一眼,她就像被雷劈中般僵在原地! 徐浪靠在床头,紧闭双眼着…… 他一只手正用力地动作着… 那如山峰笔挺的…… …… 这惊心动魄的画面,冲击着苏文羽所有的感官! 她死死捂住嘴,才没叫出声。 血液疯狂涌上脸颊,耳根烫得吓人。 她像被钉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目光却无法移开。 眼睁睁看着,徐浪在一阵剧烈的颤抖后…… 时间仿佛凝固了。 直到房间里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苏文羽才猛地惊醒。 她像受惊的兔子般逃回自己房间,砰地关上门! 她扑到床上,用被子死死蒙住滚烫的脸。 刚才那极具冲击力的画面在脑中反复回放,混合着沙发上被侵犯的触感,让她浑身都在发颤。 羞耻、慌乱、还有一丝…她自己都害怕承认的好奇…… 交织成一张混乱的网,将她牢牢困住。 不知过了多久,客厅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惊醒了昏昏沉沉的苏文羽。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推门出去。 只见徐浪正对着那张明显被“弄脏”的床单发愁,脸上写满尴尬。 看到苏文羽出来,徐浪立刻像做错事的孩子,满脸愧疚。 “苏姐,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 “别说了!” 苏文羽打断他,声音有些发飘,脸颊又不争气地红了。 她强作镇定地走过去,一把抱起那张承载着罪恶证据的床单。 “以后…不准再提那件事!” 她刻意板起脸,不敢看徐浪的眼睛。 “好!我保证!” 徐浪如蒙大赦,赶紧点头。 “苏姐你不生气就好!我怕你气坏了身体,陈董非得扒了我的皮!” 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样子,苏文羽差点绷不住脸。 她急忙转身走向洗衣机,掩饰自己的慌乱。 “我…我才不会生你的气。” “但是!” 她停下脚步,背对着徐浪,声音努力恢复平日的冷静。 “别忘了我们的约法三章!” “你必须老实交代,为什么请长假?” “为什么不去上学?要是不说实话…” 她转过身,眼神带着一丝威胁。 “我就原原本本告诉陈董!” 第17章 说服佳人 “真的?” “顾校长,您没骗我?” 苏文羽握着话筒的手指微微发白,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一旁老神在在的徐浪。 电话那头又说了几句,她才如梦初醒般应道。 “好…好的,顾校长,我知道了,谢谢您。” 电话挂断,房间里只剩下空调低沉的嗡鸣。 苏文羽深吸一口气,目光复杂地重新聚焦在徐浪身上。 顾仁芳的为人,她清楚,绝非趋炎附势之辈。 他的话,可信度极高。 难道……眼前这个一直被视为“问题学生”的大男孩,真考出了冲击全国状元的恐怖分数? 740分! 若不是语文被“策略性”扣掉那10分,他就是全科满分! 而且,那10分扣得,连顾校长都直言是怕吓着人! “苏姐,现在信了?” 徐浪嘴角噙着一丝笑意,指腹习惯性地摩挲着戒圈。 苏文羽揉了揉眉心,一股强烈的荒诞感挥之不去。 “小浪,不是苏姐不信你。可……董事长每次提起你的成绩,都忧心忡忡。” “高考前的摸底考,你才320分!连二本线都悬!” “更别说顾校长提到,你每科只用了十分钟!” 她盯着徐浪的眼睛,试图找出哪怕一丝心虚。 “十分钟!小浪,你告诉我,换成你是我,该怎么信?” 徐浪理解她的震惊,这确实超出了常理。 “这样吧苏姐,”他站起身,语气坦然。 “我房里有很多复习资料,你现在出题,我当面做。”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如何?” “好!” 苏文羽立刻点头,这正是她需要的实证。 “否则,我真不知该如何向董事长解释……” 她话没说完,徐浪脸色微变。 “等等,苏姐!” 他打断道,语气带上了一丝急切。 “这事,暂时还不能让我妈知道。” “为什么?” 苏文羽秀眉紧蹙,满是不解。 “这是天大的喜事!又不是见不得光,为什么要瞒着父母?” “除非……”她眼神锐利起来,“你心里真有鬼?” 徐浪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女人一旦起疑,能把简单事盘出九曲十八弯。 他必须透点底了。 “苏姐,”他正色道,指间的戒指仿佛也凝重了几分。 “我爸徐国立,马上要来江陵市当市长了,这事你知道吧?” “董事长提过,他们不是一直瞒着你吗?你怎么……” 苏文羽眼中惊疑更甚。 “这不重要,就当徐校长说漏嘴了吧。” 徐浪摆摆手,不容置疑地掠过这个话题。 “重要的是,苏姐,你想想,如果你把这事告诉我妈。” “她会不会顺带提起我请长假的事?” 他盯着苏文羽,不等她反驳,继续道。 “就算苏姐你讲义气,帮我瞒下请假的事。” “可你猜,我妈和我爸知道我这‘突飞猛进’的成绩后,会不会亲自打电话去学校刨根问底?” 苏文羽沉默了。 徐浪点出的这个关节,她确实忽略了。 直觉告诉她,徐浪似乎有着更深层的顾虑。 “小浪,我有点明白了。但我需要一个更合理的解释。” “你……真的把我弄糊涂了。” 她的语气带上了一丝郑重。 “刚才说到我爸要来江陵当市长,”徐浪引导着话题,目光灼灼。 “苏姐你是陈董的左膀右臂,精明干练是公认的。” “你分析分析,我爸初来乍到,想快速做出政绩,会从哪方面下手?” 话题陡然拔高到政治层面,苏文羽也严肃起来。 她了解徐国立的为人,刚正不阿,责任感极强。 沉吟片刻,她条理清晰地分析。 “最容易见效的,是河坝治理。见效快,能迅速积累政治资本。” “其次是城市建设和产业布局调整,但这需要时间,三五年难见成效。” “最难的……是动官商勾结的蛋糕,牵一发而动全身,阻力太大,弄不好会引火烧身。” “徐市长初来乍到,根基不稳,我若是他,首选河坝。” “精彩!” 徐浪由衷地鼓了鼓掌,眼中满是欣赏,看得苏文羽俏脸微热。 “苏姐果然厉害。不过,你刚才也说了,过江龙难斗地头蛇。” “河坝的问题,根源不在天灾。” 他声音陡然转冷,嘴角勾起一抹森然,“而在人祸!” “人祸?”苏文羽瞳孔一缩。 “你是说……河坝工程,有人偷工减料?!”她下意识地掩住嘴。 “没错!有人在吸着江陵百姓的血汗钱!”徐浪斩钉截铁。 “不可能!”苏文羽下意识反驳,“这是国家工程!” “媒体年年报道江陵洪灾,多少双眼睛盯着!” “谁敢在这种风口浪尖上伸手?不要命了吗?” “这正是他们的高明之处!” 徐浪的声音带着一种洞穿迷雾的力量。 “媒体年年渲染洪灾凶猛,让大家潜意识里形成一种思维定式。” “不是政府不修坝,是老天爷太狠!修了也没用!这是江陵的‘诅咒’!” 他的话语像冰冷的针,刺破了苏文羽固化的认知。 “他们就是要所有人陷入这种逆向思维!” “让每一次洪水泛滥,都成为‘天灾’的铁证!” “让人们怨天,却不会疑人!久而久之,谁还会深究堤坝底下埋着什么?” 苏文羽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徐浪描绘的逻辑链条冷酷而清晰,让她背脊发凉。 如果……如果这是真的…… “小浪,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内幕?”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现在断言还为时过早,”徐浪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但你刚才提到了官商勾结。” “如果河坝工程真成了某些人的提款机,那这‘勾结’二字,不就呼之欲出了吗?” 苏文羽的心沉了下去。 她顺着徐浪的思路推演。 徐国立若追查河坝质量问题 → 必然牵扯施工方和监管部门 → 进而挖出背后的利益链条和保护伞 → 最终触及盘根错节的官商勾结网络! 这简直是一步踏入雷区! 一个毫无根基的新市长,对上盘踞多年的地头蛇……后果不堪设想! 冷汗不知不觉浸湿了她的额发。 她震惊地望着眼前这个突然变得深不可测的大男孩。 这种对政治风险的敏锐嗅觉,连徐国立和陈白素都未必能如此迅速地看透! 过去的徐浪和眼前这个人……简直判若云泥! “小浪!” 苏文羽猛地站起身,眼中最后一丝疑虑被决然取代。 “去!把你所有科目的复习资料都拿来!现在!我亲自监考!” “遵命!苏姐!” 徐浪咧嘴一笑,知道说服成功了,立刻站了个不太标准的军礼。 快步回房抱出一大摞习题集。 时间在笔尖飞速的沙沙声中流逝。 苏文羽站在一旁,从最初的审视,到后来的震惊,再到近乎麻木的呆滞。 她终于亲身体验到了顾仁芳口中的“不可思议”。 10分钟!一套数学模拟卷! 8分钟!理综选择题横扫! 5分钟!历史大题行云流水! 最快的政治论述题,仅仅3分45秒! 字迹工整,答案精准得令人发指! 最后的英语测试,苏文羽放弃了试卷,直接用流利的美式口语与徐浪交谈。 然而,当徐浪那口比她更纯正、更地道。 苏文羽最后的防线彻底崩塌了。 她当然不会知道,前世陈美悦出事后,徐浪曾带着她将华阳总部迁至美丽国。 “好了……”苏文羽扶着额头,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和无力感。 “虽然苏姐还是想不通,你这写字速度怎么练出来的……怪物班吗?” 她自嘲地笑了笑,“不过,就凭你这口让我都自惭形秽的英伦腔。” “就算你说明天要去摘高考状元,苏姐也信了。” 她长长舒了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目光复杂地看着徐浪,心底某个角落却悄然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欢喜? 她赶紧甩开这奇怪的念头。 “现在,告诉苏姐,你下一步打算做什么?” 徐浪神秘一笑,指间的戒指在灯光下折射出幽微的光。 “明天,带你去见个人。是谁嘛……暂时保密?” 苏文羽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 看着徐浪眼中闪动的光芒,她毫不犹豫地点了头。 “好!” 第18章 饭后一根烟 第二天清晨,徐浪就用新买的大哥大拨通了财神的电话。 午餐地点,定在了一家地道的老外开的西餐厅。 苏文羽显然精心打扮过。 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勾勒出完美曲线。 唇上那抹明艳的口红,更添几分成熟魅惑的风情。 徐浪瞥了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无名指上的戒指,压下心头那点异样。 踏入餐厅,徐浪一口流利的英文与侍者交流,点餐行云流水,俨然熟客。 苏文羽看在眼里,心中疑惑更深。 这个在封闭学校长大的“弟弟”,何时有了这种见识? 她摇摇头,将杂念甩开。 十二点整。 财神向来守时,人呢? “请问,是徐公子吗?” 一个娇媚入骨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徐浪转身,眼前一亮。一个堪称“妖精”的少妇站在眼前。 清纯的俏脸与惹火的身材形成致命反差。 紧身连衣裙下,一双笔直白皙的长腿晃得人眼晕。 徐浪瞬间认出,这就是昨天电话里那个娇滴滴的声音的主人。 他压下惊艳,起身拉开椅子,动作优雅。 “是我。这位美丽的姐姐,请坐。财神哥呢?” “小滑头!” 杨婉伸出涂着蔻丹的纤指,轻点徐浪眉心。 她毫不避讳地挽住他的胳膊,朝门外努了努嘴。 “喏,蹲外面抽闷烟呢。” “这土老帽,说听不懂洋人叽里呱啦,怕进来丢份儿,让姐姐我打头阵。” “姐姐稍坐,我去请财神哥。” 徐浪不着痕迹地抽出手臂。 “哟,这位是?”杨婉目光转向苏文羽,带着审视。 “你好,我是徐浪的女朋友,苏文羽。” 苏文羽主动伸出手,笑容得体,眼神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 杨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靥如花地握住。 “幸会,苏小姐真是气质非凡。” 徐浪心头一跳,女朋友? 苏文羽这是……他来不及细想,两个女人眼神交汇处似乎已火花四溅。 他赶紧转身,逃离这无形的战场。 餐厅外,一个光头壮汉正叼着烟,百无聊赖地蹲在墙角,与那辆霸气的悍马形成反差。 他穿着花衬衫,敞开的领口露出些许刺青。 浑身透着股草莽的彪悍,眼神却沉静得可怕。 正是江陵市地下赫赫有名的“财神”——胡有财。 听到脚步声,他抬头,咧嘴一笑,露出两颗金牙。 “徐公子?嘿,咱是大老粗。” “你整这洋玩意儿,可把哥哥我吓着了,门都不敢进!” 他声音洪亮,带着股市井的豪气。 徐浪心中暗笑,这憨厚暴发户的皮囊,骗了多少人? 他伸出手。 “财神爷,第一次见面,摸不清您口味,早知道该请你去大排档,省钱又痛快!” “嘿!对胃口!” 胡有财眼睛一亮,蒲扇般的大手用力拍在徐浪肩上,“那还等啥?撤?” “财神哥,咱俩糙老爷们儿无所谓,可里面两位女士…” 徐浪朝餐厅里指了指。 胡有财顺着方向看去,看到杨婉和苏文羽,挠了挠光溜溜的脑袋。 “得!算老子倒霉!今天就尝尝这洋牛肉,喝喝那没滋没味的葡萄水儿!” “财神哥…” “打住!” 胡有财一把揽住徐浪肩膀,凑近了低声道,眼神却锐利起来。 “兄弟,咱俩投缘,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财神爷’,听着生分!” “看得起哥哥,叫一声‘财哥’,不高兴了,喊‘阿财’都行!” 徐浪会意一笑:“好,财哥!那你也别公子长公子短,叫我小浪就成。” “痛快!”胡有财大笑,声如洪钟。 回到餐桌,气氛竟意外和谐。 杨婉和苏文羽正低声谈笑,仿佛多年闺蜜。 徐浪暗暗心惊,这杨婉不简单,这么快就瓦解了苏文羽的戒备? 他瞥了眼胡有财,发现这“财神”的目光几乎粘在杨婉身上。 对姿容绝色的苏文羽视若无睹。 徐浪嘴角微扬,传闻中夜夜笙歌的财神,原来是个情种? “舍得进来了?不是嚷嚷着阿旺家的海鲜才叫饭?” 杨婉嗔怪地白了胡有财一眼。 胡有财嘿嘿一笑,大喇喇坐下,震得椅子都晃了晃。 他拿起那满是蝌蚪文的菜单,装模作样地翻着。 眉头紧锁,那样子看得徐浪差点笑出声。 “少在这儿丢人现眼!” 杨婉轻拍他手臂,对走过来的侍者抱歉一笑,转头又对苏文羽道。 “文羽妹妹别见笑,他就是个粗人。” 苏文羽掩嘴轻笑。 “杨姐说笑了。” “刚才您可把财哥夸得天花乱坠,我都羡慕杨姐好福气呢。” “这位是?”胡有财放下菜单,故作茫然地看向苏文羽。 “眼力劲儿呢?” 杨婉没好气道。 “一看就是小浪的女朋友!又漂亮又能干,还是海归,学问大着呢!” 苏文羽脸上飞起两朵红云,下意识瞥了眼徐浪。 徐浪正低头搅着咖啡,仿佛没听见“女朋友”三个字。 让她心头莫名一紧,又有些羞恼。 餐桌上,四人谈笑风生。 说的都是些风花雪月、市井趣闻,绝口不提正事。 徐浪和胡有财都沉得住气,像两个经验丰富的猎手,耐心等待对方先露出破绽。 杨婉八面玲珑,巧妙维持着气氛,苏文羽也配合默契。 酒足饭饱。 胡有财满足地拍了拍肚皮,对徐浪咧嘴一笑。 “洋鬼子的牛肉,凑合!” “就是这酒淡出个鸟来!小浪啊,饭后一支烟,快活似神仙。” “走,陪哥哥出去透透气,顺道点一根?” 徐浪心中了然,该来的终于来了。 他指尖划过冰凉的戒指表面,微微一笑。 “好,财哥请。” 第19章 布局 午后的西餐厅门庭冷落,远不及傍晚热闹。 胡有财懒洋洋地靠在悍马车门上,指间夹着烟。 他弹了弹烟灰,眯眼笑道。 “小浪,财哥在江陵这块地界上,黑白两道还算有几分薄面。” “以后遇上你爸不方便出面的麻烦事,尽管开口。” 他话锋一转,带着点促狭。 “不过财哥多句嘴,好好的学不上,你爸就由着你这么胡闹?” 徐浪之前随口提了句请长假在家的事。 胡有财只当是少年心性贪玩,并未在意。 既然徐浪主动找上门,以他在江陵的地位,顺手帮衬一把也无妨。 看徐浪斯斯文文的模样,也不像能捅破天的纨绔。 “财哥,这事可千万别跟我爸透风。” 徐浪指腹习惯性地摩挲着戒圈,笑得坦然。 “他老人家还不知道呢,我打算先瞒着。” “放心,财哥嘴严。” 胡有财嘬了口烟,烟雾缭绕中打量着徐浪。 “那不上学,总得找点事做?” “江陵好玩的地界财哥门儿清,想找乐子,吱声就行。” 这话听着像是邀请,实则是试探。 徐浪心知肚明。 若真说些风月场所,胡有财敷衍两回也就找借口开溜了。 时机成熟,徐浪不再绕弯。 “其实,就是不想浪费时间。想趁年轻,多赚点钱傍身。” “嗯?” 胡有财明显一愣,随即失笑。 “小浪,你妈可是上市公司的掌舵人,还能饿着你?” “这世道险恶,书读好了才是正途。” “财哥就是年轻时吃了没文化的亏,你看,连你嫂子都嫌我土,进这西餐厅都怕露怯。” 他语重心长,可眼底那点兴奋之色却藏不住。 徐浪故作不知,语气随意却暗藏锋芒。 “财哥说得在理。可机会不等人啊。” “再过十年,满大街都是高材生,学得再好,不也是给人打工的命?” “哪比得上财哥您,当老板,手底下使唤的博士硕士都得排着队。” “嘿!这话中听!” 胡有财脸上笑容深了几分,“听你这意思,是摸着门路了?” “门路是有,”徐浪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凉的戒面上点了点,压低声音。 “我爸要来江陵上任,之前秘书搜集了不少城乡建设的资料,我瞄了几眼。” “眼下,就撞见个机会,半年内翻几番,不是问题。” “翻几番?!” 胡有财眼皮一跳,烟灰差点抖落。 “小浪,这话可不敢乱说!” 他心头那点疑虑被这话勾了起来。 江陵河坝那滩浑水他不敢碰,老头子也勒令他不许沾边。 之前担心跟徐浪走太近会惹上徐国立这位“青天”。 现在一听徐国立的注意力在城乡建设上,心里那根弦倒是松了松。 “财哥,我骗您图什么?” 徐浪笑得人畜无害,“昨天刚去谈了,对方说要考虑,还没敲定呢。” 胡有财那点拿捏的架子瞬间垮了! 买卖都快成了? 他顿时急了。 “小浪,你这就不够意思了!” “有财大家一起发啊!快说说,什么买卖?” “财哥帮你把把关,江陵骗子可不少,别着了道!” 鱼儿咬钩了。 徐浪不紧不慢。 “北雍机场边上,王家村那几百亩荒地,财哥知道吧?” “原本种果子的,不知怎么就荒了,村民急着出手。” “哦,那破地啊?” 胡有财兴趣肉眼可见地消了大半,嗤笑道。 “半年前也有人问过我。买了干嘛?盖酒店?” “飞机成天嗡嗡响,鬼住得下去!” “办厂?那地方果树都种不活,政府能批?纯粹赔钱货!听财哥的,别碰!” “财哥,那是您没收到风。” 徐浪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可是得了内幕消息——年底市里有新政策。” “北雍机场扩建!那几百亩地,就在征地的红圈里!” “不可能!”胡有财下意识反驳,眉头紧锁。 “江陵有点风吹草动能瞒过我?” 他狐疑地盯着徐浪,试图分辨真假。 “财哥,”徐浪指指天,意味深长。 “北雍机场归谁管?是江陵市吗?有些消息,是从省里……” 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胡有财脸色骤变! 省里? 陈家? 他瞬间联想到徐浪母亲陈白素背后的能量,那可不比他身后那位弱! 机场直属省里管辖,江陵市确实插不上手……这消息的份量,瞬间重了! “就算是真的,”胡有财强压心头震动,谨慎道。 “价格炒高了,政府有的是手段压下来,赚头有限。” “错!” 徐浪嘴角勾起一抹狐狸般的狡黠。 “地,还是村民的地。等政府的人来了,看见什么?” “村民们举着‘誓死保卫家园,拒绝强征土地’的大牌子!” “媒体长枪短炮围着拍!政府敢硬来?敢不顾及影响?” 嘶——! 胡有财倒抽一口冷气! 这招太毒了! 利用农民和舆论逼政府坐下来谈判! 他重新审视着眼前的少年,眼神彻底变了。 徐浪却还没完,声音带着蛊惑。 “等僵局打不开的时候,财哥您说,要是江陵市有位手眼通天、德高望重的大人物站出来……” 他刻意停顿,目光灼灼地盯着胡有财。 “主动揽下这烫手山芋,替政府把事平了……这份人情,这份政绩,值多少?” 胡有财双眼瞬间爆发出精光! 钱! 更重要的是无形的政治资本! 这买卖……太划算了! 他指着徐浪,笑骂道。 “好小子!原来在这儿等着财哥呢!” “算计到我头上了?不过这种算计,财哥喜欢!越多越好!” “但是……” 徐浪适时地露出为难神色,指节在戒圈上用力摩挲着。 “这启动资金……数目不小,我一时半会儿……” 胡有财心头刚提起来,一听是钱的事,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那破地值几个钱?撑死两百万!财哥先给你垫上!” “赚了钱你还我本就行!” 他此刻看徐浪,简直像看一座移动的金矿。 “谢财哥!不过您说错了两点。” 徐浪等的就是这句话,空手套白狼的局成了。 “哦?”胡有财挑眉。 “第一,”徐浪正色道,带着不容置疑的义气。 “这买卖是咱俩一起做的,本钱我肯定还您,利润,对半分!” “不然这钱我不要!” 他故意板起脸,“我把财哥当自己人,财哥倒跟我生分?” 胡有财一怔,随即爆发出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好!好小子!够意思!” “就冲你这句话,财哥认你这个兄弟!行,听你的!那第二点呢?” 徐浪脸上瞬间换上精明的笑容,压低声音。 “财哥,王家村的村民急了大半年,早就火烧眉毛想脱手了。这价嘛……还能再往下压压。” “压多少?”胡有财眼睛瞪圆了。 “嘿嘿,”徐浪笑得像只偷到鸡的小狐狸。 “我跟他们村长谈过了,五百多亩,140万拿下!” “比您估的200万,整整砍掉三成!” “哈哈哈!好!好!好!” 胡有财狂喜,蒲扇般的大手用力拍着徐浪的肩膀,震得悍马车都微微晃动。 这动静惹得路人纷纷侧目,暗自嘀咕车里两个大男人激动个啥劲儿。 “小浪!” “财哥是真喜欢你!” “这买卖,做得值!” 第20章 各怀鬼胎 午餐结束,约定好明天下午同去王家村。 胡有财便载着杨婉驱车离开。 车窗升起,那张看似憨厚的脸瞬间沉了下来,阴晴不定。 身旁的杨婉也敛去了西餐厅里的“锋芒”,眉眼间只剩下一抹温婉娴静。 “这小子,你怎么看?” 胡有财冷不丁开口,声音低沉。 杨婉指尖轻轻拂过右耳的吊坠,思忖片刻。 “能让我安稳吃完这顿饭,还愿意离场,本身就不简单。” “至少,眼神干净,没那些龌龊心思。” “至于别的……接触太短。倒是他身边那位苏小姐,绝非等闲花瓶。” “哦?苏文羽?不是他女人?”胡有财挑眉。 “不是。”杨婉斩钉截铁,“直觉。” 胡有财没再追问。 杨婉的直觉,还有她那不逊于自己的头脑,是他能走到今天的重要倚仗。 他靠山占三成,自身运气能力占三成,剩下的四成,全赖身边这位“女诸葛”。 悍马粗暴地停在禁停区旁。 胡有财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中眼神锐利。 “那他提的那买卖,做不做?” 杨婉唇角微勾,带着洞悉的冷静。 “布局精巧,目标不明。但区区百来万,你亏得起。” “陪他玩玩,狐狸尾巴总会露。” “记住,你是和徐浪合作,不是他爸徐国立。” “只要分清这条线,天塌不了。” “好!” 胡有财掐灭刚抽两口的烟,悍马引擎咆哮着冲入车流。 另一辆车上,徐浪疲惫地靠在后座,指腹无意识地刮擦着冰凉的戒圈,脑中高速运转。 与财神的口头协定看似顺利,但他深知,这不过是镜花水月。 若以为“财神”的名头是白叫的,那就太天真了。 车内静得压抑。 苏文羽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迟疑。 “小浪…下午和杨姐聊家常,总觉得她每句话…都像在试探。” “试探?” 徐浪立刻坐直,“苏姐觉得她有问题?” 苏文羽秀眉微蹙。 “不好说。但财哥也好,杨姐也罢,都太会演了。” “像…在唱一台精心排好的戏。” “财神若真那么简单,也坐不稳江陵这位置。” “他带在身边的,更不会是花瓶。” 徐浪语气平静。 他有前世的记忆打底,自然清楚这两位的分量。 苏文羽仅凭一顿饭的观察就能嗅出不对劲。 这份敏锐,让他再次确认老妈对她的看重绝非偶然。 回到908室,徐浪立刻钻进房间梳理后续计划。 苏文羽则安静地待在隔壁看书。 那晚的“冲动”像一道无形的墙,两人默契地保持着距离,连送晚餐都只是匆匆一放。 晚上七点,客厅电话响起。 苏文羽接起,表情变得古怪。 片刻后,她敲响了徐浪的房门。 “找你的。” 她递过话筒,眼神探究,“是个女孩,声音怯生生的。” 徐浪疑惑接过:“哪位?” “徐…徐同学,我是韩芸。” 电话那头的声音细若蚊蝇。 韩芸? 班长? 她怎么知道这里的号码? 徐浪脑中警铃微作,面上却带着笑。 “班长?有事吗?” “呃…我…” 韩芸那边传来一阵无意义的音节,似乎鼓足了极大的勇气。 “看了你的考卷…很佩服!” “想…想请你抽空帮我补习…行吗?” “抱歉,没时间。” 徐浪拒绝得干脆利落,目光下意识扫过电话显示屏上的号码。 这串数字……怎么有点眼熟? “哦…这样啊…对不起,打扰了…” 韩芸的声音瞬间低落下去,带着掩饰不住的失望。 “等等!” 徐浪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名字——韩谦生! 前世父亲徐国立出殡前后,这个号码出现的频率极高! 江陵市政协主席,那位刚正不阿却保持中立的实权人物! 韩芸……是他的孙女?! 指间的戒指传来一丝冰凉,瞬间压下了翻腾的思绪。 徐浪语气陡转,带上恰到好处的热情。 “我刚想起来!” “晚上其实有空!不过天黑路不好走,还怕遇见坏人……” “我去你家怎么样?先说好,每天最多两小时。” “真的?!够了够了!谢谢你徐同学!” 韩芸的声音瞬间被惊喜填满。 徐浪笑眯眯记下地址,丝毫不在意身后苏文羽那几乎要喷火的目光。 刚挂断,质问就劈头盖脸砸来。 “徐浪!约法三章忘了?不准晚归!” “补习?为什么非得晚上去?白天不行吗?” “是不是对人家小姑娘起了歪心思?!” “苏姐,我是正经去补习!” 徐浪干笑辩解,目光却在她因薄怒而微红的脸上逡巡,带着一丝玩味。 “你看什么看!” 苏文羽被他看得发毛,下意识检查自己。 徐浪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声音放得很轻。 “苏姐…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你!你胡说什么!” “谁吃醋了!没有!” 苏文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脸颊瞬间爆红,慌乱地逃回自己房间。 “砰”地关上门。 背靠着门板,她心跳如鼓。 刚才那股无名火…难道真是吃醋? 这念头让她又羞又恼。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徐浪也被她这激烈的反应弄得一愣,随即心情大好。 他拿起记着韩芸地址的便签,指腹在纸面上轻轻摩挲,嘴角扬起志在必得的弧度。 搞定韩芸,就是接近韩谦生的桥梁! 当然,他还没下作到要用感情去欺骗利用一个小姑娘。 翌日清晨,徐浪雷打不动地晨练。 苏文羽也早早起来,两人沉默地共进午餐,气氛微妙得像谍战片里的假夫妻。 各看各的报纸,各盯各的电视,全程无交流。 午后,徐浪准时出现在胡同口的约定地点,倚在阴凉处等待。 去王家村的路况不好,他没让苏文羽跟来。 很快,悍马的轰鸣由远及近。 车窗降下,露出胡有财的笑脸。 “小浪!够早啊!你那位苏小姐呢?” “路不好,没让她来。” “财哥不也没带嫂子?” 徐浪拉开车门坐进去。 “嘿,咱哥俩想一块去了!” 胡有财拍了拍后座一个沉甸甸的黑色皮箱。 拉开一角,露出里面码放整齐、散发着油墨香的百元大钞。 “看!家伙事儿都备齐了!今天这肥肉,必须一口吞下!” “财哥爽快!”徐浪也笑了。 车厢里回荡着两人心照不宣的笑声。 这是利益捆绑的起点,双方都心知肚明。 胡有财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更深沉的思量。 但愿,这不会是他与徐浪这条船航行的终点。 指间的戒指贴着皮肤,徐浪能感受到金属的微凉,如同他此刻清醒而冷静的内心。 第21章 拜访韩家 九十年代经济低迷,乡村小路多是坑洼泥泞,污水横流。 即便财大气粗如胡有财,瞧见爱车悍马被泥浆糊得面目全非,也心疼得直抽气。 底盘高是唯一安慰,否则,这鸟不拉屎的王家村,能不能进来都两说。 孟德亮对徐浪去而复返很是意外。 尤其还带着位气度不凡、开着悍马的“土财主”。 那辆沾满泥浆的豪车,无声诉说着主人的身价。 孟德亮目光扫过胡有财端着的大皮箱,毒辣的老眼瞬间放光。 直觉告诉他,里面是王家村人望眼欲穿的救命钱。 “孟伯,上次说的事,怎么样了?”徐浪开门见山。 “稍等。” 孟德亮态度比上次恭敬许多,胡有财的存在给了他底气。 他出门招呼:“东子,过来!” “好嘞!” 正披着衬衫的东子应声跑来。 他是村里少有的“文化人”。 高中毕业,城里打过工,人缘极好,村民卖地盖房的期望,多半系在他身上。 进门后,孟德亮介绍。 “村民响应快,全靠东子张罗。” “地价的事,跟他谈更合适。” “两位老板好,叫俺东子就行。” 东子有些拘谨,胡有财那不怒自威的气势让他想起南下的包工头。 “感谢老板解俺村燃眉之急。地是不值钱,可毕竟是祖上传的……” “孟伯说的价,俺支持。但能不能……再添点?” 他挠着头,目光带着恳求。 “就想给村里几位没几天的老大爷,多攒点棺材本儿……” 胡有财鼻腔里哼出一声冷气,看着爱车“毁容”的火正没处发。 差点一句“穷山恶水出刁民”就骂出口。 徐浪立刻察觉气氛不对,抢在财神发作前开口。 “价,不能再让。你们疼地,我们疼钱。” “这世道,钱难挣。” “实话讲,买这地眼下也没大用,盖厂建楼,批文没三五个月下不来,都是沉在水里的钱。” 东子闻言,肩膀一塌,长叹一声。 “俺懂。那就这么定吧,俺去收地契。老板,手续咋办?” “收齐地契,你和村长,再找个代表,跟我们上车去律师所办手续。车坐不下太多人。” 徐浪干脆利落。 “好嘞!老板喝茶,俺去去就回!” 东子麻利转身,门外立刻响起村民兴奋的议论声。 简陋的办公室只剩下徐浪和胡有财。 “这东子,在村里说话管用。就他了。” 胡有财的火气稍平。 “正合我意。” 徐浪点头,“孟德亮怕压不住阵,有东子在,让村民配合‘演戏’就稳了。” 两人早有共识:地已易主的事,必须瞒住政府耳目,村民得咬死没卖。 东子和孟德亮效率惊人,不到半小时,各家地契便收齐。 在村民喜悦的目送中,那辆沾满黄泥的悍马,载着几人驶离了这贫瘠的村落。 胡有财的人脉发挥了作用,律师和会计师高效运作。 不到两小时,地契审核完毕,现金交割完成。 捧着沉甸甸的现金,东子和孟德亮的手都在抖。 临走,徐浪一句话让两人眼眶发热。 地无偿租给村民用着,期限未定,等他想好用途再说。 地里那些瓜果蔬菜,可是不少村民的口粮。 胡有财将签好的分配合同递给徐浪一份。 虽互相信任,但徐浪坚持亲兄弟明算账,胡有财也只能苦笑接受。 事毕,胡有财迫不及待地走了,徐浪猜他准是去伺候那宝贝悍马。 他在路边小店草草填饱肚子,买了篮新鲜水果,朝韩家走去。 …… 韩家客厅,气氛温馨。 威严的中年男人韩匡清靠在沙发上吞云吐雾。 旁边,风韵犹存的妻子正织着毛衫,窈窕身段和妩媚脸庞依稀可见韩芸姐妹的影子。 “小芸,真不去学校了?” “我可问过你们班主任,竞赛700分就能申请长假,对吧?” 韩匡清吐着烟圈问。 “爸,学校太吵!您是不知道,班上那几个捣蛋鬼……” 韩芸掰着葱白手指细数黄博等人的“罪状”。 末了撒娇,“再说了,真用功,哪儿不能学?金子放哪儿都发光!” “要不是高考前那场怪病,我早上重点大学了,哪还用蹲补习班?” 韩母抿嘴轻笑,插话。 “孩子大了有主意,你就少操点心。” “多关心关心雅倩吧,我总觉得她当老师太累。” 厨房门开,系着围裙的韩雅倩走出来,显然听到了。 “妈,您就偏心小芸!当年她闹着改名,您跟爸连爷爷排的辈分都不顾了。” “我像是捡来的一样。” “当老师可是我的梦想,您不能厚此薄彼呀!” “雅倩!”韩匡清放下报纸,语气严肃却透着慈爱,“怎么能这么说你妈?什么捡来的话,不许胡说!” “你妈是心疼你起早贪黑,爸也心疼!” “知道啦爸!我跟妈好着呢!” 韩雅倩亲昵地挽住母亲手臂。 叮咚—— 门铃骤响。 楼上传来一个洪亮苍老的声音:“匡清,看看谁来了?” 韩匡清刚起身,韩芸却像受惊的兔子般跳起来。 “爸!您坐着,我去!”她飞快冲向大门,俏脸微红。 韩匡清一愣,坐回沙发,疑惑地看向妻子。 “小芸今天这么懂事?” 韩母掩嘴笑得意味深长。 “让你少应酬,家里事都不上心。” “应酬也是工作!这有关系?”韩匡清更糊涂了。 韩雅倩笑着揭晓答案。 “爸,您家小女儿长大了,约了男孩子来家里呢!” “哦?!” 韩匡清眉毛一挑,立刻坐直身体,目光炯炯地盯向门口。 “那我可得好好瞧瞧!” 大门打开,徐浪提着水果篮走进来。 看见韩雅倩也在,他心头一跳。 猜到韩芸与她关系匪浅,却没想到是亲姐妹! 一家四口,阵仗不小。 徐浪压下瞬间的局促,礼貌道。 “叔叔,阿姨,韩老师,你们好。” 他敏锐感觉到,还有个关键人物没现身。 果然,楼梯传来稳健的脚步声,伴随着中气十足的笑声。 “哟!听说家里来小客人了?” “快让爷爷瞧瞧,咱家小芸的眼光怎么样!” 第22章 韩家突变 对于这位上辈子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江陵市政协主席韩谦生。 徐浪也充满了探究之心。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这位以“协商不代替、监督不对立、参政不干政、议政不执政”着称的铁骨老人。 深知日后很可能与其多有交集,心中暗暗记下这份威严。 与此同时,韩谦生也在审视着徐浪。 老友顾仁芳对此子赞誉有加,这在他几十年的阅历中实属少见,尤其对方还如此年轻。 他见过太多看似前途无量的青年才俊在现实洪流中折戟沉。 但眼前这年轻人眼中那份超越年龄的沉稳,却让他心头微讶。 “爷爷!您胡说什么呢!” “徐浪是来给我补习功课的!” 韩芸被韩谦生暧昧的话语臊得俏脸通红,拽着他的胳膊不依地摇晃。 “好了好了,客人难得来。” “都别傻盯着瞧,吓着人家。” 韩母钟晴笑盈盈地迎上来打圆场,举手投足间风韵犹存。 “阿姨,初次拜访,一点心意,请收下。” 徐浪连忙递上果篮。 “是徐浪吧?太客气了,阿姨怎么能收你东西?” 钟晴嘴上推拒,眼底笑意更深,显然对徐浪的懂事颇为满意。 “下不为例,都是新鲜水果,您就别推辞了。” 徐浪不由分说将果篮塞了过去。钟晴便笑着接下了。 一旁,韩匡清审视的目光如同丈量女婿,看得徐浪背脊发凉。 韩雅倩适时解围。 “小芸,快带徐浪去你房间补习吧。” 徐浪如蒙大赦,赶紧跟着面红耳赤的韩芸进了她的闺房。 一股淡淡的少女馨香扑面而来,清新怡人。 第一次让男生进自己房间补习,韩芸心跳如鼓。 但那天徐浪在众目睽睽下挥笔如飞、拿下满分的震撼场景历历在目,让她抛开了矜持。 然而徐浪哪里懂什么补习诀窍? 总不能说那是靠着神奇“戒指”赋予的博闻强记吧? 于是,两小时的“补习”渐渐变成了轻松的交谈,话题从书本延伸到各地风土人情。 韩芸惊讶于徐浪年纪轻轻却“游历甚广”。 更被他随口切换的流利英语、法语、德语等近十种语言,惊得掩住了小嘴,眸中异彩连连。 她少女心中对“白马王子”的朦胧憧憬,此刻仿佛找到了具象。 眼前的徐浪,谈吐不凡,见识广博,远非她身边那些幼稚或粗鲁的男生可比。 客厅里,韩匡清坐立不安,目光频频瞟向紧闭的房门。 “你们就这么放心?孤男寡女的……” “出什么事?能出什么事?” 韩谦生慢悠悠哼着京腔,眼皮都没抬。 “爸!一男一女关屋里,您说能出啥事?” 韩匡清急得抓头发,作势欲起,“不行,我得去看看!” “坐下!” 韩谦生一声轻喝,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韩匡清只得悻悻坐回。 “看看你媳妇,再看看雅倩,还有我!我们都不急,你急个什么劲?” “小芸难道不是我们的心肝?匡清,你平日那份沉稳哪去了?” 韩匡清一愣,瞥见妻子和女儿脸上的笃定笑容,若有所悟。 “爸,您是不是知道点什么?这小子有来头?” “废话!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对女儿的事不上心?” 韩谦生没好气地削了他一眼,“早跟老顾打听过了。” “这孩子,是徐国立的儿子!再过半年,他父亲就是你的顶头上司!” “徐国立是什么人,你清楚。他教出来的儿子,品性比你当年强!” “徐国立?” 韩匡清心头一震! 作为江陵市常务副市长,他对这位即将空降的市长可是如雷贯耳! 前阵子得知市长位置旁落,他差点去省里讨说法。 但一听是广南市的徐国立,顿时偃旗息鼓。 那是一位连他都佩服的铁腕人物! 上辈子徐国立在江陵孤立无援时,韩匡清是少数几个明里暗里支持他的人之一。 “原来是老徐家的儿子!难怪你们一个个稳坐钓鱼台!” 韩匡清恍然大悟,乐呵呵拿起果篮里一个苹果,咔嚓咬了一大口。 “甜!真甜!” “都没洗!不怕农药啊?” 钟晴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叮咚—— 门铃再次响起。韩匡清皱眉。 “都九点了,谁这么晚来?” “妈,我去开吧。” 恰好徐浪和韩芸说笑着走出房间,徐浪主动揽过开门的事。 “小浪啊,你爸爸他……” 韩匡清正想拉着徐浪聊聊。 “呀——!!” 一声惊恐欲绝的尖叫骤然从门口炸开! “小芸!”韩匡清脸色剧变,猛地站起! 徐浪瞳孔骤缩,心头警铃大作! 什么人敢夜闯韩家?! 只见两个陌生男人挟持着韩芸闯了进来! 一人死死捂住韩芸的嘴,寒光闪闪的水果刀紧贴在她纤细的脖颈上! 另一人则大摇大摆地踱步进来,随手抄起果篮里的梨子咬了一口,皮笑肉不笑: “韩市长,对不住啊,用这种方式跟您见面。” “哟,韩主席也在?正好,省得我多跑一趟。” 他目光扫过脸色煞白的钟晴和韩雅倩,最后定格在韩匡清铁青的脸上。 “梁涛!你疯了?!这是犯法!立刻放了我女儿!” 韩匡清目眦欲裂,声音因极力压制怒火而颤抖。 “急什么?韩市长。” 梁涛慢条斯理地嚼着梨肉,眼神却阴狠如毒蛇。 “把话说清楚,我立马走人。不过奉劝您别动歪心思。” 他拿起桌上的水果刀,猛地将半个苹果劈成两半! 刀锋撞击果盘的刺耳声响让钟晴和韩雅倩惊叫出声! “我兄弟手生,万一在令千金漂亮的脸蛋上划拉一下,可就不好看了。” “孩子!别怕!别动!” 钟晴泪如雨下,强撑着安抚吓得浑身发抖、泪流满面的女儿。 韩谦生看似沉稳,紧握沙发扶手的手背却青筋暴起。 韩匡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死死盯着梁涛:“你到底想怎样?” “简单!” 梁涛将刀尖插在苹果上,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 “放了我兄弟!停止你手上那些该死的调查!” “我保证你女儿一根头发不少,以后也绝不再打扰韩家!” “否则……” 他眼中迸射出亡命之徒的凶光。 “大不了一起死!” “我兄弟活不成,你们韩家也别想安生!!” 第23章 英雄救美 梁涛? 徐浪脑中电闪,前世今生的记忆翻涌,却寻不到这号人物的半点踪迹。 韩家竟遭此劫? 他目光微凝,落在抵住韩芸后腰的那柄水果刀上。 硬闯? 风险太大。 他压下出手的冲动,选择蛰伏,伺机而动。 梁涛大喇喇翘着二郎腿,点燃的香烟烟雾缭绕,满脸胡茬透着一股颓废的狠戾。 韩匡清眉头紧锁,强压怒火。 “梁涛!是男人就放开我女儿!” “她才多大?吓着她算什么本事!有什么事,冲我来!” “啧啧啧,韩大市长,好大的官威啊!” 梁涛怪笑着拍手,猛地站起! 谁也没料到,他竟毫无征兆地一记重拳,狠狠捶在韩匡清腹部! “匡清!”钟晴失声惊叫,扑上去扶住踉跄后退、脸色煞白的丈夫。 “咳…没事!” 韩匡清强忍翻涌的气血,抹去嘴角渗出的血丝。 目光如刀,死死钉在梁涛得意的脸上。 “姓梁的!你到底想干什么?!” “干什么?”梁涛邪笑着,目光贪婪地在惊慌的韩雅倩和哭泣的韩芸身上扫过。 “韩市长,我劝您三思啊。” “不然,您这两个如花似玉的闺女要是出点什么事儿……” “嘿嘿,我手底下这帮兄弟,可都眼巴巴想替她们‘冲冲喜’、‘开开红’呢!” “你敢!” 韩匡清目眦欲裂,急怒攻心,咳得撕心裂肺。 眼睁睁看着梁涛那脏手伸向不断后退的韩雅倩。 “住手——!” 梁涛哪会理会? 脸上挂着令人作呕的淫笑,步步紧逼。 突然,一道身影横插进来! 徐浪面沉如水,挡在韩雅倩身前:“闹够没有?” “小兔崽子,滚开!关你屁事!” 梁涛眼中凶光一闪,抬腿便是一记势大力沉的鞭腿! 他曾是武警,这一脚又快又狠! “小心!他当过武警!” 韩匡清心提到嗓子眼,想扑救却已不及。 然而,他竟在徐浪脸上捕捉到一丝……嗤笑? 嗤笑? 韩匡清确信自己没看错。 一个高中生,面对武警出身的致命一击,竟无半分慌乱? 这绝非常态! 呼——! 腿风扫过,竟落空了! 梁涛惊愕地瞪着空荡荡的腿侧。 剧痛却在下一秒炸开! 徐浪双手如铁钳,死死扣住了他膝盖! “啊——!” 重心顿失,梁涛惨嚎着重重摔倒在地,抱着剧痛的膝盖翻滚。 若非徐浪此时身体力量不足,这一下足以让他膝盖粉碎! 但徐浪岂会罢休? 前世优柔寡断的教训刻骨铭心,早已铸就他杀伐果断的心性! 在韩家众人惊骇的目光中。 他抄起桌上的水果刀,毫不犹豫,狠狠扎进梁涛大腿! 噗嗤! 滚烫的鲜血如喷泉般激射而出,瞬间染红大片地板,甚至溅上韩匡清、钟晴等人的脸颊! 所有人惊怖地望着徐浪那张此刻显得异常狰狞的脸。 一个高中生,怎会有如此冷酷的手段和魄力?! 最惊恐的莫过于梁涛。 剧痛中,他从徐浪眼中看到了令他骨髓发寒的东西。 一种曾在军中某些“特殊存在”身上才有的、纯粹的、漠视生死的冷酷! 这少年,是魔鬼! “放人。” 徐浪的声音冰冷如铁,染血的刀尖缓缓下移,抵住梁涛心口。 “听说,刀扎进心脏半寸,只要不拔,人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运气好送到医院,兴许还能活。” “我一直想试试真假……怎么样?拿你这条命,给我当个实验品?” “大不了我赔你一命,也算为科学献身。” “不过我数学不好,下手万一没个轻重……你这命,可就白搭了。” 梁涛浑身汗毛倒竖! 直觉疯狂尖叫:这小子是真敢! 那眼中隐现的、近乎病态的兴奋光芒,让他魂飞魄散! 今天撞上活阎王了! “阿阳!放人!快放!” 他嘶声尖叫,生怕慢一秒那刀尖就刺进去! “妈——!”韩芸挣脱钳制,哭着扑进钟晴怀里。 “很好。” 徐浪面无表情地起身。 韩匡清急唤:“徐浪!你去哪?” 此刻,唯有这少年狠厉的手段能镇住局面。 “韩叔叔,您看,”徐浪指了指狼藉的血污,“动静太大,怕惊动了邻居。” “总得收拾干净,不然待会儿警察来了,看到这满地血……大家都不好交代,对吧?” “警察?!韩匡清!你敢报警?!” 梁涛闻言,不顾剧痛挣扎嘶吼。 “老子就算进去,你也别想安生!” “闭嘴!”徐浪冷眼一扫,“跟韩市长说话,客气点!” “没人闲得蛋疼故意整你!你空手上门,挟持人质,当拍戏耍威风呢?” “搞清楚,你犯法了!现在该是求人宽恕,不是在这儿充大爷!” “懂?” 梁涛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羞愤交加。 就在众人以为他要破口大骂时,他竟猛地挣脱同伴搀扶。 强撑着朝韩匡清“咚咚咚”磕了几个响头,涕泪横流。 “韩市长!是我糊涂!是我混蛋!跟阿阳没关系!” “他全听我的!要抓抓我!” “可我兄弟真是冤枉的啊!是市里那几个大人物要替死鬼,才把脏水全泼他身上!” “您…您得给他做主啊!” “起来说话。”韩匡清脸色稍缓,见徐浪已走向厨房传来水声,立刻吩咐。 “雅倩,拿拖把把血拖干净!” “阿晴,带芸芸去洗把脸,拿毛巾给大家擦擦。” “爸,您箱子里的陈年白药,麻烦取来。” “谢谢!谢谢韩市长!”梁涛如蒙大赦,悔恨交加。 “我就这么一个兄弟啊韩市长!您一定得救救他!他真是清白的!” 他此刻才明白,之前几次拜访口气冲撞,让韩匡清误会他心中有鬼。 而他自己则误以为韩匡清是幕后黑手,才酿成今日大祸! 韩匡清揉着发疼的太阳穴。 “不是我不救。市里已经组建专案组彻查,真相总会大白。” “你千万别再胡来!这事牵连甚广,我只是代市长,协助纪委调查涉案官员,卷宗都在执法部门手里!” 他也憋屈,一桩八竿子打不着的风化案,差点演变成灭门血案! 厨房里,水龙头哗哗流淌。 韩雅倩怯生生地靠近,看着徐浪仔细冲洗刀锋上的血迹。 刚才那血腥狠厉的一幕犹在眼前,让她心有余悸。 可冷静下来,若非徐浪以暴制暴,自己恐怕……她不敢再深想下去。 “徐浪…你…不怕吗?”她声音微颤。 徐浪关掉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转过头。 脸上竟是她熟悉的、带着点学生气的温和笑容。 “怕?韩老师。” “当时韩爷爷年纪大了,韩叔叔又受了伤,连我都怕的话,谁来保护您、阿姨,还有小芸?” 他笑容坦荡,奇异地抚平了韩雅倩紧绷的神经。 “所以,再怕,也得告诉自己,不能怕。有些事,总得有人站出来。” 那笑容,驱散了血腥带来的阴霾。 想起在最绝望无助的时刻,是眼前这个高中生,像一堵墙般挡在了危险前面。 一股暖流悄然淌过心尖。 韩雅倩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唇角弯起一抹真心的弧度。 “徐浪,以后…别叫我韩老师了。” “我也没大你几岁,叫韩姐吧。” 第24章 案件 梁涛口中的冤魂,是他的亲弟弟,梁皓。 案起于一桩本地官员的桃色丑闻。 一名女教师在酒宴上醉倒,被两名干部带去酒店开了房。 醒来时,她发现自己赤身裸体躺在陌生房间。 她失身了。 惊惧之下,女教师报了警。 警方立案调查,直奔酒店调取监控,却被告知案发当天下午,酒店恰好停电整整一小时! 而受害人,正是在这一小时内被带入房间登记的。 线索断了。 警方只能盘查相关人员。 意外的是,酒店服务生梁皓被指认曾进入过受害人房间。 梁皓的供词是:房门虚掩,他叫了几声无人应答,推门查看,见人躺在床上便立刻退出关门。 这本是例行笔录,却成了涉案官员倒打一耙的突破口。 他们动用关系网施压,连那女教师也变得含糊其辞,暗示梁皓可能与她有过“接触”。 梁涛不忍弟弟蒙冤,四处奔走,重金聘请律师。 但武警出身的他深知这里水深。 他怀疑女教师受到了胁迫,便亲自登门求证。 女教师言辞闪烁,满腹难言之隐的模样,彻底坐实了梁涛的猜想——弟弟是替罪羊! 听闻江陵市以铁面着称的副市长韩匡清主抓此案,梁涛多次求见,却屡屡被拒。 绝望之下,他日日守在市政府门口,终于堵到了韩匡清。 积压的怨愤爆发,两人不欢而散。 矛盾彻底激化,最终酿成了昨夜那场糊涂的劫持。 徐浪静静听完始末。 韩匡清掐灭烟头,长叹一声。 “梁涛,政府会继续跟进此案,绝不放过任何犯罪分子。请相信政府。” “谢谢韩市长……”梁涛脸上化不开的苦涩。 这公式化的回答,显然无法真正安抚他。 在壮汉阿阳的搀扶下,他艰难起身。 “那就不打扰韩市长休息了。您放心,昨晚那种蠢事,绝不会再有。” 韩匡清沉稳颔首,未再多言。 客厅空旷了不少。 在韩谦生的示意下,韩家姐妹早已被劝回房间。 门缝里,两双眼睛仍紧张地偷听着。 徐浪没走。 此刻韩家上下,谁都不愿他离开。 梁涛看似老实了,但那血腥一夜留下的阴影,让每个人心头都绷着根弦。 咚!咚!咚! “有人吗?警察!接到报案,说这里有人闹事!” 梁涛刚挪到门边,清脆的敲门声骤然响起。 客厅里几人相视苦笑。 韩匡清一个眼神,钟晴深吸口气,勉强挤出笑容走向大门。 隔着门一番解释,她竭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门开了。 三五个穿着笔挺制服的民警站在外面,为首的是一位身着休闲装的妩媚女子。 一个足以让任何男人侧目的存在。 “您好,我们是附近分局的。接到报案说这里有纠纷,过来看看。” 一个中年警官开口。 钟晴微笑:“误会了,就是家里孩子不听话,教训了几句,声音大了点,惊扰邻居了。” “辛苦各位白跑一趟,实在抱歉。” “方便我们进去看看吗?” 那妩媚女子敏锐地捕捉到钟晴眼底的不自然,微笑着追问。 “这……” 钟晴瞥了眼客厅,面对民警们审视的目光,只能苦笑侧身,“……请进。” 一行人步入客厅。 徐浪目光扫过,最终定格在那妩媚女子脸上,心头猛地一跳! 白冰! 前世记忆如潮水翻涌。 入主华阳集团后,徐浪将重心移向省城。 在数次涉及神奇戒指的任务中,与这位省公安厅重案组组长白冰摩擦不断。 彼此虽生好感,却因立场相悖,终究有缘无分。 印象中她恪尽职守,脾气火爆但行事缜密,没想到她竟在江陵市待过! 徐浪的惊讶只是一瞬。 而刚进门的白冰一行人,看清客厅里的人物后,却是心头剧震! 市政协主席韩谦生! 副市长韩匡清! 还有近来风口浪尖上的梁涛! “韩主席!韩市长!对不起!我们只是接到群众报案,绝无打扰之意!” 带队的警官瞬间冷汗涔涔,连同白冰在内的所有民警都局促不安。 报案人? 此刻在他们心里已被骂了千百遍! “职责所在,反应迅速,值得肯定。” 韩匡清摆摆手,语气自然。 “家里孩子闹脾气,声音大了些,惊动邻居了。虚惊一场。” “没事没事!我们也是顺路…既然没事,就不打扰您二位休息了!” 中年警官如蒙大赦,赶忙打哈哈,眼神急催同伴撤退。 “既然来了,喝杯茶再走?”韩匡清客套道。 “不敢不敢!多谢韩市长!还有公务,先告辞了!” 话音未落,一行人已如风般退出韩家,只留下客厅里一片唏嘘。 “阿阳,走吧,别再给韩主席、韩市长添堵了。” 梁涛在阿阳搀扶下,一瘸一拐走向大门。 韩家人沉默目送,直到关门声落定,钟晴才猛地站起。 “我去看看芸芸,这孩子吓坏了。”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客厅只剩韩谦生、韩匡清和徐浪。 父子俩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徐浪身上。 前不久那血腥狠厉的一幕犹在眼前,一个高中生展现出的杀伐决断,实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徐浪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忙起身。 “韩爷爷,韩叔叔,时候不早,我先回去了。” 韩匡清点点头,与父亲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起身将徐浪送到门外。 临别时,他拍了拍徐浪肩膀。 “徐浪,明天早点过来。有些事,我想跟你聊聊。” 徐浪虽不明就里,仍礼貌应下。 “好的,韩叔叔再见。” 走出住宅区,徐浪站在路边拦车。 敏锐的感知却捕捉到身后的脚步声。 他回头,只见梁涛在阿阳的搀扶下,正步履蹒跚地朝他走来,脸上带着苦涩的笑意。 徐浪心下了然。 无非是想借他在韩家面前“美言几句”。 他索性停下脚步,坐在路边的石阶上,等着梁涛靠近。 距离半米,梁涛甩开阿阳的手,艰难地在徐浪身旁坐下。 “昨晚…多谢你骂醒我。不然,我这辈子就完了。”他声音沙哑。 “扯平了。我那一刀,也不轻。” 徐浪语气平淡,“不过,我很好奇,涉案的那两个官,到底是谁?” 梁涛摸出烟盒,递给徐浪。 徐浪摇头。 梁涛苦笑,把烟叼在嘴里,却没点燃。 “一个是土地局副局长吴毅,一个是教育局办公室主任曾璐。” “那女受害人,叫林美,是个老师,模样周正,常被教育局的人叫去饭局陪酒。” 说着,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文件,递给徐浪。 这是梁涛耗费巨资、托了无数关系才从内部搞到的案件卷宗复印件。 他愿意把这东西交给眼前这个看似局外人的少年,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投注。 或许是因为徐浪在韩家展现的份量,或许是被那晚的狠厉彻底慑服。 无论如何,在他眼里,徐浪早已不是普通学生。 吴毅? 曾璐? 看清文件上那两个名字的瞬间,徐浪瞳孔骤缩,一股寒气从脊椎直冲头顶! 前世记忆轰然炸开——这可是江陵市臭名昭着的“狗男女”! 在父亲徐国立入主江陵后,第一个被祭刀的,就是这对暗中勾搭了至少三年的情人! “你确定受害人是林美?而且吴局长也是涉案人?” 徐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目光锐利如刀。 “千真万确!怎么?有什么不对?” 梁涛被徐浪的反应惊住,满脸困惑。 徐浪合上文件,塞回梁涛手中,猛地站起身。 “明天,带我去见你弟弟梁皓。有些事,我必须当面问他!” 一辆出租车恰好驶来。 徐浪拉开车门,回头盯着梁涛,眼神冷冽如冰。 “这事,水比你想的深。” ”记住,明早九点,这里等我。” “不见不散。” 第25章 探监 出租车驶过夜色,徐浪眉头紧锁。 吴毅和曾璐这对狗男女的丑态历历在目,所谓“失身”根本是弥天大谎! 他们处心积虑陷害一个酒店服务生梁皓,背后必定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徐浪敏锐地意识到,梁皓很可能掌握着某些关键信息。 触动了吴毅的敏感神经,否则以吴毅的身份,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对付一个小人物? 回到熟悉的908室,已是深夜十一点。 客厅里,苏文羽蜷在沙发上假寐,一袭保守的连衣裙盖至小腿。 自从上次徐浪的“走火”事件后,她在穿着上格外谨慎。 轻微的开门声还是惊醒了她。 苏文羽睁开眼,见徐浪正蹑手蹑脚往浴室溜,轻声道。 “怎么这么晚?” “临时有事耽搁了。” “苏姐,累了就回房睡,别在沙发上着凉。” 徐浪顿住脚步,转身笑道,“苏姐,能帮个忙吗?” “你说。” 苏文羽坐起身,抿了口冷茶提神。 “我想开家公司,但日常运营我一个人肯定抓瞎。” 徐浪直视着她,“苏姐,你愿不愿意来帮我?” 苏文羽明显一愣,随即正色道。 “小浪,开公司不是儿戏。你现在首要任务是学业,资金也不充裕。” “创业精神值得肯定,但时机……” “苏姐,学业我有绝对把握,名牌大学不是问题。” “资金我会想办法。” 徐浪打断她,语气坚定,“我只希望你能答应帮我。” 苏文羽陷入沉默。 徐浪的学习能力她亲眼见证过,无可挑剔。 但董事长陈白素的嘱托沉甸甸压在心头。 纵容他翘课已是底线,现在还要支持他创业? 可看着徐浪眼中那份灼热与自信,拒绝的话又说不出口。 “苏姐愿意来,我给你20%的技术股。”徐浪加码。 “胡闹!我怎么能要你的股份?” 苏文羽苦笑摇头,终究还是心软了,“好吧……但这么大的事,我必须向董事长汇报,这是原则。” “苏姐……”徐浪脸色一垮。 “没得商量!否则免谈!”苏文羽态度坚决。 “那……等公司走上正轨再汇报?”徐浪试探。 苏文羽沉吟片刻。 “这个……可以酌情考虑。” 她起身整理裙摆,“快去洗澡吧,我把你衣服丢洗衣机就睡了。” 徐浪如释重负溜进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身体,带来细微刺痛,也冲刷出他脑海深处的记忆碎片。 那篇曾轰动市委的《论城市建设与工业化污染》! 文章直指江陵市重工业污染的积弊,尤其点名批评了几家钢炼化工厂。 其中首当其冲的,就是曾经辉煌、如今却步履维艰的江陵化工厂。 上辈子,市委的调查本为治污,却意外引爆了厂内巨大的贪腐窝案。 最终导致这家国家一级企业被银行清盘! 那片占地数万亩、经处理后成为无污染宝地的厂区。 后来被政府规划为江陵市核心商业街,地价一度飙升至两亿三千万! 而当时的厂长,正是吴毅!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徐浪脑中成型。 他啃不下整块蛋糕,但拉上财神胡有财,分一杯羹绝对可行! 一成利润,就足以令人疯狂。 拉苏文羽入伙,既是惜才,也是让她从照顾自己的“保姆”角色中解脱出来,发挥真正的价值。 她眼底那抹压抑的跃跃欲试,徐浪看得分明。 擦干头发,徐浪立刻拨通胡有财电话。 “财哥,睡了吗?” “小浪?这么晚,有事?”胡有财声音带着笑意。 “帮我弄一份江陵化工厂近五年的收支报表,还有内部经济问题的材料,越详细越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小浪,这……国企内部档案,财哥手再长也难够着啊。” “怎么?江陵化工厂出事了?” 胡有财语气试探,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北雍机场地块的“意外之喜”让他对徐浪的“直觉”深信不疑。 “财哥先想办法弄材料,回头我跟你细说。” 徐浪故意卖了个关子,欲擒故纵。 “他要江陵化工厂的黑料?想干什么?” 胡有财放下电话,眉头紧锁,问身边的杨婉。 “猜不透。”杨婉慵懒地关掉电视,“这小子看着正经,骨子里透着一股邪性。” “他分明是在钓你上钩呢。照他说的做,弄份‘像样’的材料,看看他能变出什么戏法。” 胡有财思忖片刻,重新拿起话筒。 “阿旺,明天去江陵化工厂,以我的名义约几个副厂长、主任出来‘谈生意’。” “酒桌上,给我使劲套话!另外,派人去摸摸他们的财务底子,尽快搞份‘像样’的报告给我。” 他躺回床上,黑暗中喃喃自语。 “徐浪,你小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另一边,梁涛彻夜未眠,徐浪那句“案子不简单”像根刺扎在心里。 天刚蒙蒙亮,他就拖着包扎好的伤腿,早早等在了约定地点。 “这么早?”徐浪提前半小时到,发现梁涛和王炳阳(阿阳)已在等候。 不由一怔,忙拦下出租车,“上车,直接去!” 路上,梁涛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将满腹疑问咽了回去。 一切答案,到了探监室自然会揭晓。 …… 烈日灼烤着监狱操场,一群囚犯在口令下站得笔直。 一名狱警走来,高声喊道:“1152!有人探视!跟我走!” “是!” 队列中,一个略显消瘦的青年平静出列。 金丝眼镜衬得他斯文儒雅,与周围凶神恶煞的面孔格格不入。 然而,当他迈步时,两旁的囚犯却下意识地让开一条通道,眼神里带着敬畏。 这个入狱仅一个月就凶名赫赫的年轻人,是连狱警都头疼的硬茬子。 传闻他刚进来时,十几个想“玩玩”的刺头,被他徒手送进了医务室。 探监室内。 “哥!” 梁皓一眼看到梁涛,情绪瞬间激动,若非狱警阻拦,几乎要扑过来。 “小皓!哥对不起你!让你受苦了!” 梁涛虎目含泪,声音哽咽。 这份沉甸甸的兄弟情,让一旁的徐浪和王炳阳肃然,连狱警也微微动容。 好一阵安抚,梁涛情绪才平复。 梁皓的目光落在徐浪身上,带着询问:“哥,这位是?” 梁涛刚要介绍,却被徐浪抬手阻止。 徐浪目光锐利地直视梁皓,压低了声音。 “梁皓,你这案子背后水深。” “仔细想想。” “入狱前,你到底知道些什么,才招来这场无妄之灾?” 第26章 岩清会所 探监室灯光惨白,空气凝滞。 梁涛看着铁窗后眉头紧锁的弟弟梁皓。 从公文包里摸出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塞给旁边的狱警,脸上堆起江湖气的笑。 “同志,以前我也在警队混过,知道这行辛苦,兄弟们不容易。” “我这弟弟年纪小不懂事,以后劳烦多照应点……” “一点茶水钱,晚上约几个兄弟吃个便饭,替我弟弟美言几句。” 狱警眼神闪烁,犹豫片刻,终究抵不过那沉甸甸的诱惑。 不动声色地揣入怀中,临走前低声道:“十分钟,多一秒都不行。” “谢了兄弟!” 梁涛松了口气。 钱能通神,这道理他懂。 眼下这节骨眼,徐浪和梁皓的谈话至关重要,绝不能给吴毅安插的眼线察觉异样。 为了弟弟,他一贯的莽撞也得收着点。 铁窗后,梁皓目光沉沉地打量着徐浪。 校服少年? 大哥竟把这样一个人带到如此险境,必有深意。 他们兄弟俩,一个性烈如火(梁涛),一个心思缜密(梁皓),如同两极。 沉默良久,在徐浪和梁涛焦灼的注视下,梁皓猛地抬眼。 “被你这么一点……倒真想起一桩怪事!” “快说!”梁涛急不可耐。 “大概一个月前,同事老婆临产,求我换夜班。” “当晚巡楼,撞见两个男人鬼鬼祟祟堵在一间客房门口,使劲拍门。” “我上前制止,他们装疯卖傻说是喝多了,可……” 梁皓推了推金丝眼镜,眼神锐利,“我闻得出来,根本没酒气!” “后来呢?” “我叫了保安上来,扬言报警,那两人才骂骂咧咧走了。” 梁皓苦笑摇头,随即错愕,“难道……就为这事?” “难说。”徐浪冷静接口,“登记那房间的客人,是谁?” 梁皓摘下眼镜,用棉帕细细擦拭。 “要真是因为这个被陷害,那可真是倒了血霉。” “客人资料保密,我们没权限查。” “事后对讲机说他们去前台投诉我,我便赶紧下去了。” “倒是我叫去的同事吴鑫,后来跟那客人聊了几句安抚情绪。” “吴鑫?他见过那客人?长什么样?” 梁涛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没细说,我也没多问。夜班本来就累,被投诉更烦,后来谁也没提。酒店里这种纠纷常有。” 梁皓摇头,梁涛脸上刚升起的希望瞬间黯淡。 徐浪却捕捉到关键:“吴鑫?他现在在哪?我们去找他!” “他是我在酒店最好的哥们。”梁皓眼中终于有了点光亮。 “事不宜迟,走!”徐浪果断起身。 梁涛感激地重重点头。 他本指望徐浪能在韩家父子面前递句话,没想到这少年竟真成了破局的关键! 他用力握住梁皓的手。 “阿皓,哥一定救你出去!在里面……千万保重!” “哥,放心。”梁皓声音微哑。 告别胞弟,梁涛心头像压着千斤巨石。 根据梁皓给的号码,他们很快找到吴鑫。 可一番询问,收获寥寥。 吴鑫只记得那是个极漂亮的女人,气质冰冷,难以接近。 他怕再惹投诉,草草说了几句就撤了。 线索眼看要断,梁涛急得眼珠子发红。 临别,吴鑫突然一拍脑袋。 “涛哥别急!那天刚好是我表妹生日,我记得日子!查当天入住记录!” 梁涛大喜,随即皱眉:“查记录得要权限吧?” “放心!我女朋友就在前台!” 吴鑫立刻跑到旁边杂货店打电话。 等待的每一秒都像被拉长,梁涛焦躁地踱步。 十来分钟后,吴鑫跑回来,脸色却有些难看。 “查到了?”梁涛心悬到嗓子眼。 “查是查到了……”吴鑫苦笑,压低声音,“可这人……来头太大了!” “谁?!”梁涛一把抓住他胳膊。 “那女人……是用‘清岩会所’的名义挂的房!” 吴鑫吐出这个名字,带着敬畏。 清岩会所! 梁涛和王炳阳瞬间倒吸一口凉气。徐浪眼神也是一凝。 江陵真正的顶级名利场! 入会者非富即贵,传闻其幕后老板手眼通天! 但在徐浪前世的认知里,清岩会所远不止表面奢华。 它是军、政、商三界顶级人脉交织的暗网,一张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关系网中心! 普通人? 连门槛都摸不到! “怎么办?难不成蹲在会所外面守株待兔?”梁涛急昏了头。 徐浪差点气笑。 守? 出入清岩的都是什么人物? 没辆豪车傍身,连大门侍应生的白眼都吃不起! 梁涛也意识到失言,可想到自己这身份绝无可能踏进那扇门。 一股戾气涌上心头,转头对王炳阳咬牙道。 “阿阳!干脆绑个有会员证的!抢车抢证闯进去!” 吴鑫吓得脸都白了。 “梁哥!说笑也得有个度!” 徐浪厉声喝止,眼神如刀。 梁涛被看得一凛,尴尬地拍拍吴鑫:“吓你的!瞧你这胆子!” 但徐浪清楚,梁涛这莽夫,真被逼急了绝对干得出来! 清岩会所…… 徐浪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名字——杨婉! 财神的女人! 他前世曾在一次与“杨家会”的商业合作中见过她一面。 当时她低调沉默,印象不深,导致重生初遇时竟未认出这位杨氏女强人! 杨家会! 清岩会所的创始股东之一! 徐浪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困扰他多日的迷雾豁然开朗。 他掏出手机,指腹下意识摩挲着无名指上一枚古朴的戒指。 眼神笃定。 “会员的事,交给我。等我打个电话。” 他转身走向一旁,声音沉稳。 “运气好的话……很快。” “我们就能见识见识这传说中的‘清岩会所’了。” 第27章 定时炸弹 90年代的江陵街头,一辆火红的法拉利跑车如烈焰般疾驰而过,瞬间成为焦点。 在这个桑塔纳都算奢侈品的年代,这样的名车象征着难以企及的财富与地位。 香车美人,实至名归。 驾驶座上的杨婉,容颜精致,肌肤胜雪。 慵懒的姿态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妩媚,引得路边不良青年口哨不断。 她对此置若罔闻,这份麻木源于长期身处聚光灯下的习惯。 然而此刻,杨婉的心情却糟透了。 徐浪的电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她素来沉稳的心湖掀起惊涛骇浪。 他可以天马行空,可以语出惊人,但要求她提供清岩会所的通行证? 这触及了她最隐秘的身份! 整个江陵市,知道她是这间顶级会所幕后负责人的,屈指可数! 徐浪是如何得知的? 这个邪乎的小子! 她强压着被窥破秘密的愠怒,一路疾驰。 胡有财得知徐浪竟洞悉此节时,惊讶远大于错愕。 他甚至觉得,徐浪说出下次换届名单都不会比这更让人震惊! 但回过味来,胡有财反而更兴奋了。 徐浪越邪乎,意味着他带来的“内幕”越可能成真! 惹眼的法拉利停在清岩会所气派的大门前。 杨婉将钥匙抛给服务生,粉色的修身裙摆摇曳。 她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很快锁定了走来的四人。 为首的正是徐浪,脸上挂着惯常的笑意。 杨婉压下满腹质问,目光掠过梁涛等人,对徐浪挤出一丝笑容。 “小浪,怎么想到来这儿?这几位是朋友?” “杨姐,这位是涛哥。” “他弟弟被人陷害,线索可能指向会所里的一位会员,想请你帮个忙。” 徐浪开门见山。 话音未落,吴鑫猛地指向会所大门旁一块醒目的歌舞宣传牌匾,失声叫道。 “是她!就是她!” 众人目光瞬间聚焦! 牌匾上是几位舞姿曼妙的女子宣传照。 杨婉脸色骤变:“谁?说清楚!” “中间那个,戴金冠的!我记得清清楚楚!” 吴鑫斩钉截铁。 杨婉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去,眼神瞬间冰冷如刀,语气带着刺骨的寒意。 “你确定?想清楚再回答!” “冤枉了她,整个江陵市没人能保得住你!”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吴鑫悚然一惊。 梁涛和王炳阳也错愕地望向徐浪,不明白这位美女为何瞬间翻脸。 “杨姐?”徐浪也感意外。 杨婉深吸一口气,强压情绪,但看向吴鑫的眼神依旧带着审视的冷意。 “抱歉,失态了。” 她顿了顿,声音恢复平静,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她是我亲妹妹,杨静,在省艺术学院读舞蹈系,周末会来这里表演。” 原来如此! 众人恍然。 梁涛最能理解这种护犊之情。 气氛有些凝滞。 杨婉脸上重新挂起职业化的微笑。 “这样吧,你们先在会所休息,我会尽快安排小静过来配合。” 她迅速对旁边的服务生低声吩咐几句,便匆匆离去,背影带着一丝慌乱。 在服务生引领下,几人步入会所。 奢华扑面而来,却并非暴发户式的堆砌,而是沉淀着底蕴的雍容华贵。 长长的红毯延伸,每一扇门后仿佛都藏着一个新世界。 服务生在一扇古朴的拱门前停下,介绍道。 “这扇门曾有贵客题字‘俗人勿近,雅人勿闯’,并非拒人千里,而是提醒来客心怀敬畏,须知天外有天。” 推开包厢门,暗红色的基调营造出几分暧昧氛围,沙发错落有致。 服务生躬身:“几位贵宾稍坐,茶水瓜果马上送来。” 服务生退去,梁涛嗤笑。 “这调调,跟桑拿房似的,要不是知道是清岩会所,老子还以为进了窑子窝。” 连沉默的王炳阳都咧了咧嘴。 徐浪目光扫过墙上装饰的水墨画,其中一幅署名“陈悲鸿”的真迹让他心头微震! 如此珍宝竟随意挂在包厢? 清岩会所的底蕴,再次刷新了他的认知。 突然! 徐浪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古朴的戒指猛地一震! 一股灼热感直刺脑海! 紧接着,一个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他意识深处急促响起: 【警报!检测到宿主处于高危环境!】 【三枚定时炸弹已激活!预计引爆时间:4小时58分后!】 【请立刻撤离!】 定时炸弹?! 五小时后爆炸?! 徐浪瞳孔骤缩! 对戒指的示警他毫不怀疑! “立刻搜索炸弹位置!”徐浪在脑中急问。 【权限不足,无法定位具体坐标!】 冰冷的回应斩断了他的希望。 “妈的!”徐浪暗骂一声,猛地抬头,朝梁涛等人厉声吼道。 “快!找!这房间有炸弹!快找出来!” “啥?!” 吴鑫吓得魂飞魄散,怪叫一声就想往外冲,被王炳阳铁钳般的手一把拦住。 梁涛和王炳阳惊疑不定地看着徐浪。 但见他脸色煞白,眼神是前所未有的焦灼和肯定,绝非玩笑! “信我!快找!没时间解释了!” 徐浪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梁涛与王炳阳对视一眼,瞬间散开。 如同猎豹般警惕而迅速地搜查沙发底部、装饰物后、天花板角落等一切可能藏匿的地方! “其他位置呢?” 徐浪不死心地在脑中追问戒指。 【警报!整栋建筑共发现三处爆炸装置!预计同时引爆!请立刻撤离!】 戒指的回应更添一分急迫。 “这里!” 王炳阳低沉的声音从一张宽大的沙发后传来! 徐浪和梁涛立刻扑过去! 只见沙发底座隐秘的夹层里,赫然塞着一个书本大小的黑色塑胶包裹! 上面冰冷的电子计时器,猩红的数字正无情跳动: 【04:55:23】! 倒吸一口冷气! 梁涛和王炳阳看向徐浪的眼神,瞬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徐浪猛地拉开包厢门,正撞上端着果盘茶水的几名女服务生。 “叫你们经理!立刻!马上报警!快!” 徐浪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领班的服务生一脸茫然:“老板,出什么事了?报警?” “别问!照做!快!” 徐浪的厉喝让她们意识到事态严重。 尤其想到这是杨婉亲自带来的人,不敢怠慢,立刻拿起对讲机呼叫。 很快,一个西装革履、大腹便便的大堂经理带着几个保安匆匆赶来。 脸上堆着职业化的紧张。 “这位老板,怎么了?有人闹事?” “报警没有?”徐浪劈头就问。 “还…还没…” 经理被他凌厉的气势慑住,心头也涌起一股火气。 若非顾忌杨婉,早就要发作了。 徐浪一把将他拽进包厢,指着沙发底:“自己看!别声张!出来再说!” 经理狐疑地弯腰看去,下一秒,他肥胖的身体猛地一颤。 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如纸,豆大的汗珠瞬间从额头滚落! 他连滚带爬冲出包厢,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手指哆嗦着指向里面,嘴唇翕动却说不出一个字! 几秒后,他才像溺水得救般猛吸一口气。 随即爆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对着身后的保安劈头盖脸地怒吼。 “还他妈愣着干什么?!报警啊!” “快!立刻!马上!都瞎了吗?!” “今天这事要是搞砸了,老子卷铺盖滚蛋之前。” “先让你们全他妈滚蛋!!” 第28章 对硫磺硝石敏感 哒…哒…哒… 墨绿色的军用直升机卷起草屑,稳稳降落在清岩会所大门外的草坪上。 此时的清岩会所已如临大敌。 刺眼的黄橙警戒线层层环绕,上百名民警、武警穿梭忙碌。 连消防车也已就位,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警戒线外,人头攒动,议论纷纷,凶杀、重犯藏匿的猜测甚嚣尘上。 几名身着厚重防弹衣的中年专家钻出机舱,现场指挥的干警立刻上前汇报。 片刻,专家们便在引领下,踏着红毯,步入这风暴中心。 会所负责人杨婉面色沉静,远胜于惶惶不安的员工。 她身边的胡有财接到电话便火速赶来,得知竟是徐浪发现的炸弹,忍不住低骂。 “这小子,真他娘的邪门!” 第一批赶到的民警早已详细询问过徐浪。 这个引爆危机的关键人物。 徐浪的解释滴水不漏。 “小时候玩炮仗多了,对硫磺硝石的气味特别敏感,百步之内,逃不过我这鼻子。” 民警们将信将疑,但无人敢深究。 能自由出入清岩会所,昨夜又端坐在韩匡清身边的人,岂是他们能轻易刁难的? “徐先生,”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 身着警服的白冰端着杯水走近,“听说您嗅觉超常?” “能否帮忙排查会所其他区域,找出剩余的炸弹?” 徐浪的目光掠过看似平静的杨婉,点头:“好。” 看着徐浪随白冰走远,胡有财皱眉低语。 “谁干的?还有,徐浪…今天来干嘛?” 杨婉眼波微动,声音压得极低。 “不好说,能把手伸进清岩会所,背后不简单……” “徐浪是为他一个朋友惹上的官司来的,牵扯到小静。” 提到妹妹,杨婉语气微沉。 胡有财立刻噤声,深知杨静是杨婉不可触碰的逆鳞。 一行人走过数个房间,气氛沉闷。 白冰打破寂静。 “徐先生,硫磺硝石用途不少,您当时怎么笃定是炸弹?” 徐浪神色自若:“这些材料,爆炸物用量最大。” “清岩会所管理严格,日常清洁到位,客人谁会带烟花爆竹进来?” “而且,那包厢里的硝石味,浓得呛人,是我这辈子闻过最重的。 “除了炸弹,还能是什么?” 他推开下一扇门,意念沉入脑海。 那枚奇异戒指此刻正微微发烫。 经过摸索,他找到了正确的“询问”方式。 “徐先生,您当前环境存在定时炸弹! “预计引爆时间:四小时!请立即撤离!” “危险等级:高!”戒指传递的信息冰冷而急促。 徐浪瞳孔一缩,猛地回头,声音斩钉截铁。 “快!这里面火药味浓得化不开!有炸弹!” 紧绷的神经瞬间拉到极致! 白冰厉声指挥,身着防弹衣、手持探测仪的武警如临大敌,鱼贯而入。 眼前是个巨大的化妆间,梳妆台林立,衣架上挂满华服。 时间在死寂中流逝。 滴答……滴答…… 微弱的机械音如同惊雷! “找到了!” “是炸弹!小心!” “妈的!高密度军用级定时装置!” “别乱动!快叫拆弹专家!” 门外的白冰一把拉住徐浪手腕。 “走!交给专家!”语气不容置疑。 撤离到相对安全的走廊,众人紧绷的神经才稍缓。 看向徐浪的目光,已如同看着怪物。 几十条训练有素的军犬都还没头绪,竟被他这鼻子抢了先! 白冰松了口气,忍不住调侃。 “你这鼻子,真是比警犬还灵!” 这话引得身后紧绷的警察们哄堂大笑,连日来的高压似乎找到了宣泄口。 徐浪挑眉:“白警官,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目光不经意扫过身边的女警。 白冰身姿挺拔,警服勾勒出优美的曲线。 尤其那双长腿迈动间,挺翘的圆臀弧度惊人。 徐浪想起前世关于她“好生养”的流言,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邪笑。 心头暗忖。 这手感…改天非得试试。” 白冰笑得眉眼弯弯,全无平日的清冷。 此刻的她。 尚未被那些纠缠磨砺出拒人千里的冰壳,带着几分难得的鲜活。 徐浪正回味着,脑海中的戒指骤然发出尖锐警报! “警告!徐先生!您当前坐标处于高危爆炸波及区!” “立即撤离!危险等级:致命!” 致命? 徐浪心头剧震! 他此刻身处开阔的花园! 若这里都会被波及,那炸弹的威力…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扫视四周。 假山、绿植…最终,死死锁定了前方两扇紧闭的鎏金大门! “白警官,”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凝重,“这里面是什么地方?” 白冰一怔,迅速询问随行民警。 “报告白队,是最大的宴客厅。” “开门!立刻!”徐浪斩钉截铁,指向大门。 “我闻到了!浓得发腻的硝石味” “就在里面!快!” 白冰俏脸瞬间煞白,随即涌上狂喜! 又一处! 若能拔除这最后的威胁,首功非她莫属! 对徐浪的判断,她已深信不疑! “指挥中心!四组白冰报告!” 她一把抓起对讲机,语速急促。 “在宴客厅外发现强烈爆炸物反应!” “请求立即开启宴客厅大门!” “重复,立即开启!危险等级极高!” 第29章 最终的目标 在执法部门眼中。 此刻的徐浪,其“价值”显然远超那群千里迢迢从军区调来的军犬。 尽管徐浪本人对这种“人狗对比”哭笑不得,但现实如此。 那位从军区赶来督办的上校高长河,甚至对他抛出了橄榄枝。 “年轻人,你这嗅觉天赋是科技兴国的宝贵财富啊!” “有没有兴趣进军校深造?我可以推荐你进国防大学!” 这承诺引得周围一片艳羡低语。 徐浪果断婉拒,引来几声“不识抬举”的嘀咕。 此刻,偌大的宴客厅已被翻了个底朝天。 数百平方的空间里,牵着防爆犬的武警们反复搜查,不放过任何角落。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军犬们慵懒地趴下休息,毫无发现。 “报告长官!经彻底搜查,未发现任何可疑爆炸物!” 负责现场指挥的孟姓警官(老孟)走出宴客厅。 他朝着高长河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嘴角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他刚才可没少听“徐浪鼻子比狗灵”的议论,加上高长河的亲临,让他倍感压力,此刻急于找回场子。 “真没有?” 高长河眉头紧锁,疑惑地看向徐浪。 徐浪心头一凛,但戒指的示警绝无虚言! 他目光扫过老孟那副“看你小子怎么收场”的表情。 瞬间明了——此人嫉妒心作祟,沟通纯属浪费时间。 他不再理会老孟,径直走进宴客厅。 高长河微怔,立刻跟上,白冰想拦却没拦住。 “年轻人,一时的疏忽很正常,别太在意。” 高长河试图安慰。 “几十条军犬都没发现,人难免出错。我们去别处看看?” “好。”徐浪竟爽快答应。 老孟顿时嗤笑:“知错能改是好事!” “年轻人,就怕有点成绩就翘尾巴,你还不算太差。” 这话阴阳怪气,连白冰都忍不住皱眉。 高长河刚想打圆场,却被一阵有节奏的敲击声打断。 咚…咚…咚… 只见徐浪蹲在宴会厅中央的舞台边缘,手指关节叩击着台面,眉头紧锁。 随即,他竟直接俯身,将耳朵紧紧贴在舞台地板上,神色凝重! “怎么回事?”高长河追问。 “嘘——!”徐浪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眼神锐利。 老孟正要发作,被高长河抬手制止。 高长河沉声下令:“全体安静!” 大厅瞬间落针可闻。 “滴答…滴答…滴答……” 徐浪闭着眼,口中模拟着某种细微而规律的声响。 这声音让在场经验丰富者心头狂跳! “拆舞台!立刻!小心操作!拆弹组上!” “其他人撤出去!”高长河反应如电,厉声下令! 他同时一把拽起仍趴在舞台上的徐浪。 “快走!别妨碍他们!” 徐浪起身时,目光冷冷扫过老孟瞬间惨白的脸,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 众人刚撤出宴客厅,拆弹专家小组恰好赶到。 领头的专家向高长河敬礼,苦笑道。 “报告长官,初步化验显示,炸弹含有特殊混合化学物,能有效麻痹动物和…人类的嗅觉器官。” 他说完,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徐浪——这个唯一的例外。 高长河正待细问,宴会厅内突然爆发出惊骇的呼声! 一个年轻武警连滚带爬冲出来,脸色死灰,浑身被冷汗浸透,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长…长官!舞台…舞台底下…全是炸药!堆满了!至少…至少上百公斤!!” “嘶——!” 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上百公斤! 足以将大半个清岩会所夷为平地! 高长河瞬间面沉如水,厉声咆哮。 “全线戒严!立刻疏散所有非战斗人员至警戒线外!” “封锁消息!谁敢泄露半个字,军法处置!” “是!”众人如离弦之箭般散开执行命令。 高长河迅速拿起对讲机,语速极快地向军区汇报,请求增派更多拆弹专家。 现场指挥权被高长河果断移交给自己的副官。 老孟失魂落魄地缩到角落,面如死灰。 他不敢想象,若非徐浪坚持,那上百公斤炸药引爆的后果,以及等待他的将是何等恐怖的军事审判! 高长河对他彻底无视,已是最大的仁慈。 在徐浪的“协助”下,高长河带人迅速定位并拆除了隐藏在化妆间和舞台控制室的炸弹。 当最后一块炸药被安全移除时,整个清岩会所内外都笼罩在一种劫后余生的凝重气氛中。 警戒线外。 “小浪!这次多亏了你!” 胡有财激动地一把抱住徐浪,声音都在发颤。 杨婉也投来感激的目光,但脸上忧色未褪,显然仍心有余悸。 她身边站着一位气质清冷、容貌绝美的年轻女孩。 正是她的亲妹妹——杨静。 徐浪一眼就认出,她就是宣传牌匾上那位戴金冠的舞者。 也是吴鑫指认的、可能与梁皓案有关的关键人物! 一个缠绕徐浪心头的问题,此刻再也按捺不住。 他走到杨婉面前,目光锐利。 “杨姐,有个问题。” “最初发现炸弹的那间包厢,平时是给谁预留的?” 杨婉下意识回答。 “那间一直是留给小静休息的……” 话一出口,她自己也猛地察觉到不对,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徐浪捕捉到她神色的剧变,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目光如刀般射向一旁神色茫然的杨静。 “杨姐,您深谋远虑,不妨把这三个地方连起来想想。” “包厢是杨小姐的休息室,化妆间是她的准备区,舞台是她的表演场……” “那么,这三处精心布置的炸弹。” “最终的目标……到底是谁?” 第30章 专业对口 财神,怒了! 煞气四溢,眼神如刀! 后果?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有多严重! 若只是针对杨家会的袭击,胡有财或许还能压着火气分析利弊。 杨家会于他,不过是个沾点边的远亲。 但动他身边的人? 动他视若亲妹的杨静? 这就是在掘他的逆鳞! 经徐浪稍加点拨,胡有财瞬间就明白了。 这场处心积虑的炸弹袭击,目标九成九就是眼前哭得梨花带雨的杨静! 杨静不仅是杨婉的命根子,也是他胡有财罩着的人! 在江陵这一亩三分地,竟有人敢把爪子伸到他眼皮子底下,动他护着的人? 找死! 看着杨婉眼中的无助,杨静脸上的惊恐,胡有财胸膛里的怒火再也压不住! 他掏出那块砖头似的大哥大,手指翻飞。 一连拨出十几个号码,每一个指令都带着冰碴子般的杀意。 徐浪知道,财神这是要用血淋淋的事实告诉整个江陵。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徐浪暗暗为那些平日里对财神阳奉阴违的家伙默哀了一秒。 这位爷发起疯来,就是条披着人皮的恶狼! 不过瞧见杨婉脸上的忧色,他适时开口。 “财哥,静姐刚也说了,她平时深居简出,除了周末来江陵,基本就在家和学校两点一线。” “能这么精准地针对她,绝不是小打小闹的恩怨。” “恕我直言,”他顿了顿,目光锐利。 “您那些明面上的对手,还没这胆子,更没这本事!” “哦?怎么说?” 胡有财眉头一挑。 他喜欢装傻充愣,但脑子比谁都清醒。 徐浪话里有话,他嗅到了更深的东西,但需要徐浪亲口点破。 这话瞬间吸引了杨婉和杨静的注意。 杨静也止住了抽泣,泪眼朦胧地望着徐浪。 此刻的她哪还有半分拒人千里的女神范儿? 只是一个被谋杀阴影吓坏了、急需依靠的柔弱女孩。 “财哥,咱们换个角度想。” 徐浪声音沉静,却字字如锤。 “就算这炸弹案是您对头搞的鬼,可宴客厅舞台下那上百公斤炸药呢?” “那玩意儿一旦炸了,死的可不止静姐一个!” “整个清岩会所多少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得陪葬!” “他们死了,谁受益?” 他目光扫过胡有财和杨婉,“杨姐,您这清岩会所还能开下去吗?” “财哥,您能置身事外吗?” “小浪…你…”杨婉脸色微变,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答案其实已经呼之欲出了,杨姐。” 徐浪迎着她的目光,继续抽丝剥茧。 “明面上看是针对静姐,但静姐在江陵活动轨迹单一,她常去的地方。” “休息室、化妆间、舞台——哪一处不是您杨姐常伴左右的地方?” “静姐在江陵,唯一的依靠和陪伴,不就是您吗?” 胡有财悚然一惊,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抓住徐浪胳膊,声音冰寒刺骨。 “你是说…那帮杂碎真正的目标,是我老婆?!” “我不敢打包票,只是合理推测。” 徐浪冷静道。 “否则,我实在想不通,一个安分守己的大学生,能招来如此杀身之祸,还连累这么多大人物?” 胡有财担忧地看向杨婉,一只无形的毒手藏在暗处,目标可能是他至亲之人。 这让他这江陵地头蛇也感到了心悸。 杨婉脸上忧色反而稍缓,只要不针对妹妹,她自身的安危倒不那么重要了。 她对杨静的保护欲,早已超越自身。 “当务之急,得给小静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杨婉斩钉截铁。 “如果真是冲我们来的,酒店那两人绝对脱不了干系!” “小静回学校太危险了!” “姐!我不怕!”杨静倔强地扬起下巴。 杨婉心疼地按了按她的眉心。 “别说傻话!听话,学校的事先放放,别让姐姐担心,好吗?” 她与胡有财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两人目光齐刷刷落在徐浪身上,带着点…不怀好意的揶揄。 “干……干嘛?” 徐浪被这两口子看得浑身发毛。 “小浪啊,”杨婉笑得温柔,却不容拒绝。 “帮姐个忙,让小静去你家住几天,照顾一下她,行吗?” “姐!我不同意!” 杨静俏脸瞬间飞起两抹红霞,急得跺脚。 跟个陌生男人同住? 想都别想! “放心,”杨婉安抚道,“小浪家不是还有位漂亮的女朋友吗?” “你可以跟她住。选那儿,是因为偌大的江陵,只有小浪家,姐才觉得最隐蔽,最放心!” “那些坏人一时半会儿查不到。小静,就当帮姐安心,好吗?” 她语气近乎恳求。 若非情势危急,加上徐浪的分析确实骇人,她绝不会出此下策。 不过,她相信徐浪的品性。 杨静还在扭捏,杨婉只能将她拉到一旁低声安抚。 徐浪则朝一直沉默的梁涛招了招手,示意他跟胡有财到一边说话。 今天这场面,对梁涛来说比戏台子还魔幻。 他晕乎乎地跟着走到僻静角落。 “财哥,还有件事,透着蹊跷。” 徐浪开门见山,指了指梁涛。 “他弟弟梁皓,刚替静姐解围不久,转头就被人陷害入狱。” “这时间点卡得太巧了,您不觉得奇怪?” “陷害?证据呢?”胡有财皱眉。 梁皓的事他听杨婉提过,对这种下三滥手段嗤之以鼻。 “说出来您可能不信,”徐浪压低声音,“涉案的吴毅和那个曾璐,私底下早勾搭成奸了!” “据说在吴毅当江陵化工厂厂长时就好上了,少说也有两年!” “姘头关系铁得很!” “什么?!”梁涛如遭雷击,眼珠子瞪得溜圆。 胡有财也是一愣,随即哭笑不得。 “好小子!你之前让我查江陵化工厂,该不会就为这事儿吧?” “两码事!财哥,化工厂那事您还得抓紧!”徐浪赶紧澄清。 胡有财松了口气。 梁涛却激动地一把抓住徐浪肩膀,声音发颤。 “徐先生!真的?!他们真有这关系?那…那我弟弟真是被冤枉的?!” “千真万确。”徐浪笃定点头。 “妈的!老子现在就去撕了这对狗男女!” 梁涛热血上头,转身就要冲。 “站住!”徐浪一把拽住他,“涛哥!你这么莽撞冲过去,人家咬死不认怎么办?” “打草惊蛇,你弟弟这冤屈就真洗不清了!冷静点!” 梁涛喘着粗气,拳头捏得咯咯响,但徐浪的话像盆冷水浇下。 事关弟弟清白,他不敢任性,只能强压怒火,满脸憋屈。 “财哥,”徐浪转向胡有财,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梁皓被陷害,八成跟骚扰静姐那两个杂碎有关。” “他们怕事情败露,先下手为强,把梁皓弄进去。” “这样,就算清岩会所爆炸案查起来,线索也断了,没人会联想到他们头上。” “哼,又是你的推测。” 胡有财斜睨着徐浪,又瞥了眼急切的梁涛,无奈地搓了搓下巴。 “行了行了,你这邪门小子,说吧,又想让你财哥干嘛?” 徐浪眼中寒光一闪,吐出两个字:“绑了。” “操!” 胡有财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脸涨得通红。 “你当老子是土匪啊?!” “绑人?” “违法乱纪的事我胡有财能干?!” 他吼得义正辞严。 下一秒,他脸上的“正气”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阴恻恻的兴奋,大拇指一竖,压低声音贼笑道。 “嘿!这法子好!玩阴谋诡计弯弯绕绕,财哥嫌麻烦,怕搞砸。” “绑人敲闷棍?这可是老子老本行!” “专业对口!包在财哥身上!” 这变脸速度,堪称川剧绝活,看得徐浪和梁涛一愣一愣的。 胡有财还不忘鬼祟地瞄了眼远处的杨婉,声音压得更低。 “不过!这事天知地知,你们俩知我知!” “敢让你杨姐知道半点风声……哼哼,兄弟都没得做!” “财哥放心!我嘴严得很!”徐浪立刻保证。 “财哥!我…我能跟着去吗?” 梁涛憋红了脸,鼓起勇气问。 胡有财眼一瞪,随即乐了。 “废话!事关联你弟弟,你不去,老子还怕你背后捅刀子呢!” “算你一个!” “谢财哥!” 梁涛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弟弟沉冤得雪的那一天。 第31章 老妈亲临 杨婉费尽口舌才安抚住妹妹杨静。 又千叮万嘱徐浪务必护她周全,稍有风吹草动立刻联系胡有财。 担心通讯中断,她甚至夸张地塞给徐浪一部沉甸甸的“大哥大”。 这玩意儿当板砖防身倒是合适,揣兜里就别想了。 清岩会所的烂摊子一时半会收拾不完,徐浪插不上手。 白冰忙得不见人影,两人连道别的机会都没有。 杨婉分身乏术,只得让胡有财开车送徐浪和一脸不情愿的杨静返回公寓。 车内气氛沉闷如铅。 三人一路无话。 抵达公寓楼下,徐浪邀请胡有财上楼坐坐,被对方婉拒。 财神的心思全系在清岩会所和杨婉身上。 他匆匆安抚杨静几句,承诺尽快解决麻烦让她返校,便驾车离去。 杨静对徐浪的敌意几乎凝成实质。 徐浪只能装作不知,心里纳闷。 我到底哪儿得罪这位姑奶奶了? 推开908室的门,徐浪瞬间头大如斗! 温馨的客厅里,原本属于他和苏文羽的私密空间,此刻竟多了两位不速之客? 母亲陈白素! 以及多日不见的郭晓雨! 陈白素刚想招呼儿子。 目光触及徐浪身后神色尴尬的杨静,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她敏锐地察觉到,沙发上的郭晓雨,明媚的小脸瞬间黯淡了几分。 商场女强人的雷达瞬间启动! 陈白素眼神一厉,冷冷扫向徐浪。 “跟我进来!” “有话问你!” 语气不容置疑。 徐浪头皮发麻,狠狠瞪了苏文羽一眼:怎么回事?怎么不通风报信?! 苏文羽回敬一个幸灾乐祸的眼神:让你到处拈花惹草,现世报来了吧! 徐浪苦着脸跟进卧室,门刚关上,耳朵就传来一阵剧痛! “臭小子!翅膀硬了是吧?” 陈白素压低声音,咬牙切齿,“文羽在家还不够?” “还敢往家里领别的姑娘?!还让晓雨撞个正着!” “你爸要是知道了,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妈!轻点!耳朵要掉了!” 徐浪龇牙咧嘴,熟练地装可怜。 这是从小对付老妈掐耳朵的保命绝技。 陈白素松了手劲,却没放手:“说!那姑娘是谁?!” 徐浪满肚子疑问不比她少,但此刻保命要紧。 “妈,误会!我跟她不熟!” “就是同学家亲戚,家里来客人住不下,借住几天,过两天就走!” “不熟?不熟能跟你回家?!” 陈白素显然想歪了,脸都气红了。 “你才多大?就学那些乌七八糟的?” “听妈的,给她点钱,打发走!” “这种……这种不三不四的,沾不得!” “让你爸知道,真能打死你!” “妈!您想哪去了!” 徐浪哭笑不得,又不敢暴露杨静身份。 “她真不是那种人!您小声点!……” “她叫杨静,是我同学表姐。” “同学家是真住不下了,本来同学也要来,被我推了,说咱家地方小……” “真的?”陈白素半信半疑。 “比真金还真!”徐浪趁热打铁。 “要不……我现在送她回去?就说咱家也不方便了……” “算了!答应人的事不能反悔!” 陈白素打断他,眉头却皱得更紧。 “不过晓雨也要在这住一阵子。” “她爸想把生意转到江陵,让她先来打前站,找办公楼、置办东西。” “一个女孩家单独住外面不安全,你爸就做主让她住这儿了。” “文羽说晓雨跟她睡一屋…现在又多了个姑娘,你打算让人睡哪儿?” “我睡沙发!妈,我困死了,让我先歇会儿行不行?”徐浪简直要哀嚎。 好好的“二人世界”泡汤不说,现在屋里挤了三个风格迥异的美女。 对他而言简直是甜蜜的酷刑。 尤其苏文羽这块眼看要吃到嘴的肉,怕是又悬了。 见儿子确实一脸倦容,陈白素勉强放过他。 两人走出卧室,却被客厅景象弄得一愣。 只见苏文羽和郭晓雨正跟着杨静的节奏,笨拙又开心地学着舞步。 杨静身姿翩跹,灵动优雅,艺术学院高材生的功底展露无遗,瞬间点亮了整个客厅。 徐浪心中那点“靠关系上位”的猜测也烟消云散。 一曲终了,陈白素微笑着鼓掌。 “跳得真好!孩子,你认识我?叫什么名字?”她有些意外杨静似乎认识她。 杨静俏脸微红,乖巧道:“您是省里有名的商业才女陈阿姨。” “我姐姐一直以您为榜样,常说起华阳集团那些精彩的投资案例呢!” 徐浪差点惊掉下巴! 这还是刚才那个对他横眉冷对的杨静? 这娇怯可人的小女儿态是闹哪样?! 更让他心惊的是,她居然认识老妈! “哦?你姐姐…是小浪的同学?” 陈白素笑容不变,但徐浪感觉后背像被她的目光刺穿了。 “同学?”杨静困惑地眨眨眼,“我姐早就结婚啦,几年前就拿了国外名校的mbA。” “我叫杨静,在省艺术学院学舞蹈。” “这样啊…”陈白素笑容更深,眼底却结了一层冰。 “那你姐姐是做什么的?”她背对着徐浪的手,已经悄悄攥成了拳。 “我姐经营一家私人会所,陈阿姨您肯定听过——清岩会所!” 杨静毫无心机地回答。 “清岩会所?!”陈白素心脏猛跳,一个名字呼之欲出,“你…姓杨?” “对呀!我叫杨静。” “杨婉是我姐,我姐夫是胡有财,不过我总叫他财哥,叫姐夫怪别扭的。”杨静吐了吐舌头,一派天真。 徐浪内心哀嚎:姑奶奶!您能别这么实诚吗?!刚才的高冷人设呢?! 陈白素的震惊已无法形容! 这才几天?! 儿子不仅搭上了清岩会所的杨婉,还牵扯出了财神胡有财! 更让她头皮发麻的是,财神背后那位深不可测的杨家老爷子! 她满肚子的话要审问儿子,恰在此时,刺耳的电话铃声响起! 徐浪刚想去接,陈白素已抢先一步,脸上挂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乖儿子,去收拾你的沙发床。妈替你接。” 徐浪起初没在意,突然想起包里的大哥大,心头一紧:坏了!会是谁?! “喂?您好,哪位?”陈白素声音温和。 徐浪一边假装收拾沙发靠垫,一边偷瞄母亲。 只见陈白素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山雨欲来的冰冷寒意! 客厅里的三个女孩也感觉到了骤然降至冰点的气氛,停下了动作。 放下话筒的陈白素,看着抱着被子的徐浪,脸上绽开一个无比“温柔”的笑容。 “乖儿子,咱们母子好像很久没好好说说话了?” “陪妈下楼散散步,怎么样?” “妈…这床还没铺好…”徐浪后背发凉,预感不妙。 “让文羽她们弄!” 陈白素不容置疑地打断,声音甜得发腻。 “你现在,立刻,马上,陪妈下去,好好解释解释。” “为什么韩主席会‘请’你,给她家宝贝孙女‘补习功课’?!” “还是在这大晚上?!”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第32章 三个女人 “说吧。” 陈白素与徐浪一前一后走下楼梯,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她拉开车库门,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锋芒。 “如果你不想你爸亲自来江陵跟你‘聊聊’,最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当然……” 她拉开车门,斜睨着儿子,“你也可以试试用那些哄人的小把戏。” 徐浪苦笑。 他太了解自己这位商界女强人的母亲了。 她不屑于刨根问底式的肤浅追问,但若想用混淆视听甚至蒙混过关的伎俩对付她? 那些在她面前栽过跟头的人,就是最好的前车之鉴。 “从哪儿说起?” 徐浪挠了挠头,努力挤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无辜。 陈白素唇角勾起一丝没有温度的弧度。 “就从韩家开始。乖儿子,想清楚了再说。” “韩芸,韩爷爷的孙女,是我同班同学,这个您…知道吧?”徐浪试探着问。 “听韩主席提过。” 陈白素倚着车门,目光如探照灯般锁定他。 “据说拿了703分,校方特许她不用上课了?嗯?” 她话锋一转,意有所指。 糟! 徐浪心头一跳。 韩谦生这老爷子,怎么连这个都说了? 那岂不是…自己那份逆天的成绩单也暴露了? 这像一场单方面透明的赌局。 赌赢了,万事大吉。 赌输了? 自由受限,甚至被强行拎回广南市,绝非不可能。 以陈白素的谨慎,事后一个电话就能让校方戳穿任何谎言。 不过…这成绩又不是坏事。 重生带来的心态早已让他能平静应对成人间的对话。 唯一的特殊,只是眼前这位“对手”的身份——他的母亲。 “好吧,”徐浪肩膀垮了下来,认命般坦白。 “这次考试…算是超常发挥,侥幸考了高分。” “所以,我也获得了不用去教室上课的特权。” 陈白素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平静得可怕。 “侥幸?语文扣10分,其他通科满分。” “儿子,这要传出去,没人会信这是侥幸。过分谦虚,就是狂妄。” 看着徐浪不置可否的讪笑,陈白素话锋陡转,抛出炸弹。 “既然不用上课了,那咱们是不是该收拾收拾,回广南了?” “什么?” 徐浪真被震住了。 陈白素一脸“理所当然”的无辜。 “都不用去学校了,还赖在江陵干什么?继续给家里惹麻烦?” 她抬手,斩钉截铁打断徐浪想辩驳的意图。 “别跟我扯什么每月大考!大不了妈开车送你来回,反正……” 她故意拖长音调,带着一丝玩味的揶揄。 “……反正你答完一张卷子也就十分钟,时间充裕得很。” “真是‘三日不见,刮目相看’,妈以前确实小瞧你了。” “妈!” 徐浪是真急了。 上辈子积攒的城府,在母亲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千万别让我回去!我在这儿挺好的!” “不想走?” 看着儿子瞬间可怜巴巴的模样,陈白素绷紧的嘴角终于泄出一丝笑意,但很快又板起脸。 “行,韩家的事先放放。那你告诉我,那女孩子的事是怎么回事?” “妈是真好奇,我这‘乖儿子’才来江陵几天,怎么就干了妈大半辈子想都不敢想的‘大事’?” 徐浪心念电转,迅速组织语言。 “刚到学校那天,被几个流氓堵在校外收保护费。” “我怕他们纠缠,听同学说江陵有个‘财神’很厉害,就把您和爸的名片用信封包好,给他送过去了。所以……” “所以,”陈白素笑容“灿烂”,眼底却结着冰。 “你就打着爸妈的旗号,在外面招摇撞骗?” “然后书也不念了,学也不上了,整天跟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吃喝玩乐泡女人,对不对?” “妈!您误会了!绝对没有!” 那笑容让徐浪头皮发麻,必须立刻掐断这危险的误会。 “这几天我哪敢吃喝玩乐?” “有些事…不方便细说。但您不信我,总该信杨姐吧?” “她是什么样的人您不清楚?” “就说今天清岩会所出了那么大的事,杨姐为了保护妹妹,才托我代为照顾!” “我要真是个混吃等死的纨绔,您觉得杨姐能把亲妹妹交到我手上吗?” 陈白素审视的目光在儿子脸上停留几秒,终于稍稍缓和。 “好,妈不逼你。这话…倒还有那么一丁点可信度。” 她话锋再转,锐利依旧,“那你倒是说说,清岩会所出什么‘大事’了?” 徐浪心中石头落地一半。 他立刻将清岩会所事件(隐去自己发现炸弹的关键细节)添油加醋地描绘出来,着重渲染现场的混乱和惊险。 当听到“上百公斤炸药”时,陈白素捏着车钥匙的手指猛地收紧,脸色也凝重起来。 徐浪趁机抛出自己的猜测,点明可能有人针对杨家姐妹。 陈白素当机立断:“小静那孩子,你必须看紧了!” “现在是多事之秋,没什么事少出门!” “家里现在三个女孩子,真要出了事……”她没说完,但担忧溢于言表。 “妈,您放心,我心里有数。”徐浪郑重保证。 陈白素深吸一口气,终于松口。 “行,这事妈先替你瞒着。但是,”她眼神陡然锐利,“别让妈知道你在江陵胡作非为!” “下次再敢打着爸妈的旗号招摇撞骗……” 她做了个“拧”的手势,“小心你的皮!” 悬着的心终于落地,徐浪连忙保证。 “绝对没有下次了!” “当时真是被那群动辄拔刀子的流氓吓着了!” “嗯。” 陈白素坐进驾驶室,发动车子,像是想起什么,摇下车窗。 “对了,韩主席刚来电话,说今晚他们全家聚餐,让你明天再去给韩芸补习。” “好的!妈您慢走!再见!” 徐浪如蒙大赦,挥手告别。 看着母亲的车子汇入车流,徐浪长长舒了口气。 这过关的顺利程度,简直像走了大运。 他本以为要上演一番死缠烂打、哭天抹泪的戏码。 没曾想母亲竟如此“潇洒”地走了,甚至默许了他留在江陵。 然而,轻松只是片刻。 一想到那套不大的房子里,此刻正“栖息”着三位风格迥异的美人。 徐浪顿时感到一阵头大。 推开908的房门,劲爆的dJ音乐瞬间淹没听觉。 眼前景象更是让他瞬间石化…… 客厅中央,三根临时找来的金属杆(大概是拖把杆或晾衣杆)矗立着。 而苏文羽、郭晓雨,以及那位大小姐杨静。 正随着狂野的节奏,绕着金属杆,扭动着香汗淋漓、曲线毕露的身体! 钢管舞? 简易版? 震耳的音乐掩盖了开门声,舞得正酣的三人浑然不觉,倒是给了徐浪一个“大饱眼福”的机会。 很快,体力率先告罄的郭晓雨停了下来。 她擦汗时目光无意扫向门口,惊讶道。 “徐浪?你…你怎么站那儿?快进来!阿姨呢?” 音乐戛然而止。 苏文羽也望了过来,探寻的目光掠过徐浪身后。 被打断兴致的杨静不满地撇撇嘴,一屁股陷进沙发,抓起矿泉水猛灌,仿佛徐浪是团空气。 “我妈见时间不早,开车回广南了。” 徐浪尽量让自己的目光显得“正直”。 眼前三位美人香汗淋漓,紧身的运动背心和热裤勾勒出惊人曲线,空气中弥漫着青春荷尔蒙的气息。 他强迫自己挪开视线,低头换鞋,装作若无其事地朝自己房间走去。 手刚搭上门把手,身后就传来杨静冷冰冰、带着明显敌意的声音。 “喂!” “谁让你随便进我房间的?” 徐浪动作一僵,哭笑不得。 鸠占鹊巢还能这么理直气壮? 他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好男不跟女斗”。 尤其这位明显对他有偏见的大小姐,旁边还有苏文羽和郭晓雨看着。 “我只是想拿点日用品。” 他转过身,努力挤出个“大度”的微笑。 “哦。” 杨静晃了晃矿泉水瓶,语气依旧冷淡。 “那下次注意点,先问过我。” “男女有别,懂吗?” 郭晓雨闻言,脸上笑意更深。 自从知道徐浪和杨静关系“纯洁”后,她心情明显开朗不少。 此刻更是像只轻盈的小鹿蹦到徐浪身边:“徐浪,我帮你一起搬?” “谢谢晓雨姐,不用了,就挑几本书,你刚跳完,歇会儿。” 徐浪朝她温和一笑。 目光掠过郭晓雨因运动而泛红的脸颊和汗湿的鬓角,脑海中不由自主闪过上个月那个强吻的画面。 一个荒唐的念头突然冒出来。 眼前这位心思单纯、笑容甜美的邻家姐姐,会不会是此刻最容易“攻陷”的目标? 这个念头一起,他挑选书本的动作都慢了几分。 嘴角不自觉勾起一丝“贼兮兮”的弧度。 “警告你!” 一个冰冷的声音如同冰锥,瞬间刺破他旖旎的遐想。 “我只是暂时住这里!别、打、我、主、意!” 杨静不知何时倚在了他房门口,抱着手臂。 满脸不屑地睨着他,那眼神仿佛在看什么脏东西。 徐浪被这突如其来的敌意和心虚弄得手一抖,书本“啪嗒”掉在地上。 他弯腰捡起书,心头那点不忿被这眼神彻底点燃了。 他脸上忽然挂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拿着书,一步步朝门口的杨静走去。 杨静被他突如其来的逼近和那笑容弄得心头警铃大作,下意识就想退出去。 但徐浪融合了“狡身”天赋的反应和爆发力岂是她能比? 眼前一花,房门已被徐浪反手关上,落锁的“咔哒”声在突然安静下来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徐浪堵在门前,高大的身影带着无形的压迫感,目光沉沉地锁定了瞬间僵在原地的杨静。 “你…你想干什么?!” 杨静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她后悔了,后悔不该一再挑衅这个看起来温和实则眼神锐利的家伙。 “别过来!” “再过来我喊人了!” 第33章 甜言蜜语,脱口而出 徐浪一步步逼近床边,将杨静逼得缩在床角。 杨静双手死死护在胸前,冰冷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徐浪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目光扫过床头那台老式放音机,随手按下了播放键。 高亢刺耳的dJ旋律瞬间炸响在狭小的房间内! 这突如其来的噪音彻底绷断了杨静紧张的神经! 她惊恐地意识到,在这种高分贝噪音的掩盖下。 即使呼救,外面的苏文羽和郭晓雨也未必能听见! “你想干什么?别过来!” 她声音发颤,带着绝望。 徐浪双手撑在床沿,身体前倾,极具压迫感地靠近。 杨静本能地抬脚猛踹! 徐浪却一把抓住了她纤细的脚踝! 他的脸瞬间贴近,两人的嘴唇几乎要碰到一起! 灼热的呼吸喷在杨静脸上。 “警告你,别把我想得太下作。” “我承认你很诱人,我也很有兴趣和你发展点‘超友谊’的关系。” “但是……” 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 “我也是个尊重女人的‘君子’。” “只要你安分点,别处处刁难我,我们就能相安无事。” “懂?” 脚踝被紧握的触感,加上近在咫尺的男性气息。 让杨静的脸颊瞬间红得滴血,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羞怒之外,一股从未有过的、隐秘的悸动竟悄然滋生。 她慌乱地点了点头。 徐浪的身体似乎震动了一下,杨静吓得立刻紧闭双眼,预想中的轻薄却并未到来。 刺耳的音乐声也戛然而止。 她鼓起勇气睁开眼,发现徐浪已站在门边。 “哦,对了。” 他忽然回头,手指捻了捻,仿佛在回味什么,脸上带着恶劣的笑容。 “我一般不夸女人,不过……你的皮肤,手感真不错,滑得很。” 他甚至还把手凑到鼻尖嗅了嗅,一脸陶醉。 “啧,还挺香。” “滚——!” 杨静羞怒交加,抓起枕头狠狠砸了过去! 不解气地又想抄起放音机。 徐浪吓得一个激灵,飞快开门溜了出去。 杨静刚松一口气,那颗脑袋又探了回来,带着欠揍的笑容。 “说真的,你要是再温柔点,我倒是不介意跟你长期保持点‘超友谊’……” “滚啊!” 杨静尖叫着抓起放音机,但徐浪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房门也被重重关上。 她怔怔地坐在床上,胸口剧烈起伏,说不清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情绪在翻涌。 客厅里。 徐浪心有余悸地盯着客房紧闭的门。 “小浪,怎么了?” 郭晓雨从厨房出来,在沙发上坐下,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窘迫的样子。 直觉告诉她,刚才房间里一定发生了“精彩”的故事。 “没什么,”徐浪耸耸肩,顺势在郭晓雨身边坐下。 “女人心,海底针,难搞。” 这突如其来的靠近让郭晓雨身体一僵。 瞬间想起那晚被他强吻的情景,脸颊飞红,本能地想挪开一点距离。 然而,一只手臂却自然地环上了她柔软的腰肢,将她轻轻圈住。 郭晓雨身体绷得更紧了,粉颊染霞,却不敢动弹。 徐浪能感觉到她僵硬的身体,在怀中慢慢软化下来。 这个举动,徐浪并非心血来潮。 其一,他深知郭晓雨的性格。 被动、柔弱,缺乏主动表达的勇气。 若不主动,她只会永远缩在自己的壳里。 其二,若能突破郭晓雨的心防,好处显而易见。 她绝非花瓶,上辈子就证明了她有独当一面的商业潜力。 如今郭海生将生意重心转向江陵,作为唯一继承人的郭晓雨,手中必然握有可观资源。 得到她的助力,无论是北雍机场那块地的套现,还是谋划江陵化工厂那块大蛋糕,都将是巨大帮助! 加上刚刚因清岩会所事件与财神、杨婉建立的联系,徐浪急需更多筹码和人脉。 郭晓雨,就是眼前最合适的突破口。 让徐浪意外又欣喜的是,郭晓雨并未强烈抗拒他的亲近。 只是羞涩地僵坐着,身体却诚实地由抗拒转为接纳。 “晓雨姐,”徐浪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懊悔”。 “上次的事…是我混蛋,喝多了,冒犯了你。” 郭晓雨缠绕的手指骤然停住,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去,变得苍白。 她艰难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带着落寞。 “…没事,我…早忘了。” 糟了! 她动情了! 徐浪心头一紧。 郭晓雨瞬间黯淡的眼神、再次僵硬的身体、细微的瑟缩,都清晰地传递出这个信号。 那晚的吻,对她而言绝非“忘了”那么简单。 她带着憧憬而来,却被苏文羽的成熟干练和杨静的美貌逼人打击了自信。 自己刚才那句撇清关系的“酒后失态”。 无疑是雪上加霜,几乎击溃了她仅存的勇气和期待。 眼看郭晓雨眼圈泛红,泫然欲泣,徐浪暗骂自己失策,立刻抽回手臂站起身。 在郭晓雨黯然的目光中,徐浪走到她面前,俯身看着她,笑容真诚了许多。 “不过晓雨姐,后来我仔细想了想,那晚为什么会‘情不自禁’……” 他故意停顿,看着郭晓雨迷茫地抬起泪眼。 “因为我发现,晓雨姐真的很漂亮,性格又好得没话说。” “我在想,将来谁要是能娶到你,那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我肯定会嫉妒死那个家伙!” 郭晓雨猛地捂住嘴,眼中瞬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声音带着颤抖。 “真…真的?” “千真万确!” 徐浪斩钉截铁,眼神“真挚”。 “我发誓!晓雨姐是我见过最善解人意的女孩,又漂亮又温柔,打着灯笼都难找!” “谁娶到你,那绝对是祖坟冒青烟的好福气,能不让人羡慕嫉妒吗?” 他夸张地揉着肚子,岔开话题。 “晓雨姐,我中午没吃饭,饿得前胸贴后背了,饭好了没啊?” 巨大的失落瞬间被甜蜜取代,郭晓雨的心情像坐过山车般冲上云端。 她破涕为笑,轻盈地站起身。 “再等等,很快就好啦!” “我去厨房帮帮文羽姐!” 她步伐轻快地走向厨房,背影都透着雀跃。 “不要脸!” 一个冰冷鄙夷的声音突兀响起。 杨静不知何时已站在客房门口,冷着脸,像看垃圾一样看着徐浪。 显然,客厅的对话被她听了个一清二楚。 她将徐浪之前放在房间的书本随手丢在沙发上,嗤笑道。 “男人果然都是一个德性!满嘴甜言蜜语哄骗小姑娘!” “我还以为你能有点不同,结果……” “呵!警告你,别打我主意。” “我对你这种油嘴滑舌的男人,没、兴、趣!” 她自顾自坐到沙发另一端,打开电视,把音量调得很大,彻底将徐浪当成了空气。 徐浪想凑过去“沟通”一下,刚挪动脚步—— “离我远点!” 杨静头也不回,手中寒光一闪,竟是一把小巧的水果刀! 她冷冷地侧过头,刀尖有意无意地指向徐浪的下身。 “再靠近一步,我就让你尝尝断子绝孙的滋味。” “不信?试试看。” 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窜上头顶! 徐浪瞬间僵在原地,冷汗都下来了。 这女人…够狠! 随身带刀?! 刚才在房间里要是再过分点…… 他干笑两声,识相地缩回沙发另一头,警惕地盯着那把泛着冷光的小刀,如坐针毡。 嘟——嘟——嘟—— 一阵略显古怪的电子铃声响起(大哥大的铃声)。 “土包子,电话响了,接去。” 杨静眼皮都没抬,冷冷道。 “要是我姐,就说我挺好,让她放心。” “她要找我接电话,就说我睡了,晚点给她回。” “行。” 徐浪如蒙大赦,赶紧从包里翻出那块“板砖”大哥大,笨拙地找到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胡有财爽朗的大笑。 “哈哈!小浪!晚上老地方!” “那对狗男女被我逮住了!晚上咱们好好‘招待’他们!” 徐浪不动声色地瞥了眼杨静,压低声音。 “好,财哥。” “我吃完饭给你电话。” 第34章 后庭花 江陵郊外,三里甸。 虽非旅游胜地,却自有野趣风光。 距此不足两里,一座废弃厂房如巨兽蛰伏。 八十年代的遗留,九十年代的停摆,交通不便与“闹鬼”传闻让它彻底沦为荒芜。 然而今日,几辆名车碾过野草,打破了沉寂。 车门开启,徐浪深吸一口郊野清冽的空气,精神为之一振。 财神停稳车,朝徐浪招手:“徐浪,人在里面。” 哐啷啷——! 沉重铁门被两个黑衣壮汉推开,锈迹摩擦的声音在空旷中格外刺耳。 踏入厂房,徐浪的目光瞬间锁定了柱子上一男一女。 红布蒙眼,两人惊恐地扭动挣扎,绳索深陷皮肉,徒劳无功。 扫过吴毅那张曾在晚报上无数次出现的丑脸,徐浪心中毫无波澜。 他的目光落在曾璐身上——前世只闻其名,今日方见其人。 修长美腿裹着吊带黑丝,职业套装勾勒出惊惧起伏的饱满曲线…… 这资本,难怪能搅动风云。 环顾四周,十数名大汉灼热的目光盯在她身上。 若非财神威压,这荒僻之地怕是早已上演不堪。 徐浪心中冷笑:红颜祸水,不过如此。 “剩下的,交给你。” 财神大马金刀坐下,对梁涛摆手,“你也坐,看着就行。” “阿皓的事…拜托了!” 梁涛望向徐浪,眼中再无半分轻视。 这少年,绝非池中之物。 脚步声近,柱上二人挣扎更剧,呜咽声透着绝望。 徐浪走到吴毅面前,声音不高,却字字敲在人心上。 “我问,你们答。” “点头是,摇头否。” “懂?” 两人疯狂点头,塞口的湿巾呜呜作响。 “清岩会所的炸弹,你们干的?” 徐浪嘴角噙着冰冷的笑意。 呜呜呜——! 两人拼命摇头。 吴毅尚能强装镇定,曾璐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徐浪心中了然,面上不动声色。 “你们认识,地下情,一年多了,对吧?” 吴毅猛摇头,曾璐却重重地点了头,呜咽着似要辩解。 “别急,”徐浪声音带着掌控一切的漠然。 “待会儿让你们说个够。合作,保你们平安回家。不合作……”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 “今天能‘请’你们来,明天,后天,一样能。” “懂?” 吴毅和曾璐身体剧震,忙不迭点头。 这无声的威胁,比任何咆哮都令人胆寒。 “记住,别想着耍花样。” 徐浪语气平淡,却透着森然,“否则,我不介意在你们家门口放点‘惊喜’。” 呜呜呜! 两人魂飞魄散,拼命点头。 这滑稽又惊悚的一幕,让财神等人几乎笑出声。 “好,”徐浪目光如电,“梁皓,是被你们冤枉的?” 吴毅立刻摇头。 曾璐却僵住了,脸色惨白,嘴唇颤抖,内心天人交战。 涉及亲弟,梁涛霍然起身,怒吼:“说!!” 曾璐被这声暴喝惊得一抖,本能地点头。 财神拍拍梁涛肩膀,眼中带着玩味。 “兄弟,沉住气。” “信徐小浪,看着就行。” 梁涛压下焦躁,朝徐浪投去信任的一瞥,坐了回去。 四周大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徐浪。 这个初闻其名便以嗅觉“特异”引起他们好奇的少年,手段竟如此老辣,远超他们想象。 “问题完了。” 徐浪话音刚落,大汉已麻利地搬来凳子。 徐浪坐下,朝那大汉微一点头,随即指向柱上二人。 “解开嘴,让他们透口气。” 大汉咧嘴一笑,一把拽出吴毅口中的湿巾。 “救命!绑架啊——!” 吴毅立刻嘶声嚎叫。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血沫混着唾液飞溅。 “妈的!鬼嚎什么?荒山野岭,喊破喉咙也没用!” “再叫,割了你的舌头!”大汉狞声道。 曾璐口中的湿巾被拔出,她只发出急促恐惧的喘息,不敢再出声。 “吴局长,”徐浪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十足。 “说说,为什么陷害一个跟你无冤无仇的服务生?” “哼!” 吴毅肿着脸,强撑气势。 “我什么身份?会陷害一个服务生?” “梁皓那种强奸犯,是社会的渣滓!” “法律绝不姑息!想让我替他开脱?做梦!” 他色厉内荏,试图找回一点官威。 徐浪眼中寒光一闪:“吴局长,敬酒不吃吃罚酒?” “罚酒?用女人威胁我?” 吴毅似乎抓到救命稻草,声音拔高。 “是不是想说不合作,就让人糟蹋曾老师逼我就范?” “告诉你,没用!” “吴毅!你个畜生!什么意思?!” 曾璐闻言,如坠冰窟,破口大骂。 “叫我吴局长!我跟你可不熟!” 吴毅厉声撇清,一副大义凛然。 “我看你是向恶势力屈服了!想合谋害我?” “哼!我是谁?你们这些渣滓,欺我辱我,但我身后有千千万万的同志!休想得逞!” 这番无耻言论让众人瞠目,曾璐气得浑身发抖。 “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徐浪缓缓起身,声音冷得像冰。 “荒山野岭,死个把人,埋了喂狼,谁能找到?” 吴毅瞳孔一缩,强自冷笑。 “你不敢!你需要我合作,给那服务生翻案!” “有种!” 徐浪嘴角勾起残酷的弧度,扬声喊道。 “谁能弄几台录像机来?现在就要!” “马上让人送!”财神会意,立刻吩咐下去。 厂房内气氛陡然变得诡异。 “你想干什么?录我被绑勒索?” “告诉你,这是犯罪!” “组织会知道我的忠诚!威武不能屈!” 吴毅强装镇定,声音却开始发颤。 徐浪环视众人,笑容如恶魔低语。 “哪位大哥知道杜牧的《泊秦淮》?” “‘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只要各位大哥不嫌这货脏……” “一注一万块,现场结清。如何?” 起初众人一愣,财神最先反应过来,拍腿大笑。 “妙啊!阿牛,阿辉!你俩不是好那口吗?” “现成的‘好货’!只要你俩现场演一段,钱立刻到账!” “老板,当真?!” 不远处的阿牛和阿辉眼睛瞬间放光,兴奋地搓着手? “老板,能多放几注吗?” “憋好几天了!我保证,一个钟头至少三注!” “阿辉,是不是?” 旁边大汉猛点头,一万块一注,这钱太好赚! “你…你们想干什么?!” 吴毅听到“后庭花”三个字,再结合“同志酒吧”。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头顶,某个部位本能地紧缩! 当听到阿牛保证一小时三注时,他魂飞魄散。 徐浪的声音如毒蛇吐信,慢悠悠补上最后一击。 “吴局长,辛苦您陪这两位大哥玩个把小时。” “放心,全程高清拍摄,请专业团队剪辑好,分别寄给您夫人,还有……” “到时候,吴局长您想不红遍全国都难……” “住口!疯子!我不拍!死也不拍!” 吴毅疯狂扭动,涕泪横流。 阿辉见状,朝财神“为难”道。 “大哥,他不配合,影响咱兴致啊。” “要不…我叫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来帮忙按住他?” “顺便…一起乐呵乐呵?他们便宜,几百块就够。” “那怎么行?” 财神故意提高音量,瞥着面无人色的吴毅。 “规矩不能坏!一注一万!你叫几十个来,老子照付!” “百八十万而已,就当花钱看场好戏!” “嘿!谢老板!我这就打电话摇人!” 阿辉作势就要往外走。 “我合作!我合作!!” 吴毅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嘶声哭嚎,声音扭曲变形。 “求求你们放过我!别搞我!” “让我做什么都行!千万别搞我啊!!!” 第35章 妥协 吴毅彻底吓破了胆。 他不敢赌这群亡命之徒是否真敢让他“出演”一场不堪入目的“电影”。 官场沉浮多年,他听得出“财神”语气里不容置疑的威压。 再不表态,天知道会不会被几个大汉按着“唱”一出“后庭花开”。 徐浪目光转向胡有财。 后者会意,大手一挥。 “既然吴局长这么识相,你们俩就收收眼神。” “放心,要是他待会反悔,机会还是你们的。” 阿牛和阿辉两个壮汉脸上顿时写满失望。 阿辉更是恼火地走到吴毅身边,在徐浪略显荒唐的注视下。 几根手指竟轻佻地捏了捏吴毅的胯下要害,又狠狠拍了拍他胸口,嫌弃道。 “啧,身材稀松,下面那玩意儿也没分量,舔着都没劲!” “警告你,可千万别合作!敢说真话,老子立马捅穿它!” “滚开!别碰我!恶心!” 吴毅亡魂大冒,拼死挣扎,嘶声尖叫。 “救命!让这变态滚远点!我都答应合作了,还想怎样?” “你们说话算不算话?我发誓合作!快让他走!” 强压下翻涌的恶心感,吴毅一万个不愿意与满嘴荤话的阿辉有任何接触。 换个场合、对象,他或许还能调笑两句。 但此刻,阿辉那赤裸的“兴趣”加上自己是待宰羔羊,他紧绷的神经已到极限。 原本同为人质的曾璐,此刻却忍不住“扑哧”笑出声。 倒霉的是吴毅,她紧绷的神经反而松了些。 身为教师,她自然听懂了“泊秦淮”诗句的弦外之音。 “阿辉,放开他。” 财神强忍着笑意,声音发颤。 其他壮汉可没这份定力,早已笑得前仰后合。 阿辉满脸遗憾地松手。 吴毅刚以为危机解除,对方冷不丁又冒出一句,差点让他当场昏厥。 “虽然你硬件差了点,但爷保证让你尝尝当‘娘们’的快活!” “滚!” 吴毅哭丧着脸,浑身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在众人“敬佩”的目光中,阿辉悻悻然归位。 笑得快抽筋的徐浪缓了口气,指关节无意识摩挲着指间的戒指,语气转冷。 “吴局长,我的耐心有限。合作,有你好处。” “要是再耍花样……”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扫了阿辉方向一眼。 吴毅脸上阴晴不定,犹豫挣扎。 恰在此时,阿辉怪笑一声。 吴毅一个激灵,恐惧彻底压倒一切,嘶声喊道。 “我配合!绝对配合!只求别让他碰我!” “很好。”徐浪满意地勾起嘴角。 “说正事。梁皓,那个酒店服务生,为什么陷害他?” “事情是这样的……”吴毅苦笑。 “那天我带这女人去酒店‘放松’,在卫生间撞见了一个朋友,就聊了点……私事,结果门没锁严。” “出来发现那服务生鬼鬼祟祟从我房里溜走,我怕他听到什么。” “就…就和她商量,栽赃他。” “蠢招。”徐浪冷笑,“不怕连累自己?陪酒女,纪委可不会放过。” “没办法!”吴毅羞恼交加,“我们和那小服务生是两个世界的人,平时根本没交集!” “想整他,除非找人做掉。当时……我们慌了,脑子一热就……” 他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今日,打死也不碰梁皓。 但这回答让徐浪心头疑窦丛生。 若仅为此事陷害梁皓,那清岩会所骚扰杨静的黑衣人,幕后又是谁? 显然胡有财也想到了这点,厉声道。 “清岩会所的事,你知道多少?” “那天卫生间里,你们到底密谋了什么?” “这…这是私事,能不说吗?” “清岩会所…我不清楚。”吴毅本能地闪过一丝惊恐。 徐浪敏锐捕捉到了这丝异样。 这恐惧,若非卫生间话题涉及核心机密,就必然与清岩会所有关! “吴毅!” 胡有财的忍耐耗尽,在江陵,敢当面拒绝他的人,下场只有一个。 “你又在挑战我的底线!说出来,大家痛快。” “想带着秘密进棺材?行!我保证你‘死’得轰轰烈烈,‘名’垂青史!” 吴毅如坠冰窟,僵在原地。 半晌,在胡有财一声不耐的冷哼中,他仿佛被抽干了力气,哑声道。 “几位大哥…我是替人卖命的。今天说了,我也活不长……” “但你们够狠!想出这种让人生不如死、死后还要遗臭万年的法子……” “死不可怕,怕的是死了还连累全家抬不起头……我认栽。 “但…我有条件。” “条件?你配?” 胡有财眼中寒光暴射。 吴毅却置若罔闻,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平静。 “我只是提。答不答应,在你们。” “有种!” 徐浪大笑一声,朝胡有财递去一个眼神。 后者强压怒火,重重坐回椅子,冰冷的目光如刀般钉在吴毅身上。 “说。” 徐浪指间的戒指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芒。 吴毅深吸一口气。 “第一,保证我的安全。我不想走出这门就成尸体。” “第二,事后,给我一笔钱。这次栽了,我没安全感。得给家人留条后路。” “第三,以后非必要,别再‘请’我。有事,换种方式!” 徐浪看向财神,后者默然点头。 “不过分,答应你。”徐浪道。 “得罪一句…你能做主?” 徐浪年轻的声音,实在难让吴毅信服。 胡有财猛地站起,声如洪钟。 “他的话,就是圣旨!兄弟们,是不是?!” “是!” “对!” 吼声震天,透着不容置疑的凶悍。 吴毅苦笑,脸上的忧虑却消散几分。 虽然眼不能视,但他清楚,眼前这个摩挲着戒指的年轻人,似乎更好说话。 他哑声道。 “那天卫生间里,无非是商量怎么打点上面,争取换届时往上挪挪位置……” “至于清岩会所,我的确知道点风声。 “有个出手阔绰的疯子,电话里贿赂了我们二十几个人。” “狂言半个月内就能拿下清岩会所,还邀请我们参加一个月后的剪彩。” “够狂!是谁?长什么样?”胡有财怒极反笑。 “不知道。只通过电话。” “起初我也当是疯子,但当天鬼使神差查了账户,多了六位数…这才信了。” “这些天一直在留意清岩会所动静。没想到…这疯子竟真敢指使人放炸弹!” 吴毅哭丧着脸。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清岩会所的事,跟我绝无关系!” “那个服务生…我保证,他明天一定平安出狱!” “好,信你一次。” “记住,别耍花样。你要的钱…” 徐浪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刺骨的警告。 “明晚九点,准时送到你家门口。” 吴毅浑身一颤,随即涌起深深的无力。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不合作,明天门口的“包裹”就是炸弹! 自始至终,吴毅和曾璐都蒙着眼。 直到被送离废弃工厂,他们也不知绑架者是谁,长什么样。 “谢谢!” 梁涛激动万分,想到弟弟明日就能洗刷冤屈,声音都在发颤。 “明晚,我和阿皓想请您和财哥吃个饭!务必赏光!” 约定好地点,梁涛在徐浪和财神目送下,满怀喜悦地消失在夜色中。 “徐浪,这事还真绕不开吴毅。” “你说他…有没有藏着掖着?”胡有财若有所思。 “他这种级别,知道的核心有限。就算有隐瞒,也无关大局,价值不大。小人物,翻不起浪。” 徐浪摩挲着戒指,目光深邃。 “但能一口吞下二十多个同类型的人,还狂言半月拿下清岩会所……” “这疯子,来头怕是不小啊……” 胡有财深以为然,却瞥见徐浪眉宇间的一丝凝重。 “徐浪,别跟财哥兜圈子。” “我承认脑子没你转得快。有话直说!” “我只是在想,”徐浪缓缓道,眼中锐光一闪。 “如果今天清岩会所真炸了,就算嫂子和静姐没事,嫂子也必然无法再掌管会所。” “财哥,我对嫂子家事了解不多,但…若真如此,谁最有可能接她的班?” 胡有财如遭雷击! 徐浪未尽之言,他瞬间明了。 杨家会内斗! 杨婉曾提过会内倾轧之烈,为蝇头小利都能斗得你死我活! 杨婉处境,岂非极度凶险? 一念及此,胡有财再也坐不住! 他猛地挥手召来心腹阿强,急促吩咐几句,随即对徐浪急道。 “这事到此为止!让阿强送你!” “我得立刻去你嫂子那儿!有事电话!” 话音未落。 他已如旋风般冲出,悍马车咆哮着撕开夜幕。 绝尘而去…… 第36章 再次强吻 幽暗的办公室,一道伟岸的身影负手立于落地窗前。 窗外电蛇狂舞,雷声隐隐,是暴风雨的前奏。 “老板,第一波计划…彻底流产了。” 身后的人影声音低沉,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在他眼中,这位上司是典型的人格分裂者。 手段铁血,残忍狠毒,是个令人胆寒的疯子。 伟岸男子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 片刻后,似觉无趣,垂下手臂,声音冷得像冰。 “查出是谁了?哪个不开眼的,敢坏我的事?” “有些头绪。” 徐才犹豫了一下,从公文包中取出一叠文件,轻轻放在办公桌上。 “来头不小,广南市副市长的公子。” “一个副市长的崽子,也值得你大惊小怪?” 伟岸男子周身散发出濒临爆裂的戾气,冷笑刺骨。 “徐才,你跟我的时间不短了,不会真以为一个靠爹吃饭的败家子,就能让我忌惮?” “要不是他搅局,江陵那帮名流乡绅,早该在爆炸里灰飞烟灭!” “你觉得,我会不敢动他?” “老板,他…还有另一重身份。” 徐才喉结滚动了一下。 “哦?” 伟岸男子略显意外,倏然转身,目光如鹰隼般盯在桌上的文件。 “他是陈家人。” 徐才深吸一口气,“确切说,是陈文太的亲外孙。” “陈文太?” 伟岸男子眼中掠过一丝惊愕,旋即被玩味的邪笑取代。 “有趣…真有趣。” “陈家老头的亲外孙都跳进来了?” 他踱了两步,指尖敲击着桌面。 “现在这节骨眼,倒不好竖陈家这尊大敌。” “消息捅出去,家族会议上那群老东西,少不了拿这个做文章…” 他语气转冷,“罢了,这事到此为止。” “清岩会所,迟早是我的囊中物。让那姐妹俩,再蹦跶几天。” “明白。” 徐才如蒙大赦,收起文件快步退出。 门关上的瞬间,他才惊觉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 推开908房门,已近深夜十一点。 预想中的温馨并未出现,客厅一片漆黑,地上散落着不少零食包装。 苏文羽不吃零食,郭晓雨也不会,这“杰作”显然出自杨静之手。 哐当… “徐浪?回来了?” 苏文羽的声音带着睡意,她披着睡袍出现在门口。 成熟的身段在昏暗光线下,透出惊心动魄的妩媚。 “怎么这么晚? “刚你女同学来电话,问你明晚有没有空。” 她走向阳台打开洗衣机,“快去洗澡,我把换洗衣服放进去。” “谢谢苏姐。” 徐浪应着,走向卫生间。 “清岩会所那些破事,财哥不放心,让我去他家‘闻’了一圈,怕有人再搞鬼。” 晚饭时杨静早已把会所爆炸的事当趣闻讲了,连带徐浪“鼻子比狗还灵”的特异也广而告之。 苏文羽对此并不怀疑,只是那“生动”的比喻让她当时忍俊不禁。 听着卫生间传来的水声,她精致的脸颊悄然浮起红晕。 初夜那场浴室里的旖旎,不合时宜地闪过脑海。 她俯身收拾沙发,给徐浪腾出睡觉的地方,又整理起桌上散落的零食。 等徐浪擦着头发出来,她指了指沙发,笑容温婉。 “以后这儿就是你的窝了。” “我跟小静说好了,她晚上要起夜,会来我房间。放心睡,没人吵你。” “谢了苏姐,”徐浪由衷道,“谁要能把苏姐这样的好女人娶回家,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小静说得没错,你这嘴真甜。” 苏文羽嗔怪地白了他一眼,脸颊绯红更甚。 “刚哄完晓雨,又来哄我?” “不过…这话苏姐爱听,真假都爱听。” “我发誓,真心话!” 徐浪丢开毛巾,目光灼灼,“将来谁要是真得了苏姐的心,我肯定嫉妒死。” “好啦,信你。” 苏文羽笑着,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她感觉到某种危险的气息在靠近,身体深处升起一股陌生的躁动。 她不敢再看徐浪那双过于明亮的眼睛,仓促起身。 “很晚了,快休息吧,别吵到晓雨和小静。我回房了。”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关上了门,背靠着门板,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如果…如果这屋里只有他们两人… 刚才那句话,他会不会说完? 啪…啪…啪… 寂静的客厅,突兀地响起几下清脆的掌声,伴随着一声嘲弄的轻笑。 “啧啧,真不愧是情场圣手,深情告白被拒的滋味,不好受吧?” “杨静,别找不自在!” 徐浪看着睡衣松松垮垮、大大咧咧闯进客厅的杨静,眼神冷了下来。 “怕黑?想找个男人壮胆?” “呸!你配吗?” 杨静冷笑一声,抓起一包薯片晃了晃。 “饿了,出来觅食。” “顺便检查一下,有没有手脚不干净的‘家贼’,偷吃别人的东西。” “你说谁手脚不干净?” 连日积压的怨气瞬间被点燃。 徐浪觉得自己跟杨静简直是天生的对头,若非杨婉所托,他早把这麻烦精扫地出门。 “哼!装什么傻?这屋里除了你跟我,还有第三个人吗?” 杨静大剌剌地坐在沙发上,咔嚓咔嚓磕着瓜子,眼神挑衅地上下扫视徐浪。 那毫不掩饰的不屑彻底激怒了徐浪。 他豁然起身,两步便逼到杨静面前,阴影笼罩下来。 “你再说一遍试试?” “你想干什么?” 杨静本能地护住胸口,脸上却毫无惧色,倔强地仰头与他对视。 两张脸靠得太近,呼吸可闻,暧昧的气息在黑暗中无声弥漫。 杨静咬紧牙关,不肯示弱分毫,内心却期盼着徐浪能给她一个台阶下。 想到隔壁房间的苏文羽和郭晓雨,她仿佛有了底气,冷笑道。 “警告你,敢乱来我就喊!” “把文羽姐她们吵醒,看你苦心经营的好形象还能剩几分!” 唔——! 话音未落,一股霸道的力量猛地箍紧了她! 滚烫的唇瓣狠狠堵住了她的惊呼! 杨静脑中轰然炸开,羞怒交加! 她拼命挣扎,手脚并用地踢打推搡,想挣脱那铁钳般的手臂。 可她这点力气,在盛怒的徐浪面前如同蚍蜉撼树! 窒息感席卷而来,拍打的力量越来越弱。 她矛盾地放弃了徒劳的挣扎,眼角溢出屈辱又夹杂着奇异快感的泪珠。 “啧…没想到你这么敏感。” 唇分时,杨静已瘫软在沙发上,香汗淋漓,眼神迷离。 徐浪带着一丝戏谑的喘息在她耳边响起。 “说真的,你这样的…算得上尤物。” 那露骨的嘲讽和胸前睡衣纽扣被粗暴解开的触感,瞬间刺醒了杨静! 羞愤之下,她用尽残存的气力,狠狠一巴掌扇向正欲俯身亲吻她胸口的徐浪!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徐浪的动作顿住了。 杨静的上衣已被解开三颗扣子,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一件惹火的黑色蕾丝胸衣。 她死死瞪着徐浪,泪光闪烁,声音因愤怒和恐惧而颤抖。 “再碰我一下…我就咬舌自尽!” 呼——! 身体骤然悬空! 徐浪竟将她整个抱了起来! 杨静又惊又怒,拳头雨点般砸在徐浪的肩膀和头上。 “放开我!你这混蛋!色狼!” “闭嘴!” 徐浪冷冷瞥了一眼她红肿的唇瓣,威胁道。 “再出声,你知道后果。” 这威胁竟出奇地有效。 杨静猛地捂住自己的嘴,惊恐地看着他,生怕那可怕的“亵渎”再次降临。 “别用那眼神看我,”徐浪抱着她大步走向卧室,“只是送你回房。你这软脚虾的样子,能自己走回去?” 他嗤笑一声,“当然,你可以要求我放下你,自己爬回去…” 杨静所有反驳的话被堵在喉咙里,最终化作一声不甘的冷哼,任由他抱着。 当被放在柔软的床上,杨静立刻蜷缩起来,裹紧被子。 那双含泪的眼眸死死锁住徐浪,声音冰冷刺骨。 “姓徐的!今天的事…我记下了!总有一天,我要你后悔!” 徐浪面无表情地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隔着门板,他平静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姓杨的,我等着。” 第37章 郭晓雨的主动 以徐浪的情场经验判断,方才若真要顺势“吃掉”杨静,并非不可能。 那时的杨静早已意乱情迷,只需再添一把火,便能绽放成最绚烂的焰火。 但他终究按捺住了这份诱惑。 放弃的原因有二。 其一,顾忌着另两个房间里的苏文羽和郭晓雨,他不敢在这公共空间上演活春宫。 其二,与杨静相识不过一日,虽情热似火,徐浪骨子里却难以接受这种快餐式的露水情缘。 徐浪这份定力,与其说是清心寡欲,不如说是“顾忌”压倒了“欲望”。 若这偌大的套房中仅有他与杨静二人。 天知道此刻是否早已抵死缠绵,为生命最原始的律动而忘情鏖战。 黎明将至,徐浪蓦然惊醒,却未睁眼。 直觉告诉他,一双温软的玉手正小心翼翼地在他身上游移,伴随着急促而熟悉的呼吸声。 是郭晓雨! “怎么了?晓雨姐?” 若是苏文羽或杨静,徐浪或许会继续装睡。 但面对心思纯净的郭晓雨,他少了那些弯弯绕绕。 郭晓雨被这突然的出声吓得一颤,慌忙缩回手,窘迫道。 “我…我起来去洗手间,担心你踢被子着凉,就…出来看看。” 徐浪故作刚醒,揉了揉眼睛,笑道。 “谢谢晓雨姐。” “小浪,空调别开这么低,容易感冒。那…我先回房了。” 郭晓雨心跳如鼓,想起方才抚摸他手臂的触感。 精致的小脸飞起两片红霞,只想立刻逃离。 见她转身欲走,徐浪下意识地握住了那只刚刚还在他身上作乱的柔荑。 本就心乱如麻的郭晓雨一惊,试图挣脱,却哪里敌得过他的力气。 “呀!” 一阵天旋地转,郭晓雨惊呼一声,发现自己已被徐浪打横抱起,置于他大腿之上! 这暧昧至极的姿势让她心如鹿撞。 紧接着,徐浪的脸庞在她眼中迅速放大。 意识到危险的郭晓雨奋力挣扎,可直到唇瓣相触。 她才悲哀地发现,自己那点徒劳的反抗是如此无力。 徐浪的舌尖轻易叩开了她的芬芳。 一股陌生的燥热感升腾而起,郭晓雨无意识地扭动身躯。 这动作却如同火上浇油,彻底点燃了徐浪压抑的野性。 就在郭晓雨被吻得神魂颠倒之际。 她羞窘难当,心底深处却涌起一股令自己面红耳赤、欲罢不能的悸动。 或许是空调温度调高了,或许是缠绵的动作愈发激烈,两人都感到了难耐的燥热。 当徐浪熟练地解开郭晓雨上身最后一点束缚,他缓缓起身。 “小浪…不要…” 身体骤然失去依凭,郭晓雨获得了一丝短暂的清醒。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双臂紧紧环抱住胸前饱满的春光,蜷缩在沙发一角。 她瞥见徐浪眼中一闪而过的疑惑,只能细若蚊呐地解释。 “苏姐…她们还在睡…” 徐浪下意识地朝杨静房间方向望了一眼,低声咕哝了几句,便准备重新穿回裤子。 郭晓雨以为他生气了,又惊又怕,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小浪,对不起…如果你真的很难受…我…” “没事,晓雨姐,是我一时糊涂,对不起。”徐浪苦笑道。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小浪,你没错。” 郭晓雨忽然抓住他系裤带的手,俏脸上闪过一丝决然。 她甚至顾不得遮掩乍泄的春光。 只是微微仰起头,用迷蒙的、带着水汽的眸子望着他,声音低柔却带着奇异的坚定。 “刚才在房里…苏姐跟我说…男人起了那种念头,不能硬憋着…会…憋出病的…” 这话让徐浪一愣,没料到端庄的苏文羽私下会和郭晓雨聊这种话题。 更让他意外的是,郭晓雨……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纯真诱惑。 “小浪…舒服吗?” “这样…是不是能好受些?” 徐浪压根没想过郭晓雨会主动为他做这种事。 一股前所未有的、带着禁忌感的快意如电流般窜遍全身。 察觉到徐浪脸上流露出的满足,郭晓雨心中莫名欢喜。 …… 一段时间之后… …… 当郭晓雨重新回到客厅时,发现徐浪只穿着短裤,正对着脱下的长裤发呆。 她脸上刚褪下的红晕又涌了上来,显然也想到经过方才那一番折腾,不止长裤,恐怕短裤也…… “反正天都亮了,我也睡不着了。小浪,你把裤子给我,我去洗洗。” 徐浪点点头,此刻他也全无睡意。 索性不再顾忌,在郭晓雨又羞又惊的目光中,将短裤也褪了下来。 郭晓雨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失神了一瞬。 刚才隔着布料没觉得,此刻看来…竟是如此…… 但这杂念很快被她甩开。 想起自己上身还空着,她羞赧地赶紧捡起自己的睡袍匆匆穿好。 然后低着头,飞快拾起徐浪的内外裤,逃也似的奔向了阳台洗衣机。 “呀!你这个暴露狂!!” 开门声惊醒了尚在客厅发愣的徐浪。 只见杨静揉着惺忪睡眼走出来,目光触及赤裸站在地板上的徐浪。 尤其是那个地方…… 她顿时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理亏的徐浪立刻一屁股跌坐回沙发,抓起旁边的毛毯严严实实盖住。 杨静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指着徐浪怒道。 “屋子里三个女孩子!你能不能有点公德心?!” “大清早玩这个?!” “纯属意外!” 徐浪苦笑连连,没想到会被她撞个正着。 “不过话说回来,你怎么起这么早?晚几分钟出来不就没事了?” “哼!本小姐有晨练的习惯,你不知道吗?!” 杨静冷着脸,看也不看他,径直走到吧台拿起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拧开灌了一口, 然后用瓶底指着徐浪腿上的毛毯,语气不善。 “给你一分钟,把裤子穿上!” “等我再出来时要是还看见你这样,信不信我拿水果刀把你那……削了当标本?!” 撂下狠话,杨静便端着水回了房间。 徐浪意外于她竟没继续纠缠,疑惑归疑惑,当务之急还是找裤子。 可当他准备起身时,才猛然想起。 他的替换衣物全在客房的衣柜里,而此刻霸占着客房的,正是那位扬言要“削了他”的姑奶奶! “怎么了?一大早客厅就吵吵嚷嚷的?” 苏文羽不知何时走了出来,打着哈欠在沙发上坐下。 徐浪此刻是哑巴吃黄连。 他注意到苏文羽的目光带着探究,若有若无地落在他盖着毛毯的腿上,欲言又止。 第一次深刻体会到不穿裤子的尴尬,他只能哭笑不得地解释。 “苏姐…能帮我找条裤子吗?” “刚才不小心弄湿了,晓雨姐拿去洗了…” “湿了就湿了,还要洗?” 苏文羽下意识反问,但看到徐浪一脸窘迫,再瞥了眼躲在阳台不敢露面的郭晓雨。 心思玲珑的她瞬间明白了什么,眼中飞快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酸涩,随即又被她不着痕迹地压下。 她站起身,语气恢复如常,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好吧,下次注意点。” 徐浪并未捕捉到苏文羽那一闪而逝的情绪。 很快,苏文羽敲开了客房的门,低声交涉了几句。 片刻后取出一条干净的长裤和短裤扔在沙发上。 “我去准备早餐,你快点换上,不然里面那位真要提刀杀出来了。”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了客房一眼。 “谢谢苏姐!”徐浪如蒙大赦。 当杨静杀气腾腾再次出现在客厅时。 徐浪早已穿戴整齐,人模人样地端坐在沙发上,仿佛无事发生。 而郭晓雨,依旧躲在阳台洗衣机旁当鸵鸟。 杨静看似神经大条,心思却细,稍一琢磨就明白客厅里刚才必定上演了“好戏”。 她没好气地瞪了徐浪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流氓!” “喂,大清早的别找茬行不行?影响心情。” 徐浪没想到她开口就骂,自己可一个字没说。 杨静正要反唇相讥,苏文羽端着一大盘早餐从厨房走了出来。 “好了,先吃早餐吧。” “小浪,去叫晓雨过来一起吃。” 徐浪应了一声,狠狠回瞪了杨静一眼,小跑着去阳台喊郭晓雨。 餐桌上摆着稀粥、咸鱼和泡菜。 四人围坐,气氛却远不如昨夜晚餐时融洽,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沉默。 徐浪敏锐地嗅到了三个女人间无声的暗流。 郭晓雨低着头,乖巧安静地小口喝粥,生怕被人瞧出端倪,脸上红晕未消。 杨静则是一边恶狠狠地嚼着咸鱼,一边用眼神凝视着徐浪,仿佛嘴里的咸鱼就是他的肉。 苏文羽则显得比平时更加端庄沉静,只是偶尔用余光扫过郭晓雨时。 眼神深处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带着不易察觉的审视与疏离。 三个女人一台戏。 徐浪感觉自己像个多余的电灯泡,三两口扒完碗里的粥,便逃也似的离开了908室。 直到关上大门,他才心有余悸地长舒一口气。 “这日子没法过了…晓雨还好,杨静发发疯也正常,可怎么连苏姐也一副山雨欲来的架势?” “老天…这就是传说中的后宫起火,殃及池鱼?” 第38章 买表送佳人 夏日的江陵,吝啬地展示着它的香艳。 徐浪在市区晃荡了一上午,也没捕捉到多少期待中的风光。 街上的女郎们,远不如十年后奔放,露腿露胸的风景少之又少。 这念头刚起,他又暗自唾弃。 十年后? 那些真正的尤物,怕也早被豪车金屋藏娇,哪里会在街头任人欣赏。 临近十一点,胡有财的电话来了。 吴毅很老实,梁皓的出狱手续已办妥,十二点就能和梁涛回到市区。 看看时间,还有富余。 徐浪拐进一家江诗丹顿专卖店,想给苏文羽挑块表。 上辈子,他拥有苏文羽后送的第一份礼物就是表。 苏文羽曾说过,她儿时的梦想,是所爱之人亲手为她戴上腕表。 郭晓雨如今也有了名分,自然不能厚此薄彼。 至于杨静? 徐浪想都懒得想,省得自找麻烦。 “欢迎光临,先生,有什么可以帮您?” 一位女经理笑容得体地迎上来,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徐浪的穿着。 随即定格在他空荡荡的手腕上,职业化的笑容微微一僵。 “先生,我们刚到一批新款男表,需要为您介绍吗?” “我不用,给别人挑。” “看看你们最新的女款,适合三十岁以下,要戴上显高贵典雅那种。” 女经理明显松了口气,笑容自然了些。 “好的先生,这边请。” “我们刚到了两款很适合的情侣对表……” “就左边这款女表。” 徐浪不等她说完,直接掏出闪着暗金色泽的信用卡。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要两份。” “先生,这是一对情侣表,按规定不能拆卖……” 女经理为难地看着,那张分量十足的金卡。 “我就要这款。”徐浪语气不容置疑,作势欲走。 “好!先生稍等!”女经理咬咬牙,飞快办理。 当徐浪接过装着两块女表的精美袋子时,她恭敬地递上金卡,眼神复杂。 徐浪几乎是用抢的接过,转身大步离开,留下女经理一脸困惑。 刚踏出店门,炙热的阳光也驱不散他心头的寒意。 因为刚刚在买表的过程中,他发现自己手指上的戒指,通过镜子看,并看不到! 他急切地摩挲着指间的戒指。 “为什么镜子里也没有?!” 这就意味着,别人是看不到他手上的这枚戒指的。 戒指传来一阵微不可察的温热震颤。 片刻后,一段冰冷、毫无感情的机械意念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分析中…权限确认…指纹识别通过…瞳孔识别通过…” “结论:目标物品(戒指本体)理论诞生时间为次年三月。” “因时空跃迁悖论,其在本时间线处于‘逻辑不存在’状态。” “因宿主作为唯一观测锚点及载体,该物品仅对宿主可见、可触,并存在于宿主的‘现实’之中。” “详细时空模型分析…权限不足,无法访问。” “消失?你会消失吗?” 徐浪的心脏几乎停跳。 “权限不足,无法访问。” 冰冷的意念毫无波澜。 “补充:基于宿主为唯一时空坐标锚点,该物品(戒指本体)及附属系统,将与宿主存在状态永久绑定,不可剥离,不可转移,不可被非宿主个体观测。” “更高维度解释…权限不足。” “绑定…不可剥离…” 徐浪长长舒了一口气,压在心头多年的一块巨石轰然落地。 只要它还在,只要它属于自己,其他的…暂时不重要了。 手机铃声急促响起,是胡有财的催促。 看看时间,快十二点了。 徐浪匆忙拦下出租车,赶往约定好的酒楼。 下车时,远远就看见胡有财红光满面地招手。 韩谦生、韩匡清父子竟然也在,几人谈笑风生,气氛热烈。 “徐浪!这边!”胡有财嗓门洪亮。 徐浪笑着快步走去。 然而,就在他走近的瞬间,异变陡生! 一直跟在梁涛身边,穿着崭新便服却掩不住憔悴的梁皓。 猛地挣脱哥哥的手,在众目睽睽之下,“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徐浪面前! “徐浪哥!大恩不言谢!” “要不是您,我这辈子…就毁了!” 梁皓的声音哽咽,额头几乎触地。 “快起来!” 韩谦生、胡有财、韩匡清、梁涛几人脸色一变,急忙上前搀扶。 可梁皓的身体如同钉在地上,四个大男人竟一时拉他不动! 徐浪看着梁皓倔强的背影,恍惚间与前世某个同样跪在雨中的身影重叠。 一股强烈的情绪直冲胸口,他猛地踏前一步,声音冷硬如铁。 “梁皓!有人告诉过我一句话:‘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不跪人!’ ” “你今天跪在这里,是觉得我徐浪帮你,图你这声谢?图你这一跪?” 他盯着梁皓低垂的头颅,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愤怒。 “你要真把我当兄弟,就给我起来!” “酒桌上自罚三杯,这事就算揭过!” “你要还跪着,行,我陪你跪!跪到天荒地老!” 最后一句,已是厉声咆哮:“把我当兄弟,就他妈给我站起来!!” 这声怒喝如同惊雷,炸得梁皓浑身一颤。 几乎是弹跳起来,涨红着脸,手足无措:“徐浪哥…我…我错了…” “别叫我哥!叫名字!徐浪!”徐浪脸色依旧冰寒。 “徐浪…你…还生气吗?” 梁皓像个犯错的孩子,小心翼翼。 “生气!很生气!”徐浪板着脸。 “兴致勃勃来吃饭,被你这么一跪,好心情全跪没了!” “那…那怎么办?徐浪,你说!只要你不生气,让我干啥都行!” 梁皓真急了,额头冒汗。 一旁的韩家父子、财神早已看穿,忍着笑旁观。 梁涛憋着话,不敢插嘴。 看着梁皓那副狼狈又真挚的模样,徐浪紧绷的脸终于绷不住。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一步上前,狠狠抱住梁皓,用力拍着他的背,笑声爽朗: “好兄弟!罚酒!三瓶啤酒!” “一滴不许剩!喝完,这事就翻篇!” 梁皓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和笑声弄得一愣。 随即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他反手用力抱住徐浪,声音洪亮,带着劫后余生的畅快: “喝!三瓶算啥!” “三十瓶老子也给你喝下去!” 第39章 三杯酒 江陵的“财神”胡有财。 在外行眼中是穷凶极恶的“洪兴浩南哥”,足以吓唬孩子却也让学生们津津乐道。 在内行口中,则是“精于算计”的人物。 至于这评价是褒是贬,几分真心,唯有说话者心知肚明。 韩家父子本不想招惹这位煞神。 但惊闻徐浪也会赴宴,更从梁涛口中得知他与财神关系匪浅,心思便活络起来。 徐浪的态度,是否代表其父。 仍在广南市勤恳做事的徐国立? 若非如此,权势熏天的财神爷,怎会与一个学生勾肩搭背,情同忘年? 摸不清底细的韩家只能硬着头皮答应邀请。 父子俩分析利弊,韩谦生越琢磨越心惊。 若徐国立真得了财神鼎力支持,加上财神背后那位权势通天的老人。 以及杨婉的清岩会所…… 这股力量若用来撼动江陵的河坝工程,胜算怕有五成! 胡有财在韩家父子眼中,不过是个靠脑子钻营的投机分子。 若非忌惮他背后那位虽已隐退却余威犹存的老人,韩谦生绝不会亲自赴宴。 官商两道,泾渭分明,搅在一起后患无穷。 迈入耳顺之年的韩谦生,早已失了知天命时那份锐意进取的野心。 饭店是胡有财选的,账则由梁家兄弟结。 梁皓已醉得不省人事。 梁涛起身举杯,环视众人。 “昨天之前,我做梦都不敢想能和诸位大人物同桌共饮。” “今日能请到各位,我和阿皓感激不尽!” “规矩我们懂,酒散之后,绝不纠缠。但若他日有差遣,万死不辞!” 他先敬徐浪: “第一杯,敬徐浪兄弟!” “若非你那天晚上捅醒我,差点就做了这辈子最亏心的事!” 接着转向胡有财,满杯高举: “第二杯,敬财哥!” “若非您出手,阿皓还在牢里!这份恩情,永生不忘!” 胡有财挑眉,坦然受之。 最后,梁涛面向韩家父子,杯中酒满溢: “第三杯,敬韩主席、韩市长!” “为我之前的莽撞糊涂,赔罪!” 他目光灼灼,带着恳求。 韩家父子对视苦笑。 在韩谦生示意下,韩匡清端起半杯酒起身碰杯: “家父身体欠安,但他欣赏你这份为兄弟的担当。” “虽方法欠妥,情义无价。下次,三思而行。” 他饮尽杯中酒,见梁涛愣着,笑道:“喝啊!” 梁涛瞬间明白对方已释怀,满心欢喜一饮而尽。 韩匡清最疑惑的是吴毅和曾璐为何突然翻供。 看着席间谈笑风生的胡有财,答案不言而喻。 话题转到清岩会所爆炸案,胡有财只含糊其辞,称会所将关闭一月整顿。 韩家父子心知肚明——此事牵连太广,财神也压力巨大。 当晚若真出事,不知多少宾客要收追悼信。 后怕之余,各方都在猜测,究竟是谁敢对杨家会下手。 散席后,韩家父子先行离去。 既已确认徐浪与财神的关系,他们知道该如何游说盟友,以更明朗的姿态迎接徐国立赴任。 饭后,徐浪随大流点起一支烟。 重生后第二支,巧合的是,两支都来自胡有财。 酒店外骤然喧闹,人群骚动。 徐浪好奇望去,只看一眼,一股火气便自脊椎窜起! “黄博!在学校门口老子不好动手,今天可算逮到你了!” “说!牙子、阿贵跑哪去了?打断我弟腿的杂种是谁?” “把他叫出来!否则,老子让你也躺医院陪他!” 一个满脸凶相的高个青年,脚狠狠踩在黄博脸上。 杨开被两个混混死死压住,瘦弱的董瑞满脸是血,倒在地上抽搐。 “董彪!有种冲我来!放了我兄弟!” 黄博目眦欲裂,盯着董瑞的惨状嘶吼。 “出卖兄弟?我黄博再烂也干不出这种烂屁眼的事!要打要杀随你!” “妈的!嘴硬!” 董彪狞笑,接过手下递来的铁棍,在黄博眼前晃悠。 “最后问一次,说不说?不然老子……” “不然怎样?” 一个冰冷的声音插了进来。 黄博和杨开浑身一震! 这声音太熟悉了! 实验二班这几天热议的中心人物——徐浪! 不少参与过那场特殊考试的学生都证实了徐浪的“传说”,如今整个江陵一中都在谈论他。 黄博三人自认是徐浪“铁哥们”,这几天风光无限,连一班的阔少都抢着请客。 加上亲眼见过财神,他们对徐浪的崇拜近乎盲目。 “嘿!老子混了十年,头回在大街上遇见耍威风的!” 董彪嗤笑,打量徐浪,“小屁孩,大人办事,滚远点!” 见徐浪纹丝不动,董彪脸上凶光一闪: “行!爱看热闹就站好!睁大眼,电影里的场面,今天让你开开荤!” 他转向黄博,铁棍点地,“老子没耐心!快说!不然……” “不然怎样?我问你的话,还没答呢。” 徐浪声音平静,却激起围观人群一阵低呼。 有老人劝他快走,他只微微摇头,目光如刀,直刺董彪阴狠的双眼。 “操!原来不是傻子,是找茬的!” 董彪铁棍敲地叮当作响,“老子数三声,再不走,老子就……” “就怎样?”徐浪一脸“天真”地追问,嘴角肌肉却因强忍怒意而微微抽动。 “董哥!他在耍你!”旁边的黄毛叫道。 “用你放屁?给老子废了他!” 董彪铁棍重重砸地,被戏耍的怒火腾地燃起! 黄毛弹簧刀弹出,压着杨开的混混也亮出开山刀,凶神恶煞扑向徐浪! 人群惊呼着散开。 徐浪冷笑,两人破绽百出,他有十足把握玩弄于股掌。 正欲出手,一股凌厉杀气自身后袭来! 目标并非他,而是那两个混混。徐浪瞬间收势,冷眼旁观。 “草!老子刚出来,心情正好,就碰上你们这群不长眼的杂碎?敢动我兄弟?!” 一道人影与徐浪擦肩而过,凌空跃起! 腿影如战斧劈落,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 砰!咔嚓! 两声闷响夹杂着金属断裂的刺耳悲鸣! 扑向徐浪的两个混混如破麻袋般倒飞出去,口吐白沫,瘫软在地。 半截开山刀旋转着插进地面! 围观人群死寂,随即爆发出骇然的抽气声! 开山刀竟被一脚踢断?! 众人望向场中那斯文俊秀、书生气的青年,眼神充满难以置信的恐惧! 梁皓! 徐浪眼底也掠过一丝震惊。 没想到梁皓竟有如此身手! 人不可貌相! 梁皓冰冷的目光盯在惊骇的董彪身上。 手指点了点他踩在黄博脸上的脚,又指向地上断刀,声音森寒: “放开他。” “不然,这就是你的腿。” “我没你那么‘好’的耐心,只问一次。” “松脚,还是我帮你松?” 第40章 梁皓的誓死跟随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窜上董彪的天灵盖! 梁皓的话,绝不是恐吓! 那柄被生生踢断的开山刀,就是最直观的死亡宣告! “走!” 董彪嘶声低吼,猛地后退几步。 朝那两个摁着杨开的混混吼了一嗓子,转身就想扎进人群逃命! 梁皓身上那股近乎实质的杀气让他肝胆俱裂。 留下来? 他弟弟董瑞的下场就是前车之鉴! “打了人,拍拍屁股就想走?” 眼看生路就在眼前,围观的人群也下意识让开通道,一个魁梧的身影却像铁塔般堵在了路口。 看清来人,董彪眼前一黑,差点当场尿了裤子。 江陵的地下皇帝,财神爷胡有财! 完了! 董彪心胆俱裂。 财神出现在这里,还挡他的路,立场再明白不过! 跟这位爷作对? 十条命都不够填! “还想跑?!” 一声暴喝炸响! 一直在酒楼门口徘徊的王炳阳像头猎豹般扑出。 一个凶狠的抱摔将董彪砸倒在地,动作麻利地抽出皮带,三下五除二就把董彪两条胳膊死死反绑! 摁着杨开的两个混混,在梁皓面前连个水花都没溅起就被放倒。 梁涛抱着手臂站在一旁,大腿上的刀伤限制了他的行动,眼神却冷得像冰。 胡有财蹲下身,掐灭烟头,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 “等你弟弟出院,我会让人把他另一条腿也敲断。” “至于那两个吃里扒外的二五仔?已经打包沉江喂鱼了。” 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懂了吗?这就是答案。” “财神爷!您不能这样!!” 董彪魂飞魄散,疯狂挣扎。 “为什么?我老大年年给您孝敬!” “看在他的面子上,饶我们一回!” “求您了!” “规矩坏了,就得付出代价。” 胡有财眼神冰冷如霜,指向不远处的徐浪。 “你们要动的人,在那儿。他,是我胡有财的亲弟弟!” 他拍了拍董彪惨白的脸,“进去后,有人会‘照顾’你。放心,命给你留着。” 董彪如坠冰窟,浑身筛糠般抖起来。 早知道要对付的学生是财神爷的“亲弟弟”。 他跪舔都来不及,哪还敢舞刀弄枪?! “让开!警察!” 刺耳的警笛声和扩音器的呵斥声传来,两辆警车刹停。 白冰率先分开人群挤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正查看黄博和杨开伤势的徐浪。 “咦?又是你?” 白冰抱着手臂,柳眉微挑,语气带着一丝熟稔的调侃。 “徐浪同学,你这‘案发现场’打卡的频率,是不是太高了点?” 她走近几步,美目在徐浪脸上转了转,昨天清岩会所不告而别的账还没算呢。 “上面正找你呢!‘拾金不昧’的好市民,连名字都不留?”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帮警方破了那桩大案,军方都派人来调你资料了!” “结果呢?” “我们局里连你叫啥都不知道!省厅的电话直接打到局长头上,劈头盖脸一顿训!” “局长大人的火气嘛……自然就撒到我们这些小虾米头上了。” 徐浪一愣,没想到白冰上来就是一顿机关枪似的“控诉”。 旁边的黄博和杨开更是看傻了,望向徐浪的眼神充满了高山仰止。 浪哥牛逼! 黑白通吃! 连这么飒的女警官都跟他熟成这样! “白警官,昨天真有急事……”徐浪挠挠头,干笑道。 “少来这套!” 白冰白了他一眼,那风情万种的模样让周围男人齐齐咽了口唾沫。 “看在你立功的份上,局长那顿骂我认了。不过——” 她话锋一转,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 “今天你得跟我回局里,老老实实把口供录了!别想再溜!” “啊?我又没犯法!还立了功呢!白警官,您不能这样过河拆桥啊!” 徐浪一脸“冤枉”。 “你去不去?!” 白冰俏脸一寒,那股子熟悉的、属于“母暴龙”的压迫感瞬间回归! 徐浪打了一个激灵,立马立正: “去!必须去!” “怎么能让白警官您因为我的疏忽再挨训呢?良心会痛的!” 他信誓旦旦。 “这还差不多。” 白冰瞬间又恢复了那副亲和力十足的模样,变脸速度让徐浪叹为观止。 “说说吧,这又是怎么回事?接到报警说有人当街行凶,又是你?” 她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地上呻吟的董瑞和被捆成粽子的董彪。 “这帮人当街围殴我同学!还扬言要杀人!” 徐浪指着董彪,声音冰冷,“我们正和韩主席、韩市长吃饭,硬是被这群渣滓搅了局!” 白冰一听韩谦生和韩匡清的名头,眼睛瞬间亮了! 她立刻掏出对讲机:“四组白冰呼叫指挥中心!现场已控制!” “嫌犯董彪,经初步辨认,高度疑似省厅A级通缉令上在逃的连环抢劫案主犯!请求指示后续处置方案!” 徐浪、黄博、杨开:“……” 好家伙! 这扣帽子的水平,比他还狠! 徐浪自然不会拆台。 白冰展现出了她“优秀”的职业素养,凭借过硬的心理素质和话术。 三言两语就把围观群众引导成了“目击证人”,坐实了董彪团伙的“滔天罪行”。 徐浪冷眼旁观,白冰的“上进心”和手段,他上辈子就领教过。 不到三十岁能坐上省厅重案组组长的位置,绝非偶然。 现在的她,还带着点青涩,但那股子为达目的的精明劲儿已经初露锋芒。 上辈子,他厌烦这种算计,选择敬而远之。 但现在…徐浪摩挲了一下指间的戒指,一个念头悄然滋生。 或许,可以试着把这只未来的“母暴龙”,调教成只属于他的利爪和…暖床人? “我是冤枉的——!!” 这是董彪被塞进警车前,绝望的嘶吼。 救护车带走了昏迷的董瑞,黄博和杨开也跟车去了医院。 徐浪把大哥大号码给了黄博,又从胡有财的钱包里“借”了一沓百元大钞塞过去? 医院那地方,没钱寸步难行。 黄博讲义气的性子,赢得了徐浪的认可。 答应了白冰去警局,徐浪跟胡有财道别。 酒醒的梁皓却像块牛皮糖一样黏了上来,任凭梁涛怎么拽都拉不动,铁了心要跟着徐浪。 “徐浪哥!让我跟你吧!” 梁皓眼神炽热,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以前浑浑噩噩,这次进去又出来,我醒了!” “我不想再当个废物,不想再让家人提心吊胆!” 他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沉重的自省。 “当听到我能出来那一刻,我心里没有高兴,只有后怕和耻辱!” “我梁皓发誓,这辈子绝不再以囚犯的身份踏进那鬼地方!” “那不只是丢我自己的脸,是拖累我哥!是祸害全家!” 他猛地抬头,直视徐浪的眼睛,目光灼灼如炬:“我哥说你不是一般人,是做大事的!” “徐浪哥,给我个机会!让我跟着你!我梁皓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我一定证明我的价值!”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掏出来的,带着滚烫的热度和不容置疑的决心。 梁皓这番剖心沥胆的话,重重撞在徐浪心上。 他看到了梁皓眼中涅盘重生的火焰,也看到了那具身体里蕴藏的惊人潜力。 那记石破天惊的一腿,绝非偶然。 这具身体的协调性和爆发力,稍加雕琢,就是一把藏在暗影中的绝世凶器! 徐浪凝视梁皓片刻,终于,缓缓地、重重地点了点头:“好!” 他转向一旁听得有些动容的白冰,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白警官,不介意多带个‘当事人’回去录口供吧?” 白冰从梁皓那番赤诚的话语中回过神。 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坚毅如铁的年轻人,又看了看气度沉凝的徐浪,展颜一笑: “当然不介意。” “这位…梁皓是吧? “一起上车吧。” 第41章 死了,也是殉职 “小冰,这么快就回来了?” “听说这次逮到的来头不小,难道是省里通缉的那个?” 刚进警局,一个捧着茶杯的中年警察笑呵呵地招呼。 沿途走过的警察,目光落在白冰身上时,都不自觉地带上了笑意。 她在江陵市警局人缘极好,固然是处事得当。 但那张明艳的脸和窈窕的身段,无疑也是这严肃警局里一道不可忽视的风景线。 “张叔,只是怀疑。” 白冰脸上带着职业性的温和笑意,朝徐浪等人点头示意。 “麻烦您先带他们过去,我去跟队长汇报一下,很快回来。” 说完,脚步匆匆上了二楼。 被铐着的董彪耷拉着脑袋,面无人色。 财神那句“狱中有人照顾”的暗示,像冰锥扎进他心里,往日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跟我来!” 中年警察喝了口茶,脸色一冷,率先走进一间办公室。 里面还有三个年龄不一的警察。 “张叔,这些人是?” 一个年轻警察放下手中的文件,目光扫过徐浪等人,带着疑问。 另外两人也看了过来。 “白冰带回来的,可能跟省里通缉犯有关,具体不清楚。她汇报完陈队就过来。” 中年警察清了清嗓子。 年轻警察眼睛一亮,抓起桌上的警棍: “这点小事哪用等白警官?审人我在行!” 他急于在暗恋的白冰面前表现。 徐浪瞥见他胸牌上的名字:陆冲。 陆冲冷着脸走到徐浪等人面前,目光锁定瑟瑟发抖的董彪: “说!你和省里通缉的杀人犯什么关系?” 董彪慌乱抬头,看清是陆冲,愣住了。 陆冲也是一怔。 “小彪子?是你?!”陆冲惊怒,“你怎么会扯上通缉犯?” 一见是熟人,董彪像是抓住救命稻草,哭丧道: “阿冲,冤枉啊!我这些天都在医院照顾阿蒙,你知道的!哪有功夫认识什么杀人犯?” “你们警队那个神经…那个女警官,二话不说就把大帽子扣我头上,我冤死了!” “住口!”陆冲的脸瞬间铁青,“你骂谁?!” 警局里能抓人的女人就白冰一个,这简直是触他逆鳞,“待会跟你算账,滚一边去!” 他扭头对看戏的三个警察挤出笑: “街坊,这小子游手好闲,但杀人的胆子绝对没有。” 三个警察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陆冲说是街坊,他们自然乐得顺水推舟,这种“人情”后面少不了油水。 指望那点死工资? 傻子才不捞偏门! “不是他们,那就是你们了!” 陆冲不耐烦地将董彪赶到墙角,目光转向徐浪和梁皓,语气不善。 “不是,但他们……”董彪急切地想解释。 “闭嘴!”陆冲粗暴打断,“再啰嗦今晚就别想回家!” 一听能离开这鬼地方,董彪立刻缩了回去。 只盼着赶紧出去远走高飞,躲开财神,更不敢招惹徐浪这煞星和旁边那个敢打敢杀的梁皓。 “说!你们跟通缉犯什么关系?”陆冲掂量着警棍,冷笑。 “我们是白警官请来协助调查,录口供的,不是犯人。” 徐浪语气平静,目光却越过陆冲,看向坐着的三位警察。 “当时在现场,白警官希望我们配合。没事的话,我们出去等她。” 说完,拉着脸色阴沉的梁皓就要走。 “站住!”身后一声厉喝。 “谁让你们走的?当这是你家?!给我老实趴墙上!我怀疑你们藏了凶器!” “阿冲……别……”董彪魂飞魄散,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闭嘴!想进去蹲着?!” 陆冲狠狠瞪他一眼,转向徐浪背影。 “哼,我让你走,你才能走!” “惹毛了我,我说你有罪,你就有罪!趴下!否则……” “否则怎样?” 徐浪脚步未停,梁皓却猛地转身,声音冰寒。 “我对警察没好感,要不是白警官,鬼才进来!奉劝你,有多大能耐说多大话,别把舌头闪了。” “最好听听你朋友想说什么,不然,死在这屋里,对外也只能算‘殉职’!” “好!够狂!”陆冲气极反笑。 “张叔、黄伯、阿正,听见没?他说我会死!会殉职!” 椅子上三人也跟着哄笑起来。 中年张叔打圆场:“阿冲,算了,等白冰回来就清楚了。” “别跟他们一般见识。真要有问题,还怕没机会收拾?” “阿冲,听张叔的。”年轻阿正也附和。 陆冲火气稍降,可一触到梁皓那“天王老子第一”的轻蔑眼神,怒火轰地又烧了起来: “不用等了!就这嚣张样,还不够?不给点颜色,以后局子还怎么管人?!” 他指着梁皓,“抓进来的刺头我见多了,这么狂的,头一个!” 年纪最大的黄伯站起身,看着张叔和阿正微微点头,转向梁皓,皮笑肉不笑: “年轻人,火气别这么大。进了这里,就得守规矩。” “我们问完,自然放人。警察办案,公正严明,放心。” “呸!公正?”梁皓啐了一口,眼中怒火翻腾。 “老子就是被你们这种‘公正’冤枉进去的!白坐了一个月牢!” “哟!招了!”黄伯眼睛一亮,得意洋洋。 “看见没?审犯人,有时候就得‘软’着来。” “这不,底子露了!刚放出来的吧?以为进去过就了不起了?看不起我们办公室的?” 他猛地一拍桌子,指向门口和梁皓,“坐过牢的能是什么好货?!铐起来!” 陆冲和阿正立刻掏出手铐,阿正还抽了根警棍,一左一右逼向梁皓。 “真想玩?”梁皓冷笑,屈辱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 上次他信了警察,结果呢? 现在徐浪在身边,他绝不会再束手就擒! 梁皓目光投向徐浪。 徐浪眼神冰冷如刀,吐出的话不带一丝温度: “随你。死了,也是‘殉职’。” “找死!”陆冲和阿正怒喝,警棍挟着风声,狠狠砸向梁皓头顶! 嗖!嗖! 众人眼前一花,梁皓竟矮身滑倒在地! “小心!”黄伯惊呼,但迟了! 梁皓眼中厉色一闪,双拳如电,精准轰在两人腹部! 砰! 两声惨叫! 阿正被董彪等人七手八脚接住。 陆冲则狠狠撞在办公桌上,额头瞬间见红! “阿冲!”张叔、黄伯慌忙上前查看。 陆冲却猛地推开他们,晃晃悠悠站起,双眼血红! 他一把拔出腰间配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梁皓眉心,嘶声咆哮: “来啊!” “看是你拳头快,还是我的子弹快!!” 第42章 梁家不欠人情债 陆冲拔枪上膛的动作,瞬间引爆了在场三名警察的恐慌! 这里是警局! 警徽之下,秩序森严。 警察拔枪,绝非儿戏。 唯有面对穷凶极恶、危及他人性命的凶徒,才有此必要,事后更要经历层层报告审查。 眼前这两人,徐浪与梁皓,纵有嫌疑,也远未坐实罪名。 陆冲这疯狂的举动,不仅赤裸裸地践踏了刑警铁律。 更是足以断送他前程、甚至将他们所有人拖下水的重罪! 黄伯眼前发黑。 半年! 仅仅再熬半年,他就能捧着退休金安度晚年。 可陆冲这混账,竟要毁了他一生的清名! 恐惧和暴怒攫住了他,嘶声咆哮:“陆冲!放下枪!” “黄伯!你看不见吗?这小子袭警!我们有权利!” 陆冲双眼赤红,状若疯癫地狂笑。 凌乱的头发、狼狈的脸庞、半边脑袋凝固的血污,让他形同厉鬼。 “逮捕他也得先放下枪!”黄伯额头青筋暴跳。 “铐上他们!铐上我就放!” 陆冲的理智早已被怒火烧成灰烬,刑警守则? 他此刻只想碾碎眼前人的尊严。 黄伯深知陆冲的牛脾气,绝望地与张叔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和妥协。 张叔强挤出一丝安抚的笑容,对着枪口连连摆手: “陆冲,冷静!小心走火!” 随即,他转向梁皓和徐浪,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我不管你们为什么来警局,但现在,你们确实袭击了警察。配合一点,否则……” “否则怎样?” 梁皓依旧高昂着头,即使枪口近在咫尺,脸上也找不到半分惧色,睥睨之态不减分毫。 “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崩了你?!” 被梁皓的态度激得浑身发抖,陆冲猛地将枪口对准梁皓,嘶声怒吼。 “开枪啊!烂命一条,爷不怕!” 梁皓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阴鸷地扫过陆冲。 “不过你记好了,我死了不打紧。” “但你要是敢让他掉一根头发,流一滴血……” 他顿了顿,目光如淬毒的冰棱,“不仅是你,你全家都得陪葬!” 话音未落,梁皓竟无视那黑洞洞的枪口,一步步朝陆冲逼近! 陆冲完全没料到梁皓竟是个不要命的疯子! 惊怒之下,他手忙脚乱地将枪口猛地转向徐浪:“站住!再敢靠近一步,老子立刻打死他!” 这威胁,竟出奇地奏效! 梁皓的脚步戛然而止。 黄伯、张叔、阿正都愣住了。 没想到这无法无天的梁皓竟会因徐浪而妥协。 紧绷的硝烟味似乎淡了些许。 然而,他们谁也没注意到角落里董彪等人那惊恐到扭曲的眼神。 若徐浪真倒在这里,进了那地方。 等待他们的,绝不会是“照顾”,只会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地狱! “小子!你!过来!” 陆冲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枪口死死锁定徐浪,脸上露出狰狞而得意的冷笑。 “不想死,就他妈滚过来!老子这枪,开了就得见血!” 徐浪静立原地,面沉如水,纹丝不动。 陆冲将这沉默视作吓破了胆,心中快意更甚,厉声咆哮: “聋了吗?滚过来!” “我要是说不呢?” 徐浪终于开口,声音冰寒刺骨,“你是不是要说……不听,就打死我?” 这轻蔑的反问,如同油泼烈火! 陆冲脸上得意的表情瞬间僵住,旋即被更狂暴的怒火取代! 羞辱! 这两个人,在轮番践踏他的尊严! 他猛地拨开手枪保险栓,一字一顿,如同野兽的低吼: “过、来!别让我再说第三遍!” “陆冲!你他妈想干什么?!” 黄伯目眦欲裂,这开保险的动作,彻底点燃了他最后的理智! “滚开!出了事我一人担!大不了回家种地,老子不在乎!” 陆冲彻底豁出去了。 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要徐浪和梁皓像狗一样匍匐在他脚下! 他恨透了这两个践踏他、让他在梦中女神白冰面前颜面扫地的家伙! 什么规矩、前程,此刻都被扭曲的愤怒和耻辱淹没。 他死死盯着徐浪,枪口微微颤抖: “最后警告!再不过来,老子让你尝尝子弹钻肉的滋味!” 徐浪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冷笑。 一直紧盯着他的梁皓,心头猛地一跳。 那不是恐惧的颤抖……是兴奋! 梁皓难以置信。 面对死亡枪口,徐浪的身体竟传递出兴奋的信号? 这颠覆常理的发现,让他瞬间想起今早出狱时梁涛凝重的叮嘱: “……阿皓,徐浪不是普通人……身手绝不在你之下……” “老梁家欠不得人情债!爷爷还债死了,爸还债也死了……我们的命,是妈拉扯大的,要留着孝敬她。” “但徐浪的恩,我们也必须还!豁出命也得还!” “不能让地下的爷爷和爸骂我们不孝!” “还愣着?!一!”陆冲的咆哮撕裂空气,彻底暴走! “二!”枪口因激动而剧烈晃动。 “住手!” “陆冲!别犯浑!” “小心啊!” 门外传来纷乱的惊呼。 “三!” 陆冲眼中只剩下毁灭的快意。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如同惊雷炸响!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一道身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扑向枪口所指的方向——是梁皓! 而徐浪,手腕一翻,杨婉所赠的大哥大带着破风声狠狠砸向陆冲的头颅! 枪声余波未散,整个警局已彻底沸腾。 人群蜂拥而至,只见现场一片狼藉。 白冰和一个陌生青年正焦急地查看伤者——梁皓胸口赫然一个血洞,鲜血汩汩涌出! 那陌生青年死死捂住伤口,试图延缓生命的流逝。 开枪的陆冲则歪倒在地,昏迷不醒。 但诡异的是,黄伯、张叔、阿正三人只是冷漠地站在一旁,眼中没有丝毫同事间该有的关切。 “叫救护车!快!” 徐浪朝着围观的警察嘶吼,声音带着撕裂般的急切。 “到底……到底发生了什么?!” 白冰脸色煞白,看着徐浪那双燃烧着怒火、直刺自己的眼睛,一股强烈的不安攫住了她。 她离开不过几分钟,怎就演变成如此惨烈的枪击? 对象还是她请进来的“贵宾”! “打电话啊!!” 白冰也被徐浪的急怒感染,朝着呆若木鸡的同事厉声尖叫。 终于有人反应过来,慌忙奔向办公室。 徐浪跪在梁皓身边,看着他迅速灰败下去的脸色,眼眶瞬间通红。 梁皓艰难地抬起手臂,气息微弱,声音细若游丝,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 “老梁家……忌讳欠债……爷爷还债,死了……爸还债,也死了……今天,轮到我了……” 他扯出一个虚弱的笑,眼神却亮得惊人。 “……不怕……不悔……下去见爷爷和爸……能挺直腰杆……喊一声……老梁家……没孬种!” “皓哥!别说话!你没事!救护车马上到!” 徐浪急得声音发颤,猛地抬头,朝着四周警察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江陵有多大?!救护车呢?!都死了吗?!” 无人应声。 不少人被徐浪的暴怒震慑,又因他那毫不掩饰的斥责而心生不忿。 警局重地,何时轮到一个毛头小子如此放肆? 若非梁皓重伤在旁,早已有人厉声呵斥。 “小浪……别喊了……我……咳咳……” 梁皓话未说完,猛地咳出大口鲜血,染红了徐浪的手。 徐浪心如刀绞:“皓哥!别说话!撑住!” 他缓缓起身,目光如淬毒的冰刀,扫过地上昏迷的陆冲。 那眼神中的怨毒,让张叔和阿正心头一凛,下意识地挡在陆冲身前。 徐浪却只是对着陆冲的方向,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随即闭上了眼睛。 心神沉入那枚紧贴皮肤的戒指。 “怎么办?还有救吗?”他无声地呐喊。 戒指传来冰冷的机械音: “对不起,徐先生,您权限不足,无法查阅此项资料。” “妈的!这是人命!别他妈像个死机器!”徐浪在意识中狂吼。 戒指沉默片刻,似乎在超负荷运转,终于再次回应: “系统基于既定逻辑运行。警告:伤者预计十分钟后将丧失意识。” “若无法在十分钟内维持其意识清醒,将陷入不可逆昏迷。” “十分钟?这鬼地方哪来的医生?等等……你说有办法维持意识?!” 绝望中,徐浪抓住一丝微光。 “您无法治疗,但可刺激其意识保持清醒,直至医疗抵达。” “怎么做?快说!” “数据分析显示,伤者有深度恋武癖。向其展示您的格斗技巧,可高度吸引并维持其注意力。” 徐浪猛地睁眼! 一股磅礴的战意瞬间爆发! 戒指的指引,是他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豁然转身,冰冷的目光扫过那些指指点点的警察,嘴角勾起极尽嘲讽的弧度: “一群废物!仗着身皮和枪,才敢在老百姓面前耀武扬威!” “没了枪,你们算什么东西?一群只会欺软怕硬的孬种!” “小子!你他妈说什么?!” “徐浪!你疯了?!” …… 喝骂声四起,不少警察勃然变色。 白冰也惊愕万分。 然而,昨天参与清岩会所事件的警察们,纷纷拉住身边冲动的同事,低声耳语。 那些愤怒的面孔在听到“徐浪”身份后,顿时惊疑不定,气势弱了下去。 但仍有人被彻底激怒。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中年警察排众而出,指着徐浪,狞笑道: “老子是上届省级拳击冠军!” “小子,不用枪,就凭拳头!打赢我,老子当面给你磕头认错!” 徐浪眼角余光瞥见梁皓。 果然,那涣散的眼神因这挑衅而凝聚了一丝神采!有效! “好!” 徐浪断喝一声,战意熊熊。 “就在这!让你开开眼!” 第43章 以战续命 赵臻,这位高大威猛的中年警官。 一身爆炸性的肌肉和粗犷的面容,透着常年苦练的压迫感。 他活动着关节,发出“咔吧”脆响,眼神冷厉地盯着徐浪。 那架势,绝没打算对一个看似学生的年轻人留手。 梁皓想出声阻止,但胸口的剧痛让他冷汗涔涔,一个字也吐不出。 白冰也欲上前,却被徐浪抬手拦住: “白警官,麻烦把皓哥挪开,小心点。” “其他的,别管,别问,看着就行。” 他的声音异常平静。 白冰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赵臻是出了名的近战高手,蝉联数届省拳击冠军,连特种兵大队长在他手下都走不过十招! 徐浪哪来的底气? 她担心的是徐浪会被当场打死。 能和副市长、政协主席同台,与财神关系暧昧的人,背景深不可测。 她怕的是这事彻底失控,无法收场! 徐浪根本没给她思考的时间,毫无预兆地动了! 速度快得让赵臻都微微一怔。 围观民警哄笑起来。 徐浪冲上去的样子,活脱脱是街头斗殴的愣头青,毫无章法。 白冰劝阻的话卡在喉咙里,只能焦急地指挥民警将梁皓抬离险地。 然而,在赵臻和少数懂行的民警眼中,徐浪的动作却透着古怪。 看似杂乱无章,却又浑然一体,竟找不出明显的破绽! 电光火石间,徐浪身影诡异地一晃,竟绕到了赵臻身后! 赵臻心头警铃大作,猛地转身。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徐浪竟已高高跃起,一记凌厉的倒钩腿,挟着风声狠狠劈来! 太快了! 快到赵臻连防御姿势都来不及摆出! 砰! 沉重的腿劲砸在赵臻肩颈处。 他闷哼一声,踉跄着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 徐浪借力翻身落地,胸腔剧烈起伏。 这具身体的孱弱让他暗自咬牙。 “狡身”带来的柔韧和技巧仍在,但力量……太弱了! 若是前世,这一脚足以让赵臻倒地不起。 “好手段!” 赵臻压下翻腾的气血,眼中闪过强烈的惊艳和惜才之色。 “速度、柔韧都是顶尖!可惜力道不足。” “跟我练,我保你成国家级,甚至世界级的搏击手!” “没兴趣!”徐浪断然拒绝,目光飞快扫向梁皓。 见对方虽痛楚,但眼神依旧清明,心中稍定。 目的达到了,用这场打斗吊住他的意识! 白冰捕捉到徐浪那瞬间的眼神,心头猛地一震! 难道他是在用这种方式……让梁皓保持清醒? 她看向梁皓越来越亮的眼神,越发笃定。 她立刻抓住旁边一个民警,压低声音:“救护车呢?!” “快了,但高峰时段,路口堵死了……” “调人!去清道!马上!”白冰语气不容置疑。 “可那是交警的活儿,我们……”民警一脸为难。 “查车!就说怀疑通缉犯混入本市!” 白冰见他磨蹭,冷笑一声,“真以为捅娄子的只是那点枪伤?你觉得那两人是普通老百姓?” 民警脸色一白:“白警官,他们……” “前天晚上韩主席家的现场,他就坐在韩主席和韩市长旁边!” “昨天清岩会所的事,他是头功!连局长见了他都得客气三分!” “想想财神!想想这事闹大了,是纪委先来,还是军区先来?!” 民警的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他死死盯了徐浪一眼,猛地朝人群吼道: “一队!三队!跟我走!把那条路给我清出来!” “谁他妈敢偷懒,老子倒霉前先扒了他的皮!” 原本不情不愿的警察们被这狠话吓住,立刻行动起来。 场中,徐浪已是气喘如牛。 尽管依靠“狡身”和精妙的格斗技巧与赵臻周旋,但体能和力量的巨大短板让他越来越吃力。 每一次闪避、格挡都耗尽了力气。 赵臻同样心惊不已。 徐浪层出不穷、匪夷所思的攻击路数,让他疲于应对,却又困惑万分。 如此丰富的实战经验,怎么会配着这样一副孱弱的身体? 察觉到徐浪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赵臻主动停手:“歇会儿?” 周围的叫好声却更响了。 这场搏斗虽火药味渐淡,精彩程度却让警察们刮目相看,敌意消退不少。 徐浪瞥见梁皓依旧全神贯注地盯着这里,心中一紧。 必须继续! “不用!”他低吼一声,再次冲向赵臻…… 当徐浪力竭瘫倒在地时,救护人员终于冲了进来! 他紧绷的心弦一松,望向梁皓。 见对方被小心抬上担架,才艰难地朝同样汗流浃背的赵臻摆摆手: “收回之前的话……警察里,不全是用枪耍威风的败类。” 不少警察闻言,目光复杂地扫过沙发上昏迷的陆冲。 “医生,他怎么样?”徐浪挣扎着起身,拦住医生。 “万幸来得及时!子弹没进心脏,但击伤了重要血管和神经。手术……风险极高。” 医生面色凝重,“取出子弹时,强烈的刺激可能导致心脏反射性骤停——假死状态。” “麻醉会加剧这种风险,成功率……不到一成。需要家属尽快签手术同意书。” 徐浪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还能拖多久?” “最多三小时!必须快!” 医生说完,匆匆离去。 就在这时,沙发上的陆冲呻吟着醒来。 他茫然四顾,视线最终定格在徐浪身上。 恰好看到白冰正扶着徐浪的手臂低声说着什么! 妒火瞬间吞噬了理智! “抓住他!他袭警!阿正!铐起来!” 陆冲嘶声咆哮,挣扎着要起身。 无人响应。 这诡异的沉默和眼前白冰与徐浪“亲密”的画面,让他彻底疯狂: “你们都聋了吗?!给我抓……” “我倒要看看,谁敢动他?” 一个冰冷如铁的声音骤然响起,瞬间压过所有嘈杂!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高长河一身笔挺军装,肩章上的军衔熠熠生辉。 他带着几名同样肩扛军衔、目光锐利的迷彩军人,如同利剑般破开人群走了进来。 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徐浪身上。 “总算等到你了,年轻人。” 高长河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现在,有兴趣跟我谈谈了吗?” 第44章 宁惹阎王,莫惹财神 高长河对徐浪的态度。 让陆冲脸上的愤怒瞬间僵住,化作了难以置信的错愕。 他猛然想起昨天震动清岩会所的大案。 以及那个……让整个警局被局长骂得狗血淋头的关键人物! 难道是他?! 陆冲心头狂跳,慌忙朝阿正使眼色,想求证。 可阿正、张叔、黄伯……这些平时勾肩搭背的“兄弟”。 此刻却像瞎了一样,目光死死黏在徐浪和高长河身上,对他视而不见!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 陆冲不是傻子。 这种刻意的疏远和冷漠,只说明一件事: 他们知道了什么,他们在划清界限! “可以。” 徐浪的声音平静响起,他确实意外高长河来得如此之快,还如此精准地找到了他。 联想到白冰之前匆匆汇报,想必军方已对警局施加了巨大压力。 只是……高长河如此急切,到底图什么? 为军校招揽人才? 那阵仗未免太大。 难道是因为昨天那唬人的“嗅觉”?徐浪心中警惕,面上却不露分毫。 看着徐浪随高长河走出办公室,陆冲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 他强挤出笑容,故作轻松地朝白冰搭话: “白警官,那小子……是不是跟通缉犯有关联?” 回应他的,是白冰冰冷的、毫无温度的目光: “他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捅破天了!” “祈祷救护车上的人没事吧。否则,整个警局都要为你陪葬!你自己……也准备承担最坏的后果!” “有人……受伤了?!” 陆冲悚然一惊,昏迷前的记忆碎片猛地刺入脑海——他扣动了扳机! 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怎么回事?!白警官!你说清楚……” 他想追上去,却被赵臻等人铁塔般的身躯拦住。 “阿冲,你现在不能离开。”赵臻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让开!我要问清楚!”陆冲色厉内荏地吼着。 赵臻的脸彻底沉了下来,眼神如刀:“再动一下,我不介意替你‘活动活动筋骨’。” 陆冲被那眼神慑住,不敢硬闯,满腔的恐惧和怨毒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他猛地扭头,死死盯住角落里唉声叹气的董彪,咆哮道: “小彪子!你他妈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阿冲!我他妈被你害死了!” 董彪见陆冲杀气腾腾扑来,吓得一个激灵,立刻换上哭丧脸。 “你惹谁不好,偏去捅那个马蜂窝?!” “你早知道他们是谁?!”陆冲一把揪住董彪的衣领,目眦欲裂。 “为什么不告诉我?!看我倒霉你开心是不是?!” 同事的冷漠、好友的疏离、白冰的警告、赵臻的威胁…… 所有的恐惧和屈辱在此刻爆发! 他需要一个答案,一个替罪羊! “老子他妈想告诉你多少次了?!都被你这蠢货骂回来了!” 董彪也被激怒了,猛地挣脱,朝手下吼道,“拉开这疯子!” 跟着一起来的几个混混一拥而上,七手八脚拽开陆冲。 乱中几记黑脚狠狠踹在他身上。 “反了!你们反了!” 陆冲被踹得眼冒金星,指着董彪气得浑身发抖。 “从今往后,老子跟你恩断义绝!别落我手里,否则……” “呸!” 董彪啐了一口,满脸鄙夷。 “就你这蠢样还想整我?先想想自己吧!你今天得罪了他,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都两说!” “放屁!” 陆冲嘴上强硬,心里却猛地一沉。 开除? 坐牢? 这是他预想中最坏的结果。 活不过今晚? 不可能! 董彪还想再骂,办公室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他下意识瞥了一眼,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缩到墙角,发出惊恐的尖叫! 陆冲心头一凛,顺着声音望去,心脏瞬间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只见一个高壮的光头男人,满脸煞气,拎着一根沉重的木棒,如同煞神般闯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几个眼神凶悍的黑西装大汉。 光头目光一扫,瞬间锁定董彪,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笑: “狗东西!刚才就该一棒子送你归西!” “财神爷!不关我事!真不关我事啊!” 董彪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抖如筛糠,手指拼命指向呆若木鸡的陆冲。 “是他!是这王八蛋干的!枪是他开的!人是他打的!财神爷饶命啊!” “财神爷”三个字,如同冰水浇头,瞬间让办公室残余的警察噤若寒蝉! 偌大的江陵市,黑白两道,谁人不识胡有财?! 新警入职的第一课,就是被警告:宁惹阎王,莫惹财神! 胡有财看都没看陆冲,大步走到董彪面前,一口浓痰狠狠啐在他脸上: “呸!” 随即,毫无征兆地,他手中木棒带着风声,狠狠砸在陆冲的大腿上! “啊——!” 钻心的剧痛让陆冲发出凄厉的惨叫,抱着腿在地上翻滚。 周围的警察,无论是老油条还是愣头青,都默契地别开脸,或悄然退开,无人敢上前一步。 “王八羔子!” 胡有财用木棒抵住陆冲因痛苦而扭曲的脸,声音冰寒刺骨。 “敢对我兄弟动枪?你他妈算哪根葱?!活腻歪了?!” “给你十分钟,把你最大的靠山叫来!老子倒要看看,江陵市哪个不长眼的敢给你撑腰!” 他又猛地指向想溜的董彪:“给老子站那儿!动一下试试!” “住手!这里是警局!容不得你放肆!” 看到白冰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陆冲强忍剧痛,色厉内荏地嘶吼,试图在梦中女神面前挽回一丝尊严。 “哦?” 胡有财嗤笑一声,木棒点了点四周。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老子就在这‘放肆’了,谁敢放个屁?!” 陆冲绝望地环顾四周——空了! 办公室内外,除了白冰,竟已空无一人! 连阿正、张叔、黄伯都不见了踪影! 彻骨的寒意瞬间将他淹没! “你想干什么?!” 看着胡有财再次高高举起的木棒,陆冲的防线彻底崩溃,发出绝望的哀嚎: “救命!救命啊——!” “阿财!怎么回事?” 一个沉稳的声音打断了这绝望的呼救。 胡有财皱了皱眉,看清来人后,挥手示意手下稍安勿躁,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韩市长?您怎么来了?” “韩市长!救我!救救我!”陆冲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拼命嘶喊。 韩匡清却看都没看他,目光扫过胡有财,带着急切: “小浪呢?他没事吧?白警官电话里说得不清不楚,谁中枪了?情况怎么样?” “小浪没事。梁皓替他挡了枪,送市医院了,情况不太好。小浪在楼上,高长河找他。” 胡有财简单解释。 韩匡清这才冷冷地瞥了一眼地上狼狈不堪的陆冲,眉头微蹙: “他是?” “就是他,用枪指着小浪,开了枪。” 胡有财的声音带着杀意。 韩匡清的目光瞬间变得比冰还冷。 他漠然地扫了陆冲一眼,仿佛在看一件垃圾: “我只是来找人的。如果你感觉生命受到威胁……”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我建议你,立即报警。” 说完,韩匡清转身就走,没有半分停留。 他身后,传来胡有财等人毫不掩饰的哄笑声。 在警察局里,让一个警察报警求救,这讽刺,尖锐得刺耳! 白冰自始至终站在门外,目光未曾落在陆冲身上分毫,此刻也毫不犹豫地跟上了韩匡清的步伐。 办公室的门,“嘭”一声被胡有财的手下关上,窗帘也被迅速拉拢。 光线骤然消失,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昏暗。 胡有财一步步走向墙角抖成一团的董彪,声音不高,却带着血腥的寒意,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进陆冲的心脏: “杀了他。” 他指着地上的陆冲。 “你坐牢,我保你不死——当然,你这辈子也甭想再出来。” 胡有财俯视着董彪惊恐的眼睛,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 “或者……你也可以不杀。” 他掂了掂手中的木棒,目光扫过陆冲惨白的脸。 “反正,这地板……也不介意多吸点人血。” 第45章 阿辉的癖好 僻静明亮的办公室内。 高长河端坐沙发,目光灼灼地打量着对面的徐浪,越看越是满意。 房间一角的电视机正播放着录像——主角赫然是徐浪! 摄录机完整捕捉了先前他与赵臻交手的全过程。 高长河的本意,只是想了解枪击现场的具体情况。 起初是那该死的好奇心驱使,但看着看着,却彻底陷了进去。 那命悬一线的枪击现场虽让他捏了把汗,但这位戎马半生的军人尚能维持镇定。 然而,当看到徐浪与赵臻——这位放到军区都颇有名气的省搏击冠军——过招的画面时。 高长河再也无法保持平静! 录像一分一秒推进,他投向徐浪的目光也越来越快,越来越亮。 那近乎实质化的、如同哥伦布发现新大陆般的“欣赏”目光,让徐浪如坐针毡,却又不敢吭声。 录像播到医生护士进场救治梁皓时,高长河挥手示意身旁同样看得入迷的士兵关掉电视。 他站起身,朝徐浪露出和煦的笑容: “所里连夜化验了那批炸药,结果很明确:没有任何生物能躲过其中化学成分的麻痹。” “也就是说,你能‘嗅’到火药味,在现有科学理论上,是站不住脚的。”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地锁定徐浪: “所以,我原本非常想追问你,究竟用了什么方法找到火药藏匿点,甚至……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得到答案。” “不惜一切代价”几个字,让徐浪悚然一惊! 字里行间的冷酷意味昭然若揭——那代表着军方内部某些“非常规”手段的潜台词。 上辈子从国外雇佣兵口中听来的秘辛瞬间涌入脑海。 那些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行径,在某些权力机构中,向来被视为理所当然。 徐浪正欲开口辩解,高长河却抬手制止,脸上笑容不变: “别急,年轻人。我说了,那是‘原本’的想法。” “在来警局的路上,我思虑再三,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踱了两步,语气带着一种上位者的豁达。 “科学,未必永远正确。也许是体质差异,也许是化验疏漏,都有可能。而看完这段录像……” 他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关闭的电视屏幕。 “我更彻底地改变了主意。你身上的秘密不少,单凭你展现的攻击技巧,就足以让我们的军队受益匪浅。” 高长河直视徐浪的眼睛,带着不容置疑的温和压力: “这份录像,由军方保管,如何?” “没问题,高先生。” 徐浪暗自苦笑。 一位上校开了口,他还能拆台不成? 此刻他满心都是梁皓的安危,只想立刻离开: “高先生,若没有其他吩咐,我想去医院看看我朋友。” “应该的,快去吧。”高长河颔首应允。 徐浪如蒙大赦,起身快步离开。 办公室门关上的瞬间,高长河脸上的和蔼瞬间敛去,朝身旁的迷彩军人挥了挥手。 军人立刻俯身倾听。 高长河的目光透过窗户,追随着楼下徐浪匆匆离去的背影,声音低沉而果决: “用最快速度,搜集这年轻人的全部资料。” “同时,安排人手全天候盯住他。我要知道他每天的一举一动。” “如果发现他有任何危害国家的行为,或者有人意图危及他的性命……” 他顿了顿,语气冰寒。 “允许执行人员,视情况……先斩后奏!” “是!首长!”迷彩军人挺直腰板,敬礼领命,动作干脆利落。 徐浪刚下楼,就与风尘仆仆赶来的韩匡清撞了个正着。 “小浪!你没事就好!可吓死我了!” 韩匡清一眼看到徐浪安然无恙,紧绷的心弦才猛地松开,长长舒了口气。 “韩叔叔?您怎么来了?”徐浪有些意外。 “白警官给我打了电话,说你在局里出了大事,我就立刻赶过来了。” “你韩爷爷担心得不行,半路就让我停车,自己先回家了。” 韩匡清解释着,目光扫过跟在徐浪身后、神色忐忑的白冰,随即关切道: “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还动上真枪了?” “这事说来复杂,韩叔叔,咱们边走边说?我想马上去医院。” 徐浪苦笑,眉宇间是化不开的焦急。 “好,先去医院!” 韩匡清立刻点头,明白此刻徐浪的心思全在梁皓身上。 他转向白冰,语气平和:“白警官,一起过去?” “好的,韩市长。”白冰连忙应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局里捅的篓子她暂时顾不上了,眼下最要紧的是徐浪的态度。 人是她请来的,却在自己的地盘上闹出枪击案……陆冲那个蠢货! 她恨得牙痒痒,不仅可能断送她的前途,更让徐浪对她心生不满。 情急之下,她只能动用昨天杨婉给的名片联系了财神,再通过财神找到了韩匡清的私人电话。 请来这两位大人物,一是震慑局里别有用心的人,二是尽力挽回徐浪的好感,为日后仕途铺路。 这步棋走得险,却也透着她深谙此道的心机。 路过那间发生枪击的办公室时,徐浪下意识想推门看看,却被韩匡清拦住: “小浪,当务之急是去医院。里面的事,交给阿财处理最妥当。” “财哥?” 徐浪一愣,目光瞬间瞥向一旁明显心虚低头的白冰,立刻明白又是她的“杰作”。 想到财神的手段,徐浪心底一阵寒意——落在他手里的人,鲜有囫囵个出来的。 也好,他巴不得离得远远的。 万一陆冲真“因公殉职”了,他也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唔…唔唔——!!!” 办公室内,压抑而痛苦的呜咽声断断续续传出,伴随着某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撞击闷响。 门外的年轻警察听得脸色发白,惴惴不安地看向前辈: “真…真的不用进去看看?会不会出人命?” 老油条们则慢悠悠放下报纸,板着脸训斥: “小年轻懂什么?该管的管,不该管的别瞎操心!” “该说的说,不该说的,烂肚子里!这才是生存之道!” “妈的!给老子把他嘴堵严实点!”胡有财烦躁的声音从门缝里钻出来。 办公室里,董彪闭着眼,哆嗦着摸索到一块毛巾,胡乱塞进陆冲嘴里。 陆冲双眼圆瞪,布满血丝,里面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深不见底的悔恨。 比死亡更恐怖的,是死前还要承受身心的极致凌辱。 胡有财手下的阿牛和阿辉,绝对是“此道高手”。 两人满脸兴奋,汗流浃背,还不时互相击掌,仿佛在进行什么有趣的竞赛。 身心彻底被摧毁的陆冲,在听说要被这样“处理”时,确实想过咬舌自尽。 但那点勇气很快就在财神的一顿暴揍和董彪等人的死命压制下消散了。 此刻的他,不过是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 阿辉那句“真好玩”,成了他挥之不去的噩梦。 胡有财承认这法子够变态。 好戏开场不久,他就带着其他手下溜出来抽烟了。 里面传出的非人呜咽实在让人起鸡皮疙瘩,这才忍无可忍下令堵嘴。 世界总算清静了点。 反正这事算完了,等阿牛阿辉尽兴,就让董彪送陆冲最后一程。 胡有财掐灭烟头,准备去医院。 刚走两步,身后办公室门“吱呀”一声开了。 胡有财回头一看,火气“噌”地就上来了:“妈的!裤子穿上!” 只见阿辉挠着脑袋,一脸傻笑: “老大,这小白脸……皮肤还挺滑溜,杀了怪可惜的。” “你想说什么?” 胡有财额角青筋跳动,强压着暴走的冲动,声音冰冷,“别动歪心思,老子要给小浪一个交代!” 阿辉脸上露出失望,哀求道: “财哥,真没玩够呢……您行行好?” “等我和阿牛玩腻了,把他卖中东去,给那些大胡子当‘宠物’,咋样?” “保证干干净净,不留后患!” 胡有财本要破口大骂,但听到阿辉这阴损到家的主意,心里反而暗赞了一声“够狠”。 他脸上却绷着,装模作样地笑骂: “你他娘的真是缺德带冒烟!玩完了还要送去给阿拉伯皇室的变态?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残酷的赞同,“这法子,倒也挺合适。” “老大!您同意了?!” 阿辉惊喜地差点蹦起来,浑然不顾自己还光着腚。 胡有财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猛地转过身,不耐烦地挥手: “滚回去!玩够了就按你说的办!手脚干净点,别给老子惹麻烦!” 说完,他头也不回,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这弥漫着诡异气息的走廊。 至于陆冲未来的命运? 那已经不在财神爷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他手下阿辉,看着傻,实则是个心细如发、胆大包天的狠角色。 这些年替他处理了多少棘手事? 胡有财对他的评价只有十个字: 心如绵针纤细,胆如云雾遮天! 第46章 准备手术 车轮刚在急诊楼前刹住。 徐浪便如离弦之箭般撞开车门,发疯似的冲进市医院大门。 一路疾驰,韩匡清已拼凑出事情轮廓。 此刻他心湖无波,对那个被他漠视、濒临绝境的陆冲,生不出一丝愧疚。 他甚至荒谬地觉得,若让陆冲这等披着警皮鱼肉乡里的恶棍继续猖獗。 政府颜面何存? 百姓还能信谁? 韩匡清默默拿起徐浪遗落在车上的购物袋,本想交给下车的白冰转交。 袋中那个沉重的“大哥大”让他动作一顿。 几乎没有犹豫,他掏出电话,迅速拨通。 “小徐,听着,别问,听完立刻向市委汇报,请他们定夺。” 他言简意赅,将徐浪所述的核心——陆冲的恶行——和盘托出,刻意隐去了财神那段。 他知道,这半真半假的汇报,已彻底玷污了他往日“出淤泥而不染”的清名。 这份自私,固然有对陆冲的深恶痛绝,但更深层的原因,是徐浪。 电话挂断,韩匡清深吸一口烟。 没有愧疚,没有后悔,唯有烟雾缭绕中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在静默地省思,在无声地盘算。 “医生!中枪的伤者在哪?” 电梯门刚在四楼滑开,徐浪便扑向最近的医生,声音嘶哑。 “我是他朋友!他怎么样了?” “别急,他正在急诊室做术前检查。手术难度很大,几位专家正在会诊。” 医生安抚地指向前方,“家属在那边走廊尽头等着,左拐就是。” “谢谢!” 徐浪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将追来的白冰彻底抛在身后。 拐角处,王炳阳沉默地把玩着打火机。 对面长椅上,梁涛正竭力安抚一位泪如雨下、饱经风霜的农妇——梁皓的母亲。 “小浪!” 梁涛猛地抬头,撞见徐浪眼中那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愧疚与痛楚。 他霍然起身,双眼赤红,低吼如受伤的野兽: “是哪个畜生开的枪?!阿皓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老子活剐了他!” 王炳阳默默收起火机,站直了身体,眼神中的狠厉与梁涛如出一辙。 “涛哥!对不起!” 徐浪的声音哽住,想到梁皓中午才将性命托付于他,不到两小时便躺在急救室,巨大的自责几乎将他撕裂。 “不关你事!小浪!” 梁涛猛地抓住徐浪肩膀,指节发白,“我就想知道,是哪个王八蛋?!” “陆冲,一个警察。”徐浪咬牙吐出名字。 梁涛瞳孔骤缩,随即爆发出更深的戾气: “是他?!那个杂碎!我见过他!好…好得很!他死定了!”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梁涛脸上。 他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悲愤交加的母亲。 “妈!你打我?” “打的就是你这个混账!” 梁母浑身颤抖,泪如泉涌。 “阿皓生死未卜,你满脑子就想着杀人报仇?!你想过阿皓吗?想过我这个当妈的吗?!” “要是阿皓没了,你再把自己赔进去,是不是要我白发人送完黑发人,再给你这孽障守灵?!” 字字如刀,刺得梁涛浑身一颤,眼中的暴戾瞬间被巨大的愧疚取代。 梁母见他神色松动,悲色稍缓。 她强撑着转向徐浪,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 “孩子,你是徐浪吧?阿皓能出来,多亏你…可…可这刚出来就……” 她再也说不下去,悲从中来,身体摇摇欲坠。 徐浪赶紧扶住她,心如刀绞: “阿姨,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要不是皓哥替我挡了那颗子弹,现在躺里面的就是我!” “阿姨您信我,皓哥一定会没事!我发誓!”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梁母摇头,泪珠滚落: “医生…医生说手术费太贵…成功率…太低了…”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 徐浪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目光灼灼: “钱我有!阿姨,这钱必须我出!您要不让我出,我…我一辈子良心难安!” “皓哥一定能站起来!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保证让他好端端地站在您面前!” 梁母望着徐浪眼中那份近乎偏执的坚持与痛悔,沉默良久,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她没有回应,只是疲惫地转向王炳阳:“阿阳…送我回去吧。” 王炳阳无声地搀扶起她,两人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那沉重的背影里,有逃避的脆弱,也有最后一丝渺茫的、不敢触碰的希冀。 留下的是死寂的空气,徐浪与梁涛相对无言,以及一旁欲言又止的白冰。 时间在压抑中流淌。 医生护士步履匆匆,每一次门响都牵动紧绷的心弦。 想问,又怕听到那个答案。 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 “妈的,可算找着了!” 胡有财骂骂咧咧的声音撕破了沉寂。 他满头大汗地扯开领带,外套搭在臂弯,大步流星走来。 看到徐浪和梁涛惨淡的脸色,胡有财心头一沉。 他掏出烟递过去,两人默默接过夹在耳后。 胡有财苦笑:“那畜生,这辈子算是交代了,小浪,给你个说法。” “真宰了?”徐浪愕然。 梁涛眼中刚燃起的光又黯下去:“也好…我还想着亲自动手!” “你没机会了。” 胡有财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弧度,在两人疑惑的目光中压低声音。 “阿牛和阿辉…看上他了。玩够了,就通过特殊渠道,‘送’去阿拉伯某些皇室…” “听说那边有些大胡子老爷口味独特。玩腻了…直接埋沙子里。” 这典型的“奇萌”手段,瞬间冲淡了些许因梁皓而生的沉重阴霾。 徐浪嘴角抽搐,差点没绷住,想起昨晚吓唬吴毅的戏码。 不过这次是真的。 对陆冲的恨意淡了几分,竟莫名升起一丝荒诞的同情。 梁涛则狠狠一拍大腿,连日来的悲愤找到了宣泄口: “便宜这王八蛋了!还能出国‘风光’一回!” 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他深知落在阿牛阿辉手里的下场,比千刀万剐更解恨。 “踏踏踏…”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群医生簇拥着一位神情严肃的中年医生走来。 他径直走向梁涛,语气平稳却带着压力: “我们经过会诊,决定由这三位省内顶尖专家主刀。” “家属若无异议,请尽快缴清费用,手术立刻进行。” 要钱! 胡有财心知肚明,没钱万事皆休。 他一挥手,将一张金卡递给身后的黑衣大汉:“小豪,去办。” “是,老大。” 小豪随护士长离开。 医生们点头示意,准备行动。 胡有财却从公文包里掏出两捆厚厚的百元大钞。 “啪”地拍在主刀医生手里,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众人: “我是谁,不重要。” “听着,人给我救活,事后,人人都有厚厚的大红包,这是定金。”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降至冰点,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 “但要是人没了…以后就别再顶着‘本省权威’这块招牌丢人现眼。” 第47章 活死人? 尽管这些镶着金丝眼镜的主刀医生尚未修炼到视金钱如粪土的境界。 但在众目睽睽之下,胡有财递过来的那两沓厚厚的百元大钞。 他们既不敢收,更不好意思接。 胡有财那施舍般的口吻,让这些不明他底细的医生憋了一肚子火,却不敢发作。 只能板着脸,用一种连傻子都听得出的心虚腔调拒绝: “这位先生,您的好意心领了。医院有规定,不能收患者家属的红包。” 他顿了顿,努力挺直腰板,试图找回一点职业尊严。 “医者父母心,我们会尽全力挽救里面的生命,请相信医院,相信我们几十年的经验。” 说完,这群医生便端着架子鱼贯走进急诊室。 只是每个人脸上都像被人剜了块肉似的难看。 强撑着道貌岸然,心里却为错失的“重酬”滴血。 “妈的!装什么清高?不收拉倒,老子还省了!” 胡有财骂咧咧地把钱塞回公文包,自顾自点燃香烟,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吞云吐雾。 梁涛则像热锅上的蚂蚁,从急诊室红灯亮起就没停过踱步,晃得胡有财心烦意乱,干脆闭眼假寐。 白冰一直远远站着,不敢靠近,更不敢出声。 见徐浪同样闭目靠在长椅上,她终于鼓起勇气,挪到他身边坐下: “徐先生…对不起,我真的没想到会这样…” 徐浪眼皮都没动一下。 白冰如坐针毡,正犹豫是否该离开时,徐浪忽然睁开了眼。 那目光锐利如刀,直刺她写满矛盾与委屈的俏脸,一字一句,冰冷彻骨: “不怪你。” “说真的,早知道江陵警局养了这么多光拿钱不干人事的蛀虫,打死我也不会踏进去录什么口供。” 白冰的脸“唰”地失去血色。 这话看似撇清了她的责任,可字里行间那根深蒂固的芥蒂,像冰锥一样扎进她心里。 委屈翻涌,她想大声辩解。 可撞上徐浪眼中那份在其他男人身上从未见过的、洞悉一切的清明,所有话都堵在了喉咙口。 “我…我先回警局了。”她声音干涩。 徐浪只微微颔首,便再次合上双眼。 白冰失魂落魄地起身,刚走到电梯口,正撞上匆匆赶来的韩匡清。 “白警官?怎么了?难道里面…”韩匡清看她脸色不对,心头一紧。 “没有!手术还在进行,暂时…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白冰慌忙解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韩匡清目光探究,白冰脸颊发烫,低声道: “这事…多少因我而起,可能要担责…心里难受。” “白警官,这事根子在警局的用人制度上!” 韩匡清语气沉凝,“我刚跟市委通了气,如实汇报了经过。你赶紧回去,市委的调查组可能马上就到。” “调查组?!”白冰脸色更白了。 韩匡清人老成精,一眼看穿她的恐惧,温言安抚: “放心,事情脉络我清楚,主要责任在那个陆冲身上。” “我跟你们局长也通过话了,他表示会严查。你是无辜的,别太担心。” “谢谢韩市长!”白冰心头稍定,几乎是逃也似的进了电梯。 韩匡清快步走向急诊室。 徐浪和胡有财愁云惨雾,梁涛更是像只焦躁的困兽来回踱步,脚步声敲在人心上。 韩匡清将手里的购物袋递给徐浪:“小浪,东西在车上,给。” 徐浪睁开眼,勉强扯出一丝笑,接过装着大哥大和江诗丹顿女表礼盒的袋子,起身让座。 胡有财也站起来,熟练地递烟给韩匡清。 梁涛只朝韩匡清艰难地点点头,脚下依旧不停。 死寂笼罩了走廊。 连压抑的咳嗽都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这片沉重的空气。 时间在消毒水的气味中凝固、拉长。 一小时… 两小时… 三小时…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已墨黑如漆。 徐浪瞥了眼腕表,晚上八点整。 “叮——!” 刺耳的铃声骤然撕裂寂静! 急诊室门上那盏灼目的红灯,倏地跳成了冰冷的绿灯! 一阵急促的轮子滚动声响起,几个医生护士推着病床冲了出来! “阿皓!” 梁涛一个箭步冲上去,死死抓住擦身而过的医生手臂,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医生!我弟弟怎么样?!” 医生抹了把脸上的汗,疲惫地朝急诊室大门指了指: “具体情况问主刀大夫吧,病人急需送重症监护室观察!” 说完,匆匆推着病床离开。 徐浪、胡有财、韩匡清立刻围拢过来,和梁涛一起死死盯住那扇门。 当那三位自诩本省“金刀”的主治医生走出来时,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冷气。 他们像被抽干了精气神,脸色灰败,眼窝深陷,步履蹒跚,有两个几乎站着都能睡着! 显然被这场手术耗尽了心力。 医生们同样被候在门口的韩匡清吓了一跳。 为首的医生赶紧小跑上前,挤出笑容伸出手: “韩市长!您怎么亲自来了?失迎失迎!要不…先去办公室喝杯茶?” 韩匡清客气地与他们一一握手寒暄,目光却扫向焦急的梁涛,正色道: “伤者情况到底如何?” 轻松的氛围瞬间冻结。 医生们纷纷低下头。 那三位主刀医生交换着眼神,最终,一人硬着头皮开口: “韩市长…这话说出来,您别见怪。我们是搞科学的,不信鬼神…但这次手术,太邪门了!” 他脸上肌肉抽搐着,仿佛回忆起什么恐怖画面: “手术台上,伤者好几次…心跳都停了!仪器显示临床死亡!” “可几秒钟后,他又…又活过来了!医学上叫假死。” “可一个全身麻醉的人,怎么可能反复假死?这完全违背常理!” 他说完,求助似的看向旁边另一位主刀。 被点名的医生苦着脸,清了清沙哑的嗓子: “这种异常的心律波动,让整个手术室的人都绷紧了神经,大气不敢喘。” “我干了半辈子,开过不下五百台刀,头一回遇上!” “最诡异的是,子弹取出来那一刻,他突然抽搐了一下!” “我们以为又要‘死’了,等了足足五分钟,他竟然…竟然发出模糊的呓语!简直…匪夷所思!” “手术…到底成没成功?!” 梁涛听得心惊肉跳,再也忍不住,嘶声问道。 三位主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先是摇头,在梁涛绝望的目光中,又迟疑地点了点头。 这模棱两可的态度瞬间点燃了胡有财的怒火! “操!到底成没成?!给老子一句痛快话!别他妈打哑谜!” 他狠狠啐了一口,全然不顾韩匡清在场。 医生们被这粗俗的爆发惊得一愣。 见韩匡清只是眉头微皱,并无阻拦之意,赶紧由一人言简意赅: “手术…从取出子弹、缝合伤口的角度说,是成了。但从预后看…失败了!” 他迎着几道瞬间变得凶狠的目光,硬着头皮吐出最关键的一句: “伤者还没脱离危险期!如果三天之内醒不过来…” 他顿了顿,声音沉重,“…就会变成活死人。” “活死人”三个字,像冰锥狠狠扎进梁涛和徐浪的心脏! 植物人! …… 送走医生,胡有财提议先去吃口饭。 徐浪和梁涛却像钉子一样钉在重症监护室的隔离窗前,目光死死锁住里面毫无生气的梁皓。 如果梁皓真醒不过来… 徐浪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梁皓那份为人子的责任,他徐浪扛定了! “小浪,”梁涛的声音嘶哑干涩,他疲惫地坐到徐浪身边。 “你帮我看着阿皓…我得回去,把这消息…告诉我妈。” 他眼中是深不见底的痛楚。 “涛哥放心!我一步都不会离开!”徐浪重重点头,“替我…跟阿姨问声好。” “这事不怨你,”梁涛用力拍了拍徐浪的肩膀,努力想挤出一丝宽慰的笑,却比哭还难看。 “都是那个畜生造的孽!我妈…她明事理,不怪你。只是阿皓这样…她心里…” 后面的话,被哽咽堵住。 徐浪还想说什么,梁涛已决然转身,身影没入电梯冰冷的金属门后。 走廊重新陷入死寂。 徐浪像一尊石雕,隔着厚重的玻璃,凝视着病床上那个曾经生龙活虎、如今却了无生气的兄弟。 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那枚冰冷的金属环。 时间一分一秒地爬行。 压抑像浓雾般包裹着他。 最终,他烦躁地摘下夹在耳后的烟,跟路过的医生借了个火。 那医生瞥了眼他阴沉的脸色,又看了看重症监护室的方向,默许了他在禁烟区的违规。 辛辣的烟雾吸入肺腑,短暂麻痹着紧绷的神经。 半截烟蒂被狠狠摁灭在垃圾桶上。 “砰!” 压抑到极致的怒火骤然爆发! 徐浪的拳头带着全身的力气,狠狠砸在隔离窗旁的墙壁上! 剧痛从指骨蔓延到手臂,他却恍若未觉。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下意识地望向病床边的监测仪—— 心脏猛地一缩! 像被无形的重锤击中! 那原本规律起伏的心电图,此刻正疯狂地跳跃、波动! 划出一道道剧烈震荡的曲线! 狂喜瞬间冲垮了所有压抑! “护士!医生!快来人!!” 徐浪的嘶吼穿透了寂静的走廊,带着绝处逢生的震颤。 “有情况!!他动了!!!” 第48章 武痴治疗法 徐浪的呼喊惊动了值班医护人员。 护士长和几位医生匆匆赶来。 因为韩匡清的关系,陈皓此刻是医院的重点关照对象。 然而,医生们透过隔离窗观察,发现监测陈皓心跳的仪器平稳如常。 一位医生带着职业性的宽慰笑了笑: “病人状态稳定,没有异常。家属的心情我们理解,‘关心则乱’是常有的情况,有时视觉也会出现偏差。” “徐先生,建议您先回家休息,或者换位亲属来照看。” 关心则乱? 视觉偏差? 徐浪很清楚刚才看到的绝不是错觉! 但理智迅速压下了冲动。 刚才那瞬间的狂喜冲昏了头脑,让他本能地呼喊,而非冷静观察。 “不必了,谢谢。” 徐浪礼貌地笑了笑,重新站回隔离窗前,目光紧锁病房。 众人渐渐散去,空荡的走廊只剩下他一人,冷清得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他强迫自己冷静,回溯刚才的每一个细节。 直觉像一根尖锐的针,刺向他。 那骤然激烈的心跳,八成是因他而起! 他竭力复刻之前的动作: 掐灭烟头,酝酿那股沉郁的情绪,最后,停在隔离窗旁的墙壁前。 砸拳? 一个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 下午那冰冷的提示音在脑中回响:梁皓,重度恋武癖! 真正刺激到他对外界产生反应的,很可能就是自己那宣泄怒意、砸向墙壁的一拳! 为了验证,徐浪深吸一口气,猛地攥紧拳头,狠狠砸向墙壁! “唔……” 手臂传来钻心的痛,他强忍着,目光瞬间锁定那台心跳监测仪。 那条死水般的直线,竟真的漾开了波纹! 像一颗石子投入寂静的湖面,虽掀不起巨浪,却足以打破那令人绝望的沉寂! “小浪!你干什么?” 胡有财惊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徐浪回头,看见胡有财正大步走来,身后跟着韩匡清。 韩匡清扬了扬手中的塑料袋,温声道: “小浪,还没吃饭吧?给你带了点。” “财哥!韩叔叔!” 徐浪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激动,这突如其来的神采让胡有财和韩匡清都愣了一下。 自从梁皓出事,徐浪脸上就没见过笑容,他们私下还担心这孩子会因此留下心结。 “我发现一个方法!可能真能唤醒皓哥!” “哦?什么事这么有趣?” 韩匡清见徐浪恢复生气,心头一松,笑着问道。 “财哥,你对着这墙,用力砸一拳!” 徐浪指着那堵墙,一把拉过韩匡清,“韩叔叔,快看仪器!” 胡有财看着那坚硬的墙壁,脸皮抽了抽:“小浪,真砸啊?” “快!”徐浪催促。 胡有财下意识缩了缩手,朝身后一努嘴:“小豪,你来!” 被唤作小豪的黑衣大汉二话不说,脱掉外套,挽起袖子,钵大的拳头带着风声狠狠砸在墙上! “咚”一声闷响,他抱着拳头龇牙咧嘴。 徐浪根本没看小豪的窘态,指着仪器疾呼:“韩叔叔!快看!” 韩匡清目光如电扫去——那平稳的线条,竟再次出现了清晰的波动曲线! 他惊得倒吸一口凉气:“小浪!你是说……靠这种打斗的动静,能刺激梁皓醒过来?!” “很有可能!”徐浪眼中闪着光,“皓哥对武斗有着近乎本能的痴迷。” “之前我心情不好砸墙,仪器就有反应了!” “我就说你这小子邪门!” 胡有财看着波动后又复归平静的线条,咧嘴大笑。 “管他什么道理,管用就行!” 他撸起袖子就要亲自上阵。 “等等!财哥!”徐浪赶紧拦住他那自残式的热情。 “不用砸墙!我是想验证猜想。” “现在最有效的,是让身手好的人在皓哥旁边真刀真枪地比划!” “医院这墙……还是别砸了。” “比划?这好办!”胡有财如蒙大赦,立刻掏出手机。 半小时不到,七八个精壮魁梧的黑衣大汉已肃立在走廊。 韩匡清亲自出面协调,院方在惊疑中勉强同意让这些人进入重症观察室。 病房内,桌椅被迅速清开,腾出一片空地。 胡有财目光扫过手下: “一对一,放开手脚打!赢的,月底薪水翻倍!” “是!” 重赏之下,空气瞬间绷紧! 大汉们彼此对视,眼神里燃起战意,刚才的同伴瞬间成了必须打倒的对手。 “都给我听好!”胡有财沉声警告。 “谁敢碰病床一下,所有人这个月的钱都别想拿!” 徐浪早已站到病床边,目光紧锁仪器。 这时梁涛也拄着拐杖匆匆赶来,乍见病房变擂台吓了一跳。 得知缘由后,激动得恨不得自己下场,可惜腿脚不便。 王炳阳则摩拳擦掌,直接加入战局。 拳风腿影,沉闷的撞击声在病房内响起。 徐浪、梁涛、韩匡清、胡有财全部心神都系在那台小小的仪器上。 那代表心跳的线条,随着每一次激烈的碰撞、呼喝,波动得越来越明显,幅度越来越高! 韩匡清立刻请来了陈皓的主刀医生。 三位医生进门看到这“全武行”,差点报警。 听完解释,个个面露不可思议,连称“怪事年年有”。 “打快点!再激烈点!” “对!就这样!继续!” 三位医生盯着那剧烈起伏的曲线,激动得声音发颤: “这……这是突破性的发现!利用患者强烈的兴趣点进行定向刺激……这思路太有价值了!” 当他们得知这方法是徐浪这个“学生”发现的,赞誉之词更是滔滔不绝。 徐浪被夸得有些窘迫,这发现确实带着运气的成分。 “出脚!!” 一声沙哑却清晰的大吼陡然炸响! 病床上的梁皓,竟猛地睁开了眼! 他半边身子都挺了起来! 但下一刻,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他又重重躺倒,双眼紧闭。 “医生!阿皓他?!”梁涛的心瞬间从狂喜坠入冰窟。 三位医生迅速交换眼神,脸上却露出轻松的笑容: “没事!放心!病人意识已经恢复!” “现在昏睡是麻醉药效未完全消退加上身体极度虚弱所致。” “好好休息一天,明天肯定能醒!” “太好了!谢谢!谢谢医生!” 梁涛紧紧握住医生的手,声音哽咽,巨大的欣慰几乎将他淹没。 压在徐浪心头那块巨石,轰然落地! 看着梁涛激动地感谢医生,他转向胡有财,眼中恢复了往日的锐利: “财哥,答应吴毅的那份‘大礼’,备好了吗?” “放心!”胡有财拍着胸脯,“早安排得妥妥当当!” 韩匡清与胡有财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从最初的好奇合作,到经历清岩会所那场惊涛骇浪。 他们对徐浪,早已放下了最后一丝疑虑,只剩下欣赏与信任。 徐浪的目光缓缓扫过病房: 病床上呼吸渐稳的梁皓,激动难抑的梁涛,沉稳可靠的韩匡清,豪爽干练的胡有财…… 一股暖流悄然淌过心田。 不知不觉间,父亲徐国立未来在江陵的班底雏形,已悄然凝聚。 虽然要撼动江陵盘根错节的水患旧势力,前路依然艰险。 但手头这些人脉与力量,至少能成为父亲最坚实的护盾! 下一步…… 韩家! 必须赢得韩谦生老爷子毫无保留的信任! 清岩会所! 那是打通商政两界的关键门户! 还有……通过财神这条线。 设法接触那位深居简出的“岁暮老人”,为父亲争取到更强大的支持! “小浪、韩市长、财哥,天不早了,你们先回吧。阿皓今晚有我守着,没问题。” 梁涛抹了把脸,声音带着疲惫却充满希望。 徐浪最后看了一眼沉睡的梁皓,点了点头: “好,涛哥,明早我来换你。” 第49章 亲手为你戴上 吱呀—— 徐浪推开908公寓的门时,已是凌晨一点。 他屏住呼吸,换好拖鞋,踮着脚尖,生怕惊扰了熟睡的三女。 啪嗒。 客厅灯光骤亮。 徐浪僵在原地,只见苏文羽揉着惺忪睡眼,倚在门边。 她纤细的腰肢微微起伏,声音带着困倦与薄怒: “徐浪,看看几点了?约法三章才几天,规矩就忘了?” “苏姐,我……” 徐浪刚开口。 “不用说了。” 苏文羽脸上不满散去,漾起一丝了然的笑意,自顾自坐到沙发上。 “有位老人家来过电话,都告诉我了。” 她姿态放松,却未留意睡裙下摆滑落,泄露了一小段惹人遐思的雪白肌肤。 徐浪心下了然,定是韩谦生。 他正想细说,一阵细碎脚步声传来。 郭晓雨踩着湿漉漉的拖鞋走进客厅,清澈的大眼毫无睡意,显然一直等着他。 “晓雨姐,还没睡?” 徐浪心头微动,想起那两枚精心挑选的手表。 他笑着掏出两个丝绒小盒。 “今天逛街看到的,试试喜不喜欢。” 说着,将一个盒子递给郭晓雨,另一个则走向苏文羽。 “……哈……都在呢?” 客房的门突然开了,杨静打着哈欠走出来,睡衣清凉得惊人。 比起苏文羽的保守,她简直像披着层粉色的薄雾,风光若隐若现。 “咦?拿的什么?” 杨静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徐浪手中的盒子。 不等他反应,她已劈手夺过,动作快得带风。 徐浪手上一空,想抢回却已晚了——盒子被她粗暴地拆开。 “你就不能客气点?”他哭笑不得。 “哼!” 杨静全副心神都在盒子里。 一个精巧的手表躺在天鹅绒上,闪烁着内敛的光。 她眼睛一亮,嘴角弯起得意的弧度:“不错嘛,新款呢,算你有心。” “这手表……”徐浪想解释。 杨静却猛地抬眼,用一种审视外星人般的眼神死死盯着他。 半晌,才惊疑道:“怪了,你怎么知道我今天生日?谁告诉你的?” 她下巴一扬,像只骄傲的孔雀。 “别以为送个手表就能一笔勾销!警告你,少打我主意!” 说完,她趾高气昂地转身回房,“砰”地关上门,彻底堵住了徐浪的辩解。 房间里,杨静随手将手表丢在床上,唇角勾起一丝狡黠。 “哼,徐浪,这只是开始。” 她当然看不上这块手表,杨家会的千金,什么珍品没有? 抢它,纯粹是报复——报复徐浪让她吃瘪。 那点隐秘的、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微妙心思,被这“战利品”悄然点燃。 “苏姐,本来那块手表……” 徐浪看向苏文羽,带着歉意。 “没事,徐浪,”苏文羽摆摆手,笑容有些勉强。 “苏姐……不太习惯戴手表。” 徐浪却敏锐地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柔和、惊讶,以及被迅速压下的、浓得化不开的失落。 她看见了那块手表,也猜到了它原本的主人。 “徐浪,谢谢你!” 郭晓雨的声音打破沉寂。 她已将手表戴在纤细的手腕上,反复欣赏,满脸是纯粹的欢喜。 她突然踮起脚,飞快地在徐浪脸颊啄了一下。 “我特别喜欢!”带着少女的雀跃,她蹦跳着回了房。 “徐浪,快去洗澡,我把衣服收去洗。” 苏文羽站起身,试图掩饰方才的失态。 徐浪却径直走到她身边坐下。 苏文羽心头一跳,正想催促,手却被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握住。 那温柔的包裹感让她心尖猛地一颤,脸颊瞬间飞上红霞,下意识想抽离。 “苏姐,”徐浪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她柔嫩的肌肤。 “明天……陪我去挑一枚真正属于你的礼物,好吗?让我亲手为你戴上。” 他凝视着她的眼睛,不容闪躲。 轰——! 苏文羽的心防瞬间崩塌。 那些少女时代隐秘的期许,成年后深埋的盟誓,仿佛被这句话狠狠撬开。 酸涩与甜蜜汹涌而至,冲垮了强装的镇定。 晶莹的泪珠毫无预兆地滚落,她望着他,仿佛在质问命运: 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 下一秒,她跌入一个坚实的怀抱。 徐浪的双臂将她紧紧环住,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 “明天,我们一起上街,好不好?” 苏文羽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彻底软了下来。 她闭上眼,将脸埋在他肩头,细若蚊呐地“嗯”了一声。 这一刻,她选择了沉沦,沉沦在这份迟来又汹涌的“缘分”里。 良久,她才猛地惊醒。 徐浪那只不安分的手正悄然覆上她起伏的胸口。 苏文羽脸颊滚烫,用力挣脱出来,低着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去……去洗澡吧。”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心里却无比清楚: 这个男人,早已在她心底扎根。 那些巧合,那些似曾相识的话语,或许就是命运之手。 她不敢深究原因,唯恐惊扰了这来之不易的馈赠。 徐浪依言走向浴室。 关门前,他忽然探出头,唇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 “苏姐,你说……咱们明天这算不算约会?” 苏文羽正弯腰收拾他换下的衣服,闻言动作一滞,耳根瞬间红了。 她抱起衣服,快步走向阳台,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回应,带着不易察觉的甜: “明天……再告诉你。” 徐浪靠在门后,听着她远去的脚步声,嘴角笑意更深。 缘分的世界有时很小,只容得下一男一女。 但此刻,在这间908公寓里,他似乎感受到了更大的可能。 苏文羽的默许,郭晓雨的亲昵,甚至杨静那带着火药味的“宣战”…… 都在这方寸之地交织。 至于那位惹火的“宣战者? 大清早,震耳欲聋的dJ舞曲就撕裂了公寓的宁静。 徐浪被硬生生拽出梦境,黑着脸走到客厅。 杨静正穿着紧身运动装,在客厅中央热舞,动作幅度大得频频走光。 最刺眼的是,她纤细的手腕上,正戴着昨晚抢去的那块手表! “喂!大清早发什么疯?” 徐浪揉着太阳穴,声音带着浓重的起床气。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杨静故意侧着耳朵,夸张地做着口型,脸上是挑衅的得意,舞动得更加卖力。 徐浪忍无可忍,几步跨到音响旁,一把关掉那恼人的噪音。 “干嘛关我音乐!”杨静立刻叉腰瞪眼。 “这话我问你!”徐浪毫不示弱,“大清早扰人清梦很爽?要跳舞滚回自己房间!” “不喜欢这规矩就回家!要住,就学会尊重人!很难?” “哼!懒得理你!” 杨静被噎得哑口无言,狠狠剜了他一眼,抓起音响,气冲冲地摔门回房。 被这么一闹,徐浪睡意全无。 他瞥了眼紧闭的客房门,眸底掠过一丝危险的暗芒,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 “赖着不走是吧?行……想安宁,看来只能……” 他无声地舔了舔嘴唇,一个带着掠夺意味的念头悄然成型。 “……把你彻底‘吞掉’才行了。” 第50章 你正好提醒我了 或许昨夜都睡得晚,主房大门依旧紧闭。 徐浪猜测苏文羽和郭晓雨还在补觉——凌晨一点才睡,赖床情有可原。 至于杨静? 他恶意揣度,这女人八成沾枕即着,否则怎会大清早在外溜达? 怀着轻松的心情,徐浪买了早餐去医院,准备给守夜的梁涛。 推开病房门,他脚步一顿。 梁皓半倚床头,气色精神全然不似重伤初愈的病人。 他竖起食指抵唇,示意噤声,又指了指趴在床边熟睡的梁涛。 徐浪心头巨石落地,惊喜无声地漫上嘴角,低声道: “皓哥,谢了。” 他搬过凳子坐下,细细打量梁皓,这份恢复力确实惊人。 梁皓眼神温润: “小浪,该我谢你。没有你,我早死了。” 他捕捉到徐浪的疑惑,轻推镜框。 “昨天警局,你故意挑衅警察,起初我不懂。但上了救护车就明白了。” “你是用行动刺激我,让我撑住意识等救命车。” 金丝眼镜衬得他愈发儒雅。 徐浪没否认,将早餐放下: “你替我挡了子弹,该道谢的是我。若非你,躺这儿的就该是我了。” “谁料警局里藏着疯子。”梁皓自嘲一笑。 “人没事就好。吃点?”徐浪示意早餐。 “留给哥吧,他累坏了。” 梁皓摇头,语气真挚。 “医生说,若三天内不醒,我就成植物人了。小浪,你又救了我一次。欠你的,真不知怎么还。” 那苦涩下的沉重感激,徐浪懂。 他微笑,伸出手:“皓哥,以后就是兄弟,不谈亏欠。” 梁皓凝视徐浪足有一分钟,目光如探针,最终只看到一片坦荡。 他用力击掌,重重点头:“好!” “哐当!” 玻璃碎裂声刺破宁静。 门口,一位农妇呆立,掩着嘴,泪水汹涌,难以置信地望着病床上的儿子。 “妈!”梁皓眼眶瞬间红了。 听到这声呼唤,农妇不顾脚下狼藉,踉跄扑来。 “阿皓…让妈摸摸…不是梦吧?”声音颤抖。 梁涛被惊醒,茫然片刻,猛地扭头看向微笑的梁皓! 三秒死寂后,他霍然起身,狠狠抱住弟弟:“阿皓!你醒了!医生没骗我!” 巨大的喜悦冲击着他。 “哥…妈…”三人紧紧相拥。 直到梁皓咳嗽出声,才打破这泪与笑的画面。 “轻点!阿皓伤还没好!”农妇轻拍梁涛,嗔怪中满是心疼。 “忘了!”梁涛挠头傻笑,喜悦溢于言表。 幼时兄弟相依为命、他教弟弟反抗欺凌的画面闪过脑海。 弟弟的倔强和伤痕,换来的是村中再无人敢欺辱这个“没爹的野种”。 “咦?白警官?”梁涛注意到门口身影。 一身便装的白冰站在门外,进退维谷,脸上难掩惊诧。 梁皓竟已清醒脱离危险! 她礼貌地向梁家人致意,目光最终落回徐浪,脸颊微晕: “能下去走走吗?” 徐浪不清楚她的意图。 他并未真正怪她,昨日冷脸更多是迁怒于那身警服。 它总勾起警局那场噩梦,加上梁皓生死未卜,他无法若无其事。 “好。”徐浪起身随行。 白冰微怔于他态度的转变:“不气了?” “气什么?”徐浪挑眉,随即苦笑,“真没生气。只要你……不穿警服。” “哦?看来对警察的成见根深蒂固啊?” 白冰与他并肩而行。 褪下制服的她,姿容不输苏文羽等人,眉宇间一股比杨静更烈的飒爽英气。 见徐浪避而不答,她忽然停步,唇角勾起一抹挑衅又妩媚的弧度: “我家还有好几套警服呢。要不……现在回去?我一套套换给你看,帮你‘脱敏’?” 徐浪心跳漏了一拍,目光不由自主滑过她俯身时领口泄露的风光和弯腰勾勒出的饱满曲线。 喉结滚动,他听见自己带着一丝沙哑的声音:“走!” “想得美!” 白冰瞬间变脸,冷若冰霜。 “试探你罢了!狐狸尾巴露得真快!” 她挺直腰背,方才的媚态荡然无存,只剩凌厉。 高明! 徐浪暗赞。 这女人把先天优势玩得出神入化,自己上辈子还是小觑了这朵警界带刺玫瑰。 眼看白冰脸色转阴,他适时岔开话题:“找我何事?直说吧。” 白冰敛起怒容,恢复公事公办的冷静: “希望徐先生能出面澄清,证明警局的事与我无关。” “就这?”徐浪心底冷笑。 果然还是那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白冰。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平心而论,事件本身与你无关。” “但,若非你的邀请,若非你中途离场,这一切本可避免。” “我不追究你的失职,已是仁至义尽。现在要我替你澄清?” 他微微倾身,目光如炬,“凭什么?” 白冰心头一紧。 她原以为梁皓无恙,徐浪这“涉世未深”的年轻人会好说话。 此刻才惊觉对方棘手无比! 这分明是勒索! “你威胁我?!”她咬紧红唇,脸色阴沉,怒意翻涌。 “威胁?”徐浪嗤笑一声,眼神骤然锐利。 “白警官,这招对我没用。就算我明明白白告诉你,我就是在威胁你……” 他逼近一步,无形的压迫感弥漫,“你,又能怎样?” 白冰呼吸一窒! 脑海中瞬间闪过关于徐浪的信息: 与韩家父子谈笑风生,与财神称兄道弟,获高长河青睐,自由出入清岩会所…… 军、政、商三界的隐形力量! 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动他? 后果她根本承受不起! 想到此事可能成为职业生涯的污点,委屈与不甘汹涌而来。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想怎样?” “本来没想好,”徐浪嘴角勾起那抹标志性的邪笑。 目光在她身上意味深长地扫过,“但你刚才提醒我了。” 白冰脸色“唰”地惨白! 瞬间明白他所指,羞怒交加:“说明白点!” “还不明白?”徐浪慢条斯理,欣赏着她的窘迫。 “换几套警服,消除我对警察的‘成见’。条件开给你了,决定权在你。” 他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想通了找我。不过——” 他脚步一顿,侧过半张冷峻的脸,“我很忙。” “等等!”白冰的声音带着屈辱的颤抖,在他走出几步后终于响起。 徐浪停步,悠然转身。 映入眼帘的,是白冰那张精致却交织着愤怒、委屈与不甘的脸。 她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漫长的几秒煎熬后。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是豁出去的决绝,声音低哑而羞愤: “好……我答应你。” 第51章 白冰的魅力 白冰这样的女人,心思深沉如渊。 寻常手段,根本撼动不了她心防的铜墙铁壁。 徐浪素来对这种聪慧铁腕的女强人敬而远之。 太聪明、太有野心的女人,对男人而言,未必是福。 但既然命运让他们再次交集,上辈子那点“有缘无份”的遗憾便如野草疯长。 徐浪深知,若能真正俘获白冰的身心,她便是最锋利也最忠诚的剑。 手段虽显卑劣,他却毫无愧疚。 出租车停在公寓楼下。 白冰几乎是逃也似的下车,这一路,徐浪的“轻薄”如影随形。 搂腰,抱肩,掌心若有似无地滑过她紧翘的臀线,指尖偶尔“不经意”蹭过饱满的胸脯…… 她所有敏感地带,都被他“无意”间亵渎了个遍。 她死死咬着唇,只在徐浪动作过分大胆时才愤然拍开他的手。 但反抗,终究是杯水车薪。 付了车钱,徐浪沉默地跟着白冰上楼。 七楼,门关上的刹那,白冰紧绷的神经刚松懈半分,一股大力已将她狠狠箍进怀里! “放手!” 她羞怒交加,声音冰冷如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好。” 徐浪非但没松,反而贴得更近,灼热的气息喷在她耳后。 “白警官,现在……是不是该履行承诺,来段服装秀了?” “坦白说,我对制服情有独钟,比如……”他故意拖长了调子。 “住口!” 白冰厉声打断,一股巨大的委屈猛地冲上喉头。 她后悔了! 她本以为自己和他只是擦肩的过客,可局里疯传的流言,正将她苦心经营的仕途撕得粉碎! 那两尊大佛(财神、韩谦生)是因谁而来? 没人相信是她白冰的功劳! 所有的光环,都落在了徐浪头上! 她必须止损! 原以为徐浪不过是个好拿捏的学生,此刻才惊觉自己错得离谱! “开始吧?” 徐浪对她的愤怒视若无睹,目光贪婪地锁住她因气急而剧烈起伏的胸口。 趁她心神激荡,他猛地收紧手臂,将她柔软的娇躯死死按向自己。 一只大手更是肆无忌惮地覆上… “你!” 臀上传来的异样触感让她又羞又怒,猛地发力想推开他! 动作过猛,脚下高跟鞋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惊呼着朝徐浪倒去! 徐浪顺势向后一倒! “砰!” 两人重重摔在沙发上,姿势暧昧到极点。 …… 两人同时一愣。 …… 白冰的脑中一片空白! 那隔着衣料传来的、清晰而滚烫的压迫感,让她心慌意乱。 “别动……” 她声音发颤,带着哭腔。 徐浪充耳不闻。 …… “嗯…” 白冰眼睛迷离,宛若深陷幻境。 一股陌生的异样感觉,瞬间窜遍四肢百骸! …… “…停下…” …… 时间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多年的空虚感…一空。 白冰像是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软软地趴在徐浪身上。 她大口喘息,身体深处的空虚被抽走。 徐浪也重重喘息着,看着醉人的白冰。 他搂紧她纤细的腰肢,低头便要去攫取她微张的粉唇。 “不——!” 白冰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从他身上弹起! 她想逃离,双腿却虚软得如同踩在棉花上,没走两步便踉跄着跪倒在地。 她死死拽住皱巴巴的裙摆,回头狠狠瞪着徐浪,眼神冰冷刺骨,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徐浪……你别得寸进尺!” 徐浪意犹未尽地咂咂嘴。 征服的进度远超预期,他懂得见好就收。 慢悠悠坐起身:“厕所在哪?” 白冰瞬间涨红了脸,警惕地盯着他:“干什么?” “上个厕所,”徐浪一脸理所当然,“我可不想被人误会尿裤子。” “……那边!”白冰羞愤地指向一扇门。 徐浪进了浴室。 白冰瘫软在地,双腿紧紧贴着。 巨大的屈辱感瞬间将她淹没。 徐浪出来时,白冰已坐回沙发,脸色冰寒。 “警服秀……” 徐浪舔了舔嘴唇,话没说完。 “滚。” 白冰头也不抬,只吐出一个字。 徐浪浑不在意,厚着脸皮道: “要不……你做顿饭?我午饭就在这解决了。” “滚。” 这次的声音,带着刀锋般的寒意。 “别这样嘛,我们……” “滚——!” 白冰猛地站起,一把抓起茶几上的配枪! “咔哒”一声打开保险,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徐浪眉心,眼中是压抑到极致的疯狂: “再不滚,老娘现在就崩了你!” 徐浪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 识时务者为俊杰,他毫不犹豫,转身就走。 大门“咔哒”一声关上。 白冰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整个人脱力般靠在沙发上。 然而! 门缝突然被推开!徐浪的脑袋探了进来! 白冰惊怒交加,瞬间抓枪! “别激动!”徐浪赶紧举手,“那件事……我答应替你澄清作证。” “……当真?” 白冰握枪的手微微一顿,眼神依旧冰冷,但那股杀气稍减。 “说到做到。”徐浪点头。 “……还不走?”白冰皱眉,枪口依旧指着门口。 “还有一句。” 徐浪的目光,放肆地在她因愤怒而起伏的诱人曲线上扫过,最后定格在她冰冷的脸上。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下次‘约’我……记得提前预约。我很忙的。” “徐浪——!!!” 白冰的理智瞬间被怒火烧成灰烬! 她尖叫着,猛地抬枪指向门口! 门外早已空无一人,只有冰冷的门板。 白冰握着枪,身体因极致的愤怒和屈辱而剧烈颤抖。 半晌,一滴滚烫的泪砸在手背上。 她狠狠抹去,眼中只剩下刻骨的恨意和冰冷的决绝。 “今天的羞辱……” “我白冰发誓,定要你百倍偿还!徐浪……” “你等着!” 第52章 论文 白冰是否会因此怀恨在心,或在心底刻下不可磨灭的阴影? 徐浪懒得去想。嗯 当一个女人开始恨一个男人,往往意味着那个男人已在她心底占据一席之地。 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像白冰这种带刺的玫瑰,寻常的追求只会徒劳无功,甚至引火烧身。 临近正午,徐浪在路人艳羡的目光中,于树荫下掏出“大哥大”。 “晓雨姐,是我。苏姐在吗?” 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dJ旋律,八成又是杨静在客厅里热舞。 徐浪脑海中闪过那女人劲舞时惊心动魄的曲线,喉间一阵发紧。 这念头不仅仅关乎未来的“幸福”,更涉及杨家会。 他需要那层若有似无的暧昧关系,作为踏入杨家会年会的敲门砖。 胡有财借杨婉之力尝试多年都未能深入那个顶级财团。 但徐浪自信不同,他清楚杨家会真正的渴求。 “在!你等等!” 郭晓雨放下电话,小跑着去厨房找苏文羽。 一听是徐浪,苏文羽的心猛地一跳。 凌晨那幕在脑中挥之不去,对徐浪,她矛盾丛生。 既怕沉沦,又怕落得不堪下场。 毕竟,郭晓雨是陈白素亲口认定的“准儿媳”,这层身份像无形的墙,横亘在她与徐浪之间。 她颤抖着捧起话筒,声音轻得像羽毛:“怎么了?” 徐浪听出她声线不稳,却未深究: “苏姐,我在市中心等你,什么时候能到?” “小浪…我还是…不去了吧?”苏文羽脸颊滚烫,燥热感蔓延全身。 “不好!”徐浪斩钉截铁打断。 “你答应过的,不能反悔。” 他顿了顿,不容置疑道,“两点,市商贸大厦,不见不散。” 话音未落,电话已被挂断,只留下忙音。 听着“嘟嘟”声,苏文羽苦笑。 她默默走回厨房,心思却早已飞到了衣橱前:该穿哪条裙子?配哪双鞋? 徐浪不急着去商贸大厦,他折返医院探望梁皓。 人虽醒了,隐患尚存,还需医生持续观察。 病房内,胡有财和韩匡清正与梁家兄弟谈笑。 徐浪推门而入,四人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尤其在他裤子上流连,脸上挂着心照不宣的暧昧笑容。 “啧啧,湿的!” “果然!” “财哥,料事如神啊!” “那是!这小子行事邪性,泡妞的路数也邪乎,不能用常理度之!” 徐浪瞬间了然。 自己与白冰“失踪”这两小时,足够这群人脑补一出大戏。 原本只是猜测他们是否“干柴烈火”,如今看到他裤子上明显的水渍和褶皱,猜测立刻成了他们眼中的“铁证”。 胡有财大笑着起身,给了徐浪一个熊抱: “小浪,快跟哥说说,怎么把那么漂亮的警花弄上床的?” “嘿,深藏不露啊!不过悠着点,年轻人要懂得节制!” 梁家兄弟和韩匡清哄堂大笑。 徐浪哭笑不得: “财哥,想哪去了!就是不小心弄湿了,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你解释解释,怎么去了那么久?” 胡有财一脸不信,其他人也摆明了“你骗鬼”的表情。 韩匡清笑着补刀: “可别说担心白警官安全,亲自护送?人家可是配枪刑警,小毛贼躲她还来不及。” 徐浪语塞,知道这话题越描越黑。 他眼珠一转,笑眯眯转向胡有财: “财哥,上次托你办的事,有结果了吗?” 胡有财一愣,随即恍然,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档案袋,无视韩匡清等人好奇的目光。 正色道:“小浪,为了这叠江陵化工厂的财务报表,我可费了牛劲。” “你有事别瞒着哥。那厂子虽然现在不行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能不碰尽量别碰。” “江陵化工厂”几个字立刻勾起了韩匡清的兴趣。 作为副市长,他亲眼看着这个曾为江陵带来无数荣誉、贡献多项专利的明星企业。 因技术落后、管理混乱而日渐衰败,心痛不已。 徐浪心知胡有财肯定仔细研究过这些资料,也猜到了自己的意图。 在胡有财看来,趁火打劫榨取这个曾为国家做出贡献的“黄昏企业”的剩余价值,绝非明智之举。 徐浪微微一笑,迎着四人好奇的目光,抛出一个问题: “如果一篇极具争议的《论城市建设与工业化污染》横空出世,获得市里甚至省里的高度推崇。” “你们说,江陵市哪个企业会首当其冲?” “江陵化工厂……” 韩匡清下意识低语,随即猛然惊醒,难以置信地看向徐浪。 “小浪!你的意思是……有人写出了这样一篇惊世论文?!” “没错。” 徐浪从容地从背包里取出一个鼓鼓的信封。 里面是他这几天凭记忆和阅历写就的论文原稿。 细节或有出入,但核心观点比上辈子那篇原作更具说服力。 拥有“博闻强记”和“狡身”天赋,加上远超同龄人的阅历。 他自信这篇“借鉴”之作,必然更胜一筹。 对不住了,不知名的原作者。 徐浪心中默念一句,将信封递给韩匡清。 韩匡清起初带着几分长辈看晚辈习作的笑意接过。 然而,随着他目光扫过纸页,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 惊讶、难以置信、震撼…… 最后只剩下近乎执拗的专注,他逐字逐句地研读,生怕错过任何一个标点。 时间在翻动纸页的沙沙声中流逝。 足足半个小时后,韩匡清才艰难地读完最后一个字。 他猛地抬头,眼中精光爆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小浪!这……这到底是谁的手笔?!” 他紧紧盯着徐浪,一个近乎荒唐却又呼之欲出的答案在脑海中疯狂盘旋。 他指着手中的论文,声音因震惊而微微发颤: “难道说……这篇论文……” “是你?!” 第53章 石破天惊 徐浪脸上那抹似笑非笑的神情,让韩匡清越看越心惊。 一个荒谬的念头曾闪过。 这石破天惊的论文,莫非是徐国立的手笔? 徐浪不过是父亲的传声筒? 但这念头瞬间熄灭。 他太了解徐国立,那是个不屑沽名钓誉的人。 若有此等见解,必在政府会议上直言,而非假托一篇足以点燃他韩匡清血液的惊世论文! 直觉如冰冷钢针刺破迷雾: 手中这叠轻飘飘的信纸,重逾千钧,十有八九出自眼前这看似平淡无奇的青年之手! 百年一遇的政治奇才? 韩匡清喉头发紧,试探道:“你写的?” “是,也不是。” 徐浪的回答模棱两可。 韩匡清下意识追问:“还有其他人参与?小浪,务必引荐!” 徐浪嘴角忽地勾起一抹诡谲的弧度。 在韩匡清心跳漏拍之际,手指轻轻点向那叠信纸: “我的意思是,这篇文章的真正作者,是您,韩叔叔。” “什么?!” 韩匡清瞳孔骤缩,嘴巴微张,足足愣了几秒才消化这惊雷般的提议。 一股滚烫的亢奋瞬间冲上头顶,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 “当真?!” “千真万确。” 徐浪笃定点头,目光锐利如鹰。 “只有以您江陵市副市长的身份,将它摆在政府会议桌上,才能榨出它最大的价值!” 他心中雪亮: 唯有如此,才能第一时间嗅到政府风向的微妙变化,与胡有财在幕后精准落子。 狂喜过后,韩匡清冷静下来,脑中电光石火般串联线索。 一个惊人的结论破土而出,他死死盯住徐浪: “你……你是想动江陵化工厂?!” “嘶——” 胡有财与梁家兄弟倒抽一口冷气! 江陵化工厂! 这个名字像烙印般刻在他们这代江陵人的骨血里。 即便如今衰败,那曾代表荣耀与权威的庞然巨物,余威犹在! 动它?简直是虎口拔牙! 徐浪不置可否。 胡有财急道:“小浪,三思!那地方就是个烂泥潭!” “就算华阳肯砸钱,也未必啃得动!一个快咽气的厂子,有什么值得惦记的?” 他敏锐地嗅到徐浪必有后手。 徐浪抬手压下焦躁,转向韩匡清,抛出关键一问: “韩叔叔,若此文现世,能否在短期内,成为江陵市、乃至省里最炙手可热的话题?” “九成把握!” 韩匡清斩钉截铁,甚至觉得这还是保守估计。 浸淫官场数十年,他太清楚手中这篇《论城市建设与工业化污染》蕴含的恐怖能量。 足以掀起江陵三十年来最猛烈的政治风暴! “好。” 徐浪眼中锋芒毕露。 “若此文引发轩然大波,政府是否会立刻、彻底清查市内所有污染与制约发展的企业?” 韩匡清毫不犹豫点头。 这是必然! 徐浪扬了扬胡有财提供的财务报表,笑容带着冰冷的算计: “作为江陵曾经的工业图腾,化工厂必定首当其冲。” “以省里对此文的重视,调查绝不会走过场。” “届时,当媒体蜂拥而至,曝出化工厂不仅管理混乱,更濒临破产的真相……” 他声音压低,却字字如锤。 “韩叔叔,您告诉我,等待它的结局是什么?” “清盘!” 胡有财脱口而出,眼中精光爆闪! 他已彻底看清徐浪布下的棋局! 这哪里是啃硬骨头? 分明是借刀杀人,再火中取栗! 胡有财急不可耐地抓过那叠信纸,一目十行。 初时惊愕,继而狂喜! 他猛地将信纸塞给梁氏兄弟,一步跨到徐浪面前,狠狠一个熊抱,声音激动得发颤: “小浪!江陵人叫我财神爷?错了!你才是我胡有财的活财神!” “说!怎么干?啃下化工厂不容易,以我老底,最多吞三成!” 徐浪成竹在胸: “财哥,一旦银行启动清盘,化工厂的价值只会断崖下跌。” “凭您和杨姐的实力,五成,唾手可得!” 胡有财恍然大悟,激动得直拍大腿: “好小子!原来你早就盯上那块地皮了?” “之前那五百亩,我还当是鸡肋,你慧眼识珠,知道是宝!这次又是如此!” “什么五百亩?”韩匡清惊疑出声。这可不是小数目! 徐浪坦然将当初说服胡有财共同投资“荒地”的经过简述一遍。 韩匡清眼中瞬间掠过一丝极深的震动。 虽快如闪电,却被胡有财精准捕捉——副市长果然知道内情! “小浪,你是想把这泼天的功劳,送给阿财?” 韩匡清语气莫测,不置可否。 “韩叔叔,这么说,那消息……是真的了?” 徐浪追问,目光如炬。 韩匡清恢复高深莫测,起身拿起公文包。 小心翼翼将那份“惊世论文”收好,才意味深长道: “此事,我不便置评。不过……” 他顿了顿,留下令人浮想联翩的评语,“这地,买得值!买得妙!” 说完,大步流星离开病房。 “我这就去找老爷子,只要他点头,明天,这份论文就会出现在市委会议室的桌面上!” 病房内一片寂静。 半晌,胡有财才回过神,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野心之火: “韩市长这态度……八九不离十了!” “小浪,我胡有财这辈子最得意的事,就是信了你!” 他用力拍拍徐浪肩膀,“我立刻去找杨婉商量!” “对了,小静在你那儿,没闹翻天吧?” “挺好。” 徐浪脑中闪过杨静那骄横的俏脸,唇角勾起一抹危险的笑意。 胡有财心领神会,满意离去。 病房重归寂静。徐浪起身: “涛哥,皓哥,我下去吃点东西,给你们带饭。” 脚步声远去。 梁涛深吸一口气,看向弟弟,声音低沉而郑重: “阿皓,看到了吗?小浪是做大事的人!” “他把这种天大的机密摊开在咱们面前……”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这份信任,咱们得拿命接住!” 梁皓没有立刻回答,他死死盯着徐浪消失的门口方向,拳头在身侧悄然捏紧。 过了许久,才重重地、无声地点了点头。 眼底是死心塌地的决然。 第54章 杨静的小秘密 苏文羽将车泊入商贸大厦停车场。 步履轻盈地走到一处遮阳的屋檐下,静静等待。 出门前,她显然精心装扮过。 郭晓雨曾评价,苏文羽身上有种吸引异性的成熟韵味,既高贵又迷人。 而“行家”杨静则将她从“妖艳”直接打造成了“祸国殃民”级别。 站在路边的苏文羽,回头率爆表。 清凉夏日里,这样一位本该出现在香车美人故事中的女主角,罕见地现身于市井街巷。 即便戴着太阳镜,也遮不住那份令人心折的容颜与近乎魔鬼的曲线。 引得不少年轻男子在附近驻足流连。 徐浪赶到时,第一眼便捕捉到那道靓丽身影。 苏文羽今日的明艳动人,让他有瞬间的恍惚。 苏文羽也看到了他。 发现这触动她心弦的男子正被自己的精心装扮所吸引,唇角不禁漾开一抹动人的笑意。 “苏姐,真美。” 徐浪无视周遭失落的目光,自然地牵起她的玉手。 指尖在她细腻的肌肤上轻轻摩挲,由衷赞叹。 苏文羽脸上飞起红霞,想抽回手,却被他牢牢握住。 “小浪…街上人多,先进去吧。” 声音带着一丝娇羞。 “好。” 徐浪微笑应允,牵着她步入商贸大厦。 苏文羽默认的姿态让他心情愉悦。 一路上,苏文羽心神不宁。 恋爱该是什么滋味? 这问题单靠她精明的头脑也无法理清。 她像个初次约会的小姑娘,被徐浪牵引着前行。 目光却始终粘着在身边男子身上,周遭的一切都模糊成了背景。 “苏姐,我突然觉得手表太土了,我们去珠宝店吧?” “嗯…听你的。” 徐浪点点头,一脚踏入那间顶级珠宝店。 女经理见有客人进来,赶忙迎了上去。 见他牵着一位令女人都自惭形秽的绝色佳人进来,女经理立刻确认了心中“富家子”的猜测。 她挂上职业笑容迎上,惊艳地瞥过苏文羽,才看向徐浪: “先生,有什么可以帮您?” 俨然将徐浪视作了风流公子。 徐浪暗赞她识趣,微笑道:“选一枚适合她的戒指,要能衬出大气。” “先生,这边请。” 她利落地示意前台去仓库取货。 很快,前台小姐捧来一个天鹅绒衬里的狭长锦盒。 女经理轻轻打开盒盖。 一枚设计独特的铂金戒指,静静躺在黑色丝绒上,戒托镶嵌着一颗纯净剔透的紫水晶, 周围点缀着细密的碎钻,宛如众星捧月,在灯光下折射出神秘而高贵的光芒。 “先生,这是一款去年全球限量版的紫晶钻戒。因一些阴差阳错,留在了本店。” “总部有交代,若遇您这样的贵客,方可取出。”她解释道。 苏文羽的目光瞬间被那枚戒指攫住,紫水晶深邃的光泽仿佛能吸走人的灵魂。 徐浪瞥见苏文羽眼中的心动,毫不犹豫地掏出信用卡:“就它了。” “先生,这戒指…” 女经理迟疑着,目光在徐浪平静的脸上和那枚价值不菲的戒指间游移。 店规要求明确告知价格,以免构成欺诈。 “不想做这笔生意?”徐浪挑眉,语气不容置疑。 “不!您误会了,只是…”女经理话未说完。 “拿着,去刷。”徐浪将卡递到她面前。 女经理苦笑接过,心中暗叹: 有钱人家的少爷,果然不知柴米贵。 人比人,气死人。 “小浪,这…是不是太贵重了?” 苏文羽何等聪慧,早已看出端倪。 与“全球限量版”挂钩的东西,价格定然令人咋舌。 “只要是你送的,再普通,我也喜欢。”她声音轻柔,带着一丝不安。 “苏姐,来,试试。” 徐浪将盒子放在柜台上,取出那枚让卖家都肉疼的戒指,轻轻托起苏文羽白皙如玉的手。 苏文羽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对上他坚定的目光,便顺从地任由他动作。 当冰凉的戒圈缓缓套入无名指时,一滴温热的泪珠无声滑落,快得连徐浪都未曾察觉。 这一刻,苏文羽在心中立下誓言:此生所有的美丽,只为此一人绽放。 当徐浪再次牵着苏文羽走出店铺,她脸上的羞涩已被一种沉静的归属感取代。 那枚戒指不仅圈住了她的手指,更圈定了她的心。 公寓楼下。 苏文羽停好车,微笑道: “小浪,你先上去吧。我们…这样一起上去不太好。” 她笑容温婉,眼底却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 徐浪读懂了她眼中的顾虑——郭晓雨。 名分未定,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伤害那个心思单纯的女孩。 苏文羽做不出那样自私残忍的事。 “苏姐,委屈你了。” 徐浪倾身,轻轻拥住她,在她耳畔低语。 苏文羽没有抗拒,安静地依偎在他怀中,贪恋着这短暂的、只属于两人的温存。 片刻后,徐浪松开她,开门下车:“苏姐,快点上来。” 他朝她笑了笑,转身走进公寓楼的电梯。 苏文羽目送他的背影,眼神柔和。 推开908的大门,屋内异常安静。 徐浪换了鞋走进客厅,一阵若有若无的、令人面红耳赤的低吟声从杨静暂住的客房传来。 病了? 发高烧? 徐浪皱眉,放轻脚步靠近。 门虚掩着,透过门缝,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推翻了先前的猜测。 一台不知从哪弄来的小电视屏幕上,正播放着令人血脉贲张的肢体交缠的朦胧光影。 但这并非重点。 真正吸引徐浪目光的,是倚在床头盯着屏幕的杨静! 她手里拿着一根剥了皮的香蕉。 正无意识地、带着某种奇特的节奏感,小口小口地啃咬着。 那驾轻就熟的动作和投入的姿态。 徐浪敢用脚指头打赌,这火辣妞儿绝对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看着那根在她唇齿间变得湿滑的香蕉,一股邪火莫名地窜上徐浪心头。 他正犹豫着是该敲门“共赏”还是悄然退开,门口忽然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做贼心虚的徐浪立刻猫腰闪回客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装模作样地翻看杂志。 “咦?她们呢?” 苏文羽刻意放慢了脚步进来,见只有徐浪一人,疑惑道,“晓雨?” “噼里啪啦——” 一阵手忙脚乱的声响立刻从客房传来。 几秒后,杨静拉开房门,脸上带着可疑的红晕,故作镇定地笑道: “晓雨出去了。她爸妈来江陵了,晚上请我们吃饭。” 她语气自然,眼神却有些飘忽。 徐浪一眼看穿她强装的镇定,但注意力已被她话里的信息吸引。 郭海生来了! 比他预想的更快。 华鑫地产落地江陵的日子近在眼前。 这对他来说是件好事。若能说服郭海生参与融资,再由郭海生去游说母亲陈白素… 拿下江陵化工厂那块地皮的资本和底气,就稳了! 肥水,终究不能流了外人田。 徐浪摩挲着指间的戒指,眼中精光一闪。 第55章 赴宴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 徐浪一行人踏入装潢考究的酒楼时,郭家惯有的“天黑动筷”规矩已候多时。 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杨静,全靠一堆不知从哪搜刮来的零食硬撑。 此刻虽已不饿,却仍理直气壮地跟来,声称:“晓雨也请了我!” 郭海生早已等在门口,见徐浪等人下车,笑容满面地迎上: “小浪,晓雨没给你添麻烦吧?” “郭叔叔,晓雨姐帮了我很多忙。” 徐浪想起那晚的“亲密接触”,嘴角不自觉勾起温和的弧度。 苏文羽和杨静都捕捉到了这丝异样。 苏文羽神色微动,杨静却在心底啐了一口:假惺惺! 苏文羽适时补充: “郭先生,晓雨这些天很勤快,分担了不少家务,我们都喜欢她。” 这话熨帖得郭海生眉开眼笑,忙招呼众人入内。 落座后,徐浪试探道:“郭叔叔,这么快就决定扎根江陵了?” “是啊,”郭海生感慨,“几十年兄弟,你爸要来,我哪能落下?不跟着他,浑身不自在!” “公司迁移定了?” “晓雨没告诉你?” 郭海生有些意外,“场地都租好了,上千平呢!就等你爸年底上任。” “广南那边,我已经推了三单生意。” 他脸上掠过一丝肉痛,旋即被笑容掩盖,“强龙难压地头蛇,在江陵,是得从头拼了!” 徐浪心下了然。 郭海生舍弃原有根基,只为兄弟情义,对江陵的水深火热,恐怕所知甚少。 “郭叔叔,不介意我再请两位客人吧?”徐浪忽然道。 “哦?你的朋友?尽管叫来!人多热闹!”郭海生爽快应允。 徐浪问清包厢号,起身离席,拨通了胡有财的电话。 他来前已与胡有财密谋:借韩匡清的官方身份和胡有财的财力,说服郭海生入伙那桩“大买卖”。 胡有财正愁找不到可靠的合伙人。 听闻广南华鑫的老总送上门,还能拉上徐浪母亲陈白素,自是求之不得。 但徐浪坚持:此事,绝不能与他有半点关联! 否则,以郭海生和徐国立的交情,极易穿帮,前功尽弃。 韩匡清先到一步。 当徐浪领着这两位江陵黑白两道的巨头步入包厢时,原本轻松的家宴氛围瞬间凝固。 郭海生本以为来的是徐浪的年轻朋友,却未料扑面而来的是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这两人,绝非等闲! 胡有财刚踏进门,杨静便像点燃的炮仗,“腾”地站起,连珠炮般质问: “财哥!我姐呢?她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你们为什么都躲着我?!” 胡有财头皮一麻——早知这姑奶奶在,打死他也不来! “小静,你姐是怕连累你啊!” 他急忙安抚,声音带着恳求。 “有人在背后使坏!我们不联系你,是怕那些畜生顺藤摸瓜找到你!你要出事,你姐还活不活了?” “那我要躲到什么时候?!”杨静眼圈泛红,声音哽咽。 “怕监听?怕跟踪?” “行!可总得告诉我,什么时候能回学校?什么时候能见我姐?!”委屈的泪水终于滚落。 胡有财焦头烂额: “听话!先在徐浪这儿住着!等揪出那些杂碎,立刻让你回去!别让你姐再担惊受怕了,行不行?” 杨静咬着唇,不甘地点头,随即扑进郭晓雨怀里,肩膀无声地抽动起来。 包厢里弥漫着尴尬的寂静。 郭海生强打精神起身招呼:“两位,请坐。” “郭先生,久仰。”韩匡清从容落座,递上名片,“这是我的名片。” 郭海生心中微恼——家宴搞这套职场做派? 他强压不悦接过,目光扫过名片,瞳孔骤然一缩! “韩市长?!”他惊得立刻起身,态度瞬间恭敬,“失敬失敬!招呼不周,您多包涵!” 韩匡清微笑颔首。 郭海生目光转向胡有财,更加谨慎:“这位是…?” 胡有财咧嘴一笑,光头上仿佛写着“低调”二字: “叫我阿财就行,混口饭吃,上不得台面。” 郭海生心中警铃大作——能让韩市长泰然处之的“混饭吃”人物? 他面上不动声色:“阿财,快请坐。” 家宴的氛围荡然无存,空气凝重。 徐浪却仿佛置身事外,埋头大快朵颐。 杨静正愁无处发泄怨气,见状立刻低声讥讽: “饿死鬼投胎!吃相难看!” 徐浪头也不抬,慢悠悠回敬: “总比某些人,躲在房里啃薯片啃饱了,出来还装模作样强。” 说话间,还做了个夸张的“啃”的动作,朝她投去戏谑的一瞥。 杨静如遭雷击! 俏脸“唰”地涨红——那天的偷吃丑态竟被他看见了?! 她又羞又恼,却心虚得不敢反驳。 只能狠狠剜他一眼,埋头戳着碗里的菜,食不知味。 这场气氛诡异的饭局终于结束。 众人离席时,韩匡清叫住了郭海生,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邀约: “郭先生,方便的话,找个地方坐坐?有要事相商。” 他目光扫过胡有财,“阿财也一起。” 郭海生心头一凛,看向妻子梁芳。 梁芳微微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 “好,听韩市长安排。” 第56章 贵重的礼物 韩匡清与胡有财能否说动郭海生? 徐浪毫不怀疑。 扎根江陵的郭海生,正急需一个大项目打响名头。 韩匡清的身份摆在那里,于公于私,郭海生都该好好掂量。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杨静率先下车。 这一路她反常地沉默,一直低着头,像是被席间与胡有财的对话打击得不轻。 偶尔瞥向徐浪的目光却泄露了天机——那不是失落,是羞恼。 徐浪读懂了其中翻腾的火焰。 郭晓雨没回来,选择留在酒店与父母共享短暂的天伦。 也难怪,她十六岁就远赴国外,每年只有三月能短暂相聚。 回国后那一个月的温馨,远远填不满思念的沟壑。 苏文羽去停车,徐浪只得跟在杨静身后。 那平时看他百般不顺眼、一点就炸的杨静,此刻却故意放慢了脚步。 待徐浪走近,她猛地转身,眼神冰寒刺骨:“你怎么知道的?” “知道什么?”徐浪一脸茫然,心底却乐开了花。 他当然知道她指什么,纯粹是存心戏弄。 “少给老娘装蒜!” 杨静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羞怒交织。 “说!除了你,还有谁知道?你有没有告诉别人?” 见徐浪那副无辜的嘴脸,她反而笑了,笑容带着一股狠厉的邪气。 “我警告你,要是敢说出去一个字,当心老娘半夜摸黑,把你那玩意儿削了!” 徐浪脊背一凉,惊怒交加:“你疯了?” “老娘清醒得很!不就是……啃蕉吗?有什么大不了!” 杨静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死死钉住徐浪。 “但要是哪天醒来发现自己成了不男不女的阉货,别跟老娘哭!老娘不怕!” 那目光里的决绝让徐浪心头一凛,这绝不是玩笑。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一下,咬牙挤出两个字:“算你狠!” 说完,他不再看一脸得意的杨静,大步流星走向公寓。 当苏文羽回到908室,立刻嗅到了空气里的异样。 徐浪和杨静互相看不顺眼是常态,见面就吵更是固定节目。 可此刻,客厅却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苏文羽敏锐地捕捉到,徐浪扫向杨静的目光里,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仿佛防备着对方随时暴起。 而杨静,全然没了之前的蔫头耷脑,眉眼间尽是得胜般的飞扬神采,像只偷腥成功的猫。 直觉告诉苏文羽,在她停车的短短时间里,这两人之间,一定发生了点不可告人的交锋。 见苏文羽换上拖鞋走进客厅,原本蜷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杨静立刻丢了遥控器,小跑到她身边,笑容明媚: “苏姐,我一直想问,你这戒指……哪买的呀?” 戒指? 苏文羽心头一跳,眼前瞬间浮现徐浪为她戴上戒指那一刻的悸动。 妩媚的脸颊染上红霞,柔声道:“商贸大厦的品牌店。” “天呐!” 杨静夸张地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 “这可是‘星辰之泪’!全球限量十枚的孤品!” “怎么可能出现在江陵这种小地方?就算在京城,没有顶尖的人脉和财力,想从国外预定都难如登天!” “苏姐,快让我瞧瞧,别是仿的吧?” 她语气急切,带着鉴定专家的笃定。 杨静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苏文羽心头的甜蜜上。 她下意识瞥了眼看似不在意、实则竖起耳朵的徐浪,勉强维持着微笑,抬起纤纤玉手: “真假……其实无所谓。喜欢就好,身外之物罢了。” 说这话时,她敏锐察觉到杨静看她的眼神变了,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探究。 一个念头猛地攫住苏文羽: 难道真的被骗了?若是自己花钱买的,不识货也就认了,大不了找商家理论。 可这戒指……是徐浪送的! 是他亲手为她戴上的、承载着她从少女盟誓到情有所归的信物! 若真是假货,这份珍贵的情感岂不是被玷污了? 一股被愚弄的怒火腾地升起:“小静,这戒指……有问题?” 杨静仔细端详着苏文羽指间那枚流光溢彩的戒指,指尖轻轻拂过戒托,半晌,才摇摇头: “放心,苏姐,货真价实。” 苏文羽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 但随即疑惑更深:“那你刚才……那眼神?” “苏姐,我是真服了你!” 杨静噗嗤笑了出来,带着惊叹。 “一枚几十万的戒指,你居然能这么洒脱,真假都不在乎?” “买奢侈品跟买路边摊似的,能不让人惊奇嘛?” 几十万?! 这三个字像惊雷在苏文羽耳边炸开,让她指尖都微微发颤。 沙发上的徐浪,嘴角也不易察觉地抽搐了一下。 并非心疼钱——上辈子欠苏文羽的债,岂是金钱能偿? 如今他对苏文羽的心意早已纯粹真挚,绝非初来江陵时的赎罪。 这反应,纯粹是想到月底银行账单送到母亲陈白素手上时的可怕场景! “小静,你说……这戒指,要几十万?” 苏文羽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 杨静理所当然地点头。 苏文羽几乎是本能地,立刻就想褪下指间的戒指! 那沉甸甸的价值压得她喘不过气。 这绝非虚荣心作祟,而是……太贵重了! 贵得让她心慌。 但指尖刚触到戒圈,动作便顿住了——她舍不得。 这是徐浪送她的第一份礼物,或许也是她此生最珍视的物件。 然而,理智最终压倒了那点微弱的贪恋。 她深吸一口气,决然地将戒指取下,递向徐浪,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小浪,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杨静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果然是他送的! 虽然早有猜测,但证实的那一刻,震撼依旧不小。 徐浪的目光在那枚价值不菲的戒指上停留片刻,便移开了。 几十万,在这个年代,其购买力远超十年后。 他能拥有如此高额度的信用卡,源于两年前母亲陈白素以华阳集团名义为他办理的钻石卡,透支上限高达五十万。 当时负责刷卡的女经理那震惊又了然的眼神,分明把他当成了挥金如土的败家子。 “苏姐,收下吧。” 徐浪声音平静,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送出去的礼物,哪有收回的道理?” “再说,就算我们想退,商家未必肯认,说不定还得倒贴一笔不小的损失。” 眼看苏文羽还要开口,徐浪心思一转,笑道: “还记得我说要开公司吗?” “如果你实在过意不去,就当是预支给你的薪水,从未来的分红里扣,扣多少你定,如何?” 这个折中的提议让苏文羽动摇了。 她挣扎片刻,想到退货的麻烦和可能的折价损失,再想到徐浪描绘的公司蓝图…… 或许,自己真能以管理者的身份介入,为公司创造价值,慢慢偿还这份“债”,内心才能安妥。 “好吧,小浪。” 苏文羽终于松口,眼神却异常认真。 “说话算话。否则……苏姐戴着它,心里也不踏实。” “一言为定。” 徐浪嘴角微扬,接过戒指,再次温柔地为她戴上。 那郑重其事的姿态,那指间流转的璀璨光芒,落在杨静眼里,瞬间激起了无数暧昧的联想。 这两人之间,绝对不清白! “花心大萝卜!” 杨静心底暗骂,一股莫名的酸涩毫无预兆地涌上心头。 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何要为徐浪这种家伙吃醋。 只觉得胸口堵得慌,干脆气呼呼地一跺脚,转身冲进了客房。 客厅里那氛围,她待着简直是千瓦大灯泡! “小浪,”戴上戒指的手仿佛有了重量,苏文羽的语气也变得迫切起来。 “你之前说的公司……打算什么时候开始?” 无形的压力,或者说是一种被催生的动力,让她对这个计划前所未有地上心。 徐浪自然明白她的心思,这正是他乐见其成的转变。 以苏文羽的性子,别说奢侈品,就是寻常男人送的廉价礼物,她也未必肯收。 曾经有阔少以宝马别墅相聘,换来的也不过是她冷淡的一瞥。 “原本计划近期启动,但郭叔叔刚到江陵,需要些时间安顿,所以得延后。” 徐浪解释道,“而且,启动资金……要到年底才能到位。” 他脑中闪过与胡有财共同拿下的那五百亩地皮。 北雍机场扩建的风声……韩匡清那暧昧的态度,几乎坐实了他的猜测。 那份计划书,恐怕已在省委的会议桌上流转,正朝着良性的方向发展。 否则,偏安一隅的韩匡清,如何能得知这等机密? “苏姐,”徐浪忽然正色,压低声音,“有两件事,你心里有数就好,别太惊讶。” 见苏文羽认真点头,徐浪坐直身体。 将关于北雍机场与江陵化工厂的隐秘故事,缓缓道来。 第57章 徐德,跟我混吧? 徐浪描绘的两个项目,像两颗重磅炸弹在苏文羽心中炸开。 震惊过后,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席卷了她。 她原以为徐浪办公司只是少年人的一时兴起,业务必然简单。 可当听到动辄百万、甚至上亿的宏伟蓝图时。 她只觉自己的认知被碾得粉碎,与她最初的设想截然不同。 更令她惊疑的是徐浪的信息来源。 作为陈白素的心腹,她深知这位商界铁娘子的嗅觉有多敏锐。 若陈白素知晓这些内幕,岂会按兵不动,轮得到徐浪操心? 对于徐浪搬出的解释,在苏文羽眼中漏洞百出。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苏文羽压下心头的疑虑。 她选择了信任。 既然跟了徐浪,这份信任便是基石。 若非这份包容与不凡的心胸,她又怎会接纳一个“脚踏两船”的男人? …… “喂,你好,请问徐浪同学在吗?” “我就是。” 大清早,客厅的电话铃声将徐浪吵醒。 听筒里传来刻意压低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不好意思,徐同学,打扰你休息了。” “徐同学”这个称呼,加上那副小心翼翼的腔调,徐浪睡意稍退,立刻猜到是副校长徐德。 他甩甩头,强迫自己清醒,嘴角扯起一丝了然的笑意: “徐校长?您这位大忙人,怎么有空跟我这个不上课的学生拉家常?” 徐德的尴尬更浓了,干笑两声: “徐同学说笑了,你可是咱们学校的宝贝疙瘩!” “顾校长前天还在教师会上夸你,说你这届高考,准能给学校创个新纪录!” 徐浪眉梢微挑。 堂堂副校长把拍马屁的功夫用在自己一个学生身上? 这徐德,倒是个妙人! 可惜了这份长袖善舞的本事,困在象牙塔里。 他心中一动:若真开公司,徐德这种能在饭局上左右逢源的角色,正是公关的不二人选。 “徐校长,我正好也闲着,您想聊,我奉陪。” “真的?”徐德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受宠若惊的惊喜,差点让徐浪笑出声。 “千真万确。” “那太好了!”得到肯定,徐德立刻切入正题。 “其实今早冒昧打扰,是有事想请徐同学帮忙。当然,如果你实在忙,学校再想办法。” “什么事?”徐浪问。 “是这样,学校要派学生参加全国文理大赛。成绩越好,学校名气越响。” “这你也知道,咱们学校这些年拼杀出来的荣誉,不容易啊!” “可最近,不少对手学校重金挖角英才,压力陡增。顾校长的意思,是想请徐同学……给学校压压阵。” 徐德语速很快,透着明显的尴尬。 江陵一中连获八届殊荣的辉煌,此刻竟需要向一个学生求援,若非形势严峻,以校长顾仁芳的性子,断不会让他来做这个说客。 “培训我可能没时间,”徐浪沉吟道,“但比赛可以参加。” “这样吧,徐校长您把相关资料给我,我自己抽空看看。” 徐德激动得连抓话筒的指节都微微发白:“好好好!以徐同学你的本事,哪还用培训?资料绝对没问题!” “听说你最近在帮韩芸同学补习?我让韩雅倩老师转交给你!” 徐德的消息灵通,徐浪并不意外,只是对韩雅倩在学校的特殊地位又添一丝好奇。 不过眼下他没心思深究。 “对了,徐校长,”徐浪话锋一转,带着试探,“您就没想过……换个行当发展?” “啥?”徐德明显一愣,显然没料到话题如此跳跃。 沉默几秒,才打着哈哈:“哎,我这把年纪,哪还有年轻人那股冲劲儿?” “儿子都快成家了,就盼着早点抱孙子,安安稳稳退休领养老金,含饴弄孙喽。” 语气听着像是看淡名利,但徐浪品出的却是另一番滋味。 果然,徐德话锋一转:“不过嘛……前阵子倒是有几家公司请我去做商业顾问,开价挺诱人,挺合心意。” “就是舍不得学校啊,待了几十年,有感情,跟家一样。” “每天看着你们这些孩子上课下课,都成习惯了。” “哦?”徐浪嘴角笑意加深,直接抛出橄榄枝,“那徐校长,有没有兴趣来我公司?” “呵呵,我琢磨琢……” 徐德习惯性地打着太极,话到一半猛地卡住,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 足足好几秒,才用一种惊疑不定、拔高了调门的声音问: “你…你的公司?华阳集团?” “不是华阳,是我自己要办的公司。”徐浪语气笃定,“徐校长,您这一身长袖善舞、八面玲珑的本事,埋没在学校里,您不心疼,我都替您心疼!” 不是华阳? 徐德心底那点希望的火苗刚窜起就被浇灭大半。 但听到徐浪要自己创业,联想到他那近乎妖孽的头脑和计算能力,到嘴边的“学业为重”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终究是务实的中年人,安稳远大于冒险。 那些向他抛橄榄枝的公司,大多根基不稳,前景未卜。 一旦加入,就必须辞掉副校长的铁饭碗,赌赢了是元老,赌输了就一无所有,晚节难保。 他深知自己今日的风光,大半来自“副校长”这个身份。 离开这个位置,那些人脉资源的价值就会大打折扣。 “听徐同学这么一说,我这心里……还真有点后悔年轻时候没去闯闯。到这把年纪才觉得,这辈子活得有点窝囊了。” 徐德这次是真心实意地感慨。 徐浪以为这是婉拒,刚想开口,却听对方小心翼翼地试探: “徐同学,你刚才说办公司……是真的?” “当然,而且手里已经有项目了,只是时机未到,暂时按兵不动。” 徐浪语气沉稳。 “那……想请我过去帮忙的事,也是真的?” 徐德的声音带着犹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千真万确!”徐浪斩钉截铁。 “好……好!我考虑考虑!就这几天,一定给你答复!” 徐德像是下了某种决心,语速加快。 “对了,全国大赛月底举行,和下个月的模拟考冲突了。校方决定,所有参赛学生,下月模拟考一律免考!” 他又重复强调了两遍免考,也再次郑重表示会认真考虑徐浪的邀请。 陪小公司搏命? 他没那个胆,也没那份心。 但徐浪不同! 他身后站着庞大的华阳集团! 跟着徐浪,成了,是开国元勋。 就算败了,难道陈白素还能看着他这个“太子爷”的引路人流落街头? 想到这层退路,徐德的心彻底活络起来。 双方都得到了满意的回应,愉快地结束了通话。 放下电话,徐浪靠在沙发上,无意识地摩挲着食指上的古朴戒指,思绪流转。 这才想起,答应给韩芸补习的事,已经被自己抛在脑后三天了。 不过,之前忙着正事,分身乏术。 当初答应补习,也不过是为了接近韩老爷子韩谦生的权宜之计。 今晚,得去趟韩家了。 首要目的是从韩匡清那里探探郭海生的口风。 其次,得继续和韩老爷子拉近关系。 至于给韩芸补习? 不过是顺路走个过场的棋子罢了。 第58章 后生可畏 叮咚—— “谁呀?” 门内传来钟晴带着一丝紧绷的询问。 梁涛事件显然在她心头蒙上的阴影还未散去。 “阿姨,是我。”徐浪的声音隔着门板响起。 吱呀…… 门缝小心地敞开,钟晴看清是徐浪,紧绷的神情瞬间松弛,笑意漫上眼角: “徐浪啊,快进来!” 她麻利地拉开保险栓。 丈夫韩匡清这些日子对徐浪赞不绝口,连带着她也对这孩子好感倍增。 她深知丈夫眼光挑剔,能得他如此推崇,徐浪身上必有非凡之处。 更让她好奇的是,韩匡清近来行踪神秘,回家就钻进书房与老爷子闭门密谈。 一谈就是两小时,出来后还躲进厕所压低声音打电话…… 若非笃定丈夫的品性,她几乎要疑心他在外头有了人。 “哟,看看谁来了?” 客厅里,看报的韩匡清循声抬头,见是徐浪,毫不意外地放下报纸,笑着招呼。 “徐浪,坐。小芸陪她爷爷练字呢,一会儿就下来。” “妈,有客人?” 韩雅倩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她系着围裙走出来,额角沁着细汗,几缕发丝贴在肌肤上。 宽松的清洁服掩不住她窈窕的身段,曲线起伏,引人遐思。 目光触及徐浪,她像是想起什么,忙擦着湿漉漉的手: “徐浪,顾校长让我转交你的复习资料,我这就去拿。” “谢谢韩老师。”徐浪应道。 片刻,韩雅倩抱来厚厚一摞书籍试卷,堆在徐浪面前,分量惊人。 徐浪看得微怔——这远超普通学生三个星期的阅读量。 “是不是……太多了点?” 韩雅倩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 “有些是我额外准备的。这次大赛你和小芸一组,我怕她跟不上,你得帮帮她。” “没事,我尽量看完。”徐浪回过神,语气轻松。 他顺手拿起最上面一本,翻看起来。 起初,众人以为他只是随意翻翻,了解题型。 但很快,翻页的速度让他们愕然。 不到半小时,那堆资料竟肉眼可见地矮下去近三分之一! 钟晴试探着叫了他两声,徐浪却毫无反应,眼神专注得如同陷入另一个世界——那是全身心沉浸才有的状态。 书本被不断撂在一旁,沙沙的翻页声成了客厅唯一的节奏。 没人再忍心打扰。连缓步下楼的韩谦生和韩芸,也被韩匡清竖起的手指噤声。 整整一小时过去,徐浪才放下最后一本书,略显疲惫地揉了揉鼻翼两侧。 他下意识伸手去拿下一本,却猛然察觉到数道目光如探照灯般聚焦在他身上。 韩家老小,正用一种看外星生物的眼神盯着他。 徐浪一怔,抬眼瞥见壁钟已近九点,尴尬地笑了笑: “抱歉,看入迷了。” “徐浪……这些,你都看完了?” 韩雅倩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若非亲眼见证过他考场上的神速,她绝不会问出这种“荒唐”的问题。 此刻,她心底竟隐隐期盼着“奇迹再现”,哪怕这违背常理。 “嗯。”徐浪点头。 一个简单的“嗯”字,却像抽走了所有人的力气,客厅里弥漫着无声的震撼。 “怪物……” 一声细若蚊呐的嘀咕响起。 众人看去,只见韩芸微张着嘴,小脸上写满惊愕。 她原以为徐浪的计算速度已是极限,此刻才明白那不过是冰山一角。 这种近乎传说的一目十行,让她瞬间理解了他满分答卷的由来。 “小芸!怎么说话呢?”韩匡清板起脸。 “对不起嘛。” 韩芸吐了吐舌头,浑不在意地坐进沙发,笑嘻嘻道。 “爸,我都道歉了,您还瞪我?” 钟晴和韩雅倩忍俊不禁。 韩匡清严肃的面具也绷不住,化作苦笑。 只有韩谦生,沉默地站着,锐利的目光审视着徐浪,深处翻涌着强烈的好奇。 昨日与儿子密谈一下午,那篇指点江陵未来十年江山的雄文,他至今难以置信出自眼前少年之手。 但也正因如此,他才决定支持。 若此文是徐国立手笔,他未必愿让儿子冒险出头——徐国立草根出身,得不到陈家的助力已是公开的秘密。 韩谦生欣赏他的为人,但事关儿子前程,他更需稳妥与收益。 但现在不同了。 徐浪与胡有财、杨婉的关系昭然若揭,财神已被卷入旋涡。 以那位幕后老人的能量,纵有风波,也自有人收拾残局。 更关键的是,韩谦生联系旧友探听风声时,意外捕捉到一条信息: 本省军区大院几位重量级人物,似乎对徐浪青睐有加。 其中深浅难测,但足以让韩谦生果断拍板,押注在韩匡清身上。 “徐浪,跟我来。”韩谦生终于开口,转身走向二楼书房。 这正是徐浪此行大半目的。 说服这位临近退休的政协主席,意味着可能撬动他背后沉淀多年的政治资源。 在众人目光注视下,徐浪沉稳地跟了上去。 书房门关上,落锁。 “徐浪,”韩谦生开门见山,目光如炬,仿佛要穿透徐浪的眼底。 “韩爷爷很好奇,你小小年纪,如何写出那等指点江山的雄文。” 他语气陡然沉凝,“今天只问你一句:你爸徐国立,知道这事吗?” 他紧紧盯着徐浪的脸,不放过一丝细微变化。 “他不知道。” 徐浪坦然迎视,眼神清澈。 “论文是我到江陵后,临时起意写的。” 事实如此。 若非为救梁皓牵扯出吴毅,他未必会提前掀开这张底牌。 “好!好!后生可畏!” 韩谦生眼中激赏迸发,手指轻叩桌面。 “韩爷爷半截身子入土,常憾此生难见真龙腾渊。遇见你,这遗憾,可以放下了。” 然而,欣赏之色倏然褪去,换上不容置疑的威严。 “韩家愿意支持你们这些为江陵谋未来的年轻人,但有一个条件,你必须答应。” “韩爷爷请讲。”徐浪心弦微绷。 “放弃江陵化工厂那块地皮!” 韩谦生一字一顿,斩钉截铁,“它必须握在政府手里!谁也不能抢,抢不走,更别想从中渔利!” 徐浪心头剧震! 一股被强取豪夺的羞恼瞬间冲上头顶。 他处心积虑的布局,难道要为人做嫁衣? 但电光火石间,他看透了韩谦生的深意! 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若这块具有象征意义的地皮落入私人手中,那么依托它打造的“商业街”计划。 在后续层层上报、会议审议的流程中,必将遭遇难以想象的阻力,甚至可能胎死腹中! 政府失去对核心地块的控制权,整个宏伟蓝图便失去了根基! 好狠的眼光! 好深的心机! 徐浪压下翻腾的心绪,再看向韩谦生那洞悉一切的目光,只剩下惊悸与叹服。 这老人对政治博弈的炉火纯青,远非他此刻能及。 “韩爷爷放心,”徐浪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真诚的笑意。 “我会在合适的时机,将那块地皮,完璧归赵。” “孺子可教!”韩谦生放声大笑,郁结尽散。 他提起饱蘸浓墨的狼毫笔,在铺开的宣纸上挥毫泼墨。 笔走龙蛇,写下力透纸背的十四个大字: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第59章 徐国立的评价 与韩谦生的密谈结束,徐浪下楼,客厅里只剩韩匡清夫妇在看电视。 韩家姐妹不见踪影。 闲聊几句才知,韩芸早拉着韩雅倩出去购物了。 徐浪自然不会傻等,起身告辞。 怀里抱着厚厚一摞资料,韩匡清顺势提出送他。 表面是帮忙,实则是想借车里私密空间深谈。 老爷子单独找徐浪谈了什么? 韩匡清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他现在迫切想知道的是,父亲对徐浪——或者说对那个计划——最终的态度。 车子汇入车流。 韩匡清瞥了眼副驾上皱眉沉思的徐浪,终于按捺不住: “老爷子…跟你说了什么?” “那块地皮,”徐浪抬眼,语气平静,“韩爷爷希望,最终握在政府手里。” 韩匡清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 这件事可大可小,但对他这个全程参与谋划的人而言,绝非小事。 他本以为徐浪和胡有财肯为江陵“出谋划策”,根本动力就是商人逐利。 没了这份巨大利益的诱惑,他们还能有几分热情? 如今老爷子竟要徐浪把吃到嘴边的肉吐出来…… 韩匡清几乎能感受到徐浪此刻内心的拉扯——是放弃唾手可得的暴利,还是牺牲利益换取老爷子的支持?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 “小浪,”韩匡清声音发紧,“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 徐浪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笑,但眼神却异常清醒。 “只能听韩爷爷的。而且,我得谢谢他老人家提醒,差点就铸成大错。” “大错?” 韩匡清愕然。 “韩叔叔,您想想。” 徐浪目光锐利起来,“如果那块地皮真攥在我们手里,关于打造商业街的提案,会遭遇多少阻碍?” 韩匡清起初没反应过来,脑子里只盘桓着那地段无可替代的优势。 可深入一想,一股寒意瞬间窜上脊背! 江陵市盘根错节的利益网……如此重大的项目,岂能三言两语拍板? 质疑、各方官员天马行空的想法…… 这些都不算什么,最致命的导火索是: 项目最大的核心地块,竟掌握在唯利是图的商人手里! 那些官员,有几个心胸开阔到能容忍私人资本在政府主导的大项目上赚得盆满钵满? 这足以让整个计划胎死腹中! 冷汗,无声地浸湿了韩匡清的后背。 他太清楚官场的游戏规则了。 “你准备…怎么把地交还给政府?”他声音有些干涩。 “我会在提出商业街构想时,先一步把这块地炒热。” 徐浪语速平稳,显然早有盘算。 “然后,由政府出面收回。” “我会以当时市场估价的八成,卖给政府。这个价格,政府想必会欣然接受。” “八成?!” 韩匡清失声,作为副市长,他严重低估了那块地的潜在价值,更低估了商人的疯狂。 按他原本估计,收购价大约一亿。可徐浪冷静分析: 一旦计划启动,地块价值至少飙升至两亿一千万! 即便按八成出售,也能净赚近七千万! 这还不算化工厂里那些机器和库存钢材,折价至少又是两千万以上! 几千万…甚至上亿的利润空间! 韩匡清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 在这个“百万富翁”尚属凤毛麟角的年代,这笔钱的概念足以颠覆他的认知。 他对徐浪的判断毫不怀疑。 整个计划就是这年轻人一手策划的,没有他那篇石破天惊的论文,谁会想到去动江陵化工厂? 谁敢想它能值这么多钱?! “韩叔叔,”徐浪的声音将他从巨大的数字冲击中拉回。 “郭叔叔那边…态度如何了?” 韩匡清定了定神,勉强压下心头的震撼: “基本如你所料。胡有财跟他详细谈过买卖的可行性后,他虽没当场拍板,但明显心动了。” “胡有财的身份打消了他最大的顾虑——怕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惹麻烦。” “有这位‘财神爷’作保,我和胡有财的诚意,他信得过。”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现在唯一的变数……是华阳集团。或者说,海生能不能说服你母亲陈白素,将直接决定他的最终选择。” “我妈?” 徐浪摩挲着食指上的戒指,嘴角泛起一丝笃定的笑意。 “她会同意的。” 装潢雅致的客厅内,气氛凝重。 两对夫妇围坐沙发,眉头紧锁。 其中一位气质沉稳的中年男人(徐国立)忽然起身。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众人,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听不出情绪: “海生,你确定……这篇论文是韩匡清写的?” 郭海生一愣,没明白老友为何有此一问: “国立,你这话……什么意思?” 今天下午,徐国立接到郭海生的电话,说有要事相商,请他务必带上陈白素来家中一聚。 徐、郭两家情谊深厚,自然无有不从。 饭后,郭海生珍而重之地取出了那份被他仔细保管的论文原稿。 正是韩匡清提交市委会议那篇惊世之作的手抄本来源。 “这不是韩匡清的笔迹。” 徐国立转过身,目光沉沉地落在妻子陈白素手中的那叠稿纸上。 陈白素正低头细看稿纸,闻言猛地抬头,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哼!还能是谁的?化成灰我都认得!要不是那天我特意去江陵一中要了那小子的试卷回来对照……” 她话锋一顿,像是气极,可下一秒,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带着点无奈和嗔怪。 “国立,看来咱们家那个‘小狐狸’,跟韩匡清走得不是一般的近啊!” 徐国立的脸色依旧冷峻,并未被妻子的笑意感染: “‘小狐狸’?恐怕不止吧?素素,我们先不管这字是谁写的。” “单说文章里的内容,这眼光,这格局,这详尽的实施方案……” “你觉得,就凭那小子肚子里那点墨水,能写得出来?” 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沿,目光锐利如刀。 这话像一盆冷水,瞬间让陈白素脸上的笑意凝固了。 她捏着稿纸的手指微微用力。 是啊,政治非儿戏,这文章透出的老辣和洞察力,岂是一个高中生能有的? 她出身军政世家,却叛逆地从了商,对政治的理解远不如深耕此道的丈夫深刻。 她只觉得文章写得极好,气势磅礴,却远未像徐国立想得那么深、那么透。 一旁的郭海生和妻子梁芳交换了一个震惊又困惑的眼神。 徐家夫妇的对话信息量太大! 难道……这篇让他们夫妇都拍案叫绝的雄文,竟出自那个他们看着长大的徐浪之手? 这念头太过匪夷所思,以至于两人一时都不敢插话。 “放在以前,我绝不相信他有这份本事。” 徐国立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说实话,政治我不指望你懂多深,但基本判断力你是有的。” “文章是好,可行性呢?” 他看向妻子,目光如炬。 陈白素被问住了,脸色有些不自然。 她与父亲陈文太(陈家老爷子)的关系因当年执意嫁给徐国立,并拒绝让父亲抚养徐浪而降至冰点。 陈家满门政治精英,唯独出了她这个“异类”。她对政治的敏锐度,确实远不如丈夫。 “这一个多月,我为了履新,几乎翻遍了江陵市所有的卷宗资料。” 徐国立缓缓踱步,重新看向窗外,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这篇论文,初看或许有些理想化。但细究下去,它每一处都精准地切中了江陵的要害!” “那些看似‘想当然’的提议,恰恰是破局的关键。若非我这段时间的恶补,恐怕连我,也会觉得它华而不实。” “什么?!” 陈白素彻底震惊了,丈夫的评价之高,远超她的想象。 她收起所有随意的表情,变得无比凝重:“国立,你认真的?” 徐国立转过身,脸上竟破天荒地浮现出一丝极其复杂的、近乎骄傲的笑意。 “素素,咱们这个‘宝贝儿子’……以前没让我失望过。现在,他倒是让我……刮目相看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稿纸,最终落在妻子脸上,一字一句道。 “还是那句话,这小子,不简单。” 客厅里陷入一片死寂。 郭海生和梁芳被这极高的评价震得说不出话。 能让徐国立评价为“不简单”的人。 几十年来,除了那位执掌陈家、威名赫赫的泰山北斗陈文太(陈白素的父亲),还有谁? 徐国立再次转身,沉默地凝视着窗外的夜色,深邃的眼底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 那里面有震惊,有审视,有属于父亲的骄傲。 更有一丝……对儿子骤然显露的、深不可测城府的疑惑和担忧。 第60章 琴声醉耳 翌日。 华鑫地产掌门人郭海生在广南市召开了一场特殊的发布会,宣布公司迁移及后续规划。 作为近年广南地产界的耀眼新星。 华鑫此举无异于平地惊雷,瞬间引爆全城热议,无数人揣测其背后深意。 自然,幸灾乐祸者亦有之,暗嘲郭海生等人犯了最低级的错误。 地产行当,根基在于人脉与信用,岂是朝夕可成? 不过,持此论调者终是少数。 更多同业老板们只是冷眼旁观,不置一词。 同日下午,江陵市副市长韩匡清接到了一个陌生来电,号码归属地显示广南。 通话内容无人知晓,只知韩匡清随后匆匆请假离岗,似有十万火急之事待办。 胡有财同样接到了广南来电,只是他远比韩匡清沉稳。 “徐浪,你爸昨晚来电话,说周末要来江陵看你。” 电话那头,韩匡清的声音传来。 “什么?!” 徐浪握着话筒的手一紧,目光下意识扫向墙上的日历。 那腥红的“星期六”像警灯般刺眼! 岂不是说,父亲徐国立今日或明日就将抵达? 韩匡清听出他语气中的异样,宽慰道: “放心,我和阿财商量好了,关于你的事,我们一概装糊涂。” “警局、清岩会所…都不会提。” “保证让你爸妈觉得,你还是个普通学生。” 普通学生? 徐浪嘴角泛起苦涩。 他还能算“普通”吗? 昨日整日埋首书堆,已是近期唯一的“正常”光景。 全是为了应付月底的全国大赛。 顾仁芳要求他文理兼修,题目刁钻的剖析题是极大挑战。 好在有“博闻强记”的天赋傍身,虽需花心思理解演算,但并非不可逾越。 这临阵磨枪,不求夺魁,只为不负那张特批的假条。 “谢谢韩叔叔。只要你们不提,他们应该想不到我在江陵…弄出这么多动静。” 徐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客气。今晚还过来吗?” “不了,想在家多看点资料。” “韩同学有韩老师辅导,我去也帮不上大忙。况且…” 徐浪顿了顿,“现在是‘非常时期’,少出门为好。” 韩匡清自然明白这“非常时期”所指,轻笑: “也好。学校对你们寄予厚望,我不担心你,只怕小芸拖你后腿。” “韩叔叔放心,有我在,韩同学定有所获。” “好,谢谢你,徐浪。” 挂断电话,徐浪望着桌上堆积如山的书本试卷,无奈苦笑。 苏文羽知他是“怪胎”,不疑其消化能力,但这搬书的阵仗却着实吓坏了郭晓雨和杨静。 杨静曾惊叹:徐浪是台人形机器! 或许是得了苏文羽的叮嘱,亦或是良心发现。 昨日杨静异常安分,要么锁在房内,要么拉着郭晓雨闲聊,硬生生憋了整日,没再与徐浪针锋相对。 可惜,这安静未能持久。 次日清晨,一架钢琴被搬家公司送进了客厅。 杨大小姐终究耐不住寂寞。 徐浪倒不在意。 有“博闻强记”护持,些许琴音难扰其心。 起初,杨静抚键尚显生涩克制,可随着指尖流淌出《克罗地亚狂想曲》那灵动欢畅的旋律,终引得郭晓雨鼓掌,苏文羽也连声夸赞。 这赞誉瞬间点燃了杨静压抑数日的“嚣张”。 她停下演奏,转向埋首题海的徐浪,语带挑衅: “我说书呆子,就不懂放松一下?整天盯着这些破纸,你不累,我看着都累!” 徐浪笔下未停,只掀起眼皮:“哦?你有高招?” 他正专攻理化难题。 虽有天赋异禀,能速览数百页典籍,但为免重现韩家“神迹”引人侧目,他学乖了。 每看一页,便修改题目数值,在稿纸上重新演算。 消耗的草稿纸堆积如山,却也在杨静等人能理解的“合理”范围内。 “土包子!”杨静扬起下巴,如导师训诫学生。 “音乐能陶冶情操,更能舒缓疲惫!懂不懂?” 苏文羽和郭晓雨忍俊不禁。 “就你这水平?” 徐浪嗤笑一声,目光扫过琴键,毫不留情。 “好几处都走音了,也好意思谈音乐?半桶水晃荡。” “你——!” 杨静霍然起身,俏脸涨红,指着徐浪,胸脯剧烈起伏,半晌挤不出一个字。 就在苏文羽以为她要爆发时,她却忽然绽开一抹极其“淑女”的笑意,语气轻柔得近乎诡异: “那么,我们这位正在解题的‘大音乐家’,能否屈尊指点一下我这个‘半桶水’,让我等开开眼界?” 徐浪回以一声不屑的冷哼,低头继续演算,彻底无视。 这态度彻底点燃了杨静的炸药桶。 她几步冲到徐浪面前,居高临下,眼中怒火与委屈交织: “不敢?还是不会?直说啊!装什么大尾巴狼!” 她声音陡然拔高,又猛地低沉下去,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知道我小时候为了学琴,起早贪黑,手指生了冻疮还要忍着练是什么滋味吗?” “说风凉话之前,想想别人背后流的汗!” 那压抑的委屈和不甘,像针一样刺了徐浪一下。 他恍惚间,仿佛看到了记忆中陈美悦诉说相似往事的侧影。 笔尖一顿。 他抬起头,看着杨静微红的眼眶,平静道: “对不起,刚才是我过分了。不该轻视你的努力。” “哼!”杨静猛地别过脸,不让他看见自己脆弱的样子,声音闷闷的。 “道歉有用,要警察干嘛?” 徐浪听懂了她的“原谅”,只是嘴硬。 他不再多言,唇角微扬,起身走向钢琴。 在苏文羽的疑惑、郭晓雨的期待和杨静故作冷漠的余光注视下,他坐到了琴凳上。 修长的手指抚过冰凉琴键,指间那枚古朴的戒指仿佛微微发烫。 刹那间,记忆如潮水翻涌。 陈美悦温婉的身影近在咫尺,耐心地指导着他的手指,轻柔的呼吸拂过耳畔… 那是前世刻骨的温柔。 第一个音符落下。 苏文羽初时了然一笑——她跟随陈白素多年,对徐浪的“斤两”心知肚明。 然而,当一串复杂得近乎矛盾的旋律疾驰而出,她的笑容僵住了。 “不可能!”郭晓雨也觉耳熟,却只当是乱弹。 唯有杨静,瞳孔骤然收缩,猛地捂住嘴,失声惊呼:“《野蜂飞舞》?!” 徐浪闭着眼,微微颔首,十指如穿花蝴蝶,在琴键上疯狂跳跃奔袭! 那速度、那精准度、那与印象中原曲别无二致的磅礴气势… 杨静只觉一股电流从脊椎直冲头顶! 她死死盯着那双魔幻般的手,内心的震撼无以复加。 这是公认的世界级难曲! 他竟如此举重若轻? 旋律骤变,深沉忧伤与灵动交织,瞬间将人拉入黑白默片的旧时光。 “拉赫玛尼诺夫《第三钢协》…” 杨静喃喃自语,不由自主闭上眼。 随后…… 一首首大师级的“钢琴珠峰”,在徐浪指尖被信手征服! 音符化作洪流,将客厅里的三个女人卷入一波又一波震撼的旋涡,彻底沦陷。 琴声渐歇,余音在寂静中盘旋。 杨静第一个睁开眼,走到徐浪身边,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敬畏与探究: “你…学琴多久了?” 多久了? 徐浪眼神有一瞬的迷惘,仿佛穿越了漫长岁月。 最终,他没有回答。 只是默默起身,回到那堆书山题海之中,重新拿起笔。 客厅里一片寂静。 无人再去打扰那个刚刚用琴声颠覆了她们认知的男人。 杨静看着那架洁白的钢琴,指尖蜷缩了一下,终究没有触碰。 仿佛那琴键上,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和某种令人心悸的重量。 她读懂了那转瞬即逝的迷惘,一个荒谬却强烈的念头挥之不去: 他指尖流淌的岁月,怕是漫长到令人心颤… 第61章 忘我学习 琴音能绕梁,亦能慑人。 自徐浪那场震撼全场的琴音洗礼后,908室的气氛悄然改变。 客厅里那个伏案疾书的男人,被三位女性默契地圈出了一方不受打扰的“禁地”。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敬畏的安静。 整整一天,徐浪足不出户,连吃饭时目光都黏在书页上。 那份近乎偏执的专注,像无声的潮水,感染并裹挟着同住的三个女人。 晚餐时分,本该热闹的餐桌竟弥漫着图书馆般的沉寂,只有细微的咀嚼声和书页翻动的轻响。 最大的变化来自杨静。 那场琴声风暴后,她对徐浪的敌意与成见明显淡薄。 非是倾慕,更像是对“同道者”的重新审视。 那份指尖流淌的岁月与重量,让她无法再以“土包子”视之。 郭晓雨心中好奇更甚,却不敢打扰徐浪,只悄悄向苏文羽打探。 自从那次失控的亲密后,她总下意识避开与徐浪独处的机会。 苏文羽的震惊早已沉淀为一种深沉的困惑。 她默许了这段隐秘的关系,理智却死死守着最后界限。 徐浪不断颠覆她的认知,让她甚至开始怀疑: 偶像般的陈董,是否真的了解过自己的儿子? 叮咚—— 门铃声刺破沉寂。 “来了!” 正在厨房忙碌的苏文羽闻声放下锅铲。 穿过客厅时,她瞥了一眼徐浪——他依旧埋首于堆积如山的稿纸中,笔尖沙沙作响,对外界浑然不觉。 这种状态从前天延续至今,忘我得近乎异常。 苏文羽心头忧虑更甚: 这究竟是福是祸?勤奋固然可喜,但身体如何吃得消? 开门,门外站着微笑的陈白素,以及一位面容沉稳威严的男人——徐国立。 “董事长!您来了?” 苏文羽忙侧身相迎,转向男人,“徐叔叔好。” “是文羽吧?常听白素提起你。” 徐国立露出难得温和的笑意,“这段时间,徐浪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的,徐浪很好,只是…” 苏文羽欲言又止,眉宇间忧色难掩,“他最近的状态…我有些担心。” “怎么了?”陈白素心头一紧。 苏文羽的沉稳她是知道的,能让她露出这种神色,绝非小事,尤其还关系到儿子。 “董事长别急,倒不一定是坏事。” 苏文羽侧身让路,压低声音。 “请进,小声些。徐叔叔,您经验多,帮忙看看徐浪这样,会不会出问题?” 徐国立沉稳点头。 换上拖鞋,两人随苏文羽步入客厅。 眼前景象让徐国立夫妇愕然。 儿子徐浪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笔走龙蛇,对近在咫尺的父母毫无察觉。 堆积如山的稿纸几乎将他淹没。 勤奋? 这自然是父母最乐见的。 但苏文羽脸上的忧虑如此真切。 “徐叔叔,”苏文羽苦笑着解释。 “徐浪从前天起就这样,除了吃饭睡觉,就坐在这里写写算算。叫他,他像听不见…” 她花了些时间才让徐国立夫妇明白担忧所在。 徐国立拾起桌上一叠稿纸,陈白素也拿起几张。 两人目光扫过,瞬间定格在那些字迹上。 铁画银钩,力透纸背,与那篇惊世论文的字迹如出一辙! 夫妻俩对视一眼,彼此眼中俱是翻江倒海的震惊! 那个神秘作者,竟真是自己的儿子! 徐国立心中五味杂陈。 来之前,他对江陵一中的“霸王假条”颇为不满,甚至后悔让儿子独自来此。 若非那份通科满分的成绩单,他早勒令徐浪滚回广南了。 但此刻,看着儿子近乎燃烧生命般的专注,所有斥责都堵在喉咙口,化作无声的叹息。 陈白素心疼地望着徐浪紧锁的眉头和略显苍白的侧脸,想开口唤他,又怕惊扰了那份专注,只能矛盾地攥紧指尖。 “徐叔叔,要不要叫醒他?”苏文羽轻声问。 “不必。” 徐国立放下稿纸,声音低沉,“我年轻时读书,虽没他这么疯,也是五十步笑百步。” “文羽,听说你当年也是拼命三郎。别打扰他了。带我去看看晓雨。” “好,您稍等。” 苏文羽轻步走向主卧,见郭晓雨正在洗漱,低声道: “晓雨,徐浪爸妈来了,想见你。” 郭晓雨惊得差点把牙刷吞下去! 她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洗脸换衣,连妆都顾不上化。 顶着微湿的头发就冲了出来,看得苏文羽既好笑又泛起一丝酸涩。 这女孩的慌乱,是见心上人家长的天然反应。 而自己…苏文羽压下心底那点不可言说的失落。 “晓雨!好久不见,还是这么漂亮!” 徐国立对这个世侄女打心底疼爱,看到她,仿佛看到了两家更深的羁绊。 “徐叔叔!您怎么来江陵了?” 郭晓雨压低声音,担心吵到徐浪。 几人默契地退到门外走廊说话。 邻里间好奇的目光在徐国立威严的气质上流连,更添了几分窥探的意味。 “刚到不久。没吵着你休息吧?” “没呢,早醒了,怕吵到徐浪,就在房里看书。” 郭晓雨小声道。徐浪的反常显然让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 徐国立了然于心。 是好是坏,他暂时无法评判,但他选择相信儿子。 能写出那样论文的人,自有分寸。 况且,那份专注本身,就透着一种令人动容的力量。 徐国立夫妇并未久留,此行主要目的是拜访韩匡清。 在徐国立眼中,韩匡清是位耿直的官员,政治素养尚在锤炼,但根基不错。 送走徐氏夫妇,苏文羽和郭晓雨低声商量起来。 “得带他出去透透气,”苏文羽望着客厅里那个岿然不动的背影,“再这样下去,怕是要熬坏了。” “嗯!”郭晓雨用力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你去吧,”苏文羽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然,却努力显得自然,“陪他好好走走。” 郭晓雨眼中那点微光让她心头发堵,但说出的话已收不回。 两人回到屋内,却见徐浪正放下大哥大,揉着眉心。 “咦?你们刚才去哪了?” 徐浪抬头,眼神恢复了清明,带着一丝疲惫的笑意。 “你爸妈来过呀!”郭晓雨惊讶,“就在客厅站了好久!你看书太投入,他们怕打扰你就走了,我们刚送他们下楼。” “啊?” 徐浪茫然挠头,看向同样表情的苏文羽,“真没发觉…刚才要不是电话响,我还在跟那道化学题死磕呢。” “所以,为了避免你‘走火入魔’,我和晓雨决定了,”苏文羽语气不容置疑,“你今天必须出去!让晓雨陪你。” “一起去吧,苏姐。” 徐浪目光落在苏文羽脸上,带着探询。 “不了,”苏文羽立刻转身,避开他的视线,“屋里还得收拾。” 郭晓雨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 徐浪没再坚持,利落地换上出门的长裤,抓起背包: “那行,晓雨姐,走,逛逛江陵市区去!来了这么久,还没好好看过。” “等我一下!” 郭晓雨这才惊觉自己还披头散发,脸上飞起红霞。 “马上就好!”她像只受惊的小鹿跑回房间——这可是第一次“约会”啊! 客厅只剩两人。 “苏姐,”徐浪忽然靠近,声音低沉,“你这样,不好。” 苏文羽心头一颤,下意识后退半步,眼神躲闪:“我…我真有事要忙。”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徐浪目光紧锁着她,忽然伸手,握住了她微凉的手腕。 苏文羽一僵,羞急地想抽回手,力道却微弱得可怜,更怕惊动房内的郭晓雨: “徐浪…别…” 她哀求的话音未落。 徐浪的目光却骤然转向客厅另一角,眉头蹙起,语气转冷: “你在这儿做什么?” 第62章 街上搞情绪 苏文羽心头猛地一跳! 难道被晓雨撞见了? 她心怦怦直跳,羞涩交加地撇过头。 视野里出现的却是端着水杯站在客厅的杨静。 呼…她暗自松了口气。 “你脑子进水了,还是读书读傻了?” 杨静放下水杯,叉腰怒视徐浪。 “老娘一直住这儿,客厅待不得?别以为我这两天让着你就是怕了你!会弹个琴了不起? “老娘还没问你俩在客厅干嘛呢,你倒先恶人告状,不可理喻!” “我们做什么了?至于这么激动?”徐浪皱眉,脸上也浮起不耐。 杨静没喝水,否则真可能呛死。 她理直气壮地指向徐浪的手: “那你手上抓着什么?还有,你们俩什么关系?” 徐浪这才惊觉自己还死死握着苏文羽的手,触电般松开。 尴尬的气氛弥漫开来,最煎熬的莫过于苏文羽。 被撞破的羞窘和对杨静可能告诉郭晓雨的担忧交织在一起。 “小静,我……” “文羽姐,放心,我不会乱说的。” 杨静看穿她的心思,微微一笑。 “不像某些人,就盼着天下大乱!” 她说完便转身,看似眼不见为净,但关门瞬间狠狠剜了徐浪一眼: “姓徐的,这笔账记着,迟早让你连本带利还回来!” “啪!”客房门被重重摔上,宣泄着杨静的怨气。 这时,郭晓雨怯生生地走了出来。 她细细梳洗过,三千青丝柔顺,换上了一身清凉的白色连衣裙,露出一双精雕玉琢般的小腿。 “怎么了?静姐姐好像又生气了?” 郭晓雨虽已毕业,却比杨静小一岁。 十六岁考上国外名校的她品学兼优,这点与苏文羽惊人相似。 但性格上,她缺乏苏文羽的运筹帷幄,也没有杨静的敢爱敢恨。 受了委屈只会默默咽下,不敢声张,更不敢争取。 “她就那样。晓雨,走,逛街去。” 徐浪不满地瞥了眼客房,拉着郭晓雨就要出门。 “晓雨,你会开车吗?这里离市区远,开我的车?”苏文羽适时拿出车钥匙。 “不了文羽姐,我不会开车。”郭晓雨摇头。 “哦,那你们打车吧。”苏文羽耸耸肩,全程无视徐浪挤眉弄眼的暗示。 “苏姐,你怎么不问问我?”徐浪挑眉。 “问你什么?” 苏文羽微愣,随即恍然,嘴角勾起自信的笑,“你什么底细苏姐还不清楚?董事长可从没提过你上过驾校。” 徐浪不反驳,反将一军:“那我妈可曾提过我学过钢琴?” “这……”苏文羽语塞。 徐浪层出不穷的才华早已让她麻木。 印象中那个“野鸡”般的男孩,如今竟有了“天鹅”的轮廓。 她犹豫片刻,试探道:“你会开?” “会。” “……钥匙拿着。开慢点。” 短暂权衡后,苏文羽交出了钥匙。 看着白色轿车驶出小区,她妩媚的脸上掠过一丝自嘲——还是低估了他。 心中疑云更浓:眼前这个光芒渐露的徐浪,真是董事长口中那个儿子吗? 简直判若云泥。 车子停在市中心商贸大厦地下停车场。 下车后,在郭晓雨期待又忐忑的目光中,徐浪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少女深埋心底的夙愿,此刻化作掌心真实的温度。 天色阴沉,酝酿着风雨,却比烈日当空舒适。 步入二楼,琳琅满目的女装瞬间攫住了郭晓雨的目光。 她挽着徐浪,视线黏在那些花花绿绿的衣饰上。 “小浪,好看吗?” “小浪,你看这件呢?” …… 一个多小时,郭晓雨不知试了多少件衣服。 徐浪没有丝毫厌烦,饶有兴致地点评着。 批评时,她撅嘴娇嗔;赞美时,她酒窝浅现,笑得甜蜜。 最终,二十多件衣服一件没买,她笑嘻嘻拉着徐浪离开,身后是服务员怨念的目光。 “晓雨姐,都挺好看的,怎么不买?”徐浪边走边问。 “好看不一定要买呀。” 郭晓雨脚步轻快,声音带着小得意。 “天下的衣服太多,能试穿一遍就知足了。家里衣服还有没穿过的呢,我才不要买一堆回去存着。” 徐浪莞尔,这论调他熟。 走出店员视线,郭晓雨靠在栏杆休息。 徐浪顺势轻刮了下她的鼻梁。 暧昧的举动让郭晓雨俏脸瞬间飞红。 “不准捏我鼻子!”她鼓起腮帮子,毫无威慑力。 看她娇憨模样,徐浪心念微动,指尖又蹭上那精致的鼻尖。 郭晓雨羞得想躲,徐浪的另一只手却已环上她纤细腰肢。 对这亲昵她并不抗拒,却震惊于他的大胆。 “小浪,放开…好多人……”她声音发颤,眼底带着恳求。 徐浪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亲我一下,就放。” 郭晓雨还在踌躇,徐浪的手已不安分地滑向她的翘臀。 羞窘之下,她踮起脚尖,飞快地在徐浪脸颊印下一吻。 “快放手……”她低下头,手指无措地绞着裙角。 徐浪本欲作罢,可她这副含羞带怯的模样,像羽毛搔过心尖。 他俯身,在郭晓雨惊愕的目光中,温柔地覆上了那柔软的粉唇。 轰! 郭晓雨脑中一片空白,他靠近的瞬间。 呼吸渐渐不畅,她却贪恋这一刻,强忍着不愿分开。 可惜肺活量告急,许久才遗憾地推开他。 唇分,两人都长长舒了口气。 这光天化日下的亲热,在相对保守的九十年代街头格外扎眼,瞬间引来数道目光和非议的窃语。 “小浪…我们走……” 郭晓雨眼眶泛红,瑟缩在徐浪身后,声音带着哭腔。 徐浪暗恼自己的冲动,正柔声安抚她,一个清冷的女声自身后响起: “徐浪!” 回头,一身休闲装的白冰正漠然走来。 她目光扫过郭晓雨,无喜无怒,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妒意飞快掠过眼底。 “白警官,有何指教?当街接吻也犯法?”徐浪笑得漫不经心。 白冰厌恶他这副嘴脸,强压着怒火: “徐浪,你忘了和我的约定?” “约定?”徐浪故作沉吟,在白冰濒临爆发边缘才慢悠悠道。 “没忘。不过最近太忙。要不…晚上我去你家,当面给你们局长打电话澄清?” 白冰刚想答应,猛地想起“去她家”三个字,瞬间忆起那日的羞辱。 理智告诉她,这混蛋没安好心! 正要严词拒绝,抬头却发现徐浪已拉着郭晓雨消失在人群中。 “徐浪!我恨你!” 她狠狠跺脚,羞怒的低语被嘈杂人声吞没。 第63章 初步进展顺利 “徐浪,慢点…别走那么急…” 郭晓雨挣开徐浪的手,气喘吁吁地跌坐在商场休息椅上。 “她真是警察?你怎么…好像很怕她?” 她眼中带着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警察,脾气火爆着呢,”徐浪夸张地缩了缩脖子,扮出一副可怜相,“我可不想被她揪进局子问话。” 这模样逗得郭晓雨掩嘴轻笑。 但随即,她想起徐浪答应晚上去白冰家,疑窦顿生: “你刚才说…晚上要去她家澄清?什么事呀?” “没什么大事,一起案子,我碰巧是目击证人,答应帮她录份正式口供。” 徐浪神色坦然。 郭晓雨撇撇嘴,聪明地不再追问。 直觉告诉她徐浪有所保留,但她不愿显得肤浅或咄咄逼人。 她自然地岔开了话题。 想到白冰就在附近,两人匆匆在商场吃了点东西果腹。 徐浪提议离开,郭晓雨毫无异议,甚至带着一丝雀跃。 对她而言,这是专属她和徐浪的约会,地点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身边人。 当郭晓雨流露出想看江陵田园风光的愿望,徐浪立刻驱车西行。 凭着模糊记忆,他想到了一处绝佳之地。 车子在国道上行驶了一个小时,郭晓雨昏昏欲睡。 忽然,车子停下,徐浪轻轻拍了拍她:“晓雨姐,到了。” “嗯…” 郭晓雨迷迷糊糊应着,揉了揉惺忪睡眼望向窗外。 瞬间,她的呼吸停滞了,红扑扑的脸颊上写满震惊,掩着嘴惊呼: “天啊!这…这是什么地方?好美!” 眼前,是漫山遍野的蒲公英。 微风拂过,白色的绒球如海浪般起伏荡漾,形成一片浩瀚无垠、如梦似幻的白色海洋。 这极致的浪漫场景,瞬间俘获了郭晓雨的心。 “以前无意间发现的。喜欢吗?”徐浪笑问。 “嗯!太喜欢了!” 郭晓雨用力点头,少女情怀被这童话般的景色彻底点燃,尤其身边还有他。 徐浪牵起她的手,漫步在这片白色海洋中。 走得累了,便背靠着背坐下,昂首凝望漫天飞舞的白色精灵。 这一刻,郭晓雨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 她沉醉在这份独属于她和徐浪的静谧时光里。 即使心底隐约明白这样的时刻可能屈指可数。 但此刻被幸福紧紧包裹的感觉,已足够她铭记一生。 直到傍晚雷声隐隐传来,两人才带着喜悦与一丝不舍的遗憾,离开了这片如梦似幻的花海,驱车返回。 推开908室的门,徐浪脚步一顿。 客厅沙发上,赫然坐着徐国立和陈白素。 苏文羽正低头削着苹果,杨静则难得地扮着乖巧模样。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徐浪一怔,瞥见父亲徐国立微皱的眉头和审视的目光。 心头一紧,忙挤出笑容打哈哈:“瞧我这话问的,太见外了!” “哼,还以为你在江陵潇洒得连爹妈都不认了。” 徐国立挑了挑眉,语气听不出喜怒。 “哪能啊!刚进门脑子还有点懵。” 徐浪挨着母亲陈白素坐下,“对了,你们来江陵是…旅游?” 他明知故问,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郭晓雨进门后,立刻亲昵地搂住苏文羽的手臂。 伏在她耳边兴奋地低语,大眼睛不时瞟向徐浪,脸上洋溢着化不开的甜蜜。 苏文羽削苹果的动作明显顿了顿,指尖微微发紧,一股酸涩悄然蔓延。 徐浪敏锐地察觉到,立刻移开目光,避免被精明的母亲陈白素看出端倪。 “旅游?也算吧。” 徐国立脸上带着高深莫测的笑意,“我要调来江陵工作,提前熟悉下环境。” 他的目光若有深意地扫过徐浪。 徐浪心头警铃微作! 父亲这语气…是试探? 难道韩匡清或胡有财那边出了纰漏? 他迅速盘算,又觉得不太可能,那两位都是人精。 压下疑虑,他笑道:“爸,以后常来。江陵看着小,值得玩的地方可不少。” “对呀对呀!”郭晓雨立刻雀跃地附和,“今天徐浪就带我去了一片开满蒲公英的山野,美得像仙境一样!” 这话一出,苏文羽手中的苹果皮差点削断,而杨静眼中也飞快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酸意和烦躁。 杨静的反应让徐浪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又是闹哪出? 听到儿子竟带郭晓雨去了如此浪漫之地,徐国立坚毅的脸庞线条柔和下来,泛起一丝暖意。 来之前,看到这屋里“阴盛阳衰”的局面。 稳重成熟的苏文羽,看似乖巧实则锋芒暗藏的杨静。 他着实担心儿子在这温柔乡里迷失本性,辜负了郭晓雨和两家的情谊。 如今,看到郭晓雨发自内心的欢悦,徐国立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下了。 倘若徐浪知道这“无心插柳”的浪漫之举,竟意外化解了父亲心头最大的疑虑,真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苦笑。 徐国立夫妇并未久留。 看到儿子有出息,也懂得分寸,他们彻底放心了。 离开时,徐国立脸上是如释重负的微笑,这让一路提心吊胆的陈白素也悄悄松了口气。 来之前,当徐国立得知儿子和三个女孩同住一个屋檐下,那一路上都气得发颤。 “孩子,长大了。”车子驶出小区,开车的徐国立忽然感慨。 “是啊…”陈白素轻声应和,语气复杂。 自始至终,他们都默契地没有点破儿子布局背后的“谎言”。 这份信任,源于血脉,也源于他们相信儿子不会害他们。 他们甘愿做一对“事后明白”的父母。 送走父母,徐浪第一时间拨通了胡有财的电话。 “喂?徐浪老弟!怎么样?你爸妈没起疑吧?” 胡有财的声音透着得意,“我就说没问题!装傻充愣扮无辜,这可是你财哥的看家本事!” 徐浪笑了笑,他当然信得过胡有财的演技,只是父亲临别那意味深长的一瞥,让他心底那根弦依旧绷着。 压下那丝不安,他寒暄几句,又拨给了韩匡清。 电话那头的韩匡清兴奋异常! 市委已同意召开极具象征意义的研讨会议,更获得了徐国立的初步支持。 加上韩家老爷子的助力,此刻的他仿佛已看到明天自己在市委会议上力拔头筹的光辉形象。 胡有财也隐晦透露,陈白素代表的华阳集团已初步同意合作。 只是需要时间走流程评估项目的可行性和资金链风险。 典型的商业拖延战术,但最终结果应该乐观。 事情的顺利程度超乎想象,这虽在徐浪预料之中,但有一个环节却偏离了最初的计划。 那就是地皮的最终归属权问题。 市委看好会议方向,但多数人持保留态度。 焦点依然是那些盘根错节的污染工厂。 这些厂子牵涉着某些官员的切身利益,甚至是他们升迁的“资本”(如前江陵化工厂厂长吴毅)。 如何把握整顿力度? 没人敢保证没有官员会徇私。 当然,也有不少与这些厂子毫无瓜葛的官员,正乐见其成地吹捧徐浪论文中的提议,巴不得对手倒霉。 这不过是会议前的暗流涌动。 真正的结果,将在明天的市委会议上尘埃落定。 不过,想到上辈子那场持续三个月的清查风暴,徐浪倒不担心计划会流产。 最初的目标已然超额完成。 现在要做的,就是—— 静候市委与省委的最终裁决。 坐等收钱! 第64章 再进白冰家 叮咚—— 门铃响起,沙发上的白冰瞥了眼挂钟,心头一沉。 最不想见的人,来了。 她拉开内门,隔着铁栅栏,徐浪捧着一束刺眼的红玫瑰,笑得像只狐狸。 白冰俏脸冰寒: “我知道你有手机。要澄清?现在就打,站在门外打。” “行啊,那我改天再来。今天走得急,手机忘带了。” 徐浪耸耸肩,作势要走。 白冰狐疑地扫过他单薄的衣衫——确实没背包。 他晚一天澄清,她在局里的压力就多一分。 今天好不容易逮到他…… 眼看徐浪真要走,白冰急了,手指不受控制地拧开铁门锁扣: “进来!警告你,敢乱来,我告你猥亵!” 声音冰冷,却掩不住一丝色厉内荏。 徐浪眼底掠过笑意。 眼前的白冰,终究不是日后那个雷厉风行的女警,还带着初生牛犊的倔强。 再次踏入这间弥漫着清冷香气的闺房。 在白冰刀子般的目光下,徐浪熟门熟路地走向酒柜。 自顾自拿出两个高脚杯,又从抽屉里摸出一瓶看不出年份的红酒: “春宵一刻值千金,白警官,赏脸喝一杯?” “不必!打完电话,立刻滚!” 白冰劈手夺回那瓶珍藏,护食般抱在胸前。 “啧,还是这么不解风情。” 徐浪摇头,目光带着虚伪的怜悯,“这脾气,哪个男人受得了?” “我的事,轮不到你管!打电话!滚!” 白冰胸口起伏,强压着翻涌的怒火。 这感觉糟透了,像被人捏着把柄肆意戏弄,屈辱感啃噬着她的神经。 见徐浪又想去翻抽屉,白冰忍无可忍。 一个箭步冲进酒柜,死死按住他伸向酒瓶的手! 管住了这只手,却管不住另一只。 徐浪的目光在她紧身衣勾勒出的曲线上逡巡。 嘴角一勾,空闲的那只手闪电般挥下—— 啪! 一声脆响,结结实实落在她挺翘的臀上! “你——!” 白冰触电般弹开,又羞又怒,一连后退好几步,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才停下。 上次的“意外”让她长了记性,和这混蛋独处,必须保持安全距离! 她像只炸毛的猫,警惕地盯着徐浪。 “花开堪折直须折……” 徐浪向前逼近一步,笑容暧昧,“咱们都那样了,不如……” “谁跟你那样?!滚远点!” 白冰声音发颤,身体因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而紧绷。 看着他步步紧逼,绝望感如潮水般涌上。 放他进门,简直是引狼入室! 她下意识瞥向卧室门——配枪在里面! 该死! 她怎么忘了这混蛋有多狡猾! 反抗? 她学过格斗,可亲眼见过他与赵臻的交手…… 那鬼魅般的速度,自己在他面前,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叮咚—— 门铃声如同天籁,瞬间打破了屋内令人窒息的僵持。 徐浪皱了皱眉,白冰则如蒙大赦,贴着墙飞快挪向大门。 “妈?!您怎么来了?” 门外站着一位风韵犹存的端庄妇人,眉眼间依稀可见白冰的影子。 白冰脸色煞白,堵在门口,声音干涩。 “瞧你说的,妈又不是第一次来。你爸出差了,我闲着也是闲着,过来陪你住几天。” 王莉嗔怪地看着女儿,又看看她身后的门。 “傻站着干嘛?让妈进去啊?今天怎么怪怪的?” 白冰急得手心冒汗,正想解释,徐浪那张阳光灿烂的脸已凑了上来,声音清朗: “阿姨您好!我是白警官的朋友,徐浪。” “朋友?” 王莉眼睛一亮,目光在徐浪身上转了好几圈。 女儿这脾气,居然有男性朋友? 还是个俊朗懂事的年轻人?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绽开,热情地拉住徐浪: “哎哟,是小徐啊!快进来坐!冰冰这孩子,有朋友来也不早说!” 王莉拉着徐浪问长问短,热情得让白冰头皮发麻。 她眼睁睁看着徐浪对答如流,举止得体,把母亲哄得眉开眼笑。 当王莉的问题越来越深入,直指家境时,白冰终于忍不住了: “妈!您这是查户口呢?” “傻孩子,妈是关心你!” 王莉白了女儿一眼,只当她是害羞。 她对徐浪越看越满意,谈吐远超年龄的成熟,让她心里的担忧也减了几分: “小徐啊,家里就你一个孩子?” “是啊阿姨,我妈总说一个就够头疼了,说我小时候太皮。其实我倒挺想要个妹妹的。” 徐浪笑得人畜无害。 “你妈说得太对了!”王莉深有感触。 “我们家冰冰小时候才叫皮!上幼儿园就把男同学欺负哭,还往人头上泼墨水……” “妈!”白冰又羞又急,脸涨得通红,生怕母亲再抖出什么童年糗事,赶紧打断。 “都几点了!您该让人家回去了吧?” “啊?这就走?”王莉明显有些不舍。 徐浪立刻接话,声音温顺体贴: “阿姨,我不急的。难得陪您聊天,就是聊通宵我也乐意。” “哎呀,这孩子真懂事!”王莉笑得合不拢嘴。 “那今晚就别走了!让冰冰给你收拾客房!地方小,委屈你点,晚上我跟冰冰挤挤就行。” “阿姨,这怎么行!”徐浪一脸“惶恐”,“怎么能让您挤?我睡客厅沙发就行,挺好的!” “妈!他爱睡客厅就让他睡!” 白冰几乎是尖叫出来,心沉到了谷底。 完了! 母亲这是被这混蛋灌了迷魂汤! 她恶狠狠地剜了徐浪一眼,那眼神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趁着王莉去洗手间的功夫,白冰抱着一床薄毯出来。 重重摔在沙发上,压低的声音带着切齿的恨意: “徐浪!别以为哄住我妈就能为所欲为!做梦!” “我警告你,安分点!天一亮立刻给我滚!永远别再踏进这里!” 说完,她像躲避瘟疫般,头也不回地冲回卧室,砰地关上门。 徐浪拿起客厅的电话,拨通家里,语气轻松: “苏姐?嗯,是我。今晚有点急事,可能不回去了……对,不用担心,明天就回。” 电话那头,苏文羽并未多问。 这几天徐浪的变化让她有些捉摸不透。 他愿意出去透透气,总比闷在家里像个“怪胎”强。 第65章 同床 “徐浪,饿了吧?尝尝阿姨的手艺。” 白冰板着脸,将一小碗宵夜重重放在桌上。 眼神像刀子般剜向徐浪,无声地警告:烫死你这多嘴的混蛋才好! 王莉跟在后面,脸上挂着和煦的笑。 徐浪无视白冰的怒火,目光被碗中精致的甜汤吸引。 红豆、绿豆、银耳、枸杞、大枣,熬得晶莹剔透,香气扑鼻。 他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入口中。 “怎么样?合口味吗?” 王莉语气带着自信的期待,显然对自己的手艺极有把握。 徐浪咽下那口清甜软糯,由衷地竖起拇指:“阿姨,这是我喝过最合心意的甜汤。” 白冰的“马屁精”刚到嘴边,就被王莉热情的声音截断: “喜欢就好!以后天天来喝!等冰冰她爸出差回来,就去家里住,住十天半月都成!阿姨不怕唠叨!” “妈!这怎么行?!” 白冰瞬间急了,假戏眼看要成真! 她必须阻止! 可刚张嘴,就撞上徐浪那暧昧黏腻的目光。 他的视线像带着倒钩的鞭子,从她裸露的小腿,扫过挺翘的臀,再攀上起伏的胸脯! 这赤裸的亵渎让她浑身发抖,羞愤得说不出话。 王莉脸色一沉:“怎么不行?我请徐浪去的是我家!” “你搬出来这么久,管得着吗?”语气里的怨怼清晰可闻。 眼看火药味弥漫,徐浪立刻打圆场:“阿姨别生气,白警官是担心您操劳。” 他转向白冰,笑容意味深长,“白警官,我说的对吧?” 白冰心头一刺。 母亲的话像根针,扎在她长久以来的愧疚上。 搬出来独居,美其名曰为事业,实则疏远了日渐年迈的父母。 母亲退休后,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自己却总以忙为借口,匆匆挂断她的电话…… 悔意涌上心头,白冰声音软了下来,带着苦涩: “妈,我就是怕您累着,您身体一直不太好。” 王莉神色稍缓,却不再理她,转而拉着徐浪热络地聊起家常,仿佛他才是亲儿子。 徐浪耐心陪聊到深夜,王莉越看越满意:这孩子见识广、性子稳,是做大事的料,女儿托付给他,放心! 见他面露倦色,王莉才笑道:“太晚了,睡吧。” 徐浪应声,目光瞥向沙发。 白冰竟蜷缩着睡着了,呼吸均匀。他正要叫醒她,却被王莉拦住。 “让她睡吧,累坏了。” 王莉慈爱地为女儿盖上毛毯,轻抚她熟睡的脸庞,“刚才…是妈话说重了。”语气里满是心疼。 “阿姨,白警官性子直,表达方式不同而已。”徐浪适时递上台阶。 王莉叹了口气,指指主卧: “她今晚估计就睡这儿了。你去她房里睡吧。” “这怎么行?哪有客人睡主卧的?”徐浪推辞,“您睡主卧,我睡客房。” “别客气,阿姨睡不惯软床,腰疼。”王莉摆摆手,态度坚决。 徐浪不再坚持,心底一丝隐秘的兴奋悄然升起。 白冰的闺房,会是什么样? 推开房门,眼前的景象让徐浪差点笑出声。 谁能想到雷厉风行的白警官,私底下竟是个布娃娃控? 满屋子大大小小、形态各异的毛绒玩偶,足有几十个,像塞进了一个奇异的动物园。 他摇摇头,脱得只剩内裤,躺上那张铺着粉色床单的软床,打开空调。 疲惫如潮水般袭来,很快将他卷入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身下的床垫突然一沉。 紧接着,细微的呼吸声响起,盖在身上的薄被被轻轻拉扯。 有人! 徐浪瞬间惊醒。 黑暗中,他屏住呼吸。 拉扯被子的动作受阻,对方显然也察觉到了异常的存在。 一声惊恐的低呼响起:“谁?!” “呜——!” 徐浪已听出是白冰的声音! 他闪电般捂住她的嘴,身体顺势压下,将她牢牢制住,在她耳边低吼:“别喊!是我!” “呜!呜!呜——!” 是徐浪! 这个认知比黑暗本身更恐怖! 孤男寡女,同床共枕,黑灯瞎火…… 白冰脑中警铃大作,恐惧瞬间炸开! 她不顾一切地挣扎起来,手脚并用,像条离水的鱼般疯狂扭动。 “老实点!再动别怪我不客气!” 徐浪被她闹得心烦,不耐地含住她小巧的耳垂,舌尖恶意地舔舐了一下。 “嗯……”白冰如遭电击,浑身剧颤,挣扎骤停。 徐浪刚松口气,胸口和腹部却迎来一阵雨点般的捶打! 怒火腾地窜起,他不再客气,一手死死捂住她的嘴,另一手铁箍般环住她纤细的腰肢,翻身将她彻底压在身下! 姿势瞬间逆转,竟与当初在客厅沙发上的那一幕惊人地重合! 白冰拼死挣扎,身体剧烈扭动,那浑圆的臀瓣不可避免地狠狠摩擦着他只着内裤的下身…… 强烈的、毫无阻隔的触感瞬间点燃了他! 与上次隔着衣物的试探截然不同! 白冰又羞又怕,几乎崩溃! 她睡觉习惯本就清凉,此刻身上仅有贴身的内衣。 臀后那坚硬、灼热、充满侵略性的触感,像烙铁般烫得她魂飞魄散! “我现在松手,你敢喊,后果自负!” 徐浪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威胁,“听懂了就点头!” 白冰像抓住救命稻草,拼命点头。 徐浪缓缓松开手,全身肌肉绷紧,随时准备再次镇压。 白冰急促地喘息,努力平复翻涌的恐惧和屈辱。 黑暗中,她能清晰感觉到臀后那可怕的感觉,羞愤得声音都在抖:“滚…滚开!” “怪我?”徐浪非但没动,反而恶意地往前贴近,享受着那惊人的弹性。 “是你自己在沙发睡着,阿姨让我睡这儿的。” 送上门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好…算你有理!”白冰咬着牙,屈辱感几乎将她淹没。 “现在,立刻,从我身上下去!滚出我的房间!” “白警官,”徐浪声音带着戏谑的无赖。 “你忍心让我这样光着出去?外面黑灯瞎火,万一撞到东西,吵醒阿姨多不好?” 白冰刚想嗤笑他的借口,猛地意识到什么,声音陡然拔尖:“你没穿……” 早有防备的徐浪再次死死捂住她的嘴,用全身重量压制她徒劳的反抗,恶狠狠地低语: “穿着呢!跟你一样。但你再敢乱动一下。” 他恶意地在她臀缝间重重碾磨了一下,“我可不敢保证‘它’会不会‘走火’!” 白冰瞬间僵住,像被冻住一般。 她毫不怀疑徐浪说到做到的能力。 难道今晚…就要在自己的床上,被这个恶魔毁掉? 要不是嘴被死死捂住,她真想仰天哭问: 老天爷!我到底造了什么孽,你要派这个混蛋来这样折磨我?! 月光渗过窗帘缝隙,映亮她脸上无声滑落的泪痕。 第66章 好消息 黑暗中,两具身体纠缠带来的摩擦,如同点燃的引线。 无论意图侵犯的一方,还是被迫承受的一方,都被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裹挟。 单薄的衣物形同虚设。 徐浪和白冰都在用意志力对抗着身体深处翻涌的本能。 理智在呐喊停止,身体却诚实地背叛。 肌肉绷紧,呼吸灼热,该苏醒的早已苏醒,该湿润的也早已湿润。混乱不堪。 白冰怕了。 她想往前爬,逃离紧贴的那份坚硬灼热。 “白警官,”徐浪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的喘息。 “别动了。再动,我的脑子管得住,下面那……可管不住。” 他也在咬牙硬撑。 只要再往前送一寸,就能闯入那片区域。 “呜……呜……” 白冰惊恐地瞪大了眼,以为又要遭遇侵犯,身体剧烈地扭动挣扎起来! 眼看就要失控,徐浪双眼赤红,死死摁住她,声音因克制而颤抖: “别动!再动…我就不忍了!” 白冰身体瞬间僵住。 她认命般趴着抽噎,等待那场预想中的风暴。 然而,预想中的狂风骤雨并未降临。 房间里静得可怕。 捂住她嘴的手松开了,压在她身上的重量也消失了。 她颤抖着回头。 月光下,徐浪双手撑在她身侧的床头,闭着眼,胸膛剧烈起伏,似乎在竭力平复着什么。 白冰脑子一片空白,随即猛地坐起,指着徐浪,声音因羞愤而尖利: “滚!滚出去!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嘘!” 徐浪睁开眼,眼底还有未褪的血丝。 他指了指隔壁墙壁,示意王莉就在隔壁。 “还是那句话,今晚我睡这儿。” “刚才那情况,我真要做什么,你现在还有力气站这儿骂我?” 他扯了扯嘴角,带着一丝疲惫的嘲弄。 “给你三分钟,把衣服穿好,然后,躺下,睡觉。” 白冰含泪死死瞪着徐浪,仿佛要将这张脸刻进骨子里。 她飞快捡起地上的衣物穿好,重重躺回床上,背对着他,浑身散发着刺骨的寒意: “这是我最后一次忍你!徐浪,我发誓!” 说完,她猛地一把拽过徐浪身上的被子,将自己裹紧,将他半边身体晾在冰冷的空气中。 一场无声的被子争夺战在黑暗中上演。 冰冷的空调房里,两人都想多攫取一丝温暖。 不知僵持了多久,疲惫终于压倒了紧绷的神经,两人沉沉睡去。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 白冰疲惫地睁开眼,想看看时间,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意识瞬间回笼!她猛地扭头——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失声尖叫:“啊——!” 不知何时,她竟与徐浪紧紧相拥! 她的一条腿毫无形象地跨在他腰间,双臂更如藤蔓般死死搂着他的腰! 更要命的是,她清晰无比地感觉到。 自己腿心最敏感的那片区域外围,正被某个东西死死抵住! 那熟悉的触感让她瞬间明白那是什么!!! “吵什么……”徐浪被尖叫声惊醒,睡眼惺忪地嘟囔。 看到他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白冰又羞又怒。 不管他是真迷糊还是装傻,抬脚狠狠踹向他的小腹! 砰! 一声闷响,一具只穿着内裤的身体狼狈地滚下了床。 徐浪揉着脑袋爬起来,火气也上来了:“大清早发什么疯?不睡也别扰人清梦!” 他等着白冰的怒骂,却半晌没听到动静。 疑惑地看去,只见白冰瞪大双眼,仿佛中了定身咒,表情是难以形容的震惊和……呆滞? 徐浪心头一跳,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去—— 轰! 脑子瞬间炸了! 清晨的生理现象不足为奇。 真正要命的,是刚才被踹下床时,或是挣扎中,那条单薄的内裤竟然向下滑落了一大截! …… 徐浪破天荒地感到一阵巨大的尴尬! 该死的,早知道买四角裤了! “啊——!!!” 没等他有所动作,白冰的尖叫声再次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她猛地捂住眼睛,身体蜷缩起来,声音带着崩溃般的哭腔:“流氓!变态!” 显然,这视觉冲击力远超她的承受极限。 徐浪头皮发麻,手忙脚乱地将那“惹祸的根源”塞回去。 这才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咳…好了。” 白冰颤抖着,从指缝中偷看。 见徐浪已穿戴整齐,站在窗边背对着她,一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的淡定模样,羞愤之火瞬间燎原! “滚!不要脸的流氓!立刻给我滚出去!” 她抓起徐浪搭在床边的衬衫,狠狠砸了过去! “行,白警官。” 徐浪轻松接住衬衫,脸上挂着一丝让白冰恨不得撕碎的笑意。 “不过,记得动作快点出来。” “凭什么要我快?是你该立刻滚蛋!”白冰怒道。 徐浪走到门边,手握上门把,忽然回头,笑容意味深长: “你可以不听。但我最后提醒一次,快点出来,是为你好。” “为我好?徐浪,你那点龌龊心思以为我不知道?”白冰冷笑。 “龌龊?”徐浪挑眉,故作恍然大悟状,“哦,对了,今天星期一,对吧?” 他语气轻松,带着点幸灾乐祸,“看来白警官是请好假了?那您慢慢休息,不打扰了。” “星期一?”白冰一愣,猛地扭头看向床头闹钟——八点整! “糟糕!要迟到了!”她魂飞魄散般从床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整理自己。 当她冲出卧室,一眼就看到徐浪正悠闲地坐在餐桌旁,享用着王莉准备的早餐。 王莉笑着招呼:“冰冰,快来吃点。” “不了妈!来不及了!再吃就真迟到了!” 白冰瞥见客厅挂钟,急得跺脚,“您放着,我晚上回来吃!走了!” 她抓起包冲向门口,关门瞬间。 那投向徐浪的眼神,锋利如刀,明明白白写着:徐浪!你给我等着! 王莉看着手里的粥碗,无奈摇头。 她今早特意早起熬粥,出来却没看见女儿,以为她去晨练了,便想去看看徐浪醒了没。 轻轻推开房门缝,看到的一幕让她心花怒放。 女儿和徐浪正紧紧相拥,睡得香甜! 那画面,让她仿佛已经看到了抱孙子的未来。 她心满意足地合上门,连带着熬的粥都感觉格外香甜。 看着徐浪连喝几碗赞不绝口,更是眉开眼笑。 徐浪吃过早餐,提出告辞。 王莉此刻是真心实意把他当成了准女婿,搂也搂了,抱也抱了,还睡一张床了! 她盘算着等丈夫出差回来,一定要把这“喜讯”好好说道说道。 “小浪啊,以后常来啊!”王莉送到门口,笑容满面。 “一定,阿姨,有空我就来看您。”徐浪乖巧应道。 “好孩子,路上小心点!”王莉目送徐浪走远。 立刻转身回屋,迫不及待地拿起电话,准备向远方的丈夫分享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徐浪没直接回908,而是去了医院。 几天没去看梁皓,检查报告应该出来了。 更重要的是,他在等韩匡清的电话——今天是市委与投资方商谈的日子,省委也会来人。 计划的关键时刻临近,只希望一切顺利。 走到那间重症监护室,发现已人去房空。 护士告知,梁皓检查结果良好,已转入普通病房休养,很快就能出院。 徐浪心头一喜,按照房号寻到三楼走廊,果然看见梁皓正扶着栏杆慢慢走动。 “皓哥!”徐浪笑着招呼,“气色不错啊,越来越精神了!” 第67章 不惜一切代价 天刚蒙蒙亮,韩匡清便已抵达市委办公室。 他反复研读着那篇分量十足的论文,咀嚼着父亲韩谦生昨夜的点拨。 直到胸有成竹,才洗了把脸,精神抖擞地踏入会议厅。 会场气氛凝重。 省委秘书办的人赫然在座,更引人注目的是几位韩谦生的故交老友。 明面上是参与研讨,实则不言而喻:他们是来为韩匡清站台,震慑某些倚老卖老、惯于掣肘的势力。 会议刚一开始,便陷入焦着。 本土官员们看似踊跃发言,提出各种“研讨性见解”,实则暗藏机锋。 争论的焦点,毫无意外地集中在如何处置那些盘踞在江陵市肌体上的污染毒瘤上。 每提及一个污染厂名,都像踩中了某些人的尾巴。 尤其是“江陵化工厂”被点出时,会场的气氛瞬间被点燃,原本克制的争论演变成激烈的攻讦,火药味弥漫开来。 市委不得不宣布休会半小时。 韩匡清神色平静地与父亲交换了一个眼神,起身离场。 他走到市委大院外一个不起眼的杂货铺,拨通了电话。 “徐浪,”电话接通,韩匡清压抑的焦躁立刻找到了出口。 “不出所料,有人坐不住了!专挑细枝末节发难,搅混水!” 电话那头的徐浪正和病床上的梁皓闲聊,闻言笑容微敛: “韩叔叔,谁这么不长眼?把您气成这样?” “一群尸位素餐的蠹虫!平时不见影,这会儿倒装起人民公仆了!” 韩匡清低声骂了句粗口,继续道,“跳得最欢的是水利局的张嵩!” “仗着省里有靠山,自己不出头,指使一群喽啰摇旗呐喊!” “那个吴毅,你还记得吗?诬陷梁皓的那个,就是张嵩的急先锋!” “张嵩?!” 这个名字像一根冰冷的针,瞬间刺穿了徐浪温和的表象。 一股戾气爬上脊背! 前世打捞父亲徐国立遗体时,那几个推诿扯皮、冷漠旁观的老油条中,就有此人的嘴脸! 冤家路窄,竟在这里碰上了! 徐浪嘴角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冷笑,周身散发的寒意让身旁的梁皓都心头一凛。 “韩叔叔,您了解这个张嵩吗?”徐浪的声音沉了下去。 “抬头不见低头见,市政府里那几张脸,位子够格的,想不认识都难。” 韩匡清有些意外徐浪的关注点,苦笑道。 “徐浪,原本我对这次会议信心十足,现在看来,阻力远超预期!” “再这么吵下去,怕是要闹到省委去裁决了!” 徐浪并不意外。 江陵市的水,远比表面浑浊深沉。 这让他想起胡有财背后那位睿智老人的告诫——有些界限,碰不得。 胡有财能在江陵风生水起,靠的正是这份谨慎的“阴刀子”哲学。 张嵩的出现,也勾起了徐浪另一层心思:作为吴毅的主子,张嵩对清岩会所那晚的内幕,知道多少? 不过,徐浪没兴趣替胡有财操心。 只需将这份“猜测”不动声色地透给杨婉…… 杨家的雷霆之怒,足够张嵩和他背后的靠山喝一壶! “韩叔叔,麻烦您帮我给吴毅带句话。” 徐浪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问他,还记不记得某天夜里‘拍电影’的事?” “要是他脑子转不过弯,”他顿了顿,恶意地加了一句,“您不妨再提醒他一下,认不认识‘阿牛’和‘阿辉’。” 电话那头的韩匡清一头雾水:“带话没问题。可这…跟会议有关?” “半点关系没有。” 徐浪轻笑,“但吴毅要是够聪明,就该知道闭嘴。” “如果他蠢到无药可救……那就算了,跟蠢货较劲,跌份儿。” “徐浪啊徐浪,”韩匡清无奈又带着几分欣赏,“你这小子说话,越来越有老狐狸的味道了!” “行,待会儿我就去‘关心关心’吴大科长,看他脑子好不好使!” 放下电话,梁皓敏锐地捕捉到徐浪刚才听到“张嵩”名字时瞬间的异样。 他沉默片刻,直视徐浪:“小浪,刚才提到那个张嵩,你反应不太对。这人…跟你有过节?” 梁皓的目光带着审视。 他习惯谋定后动,徐浪那一闪而逝的冰冷杀意让他心惊。 他并非想阻拦,而是早已打定主意:如果徐浪要动张嵩,这脏活,他来干! 他烂命一条,折进去不要紧,只要徐浪没事,他就有指望。 徐浪感受到梁皓目光深处那份沉甸甸的决绝,心头微暖。 这年头,肯主动替人扛雷的兄弟,太少了。 但他有自己的考量,暴力是最后的选择。 “没事,皓哥。” 徐浪神色恢复如常,“韩叔叔说张嵩在会上使绊子,有点气不过罢了。” 梁皓显然不信,却只是叹了口气,拍拍徐浪肩膀: “小浪,别为这些吃皇粮不干人事的蠹虫动气,不值当。平白拉低了自己的格调。” “皓哥说得对。”徐浪顺势起身,搀住梁皓的胳膊。 “来,出去透透气,躺了几天,骨头都锈了吧?” “何止是锈!再躺下去,老子要发霉了!” 梁皓暂时压下心绪,在徐浪的搀扶下,步履稍显蹒跚地离开了充斥着消毒水味的病房。 阳光和新鲜空气,此刻比什么都珍贵。 市公安局,局长办公室。 空气压抑得让人窒息。 局长李怀昌面色铁青,手指重重敲击着桌面: “白冰同志!我再强调一次!这件事已经捅到了军区!韩市长亲自过问!” “高长河首长一天三个电话追到我办公室!是,我知道跟你个人无关!” 他猛地拔高音量,“可事情发生在局里!在审讯室门口!” “一个来协助调查的市民,差点被我们自己的败类一枪打死!” “这事传出去,老百姓会怎么看我们警察?!怎么看我们头上的国徽?!” 白冰眼圈通红,强忍着不让泪水掉下来。 李怀昌一直很器重她的能力和拼劲,此刻的怒火让她既委屈又绝望。 看着白冰泫然欲泣的模样,李怀昌深吸一口气。 压下翻腾的怒意,语气转为沉重:“还是那句话,你必须取得徐浪的担保!” “要他亲口澄清,那天的事与你无关!最关键的是——” 他盯着白冰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要他保证,绝不将此事公开!” “所有的责任,必须、也只能由陆冲那个混蛋一力承担!不惜一切代价,明白吗?!” “不惜一切代价”几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白冰浑身一颤。 瞬间,徐浪那带着侵略性的目光、那些不堪的触碰记忆,汹涌而来! 强烈的羞辱感几乎将她淹没! “知道了,局长。我会…尽快去找徐浪。” 白冰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逃也似的离开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瞬间,李怀昌再也抑制不住,狠狠一拳砸在桌面上! “陆冲!你个狗娘养的!惹完祸就跑得无影无踪!让老子给你擦屁股!” 他咬牙切齿地低吼,“别让老子逮到你!否则扒了你这身皮,抽死你个王八羔子!” 与此同时,市郊一处废弃工厂深处,弥漫着铁锈与某种难以言喻的腥臊气味。 几十个眼神邪异的男人,像围观一件奇特的货物,看着场地中央。 陆冲脖子上套着粗糙的项圈,连着绳索,如同一条丧家之犬。 绳索的另一端,攥在神清气爽的阿辉手里。 “辉哥,就这小子?真调教好了?”一个皮肤黝黑、肌肉虬结的汉子斜睨着惊恐万状的陆冲,语气带着怀疑。 阿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放心,弟兄们轮番‘伺候’了这些天,保管比小绵羊还乖顺!不信?” 他朝周围使了个眼色,四周顿时响起一片不怀好意的、黏腻的哄笑声。 陆冲的心沉入冰窟,绝望地看着那黝黑汉子眼中渐渐升起的、令人作呕的“兴趣”。 黝黑汉子搓了搓手,嘿嘿笑道:“真能…先试试货?” “请便!”阿辉大方地将绳索递过去,做了个“请”的手势。 “悠着点玩,哥们儿。留口气,弟兄们还等着开个‘欢送派对’呢。玩坏了,可就卖不上好价钱了。” “懂!规矩我懂!” 黝黑汉子不耐烦地应着,一把扯松领带,朝瑟瑟发抖的陆冲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第68章 电话邀约 军分区办公室,窗明几净。 一身笔挺军装的高长河负手而立,目光沉凝。 桌案上摊着一叠文件,详细记录着徐浪近期的行踪。 旁边赫然放着那份搅动江陵风云的《论城市建设与工业化污染》。 江陵市委关于整顿污染工厂的决议已在昨日通过,风声鹤唳,各大厂家人人自危。 高长河收到线报时未曾料到,这桩震动全城的大事,竟又与徐浪直接挂钩。 他拧紧眉头,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 徐浪图什么? 仅为韩匡清铺路? 不像。 以他对这年轻人行事的评估,背后必有更深的水。 他抽出文件中的几页,正是那篇惊世论文。 字字珠玑,针砭时弊,连他也不得不承认其价值。 若非深知其中必有蹊跷,他真想立刻把徐浪叫来,痛饮几杯,套出这少年胸中丘壑。 “继续盯着,风吹草动,立刻报我。” 高长河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声音带着一丝倦意,叫住欲转身离去的军人。 “等等,多派几个人,去他家附近布控。杨家会那潭浑水,这小子也敢趟?” “是,首长!”军人敬礼,步伐铿锵离去。 办公室重归寂静。高长河的目光落在剩下的文件上,半晌,才低声自语: “陈老的外孙……藏得可真深,老狐狸啊。” 白冰蜷在自家沙发上,一整天都蔫蔫的。 王莉看在眼里,只当是工作不顺,没多问。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问多了也是徒增烦恼。 “冰冰,这都一天了,小浪怎么也不给你来个电话?” 王莉放下毛线活,想逗女儿开心,“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叫他晚上来家吃饭吧?” “啊?为什么?!”白冰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坐直,“妈!我跟他真不是您想的那样!” 王莉只当女儿嘴硬,笑着摆手: “跟妈还藏着掖着?昨儿早上,我可都看见了……” 她眼神意味深长地在白冰脸上转了转。 “那是误会!天大的误会!”白冰急得脸都红了。 “行啦,妈是过来人。” 王莉语重心长,“女人这辈子,找个靠谱的男人比什么都强。” “别嫌小浪年纪小,妈看人准,他不肤浅,有涵养,一看就是好人家出来的孩子。” “这样的,靠得住!你得抓紧,别让人抢跑了!” 白冰听得胸口发闷。 才一天! 她挑剔的妈就被那混蛋灌了迷魂汤? 她委屈得要命,仿佛在母亲眼中,自己这些年洁身自好倒成了“没人要”的证明。 “还愣着干啥?快给小浪打电话呀!”王莉催促。 白冰内心天人交战。 李怀昌的通牒压着,母亲的要求推不掉。 于公于私,这电话都得打。 可她打心眼里抗拒——这算什么?主动邀约? 暧昧暗示? 她灵机一动:“妈,我没他电话!改天吧?” “真没有?”王莉狐疑地瞅她一眼,随即变戏法似的从腰包里摸出一张纸条。 笑容得意,“喏,小浪昨天特意留下的。打吧!” 白冰瞬间石化! 这缓兵之计……败得也太快了! 她憋屈地接过纸条,看着上面刺眼的号码,手指狠狠掐进纸里,恨不得把它揉碎。 徐浪正窝在客厅奋笔疾书。 家里气氛微妙。 早上陪郭晓雨去了“蒲公英的海洋”,回来就感觉苏文羽温婉笑容下的暗流,和杨静那几乎化为实质的怨气。 郭晓雨倒是乖巧,安静地坐在一旁,不时递上茶点。 可那无声的陪伴反而让徐浪更觉被三股不同的女性气场包围,坐立不安。 正琢磨着找个借口溜出去透口气,苏文羽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小浪,电话。” 她把话筒递过来,压低声音,眼神瞟向他,补充道:“是个女人。” 说完,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都带着点“杀气”。 徐浪接过话筒,心里咯噔一下。 “谁?” “是我。”冷冰冰的声音,是白冰无疑。 徐浪挑眉,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白警官?有何贵干?” “徐浪!”白冰的声音压抑着怒火,“我们的约定,你忘了?” “没忘。”徐浪语气轻松,“只是白警官既没告诉我该找谁澄清,每次见面又一副要生吞活剥我的架势,你自己都没诚意,我怎么配合?” 电话那头传来粗重的呼吸声,白冰显然在强忍砸电话的冲动。 徐浪几乎能想象她此刻咬牙切齿的模样。 沉默几秒,白冰的声音硬邦邦地响起,带着一丝被迫营业的僵硬: “现在!来我家!我妈……煮了你的饭!” 她飞快地补充,像要撇清什么。 “别得意!我只是传话!我对你……没半点心思!” 徐浪嘴角勾起坏笑:“白警官,听过一句话吗?解释,就是掩饰。” “滚——!!!” 一声怒极的尖叫伴随着话筒砸落的巨响传来,接着便是忙音。 徐浪捏着话筒,摇头失笑。 气得不轻啊。 不过……未来丈母娘的东风,果然好使! 他心情愉悦地放下电话,一转身,对上客厅里三道目光。 苏文羽正慢条斯理地削着一个苹果,刀锋在红润的果皮上灵巧游走,头也不抬,声音温温柔柔: “怎么了?看你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撞见什么好事了?该不会……佳人有约吧?” “苏姐,冤枉!” 徐浪立刻指向郭晓雨,“晓雨可以作证!是白警官!前天街上遇到那个,凶巴巴的女警!还记得吧?” 郭晓雨接收到徐浪的眼色,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嗯嗯!文羽姐,白警官可凶了!” 苏文羽抬眸,似笑非笑地扫了徐浪一眼,又低头削苹果: “晓雨是跟我说过,你要帮白警官‘录口供’。按前天的架势,再复杂离奇的口供,也该录完了吧?” “录完了!” 徐浪赶紧接话,心脏却漏跳半拍。 “这不……白警官觉得麻烦我了,非要请我吃顿饭表达谢意……” 苏文羽轻轻咬了一口削好的苹果,清脆的声响在安静客厅里格外清晰。 她咽下果肉,声音依旧柔和,却抛出一个让徐浪头皮发麻的提议: “表达谢意啊?那……介不介意我们一起去蹭个饭?家里还没开火,难得有机会出去吃,对不对?” 她含笑看向郭晓雨。 郭晓雨不明所以,只觉得热闹,立刻拍手附和:“好呀好呀!” 徐浪瞬间僵在原地,答应也不是,拒绝更不是,额角隐隐冒汗。 苏文羽看着他这副窘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方才那点若有若无的凉意消散不少: “瞧你吓的!跟你开玩笑呢!苏姐没那么不识趣。” 她站起身,将削好的苹果递给徐浪,语气认真了几分。 “路上小心点。不是怕坏人,是让你多留个心眼。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徐浪暗松一口气,接过苹果,赶紧表态: “谢谢苏姐!明天!明天我请大家出去吃顿好的!我请!” “好,一言为定。”苏文羽笑着点头。 徐浪啃着苹果,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明天这顿饭,杨静那个记仇的小祖宗,怕是要磨刀霍霍了…… 第69章 深入交流过 “叮咚——” 门铃响起,白冰眼皮都懒得抬。 脸上却淬了毒般阴沉,无声地咒骂着门外那个阴魂不散的家伙。 铃声锲而不舍地响着,直到厨房传来王莉提高的嗓音: “冰冰!是不是徐浪来了?怎么还不开门?磨蹭什么呢?” “刚才在厕所!没听见!” 白冰没好气地应道,猛地起身,大步冲到门口,“哐当”一声拉开铁门。 果然,徐浪那张挂着欠揍笑容的脸出现在眼前。 “听着,”白冰压低声音,眼神像冰锥。 “吃完饭立刻给我滚!我妈喜欢你,那是她的事!少在这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每一个字都淬着寒冰。 徐浪眉梢微挑,毫不在意。 白冰对他的敌意根深蒂固,指望靠“丈母娘”的热情就化解? 痴人说梦! 他知道这需要时间和手段慢慢磨。 “愣着当门神?”白冰见他不动,冷笑更甚,“不想进?更好!省得碍眼!” 她目光扫过他臂弯的背包,刻薄地提醒: “要走可以,先把你的‘承诺’兑现了!别让我瞧不起你这言而无信的小人!” 徐浪识趣地没接茬,只是那笑容里的得意更浓,侧身挤了进来。 白冰恨恨地摔上门,一屁股坐回沙发,攥紧遥控器像握着武器,死死盯着电视屏幕,视他为无物。 王莉擦着手从厨房出来,一见徐浪,脸上顿时绽开慈爱的笑: “徐浪,快来!看阿姨给你做了什么?保准你喜欢!” “阿姨的手艺,外面那些大厨拍马都追不上。” 徐浪笑着奉承,被王莉亲热地拉进厨房。 白冰对着他的背影,无声地啐了一口:“马屁精!” 厨房里,丰盛的菜肴让徐浪眼前一亮。 大闸蟹、龙虾色泽诱人,精致小炒香气扑鼻,还有那碗让他念念不忘的甜汤。 王莉看着他那副垂涎的样子,心里像灌了蜜。 “想留住男人的心,先留住他的胃”——这是她信奉的真理。 可一想到女儿白冰对厨艺一窍不通,还总以工作忙推脱她的教导,王莉心头就蒙上一层阴影。 哪个母亲不希望女儿既事业有成,又能经营好一个温馨的家? 厨艺,可是那“温馨”里不可或缺的烟火气。 饭桌上,气氛微妙。 王莉努力调和,才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和谐。 徐浪和白冰之间那股无形的火药味,她心知肚明,只当是小情侣闹别扭。 “床头打架床尾和”,便明智地装作不知。 饭后,徐浪刚想起身帮忙收拾,就被王莉按回沙发: “哎哟,哪能让客人动手!你陪冰冰坐会儿!”说完,转身回了厨房。 王莉一走,客厅的空气瞬间冻结。 白冰“啪”地攥紧遥控器,像防着洪水猛兽,声音冷得掉冰渣: “现在,该清账了吧?” “行,电话给我。” 徐浪爽快得让白冰一愣。 他这次怎么不拖了? 徐浪心里明镜似的:既然已经搭上了王莉这条“快船”,这点小把戏就没必要玩了。 再纠缠,只会让白冰更恨他。 家中的李怀昌,看着大哥大上陌生的来电显示,眉头紧锁。 又是哪个想走门路的? 犹豫片刻,他还是接了起来:“哪位?” “李局长,我是徐浪。”电话那头传来年轻的声音,“这次打扰,是想澄清一下上次警局的事。” “徐先生请讲!”李怀昌精神一振,这小子果然不简单! 上次财神爷和副市长联袂出场,高书记态度暧昧,他早就把徐浪划入了“必须谨慎对待”的名单。 “李局长,其实这事,白警官责任不大。她请我和梁皓去局里录口供是例行公事,汇报情况也是按程序走。” “徐先生说得在理,程序没错。只是这事影响……我们虽然道歉了,但还是……”李怀昌语气带着试探。 “您放心,”徐浪听出他的顾虑,“我保证不会对外宣扬,更不会让媒体炒作。只不过……”他故意顿了顿。 “不过什么?”李怀昌的心又提了起来。 “当时在场的还有三位民警,”徐浪的声音平稳,却带着无形的压力,“接触虽短,但我看他们……似乎有点‘机会主义’的苗头。” “李局长,您想啊,万一有媒体私下找上他们,重金贿赂,就想挖点警局内部的‘猛料’……” 他点到即止,将危险的想象空间留给了对方。 李怀昌沉默了。 徐浪的话像根刺扎进他心里。 他之前找那三人谈过话,本以为能压住…… “清醒时或许能管住嘴,”徐浪仿佛看穿他的心思,慢悠悠地补刀。 “可架不住媒体请客吃饭啊?三杯酒下肚,还能守住多少秘密?” “那些搞情报的记者,酒量深浅您心里没数?” “几轮下来,总有人会‘酒后吐真言’吧?到时候,就算我不想闹大,江陵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人,会放过这个热闹?”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半晌,李怀昌才沉声开口: “徐先生的意见……我会认真考虑。”客套几句后,电话挂断。 白冰全程旁听。 徐浪轻描淡写就把黄伯三人推上风口浪尖,让她有些意外。 看来那三人当天肯定干了什么蠢事,彻底得罪他了。 不过,这与她无关。 徐浪澄清了她的责任,这事就算翻篇。 至于那三个家伙是死是活? 她白冰才懒得管! 她只在乎自己身上的污点被洗清。 “好了,约定完成。”徐浪转向她,嘴角噙着玩味的笑,“白警官,是不是该给我倒杯茶,润润嗓子了?” “做梦!”白冰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竖起防备,“收起你那点龌龊心思!以后离我远点!再招惹我,后果自负!” “白警官,咱们都这么‘深入’交流过了,”徐浪刻意加重了某个词,“怎么还这么见外?” “谁跟你‘深入’交流过?!”白冰的脸瞬间涨红,色厉内荏地反驳,声音却明显底气不足。 徐浪脸上的邪气更浓,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像带着钩子,慢悠悠地开口: “虽然呢……我得到了你的身体。” 他故意停顿,欣赏着白冰瞬间煞白的脸色,“还没得到你的心。不过没关系,再接再厉,我相信你这颗心,迟早也是我的。” 他耸耸肩,笑容恶劣,“当然,我现在对你的兴趣嘛,主要是身体,心是次要的。” “但我保证——这只是暂时的,我会改!”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毫无诚意,甚至带着一丝戏谑的承诺。 “你——无耻!下流!!” 白冰像被雷劈中,足足愣了半分钟,才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砰”地一声巨响,房门被死死反锁! 徐浪错愕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回味着自己刚才的话,觉得效果出奇的好。 看来这位冰山警花的“抗性”,远没他想的那么高嘛,有趣! 门内,白冰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腔! 脸颊滚烫,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 屈辱、愤怒像岩浆在血管里奔涌,可在那滔天的怒火之下,却诡异地翻腾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混乱而陌生的悸动。 徐浪那句“得到了你的身体”像魔咒般在耳边回响。 让她又羞又恼,却又……挥之不去! 第70章 杨静的“阴谋” 当晚,白冰房门紧闭,任王莉如何敲门呼唤,里面都寂静无声。 王莉既尴尬又忧心,生怕徐浪因此误会女儿闹脾气,更怕两个年轻人就此闹掰。 毕竟在她看来,徐浪再成熟也还是个未满十八岁的少年,意气用事是难免的。 徐浪看穿王莉心思,却故作不知,拉着她天南地北聊趣事,妙语连珠,渐渐驱散了她眉间的愁云。 临走前,王莉拉着徐浪的手,言辞恳切: “小浪啊,冰冰那丫头,阿姨回头好好说说她!过两天等她爸回来,一定请你来家里吃饭,让他也看看你!” 徐浪爽快应下。 江陵这场整顿风波正烈,他乐得暂时蛰伏,看看书,备战全国大赛。 回到908,客厅里暖意融融。 电视里播着青春剧,苏文羽、郭晓雨和杨静窝在沙发里看得入神。 徐浪进门,三女反应各异: 郭晓雨温婉一笑; 苏文羽抬眸看他一眼,眉心微蹙,若有所思; 杨静却一反常态,热情地跳起来,笑得像只偷到鸡的小狐狸:“听说某人明天要请客?” “没错,杨大小姐,少不了你的份。”徐浪心头警铃大作。 杨静这反常的热情,绝对没憋好屁!他脑海中瞬间闪过两个字:腹黑! “那就好!”杨静眼睛弯成月牙,语调轻快。 “听说‘华城海鲜’不错,环境好,菜式多,最关键的——干净!” 华城海鲜? 名字有点耳熟。 徐浪一时没深想,一顿海鲜而已,他还不至于肉疼。 点头应下:“行,就华城海鲜。” 话音刚落,他清晰地捕捉到杨静眼中一闪而过的幸灾乐祸,甚至……还夹杂着一丝怜悯? 徐浪后颈莫名一凉。 不对劲! 杨静了解他的家底,坑钱这种低级手段她看不上。 那问题在哪? 他飞快在记忆中搜索“华城海鲜”的信息,却只有模糊的印象,具体位置、有何玄机,一片空白。 问系统? 大概率又是那句冰冷的“权限不足”。 算了,兵来将挡。 晚上,徐浪试探着想从杨静嘴里套话。 杨静却出奇地“配合”,兴致勃勃地给他介绍华城海鲜的招牌菜、地理位置、装潢风格…… 事出反常必有妖! 徐浪心头疑云更重。 见苏文羽和郭晓雨还在专注追剧,他索性拿出书本,不再理会杨静那明晃晃的算计。 …… “你这丫头到底怎么回事?!人家小浪好心来做客,你倒好,锁门不见人,存心气死我是不是?” 徐浪一走,白冰刚出房门,就撞上王莉劈头盖脸的训斥。 “妈!真不是您想的那样!我跟他没关系!”白冰无力地翻个白眼。 “没关系能躺一张床上?你当妈老糊涂了,还是你们年轻人现在流行这个?” 王莉火气更旺,事关女儿清白,她那个年代的人,底线守得极严。 “都怪您!要不是您让他睡我房间……”白冰试图辩解。 “还怪上我了?!”王莉声音拔高,指着白冰,“我告诉你!过两天你爸回来,你必须回家住!” “我跟你爸在电话里说好了,请小浪来家里吃饭!” “让你爸看看他!那天你要是再敢摆脸色,这家的门你也别进了!” 说完,她抓起沙发上的旅行包,作势要走。 “妈!别!我答应您还不行吗?”白冰慌了,赶紧拉住王莉,一脸苦相。 “真答应了?”王莉立刻放下包,脸上阴转晴。 “……嗯。”白冰认命地点点头,艰难地补充。 “但是妈,那天您可千万别乱说话!就当是……普通朋友吃顿饭!不然我真不回去了!” “行行行!妈保证!”王莉满口答应,心里却笃定: 闺女这性子,只要松了口,后面就好办了! 隆茂街。 江陵有名的美食街,三教九流汇聚之地。 路边的车从破旧自行车到百万豪车,杂乱无章地停放着。 好在有民警和城管巡逻,维持着表面的秩序,鲜见染发刺青的地痞流氓。 夜幕低垂,霓虹闪烁,将街道切割成光怪陆离的碎片。 徐浪一行人在“华城海鲜”的硕大招牌前下了车。 徐浪环顾四周,确认自己从未来过此地,也未曾涉足隆茂街。 心头那点疑虑再次泛起:这“华城海鲜”,到底藏着什么坑? 杨静熟门熟路,扭着腰肢率先走进海鲜馆,径直走向前台,跟前台小姐熟稔地打着招呼。 徐浪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大堂的装潢、食客。 试图找出任何一丝与预想中“陷阱”相关的线索,却一无所获。 等待间,一股浓烈的酒气混杂着海鲜的腥臊味扑面而来。 一个满脸油光、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摇摇晃晃走近,半瓶白酒在手里晃荡。 他醉眼迷离,目标明确地伸向苏文羽高耸的胸口: “嘿嘿,美女……陪哥几个……喝一杯?” “滚开!”苏文羽惊惶后退。 徐浪反应如电,在咸猪手即将触及时,一把攥住了那粗壮的手腕! 力道之大,让对方酒意瞬间清醒了几分。 “反了天了!哪来的小瘪三?敢管老子的闲事?!” 中年人看清徐浪年轻的脸庞,勃然变色,眼中哪还有半分醉意,全是凶狠。 “找打!”徐浪心头火起。 确认对方装醉,毫不留情,抬腿就是一记凶狠的踹击,狠狠印在对方鼓胀的肚皮上! 砰! “哎哟——!” 中年人惨叫一声,像个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茶桌上,杯盘哗啦碎了一地。 “王局!王局您怎么样?!” 旁边包厢立刻冲出一个皮肤黝黑、神色惊慌的中年男人,扶起哀嚎的王局长。 随即对徐浪怒目而视,“哪来的野小子?!光天化日敢打人?!反了你了!” 他朝着探头出来的其他包厢吼叫: “都他妈愣着干什么?!给我把这小子抓起来!送派出所!” 呼啦一下,包厢里又冲出三四个气势汹汹的男人,撸着袖子就朝徐浪扑来。 “小浪!快跑!报警!”苏文羽紧紧搂着吓坏的郭晓雨,失声喊道。 “用不着!”徐浪眼神冰冷如刀。 飞快瞥了一眼同样惊呆在原地的杨静——看来她事先不知情。 他微微躬身,摆出一个奇特的起手式。 那几个男人见状,脸上露出轻蔑的哄笑。 然而笑声未落,眼前人影一晃! 徐浪竟已鬼魅般欺到近前!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几人只觉得腹部像是被铁锤砸中,胃里翻江倒海,刚吃下去的海鲜和酒水直往上涌! 但这仅仅是开始! 徐浪身影再闪,已绕到一人身后,手臂如铁箍般勒住其脖颈,膝盖带着风声,狠厉地顶在其后腰臀结合处! “呃啊——!” 那人腰臀剧痛,脖颈又被死死勒住,窒息与剧痛双重夹击,瞬间瘫软下去,发出痛苦的惨嚎。 徐浪下手精准狠辣,既让对方瞬间失去战斗力,又避开了致命要害。 这电光火石间的凌厉反击,让苏文羽和郭晓雨掩住了嘴,满眼震惊。 杨静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与此同时,停在街对面阴影里的一辆不起眼的面包车内。 两个举着望远镜的男人正死死盯着海鲜馆门口发生的一切。 “你怎么看?”副驾驶的男人声音低沉。 “这小子……果然不简单。” 驾驶座的男人放下望远镜,眼神凝重,“那几下……是专业的关节技和擒拿。” “现在怎么办?” “打电话。让警察来收拾残局。”副驾驶的男人果断拿起对讲机,简短汇报了几句。 挂断后,两人再次举起望远镜。 紧紧锁定着人群中心那个挺拔而危险的身影——徐浪。 第71章 暴揍王局 围观的人群早已有人跑去电话亭和杂货店报警。 但此刻现场的气氛,绝非几声警笛能轻易浇灭。 徐浪刚让那个男人彻底瘫软在地,冰冷的目光便锁定了他的同伙,嘴角缓缓勾起一抹令人心悸的残忍弧度。 “保安!保安呢?!” 华城海鲜的大堂经理惊慌失措地从前台冲出来,边跑边嘶喊。 看着现场剑拔弩张,冲突随时升级,他声音都变了调: “几位老板!冷静!千万别动手啊!” “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捂着头惨叫的王局长怒火中烧。 手下人的畏缩和一个小经理的阻拦让他颜面尽失,他指着经理破口大骂。 “这野种敢打我?!老子是这里的常客!” “今天这事不给老子交代清楚,信不信明天就让人封了你这破馆子?!” 官僚的腔调刺耳难听,大堂经理却不敢露出半分不满。 脸上堆满谄媚,对着闻讯赶来的保安怒吼:“都死哪去了?!还想不想干了?!” 他赶紧上前搀扶王局长,腰弯得极低: “王局长,您是我们最尊贵的客人!轻重缓急我懂!您放心,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哼!这还差不多!”王局长脸色稍缓,不再看被围住的徐浪。 一双色眼却贪婪地黏在苏文羽魔鬼般的身段上,挤出油腻的笑: “小姑娘,咱们包厢还有空位。只要你肯赏脸过来喝一杯,这事嘛……就当没发生过!不然……” 他拖长音调,威胁意味十足,“当众打人,可是要坐牢的!” 这种半哄半吓的把戏,自然唬不住见过风浪的苏文羽。 最初的震惊过后,她迅速恢复了惯有的镇定。 瞥了眼徐浪,见他依旧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心中更定。 她冷笑一声,气场全开:“没兴趣。不过,丑话说前头,真闹大了,倒霉的未必是我们。” “笑话!”王局长见苏文羽油盐不进,心头邪火更盛,目光又贪婪地转向她身旁明显紧张的郭晓雨。 这姑娘怯生生的模样更激起他的征服欲,他自以为看透了对方的虚张声势,淫笑道: “小妹妹,你呢?只要你肯劝劝你这位姐姐,陪我们乐呵乐呵,不仅事一笔勾销,哥哥事后还给你一大笔钱,怎么样?” “流氓!”郭晓雨鼓起勇气,红着脸骂出声。 “流氓!”几乎同时,另一道愤怒的女声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杨静踩着高跟鞋,气冲冲地大步走来,一张俏脸因愤怒和被打脸的羞恼涨得通红! 她信誓旦旦说这里安全,结果转眼就撞上这种强抢民女的戏码! 王局长眼睛瞬间亮了! 今天什么日子? 美人儿一个接一个! 他竟朝徐浪嘿嘿一笑: “小子,艳福不浅啊!有没有兴趣一起?” “吃顿饭,找个地方‘放松放松’,我保证派出所不会找你麻烦。” “哦?” 徐浪挑了挑眉,出乎所有人意料地露出感兴趣的表情。 他指了指王局长手里的半瓶酒,“这提议听着还行。不过嘛,我这人挑酒,得先尝尝味儿正不正?” 这举动瞬间点燃了杨静的怒火! “徐浪!你想当狗腿子自己当!别扯上姑奶奶!孬种!” 她尖声骂道,眼中满是鄙夷。 徐浪置若罔闻。 苏文羽却异常冷静,轻轻拉了拉身边满脸难以置信的郭晓雨,附耳低语了几句。 郭晓雨紧绷的小脸竟差点“噗哧”笑出来。 王局长大喜过望,连忙把酒瓶递过去:“没问题!酒有的是!不够再开两箱!” 他凑近徐浪,顶着额头的淤青,色眯眯的目光死死缠在苏文羽身上,脑中早已翻腾起不堪的画面。 徐浪笑眯眯地接过酒瓶,看着对方那副色欲熏心的丑态,心底的冷意几乎凝成冰。 他压低声音,带着一丝诡异的亲昵:“王局长,您那提议,听着是不错。不过嘛……我还有句话忘了说。” “嗯?什么话?”王局长心不在焉地应着,视线依旧黏在苏文羽身上。 “做你妈的春秋大梦!” 徐浪脸上的笑意瞬间冻结,眼神锐利如刀! 一股凛冽的杀气骤然爆发! 王局长甚至没看清动作,只觉一股恶风扑面,视野里那半瓶酒已化作一道凶狠的弧线,朝着他的脑袋狠狠砸下! 砰——哗啦! 沉重的闷响伴随着玻璃碎裂的刺耳声! 王局长只觉得天灵盖像是被铁锤砸中,眼前金星乱冒,剧痛伴随着冰凉的液体当头浇下! “啊——!”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 这血腥暴戾的一幕,让整个大厅瞬间死寂! 所有人目瞪口呆! 大堂经理下意识扶住了摇摇欲坠的王局长。 王局长惊骇地垂下手,掌心一片刺目的猩红! “血!是血!救命啊!杀人啦!”他魂飞魄散地尖叫起来。 短暂的死寂后,人群爆发出惊恐的尖叫! 只见王局长满头满脸都是暗红的液体和碎玻璃渣。 酒水和鲜血混在一起,顺着肥胖的脸颊蜿蜒而下,模样凄惨恐怖到了极点! “给我打死他!!!” 极度的恐惧瞬间转化为歇斯底里的暴怒! 王局长指着那群吓傻了的手下,嘶声咆哮。 “妈的!给我打断他的腿!出了人命老子顶着!!” 有了这声“保证”,那群人的顾虑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 他们本就是依附王局长的应声虫,此刻为了表忠心。 他们纷纷抄起手边的凳子、空酒瓶,脸上凶相毕露,将徐浪团团围住。 却慑于他刚才的狠辣,一时竟没人敢第一个冲上去。 “怕什么?!他就一个人!上啊!”人群中不知谁吼了一嗓子。 这群人像打了鸡血,嚎叫着朝徐浪冲去! 郭晓雨吓得失声惊呼:“徐浪小心!” 徐浪眼神冰冷。 对付这群被酒色掏空、只会溜须拍马的“公仆”,他甚至提不起认真对待的兴趣。 他没有硬拼,反而敏捷地后退,背靠角落。 “哈哈哈!他怕了!快上!给老子弄死他!”王局长见状,狂喜地叫嚣起来。 就在这群人以为胜券在握,准备一拥而上时。 徐浪闪电般抄起桌上一瓶未开的啤酒,猛地砸向旁边的石桌! 哐当——哗啦! 酒瓶应声而碎! 徐浪手中只剩下半截犬牙交错的锋利玻璃瓶! 锋利的断口在灯光下闪烁着致命的寒芒! 他冷冷扫视众人,声音不大,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不怕死的,尽管过来试试。” 冲势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被那凶器震慑! 这群欺软怕硬的货色,哪敢拿命去拼? 顿时一个个僵在原地,面面相觑。 “废物!一群废物!”王局长气得浑身肥肉都在哆嗦。 他指着地上的啤酒箱,“不敢近身?!给老子砸!用酒瓶砸死他!!” 这招似乎奏效了。 远程攻击,让这群人又找回了点“勇气”,纷纷弯腰去拆酒箱。 徐浪眼中最后一丝温度彻底消失。 他本不想把事情做绝,但眼前这个渣滓的嚣张和卑劣,彻底点燃了他的怒火。 这种蛀虫,不配让他留手! 就在那群人手忙脚乱拆箱取瓶的瞬间,徐浪动了! 他的目标,赫然是那个还在对苏文羽她们目露淫光的王局长! “保安!拦住他!”大堂经理尖叫! 徐浪的身影快如鬼魅! 他如同泥鳅般在试图拦截的保安缝隙中穿梭,几个保安连他的衣角都没摸到,就被轻松甩开! “别过来!你别过来!” 王局长吓得亡魂皆冒,一把将搀扶他的大堂经理推向徐浪。 自己则捂着流血的脑袋,像头受惊的肥猪般拼命朝后门方向逃窜! “滚!” 徐浪一把推开踉跄的大堂经理,目光如鹰隼般锁定那个仓皇的背影。 他弯腰抄起一瓶沉甸甸的未开封啤酒,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 “王局长!有句话送你!” 徐浪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混乱,“出来混,迟早要还! 你出的好主意,现在……” 他手臂后扬,身体如一张拉满的强弓,猛地向前一掷! “就让你自己尝尝滋味吧!” 那瓶啤酒化作一道致命的黑色闪电,呼啸着划破空气! 砰——咔嚓!!! 精准无比! 酒瓶在王局长那颗肥硕的后脑勺上轰然炸裂! 玻璃碎片混合着酒液和鲜血四溅飞射! 王局长肥胖的身躯猛地一僵,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向前扑倒,重重砸在地上,彻底没了声息。 整个华城海鲜的大厅,陷入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狠辣、精准、暴烈到极致的一击彻底震懵了!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那个手持半截酒瓶、神色冷峻如冰的青年身上。 “让开!警察!接到报案这里有人闹事!” 一阵严厉的呼喝声打破死寂。 人群分开一条通道,几名身穿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 为首警官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生死不知、满头血污的王局长,瞳孔猛地一缩! 他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在手持“凶器”、站在场中的徐浪身上,脸色阴沉如水: “我不管你们谁对谁错!你,你,还有地上那个!” “都跟我们回局里接受调查!” 第72章 撤? 警察们几乎瞬间就将徐浪锁定为行凶者。 他身上的打斗痕迹太过明显,就算不是主犯,也绝对脱不了干系。 “警察同志!凶手就是他!就是他打伤王局长的!” 几个王局狗腿子指着徐浪,义愤填膺。 “王局长?哪个王局长?”领头的杨警官心里咯噔一下,局级干部受伤,这可是捅破天的大事! 处理不好,自己这身皮怕是要被扒掉一层! “市土地局副局长,王坤!” 立刻有人报出身份,更有人冲过去查看王坤的伤势。 确认人还活着,松了口气,随即看向徐浪的眼神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愤怒。 “好小子!胆大包天,竟敢袭击国家干部!” 杨警官脸色一沉,懒得深究缘由。 一边是实权副局长,一边是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孰轻孰重,闭着眼都知道怎么选! “小徐!先把他铐起来!” 然而,被他点名的年轻民警小徐却僵在原地。 死死盯着徐浪的脸,眼神惊疑不定,迟迟没有动作。 “小徐?!发什么愣!” 杨警官面子挂不住了,对着其他手下吼道:“你们俩!去把人带走!” “等等!” 小徐猛地拦住同伴,这反常的举动让杨警官火冒三丈又满心疑惑。 小徐是他手下得力干将,一向沉稳,今天这是怎么了? “小徐,你到底怎么回事?”杨警官皱眉,压低声音问道。 小徐刚要解释,门口又是一阵骚动。 几个穿着便衣的警察挤了进来,领头的是个精干的中年人。 “让让!接到报案,说这里……” 便衣领头话没说完,看到杨警官一行,愣了一下,“老杨?你们也来了?速度够快啊!” “阿聪?”杨警官认出是附近派出所的林聪队长,勉强挤出笑容,“你们也接到报案了?” 两人寒暄几句,林聪这才看到沙发上昏迷不醒的王坤,脸色骤变: “王局长?!天啊!这怎么回事?!” 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窜过去,对着王坤嘘寒问暖,全然不顾对方根本听不见。 旁边一个年轻人立刻指着徐浪控诉:“林队长!就是他!用酒瓶砸晕了王局!在场所有人都能作证!” 真话? 假话? 在场不少人心知肚明。 一部分人悄悄溜走,不忍心做伪证陷害一个学生。 另一部分人则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纷纷附和,浑浊的眼睛里闪着幸灾乐祸的光。 “他们撒谎!”苏文羽和郭晓雨同时站出来,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是王坤他们先挑衅侮辱人,徐浪才被迫动手的!” “哈!” 林聪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目光在苏文羽和郭晓雨惊艳的容颜上扫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小姑娘,作伪证是要坐牢的!听你们口气,是同伙吧?” 他根本不在乎真相,王坤的身份就是他唯一需要跪舔的图腾。 他一挥手,带来的便衣立刻围向徐浪。 “法律上,嫌疑人没资格作证!你们的话,无效!” “你!”苏文羽气得发抖,但瞥见徐浪。 他竟一脸轻松,甚至嘴角还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仿佛在看一场闹剧。 这瞬间点醒了她! 关心则乱! 徐浪背后站着的是谁? 财神爷? 韩家? 甚至仅仅是下任市长的公子身份,就足以碾碎眼前这群跳梁小丑! 怒火瞬间平息,苏文羽脸上浮现出冰冷的嘲讽: “对错暂且不论。林警官,我只问你一句——” 她目光锐利如刀,“这后果,你担得起吗?” “哼!后果?” 林聪差点嗤笑出声。 杨警官见此,正要下令抓人,却被他的手下的小徐一把拉住。 “杨队!”小徐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急迫。 “这事水太深,别掺和!让姓林的去当出头鸟。” 杨队狐疑地低声问:“这小子…有来头?你认识?” 小徐紧张地瞥了徐浪一眼:“杨队,之前不敢确定,现在看这架势…八成是了!” “您还记得总局那个陆冲吗?那天我正好去送文件,亲眼看见……” 他没说完,但眼神里的恐惧说明了一切。 杨警官倒吸一口凉气! 陆冲那件事,在整个江陵警界都讳莫如深! 开枪伤人,财神爷和副市长同时驾临,最后陆冲人间蒸发…… 眼前这个年轻人,难道就是传说中那个背景通天的当事人?!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 “老杨,你怎么说?”林聪见杨警官神色变幻,问道。 杨警官猛地回神,脸上挤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笑容: “阿聪啊,王局长点名找你,这功劳当然是你的!我们…就不凑热闹了!” 他恨不得立刻带人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林聪虽然奇怪杨警官的“大方”,但乐得独揽功劳:“行!兄弟们,把人铐上带走!” “等等。”徐浪忽然开口,语气平淡,“打个电话。” “打电话?想搬救兵?还是给家里报平安?” 林聪嗤笑,语气充满优越感,“告诉你,没个三五天,你甭想出来!这案子……” 他话没说完,戛然而止! 眼睛死死盯住徐浪从口袋里掏出的东西——一块黑乎乎的“砖头”! 大哥大?! 现场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咒! 90年代初,这玩意儿就是身份和财富最赤裸的象征! 路边摊的玩具? 谁信! 看徐浪那气定神闲的样子,绝对是真的! 徐浪无视周围惊掉的下巴,熟练地拨号:“李局长?是我,徐浪。嗯,遇到点小麻烦。” “你们局里的同志,现在正拿枪指着我呢……对,跟上次陆冲那回差不多。” “您可得快点来,我怕躺医院的,这次得换成我了。” “拿枪指着你?!”林聪和杨警官等人脸色瞬间煞白! 这纯属诬陷! 可徐浪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陈述事实。 林聪强作镇定,色厉内荏:“装神弄鬼!吓唬谁呢!我告诉你……” “李局长想跟你聊聊。”徐浪直接把大哥大递向杨警官。 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让杨警官感觉像接到了一颗烧红的烙铁! 他颤抖着接过那沉甸甸的“砖头”,仿佛有千斤重:“喂…喂?李…李局?”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接下来的一幕,让林聪如坠冰窟! 只见杨警官脸色由白转青,额头上瞬间冒出豆大的汗珠,身体微微佝偻着,对着话筒不停地点头哈腰: “是…是!明白!李局您放心!绝对是个误会!我们马上撤!马上!” 那唯唯诺诺、惊惶失措的模样,像极了面对阎王的小鬼! 电话挂断,杨警官像丢烫手山芋一样把大哥大塞回徐浪手里,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猛地转身,对着自己带来的人,声音嘶哑又带着劫后余生的狂躁: “撤!都他妈给老子撤!这破事谁爱管谁管!真他妈倒了血霉了!收队!快!”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手下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包间,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连多待一秒都是煎熬! 留下林聪一伙人,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脸上血色尽褪,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 徐浪把玩着手中的大哥大。 在死寂中发出轻微的、冰冷的摩擦声。 第73章 李局长亲临 老杨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阿聪为首的便衣们头上,让他们心头猛颤。 能让老杨这位分局队长如此干脆地认怂撤离,徐浪背后那张底牌,怕是大得吓人! 老杨溜得飞快,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阿聪,那仓惶的背影,活像在躲瘟疫。 这反常的态度,让阿聪心底“咯噔”一下。 徐浪手里那大哥大是真的! 电话那头的人,能量绝对远超王坤! 冷汗瞬间浸透了阿聪的后背,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中炸开:这次,怕是真踢到铁板了! 他的脸色阴晴变幻,心乱如麻。 王坤手下那几个人也不是傻子,眼看风向不对,阿聪又明显怂了,赶紧出声提醒: “林队长,您得主持公道啊!他打人可是众目睽睽!” “再说了,咱们王局什么身份?他亲口说过,出了事他兜着!” 阿聪心里暗骂一句“蠢货”,脸上却不动声色。 他俯身检查昏迷的王坤,看这架势,不弄醒他怕是能睡到明天。 他低道一声“得罪了”,抄起开瓶器“砰砰”几下撬开几瓶啤酒。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哗啦全泼在王坤脸上! “哎哟!疼死我了!”王坤一个激灵,呻吟着醒来,眼神迷茫地扫视四周。 当目光触及徐浪时,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浑身筛糠般抖起来: “是…是你!你这个凶手!别杀我!别过来!” “王局长,冷静点!” 阿聪皱眉看着王坤这副怂样,心头鄙夷更甚。 若非顾忌对方的身份,他早跟着老杨跑了。 “林队长!你来得正好!” 王坤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指着徐浪声嘶力竭地控诉,“快抓住他!他就是个危险分子!当街行凶,无法无天!” “这种人留在江陵市,就是市民安全的巨大隐患!必须……” “难道强抢民女就不危害安全?你刚才的所作所为,就代表正义?代表政府?!” 杨静忍无可忍,挺身而出,冰冷的目光刺向王坤,“好一个‘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放屁!”王坤老脸一红,瞬间又恢复了那副厚颜无耻的嘴脸。 阿聪心中冷笑。 王坤什么德行,他门儿清。 两人所谓的“交情”,不过是两年前扫黄时,他亲手在洗浴城把正趴在技师身上的王坤揪了出来! 是王坤跪地求饶,许诺好处,他才睁只眼闭只眼放了人。 这层肮脏关系,让他此刻只想抽身而退。 “王局长,听我一句,收手吧。点子太硬,惹不起。”阿聪压低声音劝道。 “惹不起?老子今天偏要惹惹看!”王坤色迷心窍,哪听得进去。 他贪婪的目光扫过苏文羽那惊心动魄的曲线,嫉妒的毒火在心底疯狂燃烧。 凭什么这小子能有如此艳福? 这口气,他咽不下! “哦?那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个‘惹’法!” 一个威严而饱含怒意的声音陡然响起! 伴随着整齐急促的脚步声,一群荷枪实弹的武警鱼贯而入,瞬间控制了现场。 李怀昌沉着脸走了进来,目光如刀般扫视全场。 当看到徐浪安然无恙,还朝他递来个眼神,他紧绷的心弦才微微一松。 随即,那锐利的目光便牢牢锁定了阿聪和王坤,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接到徐浪电话说“被枪指着”那一刻,李怀昌差点魂飞魄散! 又是这种事! 而且偏偏又是这位小祖宗! 这几天他费尽心思打探徐浪的底细。 当得知这位看似普通的学生竟是即将上任的市长徐国立的独子时,已是冷汗涔涔。 再查到其母陈白素是退居二线却依旧树大根深的陈家陈文太之女时,他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这位老人一旦动怒,掀起的可不止是江陵的风浪,怕是能直指京华! “李…李局长?!您怎么来了?” 阿聪看清来人,脑子“嗡”的一声,瞬间明白了老杨为何跑得那么快! 要是早知道徐浪口中的“李局长”是这尊即将升任省厅副厅长的煞神,他早就夹着尾巴逃了! 此刻只觉得冷汗顺着脊梁往下淌。 “嘿,老李,你也来了?” 不明就里的王坤倒是一副自来熟的样子凑上去打招呼,浑然不觉大祸临头。 他甚至还得意地瞥了徐浪一眼,意思不言而喻。 李怀昌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眼神上下打量着狼狈不堪的王坤,半晌才冷冷开口: “王局长也在?怎么回事?你这头……” “还不是这臭小子打的!”王坤立刻抢着告状,“老李,你可得给我做主!我们好好吃饭,这小子跟疯狗似的扑上来就打!” “你看把我打的!要不是我命硬,今天就交代在这儿了!” 李怀昌没理他,目光转向徐浪:“他说的,是真的?” “人确实是我打的。”徐浪坦然点头,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看!他自己都认了!老李,快抓他!这种暴徒就该……”王坤像打了鸡血般叫嚣。 “够了!” 李怀昌猛地挥手打断,眼神骤然变得无比冰冷。 “我做事,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来人!”他厉声下令,“把王局长‘请’回局里! 还有这些人,统统带走!” “李怀昌!你疯了?!”被武警粗暴架起的王坤难以置信地怒吼。 李怀昌被这声吼彻底激怒,想到今晚的惊吓,想到这蠢货惹下的滔天大祸。 他积压的怒火轰然爆发: “疯的是你!老子今晚就扒了你的底裤!明天等着纪委请你喝茶吧!” “狗屁局长!真以为你那些龌龊勾当老子不知道?!呸!” 他嫌恶地一挥手,像赶苍蝇般让人把羞怒交加、面如死灰的王坤拖了出去。 “徐浪,实在抱歉,又让警局这边给你添麻烦了。” 李怀昌转向徐浪,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李局长客气了,你们也是职责所在。”徐浪摆摆手。 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是李怀昌这样手握实权的大局长。 呆立一旁的阿聪如梦初醒,急忙表态:“李局长!这次是我处置失当!我回去立刻写深刻检讨!” “失当?闹出这么大乱子,一份检讨就想糊弄过去?”阿聪的出声再次点燃了李怀昌的怒火。 阿聪心一横,咬牙低声道: “李局长,我愿意提供这两年掌握的关于王坤违法乱纪的实证!恳请您给我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他深知,这是唯一自救的路。 李怀昌眼角余光瞥见徐浪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这才冷着脸朝门外警车一指: “好!先去局里,把今晚的事原原本本交代清楚!然后,把你说的东西,都拿出来!” “谢谢李局长!”阿聪如蒙大赦,暗暗松了口气,带着手下灰溜溜地离开。 他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王局长,别怪我,是你自己作死。 风波稍平,李怀昌和徐浪刚在沙发上坐定,还没说上两句话。 一个清冽如泉的女声突兀地响起:“小静,出什么事了?” 徐浪下意识循声望去,瞬间怔住。 只见门口立着一位女子,气质清冷出尘,仿佛不食人间烟火,让人不由自主地屏息凝神。 甚至忽略了那隐在素雅衣着下、丝毫不逊于苏文羽等人的绝美身姿。 那是一种令人不敢亵渎的纯净。 杨怀素! 这个名字如一道闪电劈入徐浪脑海! 之前萦绕心头的疑惑瞬间解开。 难怪“华城海鲜”听着耳熟! 原来是因为她!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 第74章 妖女杨怀素 杨怀素的出现,完全出乎徐浪的预料。 “华城海鲜” 这个熟悉的名字带来的怪异感终于有了答案。 然而,面对这位清冷得不似凡尘中人的“小姨”。 徐浪心底没有丝毫“他乡遇故知”的喜悦,只有一股近乎本能的疏离与警惕。 这个女人,太特殊了。 对她,徐浪谈不上爱慕,更非喜欢。 只有一种源自某种遥远记忆深处的、难以言喻的矛盾与忌惮。 毕竟,不是哪个女人,都能像杨怀素这样,将“杀你”说得如同“爱你”般轻描淡写,其思维之诡谲,近乎妖异。 她有着令众生失色的容颜,表面如佛门弟子般空灵慈悲。 但徐浪深知,这副完美面具之下,藏着的是布局者深不可测的城府与冷酷。 难怪杨静提议来华城时,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 她显然清楚幕后老板是杨家这位“大智若妖”的奇女子。 与徐浪的刻意回避截然相反,杨怀素的目光始终带着一丝探究。 她早已旁观多时,自然看出徐浪平凡外表下那颗深藏不露的心。 这个敢在布达拉宫喊出“你要战,我便战”、被密宗活佛斥为“妖女”的女人。 在瞥见徐浪的第一眼,沉寂的心湖竟罕见地泛起一丝战意的涟漪。 虽然短暂,却是她踏入江陵后,第一次真正“看”一个人。 “小姨!她们是我朋友!” 杨静亲昵地挽住杨怀素的胳膊,将苏文羽和郭晓雨介绍给这位气质超然的小姨。 随即指向徐浪,语气带着几分嫌弃几分熟稔。 “喏,这就是那个嘴贱但人不赖的臭小子,徐浪。” 若是平时,徐浪定要回一句“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但此刻,他只是平静起身,朝杨怀素不卑不亢地点了点头,便迅速移开视线。 仿佛多看一眼都是负担,转而与刚刚回神的李怀昌交谈起来。 “装模作样!”杨静小声嘀咕,在她心中,小姨是偶像般的存在。 徐浪这副“冷淡”作态,自然被她解读为心虚的伪装。 杨怀素却捕捉到了徐浪眼底那一闪而逝的忌惮。 她心中微动:他……似乎知道些什么? 这个念头让她对徐浪的兴趣又浓了一分。 她将众人引入一间装饰高雅、不显奢华却处处透着韵味的包厢。 李怀昌接受了邀请,并非贪图口腹之欲,而是迫切想抓住任何能与徐浪。 以及徐浪背后可能的陈家,拉近关系的机会。 他近期事务缠身,却已收到风声,明年或调省厅。 陌生的环境,急需人脉支撑。 席间,李怀昌沉稳异常,对公务风波避而不谈。 徐浪的表现更是“反常”,从头到尾未主动与杨怀素搭话,甚至对她偶尔抛出的、看似随意的话题也置若罔闻。 这反常的沉默,连认定他“装腔作势”的杨静也感到了困惑。 唯有苏文羽,读懂了徐浪那份“敬而远之”的无奈。 或许,同样看透的还有杨怀素本人。 她心照不宣,只是优雅地捏着白瓷茶杯,小口轻啜,对满桌珍馐视若无睹。 这顿饭吃得气氛微妙。 除了心思单纯的郭晓雨和神经大条的杨静,其余四人,各怀心思,暗流涌动。 散席时,杨静拉着杨怀素小声抱怨清岩会所的风波和暗藏的针对。 杨怀素只是溺爱地轻抚她的发丝,眼神沉静如水,静静聆听。 目送徐浪一行人驾车远去,杨怀素身边无声无息地多了一道身影——一个满头如火焰般红发的女人。 “你怎么看?”杨怀素的声音清冷如月下寒泉。 “皮囊之下,城府颇深。”红发女人言简意赅。 杨怀素微微颔首:“希望他别把心思动到那两个丫头身上,玩同室操戈的把戏。” 她顿了顿,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否则,我不介意大义灭亲。” “他想,但不敢。” 红发女人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他比谁都清楚,触怒你的代价。” 说完,她压低帽檐,身影融入夜色。 杨怀素若有所思地站在原地,下一刻,竟如幻影般凭空消失。 回程的车厢内,气氛沉闷。 郭晓雨乖巧地保持安静。 苏文羽仍在回味徐浪面对杨怀素时的异常。 徐浪则思索着江陵这潭浑水下的暗礁。 杨静受不了这压抑,率先打破沉默:“文羽姐,今天碰上这种事,真对不起……” “不怪你,”苏文羽温言安抚,“是这世上总有不守规矩的恶人。” “对了,”郭晓雨找到话题,眼睛亮晶晶地转向驾驶座。 “徐浪,你刚才打架好厉害!阿姨以前怎么没提过你练过武呀?” 她天真无邪的问题,却让苏文羽和杨静同时沉默。 苏文羽早已对徐浪层出不穷的“隐藏技能”麻木——开车、弹琴、外语、心算……再多一项武术,似乎也不足为奇。 杨静则单纯认为,能弹出那种水准钢琴的人,会点拳脚很正常。 郭晓雨没得到回应,有些失落,可怜巴巴地看向徐浪。 徐浪透过后视镜看到她的小表情,笑了笑: “小时候迷武侠剧,前几年暑假报了个武术班,泡了整整一个假期。” 谎言。 苏文羽心知肚明。 除非陈白素对她有所保留,否则这解释漏洞百出。 杨静倒是来了兴趣:“练武很苦吧?听说要先扎马步?” “嗯,”徐浪顺着话头,“那时候想着当大侠,咬牙坚持下来了。” “可惜后来时间不够,也没太大毅力,学了个半吊子。” “不错啦!”杨静难得没呛他,“能放倒十几个比你壮的,够爷们儿了!” 徐浪摸了摸鼻子,没接话。 若他只是“够爷们儿”,那之前那些警察算什么? 经历风波,三女都显疲惫。 回到908室,很快洗漱休息。 徐浪独自躺在客厅沙发上,黑暗中,盯着天花板怔怔出神。 李怀昌席间流露的亲近之意,徐浪心领神会。 当时未置可否,是需要时间权衡利弊。 他并不排斥李怀昌,只是对其动机存疑。 直到李怀昌隐晦提及升迁,徐浪才猛然想起一个人。 陈家,陈文太。 想起这位视他如珍宝的外公,一股暖流涌上心头,随即又被尖锐的愧疚刺穿。 上辈子,他因外公未能救父亲而怨恨,至死未肯原谅。 直到外公郁郁而终,陈家人整理遗物,发现一叠未能寄出的、写给外孙的信。 当徐浪在异国他乡收到这些迟来的信件,字字句句,读得他肝肠寸断,泪如雨下。 “全国大赛后,该回趟陈家了。” 徐浪闭上眼,冰凉的泪水无声滑落,带着沉甸甸的愧疚与迟来的孺慕,沉入梦乡。 与此同时,江陵市正经历一场环保风暴。 多家化工厂因严重污染超标被雷霆查处,一片狼藉。 首当其冲的江陵化工厂,今日遭受毁灭性打击:污染排放违规被重罚,员工集体爆发,抗议长期拖欠工资。 有关部门介入调查其财政,结果触目惊心——这家年年亏损的工厂早已负债累累,根本无力支付薪酬! 市委会议上,以韩谦生、韩匡清为首的一派,力主彻查江陵化工厂。 而以张嵩为首的另一派,则态度暧昧,主张“污染治理优先”,延后处理化工厂问题。 然而,张嵩的提议再次被投票否决。 关键的一票,来自吴毅。 “吴局长!”散会后,张嵩阴沉着脸将吴毅拉到僻静处,劈头盖脸地质问。 “你到底怎么想的?!上次污染源调查,你模棱两可说顺其自然,我当你顾全大局!这次呢?” “江陵化工厂是你的老巢!你的发迹之地!你就这么冷血无情,非要看着它彻底完蛋?!你知道现在有多少人骂你是白眼狼吗?!” 张嵩简直要气疯了。 吴毅一而再、再而三的反常举动,让他完全摸不清对方的立场。 第一次还能勉强解释为态度不明,这一次,简直是赤裸裸的“背叛”! 他死死盯着吴毅那张看不出情绪的脸,迫切需要一个解释。 第75章 吴毅的心思 “张局长,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说得对,我也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 吴毅满脸苦涩,声音发紧。 “江陵化工厂是我半辈子的心血,我比谁都不想它倒!” “更不想让你们觉得我是条记仇不记恩的白眼狼!可…可我有苦衷啊!” 他放弃了任何掩饰。 在张嵩这种老狐狸面前,任何借口都苍白无力。 “到底出了什么事?”张嵩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如刀。 吴毅哪敢说出那晚被绑架的事? 那等于把受贿的把柄亲手递过去。他早已备好说辞,苦笑道: “张局,您还没看明白吗?自从那篇论文送到市委,江陵这潭死水就被彻底搅浑了!” “十几年都这么过来的工业城市,凭什么说改就改?还要整顿城建,插手商业布局?这背后没点文章,您信吗?” “你是说…有人在幕后操纵,要打破江陵的旧格局?” 张嵩瞳孔微缩,心头的不满被警惕取代。 圈子里早有这种风声,但吴毅此刻点破,分量完全不同。 政治阴谋? 这念头让他后背发凉。 “谁?图什么?” “幕后是谁,我不清楚。好处在哪,我也看不透。” 吴毅见张嵩上钩,暗自松了口气,语气更加沉重。 “但那论文…绝非普通人能写!它对江陵的了解深入骨髓,政治手腕更是老辣!” “张局,您看看省委的态度?把韩匡清夸上天了,可实质奖励呢?半点没有!这暧昧,您品不出来吗?” “你的意思是…论文不是韩匡清的?省委心知肚明,只是装糊涂?” 张嵩脑中电光一闪,猛地吸了口凉气。 “难怪!韩家那老狐狸…这是在给他儿子铺路!用他最后那点老脸和人脉,给韩匡清摇旗呐喊!” “可韩匡清要真有这本事,市长位置轮得到徐国立空降?” “等等!”他猛地盯住吴毅,一个荒谬的念头闪过,“难道是徐国立?!” 念头刚起,又被他自己摁下。 徐国立或许有这政治才华,但致命的是——他对江陵,根本不够了解! “是谁我不知道。但有一件事,很说明问题。” 吴毅适时抛出王坤这颗棋子,满脸忧色。 “王坤什么下场?双规!剥夺政治权利!下半辈子蹲大牢!” “他那点破事,咱们谁不知道?以前怎么没事?偏偏在他即将扶正、上面都点了头的节骨眼上出事?” “您想想,这得是多大的手笔,才能把他这种有背景的人摁死?” “你是说…有人在对我们下手?”张嵩的脸彻底阴沉下来,不是疑问,而是近乎确认。 吴毅没说话,只是沉重地点了点头。 这虽是他编造的迷雾,但此刻连他自己都差点信了。 “张局,风头太紧。省委都盯着了,”吴毅声音压得更低。 “咱们…得潜下去,避避风头,不能再当出头鸟了。” “…好。” 张嵩艰难地吐出一个字,不甘心像毒蛇啃噬心脏,但面对那张无形的大网,他只能选择蛰伏。 这段时间,徐浪几乎足不出户,埋头在书山稿海中。 偶尔出门,也只是去看看梁皓。 与韩匡清、胡有财的联系,全靠电话维系。 韩匡清如今风头无两,韩家门庭若市,徐浪不便登门,免得惹人猜忌。 胡有财和杨婉则深陷杨家会内部斗争的漩涡。 胡有财被召去省城面见那位老人,名为诫告,实为点拨。 清岩会所重开在即,两人忙得脚不沾地,更警惕着随时可能袭来的暗箭。 徐浪也默契地与他们保持距离,保护着杨静的行踪不暴露。 顾仁芳来过电话,关心徐浪的备考。 文科的惊艳表现让全校侧目,理科却饱受质疑。 徐浪不以为意,看着快堆到肩膀高的演算草稿,他信心十足。 顾仁芳特意来908室看过,那海量而精准的稿纸让他震惊又欣慰,挑不出半分错处。 徐德也打过电话,虽未明确回应徐浪之前的邀请,但语气里的殷切褪去了,多了几分真切的关怀。 徐浪心中了然,这位副校长,快成他的人了。 未来商场上,徐德的口才定能派上大用场。 王莉也常来电话。徐浪以备考为由推掉了去她家小住的约定,承诺大赛后一定去。 王莉难掩失望,此后电话越发频繁,嘘寒问暖,生怕关系疏远。 每次通话都像煲电话粥,惹得屋里其他三个女人看徐浪的眼神都怪怪的。 实在搞不懂他怎么能跟一个“阿姨”聊得这么热火朝天。 九月临近,暑气稍退。 江陵一中门口,一辆大巴静静等候。参加大赛的师生们聚在车旁。 “韩芸,这次有把握拿奖吗?” 瘦高个男生庞元浩殷勤地替韩芸提着沉甸甸的皮箱,眼中爱慕毫不掩饰。 韩芸容貌出众,在徐浪的标准里也能打八十分,只是年纪尚小,气质身段还未完全长开。 韩芸却心不在焉,若非庞元浩主动当苦力,她早冷脸让他“滚开”了。 她踮着脚,焦急地在人群中搜寻,眼神一次次亮起又黯淡下去。 失望之际,一辆白色轿车驶来。 韩芸眼睛一亮——副驾上坐着的,正是徐浪! “庞同学,谢谢你,箱子给我吧。”她立刻对庞元浩绽开笑容,语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疏离。 “没事的韩芸,我帮你拿上去,你……” 庞元浩话未说完,就见韩芸已如欢快的小鸟般朝刚下车的徐浪挥手跑去: “徐浪!这边!快过来!” 看着心仪的女孩对另一个男人笑得如此明媚,庞元浩心头妒火“腾”地烧起。 作为刚插班进来的尖子生,他第一眼就迷上了韩芸,却不知徐浪的“威名”。 此刻看徐浪拖着行李箱走来,只觉得那张平静的脸格外碍眼。 “你怎么才来?车都快开了!” 韩芸跑到徐浪身边,嗔怪道,又指了指庞元浩手里的箱子。 “帮个忙呗?我妈塞太多了,沉死了。” “这不有人帮你拿着吗?”徐浪随口道。 “哼!不帮拉倒!”韩芸小嘴一撅,叉起腰。 徐浪无奈,想着大赛后还要去韩家,决定不惹这位小姑奶奶。 “好奇问问而已,没说不帮。”他笑了笑。 “这还差不多!”韩芸立刻多云转晴。 徐浪走向庞元浩拿箱子。 庞元浩却像护食的野兽,死死抓着提手,脸色涨红,眼神充满敌意: “韩芸的箱子,我来拿!”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 “怎么了?”韩芸察觉不对,赶紧跑过来。周围的目光也被吸引过来。 “韩芸!”庞元浩瞬间换上温和的面孔,声音带着恳求。 “让我帮你拿吧,好不好?你先上车占个好位置,我马上来。” “路上时间长,我在旁边也好照顾你……” “谁要你照顾!”韩芸又羞又恼,尤其看到徐浪那似笑非笑的眼神,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猛地发力,一把从庞元浩手中夺过箱子,看也不看他那张错愕又受伤的脸。 气呼呼地拖着箱子就往大巴行李舱走。“神经病!” 徐浪莫名其妙地跟上去,帮她把箱子塞进行李舱。 身后,庞元浩死死盯着徐浪的背影。 眼中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整张脸阴沉得能滴下水。 第76章 省府南唐 徐浪上车后,坦然坐在韩芸身边。 这举动立刻引来不少探究的目光。 “徐浪” 这个名字,早已在江陵一中成为传奇,此刻真人就在眼前,自然引人注目。 上次同场竞技的尖子生们,纷纷友好地朝他点头致意。 不认识他的学生,则好奇地上下打量,试图找出这位风云人物的与众不同。 五分钟后,庞元浩才慢悠悠上车。 他环视车厢,目光落在正与韩芸低声谈笑的徐浪身上,眼中妒火一闪而逝。 随即化为一声冰冷的嗤笑,随意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 这次带队的是副校长徐德,各科精英教师随行,但王才和韩雅倩两位班主任未能同行。 从上车到巴士启动,徐德都刻意避开与徐浪私下交谈,态度带着一种审慎的距离感。 徐浪心中了然。 徐德显然还在权衡,这位在名流圈中长袖善舞的人物,自有其处事的分寸。 若非看重这份审时度势的圆融,徐浪也不会抛出橄榄枝。 他相信,一旦徐德做出决定,无论接受与否,都会主动表态。 漫长的旅途中,坐在后排的庞元浩眼神如冰锥,死死盯在徐浪和韩芸的座位上。 那毫不掩饰的敌意和独占欲,路人皆知。 只是他平日人缘极差,一路无人搭理,倒是不少女生主动找徐浪攀谈。 这一幕幕落在庞元浩眼里,除了燃烧的嫉妒,更添了一抹阴沉的算计。 “同学们,我们即将进入南唐市!作为本省首府,也是本次全国大赛的举办地!” 近八小时的颠簸后,巴士驶出收费站,徐德起身,声音洪亮地提醒。 “南唐虽繁华,但鱼龙混杂!尤其晚上,女生务必结伴,注意安全!” 必要的警示,是领队者的责任,哪怕学生们未必真听进去。 “徐校长放心!”庞元浩适时起身,声音带着刻意拔高的优越感。 “我联系的酒店安保一流,出入皆是社会名流,绝对安全!”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在徐浪和韩芸方向,炫耀之意溢于言表。 庞元浩能插班进入进来,此刻又包揽了如此高规格的住宿安排,其背景实力不言而喻。 不少学生眼中露出满意与敬畏,看向庞元浩的目光也热切起来。 这极大地满足了他的虚荣心,他目光灼灼地盯着韩芸,心中冷笑: 不过是个普通班的灰姑娘,迟早要臣服在我的金钱攻势之下! 当巴士停在一座宏伟的五星级酒店门前,下车的普通班学生们瞬间被眼前的富丽堂皇所震撼。 对他们而言,这完全是另一个世界的景象。 庞元浩故意等在车旁,期待看到徐浪和韩芸的“土包子”反应。 然而,结果让他大失所望。 韩芸下车,只是平静地扫了一眼酒店,微微颔首,仿佛这只是个符合基本预期的落脚点。 徐浪更是看都懒得看,眼神掠过那金碧辉煌,眸底深处甚至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这种规格也配称五星? 他下意识转动着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古朴的戒指,动作随意而自然。 时近傍晚,饥肠辘辘。 徐德安排道:“大家先去登记入住,安置好行李,半小时后大厅集合,一起去餐厅用餐。” 看到一些学生脸上的不情愿,徐德了然一笑: “愿意去餐厅的同学集合。觉得累或想自己安排的,可以自由活动!” “但务必注意安全!严禁晚归!严禁夜不归宿!” “耶!徐校长万岁!” 欢呼雀跃的几乎全是一班学生。他们或背景深厚,或已得到企业赞助,自然渴望自由探索南唐的夜晚。 普通班的学生只能投去羡慕的目光。 “各位同学!”庞元浩趁机开口,声音洪亮,“今晚我在酒店KtV订了最大的钻石包间,环境一流!大家赏脸,一起来玩吧!” 他特意看向普通班学生,引来一片响应。 随即,他径直走到韩芸面前,倨傲地瞥了徐浪一眼:“韩芸,你也一定要来,我为你准备了惊喜。” “不了,我习惯早睡。”韩芸拒绝得干脆利落。 庞元浩脸色一僵,心中暗骂,面上却维持着风度,还拉上了“集体”的大旗: “这怎么行?大家都去,你总不能脱离集体吧?大家说是不是?” 他一带节奏,立刻有不少人附和,连韩芸的闺蜜也拉着她劝说。 面对众人期待和隐隐的压力,韩芸无奈,只能点头。 庞元浩心头狂喜:女人,果然还是要靠钱和势来压! 拿下韩芸,他志在必得。 “徐浪,那待会儿见。”韩芸对徐浪勉强一笑。 “不行!”庞元浩立刻跳出来打断,声音带着刻意的刁难。 “这是私人邀请,这位徐同学……可不在我的邀请名单里!”他看向徐浪的眼神,充满挑衅。 “凭什么?那我也不去了!”韩芸顿时恼火。 “韩芸,你这就不对了!”庞元浩早有准备,立刻以退为进,将她推向道德高地。 “你刚才答应了大家,现在反悔,让同学们多扫兴?要不……今晚活动取消,改天?” 这话一出,立刻引起一片失望的嘘声。 韩芸的闺蜜们更是围着她,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搬出“团队和谐”、“大赛成绩”等大帽子。 韩芸进退维谷,孤立无援的委屈感涌上心头。 她看向徐浪,带着歉意。 “没事,韩同学,”徐浪淡然一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戒指,“我不喜欢太吵,你去玩吧,别在意我。” 他清楚庞元浩的小心思,也无意掺和这种无聊的排挤。 若非他要求徐德保密身份,这群趋炎附势的学生岂敢如此明目张胆? 徐浪说完,提起行李,转身走向酒店大门。 庞元浩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胜利者的讥讽:跟我争?你算什么东西! 登记入住,躺在舒适的床上,徐浪转动着指间的戒指,梳理着近期信息: 华鑫地产已迁至江陵,郭晓雨最近都忙到很晚,很快会搬去新家。 江陵化工厂濒临破产清算,胡有财、郭海生、陈白素都在伺机而动。 张嵩一派的沉默让韩匡清有些琢磨不透,但暂时退让也是好事。 一切看似顺利。 他取出大哥大,拨通了一个深藏心底的号码。 “喂?哪位?”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 “表哥?”徐浪的声音带着暖意。 “徐浪?!你小子!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表哥的声音瞬间拔高,充满了惊喜,接着就是一串连珠炮似的关心。 听着那熟悉的唠叨,徐浪嘴角不自觉上扬:“外公外婆,身体还好吧?” “好着呢!精神头足得很!要跟他们说话吗?” “先不用,”徐浪轻声道,“我在南唐市,参加全国文理大赛。先帮我保密,等比赛完,我想给他们个惊喜。” “你在南唐?!”表哥的声音透出巨大的兴奋,“在哪?快说!哥马上过去接你!到了我的地盘,必须带你好好见识见识!” 听着电话那头毫不掩饰的热情,一股暖流涌入徐浪心田。 这才是血脉相连的亲人! 前世那些误会和疏远,导致表哥含冤入狱、郁郁而终的悲剧…… 这一世,他绝不会再让历史重演! 第77章 陈尚书 南唐市有个人称一霸的主儿,叫陈尚舒。 名字听着斯文,骨子里却是个披着“书香门第”皮的混世魔王。 接到徐浪电话时,他正乐呵着呢。 自从陈白素和老爷子陈文太闹翻,徐浪一家就再没踏进过陈家门。 逢年过节,顶多一个电话问候,疏离得让人心寒。 陈文太膝下三子一女。陈白素最小,又是唯一的女儿,自小就是陈家的宝贝圪塔。 老爷子夫妇宠着,三个哥哥更是从小让着——不让不行,小妹一哭,哥仨脑袋上就得挨老爷子的“板栗”。 这习惯一直延续到陈白素长大,不顾老爷子反对,硬是嫁给了门不当户不对的徐国立。 即便如此,三个哥哥私下里还是偷偷照拂着妹妹一家,血脉亲情,断不了。 徐浪能入老爷子的眼,不止因为他是亲外孙。 陈家到了孙辈,有点青黄不接。 长孙陈尚舒,游手好闲,是南唐出了名的纨绔,人送外号“尚书”。 听着威风,实则是圈子里“惹不起躲得起”的代名词。 这在陈文太眼里,简直是奇耻大辱! 老爷子放话:“生出这种祸害,不如趁早淹死!” 老二老三的孩子倒是争气,一个进了燕京党校后备名单,一个年纪轻轻就参与大西北的运筹管理。 可惜,都是女儿身。 这年头,“男女平等”喊得响,可真正走到权力核心的女人,凤毛麟角。 长孙不成器,两个亲孙女又受限于性别,徐浪这个外孙的分量,在陈文太心里自然就重了。 偏偏陈白素死活不肯让老爷子插手徐浪的教育。 当年那句冰冷的“孩子是我的!我绝不要他变成跟你一样的权力机器!”,彻底斩断了父女情。 “嘿!小浪!” 黑色奔驰在霓虹下划出一道流光,稳稳停在徐浪面前。 这年头,桑塔纳都是身份的象征,眼前这辆价值百万的“大奔”,更是扎眼得令人侧目。 车窗摇下,露出一张带笑的脸,并不是陈尚舒。 “常平?怎么是你?表哥呢?”徐浪有些意外。 小时候在陈家大院住过几年,除了那个护犊子的表哥陈尚舒,徐常平和方文轩就是他的“哼哈二将”。 那会儿徐浪爱哭,陈尚舒一见他掉金豆子,黑锅就甩给徐常平他俩。 俩小子反抗过,可惜打不过人高马大的陈尚舒,从此“跟班”一做就是十几年。 “尚舒?嗨,家里有点‘急事’,他走不开,让我先来。” 徐常平下了车,扫了眼眼前的“五星级”酒店,嘴角撇了撇,“这破地方?” “挂着五星的羊头,卖着三星的狗肉,还敢标六星的价格?小浪,你怎么挑这儿?” 徐浪失笑,徐常平这眼刁嘴毒的毛病一点没变。 “文轩呢?没跟你一块儿?” “他?”徐常平噗嗤乐了,压低声音,“替你表哥擦屁股呢!那家伙闯了祸,第二天就躲回家里装死,留下文轩收拾烂摊子。” “又惹什么事了?”徐浪心头一动,有种不好的预感。 徐常平憋着笑,鬼祟地看看四周:“你表哥,捧着张倭国艳星海报,凌晨摸黑给人使馆门前的国旗换了!就挂那海报!” 徐浪:“……” 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倭国国旗上贴个搔首弄姿女郎的画面…… 这荒唐事,也就陈尚舒干得出来! 难怪要躲。 “放心,”徐常平看徐浪脸色,宽慰道,“文轩来电话了,两边都不想闹大,四国经济洽谈会快开了,都怕节外生枝。压着呢。” 徐浪松了口气。 不是那件事就好。 前世表哥入狱的阴影,始终是他心头一根刺。 “别站这儿了,”徐常平拉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上车聊。” KtV包厢里,震耳的音乐混着廉价香槟的气味,让韩芸一阵阵反胃。 她本不想来,架不住闺蜜“顾全大局”的软磨硬泡,还有周围同学“增进感情”的起哄。 现在她只觉得眼前这群人虚伪得令人作呕。 什么同窗情谊? 不过是一群只顾自己利益的势利眼! “韩芸!来,为咱们今天的相识,干一杯!” 庞元浩端着满溢的香槟杯凑过来,醉眼迷离,那只手不老实地想往她柔顺的发梢上搭。 “抱歉,我不喝酒。”韩芸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后退两步,避开那只手。 庞元浩也不恼,耸耸肩,走到点歌台把震天响的音乐调低,拿起麦克风,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各位同学!一会儿我有两位朋友要来,都是咱们省商界的翘楚!最年轻的那位,身家已经破了千万!” “大家把握机会,跟他们好好聊聊,毕业后的路子怎么走,这可是难得的学习机会!” “哇——!” “千万富翁?!” 包厢瞬间炸了锅! 男生们眼睛放光,仿佛看到了金灿灿的登天梯。 女生们更是心跳加速,悄悄整理着精心挑选的衣裙。 本是想钓庞元浩这条“金龟婿”,见他心思全在韩芸身上,正失望呢,没想到来了更大的鱼! 千万富翁啊!年龄还能接受! 庞元浩享受着众星捧月的快感,目光扫过角落里脸色冰冷的韩芸,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 他看了看表:“时间差不多了,我下去接人。大家先玩!” 他起身,却没直接走,而是踱到韩芸面前,声音带着刻意的温柔: “韩芸,陪我下去接一下?我好把你正式介绍给他们。” “我累了,不想动。”韩芸的声音像淬了冰。 “唉,你还是对我有偏见啊。”庞元浩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声音却透过麦克风传遍包厢。 “也罢。待会儿人来了再介绍。韩芸,他们今天能来,可都是冲你的面子。” “只要你愿意,看在我的份上,以后多指点指点咱们同学,前途无量啊!” 他刻意把“冲你的面子”和“前途无量”咬得很重,满意地看着周围同学投向韩芸那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这才施施然推门出去。 门刚关上,几个女生就迫不及待地围了上来: “韩芸,元浩人多好啊!你就答应他呗!我们帮你看着他,保证不让他在学校乱来!” “就是!我要是个女生,肯定选庞元浩!这么体贴的男生打着灯笼都难找!韩芸,我们是为你好!” 男生们也七嘴八舌地帮腔,话里话外都是“大局为重”。 韩芸看着一张张写满算计和贪婪的脸,胸口的怒火再也压不住,精致的脸蛋由白转青,最后彻底寒了下来。 她猛地站起身,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刺进每个人的耳朵: “够了!收起你们那套虚伪的把戏!真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不就是想攀上庞元浩说的那两个‘千万富翁’?想被赏识?想一步登天?” 她冰冷的目光扫过一张张错愕的脸,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想走捷径?那你们就睁大眼睛看看一班那些普通家庭的同学!人家是把时间用在啃书本上!” “不是像你们一样,做这些不切实际的白日梦!” “韩芸!你这话太过分了!我们还不是为了大局着想?”一个早就嫉妒她的女生尖声反驳。 “大局?”韩芸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决绝的嘲讽。 “你们也配提大局?真在乎比赛,就该在房间里看书!而不是在这里浪费时间,拿我去讨好姓庞的!” 她深吸一口气,最后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全场: “想拿我当垫脚石去巴结人?做梦!这种‘大局’,我韩芸不奉陪!你们爱舔,自己舔去!” 说完,她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人,在满包厢死寂般的惊愕中,拉开门,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沉重的包厢门在她身后“砰”地一声甩上,隔绝了里面虚伪的喧嚣。 第78章 KTV风波 庞元浩领着两个西装革履、一副精英派头的男人推开KtV包厢门时。 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 包厢里冷清得吓人。 原本喧嚣的人群消失了大半,只剩下几个姿色稍逊的女生。 而最让他心痒的那抹倩影——韩芸,更是无影无踪。 “人呢?都死哪去了?”庞元浩脸色难看,强压着火气问道。 “韩芸说回房温书了。其他同学也说……要复习,准备明天的比赛。” 一个女生站起身,声音带着刻意的柔媚。 她今晚特意穿了身性感新衣,就为吸引庞元浩的目光。 见韩芸走了,她心头暗喜,觉得机会来了。 庞元浩心头那股邪火“噌”地窜起,但在两个朋友面前还是强挤出笑容解释了几句。 那两人显然也是风月场老手,耸耸肩表示不在意。 “行!还有几位美女在,咱们今晚照样尽兴!” 庞元浩压下对韩芸的恼火,目光转向这个说话之人,带着赤裸裸的侵略性。 这种送上门的,他不介意玩玩,事后给点钱打发就是,圈子里常见。 他招呼着两个朋友坐下,三人很快和留下的女生调笑起来。 原本还抱着一丝幻想留下的男生们,几次试图搭话都被那两位“千万富翁”轻蔑地无视了。 看着他们只围着女生转,眼神里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男生们脸上火辣辣的,憋屈又愤怒,一个个找了借口,灰溜溜地走了。 庞元浩假惺惺地微笑点头,眼神里全是“算你们识相”的轻蔑。 没了碍眼的男生,包厢里的气氛迅速升温。 庞元浩三人更加肆无忌惮,咸猪手在女生身上游走,露骨的暗示和调笑充斥耳膜。 几个没喝多少的女生猛然想起徐楷在车上的警告。 看着眼前越来越过分的场面,吓得花容失色,借口上厕所或不舒服,纷纷逃了出去。 只剩下陶海梅等几个被灌得晕晕乎乎、脸颊酡红的女生。 “唔……”其中一个叫莫洋的女生突然捂着嘴干呕起来。 “哟,喝多了?想吐?”旁边一个精英男立刻“体贴”地扶住她,笑容里藏着龌龊。 “走,带你去洗手间吐吐就好了。” 说着,半扶半抱地把脚步虚浮的莫洋带进了包厢里的独立卫生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卫生间里毫无动静。 留在外面的人也渐渐察觉到不对劲,心头升起不安。 “莫洋进去好久了……不会出事吧?”一个女生担忧地小声说。 “我们去看看!”另一个女生鼓起勇气。 两人刚起身,庞元浩立刻像被踩了尾巴一样跳起来拦住去路,脸上堆着假笑: “哎哎,急什么?我朋友照顾着呢,没事没事!来,咱们继续喝!” 他越是阻拦,两人疑心越重。 “让开!我们要看看莫洋!”女生语气强硬起来。 “对!不然我们报警了!” “报警?”庞元浩脸色瞬间阴沉,“我劝你们……” “啊——!救命!放开我!!” 一声尖叫猛地从卫生间门缝里炸开! 庞元浩的脸“唰”地白了。 …… 韩芸回到酒店,先去敲了徐浪的房门,无人应答。 她有些失望地回到自己房间,拿起电话,拨通了那个存下不久的新号码。 “喂?” “徐浪,是我,韩芸。你在哪?” 韩芸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后的解脱。 “在外面吃点东西,龙城路的路边摊,地方有点乱。不介意的话,打车过来?” 徐浪的声音从嘈杂的背景音里传来。 “好!我受够了!什么顾全大局,就是拿我当筹码去讨好那个恶心的庞元浩!” 韩芸毫不犹豫地答应,她早想离开那群虚伪的人了。 挂了电话,她正要换身鲜亮点的衣服,急促的拍门声响起。 开门一看,是同来参赛的一个女生,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韩…韩芸!快…快找徐校长!莫洋…莫洋被庞元浩的朋友…欺负了!” 女生声音带着哭腔,惊恐万分。 “欺负”两个字像重锤砸在韩芸心上! 她瞬间明白了那背后的含义! 韩芸二话不说,拉着女生就冲向徐德的房间。 走廊里已经聚集了不少闻讯赶来的师生,议论纷纷,脸上都带着愤怒。 看到韩芸领着徐德楷出现,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徐德脸色铁青,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而愤慨的脸,强压着怒火,看向那个惊魂未定的女生: “陈芳!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陈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把KtV里发生的事快速说了一遍。 “够了!”徐德怒喝一声,额头青筋暴跳,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刚来南唐就出这种丑事! 简直是江陵一中的奇耻大辱!“人在哪?!” “还…还在楼下KtV!保安把人拦住了,报了警……” 陈芳泣不成声。 “跟我走!”徐德怒不可遏,带着陈芳就冲向电梯。 身后,一群义愤填膺的学生自发地跟了上去,要为同学讨个说法。 韩芸立刻冲回房间,再次拨通徐浪的电话。 “好,我马上到。” 徐浪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 他对那些趋炎附势的学生本无好感,但徐德是他要保的人,这事就不能不管。 在南唐,徐德人微言轻,对方若有背景,很容易被压下去。 “怎么了?小情人催你回去?”徐常平啃着麻辣串,含糊不清地打趣。 “别瞎说。跟我来的一个女同学,可能被人在KtV欺负了。” 徐浪沉声道,“领队的副校长过去了,我怕他吃亏,对方看起来有点来头。” “噗——咳咳咳!”徐常平差点被噎死,捶着胸口顺过气,眼睛却亮了起来。 “操!在南唐还有人敢干这种缺德事?走!哥给你撑场子!我倒要看看,哪个王八蛋这么色胆包天!” “就等你这句话。”徐浪起身。 “路口等我!马上!”徐常平扔下几张钞票,风风火火冲向停车的地方。 徐浪没急着走,再次掏出大哥大,拨通另一个号码。 “喂?小浪?别催!老子正找机会溜呢!老爷子眼线盯得死紧……” 陈尚舒抱怨的声音传来。 “表哥,溜出来后,直接去警局。”徐浪声音冰冷,不容置疑。 不等陈尚舒追问,他直接挂了电话。 电话那头,陈尚舒听着忙音愣了两秒,随即一股暴戾的怒火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一脚踹翻身前的椅子,双眼赤红: “妈的!” “哪个不开眼的畜生敢动我弟弟的人?!” “老子扒了他的皮!” 第79章 KTV风波升级 韩芸每隔十分钟便向归途中的徐浪更新状况。 最新消息:徐德已在酒店KtV与侵犯莫洋的“精英”朱子明正面冲突,因身手不及,此刻头破血流。 韩芸同时提及,另一涉案者叫刘德利。 徐浪向开车的徐常平打听这两人。 这位发小脸上顿时浮起哭笑不得的神色。 “朱子明?”徐常平叼着烟,方向盘一打,“削尖脑袋想挤进咱们圈子。” “就算顶着‘本省十大杰出青年’的名头,家底太薄,拿不出像样的筹码。” “号称身价千万?水分大得能撑船,实打实的怕不到两百万。” “草根终究是草根,跳了龙门,也不过是个体面点的凤凰男。” 他吐出一口烟圈,继续道。 “刘德利?不熟,但听说过。也是今年‘十大杰出’的黑马,估计和朱子明是领奖后才勾搭上的。” “这人倒比朱子明会来事,溜须拍马一套接一套,哄得不少草包二世祖拿他当狗使唤,他也甘之如饴,卖力得很。” “蛇鼠一窝。”徐浪冷哼。 脑中浮现那两位“杰出青年”勾肩搭背的嘴脸,心头一凛。 若非韩芸机警,后果不堪设想。 他眼神骤冷:庞元浩,必须清除,绝不能让他再待在江陵一中! 保安室内,气氛紧绷。 “徐校长,咱们大事化小,如何?” 庞元浩气定神闲地坐在捂着头、血流不止的徐德身边。 “钱,好说。我朋友掏得起。当然,您也别太贪心。” 徐德冷冷剜了他一眼。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塞进学校的学生,竟敢犯下如此禽兽罪行! 在庞元浩口中,这滔天罪恶竟轻如草芥? 徐德沉默,但脸上拒绝的意味浓得化不开。 一旁看守的保安也紧握了拳头。 “徐校长,只要您肯帮忙,我朋友愿意‘赞助’学校一笔……” 庞元浩循循善诱,仿佛要用金钱碾碎徐德楷那点“可笑的自尊”。 在他眼里,贪婪是人性,没人能拒绝钱。 徐德楷依旧不为所动。 庞元浩暗骂一句“老不死”,压低声音:“事成之后,我单独给您备份‘大礼’。” “做梦!”徐德猛地站起,指着庞元浩对保安吼道:“把他轰出去!看着就恶心!” 保安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他蹲过牢,深知这种人在牢里连耗子都不如! 此刻得了命令,立刻上前。 “你敢!”庞元浩被拽着走了几步,阴恻恻冷笑。 “睁大你的狗眼!老子是KtV钻厢贵宾!动我?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断了庞元浩的嚣张。 徐德扔掉捂头的毛巾,手指几乎戳到对方脸上: “江陵一中收了你,是百年耻辱!你这人渣,迟早遭报应!” “你敢打我?!”庞元浩捂着脸,五官瞬间扭曲,眼珠赤红,野兽般扑向徐德,“老东西!我弄死你!” 两人顿时扭打作一团。 “操!老子豁出去了!” 保安见状,积压的怒火轰然爆发!他飞起一脚,狠狠踹在庞元浩肚子上! “嗷——!” 庞元浩惨叫倒地,刚占的一点上风荡然无存,捂着肚子蜷缩呻吟。 保安哪肯罢休? 趁你病,要你命! 他疯了一般,抬脚就往庞元浩身上猛踹! “住手!” 徐德挣扎着起身,慌忙拉住暴怒的保安,朝门外大喊:“快来人!出事了!” 闻讯赶来的其他保安冲进来,七手八脚拉住失控的同伴。 再看庞元浩,已是鼻青脸肿,比徐德楷还要“精彩”几分。 他艰难爬起,指着打他的保安,怨毒嘶吼:“你等着!老子灭你全家!” “操!” 那保安双眼喷火,又要扑上去,被众人死死拦住。 “滚出去!”其中一个保安对庞元浩冷喝道。 满屋保安都恨不得生撕了这人渣,但他们只是打工的,得守规矩。 庞元浩在众人愤恨的目光中,踉跄着离开。 “小杜!”摁住打人保安的同伴沉声道,“这种人渣,老天迟早收他!” 被叫做小杜的保安,浑身绷紧的肌肉终于泄了劲,颓然跌坐,满脸苦涩。 半小时后,警笛声至。 主犯朱子明第一个被铐上警车。 嫌疑人刘德利、庞元浩也被带走。 临走前,庞元浩不忘向警察控诉自己挨打,小杜保安亦被一同押走。 受害人莫洋,在徐德楷、韩芸及几位老师陪同下,上了另一辆警车。 目击者陈芳等女生,个个吓得花容失色,噩梦般跟随。 一场青春聚会,竟成犯罪现场。 临行前,韩芸匆匆拨通徐浪电话,告知转往附近警局,并隐晦提及徐德楷与庞元浩的激烈冲突。 徐浪挂断电话,脸色阴沉如水。 “猜中了,”他对徐常平道,“警察把有罪没罪的都一锅端了。直接去警局!” “好。”徐常平猛打方向盘,车子拐向新路线。 警局外,韩芸焦灼张望。 徐浪的车刚停稳,徐常平示意他先下:“我去停车,马上来。” “徐浪!”韩芸看到他沉着脸走来,紧绷的心弦稍松,随即又揪紧,“徐校长他们在二楼!情况…很糟!” 形势急转直下。 庞元浩等人几个电话,便召来一群气势汹汹的“大人物”,连分局局长都被惊动。 起初,这位局长明显偏袒,竟暗示是“酒后情投意合”,企图抹掉罪名! 眼看莫洋冤屈难申,徐德顾不得伤势,紧急联系顾仁芳。 几个电话后,分局长满头大汗地从办公室出来,态度陡变,竟提出“私了”,否则案件将移交省厅。 显然,他意识到两边都是惹不起的煞星,自己成了风箱里的老鼠。 徐浪快步上楼。 徐德楷正颓然坐在椅子上,低声安慰着瑟瑟发抖的莫洋。 不远处,庞元浩正与一群西装革履、谈笑风生的“精英”指点江山。 徐浪心头怒火腾起。 “韩芸!” 庞元浩瞥见两人,立刻撇下“精英”们,拉着刘德利走来,脸上挂着令人作呕的假笑。 “你得信我!这事真跟我无关!肯定是莫洋同学对子明一厢情愿,用错了方式。” 他转向蜷缩的莫洋,声音带着恶意:“莫洋,喜欢子明直说嘛,搞这么大动静,对你多不好?” 莫洋本就惨白的脸瞬间失去最后血色,头埋得更深,双臂死死环抱自己,抖如筛糠。 “庞元浩!你再敢污蔑莫洋一句试试!”韩芸忍无可忍,怒目而视。 “韩芸,别这样嘛,我说的都是实话。”庞元浩笑容不变,竟俯身想去拉韩芸的手。 “待会我爸妈也来,我带你去见见?他们肯定喜欢你……” “滚开!” 徐浪一步跨前,将韩芸护在身后,冰冷的目光如刀锋般刺向庞元浩:“人,不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哼!”庞元浩收起假笑,眼神阴鸷,“警告你,别惹我。否则,哪天横尸街头,都没人替你收尸!” 他扭头对刘德利笑道:“喏,就这小子。 改天咱请他‘好好吃顿饭’,看来上次的‘误会’还没让他长记性。” “行啊。” 刘德利轻蔑地扫了徐浪一眼,目光随即黏在韩芸身上,满是贪婪。 庞元浩会意,凑近刘德利耳边,压低声音,猥琐低语着。 尽管听不清具体内容,但看两人脸上淫邪猥琐的笑容,徐浪便知绝无好事。 他指关节捏得发白,嘴角勾起一丝冰寒刺骨的冷笑: “你们不会天真到以为…” “能平平安安走出这地方吧?” 第80章 吓退 徐浪冰冷的警告,在庞元浩和刘德利耳中如同笑话。 两人满脸倨傲,看傻子似的看着他。 一个刚凑过来的西装男嗤笑出声:“小子,口气不小?这里是南唐!老子在这儿,就没有摆不平的事儿!” 这人语气粗粝,带着一股混不吝的狠劲,不像商人,倒像道上捞偏门的恶棍。 庞元浩等人被警察叫走问话。 徐德这才苦笑着对徐浪道:“徐同学,我和顾校长通过气了,这事绝不能退!” “江陵一中的脸面不能丢!你们先回去休息,备战明天的竞赛,这里交给我们。” 师生们心有不甘,却无言以对。 他们无权无势,喊几句“不死不休”只会徒增笑柄。 “徐校长,这事交给我。”徐浪的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众人惊愕。 徐浪再优秀,在他们认知里也只是二班学生。 背景深厚者,不都该在一班吗? “哈!小朋友,口气比脚气还大!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处理’?” 一个二世祖(钱森)凑上前,满脸讥讽。 庞元浩早给他“科普”过徐浪的“底细”,他不明白庞元浩为何会吃亏。 此刻,他更想在韩芸面前显摆,眼神贪婪地在她身上打转。 徐浪眼皮都没抬。 这点挑衅,在他眼里幼稚得可笑。 钱森却将沉默当成了怯懦,愈发得意:“怎么?哑巴了?刚才不是挺能吹吗?怂了?” 他逼近一步,想在韩芸面前彻底踩扁徐浪。 “你叫什么?”徐浪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熟悉他的人知道,这笑容意味着有人要倒大霉。 “姓钱!名字?你还不配知道!”钱森扬着下巴,笑容虚伪。 “钱森,你是觉得名字镶金了?还是脑子灌水了?” 一个带着戏谑腔调的声音响起。 徐常平缓步走来,眼神轻蔑:“就你这种货色,也配在这儿报名字?” “徐…徐大少?!”钱森脸上的得意瞬间冻结,惊得差点咬到舌头。 “别,我可当不起。”徐常平自嘲地摆摆手,“人家都没资格知道你名字,我算哪根葱?” 钱森的脸瞬间青白交加。 徐常平! 那是他做梦都想巴结的人物! 代表的不仅是身份,更是泼天的资源和关系网! “徐大少!我…我嘴贱!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大量!”钱森慌忙转向徐浪,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刚才是我不对!对不住!请问您是…?” 徐浪依旧沉默。 徐常平冷笑:“他是谁?你还不配知道。知道了,你今晚就得爬着回去!” 他眼神陡然锐利,“听好了,这里的事,立刻滚蛋!别为了酒桌上的狐朋狗友,把自己的小命搭进去!值吗?听懂没?!” 钱森浑身一激灵,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对…对不起!我这就走!”他转身就要溜。 “站住!”徐常平声音不高,却像钉子把他钉在原地。 钱森僵硬回头,一脸谄媚:“徐大少,您吩咐?” 徐常平懒得看他那副嘴脸,抬手指向不远处那群探头探脑、进退两难的“精英”们: “把你这些狐朋狗友,全给我清出去!当这儿是你们家客厅?还是来开庆功宴?摆这阵仗给谁看?” “要不要我也叫几车人来,给你们‘壮壮声威’,显显你们的‘高贵身份’?” 徐常平每句话都像鞭子抽在钱森心上。 叫人来? 他毫不怀疑徐常平能叫来更恐怖的存在! 光是徐常平一人就让他肝胆俱裂! “是!是!徐少!我马上滚!”钱森连滚带爬冲向那群人。 “徐大少!不关我事啊!我就是看热闹!” “徐少!我跟他们真不熟!我发誓!” “徐大少!改日登门谢罪!” …… 在江陵一中师生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刚才还趾高气扬的“大人物”们,此刻如同被开水烫到的耗子,夹着尾巴,争先恐后地逃离。 经过徐常平身边时,无不点头哈腰,谄媚告退,语气卑微到了尘土里。 二楼瞬间空旷,只剩下江陵一中的人。 徐德瞪大眼睛,声音发颤:“徐同学,这位是…?” “他?”徐浪瞥了徐常平一眼,“我发小,无业游民一个。徐校长,您甭打听这败家子的底细。” 徐常平无奈苦笑,倒也不恼:“徐校长,小浪说得对。” “哪天我要是想重温高中生活,您可得给我开后门啊。” “好…好!好!”徐德连说三个好,气氛随之松弛不少。 师生们内心的震撼却如惊涛骇浪! 徐常平三言两语吓退群“雄”已是骇人,更让他们震惊的是徐浪! 能和徐常平称兄道弟,还是发小? 韩芸和徐德对视一眼,心中惊疑不定——他们对徐浪的了解,似乎太浅薄了! “人呢?!都他妈死哪去了?!” 庞元浩和刘德利从审讯室出来,看着空荡荡的走廊,脸色精彩纷呈。 他们费尽心机拉来的“援兵”,竟然全跑了?! 庞元浩本打算用这些人形成压迫,逼徐德和莫洋私了。 现场铁证如山,抵赖不了,他只能暗骂朱子明蠢货! 玩就玩了,怎么还留了把柄? 看到徐浪等人悠闲地坐着,庞元浩强压怒火,挤出假笑凑近: “徐校长,考虑好了吗?警察说了,我和德利能走了。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 “你算个什么东西?滚!”闭目养神的徐常平猛地睁眼,看向徐浪,“这玩意儿你朋友?” 徐浪漠然摇头。 徐常平拉下脸,像赶苍蝇:“滚远点!看着你这张脸,就他妈反胃!” “你!”庞元浩气得脸色发紫。 刘德利也阴沉着脸,强忍动手的冲动:“奉劝你一句,别做蠢事。惹了不该惹的人,没好处!” 噗嗤…哈哈哈哈哈! 他话音刚落,周围师生再也忍不住,爆发出哄堂大笑。 韩芸也掩着嘴,笑得花枝乱颤。 这刺耳的笑声如同耳光,狠狠抽在庞元浩脸上! 尤其是在韩芸面前! 他瞬间暴怒,理智全无:“叫人!妈的!给脸不要脸!今天非废了你们不可!” “废谁?”徐常平站起身,语气阴冷。 “就你!还有他!”庞元浩恶狠狠地指向徐浪和徐常平,尤其是徐浪,眼中满是怨毒。 徐浪缓缓起身,与徐常平并肩,目光如冰刃刺向庞元浩:“有种,你再说一遍。” “老子说!今天就叫人废了你!怎么?怕了?来咬我啊?!” 庞元浩面目狰狞,期待着从对方脸上看到恐惧。 徐浪和徐常平却异常平静,眼中只有冰冷的嘲弄。 庞元浩正想再骂—— 轰!!!哗啦——!! 楼下骤然传来震耳欲聋的撞击声!玻璃破碎、桌椅翻倒的噪音响成一片! 汽车?! 所有人都惊呆了!谁这么疯?!竟敢开车撞进警察局?! 紧接着,一个嚣张到极点、骂骂咧咧的声音由远及近,穿透混乱: “婊子养的!连撞三道护栏才冲进这破地方!哪个王八蛋敢动我弟弟?!” “老子卸了他手脚!操,回去老头子肯定关我禁闭!妈的,到时候那害人精就等着躺医院陪老子唱铁窗泪吧!” 脚步声咚咚作响,一个穿着休闲、外表斯文的年轻人骂骂咧咧冲上二楼。 目光扫视一圈,瞬间锁定徐浪,脸上怒容秒变狂喜,张开双臂就扑了过来: “小浪!可算找到你了!” “几年不见,想死哥了!来!抱一个!” 第81章 南唐尚书 顶着“南唐尚书”诨号的陈尚舒。 那句肉麻的宣言成功让二楼所有人胃里一阵翻腾。 徐常平习以为常地后退半步,和徐浪拉开距离,一脸“我不认识他”的表情。 徐浪却坦然站着,任由陈尚舒那个熊抱重重砸下来。 重活一世,前世太多的亏欠与遗憾早已将那些微不足道的尴尬碾碎,此刻他心中只有夙愿得偿的释然。 “妈的,又来个神经病?还是好这口的?” 庞元浩强压着心头莫名的不安,故意大声嘲讽。 敢开车闯警局的,要么背景通天,要么就是不知死活的蠢货。 他显然把陈尚舒归为了后者。 刘德利却皱起了眉,死死盯着陈尚舒那张脸,总觉得在哪见过,一时又想不起来。 “小浪,这傻逼是你朋友?”陈尚舒松开徐浪,斜眼瞥向庞元浩。 “认识,不熟。刚认识不久。”徐浪语气平淡。 庞元浩嗤笑:“算你识相!老子可不认识你,少他妈往自己脸上贴金!” 他等着看徐浪难堪,却发现对方嘴角竟勾起一丝…幸灾乐祸? 没等他细想,陈尚舒已笑眯眯走到他面前,伸出了手。 庞元浩还在琢磨怎么羞辱对方,左脸猛地遭到一记重击! 火辣辣的剧痛还没炸开,小腹又被一股恐怖的力道狠狠捣中! “呕——!” 他整个人像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胃里翻江倒海,喉咙被涌上的酸水堵死,想吐吐不出,剧痛抽干了所有力气,只能蜷缩着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他咒骂着睁开眼,惊恐地发现自己竟被陈尚舒像举麻袋一样高高举了起来! “你干什么?!放下他!”刘德利头皮发麻,色厉内荏地吼着,脚却钉在原地不敢动。 “急什么?下一个就是你!”陈尚舒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白牙。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下,他举着庞元浩,大步走到楼梯口,手臂一抡—— “啊——!” 砰!砰!砰!砰! 庞元浩惨叫着,像个破皮球般顺着冰冷的台阶一路滚了下去,沉闷的撞击声在寂静的警局里格外刺耳。 疯子! 神经病! 徐德和师生们头皮炸裂,浑身冰凉。 在警局里把人当垃圾扔下楼梯? 这他妈是活阎王! “元浩!我的儿啊!!” 一楼传来的女人尖叫打破了死寂。 徐浪嘴角微扬——庞家的救兵到了。 他朝陈尚舒不动声色地竖了下拇指。 干得漂亮! 换他自己动手,庞元浩的下场只会更惨。 陈尚舒毫不在意这“警局伤人”的罪名,目光像毒蛇一样缠上瑟瑟发抖的刘德利。 “救命!杀人啦!!”刘德利魂飞魄散,尖叫着就想往里跑。 徐浪脚步一错,精准地堵在他面前。 “让你叫!让你跑!” 陈尚舒的怒吼伴随着一脚踹在刘德利腿弯。 刘德利惨叫着扑倒在地,随即被狂风暴雨般的拳脚淹没。 那狠厉的架势,看得围观师生心胆俱裂,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人惹不得!徐浪这“哥哥”,是个披着人皮的凶兽! “怎么回事?!住手!!” 两名警察闻声冲来,看到陈尚舒暴打刘德利,立刻将他认定为凶徒。 毕竟刘德利“十大杰出青年”的标签贴在那,警察们天然的偏向性被调动起来。 “脑子被门夹了?”陈尚舒头也不抬,脚下力道更重。 “住手!”一个警察厉喝。 “等等!”另一个警察猛地看清陈尚舒的脸,瞬间脸色大变,死死拉住同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陈…陈大少?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他飞快地在同伴耳边低语几句。 那原本义愤填膺的警察脸色瞬间煞白,看向地上刘德利的眼神只剩下怜悯——惹这位爷? 嫌命长! 噔噔噔! 一个西装革履、脸色铁青的中年男人冲上二楼,目光扫过徐德等人。 最后死死盯住陈尚舒,声音像淬了冰:“谁把我儿子推下去的?!”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陈尚舒。 “很好!”中年人眼中怒火喷薄,“元浩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让你偿命!” 他朝两个警察咆哮:“你们是死人吗?!还不抓人?!要我亲自给你们局长打电话?!” 两个警察心里直骂娘:蠢货!连“南唐尚书”都不认识,装什么大尾巴狼? “庞叔叔!救我…救我啊!”地上的刘德利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虚弱地哀嚎。 “小刘?!”中年人这才看清地上被打得不成人形的竟是刘德利,惊怒交加,“你们警察干什么吃的?!快救人!抓凶手啊!” 他想冲过去,却被陈尚舒嘴角那抹森然的笑意钉在原地。 下一秒,他看到了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陈尚舒像拎小鸡一样,把瘫软的刘德利再次举了起来,一步步朝他逼近。 “你…你想干什么?!放下他!”中年人吓得连连后退,声音都变了调。 “想不想知道刚才那小畜生是怎么下去的?”陈尚舒的声音带着恶魔般的戏谑。 “不——!!”刘德利爆发出绝望的嘶喊,疯狂挣扎。 “聒噪!”陈尚舒手臂猛地发力! 嗖——砰!砰!哗啦! 刘德利惨叫着被狠狠掼了出去,砸在楼梯扶手上,又翻滚着跌落,带倒一片杂物。 “你儿子,就是这么滚的。”陈尚舒拍了拍手,笑眯眯地看着面无人色的中年人,“想试试?我奉陪。” 中年人浑身一哆嗦,如同见了鬼,连滚爬爬冲下楼梯,才敢回头,怨毒地咆哮: “你给我等着!我庞家跟你没完!这里的警察管不了你,我找总局!我看你能狂到几时!” “多叫点人,”陈尚舒懒洋洋地靠在楼梯口,笑容灿烂,“我等着。” “徐…徐浪同学,这事…是不是闹得太大了?” 徐德这才找回声音,担忧地看着楼梯口的凶神,又想到庞家的背景,手心全是冷汗。 “徐校长,箭已离弦,多说无益。” 徐浪声音平静,“当务之急,是处理好莫洋同学的案子。 这事关江陵一中的声誉,也关乎您和顾校长的责任。” 老师们纷纷点头。 徐德看着满不在乎的陈尚舒,又看看徐浪沉稳的脸。 挣扎片刻,才艰难地转向角落里失魂落魄的莫洋,声音放得无比温和: “孩子,别怕。学校、老师都站在你这边。但最终怎么处理,学校尊重你的决定。告诉老师,你想怎么做?” 莫洋缓缓抬起头,那双曾经迷茫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一种近乎陌生的火焰。 恐惧被淬炼成了钢铁般的决心。 “我告他!” 她的声音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迸出来,“我要那个畜生,把牢底坐穿!” 一瞬间,这个女孩仿佛褪去了所有青涩。 血与泪的洗礼,让她一夜长大。 第82章 好戏,要开场了? 徐德想着遣散无关师生回酒店休息,既避免他们卷入更深,也为了保存精力应对明日大赛。 陈芳等目击者仍需留下,但其他人,确实该离开了。 莫洋依旧蜷缩在椅子上,像被抽走了魂魄,唯有微微颤抖的肩膀泄露着巨大的痛苦。 韩芸紧挨着她,低声安慰,同为女孩的师生们看得揪心不已。 花季遭此厄运,那份绝望感同身受。 “咦?人呢?” 一个突兀的声音打破了二楼压抑的寂静。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朱子明在两个警察“护送”下走了出来,神色轻松惬意,与愁云惨雾的徐德等人形成刺眼对比。 “朱子明!你这畜生——!” 一直死寂的莫洋猛地抬头,布满泪痕的脸上爆发出刻骨的恨意! 她像一头被激怒的小兽,尖叫着冲向朱子明! 啪! 一记凶狠的耳光,将虚弱的莫洋狠狠扇倒在地! 嘴角瞬间渗出血丝。 “贱人!”朱子明甩甩手,满脸鄙夷。 “莫洋!”韩芸惊呼着冲过去搀扶,怒视朱子明:“人渣!你会遭报应的!” “哟,大美人?”朱子明眼睛一亮,贪婪地扫视韩芸。 “元浩提过的韩芸?啧,给我当‘弟媳妇’,我看行。” 他故意将“弟”字压得模糊不清。 韩芸羞愤交加,正要怒斥,一只手臂拦住了她。 是徐浪。 他挡在韩芸身前,冰冷的目光锁住朱子明:“你就是朱子明?” “对。”朱子明倨傲点头,视线仍粘在韩芸身上。 “你欺负了她?”徐浪指向被韩芸扶起、嘴角带血的莫洋。 朱子明这才懒洋洋瞥了莫洋一眼:“不知道你说什么。我的律师马上到,有话跟他说。” 他等着看徐浪气急败坏。 徐浪却笑了,笑容冰冷:“律师?他来不了。今天你的律师要是能踏上这层楼,我保你平安走出警局。” “大言不惭!”朱子明和两个警察同时嗤笑出声。 警局是他家开的? 朱子明夸张地捧腹大笑:“哈哈哈!就凭你?你算什么东西?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蠢话吗?” “他不配?那加上我呢?”一个带着戏谑腔调的声音响起。 梁胜斌踱步而来,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眼神却像毒蛇般盯住朱子明。 “梁…梁少?!”朱子明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化作难以置信的惊恐! 这位南唐顶级纨绔,他做梦都想巴结的人物,怎么会在这里?! “梁少!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知道他是您朋友!”朱子明慌忙解释。 “打住!谁跟你熟?”梁胜斌嫌恶地摆手,“别套近乎,脏。” 他手臂随意搭上徐浪肩膀,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 “楼下堵了几十号想把你拆骨扒皮的‘朋友’。劝你最好别下去,他们把这破局子围死了。” 他啧啧两声,“庞家那傻逼玩意儿,居然扬言找人动咱们‘尚书’?吓得老子差点尿裤子!” “嘿,咱们这群看戏的,就想瞧瞧是哪路神仙,值得咱们‘尚书’搞这么大阵仗!” “‘尚书’?庞…庞元浩?!”朱子明如遭雷击,魂飞魄散! 找人对付“南唐尚书”?! 逃跑! 这是他脑中唯一的念头! 落在警察手里顶多坐牢,落在外面那群疯子手里…生不如死! “警察大哥!带我走!快带我离开这!”朱子明声音发颤,死死抓住警察的胳膊。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先前对富豪的谄媚早已消失。 楼下那阵仗…傻子都知道站哪边安全! 一个警察皮笑肉不笑:“急什么?天亮再送你去公安厅。” “放心,我们不会一直‘陪’着你。”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徐浪和梁胜斌。 朱子明脸色煞白,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他猛地转向莫洋,噗通一声跪下,涕泪横流:“对不起!是我!是我喝多了!我混蛋!我不是人!” “求求你原谅我!我愿意负责!愿意赔钱!救我!救救我啊!” 莫洋死死盯着这个痛哭流涕的禽兽,眼中的恨意几乎凝成实质。 她挣脱韩芸的搀扶,一步一步走到朱子明面前。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朱子明脸上! “这一下,还你刚才打我!” 啪! 第二记耳光,更重!更狠! “这一下,还你对我做的一切! 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吼完,莫洋转身扑回徐德身边,压抑的哭声撕心裂肺。 两个警察忍着笑,一本正经问:“朱子明,刚才的话,算你招供了?” “这么多人听着,最后确认一次,你说的是不是事实?” 朱子明嘴唇哆嗦,眼神在徐浪冰冷的注视和梁胜斌玩味的笑容间疯狂摇摆。 “啧,警察同志辛苦一天了,”梁胜斌懒洋洋插话,“要不…我们‘顺路’把他送公安厅?省得你们跑一趟。” “不——!我招!我都招!警察同志!带我去审讯室!我全说!一个字不漏!” 梁胜斌的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朱子明崩溃大喊。 坐牢! 只有坐牢才能躲开外面那群煞星! “光招供哪够?”梁胜斌笑眯眯看向警察,“我旁听一下,没问题吧?” 两个警察心领神会:“没问题!”立刻押着瘫软的朱子明往回走。 梁胜斌跟上,回头冲徐浪眨眨眼: “跟你哥说一声,这次我够意思吧?让他下次别在我场子里发疯砸东西了!” “谢了,梁哥。”徐浪点头。 徐浪回到徐德身边,低声交代。 听到朱子明认罪,徐德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看着哭累昏睡过去的莫洋,心疼又无奈。 这场噩梦,不知会缠绕她多久? 在场师生看向徐浪的目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畏和震撼。 这个通科满分的“怪物”,背景竟如此恐怖! 那些曾拿庞元浩和徐浪比较的女生,此刻只觉脸上火辣。 她们也彻底明白了:有些人,表面光鲜,内里禽兽;而真正的力量,往往深藏不露。 就在这时—— 呜哇——呜哇——!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撕破了警局短暂的寂静,在院内尖锐响起! “这里怎么回事?来人!把这些警戒线都给我撤了!”一个威严的怒吼声随之传来。 徐浪眼神微凝,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 好戏,终于要开场了。 第83章 吓退厅长 接到老友庞起正带着哭腔的电话时,公安厅副厅长陈卓生火冒三丈。 庞元浩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如今生死不明,他陈卓生岂能坐视? 即便猜到对方可能有些背景,这口气也必须替老友出了! 他带着一队精干警员,杀气腾腾扑向分局。 可警局大院门口的一幕,让他猛地踩住了刹车。 层层叠叠的黄色警戒线,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将整个大院裹得严严实实! “搞什么名堂?!给我拆……” 陈卓生正要下令强拆,黑暗中呼啦啦涌出一大群人! 个个眼神不善,气势汹汹,瞬间压过了他带来的警力。 “妈的,黑社会这么嚣张了?!” 陈卓生心头一凛,手指几乎要扣上扳机示警。 就在这时,他看清了领头那个拎着铁棍、吊儿郎当的身影! 嗡——! 陈卓生的脑子瞬间空白,冷汗“唰”地浸透了后背! “尚…尚舒?”他硬生生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干涩,“你…你怎么在这儿?” 他慌忙挥手,示意身后如临大敌的下属们立刻放下武器。 “卓生!就是他!” 庞起正双眼赤红,指着陈尚舒咆哮。 “就是他把元浩推下楼的!还有刘德利!他都敢在警局里行凶!快抓他啊!” “闭嘴!”陈卓生一把拽住失控的老友,压低的声音带着惊惶,“不想死就跟我走!马上!” 他几乎是拖着庞起正塞回车里,对着对讲机嘶吼:“撤!全体撤退!立刻!!” 警笛呜咽着,来时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车队像丧家之犬般仓惶逃离。 看着这一幕,大院里的纨绔们面面相觑,随即爆发出哄笑和骂声: “操!我就说不能让尚舒站前面!看把人吓跑了吧?白他妈从温柔乡里爬出来了!” “少废话!小心尚舒听见,把你那玩意儿拧下来当泡踩!” “妈的……这龙套当得真憋屈!” 陈尚舒脸色阴沉地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分局大门,回头吼道: “都他妈杵这儿当电线杆子呢?滚蛋!该抱妞抱妞,该喝酒喝酒去!” 吼完,他气冲冲地转身回楼。 唱白脸的徐常平立刻顶上,脸上挂着惯常的圆滑笑容: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 “回头找个时间聚聚,咱们得商量件事——尚舒不想干会长了,明年换谁坐这把交椅?” 这话像冷水泼进热油锅,瞬间炸了: “换人?开什么玩笑!除了尚舒,老子谁都不服!” “就是!杨华说得对!没尚舒压着,咱们这摊子早他妈散了!” “谁他妈敢接?接得住吗?” 看着这群桀骜不驯的少爷兵又吵嚷起来,徐常平心里暗骂。 这帮家伙,家里背景一个比一个硬,谁也不服谁,要不是陈尚舒拳头够硬、脾气够爆,根本捏不到一块儿。 没了这根主心骨,这看似风光的纨绔圈子,分崩离析是迟早的事。 “安静!”徐常平提高声音,“尚舒不是撂挑子,是想找个能接手的!” “他嫌管着咱们这帮混蛋太累,想当甩手掌柜逍遥快活去!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罢了!” “谁?”众人狐疑。 徐常平目光扫过众人,意味深长:“刚才,你们不都见着了?”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无数道目光齐刷刷投向警局大楼的方向。 那个被陈尚舒勾肩搭背的年轻人? 不少人脸上立刻浮现出不屑和抗拒。 一个生面孔,凭什么? 徐常平将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冷笑一声,抛出一枚重磅炸弹: “前阵子那篇让省委都震动的《论城市建设与工业化污染》,都看过吧?各家老头子没少夸吧?” 他故意停顿,看着一些人露出恍然或震惊的表情,声音陡然转冷,带着彻骨的寒意: “那就是他写的。徐浪。尚舒的亲表弟。” 他目光如刀,缓缓扫过每一张脸:“这是秘密。谁要是管不住嘴漏出去……”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规矩,你们都懂。” 说完,徐常平不再理会身后那群陷入巨大震撼和复杂思绪中的纨绔,转身也走进了警局大楼。 砰——! 审讯室的门被陈尚舒一脚踹开,巨响吓得里面的人一哆嗦。 陈胜斌揉着太阳穴苦笑,这动静,除了那位爷还能有谁? 两个值班警察看清来人,到嘴边的呵斥硬生生咽了回去,脸上挤出僵硬的笑容——这位爷,惹不起! 朱子明更是魂飞魄散,看到陈尚舒那张脸的瞬间,腿一软差点跪下。 他慌忙起身,腰弯成了九十度:“陈…陈大少!您…您请坐!” “坐你妈!” 陈尚舒指着审讯椅破口大骂,“那是老子坐的地儿?你他妈咒我进去蹲号子?” 朱子明恨不得抽自己嘴巴,哭丧着脸:“大少…这儿空气差,您…您贵人事忙……” “废什么话?!” 陈尚舒不耐烦地打断,眼神像看死人。 “老子现在就想听你怎么祸害人家姑娘的!赶紧交代!再磨叽,老子把你塞进化粪池里醒醒脑子!” “我说!我全说!!” 朱子明吓得涕泪横流,哪里还敢有半分隐瞒,竹筒倒豆子般把对莫洋施暴的经过抖了个干干净净,那怂样,活脱脱一个被吓破胆的软蛋。 深夜十一点,疲惫的师生们陆续离开警局,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些。 只有徐德和莫洋还固执地守着,非要等到一个最终的结果。 一阵脚步声打破了寂静。 朱子明戴着手铐,被两名警察押了出来。 一直躲在局长室“睡觉”的分局局长也终于“醒”了,忙不迭地跟出来。 对着陈尚舒点头哈腰,赌咒发誓一定严办,哪怕前程不要了也绝不姑息! “怎么样?”徐德急忙上前询问警察。 “交代了,证据确凿,等着判吧。”警察言简意赅。 “谢谢!谢谢!” 徐德长舒一口气。 莫洋苍白的脸上,也终于有了一丝血色,那是一种沉冤得雪后的虚脱和解脱。 目送警车押着朱子明远去,徐德转向莫洋,语气带着深深的怜惜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顾虑: “莫洋,我送你回家吧?先好好休息一阵,我跟顾校长说,给你批一个月假……”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这事捂不住,风言风语会像刀子。 转学,或许是对她最好的保护。 莫洋抬起头,哭红的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迷茫和脆弱,只剩下一种近乎冰冷的平静。 她听懂了校长的未尽之言,缓缓摇头:“徐校长,我明白。学校…我可能回不去了。” “我不怪学校,也不怪您,怪我自己太傻。但是……”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斩钉截铁,“这次大赛,我一定要参加完。” 徐德深深地看着眼前仿佛一夜长大的女孩,足足凝视了一分钟,才沉重而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学校尊重你的决定。” 第84章 遇袭 一夜风波,让所有参赛者身心俱疲。 就连一班的学生,得知庞元浩的禽兽行径后也震惊不已。 这直接导致第二天赛场上,江陵一中士气低迷,全然没了卫冕冠军的气势,引来其他学校侧目。 幸而一班学生奋力追赶,江陵一中才勉强杀入复赛。 亮点是一位娃娃脸女生,在时事政治和物理科目上表现抢眼。 而被徐德刻意“雪藏”的徐浪,则像个幽灵般在场馆内游荡,不像选手,倒像评委。 无人敢有微词。 一班学生敬畏他的名声,普通班学生则清楚。 这个看似普通的少年,背后藏着足以碾碎庞元浩的恐怖力量。 …… 南唐市,某医院 VIp 病房。 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烟味,沉闷得令人窒息。 “孩子…别怕…妈在呢…” 一位妆容精致却难掩憔悴的妇人(庞母)坐在病床边。 看着被纱布裹得严严实实、昏迷不醒的庞元浩,眼泪簌簌落下。 庞父庞起正狠狠吸了口烟,烟雾缭绕中,声音沙哑而压抑: “打伤元浩的人…来头太大。这口气…我们只能咽下去。” 作为父亲,无力为儿子报仇,是刻骨的耻辱。 昨夜陈卓生的话犹在耳边:惹了“南唐尚书”陈尚舒,就是惹了大半个南唐的权贵子弟! 他庞起正再有钱,也扛不住! “咽下去?!” 庞母猛地抬头,泪眼婆娑中迸发出怨恨。 “儿子都被人打成这样了!你这当爹的就说这种话?!” “元浩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她伏在床边痛哭,姿态夸张。 庞起正烦躁地碾灭烟头,看着儿子惨状,涌到嘴边的怒骂又咽了回去,只剩颓然。 沉默良久,他眼中骤然闪过阴鸷寒光:“欺负我,可以忍!动我儿子?不行!” 庞母哭声一滞,惊慌抬头:“你想干什么?他们…我们惹不起啊!” “我知道!” 庞起正咬牙,声音透着狠毒。 “我花钱撬开了一个女生的嘴!整件事,全是一个叫徐浪的二班学生挑起来的!” “听说就是个普通学生,没什么背景!” 庞母松了口气:“那你打算…?” “元浩躺在这儿生不如死,那小子还能活蹦乱跳去比赛?” 庞起正面目扭曲,“我要他也躺进来!陪着我儿子!这口气,不出不行!” 他不再看妻子,摔门而出,背影充满戾气。 夜幕降临,南唐街头。 复赛名单公布,徐浪和韩芸入选毫无悬念。 落选者纵有嫉妒,也不敢针对这两人。 关于他俩的暧昧流言悄然传播,两人却浑不在意。 大赛结束,徐浪和韩芸离开酒店,漫步街头。 “喂,好几个女生偷偷打听你电话呢。” 韩芸试图打破沉默,语气带着调侃,“今天不请我吃顿好的封口,我就把你卖了!” 徐浪眉头微蹙,对那些女生的“健忘”感到一丝无奈。 “行,塞住你这张嘴。” 他随口应道。 话一出口,韩芸脸颊飞红:“小流氓!没个正经!” 徐浪也觉失言,忙转移话题:“我真没钱,大排档行不行?” “哼,吃不穷你!” 韩芸嗔道。 两人找了家干净的大排档坐下。 相比杨静的爽利,韩芸吃饭更为含蓄。 一顿饭吃得安静,霓虹渐次亮起,为城市披上迷离外衣。 漫步在灯火通明的街边,徐浪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一股源自前世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本能警兆,如冰冷的针,刺入他的神经。 眼角余光扫过街边几辆走走停停、形迹可疑的面包车。 “韩芸,你先打车回去。” 徐浪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 “为什么?” 韩芸不满地停下,“嫌我碍事?有约会直说!” 她赌气地别过脸。 “听话,这里不安全。” 徐浪的警觉在飙升,危险的气息越来越浓。 “不安全?我看是你心里有鬼!” 韩芸不信。 “走!” 徐浪语气陡然加重,目光锐利如鹰隼般锁定一辆骤然停在路边的面包车! 哗啦! 车门粗暴拉开! 几个头套丝袜、手持森冷砍刀的壮汉,如恶狼般扑下车! 目标明确——他们! 韩芸顺着徐浪目光看去,瞬间吓得魂飞魄散! 尖叫卡在喉咙里! 身后,又是两辆面包车急刹,堵死退路! 更多丝袜套头的凶徒涌出,砍刀在霓虹下反射着寒光,杀气腾腾地围拢过来! “他…他们是谁?!” 韩芸面无血色,死死抓住徐浪的胳膊,身体抖得像风中落叶。 “躲好!” 徐浪将她护在身后,大脑在电光石火间高速运转! 谁要动他? 徐浪脑中瞬间闪过几个目标。 1. 庞家:报复,可能性最大!找“软柿子”泄愤! 2. 江陵神秘人(炸清岩会所者):最危险!意味着苏文羽她们也可能遇袭! 3. 陆冲?王坤?,可能性较低。 想到第二种可能——苏文羽、郭晓雨她们可能身处险境! 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冻结了徐浪的血液! 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攥紧! 必须立刻联系胡有财! 确认她们安全! 但眼前这群凶徒,不会给他任何机会! 唯一的生路——也是唯一能最快脱身去确认她们安危的路。 就是以雷霆手段,扫清眼前的障碍! 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潮,从徐浪眼底汹涌而出! 他微微屈膝,身体绷紧如即将离弦的箭矢,目光锁死了冲在最前面的凶徒。 杀! 这个字,在他心中无声炸响! 第85章 全部砍翻 韩芸的大脑一片空白。 电影里的匪徒袭击情节,竟活生生砸在自己头上! 更让她难以置信的,是徐浪脸上那种近乎凶兽般的狠厉! 面对几十个杀气腾腾的亡命徒,他眼中竟没有半分慌乱,只有冰冷的煞气! 这和她认知里那个从容优雅的徐浪,判若两人! “小心!”徐浪的低吼炸醒了她。 她惊惶转头,一个套着丝袜的男人正淫笑着扑来,目标直指她——显然想拿她当人质! “啊——!” 韩芸全身僵住,恐惧像冰水灌满四肢,动弹不得。 她绝望地闭上眼…… 预想中的侵犯没有降临。 耳边传来一声沉重的闷响和痛苦的呻吟。 她颤抖着睁开眼。 那个男人蜷缩在地,痛苦抽搐。 徐浪挺拔的身影挡在她身前,像一道绝望中的铁壁。 “怎么不躲?”徐浪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的责备。 “我…我动不了……”韩芸的眼泪决堤而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巨大的恐惧抽干了她所有的力气。 徐浪没再追问,俯身拾起地上那把沾血的砍刀,刀尖指向那群凶徒。 月光下,他染血的侧脸线条冷硬如刀削:“谁指使的?” “小子,自己剁了手脚,爷们儿给你个痛快!”领头那丝袜男声音沙哑,带着惯常的残忍。 “不然…嘿嘿,你和你的小美人儿,老子兄弟们憋久了,正好开开荤!” 徐浪眼神更冷。 这人手上绝对有人命!不是虚张声势! “老大,跟他废什么话!砍了他交差,这小娘们儿…啧啧!”有人贪婪地盯着韩芸玲珑的曲线。 “闭嘴!一群蠢货!看看周围!”领头人厉声呵斥。 远处已有路人报警,警笛声隐隐传来。 徐浪忽然转身,望向跌坐在地、脸色惨白的韩芸。 那一刻,他眼中的煞气奇迹般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温柔的坚定:“闭眼。相信我。” 那目光像有魔力,瞬间穿透了韩芸的恐惧。 她用力点头,死死闭上了眼睛,将所有的信任,连同自己的脆弱,都交给了眼前这个染血的身影。 嗖! 噗嗤!咔嚓! “啊——!” “呃啊!” “妈的!抓住他!” “先抓女的!” “老大!救……呃!” 混乱的嘶吼、刀刃破空的锐响、骨骼碎裂的脆响、濒死的惨嚎…… 瞬间撕裂了夜的寂静!血腥味浓得令人作呕。 韩芸紧闭双眼,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她能感觉到有急促的脚步声朝她冲来,带着浓重的恶意! 恐惧几乎要冲破喉咙! 她想睁眼! 想尖叫!想逃跑! 她死死咬着下唇,腥甜的味道在口中弥漫,强迫自己将所有感官都集中在耳朵上。 捕捉着徐浪的呼吸声,哪怕只是想象! 呼——! 一阵带着腥气的风掠过她的发梢。那些逼近的脚步声戛然而止,被更远处惊恐的尖叫取代。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下来,只有她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那只一直紧握着她手腕的手,不知何时松开了。 “徐浪?”她试探着轻唤。 无人回应。 “徐浪!你在哪?!”恐慌再次攫住心脏。 她猛地睁开眼。 黑暗,浓稠的黑暗。 她摸索着站起身,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借着惨淡的月光低头——徐浪浑身是血,无声无息地倒在地上! “徐浪!”韩芸魂飞魄散,扑跪下去。 手刚碰到他,掌心立刻传来温热、粘稠的触感——血! 大片大片的血浸透了他的衣服! “血!好多血!”韩芸声音都变了调。 巨大的视觉冲击让她眼前发黑。 她颤抖着探向徐浪的鼻息——微弱,但还在!他还活着! “电话…大哥大!”韩芸猛地想起,手忙脚乱地在徐浪的背包里翻找。 摸到那沉甸甸的方块,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刚要按键—— 一只冰冷的手突然按在了大哥大上! “啊——!”韩芸吓得魂飞魄散,尖叫卡在喉咙里。 “嘘!别叫!我不是来害你们的!”一个刻意压低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懊恼。 “妈的,任务差点砸我手里…都怪那碗该死的馄饨!” 韩芸惊魂未定地抬头,借着月光看清一个陌生男人的轮廓,眼神警惕:“你…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 男人语气急促,蹲下身,手指闪电般搭上徐浪的脉搏,脸色骤变。 “糟了!失血太多!必须马上处理!等救护车来不及了!” “那快叫车啊!”韩芸急得又要按电话。 “不能叫!”男人一把按住她的手,力道不容抗拒,“指使的人肯定在医院有眼线!警察也快到了,你们现在露面就是活靶子!”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的黑暗,当机立断:“信我一次!跟我走!我能救他!” 说完,不等韩芸回应,他双臂一用力,将昏迷不醒、浑身浴血的徐浪稳稳抱起,转身就扎进更深的巷道阴影里。 原本繁华的街道,此刻被刺眼的黄黑警戒线封锁。 警灯无声旋转,将遍地狼藉映照得如同森罗地狱。 几十具尸体横七竖八,残肢断臂散落一地,浓重的血腥味在夜风中弥漫,令人作呕。 深褐色的血浆在路面上肆意流淌、凝固。 一个便衣中年警官铁青着脸,走到一辆黑色轿车旁,对着后座阴影里的男人低声汇报: “余厅,现场初步勘察,死者三十三人。所有死者致命伤均为颈部利刃割裂,一刀毙命,颈动脉完全断裂。” “手法…极度凶残。凶手极度危险,请求立刻全城通缉!” 公安厅长余文强缓缓降下车窗,冷硬的面容在警灯闪烁下忽明忽暗。 他沉默地听着,目光扫过那片修罗场,眉头紧锁。 “凶手人数?”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便衣警官喉结滚动了一下,艰涩道:“从伤口力度、角度、手法一致性判断…凶手…只有一人。” “一人?!”余文强猛地转过头,锐利的目光如刀子般扎在汇报者脸上。 “三十几个持械壮汉,被一个人砍瓜切菜?你当他们是纸糊的?还是凶手是超人?!” “厅长,痕迹分析…确实指向一人。我们…反复核验过了。”便衣警官额头渗出冷汗。 余文强沉默了。 从警几十年,尸山血海见过不少,但这种近乎“屠杀”的单人战绩,闻所未闻! 飞龙大队的兵王来了也未必能做到! 压抑的气氛在警灯闪烁中凝固。 许久,余文强才冷冷开口,每一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 “成立专案组,魏东升挂帅。三天。我只要结果。” 他升起车窗,隔绝了外面浓重的血腥和警笛。 车子无声启动,迅速融入夜色。 只留下车窗外指甲无意识刮擦皮革的细微声响,泄露了他内心翻涌的惊涛骇浪。 第86章 天赋:内养 豪华房车内部空间精巧,一厅二房一卫的布局对韩芸来说无比新奇。 徐浪被陌生军人(高长河)小心地平放在床榻上,浑身浴血,昏迷不醒。 韩芸看着那刺目的鲜红,声音发颤:“他…他怎么样了?流这么多血…” “别慌,”军人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很多血…不是他的。” 他眼前闪过那地狱般的街头现场——数十具尸体,死状凄厉! 即便经历过亚马逊丛林生死考验的他,也感到脊背发寒。 杀人他见过,但如此高效、冷酷的杀戮…尤其出自一个重伤少年之手? 简直匪夷所思! 在韩芸帮助下,他小心剥开徐浪染血的外衣。 狰狞的伤口暴露出来——胸口、腰腹皮肉外翻,深可见骨! 高长河倒吸一口冷气:这样的伤,这少年是怎么撑着带韩芸离开的?! “等我!”他沉声道,自知医术不足以应对,抓起徐浪的大哥大迅速下车。 车内只剩两人。 韩芸的眼泪无声滑落。 巨大的悔恨啃噬着她——如果当时听话离开… 如果自己不是拖累… 他是不是就不会伤成这样? 她俯下身,无视那些可怖的伤口,在徐浪冰凉的额头上印下一个饱含泪水与歉疚的吻:“对不起…” 她紧紧握住他毫无知觉的手,仿佛那是唯一的救赎。 医院病房。 庞起正脸色阴鸷地推门而入。 守在儿子床边的庞母立刻追问:“你去哪了?” “一群废物!收了钱,连个信儿都没有!”庞起正烦躁地骂着,摸出烟。 门开了,陈卓生一脸疲惫地进来。 “卓生?这么晚还过来?”庞起正换上笑脸递烟。 “刚处理完一桩大案,顺路看看元浩。” 陈卓生揉着眉心,“龙城路…三十多条人命!现场跟修罗场似的,初步判断是极端仇杀。” 庞起正脸色剧变! 三十多人?! 难道……他强压心惊,与陈卓生敷衍几句。 送走陈卓生后,他站在走廊阴影里,心头疑云密布:会是那小子干的? 不可能! 一个学生…怎么可能?! 房车外。 一辆军用货车悄然停靠。 迷彩军人持枪警戒,白大褂医生迅速登车。 检查后,医生们神情凝重,示意军人将徐浪抬上担架,送入货车后部的移动医疗舱。 “你也跟来,那里安全。”高长河对韩芸道。 “好!”韩芸毫不犹豫,紧随其后。 目送货车驶离,高长河返回房车,挪开小床,露出精密通讯设备。 他戴上耳麦,按下绿色按钮。 意识深处,无垠黑暗。 徐浪感到自己漂浮在虚无中。 忽然,一点微光在黑暗中亮起——是他手指上那枚古朴的戒指! 戒指散发出柔和的光晕,一个冰冷的电子音直接在他意识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危急,深层意识接入…本月天赋点已发放。是否抽取?” 浑噩中,徐浪意念微动:“抽!” 戒指光芒大盛! 十三张流淌着金色符文的虚幻卡牌环绕戒指浮现。 徐浪的意识本能地“触碰”了最靠近的一张。 嗡——! 刺目的绿光爆发!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轰然涌入他的意识! 冰冷的电子音再次响起: “天赋【内养】融合成功。激活‘精’类天赋树。” “【内养】:加速肌体创伤愈合,修复受损细胞,补充生命精力。融合开始…” 剧痛吞噬了最后一点意识,徐浪彻底陷入黑暗。 军区医院,隔离病房。 两天两夜,韩芸寸步不离守在玻璃窗外,形容憔悴。 一位主治医生拿着报告站在窗外,目光死死盯着心电监护仪,眉头紧锁,发出一声轻咦。 “医生?怎么了?”韩芸的心瞬间揪紧。 “呃…恢复情况…出乎意料的好。” 医生掩饰着震惊,强作镇定,“可能…很快就能醒。” 这速度太诡异了! 远超所有医学评估! 话音未落—— 嘀嘀嘀——!! 心电监护仪突然发出尖锐警报!波形剧烈起伏! “不好!”医生脸色大变,猛地按下紧急呼叫铃! 刺耳的铃声回荡! 大批医生和军人从各处冲出,瞬间将隔离区围住! 气氛紧张到极点! “仪器正常!无故障!”一名军人迅速检查后沉声汇报。 为首的医生深吸一口气,取出钥匙:“开门!检查伤处!” 病房门打开,韩芸也紧张地跟了进去。 医生们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一层层解开徐浪胸腹缠绕的纱布。 当最后一层纱布揭开—— “天啊!” 一名医生失声惊呼! “这…这不可能!” 另一人瞪大眼睛! 只见原本狰狞外翻、深可见骨的伤口,此刻竟已长出粉嫩的新肉,边缘开始收口凝疤! 愈合速度之快,远超常人十倍不止! “奇迹…简直是生命的奇迹!” 主治医生喃喃道,眼中充满难以置信的震撼。 医学史上的特殊案例,竟活生生出现在眼前! “你们围在这里做什么?!” 一个苍老却蕴含无尽威严的声音,如同惊雷在门口炸响! 众人悚然回头! 只见一位身姿挺拔、面容刚毅的花甲老人站在门口,目光如电,不怒自威。 他身后,赫然是护送徐浪来的军人——上校高长河! 老人冰冷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病床上的徐浪身上,沉声问道: “我外孙…怎么样了?” 第87章 宁教我负天下人 三天了。 庞起正像热锅上的蚂蚁,每一秒都像在火上烤。 时间拖得越久,他心头的恐惧就越深。 龙城路那场骇人的命案像幽灵一样缠着他——那三十多具尸体,会不会就是他花重金请来的亡命徒? 这个念头荒诞又恐怖,却死死攫住他的心脏。 连守在儿子庞元浩病床前的妻子,都从他焦躁不安的踱步和眼底深藏的恐惧中,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江陵一中这边也乱成一团。 徐浪和韩芸的离奇失踪让徐德楷和众师生心急如焚。 复赛在即,徐德不得不考虑替换人选。 就在他们准备报警时,一个神秘电话打来,只简单告知徐浪和韩芸在“朋友”家作客,无须担忧。 这更添了几分诡异。 南唐市公安局厅,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三十多条人命横尸街头,如此恶劣的大案,竟被军区直接插手,勒令“冷处理”! 厅长余文强如坐针毡。 军方的强硬干涉像一座沉重的大山压下来,他嗅到了浓烈的火药味。 这已不是简单的案件,而是军政之间冰冷的对峙! 十年“和平”一朝打破,整个南唐官场都绷紧了神经。 余文强甚至开始考虑,是否该将这烫手山芋直接捅到国安部? 他深知,自己这点份量,夹在中间,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余厅,受害者的身份…有眉目了。” 重案组组长魏东升敲门进来,脸色凝重,将厚厚一叠文件放在桌上。 余文强快速翻阅,瞳孔猛地收缩:“逃犯?通缉犯?还有外省的重刑犯?!” “是。” 魏东升声音干涩,“现场勘察指向有预谋的报复性屠杀。” “更诡异的是…追查的痕迹被人精心篡改过,手法极其老道,差点把我们引入歧途。要不是……” 他没说下去,但眼底残留着一丝后怕。 看着卷宗里那些复原照片上狰狞的面孔,余文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窜起。 一群亡命徒被精准屠戮,凶手是谁? 为了什么? 军方的介入又意味着什么? 这潭水,深得让他心惊胆战。 “余厅,军方那边的意思……”魏东升试探着问。 “他们的意思,是让我们当瞎子!”余文强猛地合上卷宗,手指重重敲击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但三十多条人命,压不下去!老百姓要说法,上面也要交代!” 他眼神锐利地盯着魏东升,“案子,明面上继续查。痕迹……就顺着他们‘给’的痕迹走。” “不求有功,但求……给各方一个能下得去的台阶。明白吗?” 魏东升心领神会,沉重地点点头:“明白。” 这是最无奈,也最“安全”的选择。 南唐市军区总医院,特护病房外的走廊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 “孩子,别怕,跟爷爷说说,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个苍老却异常沉稳的声音响起。 说话的老人正是陈文太,陈白素的父亲,徐浪的外公。 这位陈家的定海神针,在从高长河口中得知外孙徐浪身陷险境、重伤昏迷的消息时,那股压抑的滔天怒火几乎焚尽理智! 更让他震怒的是,自己那个不成器的长孙陈尚舒竟早就知道徐浪来了南唐,却瞒得滴水不漏! 痛斥陈尚舒后,他立刻随高长河赶到了医院。 病床边,韩芸眼睛红肿得像桃子,面对这位不怒自威的老人,声音带着哽咽: “陈爷爷…当时…突然冲出三辆面包车,下来好几十个拿着刀棍的人…杀气腾腾的…我吓坏了…” “徐浪为了保护我,只能…只能拼命…是我连累了他…”泪水再次决堤。 陈文太锐利的目光在韩芸身上扫过,带着审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韩家的背景他已了然,这姑娘身段气质都是上佳,特别是那挺翘的臀形… 嗯,是个能生养、旺夫的好面相。 他放缓语气:“好孩子,不怪你。告诉爷爷,后来呢?徐浪是怎么…脱身的?” 他刻意避开了“杀人”这个字眼。 韩芸茫然地摇头,回忆里只有恐惧的碎片: “他…他让我闭上眼睛…我就死死闭着…什么都不敢看…外面声音好乱…好可怕…但…但肯定没有别人来帮忙!” “一定是徐浪…是他把那些坏人都打跑了…然后才拉着我逃出来的…” 她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盲目的坚信。 打跑了? 陈文太和高长河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底那抹浓得化不开的惊悸。 高长河弄来的现场照片,那简直是修罗场! 连久经沙场的老兵看了都噩梦连连。 三十多个穷凶极恶的亡命徒,被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屠戮殆尽? 这怎么可能?! 陈文太纵横一生,也从未听闻如此匪夷所思之事! 这外孙身上,到底藏着怎样可怕的秘密? “长河,”陈文太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却带着山雨欲来的沉重。 “这事,你怎么看?” 这看似询问,实则是逼高长河表态。 高长河心中一凛。 他深知这位老人看似退隐,能量却深不可测。 他挺直腰板,声音带着冰冷的杀意:“目前,庞起正嫌疑最大。杨家的人…也有可能,但动机不足,且不敢只针对徐浪。” “病房和那栋房子,我已加派了三倍人手,围得铁桶一般,您放心。” “嗯。”陈文太微微颔首,对高长河的安排还算满意。 高长河这人,能力有,就是早年性子太直得罪了人,才止步于此。 如今搭上陈家的线,倒也算识时务。他缓缓起身: “好。那老头子我也该活动活动筋骨,替我外孙…讨个说法了。” 两人上了高长河那辆半旧的吉普车。 车子启动,驶离医院。 陈文太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长河,猜猜看,老头子我下一步…想做什么?” 高长河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沉默几秒,才缓缓吐出字句,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寒冰: “陈老,曹操有句话,属下深以为然——宁可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 “您要的,不就是这个吗?” 车厢内,空气瞬间凝固,只剩下引擎低沉的轰鸣。 陈文太嘴角,勾起一丝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第88章 不平静的夜晚 军区医院的病房内,灯光柔和。 徐浪静静躺在病床上,呼吸平稳。 韩芸守在床边,疲惫地伏在他身侧,沉睡中依然紧握着他的手。 这一刻,病房内弥漫着劫后余生的宁静与淡淡的温馨。 然而,窗外的世界,却已天翻地覆。 南唐,酒店会议室。 复赛在即,徐德召集入选学生开会。 气氛本该紧张,却因一个女生的异常显得诡异。 她脸色惨白,眼神躲闪,坐立不安。 “李梅,你状态还行吗?明天的比赛…” 徐德关切询问。 “哇——!” 李梅突然崩溃大哭,瘫倒在地,“徐校长…我…我对不起大家!我对不起徐浪和韩老师!” 满室皆惊! 细问之下,一个令人心寒的真相浮出水面:案发后,一个陌生人用一千块钱从她口中套走了案件细节,包括徐浪在其中的关键角色! 她以为对方是记者,却不知自己成了告密者! “糊涂啊!” 徐德眼前一黑,险些栽倒! 徐浪和韩芸的失联…极可能是中了圈套! 他立刻拨通顾仁芳的电话,声音发颤:“顾校长!出事了!” “徐浪和韩芸可能遇险!立刻报警!动用一切关系找他们!” …… 南唐市公安厅大门前。 十几辆东风大卡粗暴地堵死了大门! 车斗里,以陈尚舒、徐常平为首的南唐纨绔们,眼神凶狠地与门前几十名持枪警察对峙! 空气凝固,火药味浓得化不开! 警察忌惮这群少爷的背景,少爷们忌惮警察手中的枪。 就在这时,徐德一行人赶到。 双方一碰头,消息互通——徐浪重伤住院,生死未卜! 而告密者,正是眼前这个抖如筛糠的李梅! “贱人!老子弄死你!” 陈尚舒瞬间暴怒,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李梅,几个跟班就要上前! “尚舒!冷静!” 徐常平死死拉住他。 …… 龙城路,案发地附近。 一辆黑色轿车悄然停下。 庞起正摇下车窗,阴沉地打量着两天前的血腥现场,试图寻找蛛丝马迹。 突然! 前后破烂的轿车幽灵般围拢! 车门打开,鸭舌帽压低的男人们迅速下车! 庞起正心头警铃大作!“开车!快走!” 他嘶吼! 晚了! 前后围堵的破烂轿车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油门到底,狠狠撞向庞起正的车队! 轰!轰!轰! 剧烈的撞击声、金属扭曲声刺破夜空! 庞起正的车被夹在中间,瞬间变形! 头破血流的庞起正挣扎着想爬出车门… 轰隆——!!! 震天动地的爆炸猛然响起! 一团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十几辆轿车瞬间化作燃烧的废铁! 烈焰吞噬了一切! 公安厅内,会议室。 “龙城路又出事了!连环车祸爆炸!初步勘探…有爆破物痕迹!死者…包括庞起正!” 魏东升冲进来汇报,脸色煞白。 厅长余文强手中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 同样的地点,更狠辣的手段! 报复! 赤裸裸的报复! 而且这次…指向性如此明确! “放弃调查!” 余文强声音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定性为特大交通事故!交给交警处理!立刻!” 军方的手笔…庞家这是捅了天! 他余文强不想、也不敢蹚这浑水! 他深吸一口气,强打精神走出公安厅,面对卡车上的陈尚舒: “凶手…庞起正…已经‘伏诛’了!” 他特意加重了“伏诛”二字。 徐常平带人飞速赶往现场确认。 消息传回,陈尚舒咧嘴一笑,狰狞而冷酷:“车牌查了吗?” “查了!庞起正公司的车!” 一个警察气喘吁吁跑来汇报。 “庞起正?谁啊?” 陈尚舒一脸茫然。 “尚舒,就是你从楼上扔下去那龟儿子的爹!” 陈胜斌叼着烟提醒。 “哦——!那只老乌龟啊!” 陈尚舒恍然大悟,随即不满地瞪了众人一眼,“以后尊重点!人家有名字!别老乌龟老乌龟的!” 众人:“……” (内心:这外号不是你叫得最欢吗?!) “老乌龟是挂了。” 陈尚舒摸着下巴,眼中凶光闪烁,“可那小乌龟还喘着气呢!” “一想到这王八蛋以后瘸着腿还能祸害姑娘,老子就浑身不痛快!” “你想干嘛?” 徐常平有种不祥的预感。 陈尚舒咧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给那小乌龟的病房…添把火!我车里正好有汽油!” 此言一出,部分纨绔眼中顿时冒出兴奋的光! 陈尚舒的疯狂,总能点燃他们骨子里的破坏欲! 凌晨,某医院。 刺耳的火灾警报划破寂静! 庞元浩所在的特护病房楼层,烈焰翻滚,浓烟弥漫! 消防车呼啸而至,但为时已晚。 余文强办公室。 魏东升递上新的卷宗:“医院火灾…死者…庞元浩及其母。现场…人为纵火痕迹明显。” 余文强看都没看,疲惫地挥挥手:“电力老化,意外失火!让电力局去‘检修’,该换的线路…全换!” 魏东升心领神会,转身离开。 余文强瘫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一个私企老板…惹得军方和半个南唐的太子党联手剿杀…庞起正,你到底造了什么孽啊…” 军区医院,病房。 黎明的微光透过窗帘缝隙,温柔地洒在徐浪脸上。 他眼睫微颤,缓缓睁开。 刺目的光线让他下意识又闭上。适应片刻,再次睁开。 视野渐渐清晰。 一张疲惫却难掩清丽的脸庞,正伏在他胸口,柔顺的发丝散落。 是韩芸。 她睡得很沉,眉头微蹙,仿佛梦中也不安稳。 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 徐浪有些茫然地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她柔软的发丝。 “嗯…” 韩芸似乎感觉到触碰,迷迷糊糊抬起头。 四目相对。 短暂的茫然过后,巨大的惊喜点亮了她的眼眸! “医生!他醒了!他醒了!” 她一边激动地喊着,一边按响了床头的呼叫器。 很快,一群医生涌入病房,看着清醒的徐浪,无不露出见鬼般的震惊表情:“奇迹!这恢复速度…简直不可思议!” “小浪?醒了?” 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人群自动分开。 陈文太走了进来。 他目光如电,先是扫过医生们震惊的脸,最后落在徐浪依旧带着几分茫然的脸上,眉头微蹙:“怎么回事?” “徐老,” 主治医生连忙解释,“病人刚醒,麻药残余和深度睡眠后的正常反应,很快会恢复。” “嗯。” 陈文太点点头,缓步走到床边。 他伸出手,布满老茧却异常温暖的手掌,轻轻抚摸着徐浪的额头,眼神复杂难明。 昨夜,他已从高长河口中得知了徐浪在江陵所做的一切。 惊才绝艳! 远超同龄人的手段与心性! 但也…锋芒太露!树敌太快! 看着外孙苍白却难掩英气的脸,陈文太心中百感交集。 是欣慰,亦是隐忧。 他最终只是深深一叹,声音低沉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力量:“ 该来的,挡不住。不该来的,求也无用。路…终究要你自己走。” “姥爷能做的,只是在你要跌倒时…扶一把。” 第89章 江陵无害,南唐无患 “外公…” 徐浪的声音有些沙哑,望着病床边那熟悉又威严的身影,眼眶瞬间发热。 巨大的不真实感笼罩着他,仿佛从一场漫长而血腥的噩梦中挣扎出来,却跌入了另一个温暖得让他想落泪的梦境。 “我以为…是梦……” 陈文太布满岁月痕迹的脸上,是难得的慈和与松弛。 他轻轻拍了拍徐浪没受伤的手背,温声道: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到了南唐,怎么不来看看外公?是你妈拦着?” 病房里只剩祖孙二人,韩芸得知徐浪苏醒,羞红着脸匆匆避开。 趴在他胸口睡了一夜,还有那无意识的温柔抚摸,少女的心思让她无法再坦然面对。 “没有,” 徐浪连忙解释,牵扯到伤口,眉心微蹙,“妈还不知道我来南唐。想着大赛结束再去看您。” 他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好,总算没忘了老头子。” 陈文太笑容更深,目光却锐利地捕捉到徐浪眼底一闪而过的焦灼,“身上还疼?哪里不舒服?” “外公,我想打个电话!” 徐浪挣扎着想坐起,腰腹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冷汗瞬间渗出额角,“家里…我怕家里出事!” 他心中雪亮,外公出现在这里,意味着他早已洞悉一切。 但苏文羽她们的脸庞在脑海中闪过,恐惧攫住了他。 陈文太稳稳按住他的肩膀,力道温和却不容抗拒。 老人的声音低沉而笃定,带着一种抚平惊涛的力量: “安心躺着。” “江陵无害,南唐无患。” 江陵无害…南唐无患?! 这八个字像定海神针,猛地楔入徐浪翻腾的心海。 他剧烈的心跳缓缓平复,纷乱的思绪瞬间清晰——外公在告诉他: 江陵风平浪静,苏文羽她们安然无恙! 而南唐的祸患……已然根除! 那个庞起正……徐浪眼中掠过一丝冰冷的寒芒。 “刚醒,好好养着。你大舅二舅一会儿就到。你三舅听说你伤了,正从南平往回赶。” 陈文太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住,没有回头,声音平静无波。 “这事,我还没告诉你妈。要不要说,你自己掂量。” 说完,老人挺拔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留下满室沉静和徐浪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 “可算找对地方了!这破医院跟迷宫似的!” 一声大大咧咧的抱怨打破寂静。 陈尚舒拎着个硕大的果篮晃进来,脸上是劫后余生般的庆幸笑容: “小浪!告诉你个好消息!那老王八蛋——庞起正,被车撞死了,死得透透的!至于那小王八蛋庞元浩嘛…” 他嘿嘿一笑,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哥哥我替你烧了,现在太平间躺着呢,凉快!” 徐浪瞳孔微缩。 报复来得如此迅猛彻底! 他瞬间明白了外公那八个字背后雷霆万钧的手段。 寒意夹杂着快意窜上脊背,随即又被更深的后怕取代——外公… 竟涉入如此之深? “表哥…谢谢。” 徐浪压下翻腾的心绪,感激地接过果篮。 他试图坐直,腰腹撕裂般的剧痛让他倒抽一口冷气,脸色煞白。 “哎哟我的小祖宗!” 陈尚舒吓得手忙脚乱,赶紧按住他,“别动!千万别动!” “你现在比大熊猫还精贵,再给我整点幺蛾子出来,老爷子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没事…就是忘了自己身上还开着口子。” 徐浪苦笑,冷汗浸湿了鬓角。 他感受着体内那股奇异而温暖的修复力量——那来自重生带来的天赋“内养”。 若非如此,那种程度的刀伤,绝无可能恢复得这么快,更不可能现在就清醒。 他闭上眼,龙城路那修罗场般的画面再次涌现。 当时只有一个念头:杀光他们,带韩芸逃出去,通知苏文羽! 极致的杀意催动了“狡身”的极致协调,竟让他下意识使出了前世偶然窥见的那套疯狂刀法! 那本是大刀王五嫡传的浩然之刀,在他手中,却成了邪气冲天的屠戮之刃!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一念之差,他险些彻底堕入杀戮深渊,万劫不复! 此刻回想,脊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老爷子现在看我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陈尚舒一屁股坐在床边,唉声叹气。 “就怨我没早点告诉他你到南唐了,还跟我见过面。老二老三都出息,现在连你也这么出息…” 他忽然收起玩世不恭,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眼神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小浪,咱们兄弟,不说外道话。哥问你件事,你得跟哥掏心窝子。” 看着表哥难得严肃的脸,徐浪心中暖流淌过。 这副“纨绔”面具下藏着怎样的心智,他比谁都清楚。 若非陈尚舒深不可测,岂能在南唐这潭浑水里稳坐“尚书”之位? 只是这身本事,全用在了“歪路”上,才让老爷子又爱又恨。 “表哥,你说。” 徐浪郑重道。 “那篇《论城市建设与工业化污染》…” 陈尚舒紧紧盯着徐浪的眼睛,“真是你写的?” 徐浪心头猛地一跳! 这秘密外公知道不奇怪,表哥怎么会…? 他面上不动声色,坦然迎向陈尚舒的目光:“是。” 陈尚舒缓缓点头,神色复杂:“知道我怎么知道的吗?” 他没等徐浪回答,自顾自说下去。 “那天想溜进老爷子书房‘借’幅字画去掌掌眼,结果老爷子领着个上校进来了,差点没把我吓尿!” “躲桌子底下才听见…那上校说,论文是你写的。” 他摊了摊手,“老爷子当时那表情…啧,比捡了传国玉玺还高兴。” 外公果然知道了! 是高长河! 徐浪瞬间明了。 原来自己身边一直有军方的眼睛! 一丝被监视的不快掠过心头,但随即又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若非这双“眼睛”,自己昏迷后,恐怕凶多吉少。 这次遇袭,给他敲响了警钟:做事,必须更周密! “好呀!我说老爷子书房怎么老丢东西!原来家里出了家贼!” 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二舅!三舅!” 徐浪惊喜地看向走进来的两位中年人。 陈素晟(二舅)和陈素阳(三舅)笑呵呵地走进来。 陈尚舒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脸“腾”地红了,哀嚎道:“二伯!三伯!嘴下留情啊!千万别告诉老爷子!也别告诉我爸!” “老爷子那儿嘛…可以考虑。” 陈素阳笑眯眯地,话锋一转,“至于你爸那儿…我们可管不了。” “凭啥?!” 陈尚舒跳脚。 “就凭你家老头子,正琢磨着要不要告诉老爷子呢!” 陈素阳和陈素晟异口同声,幸灾乐祸。 一个与陈尚舒面容酷似、带着怒意的中年人(大舅陈素言)大步走了进来。 先狠狠剜了缩脖子的儿子一眼,才转向徐浪,瞬间换上关切的笑容: “小浪!来南唐也不跟大舅说一声!跟着这混账东西瞎混,能有什么好?” 他转头又骂陈尚舒,“回头再收拾你!连你爷爷的字画都敢偷?” “你爷爷那是给你留着脸呢!真当他老糊涂了?!” 陈尚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垂着头一声不吭。 “大舅,消消气,吃水果。” 徐浪赶紧打圆场,指了指果篮,“表哥一早送来的。” 陈素言哼了一声,顺着台阶下:“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滚回去!再让我知道你爷爷书房少根毛,我就告诉你妈,让她好好‘疼疼’你!” “爸!您是我亲爸!” 陈尚舒如蒙大赦,感激地看了徐浪一眼,脚底抹油溜得飞快。 徐浪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扬。 能治这位“南唐尚书”的,果然只有那位泼辣彪悍的大舅妈了。 第90章 归途炽吻 “徐浪,谢谢你。” 临近晌午,徐浪的三位舅舅陆续告辞,韩芸也悄然溜了回来。 她的明媚动人颇得长辈欢心,陈素言等人看向徐浪的眼神,都带着几分暧昧的揶揄。 “应该的。” 徐浪语气平静。 那日韩芸的固执并未让他介怀,换作是他,面对空口无凭的警告,同样会犹豫。 只是这次险死还生,像一记重锤敲醒了他。 庞起正的埋伏得手,高长河那个从江陵尾随至南唐的线人,究竟跟了多久? 绝不止一两天。 日后必须更谨慎,一丝破绽都可能致命。 空气中弥漫着微妙的尴尬。 徐浪笑了笑,打破沉默:“坐吧,有事跟你说。” 韩芸几不可察地点头,顺从地坐到病床边。 她姣好的面容与玲珑曲线,确是庞元浩觊觎的根源。 “韩芸,外面安全了。我希望你回去,完成文理大赛。” 徐浪目光扫过自己缠裹的身体,自嘲道,“我这模样,是没法陪你上场了。” 韩芸脸上掠过一丝不愿,很快被压下,点头道:“好,大赛结束我就来陪你。” 徐浪捕捉到了那份不愿,解读为感激与愧疚的混合。 他却未能察觉,这份情绪下悄然滋长的情愫。 对韩芸而言,一个能为她遮风挡雨、而非大难临头各自飞的男人,值得倾心。 更何况,徐浪昏迷的两天里,她寸步不离,亲密的照料悄然消融了少女的矜持。 这是一场无声的蜕变,可惜,徐浪的目光正投向窗外碧海蓝天,错过了那缕悄然燃起的苗火。 …… “韩芸,到底出什么事了?” 下午就是全国文理大赛复赛,徐德严阵以待,却在门口撞见韩芸,惊愕万分,忙拉她询问。 至于陈尚舒语焉不详的说辞,他压根不信。 什么“被人埋伏”?什么“重伤”? 更别提那骇人听闻的“屠了三车人”! “那晚…我和徐浪在路上遇袭…具体我不清楚,他让我闭眼…后来他受伤,进了医院。” 韩芸语速很快,烦躁地掐断话头。 那夜的固执任性差点害死徐浪,这念头像毒蛇啃噬着她。 徐德听出她的抗拒,暗叹一声: “好吧。快去准备,调整状态,半小时后出发。” 看着韩芸点头离开,徐德忧心忡忡。 江陵一中连遭打击,卫冕? 他不敢奢望。 然而,复赛开始,韩芸如同战神附体! 刁钻古怪的文科题,她见解独到,语惊四座。 理科场上,她更以碾压之势领衔江陵一中包揽三甲,计算精准,速度惊人! 徐德楷如梦中——执教六年,韩芸的底子他一清二楚。 若有此等实力,何须复读? 没人注意到,韩芸纤细手指上那枚看似普通的戒指,内里流光微闪。 “呼…高先生,这东西真管用,谢了。” 病房内,徐浪戴着耳麦,面前是精密的通讯设备。 这是向高长河借来的侦察兵装备,只为兑现与顾仁芳的约定。 躺在病床上,远程操控一场完美的“007式”作弊。 “早知你借去舞弊,我绝不松手。” 高长河声音带笑。 “下次记得问清用途,吃亏别怨我。”徐浪语气轻松。 高长河示意士兵收起设备,握住徐浪的手,一字一顿。 “那件事,到此为止。‘有关方面’不会找你,也想不到是你。” “高先生,多谢。”徐浪心领神会。 三十多条人命的大案,醒来多日却无警方问询,必是高长河或陈文太等人顶住了压力。 这份情,重如山。 傍晚,韩芸领着徐德来到军方医院。 看着韩芸指间的戒指,徐德恍然,感慨科技之力的同时,对病床上的徐浪充满感激。 病房内,看护军人识趣离开。 徐德喉头滚动,千言万语最终凝成一句:“徐同学…真不知该怎么谢你!” “徐校长客气了,这是约定。”徐浪示意他坐下。 徐德坐下,疲惫感潮水般涌来: “我和顾校长商量了,大赛结束就带学生回江陵。这南唐…没一天省心!” “莫洋出事,接着是你们,还有那该死的比赛…简直要把我熬干了!” 他苦笑摇头,见徐浪精神尚可,话锋一转,意有所指。 “不过也好,正好休个长假,做点…以前想做却不敢做的事。徐同学,你说呢?” 徐浪眼中精光一闪! 徐德的暗示再明显不过。 这位在江陵一中副校长位上经营数十载的人精,其人脉与手腕,正是他即将创建的公司急需的压舱石! 韩芸坚持留下照料,却被徐浪以“不便”为由,在第三天客客气气送走。 她离去时,眼底藏着委屈。 徐浪能用在陈家做客搪塞苏文羽她们,韩芸却无法向催促的家人交代——她在这南唐,终究是举目无亲。 一周后,徐浪以惊人的恢复力,让主治医生们目瞪口呆。 拆线时,老医生们啧啧称奇:两周!表皮光滑如新,疤痕几不可见! 这哪是恢复?简直是重生! 出院后,徐浪又在陈家盘桓一周。 临行前,陈尚舒一脸哀怨:“下次来,哥送你份大礼!保证吓掉所有人下巴!” 他铁了心卖关子,吊足了众人胃口。 汽车驶离南唐,颠簸间,二十天已逝。 再次呼吸到江陵略带工业气息的空气,徐浪从不起眼的角落下车。 刚出站,便见胡有财倚在悍马车旁,笑容满面。 “财哥?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 徐浪惊讶。 “听真话?”胡有财神秘一笑,见徐浪点头,解释道。 “大清早接了个电话,说你今天到,让我候着。” “等了半天不见人影,还以为被耍了,嘿,还真等到了!” “谁打的?男的女的?”徐浪皱眉。 今日返程是临时起意,连陈尚舒都是早上才知。 “男的,口音重,不认识。”胡有财摇头。 徐浪心中疑云掠过,旋即压下:“上车再说,正好聊聊江陵近况。” “成!” 悍马咆哮着驶离喧嚣的车站。 胡有财告诉徐浪:清岩会所已重新营业,爆炸案影响犹在,不少老会员缺席剪彩。 但塞翁失马,几位以往请不动的大人物却意外现身,稍稍慰藉了杨婉。 凭她的手腕,恢复往日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另一面,江陵污染源整治陷入僵局,韩匡清对打造商业街一事顾虑重重,讳莫如深,只盼徐浪回来商议。 徐浪回到908。 哐当… “谁呀?” 熟悉的嗓音传来。 门开,一道妩媚倩影映入眼帘。 徐浪没有丝毫犹豫,箭步上前,将那温软娇躯紧紧拥入怀中! 积攒二十日的思念、劫后余生的激荡,化作汹涌情潮。 他霸道地勾起她的下颌,炽热的唇狠狠印了下去! 缠绵的深吻,仿佛要吸尽彼此的灵魂。 唇分,徐浪紧拥着怀中微微颤抖的娇躯,声音低沉沙哑,饱含无尽思念: “苏姐…我想你了。” 第91章 温存之约 徐浪敢这般肆意地将苏文羽拥入怀中缠绵。 是因为上周得知郭晓雨已搬离908室,而杨静也暂居在清岩会所。 显然,上次风波后,杨婉对会所安保进行了全面升级。 传闻聘请的护卫皆是军方退役的精锐陆战队员,负责各组的小组长更是身经百战的特种兵。 至于外围,胡有财更是安排了上百名青年三班倒巡逻,任何可疑人物都需经过严格盘查。 “小浪,回来怎么不提前说?苏姐好去接你。” 被吻得浑身酥软的苏文羽,只能面颊绯红地任由徐浪横抱着坐到沙发上。 空气中弥漫的暧昧让她心慌。 即便已近二十五,作为未经人事的女子。 面对可能发生的亲密,那份源于矜持的退缩依然顽固地攥紧她的心。 “想你了,一刻也等不了。” 徐浪嗓音低沉,再次将身体微僵的她拥紧,俯身,精准地捕捉到那湿润柔软的唇瓣。 轰——! 苏文羽脑中一片空白,呼吸骤然急促。 本能地想推开身前霸道的男人,可身体的背叛让她无力挣扎,徒劳地放弃了抵抗。 忽然,徐浪的大手向上游移。 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苏文羽一惊,积蓄起仅存的力气,猛地后仰,逃离了他滚烫的唇舌。 “苏姐…你不愿意?”徐浪眼底掠过一丝疑惑。 那目光让苏文羽心头一刺。 她早已将身心许给这个男人,明白情到浓时是水到渠成。 她幻想过自己终将心甘情愿地臣服于他,但…不是现在。 “不是的,小浪…”她声音发虚,不敢看他,“苏姐…只是还没准备好…” 徐浪脸色微变:“苏姐,你还是不愿接受我?” “别误会!”苏文羽急切地抬头,又迅速低下,声音细若蚊吟。 “我们才刚开始…不能刚牵手,就想着…那一步…” 这话却像蜜糖灌入徐浪心田,那点不安瞬间消散。 只要她肯接受这份情,他便知足。 男女之事,他并非不想,只是更愿意站在她的立场,呵护这个让他前世愧疚至深的女人。 “呀!” 气氛陡然升温。 苏文羽羞赧地垂着头,不敢出声。身体却猛地悬空——又被徐浪横抱起来。 “小浪!放我下来!”她急道。 “唔…” 回应她的是更深的吻,堵回了所有言语。 灵魂仿佛被这炽热点燃。 主卧房门被徐浪随手关上。 苏文羽心底那点微弱的遗憾叹息,终究被无声掩埋。 罢了…既已交付身心,便随他吧。 身体被轻柔放在大床上,紧接着,一具滚烫坚实的躯体覆压下来。 苏文羽又羞又怕,慌乱地紧闭双眼。 徐浪的手点燃陌生的、令人战栗的欢愉。 曾经以为是屈辱的反应,此刻竟成了沉沦的幸福。 衣物的剥离感让她惊惶,修长的双腿下意识并紧。 她撑开一丝眼缝,正撞见徐浪缓缓褪去衣衫。 惊羞如小鹿乱撞,她立刻死死闭上眼。 黑暗中,两具身体的心跳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擂鼓般清晰。 徐浪的手臂环上她纤细的腰肢,温柔而坚定。 当赤裸的肌肤毫无阻隔地紧密相贴,苏文羽心尖猛地一颤,恐惧被一股汹涌的、从未体验过的奇异渴望瞬间淹没。 房间静得可怕,只有彼此粗重的呼吸。 预想中的侵占迟迟未至。 苏文羽困惑地睁开眼,撞进徐浪温柔得化不开的凝视里。 “小浪…怎么了?” 她声音微哑,明知故问的羞耻感在赤裸的坦诚前显得苍白。 “苏姐,”徐浪抚摸着她的背脊,声音低沉而克制。 “我懂你的感受。我爱你,所以更不愿伤害你。” “如果你觉得还不是时候,我愿意等。等到你真正准备好的那一天。” 一股暖流冲垮了苏文羽的心防。 感动驱使下,她怯生生地仰起头,在他眉心印下轻柔一吻。 “不过,我们得说好,”徐浪眼中漾起笑意。 “晓雨姐和杨静都搬走了,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以后…我就睡这儿,行吗?” 苏文羽刚想说“好,我这就收拾客房…”,唇却被徐浪的手指轻轻按住。 “我是说,”他指尖滑过她光滑的肩背,带着不容置疑的暖意,“和你一起。否则,我会失眠的。” “这怎么…”拒绝的话冲到嘴边,又被硬生生咽下。 他们的关系早已逾越了那条界限。 若非他方才的君子之风,她已是他的人。 此刻,她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 最终,只能将滚烫的脸颊埋进他颈窝,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两人安静相拥,沉入这份来之不易的静谧温存。 …… 韩匡清最近焦头烂额。 其一,是全市污染源审查工作陷入僵局。 迟迟拿不出有效政策来制裁那些违规工厂。 兹事体大,轻举妄动恐拖垮全市经济。 白天还要忍受张嵩一派的冷嘲热讽,身心俱疲。 其二,是小女儿韩芸。自全国文理大赛归来,那个活泼乖巧的女儿就总把自己锁在房里。 原以为在刻苦钻研,却被他撞见她呆坐窗边,痴痴出神。 妻子钟晴是过来人,一眼看出女儿是陷进情网了。 可无论怎么问,韩芸都闭口不言。韩匡清忧心如焚,生怕女儿遇人不淑。 结束一天煎熬,刚准备下班,却意外接到了徐浪的电话。 韩匡清如遇救星,立刻驱车赶到约定的大排档包厢。 “小浪!可算回来了!前些天打不通你电话,听小芸说你在南唐?” 韩匡清一进门就看见徐浪,放下公文包,脱掉外套,自顾自倒了半杯酒一饮而尽,动作间透着熟稔的急切。 “韩叔叔,昨天才回。电话是没电了,出门没带充电器。” 徐浪笑着解释,替他续上酒,“听说污染厂的事…卡住了?” “唉!”韩匡清一脸愁苦,“别提了。 要不是顾忌省里的反应,我拼着拖垮经济也要整治这些厂子!现在是进退两难啊!” 他瞥见徐浪若有所思的笑意,眼睛一亮:“小浪,你是不是有办法?快给叔叔支个招!” “韩叔叔,您可能钻进了死胡同。” “哦?怎么说?”韩匡清一怔,收敛心神。 “我们的终极目标,是打造那条能激活江陵经济、带动消费的商业街。”徐浪语气沉。 “只要把商业街的规划和建设落实到位,一旦效益显着,自然会引起市里、甚至省里的重视。” “一个能持续拉动Gdp增长的项目面前,那些‘蝇头小利’…未必不能割舍。” 韩匡清如遭棒喝! 瞬间面红耳赤。 搞了半辈子政治,竟被眼前的困局蒙蔽了长远眼光! 若非徐浪点破,他还要在这死胡同里撞得头破血流。 “醍醐灌顶啊小浪!”他激动地一拍桌子,“你这天分,不走仕途可惜了!” 徐浪对此只是笑笑,转而问起梁皓。 白天去医院扑了个空,医生说他早拆线出院了。 “梁皓?”韩匡清略一思索,“这事我不太确定。你最好问问阿财。” “清岩会所重新开张,梁涛和他的一些兄弟被杨婉请去负责安保了。梁皓…大概也跟着吧。” “哦?” 徐浪直觉梁皓未必会去,但仍决定去一趟清岩会所。 杨婉还欠他一张会员卡。 一顿饭吃得匆忙。 韩匡清急着离开,想必是回家与父亲韩谦生商议对策,并联络徐国立交换意见。 从韩匡清的话里,徐浪听出他与父亲徐国立近期联系密切,关系不错。 这让他心中欣慰。 前世,父亲徐国立在江陵官场孤立无援,独木难支。 如今,命运的轨迹正因他的归来悄然偏转。 撼动那盘踞江陵数十年的“洪涝”根基,父亲身边,正悄然凝聚起忠诚的力量。 第92章 拂晓密谋 自那夜苏文羽应允同榻而眠,徐浪虽未突破最后界限,却已肆无忌惮地沉溺于她的气息之中。 爱抚与缠绵的深吻,每每撩拨得苏文羽娇喘连连,香汗淋漓。 这般近乎“骚扰”的亲密。 苏文羽非但未觉抗拒,反在黎明破晓、徐浪悄然起身时,于极致满足的余韵中沉沉睡去。 瞥了眼床榻上安睡的玉人,徐浪心底泛起奇异波澜。 天赋“内养”不仅疗愈筋骨,竟连这彻夜缠绵耗损的“精气”也一并补足? 此刻他神清气爽,较之朝九晚五的白领更显意气风发。 这念头一起,便如野草滋生。 若“内养”真能填补此道消耗,未来夜御数女,怕也非虚妄。 压下询问系统的冲动,徐浪穿戴整齐,拾起客厅茶几上苏文羽的车钥匙,悄然离去。 深知高长河的眼线遍布四周,出门前他不动声色地扫视。 凭着前世淬炼的敏锐,轻易捕捉到暗藏的摄像头与游移的身影。 他无意点破,反倒心安——有这些军方的影子在,908室的安全便无虞。 清晨的清岩会所门前略显冷清,戒备却森严数倍。 两队保安在空地上进行着军人般的晨练,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请出示证件。” 两名保安持电棍上前,语气不卑不亢。 徐浪暗自点头。 态度拿捏得恰到好处,既无倨傲,亦不失职。 “梁涛在吗?” “您认识队长?” 保安微露讶色,迅速拿起对讲机:“涛哥,有人找。” 徐浪熄火静候。 两名保安保持距离,站位精准,随时可阻其擅闯。 不多时,神色疲惫的梁涛匆匆走出。 沿途保安恭敬问好,他亦微笑回应。 待看清车中人影,梁涛精神一振: “撤路障!这位是会所贵宾!” “是,涛哥!” 路障移开,梁涛坐上副驾。 徐浪初次正式踏入此地,规矩不明,有梁涛引路,可免无谓猜疑。 这是他对军人出身的安保人员,一份无声的尊重。 “皓哥怎么样了?人在哪?” 徐浪边开车边问。 在梁涛指引下,车驶入贵宾停车间。 …… 徐浪随梁涛走向主楼。 路上,梁涛告知: 胡有财曾邀梁皓,但这位倔强的弟弟出院后婉拒了,仍在酒店做服务生,坚持等徐浪归来再做定夺。 途径一间宽敞的练习房,动感旋律震耳。 一道香汗淋漓的倩影正随节奏舞动,专注得浑然忘我——是杨静。 徐浪瞥了眼时间,刚过八点。 她晨练已久。 此行目标明确:探梁皓近况,向杨婉讨要通行证。 与杨静…暂无交集。 梁涛将徐浪引入休息室,吩咐前台备上早茶甜点。 “你先坐,我通知财哥。” 对讲机里汇报不断,梁涛分身乏术,歉意告辞。 徐浪颔首,拨通大哥大。 “小浪?大清早的…哈欠…不会是问安吧?”胡有财声音黏糊,显然被扰了清梦。 “抱歉财哥,打扰了。我在会所休息室吃早餐呢,要不要一起?” “什么?!你到会所了?!” 胡有财瞬间惊醒,“你小子…算了,等着,这就下来!” 挂断电话,徐浪对那位面露惊诧的前台小姐报以浅笑。 她显然没料到这位学生模样的青年,竟与财爷如此熟稔。 胡有财顶着惺忪睡眼赶到,屏退前台,一屁股坐下: “什么风把你吹来了?韩市长有新动作?” “难怪昨晚郭老板跟我嘀咕地皮的事!合着你们就瞒我一个?” “昨晚才定下,并非有意。” 徐浪解释,随即反问,“郭叔叔说了什么?” 胡有财警惕四顾,压低嗓音: “他让我尽快筹足资金!华阳那边也动了,估计就这两天!为这事,我跟你嫂子熬到快天亮!” 话似抱怨,眼底却闪着兴奋的光,“瞧我这记性!前天接你时该说的!” 徐浪正思忖收购化工厂的风险,闻言蹙眉:“出事了?” “你回来前一晚,韩市长来电。” 胡有财身体前倾,压低声音,“省里有动作了,让我们早做准备!” 徐浪一怔,旋即恍然:“北雍机场那五百亩?” “没错!”胡有财双眼放光,一掌拍在沙发扶手上。“ “你小子真神了!省委刚提扩建,你就先知先觉!韩市长都惊着了!” “文件已下发,市委收到死命令:下月底前完成征地!” “韩市长第一时间通知了我。” “这么快?”徐浪微感意外。 前世拖到父亲徐国立上任,想来是征收受阻之故。 “所以,咱们又得去王家村了?” 胡有财接话,眉头却拧起,“难就难在,只要有一户不点头,消息就得漏!” “到时候政府找上门…可就被动了。”他面露忧色。 真到那步,虽不至亏本,但预期的大利就飞了。 为百八十万跟政府硬顶? 不值当! “财哥宽心,”徐浪成竹在胸,“我早有计较。” “先说服村长孟德亮和那个东子,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再许个承诺:事后给村里年轻人安排工作。农人淳朴,所求不多,不比城里人贪心。” 这话如定心丸,胡有财眉头舒展。 那篇惊世论文早已奠定徐浪在他心中“神算”的地位。 “好!” 胡有财霍然起身,倦意全无,“我去灌杯咖啡提神,喝完就走!王家村!” 第93章 以退为进 王家村的日子近来滋润了不少。 虽然机场的轰鸣依旧刺耳,但烫手的地皮脱了手。 该得的钱也落袋为安,村民们心头的怨毒总算淡去几分。 往日死气沉沉的村庄,因为孟德亮成功甩掉“山芋”,竟透出几分生机。 作为功臣,孟德亮在村中威望一时无两。 在村民鼓动下,他正为王家村谋划新的生财之道,忙得脚不沾地。 当那辆熟悉的悍马再次碾过村道,眼尖的孩子们立刻认出是当初买地的“大恩人”。 他们兴奋地冲向村长办公室,脆生生的童音在村里回荡: “地主来啦!地主来啦!” 徐浪和胡有财相视苦笑。 “地主”这词如今可不算好听。 胡有财自嘲:“乡下买地是地主,城里买地,怕不是要叫财主了?” “财哥你本就是江陵的财神爷,比财主金贵。” 徐浪揶揄道,话锋一转。 “等江陵化工厂那块地到手,你可就真成财主了。” 胡有财眼睛一亮,疲惫一扫而空: “那敢情好!财神爷当着,地主也做了,不差再顶顶财主帽!” 村长办公室前,孟德亮带着东子和几位村民已等候多时。 报信的孩子躲在不远处探头探脑,好奇地打量这两位“地主”是否真如故事里般“和蔼可亲”。 “孟村长,好久不见。” 徐浪下车招呼。 “小哥,你们可算来了!” 孟德亮笑容满面,带着几分感激。 “前些天还跟乡亲们念叨,老白种着你们的地,心里过意不去啊。” 他显然以为徐浪他们是来正式接手那五百亩地的。 徐浪面色微凝:“孟村长,这次来,不是为用地的事。是出了点变故,想跟乡亲们商量。” “变故?”一个村民脸色骤变,“老板,钱都投进盖水泥房了,你们…该不会想退地吧?” 这话一出,孟德亮和东子等人脸上也浮起忧色。 徐浪心中微动,胡有财路上还念叨“穷山恶水出刁民”,没想到对方先担心他们反悔。 “放心,”徐浪语气沉稳,“白纸黑字的合同,谁也不能反悔。我们不是为这个。” “那…是为了啥?”东子疑惑道。 “进去谈吧。” 徐浪扫了眼越聚越多的村民。 孟德亮一拍脑门:“瞧我这糊涂!怠慢了,两位老板快请进!” 他转身朝村民喊道:“都散了吧,别让老板们觉得咱们没规矩!” 人群这才渐渐散去。 办公室里,东子倒上两杯粗茶。 徐浪接过没喝,目光扫过孟德亮等人,开门见山: “孟村长,收到风声,北雍机场看上咱们那五百亩地了,打算走政府渠道…征收。” “征收?!” 几个村民一脸茫然。 但孟德亮和东子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政府征地意味着什么? 低价强征,小老百姓拿什么抗衡? “两位老板,你们打算怎么办?” 东子一边低声向同伴解释“征收”的霸道,一边问道。 村民们听完,脸上顿时涌起愤慨——要不是徐浪他们提前买走这烫手山芋,现在倒霉的就是自己!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群情激愤。 胡有财适时地叹了口气,一脸无奈:“实话说,政府真要,我们只能给。” “小胳膊拧不过大腿,我们做正经生意的,哪敢跟政府抬杠?” “怕啥!” 一个叫二劳子的村民拍着胸脯,“我站你们这边!跟那群吃公粮的混账拼了!” “对!不能让他们再欺负人!”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孟德亮和东子却眉头紧锁,没吭声。 他们心里明镜似的——跟政府硬顶没好果子吃。 这地现在是别人的,村民们一时激愤喊得响,真闹大了,最后扛不住的还是自己,里外不是人。 徐浪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有了计较。 他脸上挤出更深的苦涩:“我们商量过了,实在不行就认亏卖掉。” “这地暂时也用不上,给国家也算物尽其用。只是…” 他话锋一转,忧虑重重。 “就怕机场一扩建,跟王家村成了邻居。那噪音、那废气…这山清水秀的地方,乡亲们的日子还能安生吗?” “两位老板!这地千万不能卖啊!”孟德亮和东子闻言,脸色剧变,失声喊道。 其他村民也慌了神——机场再扩建,村子就真毁了! “孟村长,我们没办法啊!” 徐浪语气充满无奈。 “政府一旦知道地在谁手上,找上门来,我们扛不住压力,只能认栽。” “您也是‘里面’的人,应该明白跟政府作对的下场…我们只是小生意人。” “真到那一步,只能…对不住王家村的乡亲了。” 他脸上那份不甘与无力,演得入木三分。 胡有财更是影帝附体,耷拉着眉毛,唉声叹气: “唉,买块地想做点事,谁知道这么烫手!要不是怕良心过不去,真想白送给政府换张奖状算了…” 这话彻底击溃了孟德亮和东子最后一丝镇定。 两人交换了个眼神,东子咬牙道: “老板,地的事交给我们!我们跟乡亲们商量,你们放心!” “你们打算怎么做?” 胡有财“茫然”地问。 “哼!”东子眼中闪过狠色,“政府敢来,我们就说地是王家村的!” “让乡亲们去地里搭帐篷住下!全村人抱成团,我看他们敢不敢硬撵!” 他转向孟德亮,“村长,您说呢?” 孟德亮重重点头,向徐浪保证: “好!就这么办!两位老板放心,我们有分寸!真顶不住了,一定提前通知你们。留个联系方式吧?” “没问题!”胡有财迅速写下号码递给孟德亮。 “孟村长,东子哥,”徐浪适时提醒,语气郑重。 “这事…千万别闹太大。万一走漏风声,让人知道是我们背后…这麻烦可就大了。” 东子正色道:“老板放心!你们是王家村的恩人,我们不会害你们!” “我和村长心里有数,分寸一定把握好,只求政府知难而退,不强征这块地!” 看着两人郑重其事的模样,徐浪和胡有财心中大石落地。 悍马车驶离王家村,后视镜里孟德亮和东子等人的身影越来越小。 车内,徐浪和胡有财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 “好一招‘以退为进’!小浪,高!实在是高!” 胡有财拍着方向盘,赞不绝口。 徐浪望着窗外那片即将热闹起来的土地,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财哥,还没完。帮我联系几家靠得住的媒体…” “过些日子,咱们给他们送一份能上省报头版的‘大礼’。” 第94章 梁皓的第一份工作 白冰最近的烦恼,不足为外人道。 年近二十四,身处婚嫁“黄金期”,催婚的压力不止来自父母,更蔓延至亲友。 她像个躲避瘟疫的人,除了工作,就是深居简出,毫无都市丽人的多彩生活。 面对那些“热心”,她心底只冷冷评价:皇帝不急,太监急。 天未破晓,刺耳的电话铃声就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母亲王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热情,命令她今晚必须提前下班。 回家“招呼”那位“失踪”近一个月的男人——徐浪。 “晦气!”白冰低骂一声摔了电话,满腔怨念地梳洗打扮,匆匆咽下早餐,逃离了这个越来越像牢笼的“闺屋”。 徐浪也没料到昨晚会接到王莉的电话。 据苏文羽说,他滞留南唐的这半个多月,这位“热情”的妇人几乎隔三差五就打来询问他的下落。 苏文羽探究的眼神里带着一丝醋意,徐浪只得无奈解释与王莉的“清白”,免得她胡思乱想。 驶离908室,车子汇入国道车流。 突然,包里的大哥大刺耳地响起。徐浪靠边停车,接通电话。 “小浪!好消息!” 胡有财的声音透着亢奋。 “郭老板刚来电话,九点整,正式启动对江陵化工厂的收购!” “这么快?”徐浪微感诧异。 “是啊!我还担心呢,下午韩市长就要在市委会议上抛出商业街计划,怕消息走漏后收购阻力变大…” “财哥,放心。” 徐浪打断他,“韩叔叔提方案只是第一步,市委投票、细节敲定、选址提上议程…” “这些都需要时间。我们的窗口期还够。媒体那边呢?” “嘿!包在我身上!” 胡有财语气笃定,“市里几家报社,都有‘自己人’。干我这行的,总得防着点笔杆子不是?” 徐浪稍稍安心,但最关键的还是收购本身。 化工厂管理层如今像热锅上的蚂蚁,急于变卖资产填补工资窟窿以逃避制裁。 但工厂已是舆论焦点,看热闹的多,真心接盘的少,杯水车薪。 “财哥,稳妥起见,联系吴毅。” 徐浪点出关键,“我们手上有化工厂的财务黑料,加上管理层自乱阵脚,谈判占优。” “再让吴毅这个前任厂长穿针引线,速度能翻倍!” “哎呀!我怎么把这尊佛忘了!” 胡有财一拍脑门,“放心,他收了钱,账本在我这儿!敢不配合?哼!” 徐浪无声一笑。 吴毅真正怕的可不是受贿,而是阿牛阿辉的“特殊关照”。 不过这话不必点破,物极必反,一松一弛才是驭人之道。 …… “阿皓,有人找!” 大清早接班打扫楼道的梁皓,对讲机里传来呼叫。 谁会找他? 母亲不会来,梁涛他们在清岩会所,他生活简单,朋友寥寥。 带着疑惑走进大堂,一眼就看见正欣赏巨画《万马奔腾》的徐浪。 “小浪?什么时候回来的?”梁皓惊喜地迎上去。 “皓哥,昨天就想来,被财哥拉去办事耽搁了。”徐浪笑道。 梁皓引他到休息室,倒了杯水,自己却有些局促。 想开口提工作的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脸皮终究不够厚。 徐浪抿了口水,仿佛没看见他的窘迫: “皓哥,这次来,是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事?尽管说!” 梁皓精神一振,搓着手,脸上阴霾一扫而空。 “可能…得委屈你一阵子。” 徐浪观察着他的神色。 见梁皓面色如常,毫不在意“委屈”二字,心中暗赞。 随即从背包拿出一个鼓鼓的信封,推到梁皓面前:“打开看看。” 梁皓疑惑地拆开,一叠厚厚的百元大钞露了出来,目测上万! 他心头一跳:“小浪,这钱…?” “首付薪水。事成后,还有另一半。”徐浪语气平静。 沉默。 梁皓盯着那叠钱,像盯着烫手山芋。 几秒后,他默默将钱塞回信封,推了回去: “帮忙可以。但这钱…太多了。拿着,我心不安。” 这反应在徐浪意料之中。他将信封再次推回,抬手止住梁皓的话头: “皓哥,听我说完。” 梁皓抬眼,带着执拗的审视。 “我是生意人,”徐浪神色认真,“不做亏本买卖,不搞慈善。” “我付这个价,不是因为你能力超群,也不是看交情,纯粹是这份工作的价值,值这个价。” 他目光坦荡,“一分钱,一分货。这薪水里,没水分,更没人情债。” 梁皓眉头紧锁:“小浪,要我做什么?杀人?顶罪?” 语气竟异常平静。 这回答让徐浪一愣,随即苦笑: “皓哥,犯法害人的事,我不会让你碰。真需要干那种脏活,也轮不到你。” “那…到底是什么?”梁皓彻底困惑了。 九十年代,月薪两千已是高薪。 这上万首付的活儿? 简直天方夜谭! 他混迹社会多年,深知没高学历硬背景,这馅饼砸不到自己头上。 而徐浪的思维,显然还带着未来十年的“通胀”痕迹。 “记得医院里,我跟韩叔叔提过,和财哥在北雍机场外买了块地吧?” 徐浪切入正题,“当时就算准了政府会强征,想通过…‘操作’获利。” “现在政府果然动手了。昨天我们去了王家村,让村民守口如瓶,咬定这块地信息保密。” “同时,鼓动他们以污染和噪音为由,跟政府硬扛,把事情闹僵。” “他们图什么?” 梁皓抓住关键。 “污染,噪音。机场扩建紧挨王家村,飞机废气、轰鸣,毁了他们的水和安宁。” 徐浪解释。 “你们图什么?” “利。” 徐浪直言不讳,“僵局形成,政府为平息舆论,必然提高征地价。村民越强硬,我们获利空间越大。” 梁皓依旧不解:“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能做什么?” “我需要你去‘煽风点火’。” 徐浪盯着他的眼睛,“王家村民风淳朴,闹事的火候…还不够旺。” 梁皓心头一沉,本能地抗拒。 脸上挣扎的神色,没逃过徐浪的眼睛。 “放心,”徐浪立刻安抚,“不是让你挑拨离间,更不是制造流血。我要你扮演一个记者!” 他加重语气。 “一个在采访中,向村民渲染政府‘势在必得’的强硬姿态。” “同时,向政府强调村民‘誓死扞卫家园’的坚定立场的记者!” “这…不还是变相挑拨?”梁皓哭笑不得。 “错!”徐浪笑了,“这叫‘夸大’!是‘渲染’!” “记者嘛,就是把小事炒成吸引眼球的大新闻!这叫专业‘炒作’!” 梁皓目光在厚厚的信封和徐浪不容置疑的脸上来回扫视。 半晌,他深吸一口气:“好!我明白该怎么做了。这钱…” 他拿起信封,语气郑重。 “我当公款收下。采访器材、临时演员,都要用钱。” “每一笔开销,我都会记账。我出的力值多少,也算清楚。” “多了,我退你;少了,我再问你要!” “成交!”徐浪伸出手,笑容灿烂。 梁皓的手有力地握了上去,带着一份沉甸甸的信任和未知的挑战。 第95章 为民请命齐海瑞,铁面无私亚龙图 与徐浪敲定工作细节后,梁皓辞去了酒店服务生的职务。 人事经理虽惋惜失去这样一位勤勉的员工,仍真诚祝福并结算了工资。 离开酒店,在徐浪的协助下,梁皓通过第三方招募并简单培训了几名临时人员。 采访是假,阵仗却要做足,手下无人极易露馅。 租赁器材也同步进行。 忙完这一切,已是暮色四合。 “小浪,你先去忙吧,陪我跑了一天也累了。” 车停在路边,梁皓开门下车,朝徐浪摆摆手。 “我去书店找几本采访相关的书恶补一下,至少不能让人一眼看出是冒牌货。就到这儿吧,再见。” 目送梁皓离开,徐浪从背包夹层抽出写有王莉家地址的纸条,重新发动车子。 叮咚—— “快去开门!肯定是小浪来了!” 门铃声响起,厨房里的王莉立刻探出身,朝客厅里满脸不情愿的白冰喊道。 “知道了!烦死了!” 白冰气哼哼地起身,无视母亲佯装的不满,小跑到门口。 门一开,那张让她心烦意乱的脸便映入眼帘。 她立刻摆出大小姐姿态,没好气道: “进来吧!嫌地方小、不干净,趁早滚蛋!” 撂下狠话,她扭头就走。 抱着果篮的徐浪哭笑不得,却不在意。 他礼貌地进门、关门,循着声音走向客厅。 沙发上,一位戴着老花镜的中年男人正在看书。 气质斯文,年纪与韩匡清相仿,在风风火火的王莉衬托下显得有些另类。 “年轻人,请坐。我是冰冰的父亲,欢迎来家里作客。” 男人放下书,抬了抬滑落的眼镜,仔细打量徐浪十几秒,才不动声色地点点头。 “白叔叔好。一点心意,您别嫌弃。” 徐浪将果篮放在茶几上。 “没想到白叔叔也喜欢看这类历史文献。动荡年代,这类书大多付之一炬了。” 男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对徐浪的眼力颇感兴趣: “年轻人,你认得这是历史文献?不怕你笑话,这些书是从老宅子翻出来的,没事翻翻。你倒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家里书房恰好有些类似的旧书,翻过几本,所以认得。” 徐浪微笑回应。 “不错,年轻人多读史明智,不过眼下还是学业为重。” 男人原本对徐浪印象就不差,此刻语气更添几分长辈的语重心长。 一番交谈下来,他对徐浪远超同龄人的谈吐颇为欣赏,暗赞是个好苗子,只是…终究太年轻了。 这层顾虑让他对“女婿”二字始终保留看法,面上仍维持着沉稳持重。 王莉或许只操心如何把女儿嫁出去,但作为父亲,他想得更远——是女儿未来的幸福。 白冰的优秀不仅在于容貌,工作态度也让他深感骄傲。 尽管王莉常抱怨女儿工作忙,但他内心深处是默默支持的。 因此,他比王莉更理性,看得更长远。 对妻子的“热心”,他不敢苟同。 徐浪过了初见的印象关,但能否与白冰走到最后? 他选择中立,冷眼旁观。 “小浪来啦!今天可得好好陪阿姨聊聊!听说你去省城参加全国文理大赛了?真了不起!” 王莉拉着不情不愿的白冰走进客厅,瞥见果篮,故作不悦: “小浪,跟阿姨还客气什么?当自己家一样!下次再带东西来,阿姨可真生气了!” 徐浪连声应着,眼角余光扫向正对他怒目而视的白冰。 他不动声色地将手滑下桌面,轻轻抚过自己的大腿,趁王莉不注意,舌尖暧昧地舔过唇角。 一个极具暗示的动作。 白冰瞬间又羞又愤! 当日被侵犯的记忆涌上心头,恨得牙痒,却不敢当场发作。 只能用“你给老娘等着”的凶狠眼神剜了徐浪一眼。 饭桌上,白华辰依旧边翻书边吃饭,丝毫没有王莉那嘘寒问暖的热情劲儿。 这让王莉终于忍不住了: “华辰!你能不能先把那破书放下?有客人在就非得摆出这副文人架子显摆家教?” 白华辰一愣,对上妻子气势汹汹的眼神,只得尴尬地把书放到一边。 白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得意地朝徐浪扬了扬下巴。 看吧,我妈向着你也没用,我爸还是站我这边! 徐浪无视她的挑衅,眉头却微微蹙起。 华辰? 白华辰? 这名字…太耳熟了! 徐浪心念电转,心脏猛地一抽! “为民请命齐海瑞,铁面无私亚龙图。” 民间传颂的这个名号,对应的正是白华辰! 让他刻骨铭心的,并非这被神化的名声。 而是上辈子,白华辰是唯一敢站出来为父亲徐国立鸣不平、甚至试图平反的司法高官! 彼时徐浪远在异国,虽心怀感激却未能回国面谢这位“良心人”。 后来打听到,那时的白华辰已身居政治局常委高位! 难道眼前这位,就是上辈子为父亲仗义执言的常委? 若真是如此…上辈子的善缘且不说,单凭白华辰此刻的身份地位,就值得他徐浪用心经营! 徐浪心思急转,面上却笑道: “阿姨,没事的。在我家,我爸也习惯边吃饭边看书。” 这自然是瞎编,徐国立可没这习惯,但此刻正好拿来拉近距离。 果然,白华辰来了兴趣: “这书不离手的习惯,养了半辈子,难改了。” “没想到令尊也有此好。对了,还未请教令尊从事什么工作?” “小浪家里是做生意的。”王莉抢着回答。 “哦,经商也不错。” 白华辰语气温和,但眼底那一闪而逝的遗憾未能逃过徐浪的眼睛。 看来文人轻商,政商终究隔了一层。 这微妙的情绪流露,更印证了徐浪的猜测。 徐浪决定再试探:“其实家里主要是我妈在经商,我爸是体制内的人。” “哦?” 白华辰眉梢微动,“令尊在哪个单位?贵姓?江陵市的人,到了我们这个年纪,即便没见过,名字也该听说过。” “我爸不在江陵,年底才调过来,目前在广南市。”徐浪语气平静。 “广南市?年底调来江陵?” 白华辰面露思索,片刻后,眼中迸出惊讶的光。 “你姓徐…你父亲…莫非是徐国立?!” “白叔叔,您认识家父?” 徐浪心中大定! 眼前之人,十有八九就是那位未来的常委! “哈哈哈!原来你是国立家的调皮小子!” 白华辰开怀大笑,看向徐浪的目光瞬间充满长辈的亲切。 “你爸难道没提过?当年我和你爸不仅同在一个单位,我还吃过你的满月酒,抱过你呢!” “你小子当时吓得哇哇大哭找妈妈,差点尿我一身!” 徐浪愣住了,王莉也愣住了。 “噗——!” 白冰一口饭全喷在徐浪脸上,随即捧着肚子爆笑起来,眼泪都出来了。 “死丫头!没规矩!瞧你把小浪弄的!” 王莉回过神来,一边骂女儿,一边赶紧抽纸给徐浪擦脸,又瞪向丈夫: “华辰!这么大的事我怎么不知道?咱俩那时都结婚了,冰冰都五六岁了吧?我怎么没在广南吃过什么满月酒?” “当年就这么点大的小不点,转眼都这么大了…” 白华辰感慨着岁月,解释道。 “还记得吗?冰冰上幼儿园那年,我被外调工作半年,你和冰冰不是回娘家住了?” “你这么一说…是有这么回事!要不是冰冰正上幼儿园,我肯定跟你去了。” 王莉恍然大悟,脸上顿时笑开了花。 “原来是自家人!太好了!这可真是太好了!” 白冰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再也笑不出来。 父亲态度的陡然亲近,与母亲那毫不掩饰的欢喜形成鲜明对比。 看着父亲饶有兴致地向徐浪询问着徐家近况,她只觉得嘴里发苦,只能闷头扒饭,一碗饭很快见了底。 “我吃饱了!” 白冰撂下碗筷,头也不回地冲向客厅,留下身后脸色铁青的王莉。 第96章 车厢迷情 饭后,白冰本想躲进厨房洗碗,避开客厅里那个讨厌鬼。 可王莉岂能让她如愿? 脸一板,旧事重提:“怎么?想反悔当初的约定?真不打算要这个家了?” 白冰拗不过母亲,只能满心不情愿地坐回客厅,离徐浪远远的。 客厅里,白华辰正问起前阵子南唐市那桩惊天血案。 白冰也竖起耳朵,这案子轰动全省,卷宗上写的“黑帮地盘火拼”疑点重重。 不到四十人械斗,竟死了三十多个? 这分明是奔着同归于尽去的! 稍有经验的警察都嗅得出猫腻。 作为真正的“肇事者”,徐浪却装得一脸茫然无辜。 白冰暗自咬牙:这混蛋怎么就没路过那条街? 被砍掉条胳膊腿才解恨! “小浪啊,以后出门当心点。” 白华辰推了推老花镜,语气带着自嘲。 “省城都能出这种事,光天化日死伤几十人…这世道,乱得很呐。” “白叔叔说得对,以后真得多长双眼睛。” 徐浪陪着笑,心里却门清。 白华辰这话半是感慨案子,半是意有所指。 他乐得装傻充愣——一个普通学生,何必深究? “小浪,”白华辰话锋一转,目光探究,“你在家时,听你爸提过江陵整顿的事吗?” 徐浪心头微动。 来了! 白华辰的试探,恐怕不止想打听徐国立的动向,更深层的是怀疑那篇《论城市建设与工业化污染》的真正作者。 到了他们这个位置,谁几斤几两彼此都清楚。 韩匡清写不出那种力透纸背的见解,真正的江陵“土着”更不会把矛头指向江陵化工厂这种曾经的“功臣”。 白华辰比张嵩那些人看得透:敢写那篇文章的,绝不是江陵根上长出来的人! “没有,”徐浪回答得滴水不漏,“我来江陵前都不知道我爸要调来,还是学校通知的。” 白华辰笑了笑,没再追问,转而戴上老花镜翻书,聊起些和徐国立共事的陈年趣事。 “阿姨,我先回去了。” 徐浪适时起身告辞。 “这么快?” 王莉立刻拉住他,热情不减。 “不是说好住几天吗?把这儿当自己家!” “阿姨,作业实在多,得回去赶工。” 徐浪找了个无可挑剔的理由,暗自庆幸没提过“霸王假条”的事。 白冰立刻帮腔:“妈,别耽误人家学习!” 王莉这才依依不舍地松手:“那周末一定来!阿姨给你做肉沫茄子!” “谢谢阿姨。” 徐浪正待向白华辰告辞,王莉却一屁股坐下,精准地拍了下抱着抱枕的白冰: “去送送小浪!” 白冰如遭雷击! 送瘟神还不够,还得贴身护送? 她刚想哀求,迎上母亲不容置喙的眼神,只能满腹怨气起身,扭着纤细的腰肢,气呼呼摔门而出。 “白警官,不走了?” 刚出楼道没几步,徐浪就发现白冰停在阳台边,摆出“欣赏夜景”的姿态。 “这是我家!我爱站哪站哪!” 白冰懒得回头,却感觉身后那道目光如影随形,纹丝不动。 她暗骂这混蛋不识趣,沉着脸低吼: “警告你,别自作多情!我们说好的,井水不犯河水!” “行,边走边聊?阿姨在楼上看着呢。”徐浪语气轻松。 “你到底听没听见我说话?!” “当然。” 白冰恨得牙痒,强忍一脚踹过去的冲动,迈开长腿疾步走向电梯。 徐浪嘴角勾起一抹邪笑,不紧不慢跟在她身后,目光肆无忌惮地流连在那因走动而摇曳生姿的饱满翘臀上。 那目光如有实质,刺得白冰浑身不自在。 一进电梯,她立刻冷声命令:“你站前面!” 徐浪充耳不闻,直接退到角落。 白冰透过电梯镜面,清晰捕捉到他灼热的视线正牢牢锁定自己不安绞紧的双腿! 她猛地想转身质问,动作到一半,镜中那人却瞬间抬头看天花板。 等她恢复站姿,那目光又黏了回来,细细描摹着她腿部的线条…… 白冰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忍!绝不能给这混蛋借题发挥的机会! 煎熬终于结束。 地下停车场,白冰目送徐浪拉开车门,如释重负地冷笑:“大忙人,好走不送!” “真不一起兜兜风?”徐浪倚着车门,笑容暧昧。 “没兴趣!”白冰转身欲走。 “等等!”徐浪叫住她,“有件给阿姨的礼物落车里了,挺大的,帮我拿上去?” 白冰脚步一顿,狐疑地打量他:“什么礼物?你自己不会拿?” “太大了,不好拿,你进来拿吧。”徐浪指了指后座。 “没空!自己留着!”白冰直觉有诈,断然拒绝。 “那行,”徐浪一脸遗憾,“我明晚再送过来。” “你!”白冰瞬间炸毛!这混蛋竟敢拿“再来”威胁她? 她气得胸口起伏,“东西在哪?!我拿!” 她一把拉开后车门,扫视空荡的后座,叉腰怒视:“耍我?” “在座位底下压着呢。” 徐浪朝后座下方空隙努努嘴。果然,一个大纸盒塞在那里。 白冰满心戒备地瞪了徐浪一眼,他脸上无辜得毫无破绽,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强压烦躁,她俯身去够盒子。 这个姿势,胸前饱满的曲线在徐浪眼前暴露无遗! “看什么看!” 白冰触电般直起身,羞怒交加。 她咬咬牙,干脆钻进后座,避开那恼人的视线。 狭窄的空间里,她再次俯身,伸长手臂去够那个盒子。 砰! 车门关死的闷响让白冰心头一紧! 下一秒,一具滚烫的身体猛地从驾驶座翻压过来! “徐浪!你——!” 白冰惊怒尖叫,却绝望地发现自己被彻底困死! 狭小的空间让她无法直身,双手还被卡在座位下! 徐浪沉重的身躯死死抵压着她的后背,她除了徒劳地扭动身体,根本挣脱不开! “啊——!” 湿热的气息突然裹住她敏感的耳垂,灵活的舌尖恶意地舔舐! 她刚想呼救,嘴已被一只大手死死捂住! 完了! 白冰脑中一片空白! 身体疯狂扭摆,试图甩脱这令人窒息的侵犯。 那双在她身上肆虐的手却越发嚣张,指尖恶意地揉捏着某球形顶端。 “嗯…嗯…” 屈辱的呜咽被闷在掌心。 就在这时,她低头一看。 徐浪的手指正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挑开她衬衫的纽扣! 一颗、两颗…冰冷的空气瞬间贴上肌肤! “不!” 她心中嘶喊,挣扎得更加疯狂! 但这挣扎在徐浪诡异的速度面前如同慢动作! 仅仅几秒,衬衫纽扣尽数崩开! 那只罪恶的手已探入她后背。 那最后一道脆弱的黑色蕾丝卡扣的位置! 第97章 红唇微翕 咔嚓! 一声清脆的卡扣弹开声响起,白冰浑身剧震! 原本疯狂扭动的身体瞬间僵住,混杂着羞愤与骤然攀升的惊恐。 束缚应声而解,滑落的不只是布料。 徐浪的双手已不容抗拒地覆上那对因挣扎而剧烈起伏的丰盈,挣脱牢笼的白兔在他掌心跳跃。 “放开!你这禽兽!” 口中的钳制稍松,白冰立刻扭头试图撕咬,声音因屈辱而颤抖。 “哦?” 徐浪嘴角的邪气更浓,一只手猛地滑向她紧绷的腰肢,探入那包裹着修长美腿的短裙边缘! “住手!你想干什么?!” 白冰的惊叫带着绝望的破音。 啪! 一声脆响响起。 火辣辣的刺痛瞬间蔓延,娇躯一颤! 白冰的挣扎骤然变得绵软无力,理智的堤坝在徐浪老练的挑逗下寸寸崩裂。 一股陌生的、汹涌的渴望从身体深处咆哮着要冲破喉咙,又被她死死咬住唇咽下。 沉沦的诱惑近在咫尺,仅存的清醒在尖叫: 这是车内! 守了二十余年的清白,难道要葬送在此刻?! “徐浪!求你…放开我!我发誓!再也不跟你作对了!” 当那只手带着明确意图试图剥离她最后的防线时,恐惧终于碾碎了白冰骨子里的倔强。 “晚了,白警官。” 徐浪的喘息粗重滚烫,眼中是赤裸的欲望,“这把火,你我都扑不灭了!” 话音未落,右手猛地发力! 那条黑色的蕾丝屏障,瞬间被剥离。 呼—— 动作行云流水。 此时。 短裙被粗暴地翻卷至腰间,修长美腿的尽头。 那片从未示人的神秘领域,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徐浪灼热的视线下! “你……!!!” 徐浪毫无阻隔的抚摸带来灭顶的羞耻与一丝可耻的沉溺。 白冰的斥责声支离破碎,只剩下断断续续、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闷哼。 “我们开始吧,白警官。” 徐浪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白冰绝望闭上眼……… 一声压抑着颤抖的低语突然响起:“徐浪…别…别碰那里…你想要…我帮你…好不好?” 徐浪听罢,手微微一顿。 “帮我?你乖乖别动,就是最大的帮忙。” 徐浪的声音带着不耐,身体仍在急切地寻找着最终的突破口。 白冰猛地睁开眼,屈辱的泪水在眼眶打转,声音却陡然尖利起来: “你今天就算得逞了!我也一定会恨你入骨!” “除非你杀了我!否则,我立刻就去告诉我爸!绝不会放过你…!” 徐浪的动作骤然停滞! 淫靡的欲望迷雾被这声尖锐的警告撕开一道缝隙,一丝清明透入。 他盯着白冰决绝而屈辱的脸,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更深的、带着掌控意味的邪笑: “好,给你个机会。说说,怎么帮?不过…” 他往前移动,威胁不言而喻。 “若你做不到,就别怪我…自己动手了。” 白冰心头一松,却更感屈辱,咬着牙:“好!我答应!” 徐浪慢条斯理地退开半步,坐回车椅,眼神锁着她,“脱了…” “你!” 白冰气得浑身发抖,但看着他那蓄势待发的姿态。 以及眼中未退的欲火,她明白这是最后一线生机。 该看的,不该看的… 早已被他尽收眼底。 她闭上眼,颤抖着手,一颗颗解开衬衫纽扣,任由丝滑的布料从肩头滑落。 “还有呢?” 徐浪的目光扫过她的短裙。 “姓徐的!你别得寸进尺!” 白冰猛地睁开泪眼,怒视着他。 “行。” 徐浪无所谓地耸耸肩,指了指他早已剑拔弩张的……,眼神充满赤裸的挑衅。 “白警官,请开始你的‘帮忙’。我很是期待。” 巨大的羞耻感几乎将白冰淹没。 她颤抖着。 闭上眼…… …… 动作十分笨拙…… …… “白警官,” 徐浪的声音带着戏谑和压抑的欲望。 “就这点本事?看来你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我。” 白冰又羞又怒。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但那“山峰”,却依旧挺拔! …… “怎么?这就不行了?” 徐浪的声音如同催命符。 “定个时间吧,一分钟。你不行,就换我。” 他开始低沉地倒数:“60…59…” 眼看数字逼近40,她的速度已近乎疯狂。 巨大的恐惧压垮了她最后一丝侥幸。 一个更屈辱、更不堪的念头猛地冲进脑海! “谁说我…不行!!” 她猛地睁开泪眼,眼中交织着不甘、怨恨和一种近乎自毁的决绝。 在徐浪惊愕的注视下。 她屈辱地俯下身,闭上眼,然后,红唇微翕……! …… 不知过了多久,徐浪闭着的双眼睁猛然睁开。 …… 白冰惊恐地瞪大双眼,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 …… 砰! 车门被用尽全身力气甩上! 白冰胡乱套上衬衫,甚至顾不上整理凌乱的短裙和散落的内衣。 踉跄着冲入夜色,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黑暗中。 徐浪靠在椅背上,点燃一支烟,满足地吐出一口烟圈。 目光追随着那消失的背影,低语在车厢内回荡: “别怨我,白冰。” “要怨,就怨这该死的孽缘让我们重逢。” “要怨,就怨你父亲…白华辰这个名字,分量太重了。” “你,注定是我棋盘上…无法舍弃的筹码。” 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明灭,映着他眼中深沉的算计。 第98章 成功收购 “吱呀——” 推开908室的门,徐浪瞥了眼腕表,已近十点。 换上拖鞋,客厅里,苏文羽正慵懒地侧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见他回来,她忙坐直身子: “小浪,下午陈姨来过,还吃了饭。本想等你,可要赶回广南,就先走了。” 徐浪心头了然——母亲陈白素亲至,定是为江陵化工厂收购一事。 按理说,胡有财早该有消息,可他的大哥大却安静了一整天。 从背包里掏出那“砖头”,徐浪苦笑——原来是电量耗尽罢工了。 插上充电器,他立刻拨通了胡有财的号码。 话筒里先是一阵震耳欲聋的dJ轰鸣,混杂着模糊的喧闹。 好一会儿,背景音才渐弱,胡有财的声音带着微喘传来:“小浪!你电话怎么回事?打不通啊!” “没电了。财哥,事情怎么样?” 徐浪最关心收购结果。 但听胡有财这背景音,竟在舞厅? 看来进展不错。 “哈哈!成了!” 胡有财难掩亢奋,“那吴毅,够机灵!昨天我暗示他,当初‘请’他的人就是我,这小子立马老实了!” “虽然对我们收购化工厂摸不着头脑,但配合得很!” “加上化工厂那帮管理层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天时地利人和,全占了!”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小浪,猜猜最后多少拿下?” 徐浪略一沉吟:“七千万?” “错!”胡有财斩钉截铁,语气透着得意。 “六千万?” “还是错!”胡有财笑声更响,想象着徐浪的疑惑,不再吊胃口: “说出来你都不信!我们刚表明来意,那群厂长、主任就把我们请进办公室,张口就要八千万!” 他顿了顿,满是佩服:“还是你妈厉害!一听报价,拎包就要走人!” “吴毅那小子被我眼色一逼,立马跳出来打圆场,好说歹说,才压到六千万。” “这六千万,我妈也没点头吧?”徐浪了然道。 “聪明!”胡有财几乎要拍大腿,“陈董那气场!对着六千万的报价,眼皮都不眨一下,满脸不耐烦!” “连我都差点被她唬住!咱们之前预估七千万能拿下就不错,六千万简直是捡便宜啊!” “可她老人家倒好,直接还价四千五百万!差点当场谈崩!” “又是吴毅那小子和稀泥,最后…四千八百万成交!比咱们预想的,足足省了两千两百万!” “财哥,这波赚大了。” 徐浪毫不意外母亲的杀伐果断。 华阳集团出手前,必然已将化工厂的底细摸透。 当然,吴毅这根穿针引线的“针”,功不可没。 听着胡有财还在感慨“钱永远赚不够”,徐浪提醒:“财哥,吴毅这次,算是雪中送炭。” “放心!财哥恩怨分明!”胡有财立刻道,“这小子,以前是敌人,但市委会议和这次收购,他确实出力了。” “我给他卡上打了一百万,他收到后,感恩戴德呢。” “这钱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出?一百万不是小数目。”徐浪道。 “小浪,你这话见外了!”胡有财语气郑重,“整件事,是你一手策划,谈判是你妈主导,我和郭老板就是搭把手的。” “下午我们盘过,光厂里那些钢材设备,就值三千万,成本收回大半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透着真心:“那块地真要卖出两亿,我等于躺着赚了几千万!” “这种稳赚不赔的买卖,再让你妈和郭老板操心,财哥这张老脸都没地方搁了!” “财哥,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徐浪心头微暖。 这笔大单,已将他与胡有财牢牢绑在一起,远超最初目标: 不仅彻底赢得胡有财的信任和袍泽情谊,更为华阳集团和华鑫地产注入了雄厚资金与声望。 这三方力量,将成为父亲徐国立上任江陵后,最坚实的盾牌与利剑! 徐浪不是没想过陈家。 但前世外公陈文太临终前那些泛黄信纸上的字句,如同烙印刻在他心里。 陈家,绝不能插手!甚至不能过问! 信中提到,当年政治局曾讨论常委人选,父亲徐国立因低调务实、资历声望未显而被搁置。 若能一举解决困扰江陵数十年的“洪涝”顽疾,便是通天之功,扶摇直上指日可待! 陈文太在信里字字泣血。 他未曾料到女婿会以身殉职。 得知噩耗,他比谁都痛。 那是他的女婿啊! 二十年的隔阂,也磨灭不了那份惺惺相惜的欣赏。 他多想告诉徐浪,他有多佩服徐国立的能力! 可那该死的、无谓的脸面! 让他至死都背负着女儿和外孙的怨恨,更让女婿含冤蒙难! 这份沉重的负罪感压垮了陈文太。 临终前,监护仪刺耳的鸣响中,他枯槁的手仍死死攥着那叠未能寄出的信,带着无尽的悔恨咽下最后一口气。 与胡有财又寒暄几句,徐浪挂了电话,接着拨给徐德。 虽近深夜,这位刚辞去副校长的老教育工作者显然毫无睡意。 “徐浪同学!公司成立了?” 徐德声音透着期待。 “快了。”徐浪听出对方瞬间的失落,笑道,“徐校长,有件事想请您出马。” “哦?什么事?”徐德立刻来了精神。 徐浪将北雍机场外五百亩地的布局和盘托出。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显然被这大手笔和其中的“运作”惊住了。 “我大概明白了。需要我做什么?”徐德谨慎地问。 “我们需要一家‘媒体’把水搅浑。人手已找好,但都年轻,经验不足。” “需要一位德高望重、经验丰富的掌舵人坐镇。我想不到比您更合适的人选。” 徐浪直言。 “搞宣传?舞文弄墨?这我在行!”徐德一口应下,“行!让那个姓梁的年轻人来找我。” “不过,既然是‘媒体’,门面得有!办公室不用大,但得像那么回事!” “您放心,都安排好了。过几天让皓哥给您送笔经费过去,日常开销您先管着。”徐浪道。 “好!那我得养精蓄锐了!这把老骨头,终于又能派上用场了!” 徐德声音里透着久违的干劲,想必今晚是难以入眠了。 挂断电话,徐浪嘴角噙笑走向沙发。 苏文羽抬眼看他:“什么事这么高兴?” 自从答应与他同床共枕(尽管是纯睡觉),她的穿着也大胆了些。 此刻,一袭真丝吊带睡裙,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肩带滑落一侧,春光若隐若现。 徐浪喉结滚动,强压下翻腾的欲念。 刚从白冰那里“饱餐”一顿,再饿的狼也得缓缓。 他深吸口气,将成功收购化工厂以及机场地块的布局详细道来。 听到四千八百万的成交价,苏文羽眼中闪过惊讶,但想到是陈白素的手笔,又觉情理之中。 然而,当徐浪说到媒体搅局的计划时,她秀眉微蹙,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色。 “怎么了,苏姐?” 徐浪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异样。 第99章 苏姐的警钟 苏文羽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忧虑,让徐浪心头莫名一沉。 他自认布局稳妥,即便有些变数,也仍在掌控之内,顺势而为即可。 但苏文羽的反应,显然看到了更深层的危机。 “小浪,”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你对‘政府’的理解,是否过于理想化了?” “以为事情闹到不可收拾,就能稳坐钓鱼台,坐收渔翁之利?” “苏姐,我不太明白。” 徐浪皱眉,感觉一层无形的壁垒横亘在眼前,阻隔了他看清全貌。 “你的布局本身并无大错,逻辑也算自洽。” 苏文羽的目光落在他困惑的脸上,语气冷静得近乎锋利。 “但问题在于,你凭什么认为,江陵的老百姓会关心报纸上的一小块豆腐干?” “又凭什么认定,那点有限的读者,真能形成让政府‘顾忌’的力量?” 她顿了顿,看着徐浪若有所思的神情,继续剖析: “或许在京城、沪市这样的大地方,有人会买报看新闻,可心态呢?” “多是‘看热闹’而非‘管是非’,敢怒不敢言才是常态!” “这年头,街上撞死了人,围观者也不过是回去当个谈资,转眼便忘。” “这种微弱的影响力,根本不足以触动政府,更别说让他们‘忌惮’!” 徐浪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他忽略了时代! 满脑子都是十年后网络时代舆论风暴的威力,以为报纸也能掀起滔天巨浪。 苏文羽的话像一盆冷水,将他浇了个透心凉。 这个年代的老百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生存已是本能,谁会为一个“土地纠纷”去发声? 没有网络推波助澜,没有汹涌的民意倒逼,他精心设计的“社会压力”根本就是个纸老虎! 苏文羽的疑虑并未停止: “再者,你确定媒体真能顺利采访、曝光?” “地方上盘根错节,想压下一件事,手段通天!” “南唐死了几十号人的大案,说压不就压下去了?” “一个小小的土地纠纷,在那些人眼里,算得了什么?” 徐浪心头苦笑,那桩“大案”的始作俑者可不就在你面前? 他彻底意识到自己错估了这个年代的潜规则与能量,必须推翻重来! 苏文羽没点明的最后一层更让他心寒。 政府会不会直接暴力强征? 面对一群无权无势的农民,他们何须顾忌? 省委? 京城? 一个疯狂的念头闪过,又被徐浪立刻掐灭。 捅破天固然能施压,但事后追查到他与胡有财头上,代价太大,得不偿失。 胡有财也绝不会陪他冒这种险。 夜色如水。 洗完澡的两人赤身躺在被褥下,苏文羽背对着他。 徐浪难得的没有缠上来,这让她稍感意外,随即又释然。 他此刻需要的不是温存,而是破局之策。 两人各怀心思,空气里只剩下沉默。 徐浪的大脑飞速运转,寻找撬动政府的新支点。 苏文羽同样闭目凝思,为他忧心。 临近晌午,刺耳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客厅的寂静。 “喂?” “咦?财哥说你回来了,我还不信呢!” 电话那头传来杨静大大咧咧的声音。 “杨大美人想我了?要约我?”徐浪故意调侃。 “呸!不要脸!我找文羽姐!过几天回学校,她借我的便携电视得还我了!” 杨静毫无心机,竹筒倒豆子。 “哦?那个啊…”徐浪脑中瞬间闪过那晚的旖旎画面,压低声音坏笑,“香蕉?” “什么香蕉?!”杨静的声音陡然拔高,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徐浪!你个偷窥狂暴露狂!警告你!敢把老娘的事说出去,老娘阉了你!” “行行行,怕了你了。要苏姐听电话?” “不用!我姐让你下午送过来!记住!不准偷看我的珍藏碟片!不然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啪! 电话被狠狠挂断。 徐浪拿着忙音的话筒,一脸莫名其妙。 苏文羽端着两碟小菜出来,脸上还带着一丝未褪尽的红晕:“谁呀?看你表情怪怪的。” “还能有谁?杨静那疯丫头呗。要拿回她的宝贝电视,点名让我下午送去。” 徐浪敏锐地捕捉到她一闪而过的羞赧,心中了然。 那“珍藏碟片”,苏文羽怕是真看了。 “哦…好,我去拿。” 苏文羽明显有些不自在,快步走进客房,窸窸窣窣好一阵,才拎着个购物袋出来,故作轻松。 “就是好奇借来看看,差点忘了还她。” 她解释的样子,反而坐实了徐浪的猜测。 看着她难得流露的局促,徐浪心头一软,走过去从背后拥住她温软的身子,将脸埋在她散发着清香的发间。 “小浪…” 苏文羽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会不会…怪我自私?一直这样…不考虑你的感受?” 她指的是自己无法给予名分的事。 “苏姐,”徐浪收紧手臂,声音低沉而认真。 “能得到你的心,已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别的,我从未奢求,也不敢奢求。” “嗯…” 苏文羽轻轻应了一声,将身体更深地偎进他怀里。 两人静静相拥,享受着这片刻的安宁。 饭后,目送徐浪离开,苏文羽倚在门边,妩媚的脸上掠过一丝复杂,最终化为某种坚定的温柔。 清岩会所楼下。 杨静从窗口探出头,看到徐浪的身影,得意地扬起下巴: “哼,先晾着你!让美女等,是男人的荣幸!” 她慢悠悠地梳妆打扮,充分行使着“迟到特权”。 徐浪并不着急。 他站在会所门口,脑中仍在飞速运转破局之策。 会所工作人员警惕的目光不时扫过他,他也浑不在意。 突然,一道灵光如闪电般劈入脑海! 那些审视的目光…会所的特殊性…信息传播的节点… 徐浪猛地双目放光,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有了!就是这个!” “想到什么了?一脸奸笑,又憋什么坏水呢?” 杨静不知何时已走到跟前,倨傲地伸出手,“东西拿来!” 徐浪没理会她的态度,将购物袋递过去,促狭道:“真这么爱看?” “要你管!咸吃萝卜淡操心!” 杨静一把夺过袋子,色厉内荏地威胁,“记住!敢说出去,后果自负!” “这话听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放心,‘香蕉’的事,烂肚子里。” 徐浪笑得有恃无恐。 “你!”杨静气得跺脚,转身就想走。 “喂,”徐浪忽然压低声音,带着点诱惑的意味。 “其实…我也挺好奇的。要不…找个房间,一起‘研究研究’?” 杨静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俏脸瞬间涨得通红: “滚!谁跟你熟?!还研究?自己买包纸巾厕所里‘研究’去吧!恶心!” 她像只炸毛的猫,抱着袋子落荒而逃。 看着她的背影,徐浪心情大好。 估摸着杨婉和胡有财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他信步走出会所,在附近的街巷随意踱步。 拐进一条僻静无人的深巷,他停下脚步。 巷子里异常安静。 徐浪缓缓转身,目光锐利地投向巷子深处某个阴影角落,嘴角勾起一丝了然的弧度: “出来吧。跟了一路,不累么?” “放心,叫你出来。” “是想请你…帮个忙。” 第100章 沉金权柄 咳嗽声突兀响起,一个衬衫笔挺、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的中年人缓步走出。 步履沉稳,无声审视着徐浪略显清瘦的背影。 徐浪漠然转身,迎上那审视的目光。 两人默契地沉默着,空气仿佛凝固。 任何一方先开口,便意味着示弱。 这无声的对峙持续良久。 中年人心中暗惊,徐浪呼吸匀称平稳,全然不似那个一夜屠戮三十余人的“恶魔”,更不像个普通学生。 想到自己而立之年,竟难有这年轻人的从容。 他嘴角掠过一丝自嘲,终于开口,声音不疾不徐:“要我办什么事?” 他并不意外徐浪察觉自己被跟踪。 那天现身,便已做好暴露的准备。 作为顶尖特种兵,他对徐浪的凶残手段心有余悸。 直觉警告他,激怒眼前这年轻人绝非明智。 但国家赋予的特权,也让他无法违背良知。 “别紧张,”徐浪无视对方脸上的疑云,自顾自笑道,“只想请你传句话。” “传话?”这请求显然出乎意料。 “我想见高伯伯。”徐浪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 中年人眼神骤然冰冷,仔细审视徐浪年轻却异常笃定的脸。 半晌,才点头:“话可以带到。但首长见不见你,我说了不算。时间,地点?” 他实在看不透徐浪。 屠戮三十人如同碾死蝼蚁,醒来后竟似游戏人间,毫无常人的恐慌与愧疚。 这得经历过多少,才能磨砺出如此可怕的从容? “今天傍晚前,清岩会所。” 徐浪说完,转身离去,背影在中年人眼中愈发深邃莫测。 …… 梁皓腰间的bb机嘟嘟响起。 看了眼号码,是徐浪无疑。 他立刻找了间杂货店回拨。 “小浪,找我?” “皓哥,媒体这盘棋,得有经验老道的人掌舵。我物色了个可靠人选,自己人。” 徐浪言简意赅。 梁皓心领神会。 徐浪口中的“自己人”,意味着绝对信任。 他记下徐德的身份和号码:“明白,我马上去联系徐校长。” “不急,”徐浪打断,“先来清岩会所一趟。我备了笔钱,你转交徐校长保管。” “员工薪水、日常开销、房租,打持久战,粮草得足。” “好,这就来。” 挂了电话,徐浪摸了摸背包里厚实的信封,眼中精光一闪:“万事俱备。” 半小时后,梁皓匆匆赶到。 徐浪将装钱的信封交给他,仔细叮嘱一番,便转身步入清岩会所。 刚进休息室坐下,便见胡有财与杨婉联袂而来。 杨婉对胡有财微微颔首,便不动声色地离开。 “小浪,久等了?” 胡有财笑眯眯地挨着徐浪坐下,顺手拈了块糕点,招呼前台泡茶。 “刚到不久。” 徐浪环顾四周,见无外人,“嫂子呢?不是说有事?” 胡有财搓搓手,神情郑重:“小浪,我和你嫂子商量了,决定给你办张清岩会所的最高级别资深会员卡。” “凭此卡,全国任何一家杨家会的清岩会所,你都可自由出入。” 他顿了顿,语气真诚,“财哥没把你当外人。知道你需要通行证,但我们不是吝啬忘恩之人。” “这卡看着不起眼,却是连续五年年消费破千万才有资格申请的顶级凭证。别嫌礼轻。” “财哥,这礼太重了。” 徐浪深知这张金卡的分量。 它代表的,恐怕连胡有财和杨婉都未必完全拥有。 杨家会内部亲疏复杂,前次的炸弹事件便是明证。 他更担心此举会给胡有财夫妇招来非议。 “见外了!”胡有财大手一挥,不容置疑,“再说客套话,就生分了!” 徐浪心底的纠结被这斩钉截铁的话语打消。 金卡,他求之不得。 但随之而来的责任,以及对胡有财夫妇可能的影响,才是他迟疑的根源。 “好。” 徐浪不再推辞,眼中涌动着无需言语的感激与暖意。 此时,杨婉捧着一个精巧锦盒走来,神色肃穆。 胡有财之前轻描淡写的“消费凭证”之说,徐浪心知肚明是托词。 他清楚,握着这张资深会员卡,等同于在杨家会挂上了“荣誉顾问”的身份。 虽无直接实权,却握有决定下任会长的投票权,更拥有让整个杨家会和清岩会所成员静心聆听的资格。 杨婉为此承受的压力和阻力,徐浪能想象到。 无论他们何时开始张罗,这份心意沉甸甸。 他需要这张卡,它是一张无形的网,能网罗更庞大的关系。 徐浪郑重地打开锦盒。 一张布局考究、触手微凉的金卡静静躺在其中。 他指尖轻抚过卡面,合上锦盒,收入背包:“嫂子,谢了。” 杨婉莞尔:“真要谢,我和阿财都不知如何谢你。客套话省了,咱们都自在点。” 她坐到胡有财身边,“小静没给你添麻烦吧?她性子是倔,但有分寸。” “嫂子,静姐挺好。” 徐浪脑海中闪过几次逗弄杨静的画面,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占便宜的是谁,他心知肚明。 “在说我?” 冰冷的声音带着火药味传来。 杨静双臂环抱,一脸不善地立在休息厅门口。 “小静,正说你呢,过来坐坐。”杨婉笑着招手。 杨静却死死盯着徐浪,仿佛看见什么碍眼的东西:“算了!有他在,好心情都败光了!” “姐,我去舞厅练习,行李帮我收拾下,明天回学校。” “这么急?”杨婉没料到妹妹说走就走,想劝又知其倔强,只得苦笑。 “小浪,你先坐会儿,我去给她收拾。” 杨婉离开后,徐浪与胡有财聊起江陵化工厂地皮的后续安排和蓝图构想,话题轻松。 胡有财对吴毅这颗棋子赞不绝口,聊着聊着,话题便滑向吴毅那位风情万种的情妇曾璐。 男人间的荤话,往往是拉近关系的催化剂。 胡有财的手下们对曾璐当日的性感装束记忆犹新。 那种为点燃男人荷尔蒙而生的尤物,傍上局级干部不足为奇。 但听说她与吴毅断了后,竟成了清岩会所小有名气的交际花,倒让徐浪有些意外。 徐浪若有所思,暗道得找个机会“结识”这位不甘寂寞的美人。 倒非贪图床笫之欢。 苏文羽、白冰的姿色气质远胜于她。 他的目标很明确:从曾璐身上,挖出能拿捏某些官员,尤其是水利局那帮人的把柄。 “财哥,北雍机场的计划,得变一变。” 徐浪话锋突转,将苏文羽点出的关键弊端详细道出。 胡有财听得脸色微变,陷入沉思。 半晌,才长出一口气:“小浪,你打算怎么做?” 徐浪正要解释,窗外骤然传来螺旋桨的轰鸣与人群的惊呼。 他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起身道:“财哥,容我卖个关子。” “答案,马上揭晓。” 第101章 暗棋 南唐市的血案之后,高长河就预感到徐浪终会识破他的身份,只是没料到摊牌来得如此迅猛。 当特种兵转达徐浪的会面请求时,他毫不犹豫地应下。 直升机旋翼卷起的风尘未落,高长河已踏足地面。 他朝闻讯赶来的保安们露出一个若有所思的微笑。 身旁的军人上前一步,简短交代了此行目的与高长河的上校身份。 这些保安皆是行伍出身,其中几人还曾荣获军功,面对上校,本能地挺直腰板,敬起军礼,眼神肃然。 高长河微微颔首,心中暗赞:清岩会所经历爆炸案后,安保确实下了血本。 包厢内,茶香氤氲。 “小浪,专程叫我来,总不会只为喝茶叙旧吧?” 高长河开门见山,目光如炬。 徐浪唇角微扬:“高伯伯,难道非要事才能请您大驾?” 这反将一军让高长河微怔,随即朗声大笑: “有趣!好,今日就偷得浮生半日闲,放纵一回!” 胡有财精心挑选的包厢典雅华贵,彰显着对这位军方人物的重视。 服务生鱼贯而入,奉上各色精致茶点,直到桌案几无空隙。 胡有财低声嘱咐门外侍者勿扰,这才轻轻掩上门。 高长河逐一品鉴,除了一碟过甜的莲蓉糕让他微不可察地蹙眉,其余皆露满意之色。 徐浪不动声色地将那碟莲蓉糕挪至一旁空椅。 “高伯伯,可还合口味?”他笑问。 高长河目光扫过那消失的“罪魁祸首”,先是一愣,继而大笑: “好手艺!清岩会所名不虚传,此行不亏!” 这评价让一旁暗暗观察的胡有财脸上掠过一丝尴尬的苦笑。 “高伯伯,这次请您来,是想请您帮个小忙。”徐浪切入正题。 高长河心中了然,面上却波澜不惊,兀自低头品着点心,既不点头也不摇头,仿佛未曾听闻。 徐浪看得分明,知道一旦触及对方原则,这位上校绝对会继续装聋作哑。 他不点破,自顾自道:“听说北雍机场外有片五百亩的荒地,荒废已久。” “前几日路过,听当地王家村的老乡诉苦,说那地方一到晚上就乌烟瘴气,总有人掘地三尺,闹得鸡犬不宁,地也种不下去。” “老乡们私下里传,说是……” “说什么?”高长河果然被勾起了兴趣,无法再装。 “说地底下埋着宝贝。”徐浪语气平淡。 “荒唐!”高长河手中的毛巾“啪”地甩在桌上,愠怒顿生,“什么年代了!遍地是宝?” “那都别干活了,都扛锄头去挖地算了!” 徐浪顺着话锋,面露无奈:“我也觉得荒谬。可挖宝的人越来越多,警察不管,老乡的地种不了,苦啊。” 高长河刚想驳斥,忽地眯起眼,锐利的目光锁住徐浪: “小浪,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难不成你也动了挖宝的心思?” “高伯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徐浪神色坦然,“我还不至于要靠挖宝过日子。” 联想到徐浪背后的华阳集团,高长河神色稍缓,追问道:“那你图什么?” “看不过眼!”徐浪声音里带上真实的愤懑,“老乡刚翻好的地,转眼就被掘得稀烂!多大的仇怨?掘人祖坟也没这么勤快吧?” 高长河更加困惑,这与找他何干? 难道想把祸水引向他? 胡有财同样满腹疑云,但记得徐浪说过有新的解决之策,便强忍疑问,静观其变。 “小浪,直说吧,要我帮什么?” 高长河凝视徐浪半晌,终是叹了口气。 “丑话说前头,违法乱纪的事,我或许能睁只眼闭只眼,但绝不会同流合污。” “高伯伯放心,”徐浪一脸无辜,“我怎么会做那种事?” 高长河心底暗骂“信你才怪”,南唐市那个手持利刃、独战三十余悍匪、手段狠厉如修罗的少年身影瞬间浮现。 眼前这看似无害的年轻人,底细他一清二楚。 若说他是守法良民,高长河觉得自己都能算圣人了。 压下心头那丝被愚弄的不快,高长河沉声道:“说重点。” “我希望高伯伯能派些人手,以军方的名义在那片地驻守。” “不需要做别的,就当是…一块临时的野外训练场。”徐浪语出惊人。 “就这么简单?”高长河满脸不信。 军不干政是铁律,但若打着训练旗号,又不直接干预地方事务,倒也勉强说得通。 这要求与他预想中最坏的情况天差地别,反倒让他疑窦丛生。 “那是农民的田,部队贸然进驻,不怕引起误会,激化矛盾?” “放心,高伯伯,”徐浪胸有成竹,“完全可以换个名义——‘助民帮扶’。” “就说王家村田地连年减产,部队响应号召,下乡帮老乡解决种植难题。” “我保证,王家村的老乡绝对会敲锣打鼓欢迎你们!” 看着徐浪言之凿凿,高长河苦笑摇头。 若真如此,倒也无伤大雅。 况且,他心中还记挂着陈文太那句意味深长的提点:“长河,你在军队这么多年,该去领那块勋章了。” 换届在即,少将衔的诱惑,让他不得不考虑维系与徐浪背后陈家的关系。 “好!帮助群众,本就是军队的优良传统!” 高长河放下茶杯,接过副官递来的军装外套起身,“小事一桩。茶点不错,下次再来叨扰。” “高首长下次光临,我定让厨房准备更上乘的!”胡有财连忙起身。 “再说吧。” 高长河摆摆手,制止了两人送行的意图,“不必送了。我会尽快协调,派人过去。”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包厢。 这事在他心中,确实只是不值一提的小插曲。 包厢内重归安静。 胡有财迫不及待:“小浪,这到底唱的哪一出?” “财哥,我们之前就讨论过,单靠媒体,挡不住地方上某些人的手段,随时可能被压下去。” 徐浪眼中闪烁着精光。 胡有财皱眉思索,猛地一拍大腿:“所以让军队介入,震慑他们?” “这是一方面。” 徐浪点头,声音压得更低。 “我更担心的是,地方上的人会去找老乡‘做工作’,威逼利诱,套出我们。” “有军队在,和老乡们建立起信任,他们就有了底气,知道背后站着谁!那些想使阴招的,也得掂量掂量军队的分量!” “那如果真闹大了呢?”胡有财仍有顾虑。 “按原计划!”徐浪斩钉截铁,“真到那一步,就组织王家村村民去反映诉求。” “我们安排好的媒体现场报道,同时…秘密邀请几家省里的媒体下来采访。” “请省里的媒体?!”胡有财一惊,“那不是直接捅到省里了?” “只要不是大规模上访,就不算捅破天。” 徐浪早有预案,眼神冷静,“省媒采访,是造势,是给地方施压,让他们不敢捂盖子!” “报道尺度,我们可以引导。” 胡有财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用力点头:“好!小浪,你怎么说,财哥就怎么做!” 随后,胡有财亲自带徐浪熟悉了清岩会所的环境,既是方便他日后常来,也是向安保人员明确徐浪贵宾的身份。 在会所用过晚餐,解决了心头大患的徐浪心情舒畅地回到908室,迫不及待想将这个好消息告诉苏文羽。 推开门,迎接他的却是一片反常的死寂与黑暗。 徐浪心头一紧,连唤两声,无人应答。 苏文羽素来很少出门,这情形透着诡异。 他本能地警惕起来,但想到屋外布置的暗哨,又强压下那丝不安。 主卧方向传来一丝微不可察的响动。 徐浪摸黑靠近,刚想开口,眼前骤然亮起的昏暗台灯光芒,瞬间将他钉在原地—— 苏文羽侧卧在床上,一身极致诱惑的黑色蕾丝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修长的双腿裹着吊带丝袜,在昏黄光线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她指尖轻轻滑过身下的床单,眼波流转,声音带着慵懒而致命的沙哑: “喜欢吗?” 第102章 苏文羽的“教学” 苏文羽那身魔鬼曲线,被那性感内衣勾勒得惊心动魄,对徐浪的视觉冲击力瞬间炸裂。 面对她羞红着脸的询问,徐浪几乎是无意识地点头。 一股强烈的预感攫住了他:今晚怕是要提前“休战”了! 不,是“鏖战”! 他脑子一热,三下五除二褪去衣物,丢下一句“等我!”。 便狼狈地冲出主卧,一路上磕磕绊绊,几乎是撞进了卫生间。 一场前所未有的战斗澡,擦抹带冲,水珠都没擦干。 不到三分钟,徐浪便带着一身湿气火急火燎地杀回主卧,饿虎扑食般扑上那张柔软的大床。 面对徐浪又亲又摸的侵略,苏文羽脸上漾开妩媚的笑意,两条裹着黑丝吊带的长腿,如藤蔓般死死缠住他的腰背。 就在两人紧密相贴,姿态即将定格的瞬间。 苏文羽忽然将纤指点上自己饱满的红唇,示意他停下,同时松开了缠绕的长腿。 徐浪强压着躁动,会意地翻身躺平,目光灼灼地追随着她,心跳如擂鼓。 她今日大胆的暗示,让他心底那点隐秘的期待几乎要破土而出。 苏文羽像只慵懒又狡黠的猫,俯身爬向床尾。 摸索片刻,她举起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光线昏暗,徐浪看不真切,但当一道刺眼的白光骤然亮起,他瞬间明了——是电视遥控器! 屏幕起初是雪花噪点,但眨眼间,一幅画面让徐浪差点滚下床去! 一个金发碧眼的欧美女人,一个皮肤黝黑的男人,这醉人的画面。 轰! 本就燃烧的欲望瞬间被浇满了滚油,膨胀到极限! 前世今生,他何曾有过和伴侣共赏“教学片”的经历? 这禁忌的刺激感,将他体内那头名为欲望的猛兽彻底推向了爆发的边缘! 恰在此时,苏文羽缓缓转身。 她先是眼波流转,媚意横生地瞥了一眼徐浪。 然后,在徐浪心脏狂跳、几乎窒息的注视下。 纤指轻勾,解开了上半身那件尺度惊人的黑色胸衣。 “小浪,”她声音沙哑,带着蛊惑。 “前阵子,我从小静那些‘教材’里,可学了不少新东西…想不想见识一下?” “想!” 徐浪喉头发紧,几乎是本能地回应。 她具体学了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愿意在他身上实践! 一想到杨静那些藏着掖着的“宝贝”是什么内容,徐浪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现场教学! 想到苏文羽即将演示这些“人类繁衍学”的精华,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电流般窜遍全身。 只见苏文羽红唇微翕。 然后在徐浪几乎要瞪出眼眶的目光中…… 随即,那张诱人红唇轻启,一点点… 苏文羽生涩却努力的模仿着。 徐浪在心底疯狂呐喊:杨静!感谢你为人类“繁衍大业”做出的无私奉献! 主卧内… 持续了近一个小时。 …… 当徐浪还未来得及伸手去够纸巾时—— “咔嚓!” 刺目的顶灯骤然亮起! 徐浪和苏文羽同时惊惶地望向门口。 郭晓雨泪流满面地僵立在那里,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不堪的一幕,目光死死锁在此时的苏文羽身上。 “呜……” 一声破碎的呜咽从她喉间溢出。 当看清苏文羽还保持着……的时候,郭晓雨眼中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 巨大的悲伤和背叛感瞬间将她淹没,她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冲出了908室。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徐浪看着苏文羽脸上交织的羞愧、慌乱和深深的内疚,立刻将她拥入怀中,声音带着安抚的急切: “苏姐,别怕!交给我,我去劝晓雨姐!可…门我明明锁了?” 苏文羽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哽咽: “都怪我…我不该用这种方式…我以为你会喜欢…我真的…” 她语无伦次,自责几乎将她压垮。 “不,苏姐,错在我!” 徐浪斩钉截铁,低头吻去她眉心的泪痕。 “是我贪心,是我没处理好和晓雨姐的关系!你只是想让我开心,你没有错!” 感觉到怀中身体的颤抖渐缓,徐浪轻拍着她的背,语气坚定: “答应我,别胡思乱想。我保证,会处理好这一切。” “嗯…”苏文羽伏在他胸口,疲惫地低语。 “晓雨搬走时…问我要了把备用钥匙…说想回来看看…没想到会…” “好了,你先休息。” 徐浪小心翼翼地扶她躺下,迅速穿上衣服,“我这就去找她!” …… 满怀期待而来的郭晓雨,被那血淋淋的画面击得粉碎。 尽管早嗅到一丝异样,但她从未想过,口口声声说喜欢她的徐浪,竟与苏文羽保持着如此亲密! 欺骗感如同冰冷的毒蛇噬咬着心脏,更深的是一种被抛弃的、难以言喻的黯然。 海外归来的经历让她对男女之事并不如传统般保守,但这绝不代表她能接受欺骗与共享! 此刻,她如同被遗弃的玩偶,失魂落魄地跌坐在街边长椅上。 姣好的面容和惹火的身段,在昏暗路灯下吸引了无数不怀好意的目光,仿佛她是个待价而沽的站街女。 很快,几个染着黄绿头发的混混围了上来。 为首者甩出两张钞票,嬉皮笑脸:“美女,跟哥几个玩玩?伺候好了,以后这条街罩着你!” 郭晓雨冷着脸,起身欲走。 这举动惹恼了对方,混混头子阴沉着脸挡住去路: “装什么清高?不去家里,那边草坪野战也行啊!” 他猥琐地指向旁边幽暗的绿化带。 郭晓雨羞愤交加,转身想逃,却被嬉笑的混混们团团围住。 几只咸猪手肆无忌惮地探向她胸前的敏感地带,都被她惊惶地躲开。 “滚开!不然我报警了!”她声音发颤。 “报警?”混混头子嗤笑,“哥几个火都被你撩起来了,别给脸不要脸!” 他眼神示意同伙,有人已猴急地去拉裤链,“去那边,帮哥几个解决,完事放你走!” “不!” 看着他们眼中赤裸的兽欲,郭晓雨彻底慌了,左冲右突却无法挣脱。 路人冷漠的围观和窃窃私语让她陷入绝望。 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心脏,徐浪那张带着坏笑的脸庞不受控制地闯入脑海,她带着哭腔失声尖叫: “小浪——!你在哪?!” “叫谁呢?咱这有猴子、有驴子、有马子,就是没…” 混混头子话音未落,一股巨力猛地将他扯离地面,狠狠掼在地上! “哎哟!” 惨叫声中,一道精悍的身影已护在郭晓雨身前,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 “晓雨姐,别怕。” 徐浪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妈的!哪来的杂碎!给我废了他!” 地上的混混头子疼得龇牙咧嘴,怒火中烧。 其他混混刚要动作,徐浪冰冷的目光扫过,如同实质的刀锋: “再动一步,他就是榜样!” 话音未落,寒光乍现! “噗嗤!” 一柄锋利的匕首,在迷离的霓虹下,狠狠扎进了地上混混头子的大腿! “啊——!” 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 围观人群顿时炸锅,惊呼、逃窜、尖叫四起。 剩下的混混脸色煞白,慌忙掏出弹簧刀,色厉内荏地叫嚣: “操!以为就你敢捅人?老子也是道上混的!” “哦?” 徐浪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轻轻将受惊的郭晓雨护到身后,蹲下身。 冰冷的刀尖在那混混头子惊恐的注视下,缓缓移到他脖颈动脉处,轻轻一压,一丝血线渗出。 “你…你想干什么?!” 混混头子吓得魂飞魄散,朝同伙嘶吼:“上啊!等老子被放血吗?!” 冰凉的刺痛感让他声音戛然而止。 他能清晰感觉到刀刃切开皮肤,死亡的寒意瞬间笼罩全身。 “兄…兄弟…出来混,进医院是小事…闹出人命…不值当吧?” 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冷汗涔涔。 “你也知道怕?” 徐浪冷笑,目光扫过那群进退维谷的混混和混乱的人群,声音冰寒刺骨,“想找回场子?” 他猛地抽回匕首,任由对方捂着脖子惊恐喘息。 “有…有种!今晚西郊废厂!不来是孙子!” 混混头子色厉内荏地嘶吼,拦住想要追的同伙,眼中是怨毒和恐惧。 “先送老子去医院!叫齐所有人!” “这仇不报,老子他妈还混个屁!” 第103章 荆棘王座 郭晓雨是那种把心事揉碎了、咽进肚子里的女孩。 巨大的冲击过后,只剩一片死寂的沉默。 她跟在徐浪身后,像一抹失魂的影子,不言不语。 偶尔抬起那双被泪水浸透、茫然失焦的眸子,望向他紧绷的背影,心绪如乱麻缠绕。 复杂、无措、还有被生生撕裂的钝痛。 徐浪不是不想解释。 但一想到郭晓雨撞破的画面——苏文羽跪伏的侧影,唇舌间那羞耻而投入的侍奉——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愧疚是真,但他绝不会为了安抚郭晓雨而说出放弃苏文羽的谎言。 他一路沉默,是在权衡一个冷酷的事实:他无法、也不愿在她们之间做出选择。 这念头自私得让他齿冷,但前世纠缠的情债与今生的欲望交织,早已注定他给不起“唯一”的承诺。 顺其自然,是他能给出的唯一“坦诚”,哪怕这坦诚带着血淋淋的刺。 站在908室门前,徐浪没有立刻开门。 他转身,目光沉静地锁住身后那个进退维谷、几乎要缩进墙壁里的女孩。 “晓雨姐,”他的声音异常平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信不信由你,我喜欢你,也喜欢文羽姐。” “让我选?我不会选,也不敢选。你们任何一个,都值得我用命去护着。” “我知道这话混蛋,显得我贪得无厌,但我…不想骗你。”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郭晓雨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眼眶瞬间又红了。 整个人摇摇欲坠,仿佛支撑她的最后一根弦也断了,脸上只剩下苦涩与死灰。 “搬进来那天。” 徐浪眼神微恍,一丝难以掩饰的温柔浮上嘴角。 那一夜的忏悔与承诺,是叩开苏文羽心门的钥匙,也是沉沦的开端。 那抹温柔像针一样扎进郭晓雨眼里。 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一丝铁锈味弥漫舌尖。 “那我呢?” 她抬起头,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倔强,眼底深处却是摇摇欲坠的脆弱。 徐浪凝视着她强撑的脸。 前世记忆中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晦暗,与此刻惊人地重叠。 他不能失去她。 她那份未被世故污染的纯真,是他在这冰冷世界攥在手心的、仅有的暖意。 他走近她,抬手抚上她冰凉颤抖的脸颊,然后,不容抗拒地将这具僵硬的身体拥入怀中。 感觉她在臂弯里一点点软化下来,他贴着她耳畔,声音低沉如蛊惑: “晓雨姐,不管你信不信,上辈子…我们就注定要纠缠。” 这话在郭晓雨听来,是哄慰,是甜蜜的毒药。 明知虚幻,心底却因那句“注定”不可抑制地泛起一丝酸楚的雀跃——至少,他心里有她。 “吱呀——” 门开了。 以往,郭晓雨会像归巢的小鸟一样雀跃。 此刻,她却像踏进刑场,局促不安,每一寸空气都灼烧着她的神经。 她恨自己今晚为何要来,恨自己为何不能等到天明,假装一切从未发生。 她承认自己是感情里的懦夫,但她也有自己的骄傲。 她不想被生活碾碎,更不想亲手埋葬那份她以为独一无二的幸福。 “晓雨姐,进来。” 徐浪握住她冰凉的手,感觉到她瞬间的僵硬和退缩,“别怕,也别逃。” 沉默在门口凝固。 许久,郭晓雨眼中闪过一丝近乎悲壮的决然。 任由他牵引着,再次踏入这间承载了甜蜜与心碎的牢笼——908室。 苏文羽已穿戴整齐,坐在沙发上,妩媚的脸上泪痕未干,眼神空洞。 听到门响,她倏然起身,当看到门口那抹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时,浓重的愧疚瞬间淹没了她。 郭晓雨也僵住了,目光与苏文羽在空中碰撞——尴尬、生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雌性本能的敌意。 空气中无形的张力绷紧。 徐浪知道,再放任下去,局面只会更糟。 他处理这种“翻车现场”的经验,仅限于前世那些见不得光的“幕后”。 但此刻,他必须成为风暴中心。 心一横,他无视苏文羽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手臂一揽,强势地将郭晓雨纤细的腰肢扣入怀中。 苏文羽心口一窒,那股酸涩还未及蔓延,另一条手臂已不容置疑地环上了她的腰! 徐浪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几乎是挟持着两个身体僵硬的女人,重重坐进沙发。 “晓雨姐,”他侧过头,目光灼灼盯着怀中低垂脑袋的女孩,“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我说过什么吗?” “记…记得。” 郭晓雨的声音细若蚊呐,身体绷得像块石头。 “苏姐,”徐浪转向另一边,感觉到苏文羽在他臂弯里微微一颤,“还记得搬进来那晚,我们的约定吗?” “记得。” 苏文羽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眼神复杂地掠过徐浪,最终停在郭晓雨苍白的侧脸上,带着深深的歉意。 徐浪的目光在两人脸上逡巡,抛出最残酷的假设: “如果我选了苏姐,”他话音未落,猛地侧身,在郭晓雨骤然瞪大的泪眼中,狠狠攫取了苏文羽的唇! 一个漫长而充满占有欲的吻,宣告着他的答案。 松开苏文羽微肿的唇瓣,他转向脸色煞白的郭晓雨,“晓雨姐,你会恨我吗?会永远难过吗?” 不等她回答,他同样霸道地吻了下去! 用滚烫的唇舌堵住了她所有的呜咽和控诉,将这个同样漫长的吻,烙印在她颤抖的唇上。 “苏姐,”他喘息着,唇边还沾着郭晓雨的泪水。 “如果我选了晓雨姐,你会恨我吗?会从此离开吗?” 死寂。 两个女人靠在他肩头,身体僵硬,呼吸急促,脸上是同样茫然的痛苦和挣扎。 她们的回答,早已写在眼底。 徐浪收紧手臂,让她们的头靠在自己肩上,声音带着一种沉重的疲惫和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看不清你们的心,但我看清了自己的。” “你们对我,都重逾性命。放弃任何一个,都是在剜我的心!” “我贪心,我自私,我是畜生!但喜欢你们不是错,爱你们更不是罪!如果非要一个罪人…” 他猛地抽出双臂,左右开弓! “啪!啪!”两声清脆狠戾的耳光,狠狠甩在自己脸上! “徐浪!” 郭晓雨惊叫出声,泪水决堤,死死抓住他再次抬起的手腕,心疼得无以复加。 另一边,苏文羽也紧紧攥住他的手臂,眼眶通红,声音却异常清晰: “错不在你!是我…是我先动了心,才给了这一切发生的机会!” “不!是我!” 郭晓雨抽噎着,被巨大的愧疚和混乱淹没,“我不该今晚来…我该等到明天…” 她未完的话语被徐浪骤然压下的吻堵了回去。 这个吻不再霸道,带着安抚和一种奇异的占有。 吻得她天旋地转,几乎窒息,却也奇异地抽走了她最后一丝挣扎的力气,只剩下虚脱般的酸软。 眼角余光瞥见苏文羽不自然的偏头和尴尬,徐浪没有丝毫犹豫,手臂一收,同样吻上了苏文羽微启的红唇。 一个带着歉疚和安抚的吻,短暂却清晰。 当两个心力交瘁的女孩都软倒在沙发上,徐浪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柔和: “苏姐,晓雨姐…回到以前,好吗?三个人,一个屋檐下。晓雨姐,搬回来?” 郭晓雨下意识看向苏文羽。 对方脸上没有抵触,只有一丝疲惫的认同,甚至带着鼓励。 她鼓起最后的勇气,声音轻颤:“我…我试试。妈妈…应该会同意。” 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徐浪拍了拍膝盖,故作轻松地笑道:“想想以前的日子,多好。要是杨静那丫头也……” “怎么?” 苏文羽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板起脸,眼神锐利如刀。 “还想全面发展?把这打造成你的三宫六院?” “咳!”徐浪头皮一麻,干笑道。 “苏姐,我就开个玩笑…羡慕一下古代帝王的福气嘛,三千粉黛什么的……” 话一出口,他就恨不得咬掉舌头。苏文羽眼中那抹寒光几乎要把他冻僵! “哦?三千粉黛?” 苏文羽慢悠悠地重复,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徐浪瞬间怂了,抱着头缩进沙发:“口误!绝对是口误!别当真!” 郭晓雨看着他滑稽的样子,忍不住蜷在沙发里闷笑,肩膀抖得停不下来。 苏文羽依旧板着脸,但那紧绷的嘴角终于没绷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眼里的寒冰也瞬间消融。 徐浪刚松口气,目光扫过客厅的挂钟,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厉寒芒。 他站起身,换上轻松的口吻:“饿了吧?我去买宵夜。” “我要乳鸽。” “我要喝粥,还有甜汤。” 郭晓雨报完,脸色倏地一白,似乎想到了什么,嘴唇动了动却没出声。 苏文羽敏锐地捕捉到她的异样,心下了然,却没有点破,只是温声道: “嗯,早去早回。我们在家等你。” “家”字,被她咬得格外清晰。 徐浪心头微暖,俯身在两女眉心各印下一个吻,利落地穿鞋出门。 门关上的瞬间,他脸上的温柔荡然无存,掏出手机,拨通号码,声音冷硬如铁: “阿财,叫人。” “西郊废厂,活动筋骨。” 第104章 暗夜引火 梁皓刚准备休息,腰间的bb机就急促地响起。 他瞥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赫然是徐浪。 他疑惑地看了看表,快十一点了,只得苦笑着套上衣服,走向客厅。 电话接通,梁皓脸上原本的笑意瞬间凝固,如同六月骤变的天气,阴沉得可怕。 挂断电话,他周身都散发着低气压,让客厅里看电视的梁涛纳闷道: “哥,怎么了?” “小浪刚打来的,说在街上跟几个混混起了冲突,问我们有没有兴趣去‘现场’玩玩。” 梁皓的声音冷硬。 “真的?!” 梁涛猛地站起,比梁皓更上心。 徐浪不仅救过他弟弟的命,更是给了他们一份体面高薪的工作。 他立刻关掉电视,抓起衬衫就往身上套。 “等等!我给阿阳打个电话,咱们一起去!” “好,我先下去备家伙。”梁皓点头,两兄弟立刻分头行动。 半小时后,两辆车从清岩会所驶上国道。 徐浪瞥了眼身旁稳坐如山的胡有财,又扫视后面那辆车里黑压压、气息肃杀的人群,心头直跳。 刚才在会所碰头时,胡有财身后那群汉子几乎人手一支AK47。 眼神沉静如铁,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淬炼出的煞气扑面而来。 徐浪暗自腹诽:这阵仗是去打架?分明是去屠城! 他本不屑于和街边混混纠缠,自降身份。 当时约定时间地点,不过是权宜之计。 街上人多眼杂,郭晓雨还在身边,他不想节外生枝,更不敢保证能像上次在南唐市那样幸运地全身而退。 之所以最终决定赴约,完全是因为对方报出的“西郊”火拼地点。 西郊,毗邻王家村! 徐浪灵光一闪,一个毒计瞬间成型:将这祸水引向那五百亩地! 若是在那里爆发一场血腥火拼,闹出人命,必然引爆舆论。 媒体蜂拥而至,将这片土地推到风口浪尖。 他原本用来搪塞高长河的“宝藏”谣言,正好可以借此机会,通过特殊渠道彻底散播出去! 一旦“地下埋着宝藏”的消息与这场血腥火拼挂钩,成为爆炸性头条。 再加上天亮后军方即将进驻的敏感时机,政府任何征收土地的举动,都会被解读为觊觎宝藏的强盗行径! 届时,舆论哗然,民情汹涌,这块地的价值将被这漫天谣言生生炒到天价! 当然,谣言需要“铁证”。 这场以“夺宝”为名的黑帮火拼,就是徐浪精心准备的“投名状”! …… “老猫,咋回事?听说你让人给捅了?” 一大群混混围在一棵树下,人人手持砍刀、弹簧刀,脸上写满戾气。 树下,一个捂着大腿的男人坐在地上,周围人正七嘴八舌“慰问”。 不提还好,一提老猫就火冒三丈,破口大骂: “妈的!阴沟里翻船了!那小子最好敢来,来了老子非捅他十个八个窟窿!” “老猫!来了!那小子真来了!” 旁边混混突然指着远处叫嚷。 只见两辆车亮着刺目的前灯驶近。 其中一辆车窗降下,一条手臂伸出,对着老猫这边嚣张地竖起中指,挑衅的吼声传来: “孙子们!有种跟爷爷来!别缩在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当王八!” 老猫听出正是捅他那人的声音,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远去的车尾灯咆哮: “操他妈的!给老子追!别让这王八蛋跑了!” 混混们发出一阵怪叫,纷纷跨上摩托车、自行车,乌泱泱地追了上去。 “小浪,人不少啊。” 胡有财扭头看着车后紧追不舍的“尾巴”,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 “一群乌合之众,虚张声势罢了,真敢玩命的没几个。” 徐浪冷笑,目光落在戒指上,指腹感受着其上的细微纹路。 胡有财坐正身子,笑道:“你这招‘引火燎原’够毒!” “不过,我担心王家村那边…会不会出岔子?” 他意指村民在巨大利益诱惑下的变数。 穷山恶水出刁民,贪婪是人性最深的底色。 徐浪明白他的顾虑。 关于“宝藏”谣言,他早已通过孟德亮和东子给王家村透了底,强调这是为了引来“援军”抵抗征地的权宜之计。 只要村民守住口风、同仇敌忾,短期内不会有大问题。 但人心…终究难测。 “财哥放心,村里面暂时稳得住。先过了眼前这关。” 徐浪沉声道。 车子停下,远处灯火通明的北雍机场隐约可见。 五百亩地的边缘,人影绰绰。 胡有财的人迅速围拢,殷勤地拉开车门:“老板!您来了!兄弟们手都痒了!那帮不知死活的小崽子呢?” “后面,马上就到。让大家准备好。”胡有财整了整外套,语气陡然转厉,“打可以!” “但给我听好了——谁他妈敢动枪,就自己吞枪子儿!明白吗?!” “老板放心!兄弟们懂规矩!” 领头汉子躬身应道,眼神锐利地扫向后方渐近的车灯和喧嚣声。 胡有财望向后方,对车里的徐浪笑道:“小浪,开席?” “不急,”徐浪眼神冰冷,“把人引到地里去。要动手,战场必须在田里!” 胡有财点头,问那汉子:“让你们‘松土’的地方,弄好了?” “老板,妥了!兄弟们用铁锹都给翻了一遍,看着跟刚挖过似的!” 汉子话音刚落,老猫那帮人的叫骂声已清晰可闻。 他猛地一挥手,吼道: “兄弟们!抄家伙!把这群不长眼的杂碎全他妈给我撵进田里去!往死里打!” 这话嚣张至极,徐浪和胡有财差点笑出声。 追来的老猫等人听得真切,气得差点从车上栽下来。 “操!看不起谁呢!” 老猫猛地从行驶的摩托车上站起,挥舞着开山刀,面目狰狞: “兄弟们!给老子往死里整!一个都别放过!” “下车!干死这群王八蛋!” 另一辆车门打开,梁皓、梁涛、王炳阳和两名清岩会所的保安鱼贯而出。 梁涛二话不说,掀开后车厢,将铁棍、砍刀分发给众人。 他眼神一厉,率先如猛虎般冲向混乱的人群! 与此同时,北雍机场值班的保安早已被远处的喊杀和惨叫吓得面无人色,手忙脚乱地拨打着报警电话。 徐浪和胡有财靠在车边,悠闲地点上烟。 眼前的混战如同闹剧,有梁皓、梁涛这样的狠角色压阵,对付一群乌合之众,结局毫无悬念。 果然,不过片刻,混混们便死伤一片,哭爹喊娘,狼狈逃窜。 胡有财的手下,除了几个轻伤的,大都完好无损。 “走吧,警察快到了。” 徐浪弹掉烟蒂,拉开车门,“还得去买宵夜交差,财哥,得麻烦你送我一程。” “巧了,”胡有财失笑,“我也是这么跟你嫂子说的。 赶紧走,你小女友还好说,我家那位可是掐着表算时间!” 半小时后,十几辆警车刺耳的警笛划破夜空,停在北雍机场外。 局长李怀昌铁青着脸下车,目光扫过血腥狼藉的现场,再想到被打爆的报警电话,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李局!” 白冰强忍着浓重的血腥味和呕吐感,快步走来汇报。 “初步询问伤者和目击者,定性为涉黑团伙火拼。” “起因…有人说是因为争风吃醋。” “争风吃醋?!” 李怀昌一巴掌狠狠拍在警车引擎盖上,震得车身一晃。 “就他妈为了个女人?!搞出这么大的阵仗?!死了这么多人?!值吗?!” 他声音因暴怒而颤抖,“南唐才出了事,撸下去一个副厅两个局长!” “现在轮到我们江陵了?是不是要老子提前退休滚蛋?!” 白冰噤若寒蝉。 南唐的案子牵扯之大远超表面,据父亲白华辰私下透露,落马的大小官员足有二十多个! 若江陵这场火拼不能迅速查明、平息舆论,这位兢兢业业几十年的老局长,恐怕真要被这滔天巨浪彻底吞噬! “查!给老子掘地三尺地查!” 李怀昌双目赤红,指着现场嘶吼。 “三天!三天查不出个子丑寅卯,有一个算一个,都给老子写好辞职报告,自己送到省厅去!” 他怒气冲冲地坐回车里,狠狠点燃一支烟。 透过车窗死死盯着外面忙碌的警察和医护人员,脸色阴郁得能滴出水来。 第105章 风暴漩涡 “吱……” 门轴轻响。 “苏姐、晓雨姐,我回来了。” 徐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脸上却挂着温和的微笑,仿佛刚从夜市归来,而非那弥漫血腥的西郊废厂。 他轻手轻脚换好鞋,客厅一片漆黑,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 瞄了眼挂钟,凌晨一点。 他将打包的宵夜轻轻放在餐桌上,像只夜行的猫,悄无声息地潜向主卧。 银白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温柔地洒在宽大的床上。 苏文羽与郭晓雨依偎着沉沉睡去,恬静的睡颜上依稀残留着浅浅的泪痕,但嘴角却微微上扬,勾勒出安心的弧度。 徐浪静静凝视片刻,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弛,嘴角也泛起一丝暖意。 他无声地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一龙戏双凤的绮念在脑中一闪而过,身体本能地躁动,但看着那两张安详的睡颜,徐浪强行压下冲动。 他小心翼翼将夜宵放入冰箱,这才拖着疲惫的身躯走进客房。 …… 清晨,刺耳的电话铃声粗暴地撕裂了短暂的宁静。 徐浪烦躁地掀开薄被,揉着干涩的双眼,摸索着抓起桌上的大哥大:“喂?” “小浪!”胡有财的声音透着兴奋,“孟德亮刚来电!上百号全副武装的军人,把咱们那块地围了!” “正挨家挨户盘问王家村的人,问的正是那‘宝藏’!” “没露破绽吧?”徐浪瞬间清醒,坐直身体。 “嘿,财哥办事你还不放心?”胡有财得意道,“昨天你前脚走,我后脚就去了王家村。孟德亮那老小子还蒙在鼓里,以为咱们给他找了群强力保镖,乐得屁颠屁颠的,连夜就把‘口径’统一了!今早传回的消息,一切按计划走,顺得很!” “好!”徐浪眼中精光一闪,“财哥,立刻安排媒体,马上杀去王家村采访!重点就是——昨晚那场‘火拼械斗’,和地底‘宝藏’的关联!要快!” “明白!这就办!”胡有财心领神会,果断挂断。 徐浪迅速穿好衣服走出客房。 厨房里飘来食物的香气,只见郭晓雨系着小围裙,正手忙脚乱地搅动着汤锅,苏文羽则在一旁轻声指点,两人之间的氛围竟出奇地和谐融洽。 “呀——!” 徐浪恶作剧般从背后环抱住郭晓雨纤细的腰肢,少女惊得浑身一颤,手中的汤碗“哐当”一声摔在地上,汤汁四溅。 “你这人!” 苏文羽又好气又好笑,赶紧抓起拖把清理,“一大早就毛手毛脚,看把晓雨吓得!” 郭晓雨惊魂未定,脸颊飞红,却只是温顺地靠在徐浪怀里,小声嘟囔:“没…没事…正好…再学一遍…” 看着两女之间这意想不到的和睦,徐浪心头涌起一股暖流。 他忍不住低头,轻轻含住郭晓雨敏感的耳垂。 怀中的少女身体瞬间僵硬,但很快,又像融化般软了下来,耳根红得滴血。 “小浪…你先出去等…汤…汤快好了!” 郭晓雨不知哪来的力气,面红耳赤地把徐浪推出了厨房。 苏文羽看着这一幕,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眼神坦然,不见丝毫往日的隐忍与失落。 关系的“曝光”,对她而言,更像是一种解脱。 徐浪自然不会厚此薄彼。 趁苏文羽弯腰拧拖把,那曼妙的腰臀曲线展露无遗时,他再次从背后拥了上去。 苏文羽只是身体微微一僵,远比郭晓雨镇定。 她停下动作,任由他抱着,声音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安宁: “小浪…昨晚我和晓雨谈了很久。放心…以后,我们都不会让你为难。” “苏姐…” 徐浪收紧手臂,将脸埋在她颈窝,声音低沉,“谢谢。” 这一刻的静谧与包容,弥足珍贵。 …… 与此同时,江陵市委会议室,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荒唐!!” 市委书记王东旭怒不可遏,将手中的报纸狠狠拍在会议桌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坐在一旁的韩匡清不动声色地拿起报纸。 头版头条,赫然是“北雍机场惊现宝藏疑云,王家村昨夜爆发大规模械斗!”的耸动标题。 快速扫过内容,韩匡清强压下嘴角的笑意——这手笔,除了徐浪还能有谁? 他迅速换上凝重表情,将报纸递给旁边一脸好奇的同僚。 报纸在压抑的沉默中传阅一圈,最终回到脸色铁青、猛抽闷烟的王东旭手中。 “都说说!怎么看?!” 王东旭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省委限时征收北雍机场外几百亩地的死命令,是他调任省委的关键跳板。 可一夜之间,风云突变! 大规模械斗死伤惨重,地点就在目标地块! 紧接着,“宝藏”传闻甚嚣尘上,还他妈跟械斗扯上了关系,被媒体捅得人尽皆知! 这简直是往他心窝子上捅刀子! 更雪上加霜的是,一个秘书匆匆进来,附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王东旭眼前一黑,差点背过气去,喃喃道:“连…连军方都正式介入调查了?难道…难道还真信了地底下埋着宝贝不成?!” “王书记!” 土地局副局长张嵩立刻起身,一副洞悉全局的模样,“这明显是有人在幕后操纵!其心可诛!” 王东旭冷冷瞥了他一眼,强压着骂娘的冲动——这他妈还用你说?! 要不是看在他家老头子还在省委办公室坐着,真想让他立刻滚蛋! “哦?张局长有什么高见?”他语气森然。 张嵩清了清嗓子,摆出智珠在握的姿态:“王书记,军方介入,性质就完全不同了!不管幕后黑手是谁,外界只会认为军方都信了这‘宝藏’!” “咱们若此时强行征地,外界会怎么看?说我们市委图谋不轨,想抢‘国宝’?” “老百姓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更别说军方那边会怎么想!” “咱们前期的保密工作,现在反而成了最大的把柄!” 这番话条理清晰,切中要害,连王东旭也不得不承认他说到了点子上。 这正是他焦虑的根源——麻烦才刚刚开始!幕后那只手绝不会就此罢休! “吴局长。” 王东旭的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坐在角落、正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土地局副局长吴毅。 吴毅一个激灵,瞬间惊醒,后背渗出冷汗。 王东旭脸上挤出一丝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征地工作,本就是你们土地局的分内之事。” “这北雍机场外的几百亩地,就全权交给你负责落实!务必尽快完成省委交代的任务!” 这口滚烫的黑锅,结结实实扣在了吴毅头上。 吴毅脸色瞬间惨白,一股邪火直冲脑门,差点当场拍桌子! 但他看着王东旭不容置疑的眼神,看着周围同僚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 想到自己如今在土地局的尴尬位置,那口气硬生生憋了回去,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是…王书记…我一定…督促下面人…尽快完成。” “很好!” 王东旭像是甩掉了什么烫手山芋,语气陡然轻松。 “今天的会就到这里。吴局长,组织高度关注此事,你责任重大,要快,更要稳!散会!” 与会者如蒙大赦,纷纷起身离去。 “张局长!张局长留步!” 吴毅几乎是扑上去抓住了正要离开的张嵩,满脸绝望。 “张局!这次您可得拉兄弟一把啊!这…这明摆着是让我去顶雷啊!” 张嵩脚步一顿,脸上浮现恰到好处的困惑:“吴局?什么顶雷?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他轻轻挣开吴毅的手,语气疏离。 吴毅的心沉入冰窟,但仍不死心,声音带着哀求: “张局!省委直接压下来的征地令,怎么能全甩给我们土地局?” “王书记他这是…张局,咱们可是一边的!您不能见死不救啊!” 张嵩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和算计。 他整了整公文包,语气淡漠:“吴局,你多虑了。王书记是信任你的能力。那地皮本就归你们局管,责无旁贷嘛。” “抱歉,我还有个重要饭局,先走一步。”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快步离去,仿佛身后是什么瘟疫。 “呸!王八蛋!落井下石的小人!” 看着张嵩决绝的背影,吴毅气得浑身发抖,狠狠啐了一口,脸上写满了绝望和怨毒,“老子记住你了!” “哟,吴局长?这是怎么了?火气这么大?”一个温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吴毅猛地回头,看到副市长韩匡清正含笑看着他,显然刚才的失态全被看在眼里。 他脸上顿时一阵青一阵白,苦涩道:“韩市长…您就别笑话我了。这位置…怕是坐到头了。” “吴局长言重了。” 韩匡清走近几步,语气意味深长,“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未必就没有又一村啊。” 这话如同黑暗中投下的一线微光! 吴毅黯淡的双眼瞬间爆发出求生的渴望! 他立刻收敛所有怨愤,姿态放得极低,语气近乎恳求:“韩市长!请您指点迷津!只要我老吴能渡过这一劫,从今往后,唯您马首是瞻,绝无二心!” “水里火里,绝不皱一下眉头!” 他彻底豁出去了,这是他能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张嵩的无情,让他看清了现实。 第106章 蛰伏的商界新雏 自从“内养”天赋觉醒,徐浪便体会到一个铁打的事实: 每日清晨,他都会如某部电影桥段般“一柱擎天”。 这让他颇感烦恼——倒非嫌弃这令男人艳羡的生理常态,而是每每起床,都不得不傻坐片刻,待那“火头”平息,才敢穿衣出门。 若非908室多了位文静的郭晓雨,这烦恼或许还能成为他与苏文羽之间一场香艳的“晨间消遣”。 距离那场“暗夜引火”,已过去两天。 徐浪时刻关注着报纸电视,外界动态基本符合预期。 任何新闻一旦与“宝藏”沾边,便如磁石般吸引眼球。 好事者实地探查,发现军队驻防,加上王家村村民“无意”间的“佐证”,那五百亩地几乎成了江陵人趋之若鹜的“寻宝乐园”。 军方无奈拉起警戒线,却反而更添神秘,引来更多探奇者。 报纸电视上,关于“宝藏”的醒目标题层出不穷。 王家村意外迎来客流高峰。 孟德亮抓住商机,发动村民经营农家饭、售卖特产和“宝藏主题”的手工艺品。 游客们边听村民“绘声绘色”讲述“祖传秘闻”,边慷慨解囊,让村民赚得盆满钵满。 孟德亮和东子特意致电胡有财,感激他“引来财运”,并信誓旦旦保证村民会管好嘴巴,绝不拆台。 徐浪听闻也觉意外,再次低估了“宝藏”对普通人的致命吸引力。 电话那头,胡有财话锋一转,压低声音:“小浪,吴毅找我了。” “市委把征地的烫手山芋全甩给他,明摆着让他当替死鬼。看他那样子,就差给我磕头了。” “求财哥帮忙?”徐浪挑眉。 “是韩市长让他来的。吴毅八成和张嵩彻底撕破脸,这是想另投明主保命呢。”胡有财语带玩味。 “他现在走投无路,正好将计就计!”徐浪眼中精光一闪。 “让吴毅大张旗鼓去王家村征地,就说是市委的死命令!最好能和王家村村民爆发激烈冲突,把事情彻底闹大!” 吴毅确实是个明白人,又知晓张嵩不少底细。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何况在市委会议和收购化工厂两件事上,吴毅也算出过力。 徐浪不是过河拆桥之人,瞬间便决定扶他一把,将这份“征地功劳”记在他头上——扳倒张嵩一伙,吴毅这枚棋子日后用处不小。 当然,徐浪也留了后手,若吴毅反水,他不介意让阿牛阿辉给他“开开窍”。 “明白,我这就给吴毅递话。” 胡有财办事向来利落,这位在江陵黑白两道经营十几年的“财神爷”,手腕与眼光都非等闲。 放下电话,徐浪顺势坐到沙发上,一把搂住身边埋头看书的郭晓雨。 自从搬进来,她每日跟着苏文羽学厨,难得独处,徐浪自然不会放过这温存的机会。 “小浪,”郭晓雨任由他整理自己微乱的发梢,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抬眼望向他。 “苏姐说你要开公司…缺人吗?我想去你公司做事。” 她脸颊微红,带着少女特有的羞涩。 徐浪有些意外:“怎么不在华鑫?郭叔叔刚迁来江陵,正是用人之际吧?” “我爸在人才储备上下了功夫,”郭晓雨一板一眼地解释,条理清晰,“他知道徐叔叔要来,提前一个多月培训了一批没家累的年轻人。” “现在公司人手够用,业务也不繁重。他还从本地挖了些熟手带新人,上手很快。” 她言语间透露出对商业运作的敏锐洞察。 这番话让徐浪刮目相看。 眼前的郭晓雨,婉约依旧,却少了些怯懦,多了份沉静的商业天赋。 她或许没有母亲陈白素的杀伐果断,没有苏文羽的精明干练,却有着她们所不及的细腻周全。 做生意,最怕急躁冒进,而郭晓雨恰恰拥有这份难得的沉稳。 徐浪仿佛看到了前世那位叱咤风云的“商界新贵”的影子,正悄然与眼前的玉人重叠。 “那为什么不想留在华鑫?”徐浪追问。 郭晓雨脸颊更红,声音细若蚊蚋:“我爸…总说女孩子就该在家相夫教子…” 她精致的耳垂都染上绯色。 “郭叔叔这想法有点老派了。”徐浪失笑。 怀中的玉人却不依了,微嗔道:“不许说我爸坏话!” “好好好,”徐浪笑着在她脸颊印下一吻,安抚道,“等公司成立,你来当人事部经理,怎么样?” “真的?你没骗我?”郭晓雨惊喜地搂住他,眼中亮起期待的光芒。 “当然,”徐浪指尖轻轻摩挲着食指上那枚古朴的戒指,笑容带着笃定,“我的眼光一向很准。” “第一眼看到晓雨姐,就知道你将来必定是颠倒众生的大尤物,所以得赶紧把你‘预定’下来。” “我也深信,晓雨姐的眼光,一定能替公司网罗到最顶尖的人才!” 这番赞美让郭晓雨羞不可抑,整张脸埋进他肩窝。 片刻后,她挣脱怀抱,逃也似的跑回房间,只留下一句娇嗔:“不理你了!” 徐浪靠在沙发上,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戒指,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弧度。 郭晓雨那近乎明示的暗示,似乎为那恼人的“晨间烦恼”找到了一个令人心驰神往的“解决之道”。 他拿起大哥大,拨通号码:“徐校长,进展如何?” “放心!”徐德声音透着兴奋,“我和阿皓这几天在媒体圈混得风生水起!他们都以为我们手握独家猛料,对我们客气得很!” 有了专属办公室,这位职场老将仿佛重焕青春,干劲十足。 “等地皮一出手,就是我们大展宏图的启动资金。委屈徐校长再辛苦一阵。”徐浪笑道。 徐德自然明白这块地的分量,几百万的资本远超他当初设想的小打小闹,这让他更加踌躇满志: “放心!我们会继续巩固媒体关系。不过…政府那边似乎一直按兵不动,对‘宝藏’谣言有所顾忌?” “他们快坐不住了,”徐浪语气笃定,“负责征地的会是土地局副局长吴毅,皓哥认识他,算半个‘自己人’。” “但他对我们的布局毫不知情。” “徐校长,你们按原计划行事,不仅不能因吴毅而收敛,反而要火上浇油,把事情闹得越大越好!” “明白!交给我!”徐德信心满满地挂了电话。 他立刻找到梁皓,拉着他钻进一辆面包车,关紧车门: “小浪刚来电话,政府派来征地的是吴毅,你认识?人怎么样?” “吴毅?!”梁皓脸色瞬间阴沉如水,眼中迸出恨意,“那杂种!人渣!败类!” 他咬牙切齿,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徐德一愣:“小浪说他是半个自己人…你跟他有仇?” “仇?不共戴天!”梁皓低吼,“前阵子就是这王八蛋栽赃,害我在号子里蹲了一个多月!” “有这事?”徐德愕然。 梁皓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眉头紧锁:“小浪真说他是自己人?” 得到徐德肯定的眼神,他一把抓过旁边的大哥大,眼神锐利如刀。 “这事,我得亲自问清楚!” “否则,我他妈没法把这畜生当‘自己人’看!” 第107章 权柄之下 梁皓的电话来得不算意外。 徐浪结束通话时就猜到这位兄弟必有回音。 他将吴毅在市委会议和收购江陵化工厂上的关键作用,以及如今与张嵩一派彻底决裂的现状详细说明。 当得知吴毅并非刻意构陷,而是身不由己,梁皓那股憋着的怒火总算消减了几分。 徐浪最后那句“事后定让他负荆请罪”,更是让梁皓心中的疙瘩松动了些许。 梁皓并非小肚鸡肠之人。 徐浪一番情理交融的剖析,让他对当日含冤入狱的怨念淡去不少。 但芥蒂仍在,徐浪也不指望三言两语就能彻底抹平。 只要在大是大非上他们能拧成一股绳,私下里有些摩擦,他乐见其成。 水至清则无鱼,上位者的平衡之道,他深谙其妙。 下午,王莉的电话如约而至。 徐浪找了个借口摆脱苏文羽和郭晓雨的“盘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驱车离开。 再次来到白家楼下,开门的是白华辰。 看到徐浪捧着一个沉甸甸的大盒子,这位平日里严肃的检察官竟罕见地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刚才还跟你阿姨打赌,我说小浪这次肯定带东西上门,她还不信。看来,是我赢了。” 徐浪没料到白华辰会和王莉赌这个,一时有些尴尬:“白叔叔,上次就该送来的,结果忘了。” “后来想起来,白警官又说太沉……” “很沉?” 白华辰疑惑地伸手去接。 盒子入手瞬间,那远超预期的重量让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幸亏徐浪眼疾手快扶住。 “小浪,这里面装的什么?怎么这么重?”白华辰惊疑不定。 “进去拆开就知道了。” 徐浪笑着帮忙托住盒子,两人合力将这份“重礼”抬进客厅。 客厅里,白冰正伏在茶几上,对着几张案件报告奋笔疾书,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委屈和烦躁。 听见动静,她下意识抬头,目光掠过父亲,最终定格在徐浪和他捧着的大盒子上。 那个让她屈辱地跪伏在地,用唇舌侍奉的罪魁祸首! 一股夹杂着羞愤和恶心的怒火瞬间冲垮了她的理智:“滚!谁让你来的?!” “冰冰!”白华辰脸色骤沉,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怎么说话的?!小浪是来家里吃饭的客人!你这是什么态度?!” 他歉疚地看了徐浪一眼。 王莉闻声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捏着锅铲:“怎么了这是?” 她先是被女儿失控的情绪惊了一下,目光随即落到那个大盒子上,惊讶道: “哎呀,小浪,你这孩子,怎么又带东西来?阿姨说过多少次了,当自己家就行,别这么见外!” 她边说边解围裙,好奇地凑近盒子。 白冰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拦在王莉身前,声音尖利: “妈!别碰!别收他的东西!也别让他再进这个门!” “冰冰!”白华辰这次是真的动怒了,声音低沉得吓人,那股长期身处权力核心的威压瞬间弥漫开来。 “我看你是工作不顺心,把脾气都撒到家里来了!我提醒过你多少次?工作情绪不准带回家!” “你今天回来那副样子,以为我看不出来?非得让我给你们李局长打电话,告诉他我是谁吗?!” 徐浪心中微动:原来白冰在警局的地位,竟无人知晓她的家世背景? 全凭自己本事? 眼看白华辰真要去拿电话,白冰急了,声音带着哭腔: “爸!我不是那个意思!您别打!” “好!” 白华辰目光锐利如刀,紧盯着女儿。 “那你告诉我,到底什么事?让你像个疯子一样,连基本的礼貌都忘了?!” “还不是西街口那起火并案!” 白冰满腹委屈瞬间爆发,“李局说了,三天查不出结果,就让我们自己写报告递到省厅挨批!” “这关我们什么事?是那群混混自己斗殴死伤!凭什么要我们背锅受罚?!” “就为这事?!”白华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中怒火更盛。 他猛地一掌拍在桌上,巨响震得屋内空气一凝! “记住你的身份!”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锤砸落,“你穿的是警服!是为民请命,替上级分忧的警察!” “案子破不了,就是失职!上级批评怎么了?领罚受过怎么了?!” “我像你这个年纪,受的委屈、吃的苦头比你只多不少!这点挫折就让你把脸丢回家里,摆给谁看?你妈?还是我这个当爹的?!” 白华辰胸膛起伏,显然气得不轻。白冰在他疾风骤雨般的训斥下,强忍的泪水终于滚落。 “爸…我错了…”她低下头,声音哽咽。 “这事到此为止!”白华辰余怒未消,一指徐浪。 “那他呢?他哪里惹到你了?一见面就喊打喊杀?” 白冰身体一僵,数度张口欲言,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难道要当着父母的面,说徐浪逼她用嘴……? 她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最终只能低头认错:“是…是工作情绪影响了…爸,我下次不会了。” “最好记住!”白华辰余威尚存,指了指书房,“工作没做完?进去!吃饭再出来!” 白冰如蒙大赦,又带着深深的屈辱,低着头快步走进书房,关上了门。 客厅里气氛凝重。 王莉赶紧打圆场,转移话题:“来来,看看小浪带了什么好东西。” 她边说边小心翼翼地揭开盒盖。 白华辰也收敛了怒气,好奇地望过去。 盒内,一艘金光熠熠的手工仿真帆船静静躺在丝绒衬布上。 船身线条流畅,帆桅精巧,船头刻着四个遒劲的鎏金大字:一帆风顺。 “小浪,这…这太贵重了!不会是…真金的吧?”王莉掩嘴惊呼。 饶是白华辰见多识广,此刻也皱紧了眉头。 这礼物的分量远超他预期。 若非徐浪是故友之子,更是陈老的外孙,他绝不可能让这东西进门——这层身份,本身就已足够。 “阿姨放心,”徐浪语气轻松,“表面只是镀金,里面是木铁结构,值不了几个钱。” “可这做工…” 王莉是识货的,一眼就看出这船工艺非凡,价值不菲。 “阿姨,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徐浪态度诚恳,“您要是不收,我以后可没脸来蹭饭了。” 王莉为难地看向丈夫。 白华辰沉默片刻,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好吧,小浪,”王莉这才露出笑容,语气带着亲昵的嗔怪,“阿姨是真把你当自家孩子,以后可不许再这么见外了,不然阿姨要伤心的。” 徐浪松了口气。 这船是胡有财送的,据说是清岩会所给顶级会员的年礼。 胡有财当时拍着胸脯说:“小浪,别看它小,‘一帆风顺’四个字可是实打实的999纯金!整条船下来,少说值这个数!” 他比了个“三十”的手势。 白家就这样收下了这份价值不菲的厚礼。 直到很久以后,一位懂行的老友来访,一语道破天机,惊得白华辰夜不能寐,此乃后话。 一顿晚饭吃得暗流涌动。 王莉的心思在女儿和徐浪之间打转,琢磨着如何撮合。 白华辰的目光总是不经意瞟向客厅里那艘金光闪闪的帆船,心思沉重。 白冰食不知味,满脑子都是那晚的屈辱画面,徐浪的存在让她如坐针毡,胃里翻江倒海。 徐浪则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白华辰。 这位检察官身上有种让他琢磨不透的能量,为何前世在徐国立落难时不见踪影? 这个疑问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饭后,徐浪婉拒了王莉的挽留。 白冰这次学乖了,饭后就躲在书房里,没给王莉任何“送客”的机会。 徐浪驱车直奔清岩会所。 夜幕下的会所是江陵权贵的名利场。 刚停下车,就被停车场里琳琅满目的豪车晃了眼。 他那辆十几万的代步车,在宾利、保时捷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然而,当会所保安恭敬地引导他将车驶入专属的VIp停车区时。 那些原本投来鄙夷目光的名流们,眼神瞬间变了——惊疑、审视、重新评估。 徐浪刚下车,目光便被院子石凳上一道妖娆的身影吸引。 昏暗的光线下,那身影曲线玲珑,慵懒中透着致命的吸引力,如同一朵暗夜盛放的罂粟。 徐浪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整了整衣襟,迈着从容的步伐。 朝那足以点燃任何男人荷尔蒙的倩影走去。 第108章 驯化红玫瑰 曾璐! 这位曾作为吴毅秘密情妇的女人,若非当初阴差阳错卷入徐浪策划的绑架案。 此刻或许仍躺在吴毅精心构筑的金丝笼里,而非在这声色犬马之地抛洒廉价的媚眼。 当徐浪带着文质彬彬的浅笑在她身旁落座时,曾璐并未流露反感。 她妩媚的俏脸绽开妖冶的色泽,甚至刻意将那香舌滑出粉唇,在唇边暧昧地轻舔。 “这位老板,面生得很呀,新来的?” 曾璐声音黏腻,带着职业化的热情。这种逢场作戏的把戏,她早已炉火纯青。 一个教师混迹于此,固然不成体统,但对她这种天生就该在男人堆里长袖善舞的尤物而言。 若只满足于和男同事眉来眼去,简直是暴殄天物。 “嗯,最近才拿到清岩的会员。” 徐浪语气平淡,目光却敏锐地捕捉到身旁女人俏脸瞬间褪去血色,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心中微动:难道这女人认出他了? 仅凭一句话?这听觉和记忆力未免太匪夷所思。 荒谬的念头闪过——一个教师兼交际花,竟能将他与那夜的绑匪瞬间联系起来? “对…对不起,先生,我还有事,失陪了。” 曾璐声音发紧,试图抽身逃离。 腰肢却被一只大手猛地箍住! 那力量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让她浑身骤然僵硬。 耳边传来徐浪低沉、听不出情绪的笑语:“只是聊聊而已,怕什么?我可是好人。” 曾璐嘴角泛起苦涩。 绑匪自称好人? 那世上还有恶徒吗? 然而,忌惮着对方不为人知的身份,她只能顺从地坐回原位,强忍着那只在她穿着黑丝吊带的大腿上肆意游移的手。 身体由最初的紧绷,在对方技巧性的抚弄下竟渐渐酥软,泛起羞恼的红晕。 若非那层恐惧压着,就凭这轻薄之举,她早一耳光扇过去了! “放心,”徐浪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食指上那枚古朴的戒指,冰凉的触感让他思绪清晰,“我不会伤你。想伤你,那天你就回不来了。” 这话让曾璐紧绷的神经稍松。 回想那晚能毫发无损地回到市区,甚至莫名得了一万“封口费”,确实像一场离奇的梦。 “你想要我做什么?要我的人?还是开房?” 曾璐深吸一口气,语气出奇地平静。 在她看来,这恐怕是对方找上她的唯一理由。 徐浪显然没料到她如此直白。 指尖下丝袜的触感温软滑腻,瞬间确实撩起一丝躁动。 但他很快压下,在曾璐惊疑的目光中,果断抽回了手。 目光掠过她呼之欲出的饱满酥胸,徐浪却只是平静地挺直脊背,与她并肩而坐,眼神淡漠: “我对你的身体没兴趣。我只想知道,除了吴毅,还有哪些‘大人物’爬上过你的床。” 曾璐先是一愣,随即俏脸煞白,难以置信地瞪大眼:“你是想……” “嘘——” 徐浪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自己唇上,动作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 “事成,我保你一张清岩会所的正式会员卡——记住,是会员卡,不是邀请函。” “这是贵宾和玩物的本质区别。外加一辆车,一百万现金,一份底薪过万的工作。” “什么工作?还是卖肉?”曾璐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冷笑,语气冰冷。 “那取决于你的表现,”徐浪把玩着戒指,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弧度,目光锐利如刀,“搞砸了,卖肉或许真是你最好的归宿。” “别怀疑我的承诺,替我做事,总好过在这里贱卖青春和尊严。” 曾璐妩媚的脸庞陷入剧烈的挣扎,贝齿紧咬着下唇。 徐浪并不催促,目光扫过场内那些衣冠楚楚、推杯换盏的所谓“名流”,唇边泛起浓重的讥诮。 这就是光鲜的上层社会? 不过是名利操纵下的傀儡,在纸醉金迷中醉生梦死罢了。 半晌,曾璐脸上挣扎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望向身旁这张过分年轻却深不可测的脸,冷静道:“我凭什么信你?” “要证据?”徐浪挑眉。 “对!” 捕捉到她眼底那层被糖衣炮弹击穿的松动,徐浪笑了。 他自然地揽住曾璐纤细柔韧的腰肢:“跟我来。我会让你明白,骗你,毫无必要。” 在曾璐惊愕的目光中,徐浪从容地从怀中取出一张纯金卡片,用卡上精致的别针,稳稳地别在了自己胸前的衣襟上。 当徐浪搂着她踏入清岩会所核心区域的那一刻,曾璐的世界瞬间颠覆! 沿途所有她曾需要谄媚讨好的权贵名流,此刻竟纷纷驻足,投来震惊、敬畏、甚至带着一丝讨好的目光! 那些曾经对她只有赤裸裸欲望的眼神,此刻竟因身边这个年轻人而变得无比“尊重”! 她像个提线木偶,听着徐浪用沉稳自信的语调,与那些平时眼高于顶的大人物们侃侃而谈,话题涉及未来的经济浪潮、科技变革…… 在她听来如同天书。 可周围那些权贵脸上流露出的沉思与震撼,让她猛然意识到——这个年轻人轻描淡写的每一句话,都重若千钧! “感觉如何?” 送走一波攀谈者,徐浪优雅地从侍者托盘中取过两杯红酒,递了一杯给曾璐。 他轻轻晃动着杯中深红的液体,嘴角噙着玩味的笑,“没想到吧?那些曾经对你冷眼相待的人,如今需要仰视你。” “确实…没想到。” 曾璐强压着内心的震颤,故作镇定地抿了口酒,指尖冰凉。 “但我现在更好奇,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这些人…像学生一样围着你请教?” “告诉你,我是高三复读生,你信么?”徐浪呷了口酒,语气随意。 “不信,”曾璐摇头,随即眼波流转,绽开一个极具风情的媚笑。 “不过你说是,我就信。别问为什么,我也说不清。只是,我对你许诺的那份‘工作’,越来越心痒了。” 她眼中闪烁着强烈的好奇与野心,妩媚的姿态浑然天成。 徐浪心中暗赞一声“妖精”,面上却不动声色:“是你的,跑不掉。踏实做事,我言出必践。” 此刻的曾璐,最初的恐惧与戒备已荡然无存,甚至做好了成为对方“玩物”的心理准备。 可对方偏偏对她的“武器”视若无睹,这让她有些气馁又有些不服。 她调整姿态,正色道:“说吧,要我做什么?” “首先,记住,”徐浪指腹摩挲着冰凉的戒面,目光如炬。 “你未来的武器是‘勾引’,而非‘肉体’。欲为上,情为中,色为下。” 曾璐茫然地摇头,即使是教师身份,也未能参透这九字玄机。 “驾驭男人,”徐浪声音低沉,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聪明的女人,凭借天赋资本,将男人玩弄于股掌,让他们沉沦在她编织的欲望幻境里,如褒姒一笑倾国,此乃上乘。” “平凡的女人,以情为网,日久生情,虽俗套却有效,是为中乘。至于下乘……” 他目光扫过曾璐,带着一丝审视,“便是以色侍人,迎合猎艳,消耗青春,手段低劣,难堪束缚,最是庸俗不堪。” 一席话,如惊雷炸响在曾璐心头! 她脸色青白交加,羞愤难当——她过往赖以生存的,正是这“下乘”之道! 哪个渴望攀附富贵的女人,不曾梦想成为褒姒、杨玉环那样的绝代尤物? 一言一行,令君王痴狂! “我…该怎么做?” 曾璐眼中第一次流露出真正的迷茫和对未来的不确定。 “无人能教,需自行领悟。” “但可给你指条路——气质、谈吐、智慧,足以重塑你在他人眼中的价值。” 徐浪的目光带着审视与期许,“从现在起,你的‘打扮’,核心是摒弃下乘,追逐上乘。” “第一个任务:两个月内,我要你成为清岩会所无人不晓的‘女神’,让这些权贵仰望渴求,而非视作唾手可得的玩物!” 说完,徐浪拿出大哥大,拨通一个号码。 当杨婉步履匆匆地赶来,徐浪与她低语几句。 这位清岩会所幕后的女王,便带着神色复杂、眼中却燃起一丝全新火焰的曾璐,消失在富丽堂皇的宴会厅深处。 徐浪目送着那道摇曳生姿的背影,指腹无意识地摩擦着戒指。 方才那一幕,算不算是… 亲手驯化一朵带刺的红玫瑰? 第109章 风暴起 王家村这几天像一锅烧开的水,沸腾喧嚣。 村民们忙得脚不沾地,脸上却洋溢着久违的、发自心底的笑。 虽然对那虚无缥缈的“宝藏”源头心存疑虑,也不懂孟德亮和东子为何三令五申要保密。 但看着原本死气沉沉的村子如今游人如织,商贩云集,那点纠结早被实实在在的好处冲散了。 村头百岁太爷拄着拐棍,望着熙攘的人群,笑得豁牙漏风:“这才像样!这才是俺们王家村该有的光景!” 为了应付那些天南海北涌来的好奇游客,村民们私下统一了口径: 抗战时,一队运金子的鬼子打这儿过,被咱村的爱国好汉伏击全歼! 金子?太多,搬不动,就地埋了!后来好汉们牺牲了,这宝藏也就成了传说。 至于为啥国家派兵?咱也纳闷呢!挖了半辈子土坷垃,毛都没见着! 质疑声自然有。 每逢此时,村民们便神秘兮兮地指向村里巡逻的士兵:“听老辈人说的,真假谁知道?反正咱是没挖着!倒是上头这么重视,嘿,怪了不是?” 这招以退为进,效果拔群。 流言越传越邪乎,连“前朝皇帝陵寝”都冒了出来。 这天清早,吴毅带着大队人马,按照胡有财的剧本,大张旗鼓杀到王家村。 在村长办公室找到孟德亮,开门见山,官腔十足: “国家规划,北雍机场扩建,需征用附近土地。孟村长,召集有地契的村民吧!” “征地?”孟德亮心头一跳,面上却装糊涂,暗道:来了!硬仗开场了! “配合政府工作。”吴毅看都没看旁边村官递来的茶水,亮出证件,示意随行干部立刻“摇旗呐喊”。 动静很快引来大批村民和看热闹的游客,办公室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 吴毅深吸一口气,走出办公室,抬手压下喧哗,声音洪亮却透着不容置疑: “乡亲们!同胞们!关于王家村宝藏一事,经查证,纯属子虚乌有!” “现因北雍机场扩建需要,政府依法征收附近土地!当然,会给予合理补偿,保障乡亲权益!” 话音未落,炸锅了! “凭什么?!” “征地?放屁!就是冲着宝藏来的!” “乡亲们,别信他的鬼话!” 嘘声、怒骂排山倒海。 吴毅后背渗出一层冷汗,这“恶霸”角色他演得实在别扭。 但想到胡有财的叮嘱和徐浪的承诺,想到王东旭可能拿他当替罪羊,只能硬着头皮把这脓包形象演到底! 赌一把! “宝藏?”吴毅整了整衣领,皮笑肉不笑,“真有宝藏,那也是国家的!施工全程会有国家部门监督,绝不让不法分子有机可乘!” “扯淡!谁钱多,地归谁!” 一个暴发户模样的胖子跳出来,满脸红光,“老子出两百万!” “两百万?塞牙缝都不够!” 一声嗤笑响起,人群分开。 王炳阳(胡有财安排的托儿之一)提着一个沉甸甸的旅行箱,啪地打开! 嘶——! 一片倒吸冷气声! 满满一箱子红彤彤的百元大钞,晃得人眼晕! “看清楚了!一百万定金!地谈妥,再砸三百万!” 王炳阳啪地合上箱子,袖口寒光一闪,露出匕首,眼神凶狠地扫视四周贪婪的目光,“不怕死的,尽管来试试!” 说完,他猛地扯开衬衫,露出精壮上身几道狰狞的刀疤! 凶悍之气扑面而来,现场顿时安静不少。 “四百万就想买鬼子宝藏?当咱们是叫花子?” 一个怪腔怪调的声音响起。 众人愕然望去,只见两个男人手挽手走出来——阿牛和阿辉(托儿二号)。 两人举止亲昵,旁若无人。 阿牛(操着蹩脚粤语)指着不远处一辆闪亮的保时捷: “睇到冇?进口货,两百万!我呢人低调,唔似佢咁张扬(不像他那么张扬)。” “但我老豆(老爸)有八间上市公司!宝藏?唔理真假,呢块地,我睇啱咗(我看上了)!开个价!” 阿辉(娘娘腔)翘着兰花指,亮出满手金玉戒指、脖子上的粗金链: “系呀!我男朋友屋企(家里)大把钱!几百万?洒洒水啦!连送我嘅首饰零头都唔够!” 人群彻底沸腾了! 真金白银的刺激,土豪的现身说法,瞬间点燃了围观者的贪婪! 几个老板模样的人再也按捺不住,纷纷叫嚷竞价,场面混乱不堪。 孟德亮和东子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苦涩。 宝藏是假的,这局面却越来越难收拾。 吴毅也被这失控的场面弄得有点懵,但箭在弦上,只能把黑脸唱到底! 他板起脸,厉声喝道:“我不管你们是土财主还是大少爷! 地,是国家要征!宝藏,就算有,也是国家的!” “放屁!老子去年捐了几十万抗洪款,全喂了你们这帮蛀虫!” 人群中不知谁吼了一嗓子(托儿三号)。 这句话像火星掉进油桶! “就是!给国家?最后进了谁腰包?!” “黑!太黑了!” 群情瞬间激愤! 矛头直指吴毅代表的“官方”! 吴毅额头冒汗,转向孟德亮,声色俱厉:“孟村长!征地事宜必须立刻落实!否则,执法部门将强制执行!” “强制执行?!” 孟德亮还没反应,旁边的东子瞬间“炸”了! 他双眼赤红,怒吼一声冲进办公室,抄起一根削尖的竹篙就冲了出来,直指吴毅: “滚!姓吴的!敢强抢?老子捅死你个王八蛋!滚出王家村!” 尖锐的竹篙闪着寒光,吓得孟德亮等人“慌忙”阻拦。 吴毅在随从保护下连连后退,狼狈不堪。 孟德亮“焦急”大喊:“吴局长!快走!这小子疯了!安全要紧!” 吴毅被连推带搡塞进车里,他扒着车窗,气急败坏地吼出剧本最后一句: “刁民!无法无天!等着!我这就上报!你们等着!” “滚吧!” “呸!” 回应他的是漫天飞舞的石块和震天的嘘声! 车窗玻璃被砸得砰砰作响,吴毅狼狈地蜷缩在车座下,心有余悸。 黑脸演完了,这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现在,他只能把全部希望寄托在徐浪身上。 混在人群中的徐德放下微型摄像机,朝旁边看得一脸解气的梁皓点点头:“成了。告诉小浪。” …… 与此同时,市委大楼。 “混账!”王东旭的咆哮几乎掀翻办公室屋顶! 他怒视着噤若寒蝉的秘书,手指颤抖地指着桌上的文件。 “江陵化工厂易主?!这么大的事!为什么现在才报?!” 秘书擦着冷汗:“王书记…是厂子那边…他们怕上面不批,就…就先斩后奏了!” “银行逼债,窟窿填不上就要吃官司,他们也是走投无路……” “走投无路?!” 王东旭气得浑身发抖,“他们急什么?!钱还能长翅膀飞了不成?!” 他猛地想起什么,脸色骤变,“昨天拍的那个专访!播了吗?!” 秘书脸色煞白,声音发颤:“…已经…已经送到电视台了…今天中午12点…午间新闻……” 王东旭猛地抬头看向墙上的挂钟——11点57分! “快!立刻打电话给电视台!马上停播!”王东旭失声吼道,心脏狂跳。 “打…打过了!”秘书都快哭了。 “局长办公室…台长办公室…所有领导电话…全…全都无人接听!” “热线…热线一直占线!现在就算打通…恐怕也…也来不及了……” 王东旭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流年不利!他精心构筑的局面,正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以一种他完全无法掌控的方式,狠狠撕碎! 那只手,似乎已经扼住了他的咽喉! 第110章 暗流涌动 “李局,您几位大驾光临,我这小地方真是蓬荜生辉啊!” 装饰典雅的包厢内,胡有财满面春风,端着酒杯向主位上的广电局局长李茂源敬酒。 同桌作陪的还有副局长和监导主任。 今天,胡有财几乎把能请到的广电局头头脑脑都请来了。 得到韩匡清的消息,那卷关于商业街的专访录像已送到广电局,午间即将播出。 胡有财的目的很明确——打好关系,争取让这专访多滚动几次。 阴差阳错,正好让市委派来要求删录像的秘书扑了个空。 “阿财啊,”李茂源笑眯眯地抿了口酒,带着几分长辈打趣晚辈的调侃,“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请我们广电局吃饭,稀罕事!该不是你手下不长眼,拍到什么不该拍的,要我们帮你擦屁股吧?” 一句话引得满桌哄笑。 胡有财也不恼,笑容不变,只是殷勤地给几位吃得肚皮滚圆的官员添酒布菜。 李茂源见他不接茬,以为说中了,摆摆手,官腔里透着亲昵: “阿财,胡老是我恩师,你也算我看着长大的。真有事,一个电话的事,何必搞这么大阵仗,生分了不是?” 话虽这么说,他对桌上的山珍海味可一点不生分,大闸蟹啃得满手油光,小酒喝得有滋有味。 一旁的副局长放下筷子,笑道:“行了阿财,直说吧,把我们这老几位都薅来,到底图个啥?” 胡有财搓搓手,脸上挤出几分愣头青的憨厚:“听说市里要搞条大商业街,还请贵局做了专访?有这事吧?” “哈哈,消息够灵通的!” 李茂源带着三分醉意,得意地扬了扬手腕,“喏,十二点了,这会儿正播着呢!” 他指了指包厢角落悬挂的电视屏幕。 副局长却更疑惑:“阿财,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好像挺上心?” “嘿,这不巧了嘛,”胡有财故作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手头刚好有块地,就在那规划的商业街边上。” “各位叔伯,您看能不能在电视上多给咱那块地露露脸?给几个特写?” “这样咱也好卖个好价钱不是?最好…能多播几次。” “就这事?”副局长失笑,大手一挥,“成!,回头我安排人过去补拍几个镜头。” “市委本来就要求把这项目炒热,我们也不能光吃饭不干活,对吧?” 在座几位心照不宣地交换眼神,气氛更显融洽。 胡有财有没有地不重要。 只要镜头扫过江陵化工厂周边,在电视上一放,让老百姓看到未来“时尚之都”的蓝图,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前天韩匡清在市委会议上抛出重建化工厂、打造商业街的议案,并强调了化工厂在江陵人心中的地位和国家层面的重视。 急于挽回在王家村征地问题上失分的王东旭,竟连夜促成了专访播出。 …… 此刻,坐在办公室里的王东旭,听着秘书不断汇报外界的热烈反响,表情复杂,不知该喜该忧。 质疑声当然有,但更多是赞誉和期待。若在平时,他早打电话向省委邀功了。 可现在,那块卡死整个项目的核心地块,竟捏在一个外人手里! 这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疲惫地丢开一叠文件:“这华鑫地产…什么来路?刚来江陵就闹这么大动静?” “书记,华鑫背景很干净,从广南迁来的。听说…老板和即将上任的徐市长私交匪浅。” “徐国立?”王东旭眼神一凝,随即无力地挥挥手,“知道了,你先出去。” 门关上后,他犹豫片刻,拨通了一个隐秘的号码。 …… “小浪!成了!” 下午两点,徐浪的大哥大响起,传来胡有财微醺却难掩兴奋的声音。 “财哥,北雍那边,戏也唱得漂亮。” 徐浪站在窗边,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食指上那枚古朴的戒指。 “真的?哈哈!双喜临门!” 胡有财的笑声几乎穿透话筒,“你是没看见江陵化工厂那条街现在有多热闹!车都堵死了!” “满大街都是人,围着那些破房子烂地转悠,眼珠子都绿了,就等着下手抢呢!” “现在关键是盯紧市委,”徐浪眼神锐利,“买地的消息估计已经摆上王东旭的桌子了。” “财哥,郭叔叔那套房子,得加派人手看着,防止有人下黑手。” “放心,我心里有数!” 胡有财语气一沉。 前世那些为了逼迫郭海生退出河坝工程招标而使用的肮脏手段,徐浪记忆犹新,绝不能让历史重演。 挂断电话,徐浪简单向苏文羽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908室。 …… “吴毅!你他妈疯了吗?!” 王东旭的咆哮几乎掀翻办公室屋顶。 刚上班就接到吴毅大闹王家村的消息,看着报纸上“政府土匪”、“杀人执照”等刺目标题,他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吴毅刚被叫进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怒骂:“我让你去征地!不是让你去搞批斗!” “你看看!看看这些报纸!政府形象全让你给毁了!” “王书记!冤枉啊!” 吴毅高举着报纸,满脸悲愤欲绝,“是那群刁民蛮不讲理!我好话说尽,他们不但不配合,临走还拿石头砸我车!差点就回不来了!” “下面人都能作证!这绝对是记者煽风点火,恶意栽赃!您不能信他们啊!我可是真心实意为政府办事!” “够了!够了!乱七八糟的事全堆一块了!” 王东旭烦躁地挥手打断他,强压怒火,“别扯那些没用的!我就问你,那地,到底能不能收回来?!” “难!非常难!”吴毅无视王东旭愈发阴沉的脸色,自顾自分析。 “现在‘宝藏’炒得全国皆知!咱们说是假的,谁信?偏偏这时候去征地,不是坐实了‘此地无银三百两’?” “更要命的是,全国各地的大老板都跑去王家村砸钱买地了!再闹下去,天知道那地价会炒到什么鬼样子!” “农村的地皮能值几个钱?撑死百八十万到头了!” 王东旭不以为然地冷哼,“关键是要快!省委等着要结果!” 吴毅差点咬到舌头,苦着脸道: “王书记,您是不知道啊!我走的时候,亲眼看见有人提着整整一百万现金要当场买地,说事后再补三百万!” “还有个广福来的公子哥,开着几百万的跑车,张口就是一千万!还有……” “一千万?!”王东旭像被针扎了屁股,猛地从椅子上弹起,带倒了椅子,狼狈地扶住桌子,眼睛死死瞪着吴毅。 “你…你说多少?!一千万?!你没听错?!” “千真万确!王书记,借我十个胆也不敢在这事上胡说!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估计报纸明天就得登出来!” 吴毅信誓旦旦。 王东旭只觉得眼前发黑,一股巨大的烦躁攫住了他,他撑着桌子,声音都哑了: “行了…吴局长,征地的事,你…你抓紧!必须尽快给我谈下来!不能再拖了!” “那…价格方面?”吴毅小心翼翼地问。 “一亩地…三千块!多给那些泥腿子一千,让他们知足!” 王东旭疲惫地挥挥手,仿佛用尽了最后力气,“好了,我累了,你去办吧。” 若是从前,吴毅定要据理力争。 但现在? 他巴不得火上浇油! 看着王东旭这副焦头烂额的模样,他心底竟涌起一丝扭曲的快意。 至于这价格? 吴毅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想用这点钱啃下王家村的硬骨头?做你的春秋大梦! 有了胡有财做靠山,吴毅感觉自己像个置身事外的看客,这场戏的主角早已不是他和王东旭。 他只是一个传声筒。 吴毅离开后,王东旭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拨了个内线: “通知下去…开紧急会议…所有人…马上到会议室!” 放下电话,他几次拿起话筒想拨给省委,又颓然放下。 最终,他盯着紧闭的房门,眼神阴鸷,喃喃自语: “再等等…还没到那一步…吴毅…你最好给我办成了…我要是栽了…你也别想好过!” …… 当徐浪驱车抵达王家村时,眼前的景象让他连连咂舌。 这还是那个偏僻荒凉的村庄? 尘土飞扬的路上豪车扎堆,平日里冷清的农家院落如今门庭若市。 那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家里,挤满了“虚心求教”的访客,听他们讲述着“抗战秘闻”和“宝藏传说”——真假难辨,各怀心思。 电话联系后,梁皓风风火火地赶来,一把将他拉到僻静处,脸上带着解气的笑容: “小浪,你是没看见吴毅今天那副嚣张跋扈的嘴脸!连我都没想到这孙子演反派能演得这么绝!王家村的人差点没把他生吞活剥了!” 徐浪暗暗摇头,梁皓和吴毅这心结看来一时半会是解不开了。 好在有徐德在中间缓冲。 “嘿,小浪,快来看!现场直播!” 徐德早已在一辆面包车里等候,见徐浪上车,立刻献宝似的捧出摄像机,熟练地取出录像带塞进车内的放映机。 小小的屏幕上雪花闪过,随即出现了上午那场闹剧的影像。 徐浪看得正入神,忽然,一个身影从车窗外匆匆走过。 徐浪的目光瞬间凝固! 他猛地扭头,死死盯着那个即将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 指腹下意识地用力摩挲着戒指,冰凉的触感似乎也无法压下心头那股难以置信的震惊! 第111章 吴毅的强硬 江陵市政府会议室,空气凝重得几乎滴出水来。 市委书记王东旭握着话筒,面色沉郁:“现在,我们面前摆着两件棘手的事。” 他声音不高,却压得全场鸦雀无声。 “第一件:广南华鑫地产,已悄无声息地完成了对我市江陵化工厂的收购,双方签署了具有法律效力的正式合同。” “换句话说,那块规划中的核心地皮,现在已经姓‘华鑫’了!”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台下众人,尤其在张嵩脸上顿了顿,才继续道: “第二件:北雍机场外那块地皮的征地工作,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阻力!” “一群‘好事者’正利用那个荒谬的‘宝藏’谣言,疯狂炒作地价!这背后,显然是有利可图的人在推波助澜!” 话筒被重重放下。 王东旭紧盯着台下——张嵩一派事不关己,韩谦生等老狐狸眼观鼻鼻观心,无人应声。 一股被孤立的愤怒在王东旭心头翻涌。 这多事之秋,竟无一人可用! 求人不如求己。 他强压怒火,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将话筒递给身旁的韩匡清: “韩市长,打造江陵商业街的提案是你力推的。如今核心地皮旁落,你怎么看?” 老狐狸! 韩匡清暗骂,面上却不动声色地接过话筒: “事已至此,满城风雨。我本主张此事需绝对保密,可惜……” 他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王东旭,“在座某些同志急于求成,将这消息捅给了媒体。对此,我深感无奈!” 王东旭老脸一热,这正是他为了挽回颜面,急于让广电局做的专访惹的祸! 他无法反驳,只能干咳一声掩饰尴尬。 台下众人更是噤若寒蝉,神仙打架,凡人避让。 韩匡清不再看他,语气转为严肃: “我认为,面对外商和本土商人的高涨热情,面对外界对此项目的普遍看好,我们绝不能轻言更换地点,更不能取消项目!” “否则,失去的不仅是江陵百姓的信任,更是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投资信心!大好局面,必将毁于一旦!” “地都没了,拿什么建商业街?” 张嵩冷冷插话,声音不大,却像冰锥刺入凝滞的空气。 “地可以买回来,人心散了,花多少钱也聚不拢!” 韩匡清寸步不让,掷地有声。 这话让不少原本倾向张嵩的干部脸色微变,连王东旭也不得不重新掂量其中的分量。 “好!” 王东旭接过话头,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过全场。 “那么,谁愿意代表政府去和华鑫地产谈谈?” “我们可以承诺项目上的优惠政策,只要他们愿意把地‘还’回来!” 这分明是个烫手山芋! 办好了是分内事,办砸了就是替罪羊。 会议室里死寂一片,无人应声。 王东旭似乎早料到如此,目光最终锁定韩匡清,笑容虚伪: “韩市长,你是项目发起人,责无旁贷。这重任,非你莫属了吧?” “不行!” 韩匡清还未开口,一道苍劲有力的声音已斩钉截铁地响起。 政协主席韩谦生缓缓起身,面色沉静:“匡清最近旧疾复发,我和他爱人正商量,要给他批个公休假,去京城好好诊治。” “哦?不知韩市长患了什么病?” 王东旭明知是推脱,却不得不问。 他本想把这包袱甩给张嵩,奈何对方势大,只能捏韩匡清这个“软柿子”。 “家族遗传病,具体不便透露,隐私。” 韩谦生语气平淡,转向儿子,“匡清,假条不是带来了吗?” 韩匡清立刻会意,从公文包中取出一张假条,坦然放在桌上。 上面“赴京就医”的字样清晰,还盖着鲜红的医院印章。 王东旭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强撑着风度:“好…韩市长的假,我批了。” “那我们先告辞。唉,孩子大了也不省心。” 韩谦生叹息着,一副慈父忧心状,拉着儿子离开了会议室。 看着两人背影消失,王东旭脸上的假笑终于垮掉,眼神阴鸷。 …… 走廊无人处,韩匡清低声道: “爸,您真是神机妙算!早料到王东旭会把这烫手山芋扔过来。” “哼!王东旭此人,表面君子,实则小人!遇事只会推诿甩锅。” 韩谦生冷哼一声,眼中精光一闪,“记住,现在只有一个字——拖!” 他压低声音:“绝不能让王东旭直接找上华鑫!政府开口施压,普通商人哪敢硬抗?” “若华鑫拒绝,必引张嵩猜忌,横生枝节。我会联系几位老朋友,尽力阻挠他们接触。” “能拖多久?” “拖到那块地被炒成天价!不过也用不了多久。” 韩谦生露出老谋深算的笑容,“我敢打赌,此刻的华鑫地产,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韩谦生所言非虚。 华鑫地产董事长办公室,电话铃声此起彼伏,从未停歇。 自那条午间新闻播出,将江陵化工厂那块地标为“未来商业街核心”,郭海生的世界就彻底炸了锅! 无数嗅觉灵敏的老板疯了似的来电,当得知工厂已易主,无不捶胸顿足,懊悔错失良机。 更让他惊喜的是,数家全国知名的大企业竟主动抛来橄榄枝,寻求合作开发! 广南市,鼎盛集团总裁办公室。 陈白素放下郭海生报喜的电话,脸上漾开一抹淡雅而自信的笑意。 她缓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繁华的都市,目光深邃,仿佛已穿透空间,看到了江陵那片沸腾的土地。 与此同时。 副市长办公室内,徐国立刚刚放下电话,脸上的笑意瞬间冻结,转为一片冰寒。 来电者正是王东旭,言辞恳切(实则施压),希望他这位主管经济的副市长出面,以“家乡情谊”说服华鑫“归还”地皮。 徐国立嘴上满口答应“一定尽力”,心中却冷笑连连。 政客的承诺? 连他自己都不信! 挂断电话,他立刻将此事抛诸脑后,反而为华鑫即将获得的巨大利益感到振奋。 几家欢喜几家愁。 王家村,气氛与华鑫的热闹截然相反,充斥着剑拔弩张的紧张。 上午被村民“礼送”出村的吴毅,此刻去而复返,身后竟跟着一队神情冷峻、全副武装的武警! 村民们眼中的热情早已被愤怒和敌视取代,若非忌惮那些黑洞洞的枪口和冰冷的制服,恐怕早已围了上来。 在武警的“护卫”下,吴毅得以再次踏入简陋的村长办公室。 孟德亮和东子正坐在里面,看到他,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只有冰冷的戒备。 “孟村长,”吴毅推开虚掩的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威严。 “市里开了会,决定以每亩3000元的高价,征收北雍机场外那块地!政府的诚意,希望你们好好掂量!” “滚!”东子猛地抄起墙边的竹篙,怒目圆睁,“地是祖宗传下的,不卖!你们想咋地?!” 看着门口森然的武警,吴毅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躲在一名高大的武警身后,色厉内荏地喝道: “我代表政府传达政策!配合,大家互利互惠!抗拒?” 他提高音量,仿佛在为自己壮胆,“就是阻碍国家发展!别怪政府采取强制措施!” “你敢!”东子热血上涌,就要冲上去。 “东子!别冲动!”孟德亮死死拦住他。 吴毅看着被拦住的东子,松了口气,语气更硬: “话已至此!给你们一天时间考虑!明天这个时候,若还不签字交地……” 他目光扫过门口的武警,“政府将依法强制执行!” 撂下狠话,他不敢多留,在武警的簇拥下,匆匆上车,逃离了这片充满敌意的土地。 返程的车上,气氛压抑。 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官员忍不住开口:“吴局,咱们…是不是太强硬了?” “以往征地都讲究怀柔,这样容易激起民变啊……” 吴毅定了定神,将胡有财教的那套说辞搬了出来:“强硬?那是审时度势!你们也看到了,一听征地,那些人是什么脸色?” “冷得像冰!背后还有富商在疯狂抬价!我们这点钱,人家根本看不上!再者,” 他压低声音,故作高深,“穷山恶水出刁民!这些人穷怕了。” “眼看地能卖高价,不给他们点颜色,不让他们知道厉害,他们会跟你拖!跟你耗!背后打着待价而沽的算盘!” 这番“高论”让车内众人面面相觑,随即纷纷露出恍然大悟和敬佩的神色。 “吴局长高见啊!” “是我们目光短浅了!” “还是吴局看得透!” 听着下属的恭维,吴毅脸上受用,心底却尴尬无比。 若告诉他们这不过是按“财神爷”胡有财的剧本在演,自己就是个提线木偶,不知这些人会是什么表情? 想到胡有财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吴毅打了个寒颤,更加坚定了紧跟“财神爷”指示的决心。 这是他唯一的生路! 第112章 张娴暮——京圈妖孽 张娴暮! 这个名字,在徐浪前世奋力攀爬的那个年代,早已如烙印般刻在权力金字塔的顶端,是“人的名,树的影”最完美的诠释。 他没想到,这位京华圈子里近乎妖孽的存在,竟会踏足江陵,更出现在这偏僻荒凉的王家村。 “跟了这么久,该现身打个招呼了吧?” 当张娴暮左拐右拐,走进一片荒僻的洼地停下时,他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脚下污秽的泥泞。 他声音平静,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穿透力。 被发现了? 徐浪心中苦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缓缓从一处断墙后走出。 听到脚步声,张娴暮并未回头,语气淡漠得如同在陈述一个事实: “一分钟。解释你跟踪我的理由。否则,你会亲身体会‘后悔’二字的重量。” 他有这个资格。 徐浪无比清楚,以自己此刻的根基和实力,在眼前这位早已名动京华的妖孽面前,轻如鸿毛。 “珠穆朗玛的绽放,唯有立于绝巅之人,方能感知那白芒下的彻骨寒。” 徐浪的声音在空旷的洼地里响起。 这句开场白如同一个无形的拳头,狠狠砸在张娴暮看似平静无波的表面! 他猛地转身,那张少年老成、仿佛永远波澜不惊的脸上,第一次清晰地裂开一道名为“震惊”的缝隙! 这句话,是他时常在心底默念的“箴言”,旁人难解其意,他也只当是某种孤高的哲学。 它只流传于那个常人难以企及、足以让普通人窒息的狭窄圈子! 徐浪能说出这句话,意味着他要么身处那个圈子边缘,要么……其触手已足以窥探其中! 张娴暮脑中飞速掠过所有可能的人影,却找不到半点与眼前青年相符的印象。 “你是谁?” 张娴暮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双深潭般的眼眸却紧紧锁定了徐浪。 “一个对你而言无足轻重的人,或许只是你漫长人生中的一个过客。” 徐浪迎着他的目光,语气淡然。 “对于过客,我向来不会追问,更不会关心。” “有趣。” 张娴暮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那是一种被激起的、带着危险气息的兴趣。 “你认识我,而我却不认识你。这似乎……不太公平?” “公平?” 徐浪嗤笑一声。 “这世道何来公平?同一天降生,有人含着金匙,有人却注定背负箩筐拾荒度日。” “张少,你信这个?” 张娴暮眼中的兴趣更浓了。 他喜欢和聪明人对话,省力。 虽然他也不排斥蠢人。 “你为何在此?”他直接问道。 “和你一样,”徐浪的目光扫过远处的王家村,“买地。” 张娴暮的回答没有让徐浪意外,联想到那个虚无缥缈的“宝藏”,徐浪嘴角微扬:“宝藏是假的。” “我当然知道是假的。” 张娴暮神色彻底平静,那股超越年龄的沉稳气场再次笼罩全身。 他饶有深意地打量着徐浪,“你就是那个在幕后布局的人?” 徐浪坦然点头。 “布局者现身,戏也该散了。” 张娴暮语气随意,仿佛只是来散了个步。 “西部?” 徐浪若有所思地吐出两个字。 知道他的名字,了解他的习性,甚至能猜出他的去向…… 张娴暮并不惊讶,但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冰冷的寒意。 他讨厌这种被洞悉、被掌握的感觉,如同赤身裸体暴露在对方审视的目光下,而对方却笼罩在重重迷雾之中。 “我不喜欢失控的感觉。” 张娴暮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 “下次见面,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锋,直刺徐浪眼底,“我不介意亲手抹除这份不安。” 说完,他漠然转身,身影在荒芜的洼地里渐行渐远,最终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徐浪站在原地,望着张娴暮消失的方向,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深沉的凝重。 这次冒险接触,本意是担忧这位妖孽降临江陵会搅乱他的棋局。 虽猜到与“宝藏”有关,却没想到对方如此敏锐,短时间内便识破了这并不高明的骗局。 不过,真正让他心头沉甸甸的是——这位曾被京华某些大佬视为接班人的存在,为何会为了一个经不起推敲的传言,亲自来到江陵? 他下意识摩挲着指间的戒指,眼神闪烁。 带着这份沉重的疑虑,徐浪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洼地,返回那辆不起眼的面包车。 此刻的王家村,表面依旧喧嚣热闹,游客如织。 但孟德亮和东子站在村口,望着这虚假的繁荣,脸上交织着忧虑、警惕,还有一丝患得患失的期盼。 经过一天的激烈讨论,王家村的核心人物们最终达成一致: 抗争到底!眼下的“繁荣”是他们最大的护身符,政府投鼠忌器,顾忌舆论,不敢强来。 更重要的是,地是老祖宗留下的,他们无权替子孙后代做主! 这份“无权”反而成了他们破釜沉舟的勇气源泉。 然而,这份勇气很快便迎来了严峻的考验。 大批荷枪实弹的武警肃立村口,冰冷的枪械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 市委书记王东旭亲临现场,面对村民“不配姓王”、“叛逆祖宗”的怒骂。 他强压着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怒火,将这些声音归结为“刁民”的无理取闹。 “王家村的乡亲们!” 王东旭站在临时搭建的扩音器前,努力维持着官员应有的风度和涵养。 四周是虎视眈眈的媒体镜头和好奇张望的游客,他必须字斟句酌。 “我代表省委,恳请大家以大局为重,将地让出来!不要成为国家发展的阻碍!” 他知道,这种怀柔政策对眼前这群“刁民”而言,无异于对牛弹琴。 “不卖!说了多少遍!要卖也只卖给那些大老板!人家出一万块一亩!你们给多少?” 人群中,东子挥舞着手臂,愤怒地指向王东旭。 孟德亮作为公职人员,此刻只能隐在人群中,焦急却无法公然站队,他的身份是国家赋予的,此刻成了最大的枷锁。 “等我们卖个好价钱,你们再去跟那些有钱老板买好了!就知道欺负我们这些泥腿子!国家养你们是来吸我们血的吗?” 另一个村民吼道。 “放肆!” 吴毅再也忍不住,一步跨出,怒视着东子,“谁敢把地卖给外人,老子立马抓人!” “我看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买这块地!谁买就是跟国家对着干!” 他环视四周,压低声音,带着威胁。 “操!等你们滚蛋,老子就买!” 一个声音从人群后方响起,带着刻意的煽动,“老子买了就把合同藏好,直接跑国外去!” “你们敢动老子的地,老子就跟你们打官司!市里不行去省里!省里不行老子就去京城告御状!我就不信这天下没王法了!” 这话如同投入油锅的火星,瞬间点燃了人群中某些投机者的心思,也彻底激怒了王东旭。 “吴局长!住口!”王东旭厉声喝止,额角青筋跳动。 吴毅的话固然莽撞,却也道出了他心底的憋屈。 若非身份所限,他何尝不想如此强硬? 他深吸一口气,转向身旁的孟德亮,语气不容置疑: “孟村长!征地工作交给你负责!务必办妥!如果办不成,你自己去向省委解释!” “王书记!这万万使不得啊!” 孟德亮一脸“惶恐”,凑近压低声音。 “村里好几户人家私下都跟那些老板谈好了!两万块一亩!他们背着我偷偷签了合同,我根本拦不住!” “到时候……我这村长冤不冤哪?” “两万块一亩”和“私下签约”这两个词,精准地戳中了王东旭的痛处,瞬间让他联想到江陵化工厂那批先斩后奏的蛀虫,怒火腾地一下烧得更旺。 “我不管!你自己想办法!”王东旭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句话。 “那……王书记,您得给我点人手……”孟德亮“无奈”请求。 “好!”王东旭正在气头上,想也没想,朝旁边的武警队长一挥手: “你们!听他指挥!征地的事,他和吴局长全权负责!” 说完,他阴沉着脸,头也不回地钻进了自己的黑色轿车。 目送市委书记的车队离开,孟德亮与吴毅交换了一个只有彼此才懂的眼神——那是计划进入关键阶段的信号。 孟德亮脸上的“惶恐”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执行命令的“果决”。 他猛地抬手,指向以东子为首的十几个青壮村民: “就是他们!多次私下接触外地老板,意图私自卖地!” “为避免事态恶化,先把他们控制起来!关几天,等他们清醒了再说!” “孟德亮!你他妈……”东子等人脸上瞬间布满“惊怒”,挣扎着破口大骂,仿佛完全没料到会被自己人“出卖”。 周围的游客顿时一片哗然,骚动起来。 只有一直隐在暗处的徐浪看得分明,无论是被抓的“愤怒”,还是围观村民的“震惊”,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表演痕迹。 目的达成。 徐浪最后扫了一眼混乱的现场,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同时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冰冷而清晰: “财哥,媒体那边准备就绪。好戏开场,市政府大楼见。” 电话那头传来胡有财带着兴奋的声音: “收到!广电局那帮人很卖力,拍了不少‘精彩’镜头,足够用了!” “待会见。” 徐浪挂断电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拉开车门,发动那辆面包车,迅速驶离了这片即将掀起更大风暴的“是非之地”。 第113章 棋局收官 天色擦黑,王东旭拖着疲惫的身躯刚踏进政府大楼,刺耳的电话铃声就接踵而至。 全是省委来电! 内容惊人的一致:严厉质询北雍机场外那五百亩地引发的“宝藏”风波和征地僵局! 电话那头毫不留情地指责他“工作方式简单粗暴”,并下达了最后通牒:限期解决地皮问题! 王东旭被骂得莫名其妙,直到吴毅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走进办公室,道出孟德亮竟假借他的名义,指使武警抓了十几个王家村村民! 王东旭这才如遭雷击,冷汗瞬间浸透后背——他终于明白省委的怒火从何而来了! 还没等他消化这晴天霹雳,更坏的消息传来: 王家村数百村民正聚集在市政府大楼前哭诉! 数十家媒体架着“长枪短炮”现场直播!其中不乏省台! 王东旭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他仿佛看到自己头上的乌纱帽正摇摇欲坠。 孟德亮! 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他在心里疯狂咒骂,但更大的悔恨涌上心头——这枚“尚方宝剑”,是他亲手交给孟德亮的! 接下来是噩梦般的近十个小时。 王东旭使出浑身解数,安抚哭天抢地的村民,应付咄咄逼人的记者,还要硬着头皮向省委解释。 直到凌晨三点,被扣押的村民才得以释放,喧嚣的市政府门前才重归死寂。 王东旭用冷水狠狠搓了把脸,却洗不去眼底的恐慌和疲惫。 他瞥见角落里昏昏欲睡、甚至打起小呼噜的吴毅,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吴局长!捅了天大的篓子,你倒是睡得安稳!” 吴毅猛地惊醒,眼神迷茫了一瞬,随即换上苦笑: “王书记,孟村长也是无奈之举啊。那些村民私下跟外地老板谈卖地,都快乱套了!” “孟村长是想控制局面,防止刁民钻空子……” “蠢办法!极端!愚蠢透顶!”王东旭厉声打断。 吴毅表面唯唯诺诺,心里却在冷笑:站着说话不腰疼!有本事你自己去试试? “行了!”王东旭烦躁地挥手,像赶苍蝇,“现在省委限期令压下来,火烧眉毛了!你说,怎么办?!” 他锐利的目光死死盯在吴毅脸上。 吴毅一个激灵,睡意全无。 这烫手山芋他可不敢接,立刻又装出困顿不堪的样子,眼皮打架,哈欠连天。 “吴毅!” 王东旭怒喝,搬出大义压人,“国家利益当前,岂容你为一己私欲推诿塞责?!” 吴毅心中大骂,面上却只能唉声叹气。 他想起胡有财的指点,强打精神道: “王书记,现在这局面,两三千块就想拿地?” “痴人说梦!没外人,说句掏心窝子的,有人出两万买您的地,您肯两千卖吗?” “那你说怎么办?不征了?还是跟那群炒地皮的混蛋竞拍?!”王东旭声音拔高。 “竞拍倒不必,”吴毅压低声音,凑近一步。 “每亩八九千,或许有门。当然,也可能更高……不过,有个折中的法子。” “说!”王东旭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王家村再偏,也是江陵的辖区!咱们就按市区地价的标准征收!” “报告上说得过去!现在‘宝藏’的谣言都捅到省里了,省委也焦头烂额。” “您写这样的报告,他们非但不会怪罪,说不定还要赞您一句‘审时度势,灵活变通’!” 王东旭眼神闪烁,陷入沉思。 半晌,他苦着脸:“理是这个理……可谁去说服那群见钱眼开的村民?” “孟德亮?他现在就是颗炸雷!” “我倒有个绝佳人选,”吴毅眼中精光一闪,“咱们江陵的‘财神爷’——胡有财!” 王东旭瞳孔微缩,随即缓缓点头,脸上第一次露出点真切的笑意: “好!吴局长,这事若办成,今年换届,土地局局长的位置,我保你坐稳!” …… “干杯!” “干!” 清岩会所顶层的豪华包间里,水晶杯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胡有财满面红光,高举酒杯。 徐浪、徐德、梁皓等人围坐一桌,山珍海味琳琅满目。 这是一场迟来的庆功宴——北雍机场外那五百亩地,已是囊中之物! 吴毅的报喜电话言犹在耳:王东旭被逼低头,征地这最烫手的山芋,已全权甩给了胡有财! 这意味着,徐浪精心策划的棋局,即将完美收官! 徐德楷一饮而尽,兴奋得脸色发红:“太快了!小浪,这比咱们预想的快了何止百倍!” 梁皓也感慨:“是啊!我和徐老师还没发力,这仗就打完了!” “原以为要耗上三五个月,没想到不到一周,尘埃落定!白瞎我这几天啃书本了!” 他笑着摇头。 “皓哥,学到的本事永远是你的财富。” 徐浪摩挲着食指上那枚古朴的戒指,冰凉的触感让他心神安定,笑道。 “说真的,我也没料到随口编的‘宝藏’能掀起这么大风浪,更没想到王家村乡亲肯配合演那场苦肉计。” “这次,是运气站在了我们这边。” 他话锋一转,“让财哥再拖政府两天,吊足他们胃口。然后,就是我们收网数钱的时候!” 胡有财正要再次举杯,笑容却微微一滞,忧虑浮上眉梢:“小浪,政府这边是通了。” “可王家村那边……怎么交代?这地,终究是他们祖祖辈辈的命根子。” 他看向徐浪,“当初我们承诺过,尽量保住他们的地……” 包间里的欢快气氛瞬间冷却。 徐浪指腹无意识地刮过戒指内壁的纹路,眉头紧锁:“财哥,这正是我辗转难眠的原因。” “计划推进得太快了,快得超出掌控。” “我原以为王东旭至少能撑一个月,没想到媒体的狂轰滥炸和省委的压力,让他这么快就崩了盘……” 他语气沉重。 命运的轨迹因他的介入发生了剧烈偏移,王东旭承受的压力远超前世,妥协的速度自然也快得惊人。 “船到桥头自然直!明天,咱们亲自去王家村,探探孟村长的口风!” 胡有财压下心头忧虑,再次举杯。 “好!” 众人应和,重新挂上笑容,碰杯饮酒。 但酒杯相撞的脆响下,那份关于王家村未来的隐忧,如同沉入杯底的冰块,寒意悄然蔓延。 …… 908室内,灯光柔和。 徐浪将今日的“战果”和关于王家村的忧虑,毫无保留地告诉了苏文羽和郭晓雨。 两女早已习惯他近日的早出晚归,默契地没有追问细节。 听到政府妥协,她们真心为徐浪高兴,眼中满是自豪。 听到王家村的困境,她们秀眉微蹙,努力思索着安慰的话语,提出些天真的建议,明知作用有限,却是她们此刻唯一能给予的支持。 这一夜,三人竟在客厅的沙发上相拥而眠。 清晨,徐浪在两条温香软玉的“八爪鱼”缠绕中艰难脱身。 看着枕边两副海棠春睡的娇颜,心中泛起一丝旖旎的暖意。 若有朝一日能真正大被同眠……他甩甩头,压下这不合时宜的遐想。 洗漱完毕,他拨通了胡有财的电话。 约好地点,徐浪轻轻关上房门,步入微凉的晨风。 车子驶入王家村,空气中弥漫着农家特有的烟火气和游客带来的喧嚣。 徐浪和胡有财轻车熟路走进村长办公室。 孟德亮正戴着老花镜,就着窗外的晨光仔细读报。 听到动静,老人立刻起身,笑容满面地迎上来: “胡老板,徐小兄弟!你们可算来了!” “这次真是多亏了你们的妙计!不然,村里哪能有现在这太平日子,还能做点小生意?” 他指了指窗外熙攘的人群,语气真诚。 徐浪的目光扫过窗外生机勃勃的景象,落在孟德亮脸上,笑容却带上一丝凝重: “孟村长,我们今天来……是想跟您商量件事。” 孟德亮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看着徐浪和胡有财眼中那份迟疑和为难,心猛地往下一沉,声音有些发干: “你们……是想把那块地……卖了?” “孟村长,”徐浪斟酌着词句,语气诚恳,“眼下的局面,已经远远超出了我们当初的预计。” “一则谣言,惊动了太多大人物,引来了太多目光。” “说实话,我们只是普通商人,扛不住这么大的风浪。” 他顿了顿,直视孟德亮有些浑浊的眼睛,“每拖一天,对我们所有人来说,风险就多一分。” “那地底下……终究是没有宝藏的。纸,包不住火。一旦谎言被戳穿,闹到不可收拾……” 徐浪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敲在孟德亮心上: “到时候,倒霉的不仅是我和胡老板,孟村长,还有整个王家村,恐怕都再无宁日!” “您想想,现在省里都盯着,全国都看着!如果被人知道这是场骗局,王家村会是什么下场?” “那些刚尝到甜头的乡亲,以后还怎么抬头做人?” 孟德亮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拿着报纸的手微微颤抖。 这些日子沉浸在“繁荣”里,他刻意回避了这最致命的隐忧。 此刻被徐浪赤裸裸地揭开,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再者,”徐浪话锋一转,带着一丝安抚,“如果王家村是以‘顶不住政府压力’的姿态交出土地,外界只会同情乡亲们!” “大家会觉得王家村是被迫的受害者!这反而能给村子赢得好名声!” “以后无论做什么营生,江陵的老百姓都会高看一眼!吃人嘴短的政府,说不定还会在政策上给些倾斜补偿。” “孟村长,这不正是您一直想为乡亲们谋求的长远福祉吗?” 孟德亮久久沉默,办公室内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喧闹声。 他摘下老花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好半晌,才长长叹了口气,声音沙哑: “让我想想……再跟村里人商量商量吧。” “这一天……我们其实也料到会有,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那片承载了太多是非的土地,复杂难言。 第114章 棋手 徐浪这番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分析,核心目的并非说服。 而是用一种温和的方式,向孟德亮和王家村传达他与胡有财的最终决定。 卖掉地皮,对王家村而言,是断臂求生。 与机场为邻,意味着永无宁日。 飞机的轰鸣、废气热浪,对这片本就饱受污染的土地,无异于雪上加霜。 看着孟德亮脸上的苦涩,徐浪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孟村长,烦恼无用。你该想的,是如何利用眼前这天时地利人和,为王家村谋一个更好的未来。” “至于住处……” 他顿了顿,目光沉稳,“我们有办法解决。” “真有办法?” 孟德亮浑浊的眼睛猛地亮起。 他最揪心的,不就是那几十户村民的安身之所? “孟村长忘了?每年江陵洪涝,那些低洼区的灾民,会被政府安置到哪里?” 徐浪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叩,发出笃笃的轻响。 “你是说……”孟德亮和胡有财同时露出疑惑。 “我们只需要在卖地合同里,加一条附加条款。” 徐浪的声音清晰有力,“要求政府将那片临时的灾民安置房,优先分配给王家村村民使用,租期……三年。” 他迎着两人惊讶的目光,继续道:“房子是旧了些,但好歹是结实的水泥房,远离喧嚣,离王家村也不算太远。足够你们过渡。” “真的能行?!” 孟德亮的呼吸急促起来,但很快又被忧虑覆盖。 “可…可村子没了,根就断了啊……” “根断了?” 徐浪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目光扫过窗外熙攘的“寻宝”游客。 “孟村长,看着眼前这‘盛况’,你真舍得让它消失?” “何不将错就错,把王家村打造成一个真正的‘宝藏’——度假村!” 他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诱惑: “借这股‘寻宝’的东风,加上媒体造势,北雍机场就在旁边,源源不断的人流就是钱流!” “村子既然注定无法宜居,那就让它成为一座生金蛋的鸡!” “你们守着度假村的股份,不比守着几亩注定被污染的地强?” 孟德亮的脸色剧烈变幻,挣扎、犹豫,最终被一种破釜沉舟的意动取代。 为王家村谋出路的执念,早已融入他的骨血。 徐浪描绘的蓝图,像黑暗中的灯塔。 “好!” 孟德亮重重吐出一口气,“两位老板的话,我一定带到!只要住房能解决……” 他没有说完,但眼神已说明一切。 “放心,住房交给我们。” 徐浪斩钉截铁,目光与胡有财一碰,“办不到,我们无颜再踏入王家村。至于明年的洪涝……” 他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我担保,会与往年不同。另外,村中青壮的工作,财哥也会优先安排。” 话音未落,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东子和两个村官带着一丝尴尬,但更多的是坚定走了进来。 “两位老板,我们…都听到了。” 东子挠挠头,看向孟德亮。 “村长,我们信徐老板!度假村…以前做梦都不敢想!” “只要大家伙有地方住,能活得好,这地,我们卖!就算…就算最后不成,也绝不怨你们!” 压在心头的大石终于落地。 徐浪和胡有财离开王家村时,已近正午。 车内气氛有些微妙,两人都默契地沉默着,仿佛刻意避开某个心照不宣却又沉重的话题。 胡有财几次欲言又止,徐浪看在眼里,却并未点破。 有些界限,需要时间去跨越。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指间的戒指,感受着那冰凉的触感。 刚摆脱王家村的烦恼,另一个坏消息接踵而至。 “什么?郭海生出国了?!” 王东旭的声音在办公室里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 “好一招釜底抽薪!徐国立…一定是徐国立给他透了风!” 他感觉自己这个市委书记,快成了焦头烂额的地产中介! 两块地皮的困局,像两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什么时候回来?!” 秘书苦着脸:“说是…三天后。” “三天?!” 王东旭抓起桌上那份显示地价已飙升至七千万的文件,狠狠摔在桌上。 “再等三天?这地价怕是要捅破天了!” 秘书噤若寒蝉。 自从经历了王家村的闹剧,“地皮”二字在他耳中已如同魔咒。 与此同时,广南市,华阳集团总部。 董事长办公室内,气质雍容妩媚的陈白素正优雅地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饶有兴致地看着沙发上满脸苦笑的郭海生。 “白素啊,江陵那边现在是个大火坑!我公司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 郭海生揉着太阳穴,一脸疲惫。 陈白素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目光沉静如水: “海生,你确定政府真会掏这笔天价买地?” 郭海生一愣:“什么意思?韩匡清那边有变数?” “韩市长倒没说什么。” 陈白素放下茶杯,指尖在光洁的桌面上轻轻一点。 “但韩老爷子提醒了我一句:在政府眼里,那块地,永远只值五千万。” “超出这个价码,他们宁愿搁置,甚至……彻底放弃计划。” 郭海生悚然一惊:“那怎么办?!” “租借。” 陈白素吐出两个字,眼中闪过商界女强人特有的锐利。 “我们只要十年使用权。十年后,地皮无偿归还政府。” “十年?太短了吧?” 郭海生本能地计算着成本和收益。 “海生,”陈白素语气转冷,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清醒,“贪心不足蛇吞象。” “惹恼了政府,这块地就是废土!徐国立没提醒过你吗?” “政治场上,结果才是唯一,良心和承诺随时可以丢弃。” 她顿了顿,语气恢复从容。 “况且,十年时间,若在未来的商业核心区连几个亿都赚不回来,那这‘核心区’的名头,也太名不副实了。” “……好!我这就联系胡老板!” 郭海生霍然起身,匆匆离去。 办公室内重归寂静。 陈白素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广南的繁华街景,嘴角泛起一丝复杂难明的笑意,低声自语: “小浪,你这盘棋下得够大,够险……可惜,到底还是年轻,漏算了一步人心。” “这最后的‘将军’,就由妈妈替你补上吧。” …… 当夜,深陷焦虑泥潭的王东旭正食不知味,两个电话如同天籁般接连响起,瞬间将他从地狱拉回天堂! 第一个电话来自“功臣”吴毅,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王书记!王家村……松口了!他们同意让地!条件是……要政府那批临时的灾民安置房,住三年!” “三年?给他们!只要肯签字,什么都好说!” 王东旭激动得声音发颤,什么“难民”的顾忌,此刻都被狂喜淹没。 第二个电话,更是让他几乎喜极而泣。 广南市副市长徐国立的声音沉稳传来: “王书记,联系上郭海生了。他表示全力配合政府工作,回国后第一时间到您办公室详谈。” 压在心头近一周的阴霾,瞬间烟消云散! 王东旭瘫坐在椅子上,感觉全身力气都被抽空,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虚脱和狂喜。 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古人诚不我欺! …… 而此刻的908室,徐浪正惬意地一左一右搂着苏文羽和郭晓雨温软的娇躯,享受着暴风雨前的片刻宁静,对外界的风云突变浑然不觉。 “顾校长?” 徐浪从苏文羽手中接过话筒,有些意外。 “徐同学,”顾仁芳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温和。 “下周一,全校模拟考。你……还是选择一次性考完?或者,我抽时间去你家……” “不用麻烦顾校长!” 徐浪赶紧打断,干笑道,“我明天一定准时到校报到!”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徐浪敏锐地察觉到对方还有未尽之言:“顾校长,还有事?” “嗯,”顾仁芳的声音里多了一丝郑重。 “记得你答应过徐校长,愿意参加一些私人性质的聚会吧?” “这次……情况有些特殊,不知徐同学是否方便赏脸?” “特殊?”徐浪的好奇心被勾起,“顾校长言重了,时间地点?” “明天到我办公室取邀请函,上面都写清楚了。” “好。” 挂断电话,徐浪若有所思。 模拟考只是幌子,这封特殊聚会的邀请函才是重点。 能让顾仁芳亲自来电,绝非小事。 他刚放下心绪,电话铃声再次急促响起。 接起,传来韩芸清脆又带着一丝雀跃的声音: “徐浪!顾校长给你的邀请函……拿到了吗?” 第115章 少年的困境 关于韩芸为何始终在普通班,而非象征特权的“一班”。 原因很简单:韩匡清厌恶那种利用学生身份进行利益交换的“潜规则”。 当年顾仁芳和徐德三顾茅庐,都被他婉拒。 韩谦生虽未明确反对,但也持中立态度,并未施压。 因此,在江陵一中的六年,韩芸一直是只低调的“丑小鸭”。 顾仁芳也尊重韩家的意愿,从未在学业之外的场合提及她的名字。 但这次顾仁芳亲自来电邀请她参加宴会,性质显然不同寻常。 “顾校长电话里说了,”徐浪放下手机,对身旁的韩芸笑道,“明晚有个活动,邀请我们一起参加。” “你答应了?” 韩芸明显松了口气,随即又紧张起来。 “是不是要穿晚礼服?我没有那种衣服,也从没参加过这种场合……徐浪,你给点建议好不好?” 她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明天考试时,顾校长让我去他办公室拿邀请函。具体什么性质还不清楚,说不定穿便装也行。” 徐浪回答。 他有些意外韩芸的紧张,以韩家在江陵的地位,她竟会为一次应酬如此无措? “但愿吧,”韩芸撅起嘴,小声抱怨,“我最讨厌踩着高跟鞋走路了。” 她悄悄瞥了徐浪一眼,心底暗恼:这人怎么就不说一句“陪你去买衣服”呢?可少女的矜持让她开不了口。” “好吧,明天学校见,我先去复习了。” 她压下那点失落,笑了笑。 结束通话,徐浪指腹下意识摩挲着食指上那枚古朴的戒指。 顾仁芳的用意? 他懒得深究,一个学校牵头的宴会,能掀起多大风浪? …… 教室里,黄博正和两个女生嬉闹,笑声张扬。 班主任王才站在门口,眉头微皱。他目光扫过另外两个“重点关注对象”: 杨开正嬉皮笑脸骚扰一个安静复习的女生。 董瑞则大喇喇坐在课桌上,唾沫横飞地吹嘘着“江湖事迹”,主角无一例外都是徐浪。 想到那个让他又惊又佩的学生,王才嘴角微扬,朝黄博招招手:“黄博,出来一下。” “老师找你呢!”一个被黄博“咸猪手”纠缠的女生如蒙大赦,赶紧提醒。 黄博脸上的笑容瞬间垮掉,不情不愿地跟了出去。 走廊阳台边,王才双臂撑着栏杆,语气平静:“黄博,校方在催了。这学期的学费,财务处那边还没收到。” “家里如果有困难,跟老师说,我先帮你垫上。” 黄博原本吊儿郎当的神情骤然阴沉下来,眼神躲闪:“谢谢老师…钱,我很快就能弄到。不用麻烦您。” 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屈辱。 王才看在眼里,心中暗叹。 看来,家访得尽快安排一次了。 …… 临近八点,喧闹的教室骤然安静。一个背着挎包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徐浪来了。 “徐哥!”离得最近的杨开第一个蹦起来,满脸堆笑地就想来个熊抱。 徐浪笑着跟他握了握手,目光扫过教室:“班长呢?还没来?” 董瑞和黄博也挤了过来。 其他学生则好奇又敬畏地打量着这位“学神”——通科满分、十分钟答完语文卷的传奇人物! 王才那句“怕太惊世骇俗才扣了十分”的评语,早已传遍校园。 感受到黄博等人暧昧的目光,徐浪轻咳一声:“别瞎想,我就是找班长拿份资料。” “徐哥,解释就是掩饰!” 杨开挤眉弄眼,压低声音,“班长可是咱们班男生的‘梦中女神’!” “这学期我还琢磨着追她呢,结果被你徐哥捷足先登了!懂规矩,兄弟们绝对不给你添堵!” 他朝几个正偷看这边的女生努努嘴。 “消息来源可靠,她们跟班长关系好,周末逛街啥的,啥都知道了。” “哼!杨开!你又胡说八道!” 一声带着羞恼的清叱响起。 韩芸俏脸绯红地站在门口,显然听到了杨开的“高谈阔论”。 她飞快地偷瞄了徐浪一眼,发现他神色平静,心头莫名地一松,随即又涌上更多羞意。 “嫂子早!”杨开、黄博、董瑞三人交换个眼神,竟齐刷刷躬身,声音洪亮。 “欢迎嫂子莅临指导!您的座位兄弟们已经擦得锃亮!嫂子您请上座!” “你们!你们混蛋!” 韩芸羞得满脸通红,狠狠一跺脚,逃也似的冲到自己座位,把滚烫的脸颊埋进臂弯里。 “呜呼——!”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善意的起哄声。 “好了,适可而止。” 徐浪笑着摆摆手,声音不大却带着份量。 “真把咱们班长惹急了,有你们好果子吃。” 这话很管用,起哄声立刻小了下去。 黄博等人也识趣地转移了话题。 闲聊间,徐浪敏锐地察觉到黄博几次走神。 尤其当王才的身影从走廊晃过时,他眼底总会掠过一丝焦虑。 徐浪指腹轻轻刮过戒指冰凉的表面:“黄博,有心事?” “没…没什么。”黄博勉强挤出个笑容,眼神闪烁。 “是兄弟,就别瞒我。” 徐浪语气沉静,目光转向杨开和董瑞。 两人脸上同样带着担忧,印证了他的猜测。 “杨开,你说。”他语气不容置疑。 “杨开!闭嘴!”黄博猛地低吼,情绪激动。 徐浪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指间的戒指仿佛也透出一丝寒意: “拿我当兄弟,就说实话。不当,我现在就走。” 他作势要拿起书本。 “黄博!” 杨开急了,不顾黄博的阻拦,“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死扛?学费的事关系到你能不能继续念书!这还算小事?” 他转向徐浪,语速飞快,“徐哥,黄博的学费,半个多月前被人‘黑’了!” “‘黑’了?”徐浪皱眉,抢劫偷窃常见,“霸占”学费倒是新鲜。 “是这样,”杨开解释道,“前阵子,一伙人突然闯到黄博家,自称是居委会和城建局的,说他家房子是危楼,必须马上翻修,不然就强拆!” “他爸妈吓坏了,不敢得罪,只能答应翻修。可那帮人非要收一笔‘定金’,说是防止有人赖账,承诺修好就退。” “结果呢?房子按要求翻新修补完了,居委会那边就各种推脱耍赖!最后实在没借口了,直接甩锅给城建局。” “城建局更绝,说黄博家现在是‘黑户’,那笔钱是‘诚信保障金’,要压三五年才退!” 杨开语气愤慨。 “一群蛀虫!”徐浪眼神冰冷,指间的戒指被捏紧,“学费我先替你垫上。” 他看向黄博,眼神锐利,“我只问一句,他们收钱,签没签书面东西?” “签了!厚厚一沓纸!” 黄博咬牙切齿,随即又为难道,“徐哥,钱的事……” “钱的事你别管。” 徐浪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下午把你家签的那份协议原件给我。他们黑了你家多少,我原数补给你。但那份协议,我要了。” 他摩挲着戒指,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 黄博虽不明白徐浪要协议做什么,但想到家中困境——瘸腿父亲愁眉不展,母亲甚至动了卖血的念头。 他所有的坚持都化作了沉重的点头。 这份屈辱和愤怒,早已刻进他心里。 “同学们,安静。准备考试了。” 一个清冷悦耳的声音响起。 身着得体职业装、踩着高跟鞋的韩雅倩步入教室。 目光饶有兴致地在站着的徐浪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举起手中的试卷。 “回到各自座位,准备发卷。” 第116章 天赋:爆发 第一场语文考试,徐浪收敛了锋芒。 他没有再上演几分钟交卷的惊人之举,而是提笔蘸墨,字里行间刻意流露出几分书生意气。 即便如此,半小时后,他依旧在韩雅倩早已习惯的目光中,收拾东西,离开了教室。 …… “请进。” 轻车熟路找到顾仁芳的办公室。 顾仁芳抬头,瞥了眼腕表,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笑意: “徐同学,这次的语文题,不少脱胎于上届高考真题,含金量不低,花了多久?” “顾校长,”徐浪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咱们能跳过这个环节吗?” 顾仁芳失笑,不再纠缠。 她放下钢笔,拉开抽屉,取出两张烫金的请柬: “麻烦把这份转交韩芸。她估计还得一个多小时。我待会有事,怕她白等。” “好。” 徐浪接过请柬,并未翻看,只是状似随意地问:“这次聚会,学校都有谁去?” “不多,除了一班两位同学,就你和韩芸。” “就我们四个?”徐浪略感意外。 “嗯。” 顾仁芳不置可否,套上笔帽,起身。 “好了,我得走了。你随意转转,等下一场历史吧。” 告别顾仁芳,徐浪漫步在喧嚣的校园。 课间铃声如同开关,释放出无数青春的身影,操场瞬间被奔跑、嬉笑和窃窃私语填满。 徐浪正想寻个僻静角落,指间那枚古朴的戒指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震颤! 冰冷的触感瞬间蔓延,仿佛有微弱的电流窜过神经! 紧接着,一个毫无感情波动的机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指令:月度天赋点发放。” “启动生物特征识别……” “瞳孔扫描……确认。” “指纹匹配(戒指接触点)……确认。” “发放完成。是否立即激活?” 徐浪眉头微蹙。 这“系统”自从上次莫名“格式化”后,就变得异常生硬,如同冰冷的机器,全然没了前世那种近乎“伙伴”的灵动感。 他心中爱恨交织——爱它赋予的力量与可能,恨这疏离的陌生。 “数据修复进度?” 徐浪在脑中默问,做好了被“权限不足”搪塞的准备。 “检索中……” 短暂的停顿后,冰冷的回应传来:“当前修复进度:4.87%。” “彻底修复预估时间?” “计算中……基于当前修复速率及后续数据复杂度递增模型,预估最短时间:5.3年。” 五年多? 徐浪心头微沉,但更让他意外的是系统今天的“配合”。 他压下疑虑,追问:“修复进度提升,是否解锁更高权限?” “逻辑关联度:高。修复度提升将逐步开放次级权限库。关联项分析未完成,结论待定。” 虽然依旧模糊,但这已经是近期最“坦诚”的交流了。 徐浪心中稍霁:“激活天赋点。” “指令接收。天赋轮盘载入……” 意识深处,那幅威严沧桑的人物天赋图景展开,十张暗牌悬浮。 徐浪正欲随机抽取,智脑的声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可用积分:10点。” “兑换选项:单次‘预视’权限(指定一张暗牌预览)。是否兑换?” “预视?”徐浪心思电转,“兑换!” “积分扣除。请指定目标暗牌。” 徐浪意念锁定左起第三张。 牌面瞬间翻转,刺目的白光散去——“命运牌”! “啧!”徐浪心中暗骂一声。 这玩意儿现在就是鸡肋。 “是否选定?” “不选!”徐浪果断拒绝。 既然这张是命运牌,那剩下的九张必是人物天赋。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最终停在倒数第二张:“选这张!” 叮——! 一阵短促而强烈的耳鸣骤然侵袭! 待不适感消退,智脑的提示音带着一丝奇异的波动: “激活成功。获得‘气’项主动天赋:【爆发】。” “效果:短时间内显着提升物理力量、速度、抗击打强度。具体增幅及持续时间与使用者基础素质及意志专注度呈正相关。” “冷却机制:激活后,需72小时自然充能周期方可再次启动。” “副作用:无。能量消耗由生命本源‘气’承担。” 主动天赋? 冷却时间? 徐浪眼中精光爆闪! 这与他之前获得的被动天赋截然不同! 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感在血管里奔涌,他几乎立刻就想尝试这股新的力量。 但72小时的冷却如同一盆冷水,让他瞬间冷静。 “【爆发】的能量消耗模式?极限时长?”他迅速在脑中追问。 “能量消耗呈指数级递增。极限时长无法精准预测,由使用者当前‘气’储量及输出功率决定。” “建议:避免高频、长时间超负荷使用。” 徐浪了然。 这就像一台引擎,猛踩油门固然能瞬间提速,但油耗剧增且伤机器。 他压下立刻实验的冲动,将意识拉回现实。 取出顾仁芳给的请柬,翻开。 宴请地点赫然写着——清岩会所! 徐浪挑了挑眉,若有所思。 下课铃声响起,徐浪折返教室。 他旁若无人地走到韩芸桌旁,将请柬放下:“韩芸,给。” “徐浪!等等!” 韩芸慌忙起身,俏脸瞬间飞红,呼吸略显急促,胸脯微微起伏。 徐浪停下脚步,目光带着征询。 韩芸攥紧小拳头,仿佛下了很大决心,抬头迎上他的目光: “这周末…有空吗?能不能…陪我去买衣服?” 她声音渐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我怕…怕去那种场合穿得不得体…” 徐浪眨了眨眼,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一丝“失落”: “哦?只是…帮忙挑衣服啊?”他刻意拉长了语调。 韩芸的脸更红了,几乎要埋进胸口,但徐浪那抹“失落”却让她心底莫名泛起一丝甜意。 她强作镇定,声音带着微颤:“嗯…考完试就去,行吗?我…我给你打电话。” “好吧。”徐浪带着一丝“厚重”的遗憾转身。 杨开立刻贼兮兮地凑过来,嗓门不小:“浪哥!怎么?班长没答应你的约会邀请啊?” 这话引得周围几道八卦的目光瞬间聚焦。 韩芸“嘤咛”一声,彻底把脸埋进臂弯,耳根通红。 徐浪没好气地拍了杨开一下:“少胡说八道!” 他瞥了眼走廊上魂不守舍的黄博,压低声音,“中午你跟他回去一趟,把情况跟家里说清楚。” “你嘴皮子利索,比他自己说强。学费下午财务处开门我就去交。你看好他,别让他一时冲动又跑去找居委会麻烦。” “明白,浪哥!” 杨开收起嬉笑,认真点头。 第117章 财神的父亲 几百块的学费对徐浪不算什么,但对家境贫寒的黄博,被城建局讹掉的钱,无疑是吸干血汗的刀子。 徐浪执意要拿到那份协议,目标直指城建局的黑幕。 江陵市的权力版图上,城建局的吴达央,与张嵩平起平坐,权柄滔天。 对吴达央,徐浪有着血海深仇——前世父亲徐国立与郭海生的惨死,吴达央就是幕后黑手之一! 当年河坝工程,吴达央为抢夺建筑权,不择手段打压郭家。 水利局主责,招标队伍却捏在城建局手中。 吴达央从中捞了多少黑钱不得而知,但徐国立与郭海生的血债,他难辞其咎! 徐浪清楚,手上这份协议扳不倒吴达央,但关键时刻却能绊住他的脚步。 传闻这位城建局局长根基深厚,胞姐胞弟经营着江陵最肮脏的皮肉与赌场生意。 城建局里那些披着制服的打手,大半就来自这些见不得光的角落。 要动吴达央,必须先断其爪牙! 打蛇七寸,这群亡命徒就是他的死穴。 吴达央如此横行,连其他官员都噤若寒蝉,大半源于对这群恶徒的恐惧——再大的官,也怕自己和家人被盯上。 与张嵩的阴险不同,吴达央行事嚣张如土匪,却总能精准地踩在红线边缘,多年屹立不倒。 怕报复、被收买、抓不到把柄,无人能动他分毫。 对徐浪而言,历史试卷不过是儿戏。 他迅速答完,在众人习以为常的目光和讲台上韩雅倩的注视下,收拾挎包离开了教室。 出了校门,徐浪先给苏文羽和郭晓雨报了考试情况,随后直奔银行。 估算着黄博钊的情况,取了五千块。 这笔钱,足够换回那张价值不明的协议。 趁空档,他拨通了徐德的电话。 北雍机场的地皮尘埃落定,徐德正闲得发慌。 电话里声音懒洋洋的,徐浪笑道:“徐校长,又有活儿了。” “小浪,别客气,拿钱办事,你尽管吩咐。”徐德立刻来了精神。 徐浪简述了黄博家的事,切入正题:“我想请您去趟城建局,假装索要那笔‘保障金’,暗中录下他们的话。” “没问题!晚上把协议给我,明早就去办。”徐德爽快答应。 “皓哥在吗?” “在,稍等。” 对付吴达央这种毒蛇,只戳城建局这层皮毫无意义。 协议是个突破口,徐浪决心顺藤摸瓜,直取其致命要害! 电话那头传来梁皓刚睡醒的声音 “小浪?什么事?” “皓哥,对市里那些赌场、皮肉场子熟吗?”徐浪开门见山。 梁皓明显一愣,压低声音:“路子有…不过小浪,听哥一句,那些地方脏得很,染病就麻烦了……” “皓哥误会了,”徐浪哭笑不得,“我是想请你查查吴达明、吴达燕管的场子。” 梁皓瞬间清醒:“行!我尽快摸清。不过…这事财哥是不是更合适?江陵地下的风吹草动,他门儿清。” 徐浪眼神微凝。 胡有财确实是最好人选,但上次对方脸上的欲言又止,让徐浪不确定这位“财神爷”是否愿意蹚这浑水。 毕竟,自己已经暗示过父亲徐国立要动江陵最大的雷——河坝! 这需要时间权衡。 胡有财连那张分量极重的清岩会所资深卡都送了,徐浪相信他最终会站到徐国立这边。 此刻不宜强求,只能等对方主动。 “不必了皓哥,”徐浪语气如常,“这事需要保密,实地考察更稳妥。财哥最多指个方向。” “好,我尽快。不过小浪,”梁皓追问,“最终目标是什么?” “弄死他丫的!”徐浪的声音里淬着冰冷的恨意。 梁皓在电话那头无声地咧了咧嘴。 挂断电话,徐浪驾车驶向市中心。 胡有财那头,刚接到郭海生关于陈白素运作方案的通报。 出乎意料,胡有财非但没反对,反而大为赞同这着眼长远的计划。 卖掉江陵化工厂的“废铁”,光现金就收回近八成成本,这赌注值得一搏! 赢了,十年回报难以估量;输了,也伤不了筋骨。 他对徐浪的眼光和那份惊世论文,有着近乎盲目的信任。 然而,徐浪当日隐晦的暗示,像根刺扎在心头——徐国立真要动河坝? 胡家老爷子曾严厉告诫:河坝是禁区,沾上就是自寻死路! 胡有财一直谨记,视洪涝为天灾,绝不染指这要命的猫腻。 可随着与徐浪关系日深,胡有财内心天人交战:如果徐浪真要为父徐国立去撼动江陵这最深的浑水,自己要不要豁出去陪他疯一回? 答案模糊不清,连日忧色被杨婉察觉。 追问之下,杨婉只一句点醒:“陪小浪赌!输了,不过丢江陵基业,还能东山再起。” “不赌,我们就永远困在江陵,彻底失去他带来的、走向全国的机会!” “别忘了,我们押上重注给他那张卡,看中的就是他这份野心。” 这话如拨云见日,胡有财心头阴霾尽散。 …… 下午的英语考试毫无悬念。 考前,黄博的母亲忐忑地来了学校,既怕儿子撒谎,又怕错过救命钱。 徐浪掏出五千块时,黄母慌忙推拒,只抽走三千,将协议递上,如释重负。 这笔钱,真是救命的! 黄博感激涕零,徐浪一把拦住:“再这么生分,兄弟没得做!” 依旧是半小时交卷。 徐浪坐在车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指间一枚古朴的戒指,目光冰冷地审视着那份协议。 字里行间布满陷阱,用它打官司? 城建局能轻易找出十条理由判它无效! 徐浪嘴角勾起冷笑,三千块换来的废纸? 不! 他随手将协议丢在副驾,准备晚上交给徐德。蚊子腿也是肉,总能恶心对方一下。 “小浪,有空吗?一起喝个下午茶。”电话响起,是胡有财。 正驱车回家的徐浪靠边停车,心头微动。 不是地皮的事,那只能是……河坝? 胡有财若无意掺和,绝不会主动相邀。 此刻来电……徐浪表面平静,心底却涌起一丝灼热的期待——这位江陵财神,真要陪他赌这一把大的了? “行,财哥,哪儿?”徐浪声音沉稳。 地点自然是清岩会所。不到四点,会所略显冷清。徐浪轻车熟路走向包厢。 “小浪?这么快!坐。” 胡有财招呼着,神色间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包厢里不止他和杨婉,还有一个男人。 那男人端坐主位,面容沉毅,不怒自威的气场无声弥漫,绝非等闲。 徐浪心头一凛,难道猜错了? 面上却不动声色,带着惯常的浅笑落座:“财哥,急着找我,有事?” 他目光坦然扫过那陌生男人。 胡有财欲言又止,看了看杨婉鼓励的眼神,又看了看那男人的平静,刚想开口,却被对方抬手止住。 那男人慢条斯理地品了口茶,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徐浪脸上:“我姓胡。你可以叫我胡叔叔。我是阿财的父亲。” 徐浪瞳孔微缩。 胡有财的父亲?! 那个传说中在动荡年代搅动京华风云的狂人?! 震惊尚未平息,男人的下一句话,让徐浪的呼吸几乎停滞: “说说吧,关于江陵的河坝,你知道多少?记住,我不打没把握的仗。” “阿财愿意为了你,原谅我这个不称职的父亲。” “那么,我出手,就要赢得漂亮。” 第118章 豪饮方知醉,执剑化青天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忆起往昔,记忆深处总徘徊着这么一道身影: 在他而立之年,常于某座沧桑古城廊檐下,瞥见一个孤傲游走的身影。 正是这道身影,搅乱京华,痛打鹰犬,砸碎了那十年动乱中的满城忧惧,更勾走了无数名媛芳心,酿下让老一辈心惊肉跳的惊世孽债。 他,叫胡安禄。 “安禄”二字,是一位迟暮老人为襁褓中婴孩所取,只盼这含着金匙降生的孩子能一生安享福禄。 谁曾想,这婴孩日后竟名动京华,在那人心惶惶的动荡十年,成了军政两界又爱又恨的风云人物。 “豪饮方知醉,执剑化青天。” 这是历经那十年腥风血雨、曾见过或听过他威名之人,给予他的十字评语。 徐浪对胡安禄,仅是耳闻,未曾亲见。 此刻真见了,一股源自前世本能的危险警兆骤然升起! 这感觉,与隐匿于华城海鲜的杨家妖女何其相似! 虽少了那份出尘脱俗,却多了几分内敛的、令人心悸的锋芒。 徐浪万万没想到,胡有财竟为了与他共进退,将主意打到了其父胡安禄身上。 虽不知那“恨了十几年”的缘由,徐浪也无心探究他人私隐。 他压下心头波澜,稳稳斟了杯茶,目光沉凝:“胡叔叔,容我先问一句。” “讲。” 胡安禄神色平淡,似早有预料。 “您图什么?只为财哥?” 徐浪指腹摩挲着温润的青瓷杯壁,字字清晰,语调平静下却似潜藏着暗涌。 “有区别?” 胡安禄神色如常,不怒自威的脸上掠过一丝玩味。 徐浪瞥了眼欲言又止的胡有财,淡笑道: “若只为财哥,您的心意他已知晓。江陵这地方,看着小,水却深,能淹过腿根。但只要水性好,就淹不死。” 胡安禄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年轻人,你是嫌我多事?还是自信能摆平这潭浑水?” “都有。” 徐浪坦然迎上那锐利的目光。 胡有财和杨婉听得心惊肉跳,深知胡安禄隐忍背后是何等雷霆手段。 胡有财正要打圆场,却被胡安禄抬手拦住。 男人冷冷盯着徐浪:“做人留一线。今日求我的是我儿,不是你,但人,得知足。” “胡叔叔,我说错了吗?” 徐浪寸步不让,心跳却微微加速,“您所求,真就只是江陵这方寸之地?” 胡安禄眼中讶色一闪。 他惊讶的并非徐浪的桀骜或镇定,而是这青涩年纪面对自己时那份磐石般的定力! 这让他恍惚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同样的锋芒、隐忍、老练。 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胡安禄瞬间下了判断。 他猛地起身,无视胡有财的阻拦,大步走向门口。 背对众人,沉声道:“阿财,江陵这趟水,我不沾。但我会在暗处看着。” 他顿了顿,语带深意,“江陵太小了。对付一群乌合之众若还需我出手,你们肚里那点野心,何时才能痛快淋漓地放出来?” “就让这滩浑水,做你们的磨刀石吧。我希望有朝一日,你们也能赢得我那些故人的青眼。” 胡安禄忽然转身,目光如电射向徐浪:“年轻人,你很特别。阿财让我满意,但有一样,他不如你。” 门被轻轻带上,包厢陷入死寂。 杨婉垂眸,咀嚼着胡安禄离去之言。 胡有财则满心困惑,不明白徐浪为何拒绝强援? 难道真要单枪匹马撼动江陵这深藏无数暗流的堤坝? 看着徐浪若无其事地啜饮茶水,那份沉稳远超自己,胡有财忍不住急道: “小浪!你到底怎么想的?有我爸出手,胜算岂不更大?” “财哥,”徐浪放下茶杯,眼神诚挚,“首先,谢你这份信任。” “其次,谢你为帮我,请动胡叔叔。” 他话锋一转,语气凝重,“但这事,绝不能借外力!这关乎我爸徐国立的仕途!人未到江陵,已有无数眼睛盯着。规则就是,必须靠我们自己!” “什么人?”胡有财心头一凛,敏锐捕捉到“旁观者”的分量。 “具体身份不便说。” 徐浪一字一顿,“但可送你一句: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江陵河坝,就是那风云!” “成则扶摇直上,败呢?”胡有财眯起眼,神情严肃。 “败则万劫不复!” 徐浪眼前闪过前世被抗洪战士打捞起的浮尸,一股强烈的悲愤在胸腔激荡,又被他强行压下,只余一片冷冽的平静。 “财哥,这赌局,你还跟不跟?” 胡有财毫不迟疑,斩钉截铁:“这是我此生最大的豪赌!输了,多年基业尽毁!但财哥信你!就算输,我还年轻,输得起!” “好!财哥,以茶代酒!” “干!” 两只青瓷杯清脆一碰,清茶入喉,是承诺,也是决绝。 前世的人情冷暖,让徐浪本能地筑起心防,不拒人千里,却也绝不容忍算计。 胡安禄的出现是意外,这位传奇人物肯屈尊,多半是为了弥合与胡有财多年的裂痕。 为了儿子,胡安禄不介意双手再添血债。 想起胡安禄眼中对胡有财和杨婉那深藏的柔光,徐浪心头却莫名躁动: 若因这事让胡有财折损,胡安禄这尊煞神,会不会迁怒于己泄愤? 这念头虽荒唐,却挥之不去。若有前世实力,自是不惧。 可眼下这身体……如何挡得住胡安禄那形神合一的形意拳? 将城建局协议交给徐德后,徐浪婉拒挽留,驱车返家。途中,一股磅礴气势陡然锁定了他! 他猛地刹车,循着那气息的指引,将车停在路边,悄然尾随那道身影,步入一片荒芜之地。 “胡叔叔,您找我?” 徐浪稳住身形,望着前方停下的胡安禄,心念电转。 “果然不简单。”胡安禄转过身,脸上是洞察一切的玩味与惊疑,“出手吧,让我看看你这皮囊下的真本事。” 被看穿了? 徐浪心头剧震!他是如何察觉的? 胡安禄仿佛看透他的疑惑,平静道:“省城的事瞒不过我。你在南唐弄出几十条人命,真以为靠你外公和军方能一手遮天?我自有耳目。来之前,你的底细我已清楚。” “胡叔叔,得罪了。” 徐浪不再多言,悄然摸向腰间的匕首。尽管不解其意,但此刻唯有应战! 他脚步沉稳,走向如山岳般的胡安禄。 前世,他曾与一位使快刀的疯子惺惺相惜,亦曾生死相搏。 那套快刀绝技,早已刻入骨髓。此刻使出,虽缺了那份神韵意境,却依旧刀光凛冽,章法森严! 胡安禄眼中掠过一丝讶异,身形却如闲庭信步,精准避开每一道刀锋。 看似徐浪攻势如潮,实则胡安禄游刃有余,徐浪已陷苦战! 砰! 一直双手插兜的胡安禄,骤然抬腿! 快如闪电的一扫,精准切入徐浪下盘空当! 一股沉稳巨力传来,徐浪重心顿失,狼狈跌倒! 仅此一招,便彻底瓦解了他看似凶猛的攻势! “就这点斤两?”胡安禄摇头,“刀法形似,却不得其神。” “那老鬼死了十几年,你还在吃奶。凭这半吊子功夫,当初怎么宰掉那三十五个的?” “入魔。” 徐浪吐出两个字。 胡安禄释然:“年轻人,欲速则不达。你已做得不错。希望下次见面,你能让我活动开筋骨。”他转身欲走。 “等等,胡叔叔!”徐浪紧握匕首,指节发白,“敢不敢再玩一局?” “哦?” 胡安禄饶有兴味地挑眉,“若还是这般无趣,我可没耐心奉陪。” 他打量着再次闭目的徐浪,气息似乎并无变化,眼中掠过一丝失望。 “爆发,启动!”唯有徐浪能闻的低语在心底炸响! 双眸骤然睁开! 胡安禄瞳孔微缩——若说方才的徐浪是只炸毛的猫,此刻的他,便是挣脱锁链、择人而噬的猛兽! 一股野性凶戾的气息扑面而来! 更诡异的是,徐浪指间那枚古朴的戒指,竟隐隐传来一丝滚烫。 第119章 虽败犹荣 尽管对徐浪前后判若两人的转变有些惊讶,但胡安禄面上依然波澜不惊。 他饶有兴趣地看着徐浪脚下凌厉的步伐,这种肉眼可见的蜕变让他终于抽出了插在兜里的右手。 这个动作无声宣告:现在的徐浪,值得他出手。 胡安禄的强大,不仅在于丰富的经验、敏锐的直觉,更在于他已臻化境的“形神化意”。 当年收他为亲传弟子的形意宗师,临终前曾对其他弟子感叹:此生无憾,只因安禄形意双全。 右臂微抬,胡安禄周身气势骤然剧变! 沉稳如山岳,柔韧似流水,凌厉如刀锋——几种截然不同的气息竟在他身上浑然一体,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胡安禄的转变惊人,但徐浪的变化更为骇人! 当“爆发”天赋启动的瞬间,一股久违的、前世巅峰期的力量感汹涌灌入四肢百骸! 他心中剧震:“好强的力量!身体……轻得像要飘起来!” 动了! 徐浪眼中精光暴射,自信随力量奔涌! 他步伐诡变,身形如魅影般飘忽不定,速度与灵活性产生了质的飞跃! 面对这骤然爆发的攻势,胡安禄微躬身躯,右臂如毒蛇吐信,轨迹飘忽难测,进退难料。 然而,徐浪竟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形意拳劲的流动轨迹! 他或闪避,或腾跃,或出腿试探,或凭借骤然提升的速度鬼魅般绕至敌后。 “爆发”加持下的“狡身”,其神出鬼没的程度,连胡安禄也不禁微微蹙眉。 战况瞬间白热化! 劲风呼啸,拳脚交击之声不绝于耳。 胡安禄虽仍将左手隐于身后,仅凭单臂,竟与火力全开的徐浪斗得难分轩轾! 终于,两人正面悍然对撞! 徐浪眼中厉色一闪,全身力量凝聚于双臂,抱拳如锤,高高跃起,以泰山压顶之势朝着下方的胡安禄狠狠砸落! 面对这后生可畏的凶猛一击,胡安禄眼中精光一闪,飘忽的拳路瞬间收敛,同样以最原始、最刚猛的力量自下而上,迎击而去! 砰!!! 巨响声中,徐浪被巨力震飞,重重摔落在地,所幸并未受伤,只是因无处借力而显得狼狈。 反观胡安禄,竟被震得连退十步! 他腮帮绷紧又松弛,显然手臂传来的剧痛与麻木令他极不好受,脸上那抹因发力而涌起的红润迅速褪去,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苍白。 “糟了!力量耗尽了?” 徐浪刚想借腰力弹起,盘算着是否该攻击胡安禄后方,却猛然察觉全身力量如同被戳破的皮球般飞速泄去! 更糟糕的是,大腿传来阵阵酸麻,虽不剧痛,却足以让他的速度和节奏大打折扣。 徐浪心头一沉。 这“爆发”的效果确实惊人,但与胡安禄这种成名二十余载的怪物相比,依旧不够看! 前世巅峰时或可一战,但眼下……即便心态无畏,实力上的鸿沟却难以逾越。 胡安禄,已然是金庸笔下那种宗师级的存在! “年轻人,还要继续?” 胡安禄似乎看穿了徐浪的力竭,嘴角微扬,“不可否认,你的速度、身体的灵活性,令人惊艳。” “临敌经验,也颇有独到之处。但你太过追求速度与灵活,完全放弃了力量根基,实乃舍本逐末!靠‘闭气’强行拔升力量,更是落了下乘!” 听到评价,徐浪唯有苦笑。 他总不能说这身体全靠指间这枚外人看不见的神奇戒指雕琢而成? 至于“闭气”,那是将散逸的精气强行收拢封住穴门的偏门技巧,源自北少林,却早已被真正的高手所鄙弃。 此如同兴奋剂,是自欺欺人的伎俩,非自身之力。 胡安禄看着徐浪气势如雪崩般滑落,从虎虎生威到气息奄奄,倒并未动怒。 以徐浪的年纪,用些偏门手段尚在他的容忍底线之内,甚至更添几分惜才之心。 这番提醒,便是证明。 待胡安禄身影潇洒消失,徐浪才若有所思地摩挲了一下指间的戒指。 心中暗道:“人物天赋图里……会有纯粹提升力量的天赋吗?” “既然有‘狡身’这种提升协调与灵活的神技,力量天赋想必也存在……只是不知何时能抽到。” 想到那些深藏的暗牌,他一阵头疼。 虽看似吃了亏,徐浪心中却无半分沮丧。 这场较量,彻底明了了胡安禄的态度——一个光明磊落的汉子! 他不会因过去的错误决定和结果,迁怒于“造成这一切”的人。 回到908室,徐浪刚开门便听见电话铃响,忙掏出大哥大:“喂?” “小浪!好消息!政府同意了!北雍机场外那块地,每亩一万征收,还答应给王家村村民提供五年住所!” 胡有财的声音透着兴奋。 “真的?!” 徐浪精神一振! 这笔地一旦到手,就是他注册公司的启动资本! “小浪,听梁涛提过你想注册公司?有这事吧?”胡有财话锋一转。 “对!赚了钱,总得让它动起来。”徐浪毫不隐瞒。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胡有财的声音平静下来:“这样,哥不缺那百八十万。跟着你们家和郭老板运作这个大项目,我稳赚。这笔钱不如……” “不行!财哥,一码归一码!合同签了的!”徐浪立刻明白对方意思,苦笑打断。 “那各退一步。哥只拿两百万,剩下归你,如何?” 胡有财语气不容置疑,“小浪,这是哥的心意,别辜负。创业,处处要用钱。” “……好!”徐浪不再推辞。 这笔钱对胡有财是九牛一毛,但对初创公司的自己,却是及时雨。 寒暄几句挂断电话,徐浪换上拖鞋快步走进客厅,想将喜讯告诉苏文羽和郭晓雨。 然而,客厅里端坐的两道身影让他瞬间僵在原地,下意识脱口而出: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哟,乖儿子,”母亲陈白素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眼底却毫无笑意, “这么久没见,跟爸妈这么生分了?” 徐浪头皮一麻,立刻换上谄媚笑容,无视一旁苏文羽和郭晓雨偷笑的目光,殷勤地坐到陈白素身边,又是捶背又是揉肩: “妈,您大老远跑来看我,多辛苦!下次提前说一声,儿子也好准备准备嘛!” 陈白素脸上那抹“狐笑”更深了,她轻轻将手搭在徐浪肩膀上: “小浪,妈问你几个问题,可得老实回答。” 徐浪心头警铃大作,脸上笑容发僵,硬着头皮点头。 陈白素瞥了眼沙发上板着脸、一言不发的父亲徐国立,慢悠悠道: “晓雨刚跟我们说,你会弹钢琴,弹得比学了十几年的小静还好。这怎么回事?还有,你什么时候学的武术?妈可不记得你上过武校。最关键的是——” 她话音一顿,从徐浪手心抽出一串车钥匙,在指尖晃了晃,“你什么时候学会开车的?妈记得你连自行车都没骑过!” 徐浪的脸瞬间垮了! 他万万没想到郭晓雨竟在父母面前“说漏”这么多! 他倒不怨晓雨,只是……怎么解释? 难道说自己是从未来重生回来的? “妈,其实我……”徐浪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组织语言。 “好了!”陈白素却突然大手一挥,打断了他,“你这些糊涂账,妈也懒得刨根问底。时候不早,我跟你爸得回去了。” 徐浪愣在当场,准备好的说辞卡在喉咙里。这就……算了?他可不相信父母真是因为赶路才放弃追问。 目送父母的车驶离,徐浪仍有些恍惚,仿佛置身梦中。 车内。 “看样子,咱们这宝贝儿子,秘密不少啊。” 陈白素看着开车的丈夫徐国立,“别的先不说,开车……你教的?” 徐国立猛地干咳两声,没想到“战火”这么快烧到自己头上,苦笑道:“我可没教。我还想问你呢,是不是你偷偷教的?” “你觉得我疯了?会让一个没驾照的孩子上高速公路飙车?”陈白素皮笑肉不笑。 “绝对没有!”徐国立立刻举手“投降”,缓了口气,语气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骄傲。 “我之所以没追问,是高兴!儿子有出息,比他老子当年强多了!光凭这点,就够了!” “以后我就能挺直腰板跟人吹,我儿子钢琴弹得比专业学琴的还溜!” “是啊,”陈白素脸上的线条也柔和下来,眼中是同样的欣慰。 “刚才看他那副绞尽脑汁编瞎话的样子,就知道他还没准备好说辞……算了,由他去吧。” 她与徐国立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映着对儿子成长的骄傲与包容。 第120章 基石初立 昨夜,得知北雍机场地皮签约成功的消息,苏文羽压抑已久的兴奋终于破茧而出。 蛰居908室的沉闷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跃跃欲试的激动。 郭晓雨则对徐浪描绘的公司蓝图充满了新奇与向往。 三人畅谈至深夜方休。 翌日清晨,考完最后两门课的徐浪,片刻未停,直奔清岩会所。 车刚停稳,徐浪便瞧见杨婉已在门外等候。 “嫂子,财哥呢?”他快步上前。 “他去政府办手续,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要不,你先到里面坐坐?” 杨婉的目光似在搜寻着什么,徐浪虽有疑惑,却未多问,点头道:“好。” 在休息室小憩,享用着茶点,时间悄然流逝。 临近晌午,胡有财风尘仆仆归来,听说徐浪已到,立刻赶了过来。 “呼——” 胡有财接过前台递来的热茶一饮而尽,略显疲惫地坐到徐浪身旁,显然这趟政府之行颇费心力。 他取出一张薄薄的存折,推到徐浪面前:“你的。” 徐浪拾起,翻开,心头一块石头落地——整整三百二十万! 胡有财收下了那两百万,这无声的回应彻底打消了他心底最后一丝顾虑。 “财哥,王家村搬迁开始了?” “还没,只有几户行动不便的老人先搬走了。孟德亮计划先安顿好老弱妇孺。现在村里人正忙着做生意赚钱呢。” 胡有财顿了顿,想起什么,笑道:“对了,昨天你走后,郭老板来电,说今天会去市委。嘿,韩市长居然‘避风头’去了,电话打到家里,是韩老爷子接的。” 徐浪了然一笑,王东旭的手段,韩匡清这般应对也在情理之中。 婉拒了胡有财的午餐邀约,徐浪匆匆回家。 一进门,便搂住了正在练习钢管舞动作的苏文羽。 温存片刻,他掏出存折,随口问道:“晓雨姐呢?” “回家拿些秋装,顺便…去给你打听办公楼的消息了。” 苏文羽话音未落,徐浪已一把将她横抱起来。 苏文羽惊呼一声,脸颊瞬间飞红,将滚烫的脸颊深深埋进他胸膛,并未挣扎。 没有烽火连天的激烈,却有一室旖旎的温存。 积攒数日的燥热在徐浪血脉中奔涌,最终在苏文羽温柔细致的服侍下得到了彻底的纾解。 白日宣淫? 他心中并无负担。 难得的独处时光,郭晓雨不在家,这偷来的片刻欢愉更添刺激。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指间那枚带来一切可能的戒指,徐浪心头偶尔掠过更荒唐的念头。 是否该让郭晓雨也彻底臣服? 或许那时,便能光明正大地拥着双娇,而非如今这般隐秘的激情。 傍晚时分,郭晓雨拖着大包行李回到908室。 见徐浪正惬意地在沙发上看书,她娇声道:“小浪,快来帮忙,好重呀。” 徐浪赶紧起身接过:“晓雨姐,这么多东西,你怎么弄上来的?” “我爸帮忙扛上来的,我可没那么大力气。” 郭晓雨一边整理行李,一边回答。 “郭叔叔呢?没进来坐坐?”徐浪望向门口。 “没呢,东西放下就走了。” 郭晓雨不满地撅起嘴,难得流露出千金小姐的小脾气。 徐浪心头微动,宠溺地刮了下她小巧的鼻尖,趁她愣神,双手已环上她纤细的腰肢,轻轻摩挲: “下次记得开门,让我和苏姐帮你搬。” “嗯…忘了嘛…” 腰间传来的酥麻让郭晓雨身体微颤,轻咬下唇试图转移注意力。 “小浪,钱…钱的事解决了?我今天顺路去了趟公司,发现一层办公楼,位置好,价格也合适!” 她急切地翻找着资料。 徐浪顺势松手,笑道:“哦?在哪?” “离市中心不远!我们抽空去看看?” 郭晓雨递过资料,眼中闪着期待的光。 “行。” 徐浪接过资料,并未立刻翻看,而是先帮郭晓雨搬运行李。 苏文羽闻声也出来帮忙,三人合力,很快便将行李安置妥当。 客厅里,徐浪仔细翻阅郭晓雨带回的资料。 地段繁华,价格公道,确实是个理想的选择。 他立刻拨通徐德楷的电话,敲定明日一同实地考察。 接着,又拨给梁皓。 电话那头的梁皓声音带着疲惫和愧疚: “浪哥…进展…很不顺。绕来绕去,根本摸不到吴达明和吴达燕的边…我和涛子那边都…一无所知。” 他这两天几乎不眠不休,却收效甚微,深感有负所托。 徐浪默然。 确实是自己想得简单了。 梁皓能力虽强,但地下世界的情报网,绝非仅靠身手和冲劲就能轻易渗透。 他沉声道:“皓哥,你说得对。这事,没个‘万事通’引路,寸步难行。别急,我这就联系财哥,跟他借个懂行的兄弟。安全第一,明白吗?你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浪哥…我明白!放心!”梁皓心头一热,徐浪话语中那份真切的关切,让他更加坚定了跟随之志。 挂断梁皓的电话,徐浪立刻打给胡有财。 在江陵地下世界深耕多年的财神爷,要摸清吴达明姐弟的场子并非难事。 徐浪刚提名字,胡有财便心领神会,猜到徐浪剑指城建局的吴达央。 既已决心联手,他毫不含糊,一个电话下去,很快便有人送来一份详实的资料。 “小浪,资料齐了。呵,这姐弟俩的场子可真不少,不知坑害了多少无辜女子!这种人,死有余辜!” 胡有财虽沾赌,却对毒、黄深恶痛绝,认为那是坑害同胞、迫害妇女的恶行。 “财哥,还得借个‘万事通’。皓哥是生面孔,不懂圈里规矩,需要个引路人。”徐浪点出关键。 “放心,早安排好了。阿辉和阿牛过去帮忙,他们常混那些地方,人头熟,路子广,跟吴达明那边几个核心还有点交情,正好切入。” 胡有财笑道。 “有牛哥和辉哥照应,我就放心了。” 徐浪想起陆冲被这俩“能人”送去跳阿拉伯肚皮舞的“光辉事迹”,心下稍安。 再次接通梁皓电话,徐浪告知资料和引路人已到位,特意叮嘱: “皓哥,多跟牛哥、辉哥学学门道…不过,工作之外,嗯…保持点距离。” 梁皓立刻会意,保证道:“浪哥放心!我一定用心学!至于别的…我懂分寸!” 这回答让徐浪不禁莞尔,又嘱咐了几句注意安全才挂断。 客厅里,郭晓雨和苏文羽还在兴奋地讨论着办公楼。 “小浪,我们真的选这里吗?” 郭晓雨见徐浪进来,眼睛亮晶晶的,“环境真的很好!电梯是进口的,安全可靠,保安24小时三班倒值守呢!” “晓雨姐说得这么好,那我们就租这里了。”徐浪笑道。 “呀!我…我就是说说,租金很贵的…”郭晓雨俏脸一红。 徐浪与苏文羽相视而笑。 他们知道,眼前这看似温室花朵的女孩,一旦投入工作,便会展现出令人刮目相看的干练。 “租金不是问题。晓雨姐,明天我们就去实地看看,合适,立刻定下来。”徐浪语气笃定。 “嗯!” 郭晓雨用力点头,心底涌起甜意。能为他做事,看他实现梦想,这份满足感充盈心间。 这,大概就是爱吧? 她悄悄想着,脸颊更红了。 第121章 凶宅里的商机? 天刚蒙蒙亮,徐德就郑重其事地换上了一套尘封多年的崭新西服。 今天,对他而言意义非凡——大半辈子过去,他终于要以另一种身份踏入全新的领域! 徐校长? 不,以后请叫他徐经理! 被徐浪委以市场部经理的重任,那股沉寂多年的雄心壮志再次灼热地燃烧起来。 他精神焕发,仿佛年轻了二十岁,怀揣着难以平复的激动,踏上了人生中至关重要的转折点。 赶到徐浪提及的隆茂大厦,徐德独自上了八楼。 电梯门开,映入眼帘的是略显冷清的走廊和一扇紧闭的玻璃门。 透过玻璃望去,内部空间宽敞明亮,想到日后能在此大展拳脚,一股酣畅淋漓的快意油然而生。 抽了三四支烟,电梯终于再次传来声响。 徐德立刻掐灭烟头,快步迎向走出电梯的徐浪等人。 “徐校长,这么早?” 徐浪不动声色地瞥了眼指间戒指,说道。 “睡不着,巴不得早点来!” 徐德毫不掩饰自己的跃跃欲试,到了他这年纪,脸皮已不算什么,“联系上业主了吗?” “快到了。”郭晓雨忙应道,刚才的电话是她打的。 几人站在电梯口闲聊,顺便打量这层办公楼。 话题渐渐转到城建局上。 听着徐德愤懑的讲述,徐浪的脸色沉了下来:“你是说,城建局的人明知故犯,还大言不惭说这是职权范围?” “没错!小浪,你是没见他们那副嚣张嘴脸!我暗示他们强拆无批文是犯罪,”徐德冷笑一声,“你猜他们怎么说?” 见徐浪皱眉,徐德愤然道:“他们说,司法部门管事的就像他们家亲戚!批文?一个电话的事!就算捅出篓子,司法也会替他们兜底!” “真这么狂?”徐浪眼神一凝。 “千真万确!” “录音了没?”徐浪追问,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当然录了!”徐德楷一副心照不宣的表情。 “好!留着它!”徐浪嘴角勾起冷笑,“等哪天对簿公堂,我等着看他们怎么收场!” 徐德同样露出老狐狸般的笑意。 他当了几十年老师,可绝非善茬。 好人难做? 他更愿活得潇洒痛快。 这时,电梯再次开启。 一个提着公文包、眼神精明的中年女人走了出来。 她目光快速扫过众人,在苏文羽和郭晓雨身上稍作停留便移开,又在年轻得过分的徐浪身上停顿片刻,最终落在一身崭新西服、气度沉稳的徐德身上。 “老板,您好!”她热情洋溢地迎向徐德,“是您要租这层吧?咱这地段好,交通便利,出门几步就是公交站!当然,像您这样的老板,奔驰宝马都嫌不够档次,但公交站近好啊,员工没借口迟到,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她话锋巧妙,不谈员工福利,专戳老板痛点——迟到。 徐德笑了笑,指向徐浪:“你弄错了,这位才是老板。” 女人眼中飞快掠过一丝惊讶,旋即笑容更盛:“哟!真是英雄出少年!小老板,刚才第一眼我就瞧您贵气逼人,就是没想到您这么年轻就创下这么大事业!咱们省里,您这年纪的年轻人,怕还在做梦呢!” 她话锋一转,对徐德道:“刚才还想恭喜您生了这么优秀的儿子,是我眼拙了,抱歉抱歉。” 这化解尴尬的本事,让徐德都暗自咋舌。 遇上这么精明的业主,砍价怕是不易。 “先看看里面?”徐浪指了指玻璃门。 “哎呀,瞧我这记性,光顾着说话了!” 女人一拍脑门,利索地开门,躬身相迎,“老板请!这层刚装修过,您要觉得哪里不合适,尽管提,我马上安排人改!” 郭晓雨经过女人身边时似乎想开口,却被苏文羽悄悄拉住。 郭晓雨会意,装作若无其事地参观起来。 女人看在眼里,嘴角浮起一丝狐狸般的笑意——看来是真有诚意租。 参观完毕,徐浪走出来。 女人立刻迎上:“老板,还满意吗?楼上还有一层空着的,要不要也看看?” “不必了。” 徐浪摆摆手,目光直视对方,“我有个疑问:环境好,价格公道,为什么租不出去?” 女人脸色微变。 “别跟我说地段偏或者别人没眼光。”徐浪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敷衍的意味。 女人面露难色,见徐浪态度坚决,只得苦笑道:“唉……老板,您是真不知道?去年……楼上死过人。” “那层一直空着。后来有人请了法师做法,结果那神棍骗了钱,还胡说八道,说这层被冤魂压顶,阴气冲天!” “这不,把原租户吓跑了!后来也有人打听,一听这事,全跑了!” “一派胡言!” 一个冰冷的声音突兀地在徐浪脑中响起。 徐浪心头一跳,下意识摩挲了一下指间的戒指。 系统突然出声?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翻起波澜。 “什么?死过人?!还……闹鬼?!” 郭晓雨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她根本没走远。 此刻她小脸煞白,下意识抬头望向天花板,仿佛那里真有什么东西。 “小浪,要不……我们去别处看看?”苏文羽强作镇定,但眼神也透着一丝不安。 徐德同样皱眉劝道:“是啊,图个心安。这种事,宁可信其有。” 眼看煮熟的鸭子要飞,女人急了,目光紧紧锁住徐浪: “老板!您别急着走!租金……咱们还可以谈!” “闹鬼的地方怎么谈?我们做生意讲究吉利!”郭晓雨躲在苏文羽身后,声音发紧。 徐浪抬手止住众人,看着中介女人,语出惊人: “如果我连楼上那层‘凶宅’一起租下,但只付这一层的租金,行不行?” 众人皆惊! 苏文羽等人想劝,被徐浪眼神阻止。 女人脸上阴晴不定,犹豫挣扎。 徐浪趁热打铁,语气斩钉截铁: “反正那层也租不出去,还连累这一层。我就这个价。行,签合同。不行,我们立刻走人。” 女人挣扎片刻,目光扫过天花板,最终泄了口气,苦笑道: “老板……之前我还真不信您是生意场上的行家。现在……服了!就按您说的,两层楼,只收一层租金!但……最多只能租三年!” 谈妥后,女人匆匆离开去准备合同。 郭晓雨立刻凑到徐浪身边,心有余悸:“小浪!死过人啊!还闹鬼!在这里办公……真的行吗?” “放心,晓雨姐,”徐浪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我会抓鬼。” “抓鬼?!”郭晓雨瞪圆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徐浪眨眨眼,压低声音:“你看,我妈都不知道我会弹琴、会武术、会开车……自然也不知道,我还会抓鬼喽?” 郭晓雨看着徐浪笃定的样子,将信将疑,但那点恐惧终究被依赖感冲淡了些。 苏文羽则无奈地看着徐浪,眼神仿佛在说: 你除了抓鬼,是不是还能上天摘星星? 第122章 佛渡心魔 若死人真会化作怨灵纠缠,徐浪自认手上沾染的血腥,早已该引来无数厉鬼索命。 他并非不信超自然,指间那枚带来一切的戒指便是明证。 但且不说更早的过往,单论南唐市那三十余条人命,至今未见任何“冤魂”现身。 加上脑海中那神秘存在曾冷冷丢下的“一派胡言”,徐浪对所谓闹鬼之说嗤之以鼻。 人心皆有暗角。 有人畏鬼,有人惧虫,有人怯高,更有人畏死。 此刻,看着苏文羽和郭晓雨煞白的小脸,徐浪只能温言安抚: “别怕。医院里哪天不死人?病人还不是照住不误?真要有鬼,报纸早登满了。” “退一万步,就算有,咱们行得正坐得直,怕什么?” “小浪,”苏文羽声音微颤,强撑着笑容,“不是找不到别的楼…一想到要在死过人的地方办公,心里就…发毛。” “对呀!咱们开公司图的是吉利,这么邪门的地方…” 郭晓雨探出脑袋,大眼睛水汪汪地望着徐浪,“小浪,你真会…抓鬼啊?” 徐浪哭笑不得,没料到几句危言耸听竟让身边人如此不安。 再看徐德欲言又止的模样,他暗悔昨日该把那房东女人拉到僻静处谈。 他整了整神色,安抚道:“晓雨姐,抓鬼的本事我确实稀松。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笃定,“广南市郊大庙里的高僧,法力精深。等公司安顿好,我立刻去请他们来做场法事,驱散邪祟,如何?” “真的?”郭晓雨半信半疑,“我妈说过,那庙里的大师很灵的!我家佛像都是他们开光,之后我爸生意就顺了…” 眼见话题滑向迷信深渊,苏文羽轻咳一声。 徐浪心意已决,她不好再唱反调,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小浪…那这事得尽快,求个心安。” “放心,我明天就去办。”徐浪心头一暖,苏文羽强忍恐惧支持他的心意,他怎会不懂? 他柔声道,“苏姐,这两天辛苦你。公司注册我让财哥去跑,办公设备采购交给徐校长。你和晓雨姐,只管负责招聘。” “等等,”徐德忍不住插话,目光扫过同样疑惑的苏文羽和郭晓雨,“咱们公司具体做什么?还有,租两层楼做什么?” 显然,连这两位与徐浪关系匪浅的女子,也不清楚他的全盘计划。 徐浪从容道:“我打算同时注册两家公司。一家主营装潢设计,积累资本和口碑后,再转向地产。另一家,专攻金融投资。所以,需要两层。” 众人面露讶色。苏文羽率先开口:“装潢设计算是地产相关,我和晓雨有底子,能尽快上手。可金融投资…对我们来说完全是陌生领域,短时间内很难掌握。” “别看我!”徐德迎着两女征询的目光,连连摆手,哭笑不得。 “我除了这张会忽悠的嘴,别的本事狗屁不通!玩证券期货?我这把老骨头有心无力啊!” 短暂的沉默后,看着三人脸上的迟疑,徐浪揭开谜底:“苏姐,晓雨姐,徐校长,你们只管把装潢公司做好。金融投资那边,我已有绝佳人选。” 他眼中掠过一丝追忆。 前世那场席卷东亚的金融风暴,无数人倾家荡产、高楼一跃,却也成就了几位踩着废墟崛起的枭雄。 其中一位,便是本省籍的天才。那人火中取栗的本事和气运,最终让他登顶财富榜。 记忆深处浮现一张憨厚执拗的书呆子脸。 前世因神秘任务,徐浪曾将他从绑匪手中救出。 从此,他便像块磐石般追随徐浪,为其筑起庞大的商业帝国,甚至不惜背井离乡,远赴斯坦福桥。 此刻,那书呆子想必还在落魄中挣扎吧? 徐浪嘴角泛起暖意。这一世,他要亲手点亮这颗蒙尘的星辰。 见徐浪胸有成竹,苏文羽等人不再多言。 郭晓雨扯了扯徐浪衣袖,小声道:“小浪…装潢公司…能不能放在这一层?” “就算你不说,我也不会让你们去楼上。” 徐浪笑着应下,随即压低声音,故作神秘,“不过,得保密!别让员工知道楼上‘闹鬼’,不然,谁还敢安心上班?” 他滑稽的表情逗得郭晓雨“噗嗤”一笑,苏文羽紧绷的神经也松缓了几分。 签合同、付定金,一切按部就班。 徐浪自然没提醒那房东女人别乱嚼舌根——以她的精明,岂会自砸招牌? 为了让家中的两位佳人日后能安心在“凶宅”旁工作,次日一早,徐浪便借了胡有财的车,驶向阔别两月的广南市郊。 目标,松竹寺。 松竹寺坐落在广南市郊五十公里外的群山之中,香火鼎盛。 寺僧慈悲,香火钱多用于接济贫苦,深得人心。 将车停在山下空地,徐浪拾级而上。 沿途遇见不少香客和挑水拾柴的僧人。 僧人们每每与香客擦肩,必双手合十,躬身行礼。 “大师,请问集禅师傅可在寺中?”徐浪拦住一位挑水的僧人,含笑询问。 僧人放下水桶,合十回礼:“施主有礼。集禅师傅正在玲珑塔讲经。施主若想相见,可沿右侧山路前行。只是早课未毕,还需稍候。” “多谢大师。” “不敢。” 徐浪依样还礼,目送僧人离去。 “……佛曰,善恶是非集于心,一念成佛,一念成魔。君子小人,亦在一念思量……” 玲珑塔下,一位面容枯槁、眼神却澄澈如婴的老僧盘坐讲经。 塔前,一众僧人闭目静听。 老僧似有所感,暂停讲经,对身旁侍立弟子低语几句,便继续开示。 那弟子步履沉稳地走向不远处徘徊的徐浪,合十躬身:“施主可是寻集禅师傅?” “正是。想请大师做场法事。”徐浪开门见山。 “集禅师傅已多年不做法事,施主请回吧。” 僧人回答得平静无波,显然已拒绝过无数次。 徐浪早有预料,不慌不忙从背包取出一大叠墨迹淋漓的草纸递上——这是他昨夜耗费心神默写出的佛经。 “好字!”僧人接过细看,初为书法惊艳,待辨清内容,脸色骤变。 他急切翻阅,手指微颤,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施主…这…这可是密乘教《多罗经》?” “正是。此乃半部。” 徐浪目光沉静,“若集禅师傅肯屈尊做法事,晚辈自当奉上剩余半部。” 他深知这位枯槁老僧的品性——绝非贪慕名利的俗僧。 前世其坐化后生出三颗舍利子便是明证。 黄白之物只会是亵渎。 唯有这前世在布达拉宫偶得的珍稀残经,或能打动其心。 僧人深吸一口气,恭敬地将草纸递回: “施主请稍候,贫僧这就去禀告师傅。” 第123章 佛火与饿殍 当传讯的僧侣在集禅大师耳边低语几句,这位面容枯槁的高僧只是微微睁开眼睑。 手中那串浸润了岁月光泽的佛珠依旧不疾不徐地转动着。 他目光在徐浪身上轻轻一落,嘴唇微动,便又阖上双目,继续那未尽的佛意宣讲。 僧侣恭敬地走到徐浪身旁,合十躬身:“施主,请随我来。集禅师傅吩咐,请施主先在偏房等候。” “有劳大师。”徐浪颔首,随僧侣步入一片幽静的竹林。 竹林深处,一间草庐悄然隐现。 草庐外,竟盛放着大片色泽艳丽的茶花,全然不顾季节的错乱。 徐浪眼中掠过一丝讶异,旋即释然——集禅大师以佛意入道,兼擅植栽,此等奇景,不足为怪。 等待良久,集禅大师才缓步而来。 他挥手屏退侍立诵经的僧侣,自顾自在花圃间流连,对石桌上那叠誊抄的《多罗经》草稿视若无睹,一言不发。 这无声的静默并未让徐浪局促。 他指尖轻抚温润的青瓷杯沿,目光沉静地追随着大师忙碌的身影,脸上不见焦躁,唯有耐心。 集禅大师旁若无人地为茶花浇水,又入草庐生火暖茶。 待茶香袅袅,他才步出草庐,在石凳上落座。 “施主,这便是密乘的多罗经?”大师目光终于落在那叠草稿上,声音平淡无波。 “正是,集禅大师。”徐浪恭敬回应。 “施主,请将经书带回吧。” “为何?”徐浪微愕。这位圆寂前犹捧佛经的高僧,竟对密宗宝典毫无兴趣? “世俗民族之见或已淡薄,然空门之内,门户之见犹存。” 集禅大师眼睑微垂,似在凝视杯中浮沉的茶叶,“禅宗佛意浩渺如海,穷尽几世光阴亦难参透其万一。这《多罗经》乃密宗真意,与我中土禅法,终究有截断之处。” 徐浪眉头微蹙,不动声色地从背包中取出另一叠誊抄稿置于桌上: “大师,晚辈并非请大师参研佛经。实因租下的办公楼曾有人亡故,又有江湖术士妄言怨气盘踞。晚辈别无他法,恳请大师慈悲为怀,仗义出手,做一场清净法事。” “施主当真以为,这朗朗乾坤之下,真有魑魅魍魉作祟?” 集禅大师抬眼,那目光仿佛已洞穿世间万象。 “信则有,不信则无。”徐浪语气平静。 集禅大师沉默片刻,目光扫过那两叠草稿:“经书留下。法事,三日后进行。” 语毕,便如入定般静坐,不再言语。 徐浪起身,深施一礼,悄然离去。 他身影刚消失在竹林小径,集禅大师便睁开眼,目光复杂地落在那两叠《多罗经》上。 许久,一声悠长叹息散入风中:“大道殊同,何来两家之说?世人蒙昧,以无道为有道,痴妄如云烟……相逢即缘,亦是业障。不如借此斩断邪丝,证悟真如。” 大师拾起草稿,步入草庐。 火光跃动,他将那完整的《多罗经》投入火炕。 炽焰升腾,吞噬着墨迹。大师盘膝而坐,捻动佛珠,低诵:“阿弥陀佛。”业障,仿佛随火光一同化去。 离开松竹寺,徐浪并未即刻返程。 他驱车驶向一条陌生的公路,目标是一座不起眼的小县城——那里,有个正饿着肚子、与世隔绝的书呆子在等他。 依循模糊的记忆,几经打听,徐浪终于找到一条潮湿破败的巷弄。 两旁是低矮的瓦房,墙皮剥落,不少已显倾颓之态。 他停好车,循着斑驳的门牌号,终于停在一扇敞着木门、只挂着块旧挡板的瓦房前。 “有人吗?”徐浪扬声道。 屋内响起一阵噼啪的下楼声。 一个穿着旧衬衫、顶着寸头的青年出现在门口,眼中满是陌生与戒备: “你找谁?” 看着那熟悉的、浸透着书卷气的脸庞,徐浪心底泛起暖意,但面上不显分毫——此刻,他们还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见对方警惕更深,徐浪暗自好笑: 这破屋徒四壁,贼来了都得含泪走。 嘴上却故作疑惑:“你是侯小姐?呃……侯晓杰?” 话一出口,徐浪便知要糟。 上辈子叫顺嘴的调侃,这辈子初次见面就秃噜出来了! 果然,侯晓杰脸色瞬间阴沉:“我看你就是成心的!” 他冷冷剜了徐浪一眼,粗暴地拉开挡板扶手:“进来。” 说完自顾自转身回屋。 徐浪无奈地关好挡板。 这倔驴的逆鳞就是“侯小姐”仨字,谁提跟谁急,哪怕被打成猪头也在所不惜。 上辈子,徐浪没少替他收拾烂摊子。 “不问我找你什么事?”见侯晓杰闷头坐着,徐浪奇道。 “能有什么事?”侯晓杰丢来一个鄙夷的眼神,“借钱?还是看上这屋里的破铜烂铁?放心,贼都不惦记这地儿!” 环顾这家徒四壁的窘境,徐浪感同身受地点点头。 眼看对方不耐烦,他赶紧抛出橄榄枝:“出去吃顿饭?我请!” “你请?”侯晓杰狐疑地打量他,语气不阴不阳,“咱俩不熟吧?无事献殷勤,不怕我吃穷你?先说好,老子一分钱没有,别指望回请。后悔了?门在那儿,自己走,记得锁门。” 徐浪哭笑不得。 他深知这倔驴外冷内热,对认定的朋友掏心掏肺。 压下吐槽的冲动,他一把拉起对方:“废话少说!民以食为天,饿着肚子谁不上火?走!” “民以食为天”几个字让侯晓杰神色稍缓——这正是他的口头禅,自中学起便刻在骨子里。 即便后来腰缠万贯,他也常以此自警:莫忘本,莫堕落。 虽仍记不起徐浪是谁,但这句说到心坎里的话,让侯晓杰没再废话,锁上门就跟了出去。 当看到徐浪打开那辆霸气悍马的车门,侯晓杰眼中疑惑更深,也更确定自己不认识这号人物——他很有自知之明。 一路无话。 侯晓杰懒得问缘由,横竖光棍一条,也不怕被卖了。 跟着徐浪走进一家大排档,他毫不客气地抓过菜单,专挑最便宜的青菜豆腐点了一堆——饿疯了的人,只求数量,不求质量。 徐浪饶有兴致地看着侯晓杰风卷残云,啤酒一瓶接一瓶。 待对方终于拍着鼓胀的肚皮,骂骂咧咧道:“总算饱了!够顶一两天了!”徐浪差点被嘴里的豆腐噎死。 他强压下数落对方“白痴”的冲动——想到这书呆子未来在金融市场的叱咤风云,硬是把话咽了回去,哭笑不得道: “只要你愿意,天天请你吃青菜豆腐管够!” “凭什么?”侯晓杰斜眼看他,“你是我爹?还是想让我认你当爹?” “都不是。”徐浪正色道,“请你做事,我付薪水。” “就这?”侯晓杰嗤笑一声,“我啥都不懂!你可别听谁瞎吹我有才就信了!傻了吧唧的!” “原本我也不信,”徐浪笑眯眯道,“但看你屋里堆满金融书,我信了。” 侯晓杰猛地瞪大眼:“谁告诉你的?!这几个月我除了偷菜,门都不出!跟鬼都没说过话!你是第一个活人!还有,你怎么知道我现在看这些书?” “我说是做梦梦到的,你信吗?”徐浪眨眨眼。 “信!”侯晓杰的回答让徐浪意外。 紧接着,一句毒舌噎得徐浪差点背过气去: “这年头信梦的傻子不少!但专门跑上门问梦真不真的傻子,老子头回见!” “傻!真他娘傻!晦气!” “怎么不多来几个傻子?老子也不至于饿这么久!” 第124章 皓哥失踪 高长河坐在办公室里,眉头紧锁,审视着最新收到的情报。 北雍宝藏的谣言闹得满城风雨,他心知肚明是有人幕后操纵。 他并非没怀疑过徐浪,但实在找不到其布局的动机。 更何况,徐浪还殷切地请他派兵镇守王家村——若真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怎会如此? 排除了徐浪,高长河的思绪转向了前阵子现身江陵的张娴暮。 这位被京城老一辈寄予厚望的“接班人”,会是幕后黑手吗? 然而,手中这份报告让他彻底改变了看法。 他将报告轻轻放在桌上,长叹一声,问身旁一位面容威严的军官:“你说,这事…会不会是那小子在背后搞鬼?” 军官目光扫过报告,直言不讳:“从情报看,胡有财是主要推手。而胡有财与徐浪关系匪浅,他们…确有布局的动机。” “那你说,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图那块地皮的利益?还是…仅仅想在江陵市委面前卖个好?” 高长河眯起眼,声音平静,“别忘了,江陵化工厂那块地,明面上是华鑫的,暗地里,胡有财和徐浪背后的华阳集团,可都有份。” 军官沉默。 如此庞大的运作,恰巧与胡有财、徐浪密切相关,又发生在北雍机场五百亩地交易的当口,谁能说毫无关联? 江陵化工厂事件无疑是精心布局,但北雍机场的扩建却是省委临时起意,外人绝无可能提前得知。 若非未卜先知,利益驱动论便说不通。 这正是高长河最困惑之处。 他如此上心,多少有些被徐浪“利用”了的感觉,哭笑不得之余,更想找机会挫挫这小子的锐气。提醒他:玩火可以,别拉他下水。 “首长,属下…看不透。”军官最终叹息道。 高长河倒不在意,只平静下令: “把人从王家村撤回来,你做得对。没搅进村民和政府的纠纷,省了我们大麻烦。” “还有,加派人手,盯紧徐浪的家和清岩会所。我预感,他们还有动作。看着就行,不必介入,更不必深究。” “是,首长!”军官敬礼,悄然退下。 办公室重归寂静。高长河漠然望向窗外操练的士兵,自言自语: “小子,我倒希望这一切真是你布的局。否则…我真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站错了队。别让我失望。否则,就算你是陈文太的外孙,我也绝不手软。” …… 昨夜。 徐浪与侯晓杰酒足饭饱后,这位在徐浪印象中是书呆子兼倔驴的侯晓杰,执意要先回家收拾他的“宝贝”。 捣鼓了一整夜,徐浪只得在他家留宿。 看着家徒四壁的寒酸景象,连张像样的床都是奢侈。 两个大男人显然挤不下那张破床。 侯晓杰尴尬万分,执意将唯一的卧室让给徐浪这位新结识的“富贵朋友”,自己则抱着铺盖卷去当了“厅长”。 深知侯晓杰脾气的徐浪,既不劝阻,也不矫情,坦然躺在那张散发着馊味的床上,客气地将侯晓杰请出房间后,才哭笑不得地合眼。 眼见侯晓杰终于将最后一大摞书塞进悍马车的后备箱,徐浪关上后盖,笑道:“哪弄来这么多书?” 侯晓杰的“家当”不多,却全是关于证券期货的书籍,没有一件像样的家具。 他仿佛觉得徐浪问了个蠢问题,鄙夷道:“回收站有的是!我帮老板干活,不要工钱,不管饭,就图挑点书看。” 徐浪恍然,这廉价劳动力真是“物美价廉”——回收站的书按斤卖,上百本也值不了几个钱。 一路疾驰回江陵,侯晓杰起初好奇地张望窗外风景,很快便在副驾上鼾声如雷。显然,这位“厅长”昨夜睡得并不安稳。 车至清岩会所,徐浪叫醒侯晓杰,招呼梁涛等人帮忙搬书。 “这是哪?好气派!你带我来参观?” 侯晓杰瞠目结舌,被会所的富丽堂皇所震撼,眼中只有惊叹,却无半分艳羡。 “你先在这住下,房间给你安排。”徐浪道。 “住这儿?!”侯晓杰像听到天方夜谭,慌忙瞥了眼搬书的梁涛等人,压低声音,“我哪住得起?跟你来江陵是拖家带口,你可别坑我!” “怕了?”徐浪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 “谁怕了?!”侯晓杰下意识抱紧双臂,强装镇定,但微微颤抖的身体暴露了他的心虚。 “不怕就成。信我不会卖了你,就跟上。”徐浪好笑地打量他一眼,转身大步走向会所。 侯晓杰盯着他背影,嘀咕了句“怕了不是好汉”,眼看徐浪走远,忙撒腿追上去:“等等!我是路痴!” 徐浪刚进会所,接到电话的胡有财便赶了过来。 看着眼前这位如同难民营出来的侯晓杰,胡有财虽感诧异,却深知徐浪眼光独到,此人必有非凡之处。 听说要安排房间,胡有财耸肩笑道:“放心,会所最不缺的就是住的地方,这就让人安排。” 他正要吩咐服务生,侯晓杰却急忙道:“等等!住哪都行,楼梯间也可以!关键是…管饭不?”他好奇地东张西望。 胡有财闻言哭笑不得:“哪能让你睡楼梯?放心,管住,管饭。你想在食堂吃,还是包厢吃大餐?或者送房间?” “不不不!”侯晓杰受宠若惊地连说三个“不”,“食堂就行!不用麻烦!” 淳朴。 胡有财心头闪过这个词,对这位白纸般的书生兴趣更浓,正想介绍食堂情况,却见阿牛和阿辉一脸疲惫地出现在会所门口。 “你们俩怎么回事?”胡有财抬手看表,皱眉道,“这个点,不该在忙吗?” 阿辉欲言又止,被阿牛拦住。 胡有财看得分明,阿牛的顾忌,全因一旁面露疑惑的徐浪。 “这里没外人!说!到底出什么事了?”胡有财微怒,也察觉到徐浪的尴尬。 阿牛长叹一声,与阿辉对视一眼,两人齐齐朝徐浪躬身: “浪哥…我们办事不力…皓哥…失联了!” “失联?!” 徐浪悚然一惊,顾不上胡有财瞬间铁青的脸色,“怎么回事?江陵是皓哥的地头,他怎么可能失联?” 砰! 正扛着书进门的梁涛,手中的书应声落地。 他脸色煞白,声音发颤:“阿皓…阿皓他怎么了?!” 徐浪强压心中震动,先安抚住惊慌的梁涛,目光锐利地盯向阿牛、阿辉: “牛哥、辉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仔细说!” 阿牛垂着头,满脸负罪:“这两天,我们成功打入了吴达明的赌场,虽没拿到核心情报,但也有点眉目。” “听说他有个专供权贵玩的大赌场,地点极其隐秘。我们本想回来请示老板…可昨晚,皓哥…突然不见了!” “我们找遍能找的地方都没踪影。我和阿辉判断…他很可能…是独自去查那个大赌场了!” “那阿皓现在到底怎么样了?!”梁涛急得眼都红了。 “涛哥,冷静!” 徐浪按住梁涛肩膀,感受到对方急促的呼吸稍缓,才凝视着阿牛阿辉。 “牛哥、辉哥,你们是不是有猜测?毕竟你们一直和皓哥一起行动。” 阿辉沉默片刻,苦涩道:“我和牛哥…都担心…皓哥可能…被吴达明的人…抓了!” “什么?!” 徐浪心头一紧,梁涛更是如遭雷击,胡有财脸色剧变。 一旁的侯晓杰识趣地闭紧嘴巴,静静旁观。 “怎么办,小浪!一定要救阿皓出来啊!”梁涛带着哭腔喊道。 “涛哥,皓哥救过我的命,我拼死也会救他!但不能鲁莽!” 徐浪眼神瞬间变得冷静如冰,“我们需要计划,否则就是自投罗网!” 他果断挥手,“牛哥、辉哥,立刻找个地方,商量对策!涛哥,我知道你不可能置身事外,皓哥是你弟弟,你有权参与。” “小浪…谢了!” 梁涛眼中涌起一丝慰藉和决绝。 第125章 红粉佳人会所 红粉佳人桑拿会所,江陵声名狼藉的销金窟。 A牌、b牌技师明码标价,更有模特、空姐、白领在此兼职,每日名车、出租车络绎不绝。 如此招摇却鲜有扫荡,圈内人心照不宣——幕后老板,吴达明的妹妹,吴达燕。 徐浪领着梁涛几人踏入会所,前台热情相迎,服务生殷勤伺候。 穿过昏暗的大厅,仅有中央电视机投射着微弱的光。 几人换上短裤,在沙发上躺下。 一名女服务生走近:“几位老板,先冲澡蒸一蒸,还是直接进房?” “去澡堂。” 徐浪瞥见梁涛眼中压不住的焦灼,眼神示意他冷静。 光线幽暗,女服务生只当是客人急色。 热气蒸腾的大澡堂里,阿牛、阿辉旁若无人地褪下内裤。 女服务生面色微红,却熟练地拿起对讲机通报,随后笑道:“经理稍后在大厅等候,我先出去了。” 阿辉嚷道:“不帮擦背?” “抱歉,我只负责接待引导。”女服务生笑容无懈可击,躬身退去。 门一关,梁涛立刻压低嗓音,像绷紧的弦:“小浪,怎么办?” 徐浪指腹摩挲着冰冷的戒指表面,隐晦地瞥了眼时间——下午两点。 “涛哥,稳住。吴达明的心腹‘劈狗’,色中饿鬼兼有洁癖,每天这时段必来此过账。” “我们泡着等,他总要进来清洗。” 这是阿牛提供的情报,劈狗是吴达明的心腹,极可能知晓梁皓下落。 女服务生进来催促过几次,见他们谈笑风生,只得作罢。 澡堂里男客进出,却始终不见劈狗身影。 梁涛的耐心濒临崩溃,正欲质问阿牛阿辉,阿牛猛地低喝:“来了!” 徐浪目光一沉,迅速垂下头,只用眼角余光扫去。 一个浑身刺青的彪形大汉骂骂咧咧闯进来,一脸“天王老子”的嚣张。 对澡堂里有人似感不悦,无人招惹也拍打着喷头泄愤。 见徐浪几人置若罔闻,这才悻悻滑入水池,吼道:“滚远点!” “你!”王炳阳怒而起身。 梁涛一把拽住他。 劈狗阴笑:“怎么?活腻了想挨刀?” “阿阳,出去!” 梁涛厉声呵斥。 王炳阳愤然出水,摔门而去。 梁涛脸上堆起假笑,游近劈狗身边。 劈狗虽嫌恶,却未起疑。 “得罪不起您,见谅。”梁涛声音陡然转冷,“不过,我们是故意的!” 话音未落,梁涛手臂如铁箍般猛地勒住劈狗脖颈! 劈狗猝不及防,瞬间被制! “动手!”徐浪低吼,破水而出,攥紧的拳头裹挟着水汽,狠狠砸向劈狗欲呼救的嘴! 阿牛阿辉已闪电般蹿至门边,反锁大门。 劈狗被勒得满面涨紫。 徐浪示意梁涛稍松,眼神冰寒如刀:“一个问题,他在哪?” 一张一寸照片亮在劈狗眼前——梁皓。 劈狗眼中慌乱一闪,随即拼命摇头,呜呜挣扎。 “不见棺材不掉泪!”徐浪冷笑,从烟盒夹层捻出一片锋利的铅笔刀片,寒光刺眼,“给你放点血!” 他扬手,阿牛阿辉立刻扑上,死死按住劈狗四肢。 冰冷的刀锋抵上手臂动脉,死亡的寒意瞬间刺透劈狗。 好日子磨平了他的胆气,恐惧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挣扎得更疯狂,却无济于事。 “最后一遍,说,还是不说?”徐浪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令人骨髓发冷的压迫感。 阿牛阿辉都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劈狗读懂了徐浪眼中那股玉石俱焚的狠劲——这小子真敢杀人! “我……我……说……”他终于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 “放开他!”徐浪挥手。 梁涛手臂略松,但依旧虚扣着劈狗咽喉,随时准备发力。 “敢耍花样,立刻割喉!”徐浪的刀片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幽光。 颈间压力稍减,劈狗贪婪地喘了几口粗气,哭丧着脸:“认栽!那小子……关在郊区民房!就怀疑他是警方线人,打了一顿没敢杀……人还活着!” “具体位置!”徐浪刀尖逼近。 劈狗竹筒倒豆子般报出地址,急道:“他溜进老板办公室被抓,嘴硬说走错门。老板怕泄密才关着审……审不出结果,就打算绑了手脚沉河!” “妈的!不早说!” 梁涛目眦欲裂,一巴掌扇得劈狗眼冒金星,手臂再次死死勒紧,咆哮如受伤的野兽:“我兄弟要是没了,老子灭你满门!” 劈狗被勒得翻白眼,剧烈咳嗽。 “咳……大哥……饶命……”他魂飞魄散,梁涛那疯狂的眼神比徐浪的刀更让他胆寒。 “先救人!”徐浪按住梁涛,“皓哥生死一线,耽误不起!” 梁涛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杀意,盯着劈狗,眼神阴鸷:“那他呢?我不放心,淹死省事!” “别!大哥!我说的句句实话!那小子跟我没仇没怨,我犯不着为他赔命!”劈狗涕泪横流。 “若有一字虚言,我让你死无全尸!”徐浪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 劈狗看着四双杀气腾腾的眼睛,绝望中灵光一闪,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下,猛地一头撞向坚硬的池壁! 砰!一声闷响,劈狗软倒。 阿辉上前探了探鼻息,又捏了捏劈狗胯下那活儿,骂了句:“昏得挺死,鸟都蔫了。” 徐浪嘴角微抽,压下吐槽的念头:“走!救皓哥!” 他扯过浴巾,眼神锐利如鹰,率先冲向更衣室。梁涛等人紧随其后,澡堂内只留下昏迷的劈狗和一池动荡未平的浑水。 时间,正分秒流逝地涌向未知的郊区。 第126章 血染骆家塘 骆家塘紧邻江陵市郊,交通便利,日子远比山沟沟里滋润得多。 瓦房少见,多是两层水泥小楼。其中一栋格外破败,门口蹲着三五个光膀子汉子,唾沫横飞地胡侃。 秋意虽近,天气却反复无常,昨儿阴冷,今日又晒得人皮肉发烫。 几条人影突兀地闯入视野。 蹲着的大汉们霎时绷紧,眼神像钩子般扎过去,为首一个厉声喝问: “谁?” “劈狗哥叫来的,”来人答得干脆,“看看那逮住的崽子。” “面生得很,”那汉子眯起眼,疑色更浓,“狗哥人呢?见不到他,谁也别想碰那小子。” 来人正是徐浪一行。 骆家塘巴掌大地方,杂货店买包烟,劈狗报的地儿轻易便问到了。 这答复反倒让徐浪心头一松——人还活着,没被塞进麻袋沉了河。 眼看对方神色不善,他不动声色按住身旁梁涛绷紧的手臂,抢先一步堆上笑: “几位大哥,真是狗哥交代的活儿,说那小子得装麻袋。哥几个刚出来,面生才好啊,警察查破天也扯不到吴老板头上。” 他朝阿牛使个眼色。 阿牛会意,夸张地一把扯开衬衫纽扣。 几个汉子本已摆出戒备架势,目光触及阿牛袒露的上身,那一片张牙舞爪的青绿刺青,登时愣住。 “真是狗哥的人?”领头汉子犹疑道。 “千真万确!不然能摸到这鸟不拉屎的地儿?” “也是,”汉子摆摆手,“跟我来吧。” 他压低声音嘀咕,“手脚干净点,别留尾巴。老板怪罪下来,谁他妈都扛不住。” 徐浪几人顶着几双警惕的眼,踏进这栋二层水泥房。 梁涛趁机凑近,声音压得极低:“小浪,刚才为啥不动手?” “涛哥,急不得,”徐浪同样悄声回应,“皓哥关哪儿?屋里还有没有人?冒失闯进去,万一害了皓哥怎么办?” 梁涛心头一凛,冷汗差点下来。 关心则乱,这话点醒了他。只要梁皓还活着,天大的火也得压住。 跟着那汉子上了二楼,停在一扇朽烂的木门前。 汉子努努嘴:“人在里头,进去吧。弄利索了……”他话头忽地顿住。 徐浪等人肌肉瞬间绷紧,杀机暗涌,只等对方变脸就雷霆出手。 那汉子却只是皱眉清了清嗓子,满脸疑惑:“麻袋呢?你们打算把那大活人光天化日扛出去?” “麻袋?有,在包里。”徐浪悄然吐了口气,拍拍肩上的背包,“老行当了,放心。” “拿出来看看。”汉子点头。 徐浪眼底寒光一闪:“怎么?” “那小子又高又壮,怕你们带的麻袋塞不下。”汉子解释。 徐浪眼神瞬间阴鸷。 来时仓促,哪顾得上带麻袋? 他朝阿牛递去一个微不可察的眼神。阿牛会意,脚步无声挪近。 “对了,”徐浪突然左右张望,状似随意,“怎么就你们几个?其他人呢?” “就我们哥儿几个,咋了?”汉子毫无防备。 “没什么,”徐浪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就是担心在这做了你,屋里还有人,跑去报信。” 汉子脸上茫然一闪而逝。 下一秒,粗壮的手臂已如铁箍般死死勒住他脖子! 他惊恐地拼命挣扎,窒息感排山倒海般涌来,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像被抽走的线。 一声沉闷的“咔嚓”响起,他身体一软,彻底瘫了下去。 阿牛轻轻放下尸体,手指探过鼻息,掌心按在胸口片刻,点头:“死了。” “开门。”徐浪看也不看脚下,径直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烂木门。 房里,一个鼻青脸肿的男人被麻绳捆得结实,嘴上封着胶带,衣服上满是肮脏的脚印。 正是梁皓。他看到徐浪几人闯进来,眼中爆出狂喜,挣扎立止。 “皓哥,怎么回事?”徐浪一把撕掉胶布,和梁涛一起麻利地割断绳索,“凭你的身手,能栽在这种货色手里?” 梁皓满脸苦涩:“别提了,那群王八蛋有自制的铁砂枪顶着脑门……好汉不吃眼前亏啊!” 他想站起来,却“哎哟”一声栽倒,抱着腿龇牙咧嘴:“绑了一整夜,血都不流了……得缓缓。” 他靠着墙,用力揉捏发麻的腿,试图找回知觉,“你们怎么摸到这鬼地方的?” “阿皓!” 梁涛脸色骤然沉得能滴出水,“老子跟你说过多少遍,别他妈冲动!耳朵塞驴毛了?” 梁皓脸上的羞愧几乎要溢出来。 他知道哥哥没说出口的下半句——你找死没人拦着,可把徐浪也卷进这要命的浑水……他垂下头,声音沙哑: “哥……对不起,是我混账。” “皓哥,不说这个。辉哥,你背皓哥。” 徐浪刚想让最壮的阿辉帮忙,王炳阳猛地竖起食指抵在唇边。 “嘘——有人上来了。” 话音未落,徐浪已起身:“辉哥背人,我去解决。” 不等梁涛他们劝阻,他已拉开那扇朽门闪了出去。 梁涛急得跺脚,立刻安排王炳阳护住动弹不得的梁皓,自己和阿牛、阿辉飞快交换着迎敌的眼神。 话未出口,木门再次被推开。 徐浪走了进来,正用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匕首。 刃身和纸巾上,一抹刺眼的猩红分外扎眼。 “解决了?”梁涛脱口而出,难以置信。 “嗯,”徐浪语气平淡得像在说踩死两只蚂蚁,“两个,都解决了。” “两个?” 阿牛和阿辉倒抽一口冷气。整个过程无声无息! 连濒死的闷哼都没听见一丝! 这少年……到底是什么来路? 梁涛更是心头巨震,目光死死锁住徐浪手中那柄带血的匕首。 徐浪没理会他们惊疑的目光。 这屋子里,大概只有梁皓对他的手段有点模糊概念。 凭着“狡身”的诡异身法和上辈子浸透骨血的搏杀经验,咫尺之间无声无息解决两个毫无防备的壮汉。 对他而言,并非难事——只要手里握着能瞬间割断喉管的利器。 “进去老半天了,怎么还没动静?” 屋外,两个抽闷烟的汉子中,一个焦躁地朝民房方向瞥了一眼。 这疑问像根针,扎在另一个汉子心头。 他猛地将烟头掼在地上,脸色骤变:“操!那帮人……不会是来劫人的吧?!” 这话如同惊雷! 两人脸色煞白,死死盯住那栋死寂的民房。 前一个汉子扯开嗓子吼起来:“九叔!里面磨蹭什么呢!” 连喊几声,只有死寂回应。 “不对劲!” 那汉子汗毛倒竖,嘶声吼叫,“抄家伙!叫村里兄弟全过来!堵死他们,别让跑了!” 他疯了似的冲向不远处的杂货店,抓起电话拼命地按着号码。 屋内,徐浪几人相视苦笑。 “早知道该把那俩也诓进来。”梁涛懊悔地低骂。 “我也没想到他们这么迟钝,”徐浪无奈,“以为先前那俩是进来探风的,就没急着出去。” 梁涛几个只能干着急。 这时,梁皓撑着墙猛地站起,原地蹦跳几下,脸上露出狠色:“成了!能动!趁他们人还没围死,快走!” “走!” 徐浪当先冲出房间,疾步下楼。梁涛等人紧随其后。 经过一楼时,目光扫过地上两具尸体——喉咙处那一道精准、致命的切口,让所有人的心脏都像被冰锥狠狠刺了一下。 他们不约而同死死盯住前方那道略显单薄的少年背影,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这少年……杀人的手法狠辣利落得令人胆寒!更可怕的是,他那份杀人后的平静,简直非人! 阿牛和阿辉想起此前与徐浪一路上的谈笑风生,荒谬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这得宰过多少人,才能把生死看得如此淡漠? “他们出来了!”远处死死盯着民房的大汉,如同见了鬼般尖嚎起来,“快来人!他们出来了!” “哼。” 一声冰冷的轻哼,徐浪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直扑那惊惶嘶喊的汉子! 那汉子非但不逃,眼中反而掠过一丝狂喜。 一个半大孩子也敢冲过来?简直是送上门的功劳! 若能擒下他,吴老板面前或许还能将功折罪!他狞笑着迎上。 然而,笑容在他脸上凝固了。徐浪的速度在瞬间爆发! 快得只剩一道模糊的影子! 一点寒芒,毫无征兆地撕裂空气,掠过他眼前。 “你……”汉子只觉脖子微微一凉,下意识伸手去摸。掌心一片温热黏腻。 血!猩红的血! 无法形容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他想嘶喊,喉咙里却只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 天旋地转,黑暗如同潮水吞没了他。 噗通一声,沉重的身体砸在尘土里。 “杀人啦——!”尖利的嚎叫划破村庄的死寂! 梁涛等人还没从徐浪那鬼魅般的一击中回过神,惊惶四顾。 只见村道尽头,十几条杀气腾腾的大汉高举着老旧的鸟铳和粗陋的土炮,狂吼着冲来! “别让他们跑了!” “砍死他们!” 杂乱的嘶吼如同丧钟敲响。土枪黑黢黢的枪口,直指徐浪一行! 徐浪的手指,无声地滑过指间那枚古朴冰凉的戒指。 第127章 绝地猎杀 当那群扛着鸟枪土炮的大汉气势汹汹冲来时,徐浪等人脑中只有一个念头:逃! 血肉之躯,如何扛得住子弹? 此刻不跑,要么是身怀惊天依仗,要么就是彻头彻尾的蠢货! 出村的路必然已被堵死。 徐浪眼底翻涌着冰碴般的寒意,朝焦灼的梁皓等人低吼:“这边走!” 骆家塘的村民对这类江湖仇杀早已麻木。 他们只是缩在屋里,偶尔从窗缝窥探,脸上带着看戏的漠然。 报警?制止?绝无可能! “操!真他妈晦气!这群疯子!” 落在最后的阿辉边喘边骂,活宝性子在这种亡命时刻也压不住。 身后骤响的枪声和子弹掀起的土石,让他瞬间缩脖,脚下生风,骂声更狠: “给老子等着!这仇不报,老子名字倒着写!” 一路狂奔,众人终于甩脱骆家塘的地界,一头扎进一片荒无人烟的莽莽山林。 天色迅速沉暗,身后的喊杀声却如跗骨之蛆,越来越近。 徐浪盯着幽暗的林木深处,牙关紧咬,决然道:“进山!” “操!龟儿子们,有种跟进来!” 阿辉殿后,冲着林外若隐若现的人影啐了一口,恶狠狠吼道。 回应他的,是几颗呼啸而至的子弹,吓得他一个趔趄,连滚带爬扑进密林深处。 “停下!” 领头的大汉盯着黑黢黢的山林,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想玩捉迷藏?天真!” 他点了两个人,“去!给明哥打电话,多调人手过来,把这山给我围死了!” 两人应声离去。 大汉目光扫过剩下的人,吼道:“阿奇,你留下接应!其他人,跟我进山!揪出他们!” 高长河接到线报时,惊疑不定。 他知道徐浪不是安分的主,可这动作也太快了! 投机倒把的风波还没完全平息,转眼又惹上了吴达明那帮亡命徒? 听到冲突涉及吴达明,高长河脑中第一时间浮现的不是吴家兄弟,而是他们背后那个手握江陵重权的大哥——吴达央。 一个念头如惊雷般炸响:难道徐浪的真正目标,是江陵最大的脓疮——河坝工程?! 高长河没有立刻下令救援,冷汗却浸湿了后背。 他太清楚河坝背后盘根错节的利益网了! 一旦沾手,就是泼天的祸事,想全身而退?难如登天! 可若置身事外……陈家、徐浪这条线,怕是就此断了。 从草根爬到今天的位置,他深知每一次抉择都是赌博,赌注是身家性命! “静观其变。” 良久,高长河对等待命令的士官吐出这四个字,声音干涩。 士官面无表情,领命而去。 办公室内,只剩下高长河把玩着钢笔的细微声响。他脸色阴晴变幻。 赌赢了,青云直上;赌输了,就是“干政”的罪名,军事法庭的审判席…… 万劫不复! 呼…… 山林深处,徐浪几人瘫倒在地,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火燎般的痛楚。 阿辉揉着几乎抽筋的大腿,骂骂咧咧:“差点跑断老子这双飞毛腿!别让老子逮着机会,非弄死这帮杂碎!” 徐浪仰头,夜幕已落,繁星点点。 他苦笑:“没料到他们火力这么猛,不然……” “猛?那些破烂玩意儿?” 阿辉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之以鼻,“小浪,等老子哪天溜回仓库,给你扛个RpG出来!就他妈一发,轰得他们渣都不剩!” 徐浪下意识摩挲了一下指间的戒指,想起那晚戒指“视野”中震撼的军火库,一时无言。 王炳阳倏然起身,伏地凝听片刻,眼神锐利如鹰:“追来了。得走。” “不跑了!跑不动了!” 阿辉哀嚎,其他人也是一脸苦涩。饥饿和透支的体力,已将身体掏空。 “不跑?等着当活靶子?” 阿牛一巴掌拍在阿辉后脑勺上,“你想死别拖累大伙!” 徐浪同样疲惫,但更清楚一味逃窜是死路。 对方熟悉地形,拖下去,等吴达明的援兵合围,插翅难飞! “打电话给财哥?”梁涛喘着粗气提议。 “不行!”徐浪和阿牛异口同声,斩钉截铁。阿牛看向徐浪,眼中带着赞许。 徐浪解释道:“涛哥,财哥这张牌,现在不能亮。吴达明不是傻子,一旦财哥介入,他立刻会想到吴达央!” “到时候吴达央警觉起来,缩回去,咱们就彻底没机会了!” “听小浪的!”梁皓拍拍梁涛肩膀,目光扫视四周黑暗,“短距离内,我能无声解决两个。他们有枪,再多,没把握。” “一样。”阿牛眯着眼,杀气隐现。他踢了踢瘫软的阿辉,“别装死!你能放倒几个?” 阿辉蔫蔫抬头,眼中却闪过一丝凶光:“没劲了……两个吧。” “我一个。”梁涛平静道。 王炳阳沉默片刻,伸出三根手指:“保证不挂彩,三个。” 徐浪感受到众人压抑的怒火,他自己胸中也憋着一股戾气。 王炳阳的“三个”让他心头微震,但此刻不是细究之时。 “问题是他们聚在一起,十几条枪,怎么破?”梁皓皱眉。 高涨的杀意稍稍冷却。赤手空拳对十几条枪,硬冲?代价太大。 徐浪目光扫过四周浓密的灌木和嶙峋怪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分开跑!引他们散开!各自解决目标后,视情况回撤汇合!” 他眼中寒光闪烁,“跟他们玩一场——生死猎杀!” 啪嗒…啪嗒…啪嗒…… 纷乱的脚步声打破了山林的死寂。 紧接着,四面八方同时响起逃窜的窸窣声和呼喝! 追击的流氓们猛地停下,警惕地环顾黑暗。 四面八方的动静让他们瞬间明白——猎物分头逃了! “哼!垂死挣扎!以为分头跑就能活命?也不打听打听,这山头是谁家的地盘!” 领头的汉子狞笑。手握武器的绝对优势,让他们笃信这是猎物绝望下的昏招。 “分开追!放跑一两个没关系,给老子抓个活的!撬开他的嘴,老子要知道谁他妈在背后搞鬼!” 他朝着黑暗吼叫,“识相的,自己滚出来投降!交代清楚,老子放你条生路!” 回应他的,只有死寂。 旋即,不知是阿辉还是梁皓,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 紧接着,黑暗中各处都响起了毫不掩饰的、充满嘲讽的嗤笑声。 领头汉子脸色瞬间铁青:“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散开追!抓活的!抓不着——就地格杀!” 十几条人影带着戏谑与兴奋,如同围捕兔子般,分散扑向不同的方向。仗着地形熟悉,他们毫无顾忌。 “啊——!” 第一声凄厉的惨叫撕裂夜幕,拉开了反猎杀的序幕!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伴随着零星的、仓促的枪响,惨叫声此起彼伏,如同黑暗森林奏响的死亡乐章! “怎么回事?!回话!都他妈回话!”领头汉子心头发毛,厉声嘶吼。 起初还有几声惊恐或愤怒的回应,但很快,惨叫声再次密集响起,回应他的声音越来越少,最终……彻底沉寂! 浓重的、令人窒息的死寂笼罩下来。 “人呢?!说话!回话啊!” 领头汉子彻底慌了,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胡乱朝着黑暗嘶喊。 沙…沙…沙… 侧前方的灌木丛传来拨动声。 几道身影如同从地狱归来的幽灵,缓缓走出阴影。 为首一人,正是徐浪。 他脸上带着冰冷的、近乎残酷的揶揄:“你是在……叫我们吗?” 领头汉子瞳孔骤缩,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下意识地想抬起枪口——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阿辉站在徐浪身侧,吹散了枪口袅袅的青烟,脸上是猎人收网时的快意与残忍。 那领头汉子张着嘴,脸上凝固着惊骇与难以置信的表情,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砸在枯叶之上。 第128章 绝路逢故交 阿辉狠狠扔掉手中带血的石块,一脚碾在脚下大汉的脸上,啐道: “妈的,总算完事了!要不是被这群孙子追得腿软,老子起码能捏碎七八个蛋!” 他蹭了蹭鞋底的血污,确认大汉死透了,才耸耸肩,带着一丝疲惫的狠劲:“哥几个,能喘口气了吧?” 徐浪几人的身影从暗处显现。 除了梁涛喘着粗气,其他人脸上都透着激战后的冷硬。 徐浪的目光扫过王炳阳——这个貌不惊人的汉子刚才扭断两个地痞脖子的动作快如鬼魅,随后又精准地支援阿牛,那干脆利落的身手,绝不逊于中东战场的雇佣兵。 徐浪正欲开口,却见王炳阳猛地伏地贴听,随即苦笑:“怕是歇不了了。” “为啥?人都……”阿辉一脸不情愿。 话音未落,远处隐约传来引擎轰鸣和人群的嘈杂! 徐浪心头一凛,王炳阳神色如此凝重,只有一个可能——追兵势众! “走这边!”徐浪当机立断,指向来路侧方,“山背有条小路下山!” 阿辉还想抱怨,被阿牛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一瞪,蔫头耷脑地跟在了徐浪身后。 梁家兄弟和王炳阳则沉默跟上,毫无怨言。 亡命奔逃近两公里,连王炳阳都显出力竭之色。 唯独一路“病恹恹”的阿辉,此刻竟生龙活虎,从队尾一路超车,冲到了最前头! 这赤裸裸的“装死”行径,让后面快累瘫的徐浪等人差点破口大骂。 所幸后半段是下坡,省了不少力气。 冲出山路,眼前景象让徐浪几人一愣。 阿辉早已叼着烟等在那里,他弹掉烟灰,一脸无辜:“邪门了,咱咋跑到高速上了?老子搁这儿拦半天车,没一个肯停的?” 徐浪几人默契地扭过头,懒得看他演戏。 这货能猜不到原因? 深更半夜在高速拦车,司机不当他们是劫道的才怪! 无奈,只能继续步行。 一路上阿辉喋喋不休,哀悼着留在骆家塘外那辆“凶多吉少”的面包车,那凄凄切切、比娘们还娘们的腔调,连素来沉稳的王炳阳都青筋暴跳,更别提徐浪他们,恨不得当场掐死他。 “什么人?!” 刺目的车灯骤然从后方射来! 紧绷的神经瞬间断裂,徐浪等人猛然转身,摆出搏命架势——定是吴达明的爪牙! “小浪!是我!别动手!” 一个绝不可能出现的身影跳下车。徐浪难以置信,随即狂喜涌上心头:“哥?!你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久未谋面的“南唐尚书”陈尚舒!他带着一身阴冷气息,狠狠抱住徐浪,随即朝车上笑骂:“还窝着干嘛?等着我请啊?” “嘿,小浪!好久不见!” 徐常平和一位俊朗得足以让少女尖叫的偶像派一同下车。 徐浪眼睛一亮,惊喜地迎向后者:“文轩?!你怎么也……” 方文轩!比 徐浪大两岁,却是他穿开裆裤时最铁的兄弟! 方文轩先瞥了眼故作不知的陈尚舒,才优雅笑道:“我说我是被绑来的,你信吗?” 徐浪立刻看向正抬头望天、一脸“与我无关”的陈尚舒,失笑:“信。” 方文轩伸手与徐浪重重一握,笑意转冷,像六月飞霜:“开玩笑的。我专程来看你,上次南唐错过了。不过……” 他指向陈尚舒,语气阴阳怪气,“全怪某些人!砸完场子拍拍屁股走人就算了,差点惹出国际纠纷!害得老子还得给他擦屁股!” 感受到徐浪等人探究的目光,陈尚舒干咳一声,强行转移话题:“对了小浪,你们怎么在这儿?常平在车上说穿蓝衣服的是你,我还不信呢!” 轻松的气氛瞬间凝滞。 徐浪脸色骤变:“先上车!挤一挤!路上说!” 尽管陈尚舒三人满腹疑惑,但见徐浪神色焦急,二话不说挤回车里。 可怜五座轿车硬塞了九个人,摇摇晃晃驶向清岩会所。 车刚抵达,闻讯而来的胡有财才长舒一口气。 只要徐浪平安归来,其他都不重要。 收到消息的高长河,悬着的心也终于落下。 路上,听完徐浪简述的经过,陈尚舒三人怒火中烧! 在徐浪的问题上,他们毫无原则地偏袒——就算徐浪真干了什么,那也是对方勾引在先! “怎么样?” 陈尚舒见徐常平沉着脸走进包厢,立刻追问。 “放心,人齐了,明天就到江陵。”徐常平斩钉截铁。 “小浪,真要对天龙大赌场下手?”梁皓问道。 他在吴达明办公室并非一无所获,摸清了那家地下赌场的底细。 徐浪已决心拔除吴达央这颗毒瘤——此人太过危险激进,手段凶残暴力,是必须清除的不稳定因素。 至于江陵其他涉事大佬?暂时不急。若全由他解决,父亲徐国立赴任江陵将失去对手,反而断送仕途。 吴达央不同,他属于那种走投无路就敢杀人放火的亡命徒,必须扼杀! 武力与智谋,徐浪分得清。他深知,在上流圈子,靠蛮力解决只会被鄙视为莽夫。 政战商战,讲的是谋略心计。 吴达央,恰恰是那个该被嗤笑的莽夫。 “打掉赌场,才能逼出吴达央这条毒蛇!蛇在洞里,我们只能干瞪眼,不敢伸手也舍不得走!”徐浪语气冷硬。 梁皓深以为然点头。 其他人更是毫无异议。 陈尚舒、徐常平、方文轩自不必说,刀山火海也会陪徐浪闯。 胡有财早已表态同舟共济,甚至不惜请动那位二十年前就名震京华的胡安禄。 阿牛、阿辉紧随胡有财。梁家兄弟和王炳阳,更不会质疑徐浪的决定。 “财哥,侯晓杰呢?”徐浪想起关键人物。 “还在食堂吃呢,快四个钟头了!”胡有财哭笑不得地看看表,“这小子到底什么来路?值得你这么看重?” “财哥,我要是说,他将来能替我赚大钱,你信吗?” “信!当然信!”胡有财大手一挥,毫不犹豫。 这话题勾起了徐常平和方文轩的兴趣,陈尚舒却罕见地皱眉思索。 方文轩好奇道:“公司?做什么的?” “一家搞金融,一家做室内设计。” 徐浪说完,转向胡有财,“财哥,托你办的证件怎么样了?” 胡有财一拍脑门:“放心!在办了,最多一周!政府效率你懂的,咱们有门路也得按程序来,普通人得拖一个月呢!” “谢了,财哥。” 徐浪点头,又想起一事,“江陵化工厂那块地,政府有回应了吗?” “郭老板来过电话,说还在谈。不过韩市长也联系我,说市委要开会讨论,他过两天就回来参加。” 胡有财琢磨着,“看样子市委挺动心,不然不会这么急叫回韩市长。电话是韩主席亲自打的,分量不轻。” “那就好。”徐浪眼中闪过精光。他由衷佩服母亲陈白素能想出那个折中方案。 凭借前世对那条商业街的记忆,他确信,十年内,几十亿的利润唾手可得! 这远非倒卖地皮那点蝇头小利可比! 陈尚舒三人听得云山雾罩,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徐浪身上,充满了探究与期待。 第129章 江陵夜无眠 作为徐浪儿时的玩伴,陈尚舒、徐常平、方文轩虽与他情谊深厚,但在社会摸爬滚打多年,早已不复幼时的纯粹。 即便是行事最肆无忌惮的陈尚舒——这位敢大闹倭国大使馆引发国际纠纷的主——骨子里也藏着考量。 而各自领域小有成就的徐常平、方文轩,私下更免不了暗暗较劲。 这份攀比无伤大雅,也撼动不了他们仿佛命中注定的兄弟情。 只是,曾经大院里的“混世魔王四人组”,徐浪因年龄阅历,以往并不被他们真正放在“同一层面”看待。 直到那篇惊世论文横空出世! 方文轩将那篇论文翻来覆去读了数遍,心底翻江倒海。 他不得不承认徐浪在政治经济上的惊世才华,可一个疑问如毒刺般扎在心头:这真是一个学生能写出来的? 自问绝无此能的方文轩,不顾连日奔波的疲惫,第一时间飞抵江陵。探望是真,试探的意味却也藏不住。 然而,短短时间,接踵而至的“丰功伟绩”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连带着陈尚舒和徐常平也目瞪口呆! 北雍宝藏闹剧的幕后推手? 北雍机场那场胆大包天、近乎疯狂的资本运作? 还有那篇论文背后,短短数日撬动几千万、未来十年增值收益惊人的地产布局? 陈尚舒看着自家表弟,哭笑不得:“你小子…真能折腾!” 徐常平倒吸凉气:“顶着雷玩这么大?果然和尚舒一个血脉!” 那份胆魄让他心惊。 方文轩内心的震动最为复杂。那几千万的运作手法精妙,前景诱人,他本能地看好。 可一想到主导这一切的是眼前这个面带稚气的徐浪……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强烈的吃味堵在胸口,喉头发紧。 凭什么是他? “小浪,”方文轩压下翻腾的情绪,挤出一个笑容,半开玩笑半认真道,“下次有这种买卖,可不能再撇下哥哥们了。” “文轩哥,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徐浪笑着拍了拍他肩膀,眼神带着深意,“有没有兴趣,去金融市场捞一笔更大的?” “金融市场?”方文轩眉头紧锁,不解道,“现在楼市、房市如火如荼,躺着都能赚钱,跑去金融市场折腾什么?” 他思维还沉浸在徐浪那两场地产大捷的余韵里。 徐浪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明年那场席卷亚洲的金融风暴海啸般掠过他的脑海。 必须提醒母亲陈白素! 上一世,她最大的败笔,就是风暴前夕在港城重仓地产! “这事…晚点细谈。” 徐浪没有立刻解释,他需要一个更恰当的时机,“折腾一天都累了,先休息。我出去打个电话。” 方文轩捕捉到他眼底的慎重,虽有疑惑,也只能按捺下,苦笑着点头。 胡有财早已为陈尚舒一行安排好了清岩会所内顶级的套房。 这几位爷的身份,住酒店?那是打他胡有财的脸! 陈尚舒等人岂是安分的主? 得知清岩会所内藏乾坤,徐浪前脚离开,后脚便兴致勃勃跟着娇美的服务员,直奔那纸醉金迷的权贵场。 徐浪给苏文羽的电话解释得很自然:“尚舒哥他们来了江陵,晚上陪他们聊聊,就住会所这边。” 苏文羽温柔应下,只叮嘱他注意休息,并汇报了设计师招聘的进展: 有才气的设计师找了不少,实习应届生也颇有灵性,但…缺一支可靠、精干的施工队! “施工队?” 徐浪心念电转,语气笃定,“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刚挂电话转身,便撞上出门的胡有财。 “财哥,”徐浪眼神微亮,“能不能再跑一趟王家村?” “王家村?”胡有财一愣,“北雍机场的地不都交割完了?” “这次不是地,”徐浪解释道,“我需要一支信得过的室内装潢施工队。王家村的人,质朴,有良心,手艺也能学。起步阶段,口碑比什么都重要,我不想被偷工减料砸了招牌。” 胡有财眼睛一亮,深以为然:“没错!现在缺的就是‘良心’二字!王家村的人…靠谱!这事交给我,明天就去!”他拍着胸脯保证。 “谢了财哥。” 徐浪一笑,两人并肩朝宴会厅走去,话题自然转向了江陵化工厂那块地皮和未来的布局。 几家欢喜几家愁。 被人砸了场子,死了十几个手下的吴达明,此刻正被一股邪火憋得心口疼。 办公室被潜入,他起初只当是对头栽赃。 可骆家塘山林里那场单方面的血腥“猎杀”,让他彻底明白了:这是不死不休! 对方就是要整死他! 事态失控的恐惧让他连夜敲开了大哥吴达央的门。 当同样面色阴沉的吴达燕也走进那间书房时,空气几乎凝固。 吴达央坐在宽大的老板椅里,脸色沉得能滴出水: “阿明,你的办公室,真掘地三尺查干净了?” 他声音冰冷,带着审视。 “哥,翻烂了!真没找到任何栽赃的东西!” 吴达明脸上那道为吴达央挡刀留下的狰狞疤痕,在灯光下更显凶戾。 吴达央目光转向吴达燕:“阿燕,你那边?劈狗是在你场子被废的?” 吴达燕瞥了眼弟弟,眼中阴霾更深,指甲几乎掐进掌心:“查过了,和骆家塘那批人…是同一路!”她声音竭力维持平静。 “所以,”吴达央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沉沉的江陵夜色,一字一顿,杀机迸现。 “是他们从劈狗嘴里撬开了骆家塘,然后…杀了我的人!” 他猛地转身,眼中寒光摄人,“查!给我把江陵翻过来!挖地三尺,也要把这群老鼠揪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翌日清晨,清岩会所气派的大门外,刺耳的汽车喇叭声汇成一片噪音洪流! 守门的保安冷汗涔涔,腿肚子都在打颤。 门外,各式挂着省城顶级牌照——省委、军区、省厅——的豪车嚣张地堵死了入口,甚至引来了嗅到腥味的媒体记者探头探脑。 这场面,怕是江陵市委书记王东旭亲临,也得乖乖在后面排队! 催命般的电话把宿醉未醒的胡有财从床上炸了起来。 听到“一大群省城顶级衙内堵门”的消息,这位见惯风浪的江陵财神爷,竟一时激动得眼眶发热! 昨夜,他和陈尚舒喝得昏天暗地。几杯烈酒下肚,关系从客套的“财哥”“尚书”一路飙升到“相见恨晚”的铁哥们。 胡有财欣赏陈尚舒的直爽、胆魄和那混不吝却自有章法的性子。 陈尚舒则看重胡有财的识趣、定位,以及对表弟徐浪的照拂。一场大酒,奠定了交情。 昨晚陈尚舒随口提了句“明天可能来几个朋友”,胡有财没太在意。 此刻看着下属发来的现场照片和车牌清单,他才真正明白“几个朋友”的分量! 这阵仗,简直是给清岩会所镀金! 全省的权贵圈,今夜目光都会聚焦江陵! 胡有财强压狂喜,第一时间找到了还在套房沙发上挺尸的陈尚舒。 “操!大清早嚎丧呢?!都给老子把车挪边儿去!吵着老子睡觉了!” 陈尚舒顶着一头乱毛,穿着睡袍,趿拉着拖鞋就冲到了会所大门露台上,对着下面乌泱泱的车队就是一声破锣嗓子般的怒吼。 胡有财看得眼角直抽。 可接下来的一幕让他目瞪口呆:那些刚才还牛气冲天、恨不得把喇叭按穿的公子哥们,瞬间像被掐住脖子的鸡,噤了声。 手忙脚乱地发动车子,以最快速度灰溜溜把车挪到了路边停车位,乖得如同鹌鹑。 “南唐尚书”的威名,恐怖如斯! 最先停好车的梁胜斌笑嘻嘻凑上来:“尚舒,火急火燎把兄弟们召唤过来,有啥大活?要是光吹牛打屁,你们玩,我店里还一堆事儿呢。” 他话里带钩,引得其他衙内纷纷起哄。 陈尚舒揉了揉惺忪睡眼,脸上却浮起一抹蔫坏的阴笑: “带你们去赌场发财!听着,不是去送钱的,是去捞钱的!管你们是凭本事还是耍手段,谁今晚捞得最多。” 他竖起一根手指,斩钉截铁,“老子重重有赏!”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衙内们顿时兴奋起来,“尚书大人,别是那赌场老板不开眼,得罪您了吧?” 有人挤眉弄眼。 梁胜斌更是打趣道:“该不会是你那未过门的小媳妇儿,被那老板拐跑了吧?” 陈尚舒脸上飞快掠过一丝可疑的红晕,随即恼羞成怒地瞪眼: “少他妈废话!捞不捞?不捞现在就滚!信不信老子回南唐就天天带人去你店里吃霸王餐,吃垮你为止!” 梁胜斌脸上的笑容瞬间垮掉,高举双手投降: “捞!我捞还不行吗!尚书大人息怒!有钱不捞王八蛋!再说了,得罪谁也不能得罪您这位吃霸王餐跟回家吃饭一样理直气壮的‘活阎王’啊!” “走走走!目标赌场,出发!” 第130章 纳兰云烟 江陵市的天龙宾馆透着股邪性。 它并非地段不佳,也非门庭冷落,更不乏豪车出入。 它的另类,在于那些迎客的服务生——对正经住店的客人爱答不理,却对直奔楼道而去的访客殷勤备至。 好奇的客人打听过,服务生要么含糊其辞,若遇“懂行”的,才神秘兮兮引向那幽深的楼道。 从那里出来的人,或红光满面,或如丧考妣,更有咬牙切齿赌咒发誓的。 久而久之,传言四起:这家挂羊头卖狗肉的星级酒店,实则是江陵首屈一指的地下赌窟! 晌午时分,一串车牌扎眼的豪车鱼贯驶入。 迎宾的眼皮一跳——这阵仗,绝非住店。 领头下车的陈胜斌开门见山:“玩两把,开了么?” 一群气焰嚣张的二世祖目光灼灼扫来。 服务生强作镇定,甚至带着点职业的倨傲:“老板放心,二十四小时开门迎财神。” “带路。”陈胜斌言简意赅。 服务生没动,脸上堆起假笑:“敢问老板,有推荐人么?” 空气骤然凝固。 “操!”一个二世祖瞬间炸了,一巴掌狠狠抽在服务生脸上,“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爷们儿拿乔?!” “妈的,最烦这种狗仗人势的玩意儿!” 几个纨绔一拥而上,拳脚如雨点般落下,打得服务生鬼哭狼嚎。 动静惊动了大堂经理——一个油滑的胖子。 他瞥了眼地上翻滚的倒霉蛋,脸上挤出谄笑:“各位老板息怒!何必跟下人一般见识?要不…找几位姑娘消消火?” “有姑娘?”有人来了兴致。 “有!有!”经理心头一松,赶紧顺杆爬。眼前这排车牌,随便一个他都惹不起。 “别拿破烂货糊弄人!”那二世祖意兴阑珊地摆手,话锋一转,带着戏谑,“听说过南唐千江水么?秦淮河都得逊色三分的地界儿。” 经理冷汗“唰”就下来了:“听…听过…” 那可是省内顶级的销金窟,有钱没身份连门都摸不着! 二世祖嘴角勾起更深的嘲弄,矛头直指陈胜斌:“我们这位徐大少,可是纳兰云烟小姐的座上宾!懂么?不求你们有那水准,但若污了徐少的眼……” 他故意拉长调子,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纳兰云烟”四个字像道惊雷劈在经理头上! 南唐千江水的头牌,卖艺不卖身,陪聊按分钟计,门槛高得吓人! 他偷眼看去,陈胜斌神色淡然,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气度——二世祖没说谎! 这是一群真正惹不起的祖宗! “是!是!姑娘包您满意!一定精挑细选!” 经理点头哈腰,只想赶紧把这群煞神请走,“不过…这得费点工夫,各位老板不如先进去试试手气?” 二世祖环视众人,得到一片附和。 经理如蒙大赦,忙不迭引着这群人走向那条神秘楼道。 厚重的门后,是条直通地下的通道,几名彪形大汉把守。 监控显然捕捉了门口的闹剧,大汉们目光警惕,却未阻拦。 步入地下,饶是见惯风月的陈胜斌也为之一怔——赌场装潢极尽奢华,竟有几分拉斯维加斯顶级场子的派头。 经理将烫手山芋丢给几个资深荷官,便匆匆告退。 一出赌场,他脸色瞬间阴沉如水,低声吩咐保镖盯紧这群人,随即快步走到前台,拨通一个号码。 “来头很大?” 电话那头,吴达央正把玩着城建局新招文员的大腿,闻言皱眉。 “阿明,先查车牌真假!要是真佛,给老子伺候好了,一根汗毛都不能伤!” “哥,明白!” 吴达明挂断电话,阴鸷地盯着地上鼻青脸肿的服务生。 “他们要真是冒牌货,算你走运。若是真的……老子就绑了你沉江喂鱼!” 服务生魂飞魄散:“老板饶命!我只是按规矩问了句推荐人……” “闭嘴!”吴达明暴怒拍桌,“拖下去!别在这碍眼!” 绝望的哀嚎被拖远。 很快,电话再次响起。 确认车牌真实无误后,吴达明心头狂喜:“好!我亲自去伺候!” 他刚套上外套,刺耳的电话铃又响了。 “老板!不好了!那群贵客把其他客人都轰走了!说要包场!”手下声音惊慌。 吴达明毫不在意:“包就包!今天赌场歇业!告诉所有人,把这群祖宗给我供起来!谁敢得罪,下场跟刚才那蠢货一样——沉江!” “听清楚没有?!” 这点流水算什么? 搭上这群衙内,省城的关系网指日可待! 他立刻给吴达央报喜,后者被打断“雅兴”也不恼,反而连声夸赞,表示马上就到。 挂了电话,吴达央一把拉开裤链,对着面红耳赤的女文员淫笑。 “宝贝儿,用嘴,快点,老子赶时间。” 吴达明赶到赌场时,二世祖们正玩得兴起。 他堆起笑容凑到一个玩老虎机的小年轻身边:“老板,玩得可开心?” “开心个屁!” 二世祖指着最大赔率的狮子图案,一脸理所当然的暴躁。 “老子全压这个,它偏出兔子!你们这破机器是不是动了手脚坑钱?” 吴达明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把把出狮子? 赌场趁早关门算了! 他强压火气赔笑:“老板说笑了,机器哪能做手脚?要不…试试兔子猴子这些小赔率的?” “放屁!输了这么多把让老子玩小的?存心坑我?” 二世祖眼一瞪,嚣张至极,“今天老子就耗这儿了!钱输光了被老爷子收拾,老子回头就拆了你这破店!” 吴达明被这跋扈气焰噎得够呛,可“老爷子”三个字像盆冷水浇灭了他的怒火,只能在心里咒骂设计这老虎机的混蛋祖宗。 这时,一个端着红酒杯、气质斯文的年轻人踱步过来。 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来: “喂,有点赌品行不行?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第131章 强势捞钱 斯斯文文的年轻人上前劝解,吴达明初时以为是和事佬,刚想挤出点感激。 对方下一句话却像浇了桶滚油,让他脑门嗡地一声,火气直冲顶梁: “输钱?我刚玩百家乐,庄闲通杀!十分钟被那出千的荷官卷走五万!” “你这老虎机撑死能输一万?妈的,今天老子要是输得脱底裤,非拆了这黑店不可!” “五万?” “废话!” “我玩老虎机都输了快五百!你更惨?操,这店真他妈黑!” 吴达明皮笑肉不笑地看着眼前两个二世祖一唱一和。 换作平时,这种找茬的货色,早被他手下棍棒扫出门外。 可摸清这伙人全是背景深厚、专爱挑事儿的衙内后,即便他在江陵道上呼风唤雨,此刻也只能死死压住那股快炸裂的怒火,强扮笑脸在一旁赔小心。 “两位老板,要不……试试牌九?”吴达明提议。 那斯文青年毫不客气地呛声:“你谁啊?赌场请来的白脸托儿?想哄我们输得只剩裤衩?” 吴达明脸上的笑容堆得发僵,腮帮子咬得咯吱响。 若非顾忌这群祖宗背后的大佛,怕日后被穿小鞋,他早抄刀剁了这两混账的手脚! 就算他豁出去不要富贵,也得顾着亲哥吴达央的仕途。 这股能忍的劲儿,看得旁边的经理、荷官心惊肉跳,暗自捏汗——他们太清楚老板的暴脾气了。 滔天怒火在胸腔里翻腾,吴达明硬生生挤出个笑容:“两位老板,玩牌九,保管赢!” “当真?” 斯文青年挑眉,戏谑地看向玩老虎机的同伴,“要是输了呢?” “我包赔!” “行!走着!” 赌徒心理,输了总想翻盘,殊不知十赌九输。 吴达明懂,这两个唱黑白脸的二世祖更懂。 但今天是来砸场“赢”钱的,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两人乐呵呵走向牌九赌桌。 荷官精准捕捉到吴达明“放水”的暗示眼神。 接下来,两个二世祖如有神助,赌注越押越大,筹码越堆越高。 吴达明在一旁看得心尖滴血,只盼花钱消灾。 可这“披荆斩棘”的势头,很快吸引了其他二世祖,加注、跟注蜂拥而至。 荷官额头冷汗涔涔,眼神慌乱地瞟向吴达明。 吴达明腮帮抽搐,隐晦地一点头,示意继续放。 他早有觉悟,此刻却仍感心口像被剜了一刀——这无底洞,怕是一时半会儿填不满了! “嘿嘿,吴达明那脸色,怕是想跳楼的心都有了。” 徐常平挂了电话,满脸幸灾乐祸地看向徐浪,“小浪,再这么玩下去,那家伙迟早得炸。” “炸?” 包厢里开了免提,陈胜斌那边的“战况”众人听得一清二楚。 徐浪嘴角微扬,瞥了眼旁边的胡有财,“财哥说了,吴达央已经火烧屁股离开城建局,正往天龙宾馆赶。” “他是来‘灭火’巴结的。只要他不傻,在吴达央到之前,绝不敢翻脸。” “那咱们再加把火?让他们闹更大点?”徐常平兴致勃勃。 徐浪手一摊,理所当然:“请便。” 满屋哄笑。 监控室里,吴达明脸色铁青地盯着屏幕。 刚才一幕,他这辈子都忘不了——那群纨绔子弟毫无征兆地炸了锅! 掀桌子、砸椅子,有人揪着荷官就打,有人指着鼻子狂骂! 若非保镖死命护着,他脸上怕也要挨几拳! 导火索只是两个输红眼的二世祖,一口咬定荷官出千讹钱。 混乱中,竟真有人从荷官口袋里搜出些骰子、扑克! 吴达明心里门清,他场子里的荷官都是东南亚请来的老手,经验丰富。 就算真出千,也不会用这种低级蠢笨的手段,更不会把赃物带身上! 这是赤裸裸的栽赃!这群二世祖,根本是来明抢的! 怒火烧红了眼,吴达明却依旧死死压着。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抄起棍子,“咔嚓”一声,亲手打断了那荷官的手腕! 骨头碎裂的声音,终于让这群无法无天的祖宗稍稍安静下来。 他阴沉着脸走出赌场,先吩咐人火速送荷官去医院,随即对保镖低吼: “劈狗死没死?没死就让他立刻滚过来!” “是!老板!”保镖不敢多问,匆匆离开。 片刻,一个脑袋缠着纱布的大汉畏畏缩缩进了监控室。 吴达明没废话,指着屏幕:“瞪大眼睛看清楚!里面有没有那天动你的人?” 劈狗眼珠瞪得溜圆,来回扫视良久,斩钉截铁:“老板,没有。” “确定?” “确定!” 吴达明眉头紧锁,连日晦气让他疑心两件事有关联。 劈狗的笃定让他烦躁地挥手:“废物!滚!立刻滚!” 劈狗如蒙大赦,连滚带爬溜了。 吴达明重重跌坐沙发,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脸上那道疤在屏幕光下更显狰狞。 他咬着牙低语:“最好是我多心……否则,天王老子来了,老子也豁出去闹个天翻地覆!” 想法很硬气。 但在徐浪的棋局里,他真能稳坐钓鱼台? 包厢里的梁氏兄弟不信,王炳阳不信,阿牛阿辉不信,连对徐浪了解不深的侯晓杰也不信! 因为逼吴达明到这步田地,仅仅只是风暴的前奏。 “阿明,怎么回事?” 下午三点,风尘仆仆的吴达央赶到。 他先向服务生打听了些模糊情况,对下去招呼那群瘟神便失了兴致。 带着满腹疑虑,他推开了监控室的门。 保镖们恭敬躬身,将这位真正的幕后老板让进内室。 吴达央目光锐利地扫过监控画面,最后落在弟弟欲言又止的脸上,声音低沉:“到底出什么事了?” 吴达明脸上的委屈几乎要溢出来。吴达央心一沉,知道弟弟受了天大窝囊气。 听完事情经过,他脸上青筋暴跳,没等弟弟说完就猛地一挥手:“够了!”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群赌得正欢的身影,脑中飞速检索着是否有熟悉面孔。 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哼!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肯定是被人当枪使了!” “这口气……得咽下去!来者不善,不能自乱阵脚!暗地里使坏的,正等着看我们笑话!” “知道了。” 吴达明闷声点头。满腹委屈,但明白这群祖宗惹不起。 否则,别说这苦心经营的赌场,就是整个天龙宾馆,也得被连根拔起! 这险,冒不得! “妈的,好心情全毁了!” 吴达央脸色阴沉得可怕,“等明天送走这群瘟神,再慢慢算账!给我听着,从现在起,夹紧尾巴做人!” “吩咐下去,所有人给我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别给他们一点发难的借口!” 他撂下话,气冲冲就要走。 “哥!等等!”吴达明急忙叫住。 “还有事?”吴达央皱眉。 “这钱……”吴达明声音发涩,看着屏幕上越堆越高的筹码,心肝脾肺肾都在疼,感觉自家金库正被强盗公开洗劫。 “阿明,”吴达央深吸一口气,眼神如鹰隼般锐利,“记住,钱,永远赚不完!就当破财消灾!”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变得阴冷刺骨,“再者,我的钱,是那么好拿的?就算真拿走了……有没有命花,还得看老天爷赏不赏脸!” “哥,你的意思是……”吴达明眼中凶光一闪。 “嘘——” 吴达央食指压在唇上,目光死死锁住屏幕上意气风发的陈胜斌等人。 良久,才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蠢货才现在动他们!前脚出门后脚被杀,屎盆子不全扣我们头上?” “小的好对付,老的才要命!不过……” 他嘴角勾起一丝森然弧度。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把车牌都给我记下!等风头过去……今天吃进去多少,老子让他们连本带利,加倍吐出来!” “明白了!”吴达明同样阴狠地盯着屏幕,嘴角也扯出残忍的冷笑。 “先让他们得意几天……一群不知死活的蠢货!等他们知道我们吴家当年在道上是什么名号,就明白,区区几个省级的爹,老子还真没放在眼里!” 某处军营操场。 高长河一身戎装,正与两名军官散步。 听着身边士官的汇报,他脸上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这么说,那小子要动手了?” “首长,现场侦查反馈,今夜动手概率极高。” 高长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平静下令:“很好。立刻点齐人手,秘密埋伏在吴氏所有非法场所外围。” “首长,”士官略有迟疑,“这事……是否让警方出面更妥当?”涉及地方,军队插手终究敏感。 高长河却自信地摆摆手:“那小子精得很,肯定早跟警方通了气。除非……我这次真看走眼了。” 他目光投向远方,仿佛已预见即将掀起的狂澜。 第132章 一个人情 高长河显然已将徐浪的底细摸透。 此刻,这位幕后布局者正端坐在一间雅致客厅内,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锁在对面愁眉深锁的警局局长李怀昌身上。 徐浪的突然造访,让本就焦头烂额的李怀昌更加困惑。 北雍机场附近的火拼案像块巨石压在他心头。 随着“北雍宝藏”的传闻甚嚣尘上,省公安厅乃至省委都对此案投来了异乎寻常的关注——醉翁之意不在酒,无非是想借此窥探宝藏虚实。 李怀昌心知肚明,却无法推诿,只能硬着头皮报告“毫无进展”。 省委虽未明言,公安厅却毫不客气地批评了他的“不作为”,更隐晦警告: 若此案不能妥善解决,他内定的下届晋升名额,将被重新考虑。 雪上加霜! 李怀昌几乎要祈求神灵显灵。 然而,当徐浪坦然承认自己与胡有财正是火拼的始作俑者时,李怀昌非但没有释然,反而坠入了更深的矛盾深渊。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爬上脊背。 他宁愿得罪省厅甚至省委,也绝不敢同时开罪江陵的两座大山——陈家和胡家! 其中的利害关系不足为外人道,但李怀昌深知,一旦触怒这两家,掀起的绝不仅仅是九级地震。 真到了那一步……他满嘴苦涩地想着,恐怕就算京中有靠山,自己也注定会成为这场权力漩涡中第一个被牺牲的弃子。 “小浪,阿财,这事……真是你们做的?” 李怀昌声音干涩,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渺茫的希望,期盼这只是个恶劣的玩笑。 可徐浪与胡有财平静而笃定的点头,彻底击碎了他最后一丝侥幸。 李怀昌的心沉到了谷底。 半晌,他颓然长叹,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罢了……既然如此,我会另想办法,先替你们遮掩过去。我累了,需要静一静。” 话语间,送客之意已再明显不过。 徐浪和胡有财却纹丝不动。 李怀昌心头火起,却又强压下去——眼前这两位,他惹不起。 一股被牵连的怨恨与无奈在心底滋生蔓延,他只能强打精神,揣测对方是否另有图谋。 “李局长,给您添的麻烦,我们心知肚明。” 徐浪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为了弥补我们的鲁莽,我们愿意为您分忧解难。” 李怀昌猛地抬眼,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强压下不悦,试探道: “小浪,阿财,你们……真有办法解决?” 一丝微弱的希望重新燃起。 “有。”徐浪的回答斩钉截铁。 李怀昌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 这案子看似不大,却因牵扯“北雍宝藏”而惊动京城,更被媒体炒得沸沸扬扬。 省里上下皆知他李怀昌无辜,但政治需要替罪羊,需要给上面一个交代。 死道友不死贫道,这便是官场残酷的法则。 看着李怀昌露出倾听的神色,徐浪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锤:“李局长,只需找一个恶贯满盈的人来顶下这口锅。您不仅能转危为安,甚至……还能立下一桩大功。” “谁?” 李怀昌下意识追问。 “吴达央。” “什么?!” 李怀昌如同被烙铁烫到,霍然站起,双眼圆瞪,难以置信地盯着眼前这个语出惊人的青年。 吴达央? 那是盘踞江陵多年的毒瘤! 吴家三兄妹为首的犯罪集团,无恶不作,根深蒂固。 历任局长都不敢轻捋其虎须,他李怀昌自问有几条命去招惹这等亡命之徒? “小浪,你疯了?吴达央他可是……”李怀昌急声劝阻,额头已渗出冷汗。 徐浪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他缓缓起身,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李局长,听您这口气,似乎对吴达央的底细……清楚得很?” “唉,一言难尽!” 李怀昌颓然跌坐沙发,双手痛苦地捂住了脸,声音沉闷苦涩。 “我这局长,当得窝囊!当年上任也曾雄心万丈,誓要涤荡江陵这看似平静下的污浊——黄赌毒,黑势力,无处不在!” “可真的坐稳了位置才明白,这背后盘根错节,处处是雷池!一言一行,都得看人眼色……” 他目光扫过略显尴尬的胡有财,随即移开: “都说政治复杂,年轻时还天真地以为,凭良心、守底线,就能化繁为简。” “真干上了才知道,处处掣肘,寸步难行!累过,悔过,那份雄心……也早被磨平了棱角,随波逐流了。” “您是个好人。”徐浪平静道。 “好人谈不上,至少没想过做恶人。” 李怀昌苦笑摇头,脸上刻满无奈,“老百姓骂我们官官相护,是蛀虫。被骂、被恨,唯独难被感激。可坐在这个位置上,身不由己。” “唯一能守住的,大概就是当年那点良心了。做任何事,都得先像个政客般权衡利弊,才能在漩涡里求存……” 他长长叹了口气,声音带着恐惧,“与其说是保这金饭碗,不如说是保自己和家人的命!” “真到了退下去那天,这些年得罪过的人,会放过我?放过我的家人?” “那么,李局长,” 徐浪目光如炬,紧盯着他,“您愿不愿意为了自己和家人的性命,赌上一把?” 李怀昌内心剧震。 徐浪的话,精准地戳中了他最深层的恐惧。 官场如战场,率性而为的代价,往往是粉身碎骨! 他脸上挣扎之色尽显。徐浪看得分明,这位局长显然对招惹吴家团伙充满畏惧。 但箭在弦上,不容退缩。 徐浪与胡有财交换了一个眼神,再次开口,声音不高,却重若千钧: “李局长,只要您愿意扳倒吴家,陈家和胡家,日后必记您这份人情!” “此话当真?!” 李怀昌瞳孔骤缩,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陈家!胡家!若能得其中任何一家支持,他的仕途必将柳暗花明! 在官场,关系人脉,远胜智谋城府!这是几千年不变的铁律! 徐浪与胡有财对视一眼,同时重重颔首:“千真万确!” 李怀昌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犹豫已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取代。 巨大的风险背后,是难以想象的丰厚回报!仅几秒,他便做出了选择,沉声道: “好!我这就安排!今天,江陵市局的指挥权,暂时交给你们!我只负责传达命令!” 徐浪脸上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多谢李局长!您这份魄力与眼光,日后定能在仕途上,再攀高峰!” 客厅中,三个男人相视而笑。无形的联盟,在此刻结成。 与此同时,天龙赌场深处。 监控室内,吴达明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屏幕上那群疯狂扫荡他多年积蓄的二世祖。 每一次筹码被推入赌池,都像在他心口剜肉。 他几次三番想抄起椅子,砸烂眼前这些让他心碎的屏幕! 一个资深荷官战战兢兢地站在他身后,冷汗浸透了后背。 犹豫再三,终于壮着胆子开口:“老……老板,他们……他们现在连掩饰都懒得做了!出老千出得明目张胆,连外行人都能看出来!” “下面的人实在……实在撑不住了,再这样下去,咱们的现金流……” “操!客人?他们也配叫客人?!” 吴达明猛地转身,凶戾的目光吓得荷官浑身一哆嗦,咆哮道,“装!都给老子装瞎!就算真把眼珠子抠出来,也得给老子装下去!” “没看见他们玩得‘正高兴’吗?给我记住,客人就是上帝!好好‘伺候’着!” “是!老板!”荷官如蒙大赦,连滚爬爬逃了出去。 吴达明转回头,阴鸷的目光死死锁定屏幕上兴高采烈的陈胜斌等人,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半晌,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怨毒的咆哮: “一群王八羔子!等着!老子迟早让你们连本带利,十倍百倍地吐出来!” 赌场大厅,喧嚣震天。 “哈哈哈!陈少,咱们今天赢的……快上千万了吧?” 一个膀大腰圆的二世祖兴奋地搂着陈胜斌的肩膀,唾沫横飞。 “这辈子没玩过这么大的!几十万一把,眼都不眨就押上去!嘿,本来想着输了就当听个响,没想到手气这么旺,怎么押怎么赢!” “上千万就乐成这样?” 陈胜斌斜睨他一眼,故意扬声道,“尚书大人发话了,今天谁赢的最多,他请客去南唐千江水,见识见识那位云烟小姐!” “当真?!” 那二世祖眼珠子瞬间瞪得溜圆,呼吸都粗重起来,猛地将面前堆成小山的筹码往前一推。 “拼了!老子这六十多万全押上!反正本钱就几百块,输光也不心疼,就当买刺激!过两天再赢回来!” “哗啦——” 筹码碰撞的声音刺耳。 发牌的荷官手一抖,差点瘫软在地。 他手里捏着精心准备好的“好牌”,本已心惊胆战,此刻听到对方要梭哈,心脏更是狂跳得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他脸色惨白,声音发颤: “这……这位老板,我们赌场……每局……每局是有最高限额的……” “限额?” 那二世祖眯起眼,脸上瞬间罩上一层寒霜,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一股压迫感,一字一顿地问。 “刚才……怎么不说?嗯?有种,你再说一遍?” “我,听着。” 冰冷的眼神,如同毒蛇般缠绕在荷官身上。 第133章 困兽 那二世祖说翻脸就翻脸,荷官猛地想起吴达明的死命令: 绝不能给这群祖宗半点发难的借口! 可看着四周原本赌兴正浓的二世祖们呼啦啦围拢过来。 他脑子嗡的一声,又慌又悔,竟忘了辩解,反而失声尖叫:“你们要干什么?!” “干什么?” 人群中不知谁吹了声刺耳的口哨,离得最近的几个二世祖狞笑着抄起板凳,劈头盖脸就朝缩在墙角的荷官砸去! 荷官不是腿脚不利索,更不是傻,是彻底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场面吓懵了! 他只能死死护住头,蜷在墙角,任由沉重的板凳雨点般落下。 没几下,人就成了血葫芦,软软瘫倒,没了声息。 这群胆大包天的二世祖显然被陈尚舒提前“教导”过,见人真不行了,立刻散开,转而疯狂拍打赌桌,吼声震天: “管事的死哪去了?!滚出来!” 赌场里的荷官、服务生、保镖面面相觑,最后,目光都不约而同地瞟向天花板的监控探头。 监控室里,吴达明眼珠子血红,猛地踹翻椅子:“一群废物!全他妈是饭桶!” 他像头发狂的野兽,在技术员噤若寒蝉的目光中冲出监控室,直扑地下赌场。 踏入赌场那一刻,他脸上那濒临爆发的暴怒瞬间褪去,换上一副谄媚到骨子里的笑容: “哎哟,各位老板!消消气!是不是下边人不懂事,惹您几位不高兴了?” “要不,楼上请?我立刻安排最好的姑娘……” “少废话!” 一个体格彪悍的二世祖粗暴打断,满脸不屑,“叫俩妞下来给爷吹吹萧!你这老鸨,滚一边去!” “老鸨”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吴达明心上,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他死命压下喷涌的杀意,头颅卑微地低垂,不让任何人看见他扭曲的面孔。 赌场职员们惊恐地望着扮白脸的老板,他们太清楚吴达明的狠辣,更明白这群二世祖是存心来砸场子的。 夹在中间,他们只觉得大祸临头,浑身发冷。 “好…好!” 吴达明声音发颤,却强挤着笑,对身后冷汗涔涔的经理吼道。 “愣着干什么!去叫!”他转向那彪悍二世祖,腰弯得更低:“老板,您还有什么吩咐?” “算你识相。” 二世祖哼了一声,随即阴阳怪气地咧嘴。 “这样吧,你先给爷们唱个小曲儿,跳个艳舞,助助兴!看看你们这破地方,连个舞娘都没有,学什么拉斯维加斯?真他妈失败!” “舞…舞娘?” 吴达明浑身肌肉都在抽搐,脸上笑容比哭还难看,“有!马上安排!” “老子是叫你跳!耳朵聋了?!” 彪悍二世祖猛地一拍桌子,眼神凶狠。 吴达明双拳瞬间攥紧,骨节爆响! 脸上的阴沉几乎凝成实质,百米外都能感受到那股杀气。 他牙关紧咬,正欲爆发—— “崔胜!胡闹什么!” 陈胜斌端着酒杯,笑吟吟地踱步过来。 “吴老板这等人物,怎么能给你唱歌跳舞?要看,也得看那些水灵灵的姑娘扭腰肢啊,是不是,吴老板?” 他目光转向吴达明,带着一丝玩味。 呼…… 吴达明脸上堆积的阴云瞬间消散,变脸之快令人咋舌: “对对对!马上就有大胸脯的舞娘下来!我这粗人,就不献丑了!失陪!我亲自去催!” 他如蒙大赦,几乎是逃命般冲向楼道口。 刚脱离众人视线,他狠狠一脚踹在旁边的盆栽上,花盆应声碎裂! 他胸膛剧烈起伏,从牙缝里挤出嘶吼:“小畜生们……老子发誓,生吞了你们!!” 就在吴达明在监控室疯狂发泄时,江陵市公安局彻底沸腾! 局长李怀昌亲自主持紧急会议,桌上赫然堆放着吴氏集团多年来的累累罪证! 参会的高层干警无不心惊,以往对吴氏睁只眼闭只眼,皆因其根深蒂固,牵一发而动全身。 可看着李怀昌眼中破釜沉舟的决绝,所有人都意识到:局长这次,是要动真格了! 傍晚时分,“反黑风暴”行动命令迅速下达全市分局。 武警部队紧急调动,策应行动。 江陵市的夜幕,被骤然拉紧的弦! 吴达燕手下的皮肉场所首当其冲。消息传来时,这位“燕姐”起初还不以为意,以为是“例行检查”,应付上级视察的过场。 她甚至有些纳闷,这次怎么没提前收到“招呼”? 然而,坏消息如雪片般飞来。 当听说连那些有头有脸的“大主顾”都被警察直接铐走时,吴达燕坐不住了! 这坏了规矩!她阴沉着脸,拨通了那个号码。 “怎么了,阿燕?” 电话那头,吴达央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喘息,他正按着一个女文员的头,享受着某种“服务”。 “哥!警察在扫我们的场子!连那些熟客都抓了!” 吴达燕声音急促。 “什么?!” 吴达央猛地推开身下的女人,女文员惊慌地跌倒在地。 “不可能!省里、京里都没动静!江陵有什么事能瞒过我们眼睛?” 他瞬间联想到更深的东西,声音陡然转冷,“有人……在对我们下手?” “十有八九!”吴达燕语气肯定。 吴达央心猛地一沉,上午那群纨绔子弟嚣张的面孔和此刻警方的异常举动瞬间串联! 他再无半点旖旎心思,冲着地上的女人怒吼:“滚出去!”女文员连滚带爬逃离。 “立刻通知阿明!让他躲起来!”吴达央对着电话咆哮。 电话那头却陷入沉默。 “阿燕?说话!”吴达央心头涌起不祥。 “哥…晚了……”吴达燕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 紧接着,电话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一个冰冷的男声: “吴女士,你涉嫌组织卖淫、贩卖毒品,请跟我们走一趟。” 嘟…嘟…嘟… 忙音刺耳。吴达央脸色铁青,狠狠一拳砸在办公桌上! “王八蛋!到底是谁?!敢逼我们吴家?!不知道狗急也会跳墙吗?!” 他抓起外套,满面阴鸷地冲向停车场。 吴达明掌控的赌场,此刻正遭受着更恐怖的洗礼! AK47的狂暴火力撕碎了看场打手们可怜的手枪抵抗。 一个接一个赌场负责人的求救电话疯狂打进吴达明办公室,话筒刚放下,铃声又刺耳响起。 “老板!顶不住了!对方火力太猛!啊——!”电话那头传来凄厉的惨叫和忙音。 吴达明双目赤红,额头青筋暴跳! 十几个场子接连失守!剩下的几十个……完了! 姐姐被抓的消息如同最后一根稻草! 他猛地扯断电话线,像头濒死的野兽,死死盯住监控屏幕上那群还在赌场里耀武扬威的二世祖。 滔天的恨意和绝望彻底吞噬了他! “来人!!抄家伙!!” 吴达明的声音嘶哑如恶鬼,“老子就算死,也要拉这群小畜生陪葬!!!” 砰!!! 赌场大门被狂暴踹开!喧嚣戛然而止! 吴达明如同地狱爬出的修罗,领着一群手持砍刀铁棒的凶徒,杀气腾腾地涌了进来! 那择人而噬的目光,让空气都为之冻结! 陈胜斌瞥了眼腕表,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弧度——时机到了! “黑店要杀人灭口了!兄弟们!亮家伙!!”他厉声高喝。 啪!啪!啪! 清脆的枪声撕裂凝滞的空气! 几支手枪、甚至一把狰狞的散弹枪瞬间指向吴达明等人! 更有人从皮箱里拎出成捆的汽油瓶! 吴达明和手下如遭雷击,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刚才往前冲的念头被冰冷的死亡预感死死摁住! 而最前方,陈胜斌好整以暇地摊开手掌——两颗沉甸甸的手榴弹在他指尖轻轻掂量着,拉环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他脸上挂着玩味的笑容,眼神却锐利如刀锋,直直刺向吴达明: “来啊?” “我们等着呢。” 第134章 来一发RPG 空气凝滞,杀机炸裂! 看着这群跋扈的二世祖,吴达明心中最后一根弦彻底崩断。 妹妹吴达燕被捕,赌场被血洗……绝望已化为最癫狂的火焰——就算死,也要拉上这群命贵的垫背! “谁指使你们的?” 陈胜斌的挑衅,吴达明没急着回应羞辱,只问出这句。 “哈!老鸨?你也配问?” 二世祖们哄笑四起,极尽嘲讽。 “那就是存心找死了?” 吴达明面孔扭曲,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血。 陈胜斌心头猛地一抽,不祥预感如冰水浇下。 念头刚闪,就见吴达明扬手厉喝:“关门!” “老鸨!你想干什么?!” 大门轰然紧闭,打手们钢刀出鞘,堵死退路! 二世祖们惊疑不定,嘴上却更嚣张地叫骂,试图激怒对方正面厮杀。 赌场员工却如坠冰窟。 “救命!”一声凄厉尖叫引爆恐慌,人群疯了般扑向铁门,拳打脚踢,纹丝不动! “怎么回事?!” 陈胜斌一把揪过旁边面无人色的舞娘,眼神狠戾,“说!不然立刻宰了你!” 舞娘魂飞魄散,哭嚎:“不…不该激怒他…他是魔鬼!赌场…赌场有…有毒气!专门用来…灭口的!” 最后几个字耗尽她所有力气。 “毒气?!” 陈胜斌如遭雷击,一股寒气从脊椎直冲头顶! 沉稳瞬间粉碎。 周围二世祖更是面如土色,腿抖如筛糠——飞扬跋扈、醉生梦死的日子还没过够啊! 死亡的阴影扼住咽喉,有人对着监控嘶吼:“姓吴的老鸨!你敢!我们不会放过你!” “呸!” 监控室里,吴达明一口浓痰啐在屏幕上,盯着那群惊恐的脸,狞笑扭曲: “小兔崽子!仗着家里有靠山就无法无天?今天老子教你们,什么叫做光脚不怕穿鞋的亡命徒!放毒!” “嘘嘘嘘——” 刺耳的气流声如同地狱的叹息! 赌场瞬间沦为绝望深渊!“有毒!”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让开!捂住口鼻!” 陈胜斌嘶吼着撕下外套捂住脸,同时向同伴伸手,“强子!箱子!” 强子眼中迸出希望,抓起地上长木箱塞过去! “帮我捂好!”强子一手捂自己脸,一手死死按住陈胜斌脸上的衣物。 陈胜斌手忙脚乱掀开箱盖——周围凑近的二世祖先是一愣,随即狂喜,连滚带爬向后猛退! 堵门的员工见他们疯狂挥手示意让开,有反应快的立刻连滚带爬逃向二世祖这边。 但仍有几个吓傻了的,还在徒劳地拍打那扇不可能开启的死门。 “操!想死别拖老子垫背!” 眼见毒雾翻涌,陈胜斌脸色一狠,从箱中猛地抬起一件沉甸甸的铁家伙。 监控室内,吴达明“噗通”摔下椅子,眼珠几乎瞪裂: “火箭筒?!不可能!这群崽子哪来的?!” RpG!正是胡有财备下的“杀手锏”,源自陈尚舒的不放心。 砰——!!! 震耳欲聋的轰鸣! 所有人本能扑倒! 陈胜斌半蹲掩面,心有余悸于这恐怖威力。 毒气已如潮水蔓延,他嘶声咆哮:“门开了!冲出去!不想死的都冲!!” 满地碎肉触目惊心——那是挡路者的下场。 陈胜斌眼中毫无波澜,死道友不死贫道! 二世祖和幸存员工强忍恶心反胃,在毒气吞噬前亡命冲出! 刚冲出浓烟,刺眼灯光下是密密麻麻挥舞砍刀铁链的打手! 叫嚣声震耳欲聋!身后毒气翻涌,虽处低洼,别无选择! “操!他们在上面扔刀!扛不住!” 一个二世祖捂着头惨叫,鲜血淋漓。 其他人也纷纷挂彩。 “妈的!老子丢手雷上去!”一个壮硕的二世祖摸向腰间。 “不行!”陈胜斌惊吼,“炸塌了墙,活埋的是我们!他们居高临下!冲不上去!” 进不得退不得! 毒气像索命鬼步步紧逼! 二世祖们急如热锅蚂蚁,恐惧弥漫。 打电话? 远水救不了近火! 陈胜斌脑汁绞尽,前狼后虎,时间正被剧毒一口口吞噬! 智商再高也难瞬间破局! 楼上打手好整以暇,死死盯着出口,冒头就砸! 散弹枪黑洞洞的枪口更是彻底堵死了硬冲的路! 他们就是要用毒气,把所有人闷杀在这死亡通道! 几个赌场员工妄想投降,刚冲出去就被乱刀砍倒,惨叫声戛然而止。 上面的人根本不分敌我,活物即杀! 时间耗尽!RpG轰碎的大门再也挡不住毒气的洪流! 就在陈胜斌准备拼死一搏的刹那—— 哒哒哒哒!! 枪声骤响!楼上的惨叫此起彼伏! “尚舒来了!杀出去!!”陈胜斌狂喜嘶吼! 绝望的二世祖们瞬间回光返照,爆发出野兽般的求生欲,疯狂涌向楼道! 楼上,丝袜蒙面的阿牛、阿辉手持AK47,率众杀入! 堵门的打手措手不及,瞬间倒下一片!楼道的敌人刚想回身抵抗,背后又遭陈胜斌等人亡命反扑! “放下枪!用刀!别伤了公子哥!”阿牛看得分明,朝天狂扫一梭子,甩掉AK,抽出两米长的开山刀,如猛虎般扑入混战的人群! “操!!” 监控室内,吴达明一拳砸碎屏幕,怨毒滔天! 保镖急声提醒:“老板!该走了!” 吴达明强压暴怒,阴沉点头,带着保镖疾步走向安全通道。 地下停车场,黑暗如墨。脚步刚踏入,刺目的车灯骤然亮起! 吴达明被强光刺得眯眼,待看清来人,浑身僵住! 车旁走下两人。一个光头壮汉让他瞳孔骤缩:“胡有财?!是你!!” 吴达明齿缝里挤出恨意:“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的地盘我向来退避三舍!江陵相安多年!今天砸我场子,是想独吞整个江陵?!” 他猛地指向胡有财,嘶吼:“姓胡的!你吞得下吗?别忘了老子身后是谁!” “身后?” 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另一个男人从容下车,“是指你哥吴达央,还是东北那位无法无天的‘乔四爷’?” 吴达明看清来人,如见鬼魅: “李怀昌?!是你!!” 第135章 困兽犹斗 李怀昌的出现,彻底印证了吴达明心底最坏的猜想——来者不善! 这份恶意不仅针对吴家涉毒涉黄的场子,更是直指城建局局长、吴家的顶梁柱——吴达央! 吴达明心头涌起一丝懊悔,没能及时通知大哥。 但此刻,他强压下慌乱。 看着胡有财与李怀昌眉目间的默契,他荒谬地闪过一个念头: 何时起,这“匪”与“警”竟能如此和谐?胡有财是江陵赫赫有名的“土皇帝”,李怀昌可是在警界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狐狸! “举起手来!” 一声厉喝撕裂了压抑的空气,数名警察举枪对准吴达明和他身后的保镖。 吴达明用眼神死死压住两名保镖的躁动,顺从地将手举过头顶。 但他并未放弃,竭力争取最后生机:“李局、胡老板!咱们在江陵做了这么多年邻居,纵有得罪之处,只要二位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吴家即刻撤出江陵!永不踏入!日后凡有二位在的地方,我吴家退避百里!” 他脸上挤出苦涩:“给个机会,如何?吴家自问,从未做过真正伤及二位根本的事!” 他期盼着,哪怕一丝暗示也好。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更让他心惊肉跳的是,李怀昌和胡有财竟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那个不起眼的年轻人——徐浪! 那目光里,是征询! 徐浪脸色阴沉不定。 他真正要对付的,只是父亲仕途上的绊脚石——吴达央。 但既然决定暴露身份,他就没打算放过吴达明及其亲信! 任何一丝隐患,都必须扼杀! “李局、财哥,”徐浪开口,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我不在乎吴达明是不是君子。但既然我们露了底,任何风险都不能留。想想我们的家人,一时心软,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这话如同冰锥,刺得李怀昌和胡有财悚然变色。 胡有财瞬间想起前阵子的炸药包,对“安全”二字再无半点侥幸。 李怀昌更是背脊发凉,他没有胡有财的保镖力量,一旦放虎归山……后果不堪设想!那点微末的良知,瞬间烟消云散。 “小子!你好毒!” 吴达明瞬间明白了,他双目赤红,如同濒死的野兽般死死盯住徐浪。 “我与你无冤无仇,你竟要赶尽杀绝!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看,”徐浪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这就是放他走的后果。感恩?不存在的。” 李怀昌再无犹豫,厉声下令:“拿下他!” 十几个武警如猛虎般扑向挣扎的吴达明。 片刻功夫,他和两名保镖便被死死铐住。 “放开我!”吴达明疯狂扭动,深知一旦入狱,再无生天。 “哼!押回去!给我盯死了!”李怀昌眼神凌厉,“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玩忽职守者,以同罪论处!” 被架起的吴达明怨毒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刀子,剜向徐浪等人。 就在他即将被塞进警车时,停车场入口处,一道身影缓缓从阴影中走出,清脆的掌声突兀地响起。 “哥!快跑!这群王八蛋铁了心要整死我们吴家!” 吴达明嘶声力竭地狂吼。那是他最后的希望! 只要大哥吴达央能走脱,凭借北方的人脉,他们兄弟或许还有重见天日之时! “阿明,别慌。” 吴达央的身影完全显露出来,他先是用怨毒的目光扫过徐浪,才转向李怀昌,脸上甚至挤出一丝笑容。 “李局长,莫非忘了咱们当年的‘君子协定’?” “协定?什么协定!休要血口喷人!” 李怀昌脸色微变,强自镇定地挥手,“主犯在此,拿下!” “急什么。” 吴达央冷笑一声,抬手止住欲动的武警。 那些武警看向李怀昌,见他阴沉着脸点头,才按兵不动,但眼神如鹰隼般锁定了吴达央。 被围在中央的吴氏大当家,此刻竟显出一种异样的从容。 他慢条斯理地掏出一支烟点燃,深吸一口,吐出浓浓的烟雾。 这份定力让徐浪也不由暗赞。 若非立场不死不休,他倒真愿结交这位曾在东北叱咤风云的人物。 “杀人不过头点地,”吴达央夹着烟,声音平静得可怕,“死,也得死个明白吧?” 李怀昌一时语塞,下意识瞥向徐浪。 这微小的动作没能逃过吴达央的眼睛,他眼中的阴鸷更盛。 “果然是你。”吴达央眯起眼,锐利的目光钉在徐浪身上。 “我吴达央得罪过不少人,但都在掌控之中。唯独你……我毫无头绪。能说动李局和胡老板联手,能煽动那群公子哥砸我的场子……” “有这份能量的人,我吴达央就是再蠢,也会绕着走。”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最后的不甘,“告诉我,为什么?” 徐浪神色不变,只是低头把玩着无名指上一枚古朴的戒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如果我说,是上辈子你欠我的,你信吗?” “荒谬!” 吴达央嗤之以鼻,这种鬼话他岂会相信? 他脸色彻底冷硬下来,“两条路:一,放人,吴家立刻滚出江陵,永不回头。二,鱼死网破!” “吴局长,”徐浪抬起眼,目光锐利如刀锋,“您觉得,您还有选择的资格吗?” 他面上不屑,心中却警铃大作。 吴达央敢现身,必有倚仗! 扎根江陵多年,岂会没有后手? “小子,你够阴!够狠!用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就想把吴家连根拔起!” 吴达央眼中凶光毕露,“可惜,你还是太嫩!真以为我这几年是白混的?这江陵的水有多深,你掀得起吗?!” 他猛地再次拍手! 掌声未落,停车场入口、各个通道瞬间涌出密密麻麻的人潮! 刀光闪烁,枪口林立,全是面目狰狞的地痞流氓!人数远超场中警察! “滚开!不想死的给老子放手!” 吴达明见状,立刻疯狂挣扎起来。 “老实点!”一名武警闪电般扫腿,将他踹跪在地。 “阿明,别冲动!” 吴达央喝止弟弟,尽管眼中怒火翻腾,却强忍着没有发作。 现在他看似人多势众,但名不正言不顺。一旦真撕破脸陷入混战,优势可能瞬间逆转。 更何况,弟弟还在对方手中! “李局长,放人,让我们走。我保证大家相安无事。” 吴达央盯着被武警护在后面的李怀昌,“硬拼起来,你们占不到便宜。这地方,你们守不住!” 他的话并非虚张声势。 狭窄的停车场内,三十多名警察武警面对潮水般涌来的打手,防线随时可能崩溃。 “吴达央!你这是武装拒捕,罪加一等!立刻缴械投降!” 李怀昌额头渗出冷汗,厉声喝道,“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呸!” 吴达央狠狠啐了一口,脸色狰狞,“不这样,你们就会放过吴家?这些年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我何曾挡过你李局长的升官路?” “甚至……上面有些关节,还是我帮你疏通的!李怀昌,你就这么报答我?!” “你胡说八道!”李怀昌脸色骤变,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 “哼!是不是胡说,你李局长扪心自问!” 吴达央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背叛的怨毒和控诉。 “举头三尺有神明!李怀昌,你敢不敢当着所有人的面,拍着你的良心说一句——你问心无愧?!” 停车场内,空气凝固如铁。 刀枪对峙,杀机弥漫,只差一个火星,便能引爆尸山血海。 吴达央怨毒的质问,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人心上。 第136章 高长河现身 吴达央的当堂质问,像烧红的烙铁烫在李怀昌心上。 那句“举头三尺有神明”,虽是无稽之谈,但在宦海沉浮多年,耳濡目染过太多官员私下求神拜佛,李怀昌早已无法坚定地做个无神论者。 此刻,他脸色阵红阵白,竟一时语塞。 徐浪嘴角微扬,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局:“吴局长,这话,欠妥。” “哦?” 吴达央挑眉,能谈总比血拼强。 他并非不想救弟弟,但更清楚一旦在这里动手,就算救出吴达明,也救不了牢里的吴达燕。 更可怕的是,他将彻底沦为亡命之徒,甚至要远遁异国他乡——那绝非他想要的生活! “李局长,”徐浪声音清朗,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是位在其位谋其政、为民请命的好官。单凭这份公心,便是寻常百姓如我,也愿在有机会时,向上头举荐这份赤诚!吴局长您当初愿意帮他疏通关节,想必也是看中此点。” 他话锋一转,锐利如刀,“至于好处?今日李局长若真问心有愧,又怎会亲临此局?不妨告诉您,李局现身,非我所请,全凭一颗公心!” “好一个伶牙俐齿!” 吴达央怒极反笑,眼中最后一丝谈判的侥幸也熄灭了。 他猛地扬手,然后狠狠挥下! “吼——!” 堵在吴达央身前的打手们如同决堤的洪水,高举着刀棍,发出野兽般的咆哮,眼看就要用血肉之躯碾碎那单薄的武警防线! 停车场内,杀机瞬间沸腾! 李怀昌此刻反而镇定下来,感激地看了一眼徐浪,随即厉声嘶吼:“全员!戒备!准备战斗!” “小浪!别怕!哥来干死这群杂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陈尚舒那标志性的嚣张吼声伴随着几声凄厉的惨叫,从两条安全通道口炸响! 只见他和一群公子哥如同打了鸡血般冲出来,瞬间与通道口的敌人绞杀在一起! 徐浪心中稍定,但形势依旧严峻。 对方人数占据绝对优势,混战一起,后果难料。 唯一的破局点,就是—— 擒贼先擒王! 目光穿透层层叠叠挡在吴达央身前的打手,扫过门口和通道口胶着的战局,徐浪的眼神冷得如同冰封的湖面。 他平静地从身边保镖手中接过一柄砍刀,刀锋在昏暗的灯光下泛起幽冷的寒芒。 “李局,稍后无论发生何事,你的人,稳住。” 徐浪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小浪!你想干什么?”胡有财大惊失色,伸手想拦,“别犯傻!他们人多!我马上调人!” “来不及了。” 徐浪轻轻拨开挡在前面的武警,手指下意识摩挲了一下无名指上那枚古朴的戒指,一丝外人无法察觉的能量波动悄然注入体内。 “正好,活动筋骨。” 他低语,如同呢喃,又似宣告:“爆发,启!” 吴达央看着徐浪提刀缓步走来,仿佛在看一个自寻死路的疯子! 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他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 但瞥见地上被死死压制的吴达明,他眼中凶光一闪,厉声命令: “抓住他!要活的!” “保护徐浪!” 胡有财目眦欲裂,拔枪怒吼。 武警们如梦初醒,试图前冲。 “杀过去!我弟有事,你们提头来见!” 陈尚舒也疯了,陈胜斌更是凭借野战营练出的身手,如猛虎般率先撞入敌群! “哈哈!找死!” 几个染着黄毛绿毛的打手狞笑着扑向看似单薄的徐浪。 刀光尚未落下,只觉得脖颈一凉! 视野瞬间模糊,天旋地转! 噗通!噗通!噗通! 三具壮硕的身体几乎同时栽倒在地,浓稠的鲜血迅速在地面晕开,刺鼻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惨叫声戛然而止! 全场死寂! 胡有财举着枪的手僵在半空。 杀红了眼的陈尚舒等人也愕然停手。 所有打手如同被施了定身法,惊恐地看着地上抽搐的同伴,再看向那个持刀而立、神色淡漠得如同收割生命的死神般的青年。 刚才发生了什么? 太快了!根本没看清! “嘶……” 胡有财身后的阿牛和阿辉倒抽一口冷气,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 “看清了吗?” “没有!” “这刀……快到极致!力道……收发由心!这刀道没个十几二十年,绝无可能!” 两人心头巨震,对这位少爷的认知彻底颠覆。 “杀啊!” 梁皓第一个反应过来,狂喜着冲入敌阵,腿风呼啸! 陈尚舒也咆哮一声,仗着天生神力,竟将一个黄毛高高举起,如同人肉风车般抡了一圈,狠狠砸向密集的人群,顿时人仰马翻! 噗!噗!噗! 徐浪再次动了! 他的身影快得拉出残影! 手中砍刀化作一片冷冽的光幕! 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骨头碎裂的闷响和惨嚎! 除了最初那三个不开眼的,他不再下死手,刀背精准地砸在关节、后颈,所过之处,打手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纷纷倒下、昏死! 在“爆发”状态加持下,配合“狡身”天赋和前世磨砺出的战斗本能,徐浪此刻宛如虎入羊群! 一人一刀,竟生生在密集的敌阵中撕开一条血路!那无可匹敌的姿态,深深烙印在每一个人眼中,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 吴达央脸上的从容早已被惊恐取代! 看着那个煞星一步步逼近,他肝胆俱裂! 想退,身后却挤满了因恐惧而不断后缩的手下,速度远不及徐浪突进之快! “拦住他!快拦住他啊!”吴达央绝望地嘶吼。 然而,挡在徐浪面前的打手们,在同伴接连倒下的惨状和那死神般气势的压迫下,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们惊恐地、本能地向两边闪开,让出了一条直达吴达央的通道! 他们握着刀,却无人敢上前一步,只是瑟瑟发抖地将徐浪围在中心。 这条“让”出的路,将孤零零的吴达央彻底暴露在徐浪面前!两人之间,不足五米! 吴达央头皮炸开,看着徐浪那毫无感情的冰冷眼神,如同坠入冰窟! “你……你想干什么?!” “送你一程。” 徐浪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手中染血的砍刀高高举起,刀尖直指瘫软在地的吴达央!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 “住手!!!” 一声雷霆般的暴喝骤然炸响!同时,停车场门口传来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和密集如雨点般的脚步声! 徐浪动作一顿,循声望去。 只见一群全副武装、手持冲锋枪和突击步枪的迷彩军人如钢铁洪流般涌入! 为首一人,肩扛上校军衔,面容刚毅,正是高长河! 军人的出现,带着压倒性的肃杀之气! “哐当!” 不知是谁第一个扔掉了手中的砍刀,如同连锁反应,打手们纷纷丢弃武器,惊恐地抱头蹲下,瞬间丧失了所有抵抗意志。 高长河龙行虎步,径直走到徐浪身边,锐利的目光扫过已被完全掌控的场面,对惊魂未定的李怀昌沉声道: “李局长,事急从权,高某越俎代庖了。剩下的事,交给我。” “应该的!应该的!多谢高先生!” 李怀昌如蒙大赦,连忙擦汗下令,“快!把所有嫌疑人铐起来!押走!” 高长河这才转向徐浪,板着脸,语气严厉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小浪!太莽撞了!” 徐浪立刻收敛锋芒,做出一副后生晚辈的恭谨模样,微微低头:“高叔叔,给您添麻烦了,对不起。” “人没事就好!” 高长河重重拍了拍徐浪的肩膀,语带深意,“下次再有这种‘大动作’,记得提前跟高叔叔打个招呼!” 说完,他目光如电,射向瘫坐在地、面如死灰的吴达央,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当年名震东北的‘吴豹子’?呵,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再见。真是……天网恢恢!” 吴达央猛地抬头,浑浊的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个称呼……这个称呼早已被他埋葬在过去的岁月里! 他死死盯着高长河的脸,记忆深处某个模糊的轮廓骤然清晰! “是……是你?!” 吴达央指着高长河,声音因极度的恐惧和震惊而扭曲,“你……你竟然也来了江陵?!” “哼!” 高长河眼中寒光暴涨,旧恨翻涌,“托你的福!当年让你这条大鱼从网里溜了,害得老子挨了处分,还被发配到这鬼地方,就是为了盯死你这条漏网之鱼!” “当年风光无限的‘乔四爷’都倒了!你吴豹子,也该下去陪他了!今天,这桩旧案,该了结了!” 他大手一挥,对身边士官厉声道: “铐上!带走!此人系军方通缉要犯,移交军法处严审!” “是!” 两名如狼似虎的士官立刻上前。 李怀昌闻言,心中最后一点顾虑也烟消云散,连忙道:“高先生请便!” “放开!我自己走!” 吴达央猛地挣脱士官的手,挣扎着站起。士官看向高长河,见其微微颔首,便松开手。 吴达央深吸一口气,带着一种穷途末路的悲怆,竭力维持着最后的体面,整了整早已凌乱不堪的西装领口。 然后,他死死盯住徐浪,那眼神如同淬毒的刀子,带着深入骨髓的不解与怨毒: “我吴达央……认栽!但死,也要死个明白!告诉我……为什么?!我到底哪里得罪了你?!” 徐浪迎着他的目光,声音清晰而冰冷,如同宣判: “因为我姓徐。年底将赴任江陵市的市长,他也姓徐,叫徐国立。” 徐国立?!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狠狠劈在吴达央的天灵盖上! 他脸上的惊愕凝固,随即化为一种彻骨的恍然与绝望! 江陵河坝……那巨大的利益链条……新市长上任必然彻查……换了他吴达央,也绝对会为了掩盖这一切,不惜任何手段! 包括……杀人灭口! “哈哈哈哈!!” 吴达央突然仰天狂笑,笑声凄厉癫狂,充满了无尽的悲愤与自嘲。 “徐国立!徐国立!好!好!生了个好种啊!好种!!” 笑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挺直腰板,脸上最后一丝情绪也消失殆尽,只剩下一种行尸走肉般的麻木,对着身前的士官嘶哑低吼: “带路!” 第137章 楼上有鬼 吴家覆灭,尘埃落定。 徐浪没有胡有财、李怀昌等人那般激动。 从布局到收网,一切似乎都在他预料之中。 吴达央的落马,固然有他本身的黑道背景和军方旧案的因素,但最关键的是——徐浪回来了! 带着前世积攒的经验与视野,他才能在短短几个月内,于江陵织就一张足以掀翻吴家的大网。 运气?有之。 但若无真本事,运气也抓不住。 然而,徐浪心中并无多少轻松。 江陵的棋局,吴达央不过是最易拔除的一颗钉子。 真正的硬骨头——张嵩等四人——才刚刚显露獠牙。 张嵩不同于吴达央,他出身官宦世家,隐忍老辣,背后更有省城的靠山。 若遇风波,他绝不会像吴达央般莽撞,而是会冷静分析,寻求援助。 吴达央之所以最先倒下,正是因为他根基最浅,行事最糙,若非河坝工程需经其手,其余四人未必肯带他分羹。 “小浪,以后要注意影响。” 林间小道上,高长河与徐浪并肩而行,身后军用吉普缓缓跟随。 “今天你如果真当众杀了吴达央,麻烦就大了,绝不止处理几个混混那么简单。” 徐浪心知肚明,高长河指的是吴达央档案里那些牵扯深远的军方旧事。 他恭敬应道:“是,高叔叔,我记住了。” 高长河看着徐浪平静的侧脸,无奈摇头,知道这保证未必作数。 他话锋一转,语气凝重:“河坝豆腐渣,背后是滔天利益。自古修河堤,就是贪墨重灾区。地方官敢这么干,上面没人撑着?” 他意有所指地顿了顿,“水……深得很呐。” 徐浪目光微凝。 高长河这是在提醒? 还是警告? 他摸不清对方真正的立场。 “好了,我还得回去写报告。”高长河拍拍徐浪肩膀,走向吉普车。 拉开车门前,他忽然回头,深深看了徐浪一眼:“今天我出现,不单是为吴达央。记住,以后……三思而后行!” 这句话,如同拨云见日。 徐浪紧锁的眉头舒展开,目送吉普车远去,嘴角泛起一丝了然的笑意。 高长河的立场,清晰了。 昨夜新闻沸沸扬扬:吴家犯罪集团被军警联手剿灭!李怀昌成了打黑英雄,省厅锦旗高悬。 当吴家累累罪行被公之于众,江陵百姓先是震惊,继而拍手称快,更有市民自发绣了锦旗送往警局。 徐浪关掉车载收音机。 今日天朗气清,是与松竹寺集禅大师约定的“作法”之日。 他独自驱车前往,董尚舒等人正忙着为他筹备公司。 松竹寺山下,集禅大师领着一众披袈裟的僧侣盘坐诵经,引来游客围观拍照。 徐浪的车停下,紧随其后的大巴也到了。 阿牛从驾驶座探出头,朝徐浪比了个手势。 大巴车门洞开。 集禅大师似有所感,睁开眼,念了声佛号,在僧侣搀扶下起身,朝徐浪走来。 “施主,时辰到了。”大师合十行礼。 徐浪忙躬身回礼:“大师,请。” 他侧身引路,请众僧上了大巴,目送阿牛驾车驶离,自己才坐进悍马。 隆茂大厦依旧喧嚣,唯有那两层传闻闹鬼的楼层异常安静。 然而今日,这两层楼却人影幢幢,吸引了不少其他公司职员好奇的目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苏文羽带领的招聘团队——清一色的职场丽人,容貌气质俱佳。 不少男职员想上前搭讪,却被一群穿着名牌西装、气焰嚣张的青年挡了回去。 这群青年,正是陈尚舒从南唐带来的公子哥。 尽管惊艳于苏文羽的明艳干练、郭晓雨的清纯可人,但这群公子哥在陈尚舒“这是我弟媳”的警告下,愣是没敢造次。 他们转而把目标放在其他女职员身上,只是碍于陈尚舒的“监督”,一个个装得温文尔雅。 每当苏文羽或郭晓雨经过,便齐齐恭敬喊一声:“嫂子好!”场面颇有些滑稽。 楼上则冷清得多。 侯晓杰站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区,看着一台台崭新的电脑,激动得搓手,毫无被冷落的委屈。 “师傅,您这是?” 他好奇地看着一个穿工服的男人在地板上比划。 “布线。”男人头也不抬,“你们老板要做金融,得拉网线,建局域网。二十台电脑,算小规模了。” “二十台?!”侯晓杰倒吸一口凉气,这得多少钱?想到以后能免费尽情上网,他恨不得今晚就抱着这些未开封的电脑盒子睡。 徐浪停好车,已近正午。 集禅大师捻着佛珠,神色平静,对周遭喧闹视若无睹。 徐浪引着这群僧侣进入隆茂大厦。 “大师,走楼梯还是电梯?” “心之所向,路无分别。”大师径直走向电梯。 电梯门在目标楼层打开,外面竟挤了不少人,除了公司的人,还有隆茂其他楼层的看客。 徐浪不以为意,引着大师走向办公区:“大师,这边请。” “小浪!”郭晓雨眼尖,看到僧侣队伍,立刻小跑过来,怯生生地躲在徐浪身后,好奇地打量集禅大师。 “小姑娘,但问无妨,憋着伤脾性。” 大师和蔼一笑,让郭晓雨放松不少。 “大师,这里……是不是很邪门?”她小声问。 集禅大师抬头环视天花板,片刻后垂下眼帘,拨动佛珠:“阿弥陀佛。此地无邪灵,唯湿气凝滞,久缺天光。” 他指向一面墙,“于此正午之位开一小洞,引九阳之火入室,既可祛湿除秽,亦能纳吉避凶。” 郭晓雨和远处的徐德同时松了口气。 徐德立刻招呼工人:“师傅,麻烦在那位置凿个洞!” 大师随后在办公区缓步“巡视”,指点着风水布局的细节,却始终未提开坛作法之事。 见苏文羽和郭晓雨脸上惧色渐消,徐浪正欲上前道谢,却见集禅大师脚步猛然顿住,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天花板某处角落。 他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颤,压低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清晰地传入走近的徐浪耳中: “楼上……有鬼。” 第138章 水泥藏尸 楼上有鬼? 徐浪心头一凛。 若是江湖骗子之言,大可一笑置之。 但松竹寺的集禅大师,那是坐化能出舍利的真正高僧! 他口中的每一个字,都必有深意。 他不动声色扫了眼四周——苏文羽和郭晓雨正与装修师傅讨论办公楼布局。 徐浪压低声音:“集禅大师,请随我来,上去看看。” 集禅大师收回那缕惊疑的目光,手中古朴佛珠拨动,低诵一声“阿弥陀佛”,便随徐浪悄然离开。 除了随行僧侣,无人察觉这细微的异动。 “你来了?快看,都是电脑!我这辈子头回见这么多!” 刚踏上这层略显冷清的办公楼,侯晓杰便兴奋地迎上来,脸上是纯粹的雀跃。 跟着徐浪来江陵,值了! 徐浪笑了笑:“你先带装线的师傅们去楼下看看,我和大师们处理点事。”他目光示意旁边的僧侣。 侯晓杰这才注意到这群气质沉静的僧人,忙躬身行礼。 见大师们合十回礼,他压下心头疑惑,利落地招呼那些查线的师傅离开了——他很清楚自己的位置,不该问的绝不多嘴。 集禅大师却已步入一间约八十平米的办公室,目光如炬,死死锁在角落那面雪白的墙壁上。 “大师,这里…有何不妥?”徐浪跟入,心弦微绷。 “贫僧…看见了一个在红尘苦海中挣扎的苦命人。” 集禅大师苍老的手指,稳稳指向那面墙。 话语玄奥,随行的僧侣却齐声低诵佛号,佛珠拨动声汇成一片低沉的潮音。 徐浪初时困惑,但触及集禅大师眼中那悲悯世间、洞察幽冥的沧桑,一股寒意猛地窜上脊梁! 难道那墙后……?! “嘘……” 集禅大师制止了他即将出口的猜测。他拨动佛珠,慈悲的面容如古井深潭,缓缓盘膝坐下,闭目凝神: “死者已矣,莫扰清修。贫僧能窥见这阿鼻地狱的苦相,亦能听闻这森森白骨的无尽痴妄……” 轰! 徐浪脑中如遭重锤! 前世巨擘的记忆瞬间翻涌——水泥藏尸! 这令人发指的阴毒手段! 他杀过人,碎过尸,那是你死我活的绝境! 可此刻,一股混合着愤怒与冰冷的寒意,死死攫住了他——行凶者何其变态?! 集禅大师似有所感,低叹:“施主,初见时,贫僧便嗅到你身上浓重的血腥与戾气。” “红尘俗事,本不该妄言。但既是有缘,赠你一言:欲动其念,先正其行,方能无愧于朗朗青天。” “谢大师点化。” 徐浪心神剧震,细细咀嚼着这禅机,一丝明悟悄然滋生,他深深揖首。 集禅大师缓缓起身,凝视那堵在常人眼中凶煞至极的墙壁,百感交集: “红尘孽障,本非我佛门该管。然缘分至此,何不留一隅安息之所?待贫僧引渡此苦命人,往生西极,了却这千愁百怨的尘世罪孽?” 说罢,不等徐浪回应,他已走向那面墙,枯瘦的手掌轻抚冰冷的墙面,低诵佛号。 随即,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起皱的经文。 一名僧侣默契上前,指尖微动,经文无火自燃! 集禅大师当即盘坐,众僧随之,木鱼笃笃,佛珠轻捻,低沉而庄严的诵经声弥漫开来,蕴含着徐浪似懂非懂的玄奥佛理。 许久。 集禅大师睁眼,浑浊的眸子里沉淀着悲悯世间的沧桑:“一世情怨,一世孽缘,该了时,便了了。” 恍惚间,徐浪竟生出错觉——集禅大师起身刹那,周身似有淡淡佛光流转,而那面墙壁,也仿佛被一层柔和的金色霞光笼罩。 他下意识望向窗外,阳光正斜斜射入……是错觉? 这尘世,真有普渡亡魂的玄通? “贫僧恳请施主,”集禅大师目光恳切,“为这已往西极的苦命人,留此归所。” 徐浪眉头紧锁。他原想拆墙! 这等凶煞之地,纵使不惧,也如鲠在喉。 但集禅大师平静等待,佛珠轻转,仿佛早已看透他的挣扎:“便当贫僧,欠施主一份人情。” “……好。”徐浪暗叹一声,终是苦笑应下。 “善哉。贫僧告辞。” 集禅大师合十,领着众僧飘然而去。徐浪立刻吩咐阿牛开大巴送人。 重返空荡的楼层,他独自站在那面墙前,目光复杂如深潭。 离开前,徐浪曾问大师如何断墙内有尸。 集禅大师坦言:人死埋骨处,经年累月会生一层极淡灰黑瘴气,常人难察。他在楼下,已透过楼板窥见。 这尸骸封入混凝土,至少三年了。 徐浪不惧,但这秘密,他决定永埋心底——尤其不能让侯晓杰知道。 否则,这书呆子哪还有心思研究他的股票期货? 瞥见楼下侯晓杰正捧着本《电脑入门指南》读得如痴如醉,徐浪嘴角微抽:怕就算告诉他这里有死人,他也放不下那本书吧。 “您好!听说贵公司主营装潢?我们地产公司正有不少项目,能否看看样图?” 刚下到热闹些的楼层,徐浪便见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正目光灼灼地“搭讪”苏文羽。 打着合作幌子,苏文羽不便直接拒绝。 陈尚舒凑到徐浪身边,低笑:“看见没?那猪头在骚扰你媳妇儿,自己看着办。” 徐浪面色平静。 既让苏文羽执掌公司,此类骚扰便难避免。 这点心胸,重活一世的他依旧有。 他径直上前,手臂自然地环住苏文羽纤细的腰肢,迎向那男人眼中瞬间升起的敌意,微笑:“苏姐,怎么了?” “小浪,这位刘老板想谈合作。” “哦?” 徐浪一副才知晓的模样,伸出手,“刘老板,幸会。” 男人整了整脸色,挤出笑容:“免贵姓刘,刘贤。楼下平江地产的董事长。幸会!您贵姓?”他刻意加重了“董事长”三字。 “徐浪。” 徐浪笑容不变。 刘贤那点炫耀,引得旁边几位公子哥嘴角隐现鄙夷。 感受着徐浪在自己腰间游移的手掌,刘贤妒火中烧——这等极品尤物,该由他这阅女无数的老手“调教”! 徐浪这毛头小子,懂什么风月? 他脸上笑容依旧,目光却肆无忌惮地在苏文羽身上逡巡。 “公司正好有几单生意,客户点名要附属的装潢公司设计。看贵公司新张在即,上来看看有无合作可能。” 刘贤刻意加重了最后一句,“关键,得符合现代都市白领的审美品位。”言下之意:不够格,免谈! 苏文羽虽知此人醉翁之意不在酒,但开业前能揽下业务意义重大。 她看向徐浪:“小浪,样图……” “有!我去拿!”苏文羽趁机抽身。 望着那窈窕背影,阅女无数的刘贤更笃定这是个未经人事的极品! 猎艳之心熊熊燃烧:“徐老板真是好福气!可惜刘某就没这艳福。唉,若能有朝一日如徐老板这般情场得意,商场嘛…让些利又何妨?” 他话里的暗示已露骨——用业务换美人! 徐浪心下冷笑,面上却装糊涂:“刘老板过谦了。您年富力强,身家丰厚,想必红颜知己不少。” 刘贤暗骂不识抬举,脸色一沉,换上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 见苏文羽捧图回来,他懒得再和徐浪周旋,大踏步迎上,一把抓过图纸: “苏小姐,我看看贵司水准如何!” 徐浪冷眼旁观,耳朵却捕捉着动静。 果然,刘贤草草翻了几页,便在苏文羽期待的目光中嗤笑:“啧,苏小姐,恕我直言,你们这风格…太老套了!现在的客户,眼光可刁得很!” “是吗?” 苏文羽面色平静,心底鄙夷更甚。当面贬低,气量狭小! 她维持着职业微笑:“公司初创,确有许多不足。我们会不断学习提升。” 刘贤盯着她妩媚的脸庞和开合的红唇,心痒难耐,咸猪手竟偷偷摸向她挺翘的臀瓣! “刘老板!请自重!”苏文羽惊怒闪开,俏脸含霜。 这抗拒反而点燃了刘贤的征服欲! 他逼近一步,语气霸道:“苏小姐,陪我吃顿饭,咱们就谈几笔生意,如何?我公司不在乎这点小钱!只要你点头,以后所有装潢项目,都交给你们!” 说着,他竟再次伸手! 那手伸到半途,却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死死钳住! 徐浪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眼神却冷如寒冰: “刘老板,这些只是草稿。真正的创意设计,涉及商业机密,不便展示。” “失礼了。” 第139章 他管这叫劣作? 徐浪的话让苏文羽指尖一凉。 公司有没有所谓的“未公示”设计图,她比谁都清楚。 之前给刘贤看的,已是美工们考核里拔尖的作业,在她看来已属上乘。 可徐浪……那双年轻的眼眸深处,藏着她数不清的震撼过往。 苏文羽强压下心头的疑惑与不安——他总有后手。 她深吸一口气,顺着徐浪的话,笑容得体地迎向刘贤:“刘老板,公司确有新颖的设计图样,但按规矩需开业当日展示。” “哦?” 刘贤不动声色抽回被徐浪攥得生疼的手臂,脸上毫无尴尬,反而捏着下巴,故作老成。 “苏小姐,取一两幅让我品鉴品鉴?开业最忌闹笑话,有业内把关才稳妥。” 他笑得虚伪,“刘某不才,愿效此劳,苏小姐意下如何?” 苏文羽心瞬间揪紧,求助地望向徐浪——公司哪来的底牌? 这是要露馅! 徐浪却气定神闲,甚至唇角勾起一抹淡笑:“那些作品已得业内前辈高度评价。刘老板开口,本不该推辞,我也盼着您的肯定。只是……” 他话锋一转,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图样涉及商业机密,我这个老板也得守规矩。刘老板这要求,实在难办。” 刘贤心中冷笑:装腔作势!他早料到此招,岂肯罢休? 当即大笑:“无妨!我这就请几位本市地产老板同来品鉴!徐老板,这可是扬名的好机会,推辞就可惜了!” 不等徐浪回应,他已快步走到新装电话旁,旁若无人地拨起号码。 苏文羽手心沁出冷汗,又急又怒。 扬名? 可公司根本拿不出设计图!那群老板来了见不到东西,公司日后寸步难行! 她感觉空气都凝固了。 指尖忽然传来温热的包裹感。 徐浪握住了她的手,声音低沉却如磐石:“苏姐,我何时让你失望过?” 只这一句,苏文羽翻涌的心潮奇迹般平息。她迎上徐浪沉静的目光,那份无条件的信任瞬间注入力量。 她微微颔首,紧绷的身体松弛下来,冷冷看向仍在电话里卖弄的刘贤。 场中气氛骤变。 徐德忧心忡忡走近,先看苏文羽神色平静,再看徐浪自信从容,他心头的不安竟也莫名消散。 连郭晓雨也停下讲课凑过来——苏姐那句“有小浪在,就肯定没事”,就是定心丸。 刘贤正得意局势按他预想推进,一群人已在他引领下涌入简陋的办公室。 老板们环顾四周,难掩轻蔑。 突然,一个富态的女人惊呼:“小陆?你怎么在这儿?” 正和女职员搭讪的二世祖陆少猛地跳起:“姑妈?!” 刘贤一惊:“姜老板,这位是?” “我侄子。”姜丽洋拉过陆少,向熟人介绍几句,疑惑道,“你跑这儿干嘛?” “姑妈,是尚舒叫我们来的!” 陆少指了指窗边正和徐常平、方文轩说话的陈尚舒,“这是尚舒表弟徐浪开的公司,叫我们来帮忙搬东西!嘿,刚才我和郝市长儿子差点从楼梯滚下去!” “呀!伤着没?” 姜丽洋紧张地检查侄子,随即神色一肃,目光扫过周围惊疑的众人,“你说老板是陈老爷子的外孙?” “姑妈您知道?”陆少惊讶。 “当然!徐市长年底调任,我上月回老爷子那儿打听过消息。” 姜丽洋瞬间热情高涨,转向面如土色的刘贤,“刘老板,做得好啊!要不是你,我们哪知道市长公子悄没声就来了,还开了公司?这份情谊,得多捧场!” 她不给刘贤反应机会,目光灼灼看向同行,“各位老板说是不是?开业那天,我第一个来道贺!” “没错!姜老板说得在理!” 众人纷纷附和。姜丽洋华海国际董事长的身份和深厚背景,让她无形中成了这群人的主心骨。 “陈老爷子外孙”——这几个字像惊雷在部分老板脑中炸开,先前的轻视荡然无存,化作浓烈的重视与讨好。 刘贤眼前发黑,冷汗瞬间湿透后背——他不仅得罪了市长公子,刚才还想染指对方的女人! 简直是自掘坟墓! “小陆,快带我们见见徐公子!”姜丽洋的提议得到热烈响应。 陆少屁颠屁颠跑向徐浪:“小浪!这是我姑妈姜丽洋!以后有生意,找她准没错!” 他压低声音,难掩兴奋。 徐浪早已将一切尽收眼底,刘贤那铁青又恐惧的脸色让他心中哂笑。 指腹无意识摩挲着指环,一股微不可察的暖意传来。 恶人自有天收,刘贤这步臭棋,反倒帮了他大忙。 “姜姨,您好。”徐浪笑容谦和。 “你就是陈老常念叨的徐浪吧?”姜丽洋自来熟地拉着徐浪嘘寒问暖。 苏文羽彻底懵了,预想中的狂风骤雨竟成了和风细雨? 徐浪真正的依仗……竟是这样? “小浪,阿姨听说你做装潢,”姜丽洋目光落在苏文羽紧攥的那叠图纸上,极其自然地接过,“取几份图让阿姨看看,正好下几单。” 她快速翻阅,脸上笑意不变。 其他老板表面附和,眼神却透着敷衍。 刘贤冷眼旁观,心中暗嗤:一堆垃圾! “不错!阿姨挑几张?”姜丽洋笑道。 “姜老板,我们也挑点!”老板们纷纷应和。 徐浪却从姜丽洋手中“夺”回图纸,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悠然一笑:“多谢各位抬爱。不过这些只是员工的练笔之作,岂能当真?” “公司规定,真正的设计图需开业当日展示。这样吧,” 他走向中央画台,步履从容,“我现场画一幅,请各位品鉴。” 好奇心驱使下,众人围拢过去。郭晓雨也挤进人群,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徐浪左手执调色盘,右手握笔。 起初,无人期待这位年轻老板能画出什么惊人之作。 然而,当黑白交织、充满金属冷感的轮廓在画纸上渐次浮现,所有人的目光被牢牢吸住——耳目一新! 包括刘贤在内,眼底都掠过一丝惊异。 画笔游走,家具轮廓跃然纸上。 那些二世祖们看得目瞪口呆! 家中金碧辉煌的装修,在徐浪笔下这黑白简约、线条利落、却又充满几何美感和温馨氛围的设计面前,显得如此……俗不可耐! 整个空间仿佛活了过来:冷峻的黑白线条勾勒出现代感,恰到好处的暖光源和软装点缀,营造出一种工作后极度渴望的归家安宁与舒适。 这已不是设计图,更像一个触手可及的家。 啪!啪!啪…… 不知谁第一个鼓掌,瞬间引爆全场!雷鸣般的掌声将沉浸于创作的徐浪拉回现实。 他抿了抿唇,带着一丝被打断的无奈苦笑,目光扫过画作: “各位叔叔阿姨,环境太吵,实在难以集中。这幅……劣作,让各位见笑了。” 劣作?! 全场死寂。 倘若这惊才绝艳、闻所未闻的设计是劣作……那他们见过的所有所谓“佳作”,岂不都成了垃圾?! 看着画台上那幅被众人围观的、被主人称为“残本”却已足够震撼的作品,再看看徐浪年轻平静的脸庞,一个词在所有老板脑中轰然炸响: 天才! 姜丽洋深吸一口气,看向徐浪的目光炽热无比。 这次,捡到宝了! 第140章 橄榄枝 徐浪那张“即兴之作”带来的震撼,仍在人群中发酵。 被录用的美工们,不少曾在业内摸爬滚打,见识过所谓“神作”,但眼前这幅仿佛来自未来的设计,粗暴地碾压了她们固有的创作思维! 苏文羽和郭晓雨虽也惊讶于徐浪深藏的绘画才华,却已有些麻木——这家伙带来的“惊喜”实在太多。 只是今日起,她们对徐浪的认知,又得添上“绘画大师”这一笔了。 “小浪!我那店不行!看交情,你得给我重新设计!” 陈胜斌好不容易从一群搭讪的地产老板中“突围”,冲到被簇拥的徐浪身边大倒苦水,“早知道你有这手,我何必花冤枉钱请那些三流设计师?现在想想,俗!俗不可耐!” “对!那店我也有份!” 徐常平也挤了过来,“还有,我正打算搬出来住,省得听老头子唠叨。 等我买了房,你可得亲自操刀!” 徐浪心中暗笑,面上却高深莫测:“去苏姐那挂号排队,记得付定金!” “还要钱?!”陈胜斌和徐常平哭笑不得。 徐浪煞有介事地点头。 “行!十几年交情,到头来亲兄弟明算账!”徐常平无奈,随即朝陈胜斌挑眉,“胜斌,咱们好歹得给小浪来个开门红,对吧?” “当然!”陈胜斌应着,转身就朝苏文羽走去。 “操!你抢跑?!”徐常平反应过来,急忙追去。 看着两人争先恐后的背影,徐浪嘴角微扬——这下有得忙了。 室内设计? 他前世海量阅读的记忆库中,随手拈来都是引领潮流的神作。 “小浪,” 姜丽款款走来,笑容精明,“贵公司的设计理念,我非常欣赏。” “尽管作品尚未正式发布,但我对你……信心十足。希望能与贵公司达成深度合作,互利共赢。” 华海国际在江陵地产界的份量,徐浪心知肚明。 与其合作,不仅能带来稳定订单,更能借其名头迅速打响自身品牌! 这种百利而无一害的橄榄枝,徐浪几乎就要应下。 “姜老板,吃肉可不能连汤都不剩啊!” 一个面相威严的中年人快步走来,正是锦江地产董事长杜淳义。 公司规模虽略逊华海,但在地产圈也是响当当的牌子。 杜淳义搓搓手,笑容热切:“徐老板,锦江地产虽不如华海财大气粗,但在江陵地界,名头可不弱!我们非常有诚意,与您这样的青年才俊携手合作!您看……?” 徐浪目光扫过全场,发现不少被刘贤带来的老板都在暗中窥探,若非忙着与公子哥们攀交情,恐怕早就围上来了。 他心头微震——这家连执照都还没捂热的装潢公司,竟瞬间成了香饽饽? 最初的欣喜迅速冷却。 徐浪很清醒:若此刻答应姜丽洋或杜淳义,固然能收获大量订单,却也无形中将公司绑上了他们的战车! 看似短期利益丰厚,实则自缚手脚,彻底丧失了独立品牌成长、制霸更广阔市场的可能! 在品牌效应尚未深入人心的九十年代,多少潜力企业就因贪图眼前小利,亲手埋葬了成为“老字号”的未来? 他徐浪,绝不做这种蠢事! “感谢姜阿姨、杜叔叔的盛情,”徐浪笑容不变,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目前,我司暂无与其他公司建立战略合作的计划。不过……” 他话锋一转,“我非常乐意为二位设计一套‘独占版’的室内方案。” “独占版?!”姜丽洋和杜淳义眼中爆出惊喜! 这意味着设计方案独一无二,受法律保护,他人无法抄袭! “当然,有两个条件。”徐浪适时补充。 “请讲!”两人异口同声。 “第一,每套房源的设计使用费,我司抽三成。”徐浪竖起一根手指。 姜丽洋和杜淳义点头如捣蒜——行规如此,天经地义。 “第二,”徐浪竖起第二根手指,目光锐利,“所有使用该设计的房源,必须在显着位置标注——原创设计:徐浪装潢公司。” 此言一出,两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从商业角度看,这简直是要他们的命! 独一无二的设计本是吸引顾客的“王牌”。 可一旦标注原创来源,王牌就成了为他人做嫁衣的广告牌! 顾客的注意力、好感度,甚至未来的潜在客源,都会流向“徐浪装潢”! 更要命的是,若徐浪日后涉足地产开发……姜丽洋与杜淳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涛骇浪! 这少年,竟轻描淡写间就想借他们的平台,撬动整个江陵市场? 这份心机城府,令人胆寒! “小浪,”姜丽洋压下心惊,试图挣扎,“这样,设计费我让七成!但标注……必须是华海国际!” 她姿态放得极低,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眼前这位,可是陈家老爷子的亲外孙!她连一丝强硬都不敢有。 徐浪高深莫测地笑了笑:“姜阿姨,这不是钱的问题。咱们别为这点小事纠结。日后华海、锦江若有项目,随时欢迎详谈。” 他挥挥手,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二位先坐,我失陪一下。” 看着徐浪离去的背影,姜丽洋和杜淳义满心不甘,却也无可奈何。 他们需要时间,重新掂量自己手中能打动这少年的真正筹码。 “小浪!这边!”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带着熟悉的热络。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胡有财与杨婉联袂而来。 原本喧闹的楼层瞬间安静了几分——清岩会所的财神爷夫妇,在江陵商界的分量非同小可! 不少老板看着徐浪与财神夫妇熟稔谈笑,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省城的关系再硬,终究“天高皇帝远”。 可胡有财夫妇在江陵,那就是实打实的地头龙! 徐浪与他们的关系,其份量远超市长公子的身份! 徐浪告罪一声,迎向胡有财夫妇。 “王家村的人来了,”胡有财朝门外努努嘴,“我一提你公司招人,东子第一个报名!我让他帮着挑了挑,筛掉些不合适,都在外面等着呢。” “走,看看去!”徐浪心头一暖,与胡有财走出大门。 楼梯口,东子领着二十来个王家村青壮,正局促不安地蹲着,显然被大楼外停满的豪车和光鲜人群唬住了。 “老板!”东子见徐浪出来,赶紧起身,紧张地瞥了眼外面,“听说您要人,我把村里手脚勤快、信得过的都叫来了。您看不上眼的,直说!” 徐浪扫过一张张饱含希冀又带着忐忑的脸,笑道:“都留下!不过,还得找个老师傅带带你们。” “胡老板说,是招装修工?”东子试探问。 “对。” “老板!俺们以前都干过!”一个村民抢着回答,憨厚的脸上透着自信。 “哦?”徐浪眼睛一亮。 东子忙解释:“胡老板提过这事,我就挨家挨户问了。村里青壮,早年或多或少都干过泥瓦、木工!手艺可能生疏了点,但有老人带一带,捡起来快!” “老板,”另一个皮肤黝黑的村民搓着手,诚恳道,“俺们信您!您救了俺们村,是大恩人!来前,俺婆娘还念叨,说跟着您干,她在家摆摊也安心!” 徐浪心中暖流涌动。 当初在王家村种下的善因,此刻结出了信任的果实。 “好!公司还没正式开张,暂时没活。但我保证,日后订单多到忙不过来!” 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坚定,“回去告诉乡亲们,只要肯学肯干,身体结实,我都要!” “从学徒做起,干得多,拿得多,一视同仁!” 第141章 键盘与骸骨之间 “谢谢老板!我们这就回村喊人!” 一番客套与解惑后,东子等人心满意足地告辞,自始至终,没提半个“钱”字。 电梯门合拢,徐浪指腹摩挲着冰冷的指环。 一旦他脑中那些设计图面世,别说江陵,怕是几百公里外的南唐市也会挤破门槛! 人手……将是个大问题。幸好东子他们有经验,否则真得头疼一阵。 难的不是请大师傅,而是人心。 上辈子他吃够了“上梁不正”的苦头,深知一点看似微小的歪风,都可能酿成大祸。 楼下,胡有财和杨婉正从容应对着刘贤“请”来的地产老板们。 徐浪唇角微扬,转身踏上楼梯。 顶层的办公室略显空旷。 侯晓杰正埋头苦读那本破旧的《电脑入门指南》,旁边是那扇紧闭的、埋藏着秘密的房门。 徐浪目光在那扇门上停顿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走近:“这书这么好看?” 侯晓杰茫然抬头,好一会儿才眨眨眼:“活到老,学到老。股票期货都靠电脑,不懂操作,只能当傻子干瞪眼,不是我风格。” 书呆子脾气。徐浪失笑:“行,你继续。不过对着电脑学,更快。” “真的?”侯晓杰眼睛瞬间亮了。 “当然。”徐浪点头,在对方热切注视下拆开墙角的一个纸箱,“搭把手?” 侯晓杰小跑过来,两人合力搬出笨重的显示器和沉甸甸的主机。 看着徐浪手指翻飞,熟练地接驳各种复杂线路,侯晓杰满脸惊愕:“你学过?” “玩过很多年了。”徐浪随口道。 在这个电脑尚属奢侈品的年代,这话让侯晓杰眼神一黯,那股兴奋劲儿褪去大半。 “怎么?”徐浪察觉到他情绪不对。 侯晓杰扯了扯嘴角,声音有些发涩:“羡慕你……有个好家。我爸早死,妈改嫁,就剩我和姥姥。姥姥走时,棺材钱还是借的。” 他眼眶微红,随即用力吸了下鼻子,强笑道,“不说了!命苦呗。要不是你收留,我还饿着肚子呢,哪敢想摸这金贵东西?” 见徐浪沉默地看着他,侯晓杰有些窘迫,佯怒道: “别这么看我!老子是爷们,不稀罕可怜!真想感动,多开点工钱!” “行,不说这个。” 徐浪避开他视线,专注开机。侯晓杰看着他侧脸,心底那点寒意,竟被一丝陌生的暖意悄然驱散。 嗡…嘀… 沉闷的启动声后,屏幕闪过一串英文,最终定格在色彩鲜艳的欢迎界面——windows 95。 侯晓杰指着屏幕兴奋道:“窗户95!书里说的!” 徐浪嘴角微抽,懒得纠正山寨书的翻译。他指着进入蓝屏桌面的显示器: “先练打字。记住,目标是‘手中无键,心中有键’。” “啥意思?”侯晓杰一脸懵。 徐浪没解释,径直坐下。 他翻开那本指南的某一页,打开一个空白txt文档,十指悬空置于键盘之上。 噼里啪啦! 键盘瞬间化为一片残影! 侯晓杰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徐浪的手指快得像机器,视线甚至没看键盘! 短短几秒,文档里已精准无误地复制了书页上那整段英文! “我的天!”侯晓杰倒抽一口凉气,看徐浪的眼神近乎崇拜,“神了!这…这就是‘心中有键’?” “对。”徐浪起身,拍了拍那洁白的键盘,“你现在的任务,不是研究系统多复杂,是把键盘上每一个键的位置,刻进骨头里!” “明白!老板!”侯晓杰挺直腰板,眼神里燃着从未有过的光。 “呆子…”徐浪暗笑,转身离开,留下侯晓杰开始笨拙地在键盘上戳戳点点,寻找那个该死的“F”。 当天下午,市委会议室。 王东旭牵头召开关于江陵化工厂地皮的首次磋商会议。 华鑫地产提出的“政府出地,华鑫出资建楼并运营十年”的方案,让在座官员神色轻松。 不花政府一分钱,还能白得崭新建筑? 至于十年租期和商业街前景的风险……那是华鑫的事! 稳赚不赔的买卖,谁反对谁傻。 就连张嵩也投了赞成票。 首轮磋商,大获全胜。 “爸,没想到这么顺利。”匆匆从京城赶回的韩匡清难掩喜色,总算不用再“装病”了。 韩谦生老神在在:“刚夸你长进,又犯糊涂。现在全江陵谁不知道商业街要改?” “市委骑虎难下,陈家那女娃娃递了台阶,王书记能不下?谁会在这时候跳出来当靶子?” 韩匡清识趣闭嘴,开车送父亲回家后,立刻拨通胡有财电话报喜。 电话那头,胡有财兴奋不已,顺带提了徐浪公司的事。 韩匡清看看时间还早,便要了地址,打算去瞧瞧。 他本以为是小打小闹,可踏进那简陋的办公楼,却被眼前的阵仗惊住了——满屋子江陵地产业的大小老板! 相比韩匡清的惊讶,老板们的失态更甚。 副市长亲临!刘贤脸色灰败,肠子都悔青了。 徐浪的背景像一座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市长公子、陈老外孙、连窗边那个年轻人据说都在省委见过! 而他,竟敢觊觎徐浪的女人? 色字头上一把刀,此刻他只觉得那把刀悬在头顶,冰冷刺骨。 几次想上前道歉,看着徐浪忙碌的身影,愣是迈不开腿。 “韩叔叔,您回来了?”徐德眼尖,赶紧把在偏厅讲课的徐浪拉了出来。 “小浪,不声不响搞这么大阵仗!”韩匡清笑容满面,“开业剪彩记得叫我。” 他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振奋,“好消息,市委首轮磋商通过了!那块地,租给华鑫!” “成了?”徐浪眼中闪过精光,“全靠韩叔叔运筹帷幄。” “是你那份论文打的基础!” 韩匡清摆摆手,瞥了眼腕表,“晚上和财哥来家里吃饭,好好聊聊。” 他实在受不了周围老板们热切又市侩的目光,匆匆告辞,逃离了这商人扎堆的是非地。 临近傍晚,喧嚣散尽。 送走苏文羽和郭晓雨,徐浪锁好大门,转身上楼。 侯晓杰还趴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艰难地挪动。 “打烊了。”徐浪道。 侯晓杰看了眼廉价的电子表,蹭地站起来,凑到徐浪跟前,眼神带着哀求:“老板…我能住这儿吗?我想多练会儿…再说,” 他紧张地瞄了眼墙角堆成小山的电脑箱,“这么多贵重东西,总得有人看着吧?” 住这儿? 徐浪的脊背瞬间窜起一股寒意,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那扇紧闭的、埋藏着不可告人之物的办公室门。 他喉咙有些发干:“你…真想住这儿?不后悔?” “不后悔!绝对不后悔!”侯晓杰拍着胸脯,信誓旦旦。 “……行吧。”徐浪无奈,摸出张五十元钞票塞给他,“随你。但别熬太狠。楼下有快餐,先吃饱。真饿晕了,别说看家,报警都没力气。”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转身下楼,留下侯晓杰对着电脑屏幕,眼神炽热,仿佛那是他通往新世界的唯一入口。 寂静的办公室里,只有键盘偶尔发出的、生涩的敲击声,在空旷中回荡,与隔壁房间那永恒的沉默,仅有一墙之隔。 第142章 陪美购衣 昨夜,徐浪与胡有财在韩家作客。 饭桌上气氛微妙,关于吴达央事件的“善后”,韩匡清并未深究,显然已洞悉徐浪的意图——韩家父子对此早有共识。 韩老爷子韩谦生却始终沉默,这位历经宦海沉浮的老人,如今只求安稳。 他浑浊的眼中透着对权力漩涡的厌倦,更不愿儿子韩匡清卷入其中。 徐浪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份担忧。 席间暗流涌动。 韩匡清言语间虽点到即止,但那份不甘蛰伏的野心,徐浪与胡有财都看得分明。 只是……真正能左右韩匡清的,还是那位饭后便回房休息的老爷子。 徐浪暗忖:此事急不得,需寻机与韩谦生深谈。 清晨,徐浪离开908室。昨夜与苏文羽在卫生间那场隐秘的温存,那生涩却炽热的唇舌交缠,她毫无保留的付出……此刻想来,仍让他心头滚烫。 出门前,他驻足主卧门外,凝望着床上两道安睡的倩影,心头暖意流淌: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市中心商贸大厦旁,徐浪泊好车。 不多时,一道靓丽身影翩然而至,正是韩芸。 “这么早?等很久了?” 韩芸走近,清晨的微风吹动她额前碎发。 “刚到。” 徐浪微笑。 昨夜韩芸便偷偷拉着他约好今日逛街——她要为即将到来的宴会挑选礼服。 徐浪曾建议便装即可,却被她倔强驳回。 两人并肩而行,距离却微妙地保持着。 气氛有些沉默。韩芸主动开口:“前两天看到一家店有套礼服不错,去那儿看看?” “行。”徐浪点头,随即半开玩笑道,“其实礼服讲究不多,别穿黑皮裙就行,不然人家以为你是……服务行业的。” “为什么?”韩芸好奇地眨眨眼,“女人穿漂亮点吸引目光,不是很正常吗?” 徐浪无奈,凑近她泛红的耳廓,压低声音:“在西方正式场合,穿黑皮裙……通常是特殊职业者的标志。” “啊?!”韩芸瞬间掩口,脸颊飞红,眼神躲闪,“那……那家店不去了!”她显然想起那“不错的礼服”正是黑皮裙。 徐浪心中了然,故作不知,指着不远处一块奢华的广告牌:“去这家看看吧,牌子不错。” 韩芸瞥了眼那醒目的LoGo,连连摆手:“太贵了!我爸不让收贵重礼物,无功不受禄,我用着也不安。” “去濒洋街淘?”她提议。 “不行!”徐浪语气难得带上强硬,“那种地方的‘礼服’穿了更掉价!那种场合,多的是以衣取人的势利眼!你想被当成服务生,还是被当成穿山寨货的笑柄?” 这话刺中了韩芸的自尊。 她微微一怔,看着徐浪认真的眼神,那份坚持竟软化下来,低声道:“你……你定吧,我不懂这些。” 她的顺从让徐浪意外。 印象中倔强的班长,此刻竟流露出少有的柔和。“就去这家,”徐浪语气放缓,“当是我补给你的生日礼物。你爸要是不许,退给我就是。行么?” 韩芸咬着唇,犹豫片刻,终于点头:“……好。但先说好,就算我爸同意,这钱我以后一定还你!” 她眼中那份熟悉的倔强,让徐浪想起了初识时的苏文羽。 “行。”徐浪笑着应下。 哒…哒…哒… 清脆的高跟鞋声从更衣室传出。徐浪闻声抬头,呼吸不由一窒。 一袭剪裁完美的粉色连衣裙包裹着韩芸玲珑有致的身段,十厘米的细高跟更衬得她双腿修长如羊脂白玉。 她款款走来,粉黛未施,却已明艳不可方物。 原地轻盈地转了个圈,裙摆微扬,勾勒出饱满诱人的臀部曲线。 “合身吗?”她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徐浪惊艳的眼神。 “……很漂亮。”徐浪喉结微动,强压下心头那抹躁动。 方才那一瞬间,他竟荒唐地想在那诱人的弧度上印下自己的掌印。 “您女朋友真漂亮!”一旁的女服务员由衷赞叹,眼中满是艳羡。 “她是我同学。”徐浪下意识解释。 服务员投来“我懂”的暧昧目光。 徐浪无奈。 更让他意外的是,韩芸竟只是抿唇浅笑,并不辩解,任凭那服务员用眼神编织着“郎情妾意”的故事。 在服务员促狭的注视下离开商场,徐浪忍不住苦笑:“她误会了,你怎么也不解释一下?” “解释有用吗?”韩芸眨眨眼,反将一军。 徐浪哑然失笑:“倒是我着相了。送你回家?” “不急,”韩芸指向街角的跨国快餐店,笑容明媚,“囊中羞涩,只能请你吃这个,别嫌弃。” “好。”徐浪欣然应允,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地想起南唐大排档那晚。 他们并肩走进快餐店,浑然未觉角落投来的两道复杂目光。 “那是不是小浪?”王莉眯着眼,语气惊疑不定。 白冰脸色微白,下意识否认:“妈,你看错了!咱们走吧!” 她伸手想拉走母亲,心头却莫名泛起一丝酸涩——为什么看到徐浪和别的女孩在一起,自己会不舒服? “你少糊弄我!”王莉甩开女儿的手,脸色沉了下来,“我眼睛还没瞎!我倒要问问这小子,为什么跟别的女孩子逛街!” “妈!您别……”白冰急了,后悔刚才没强硬拉走母亲。 “哼!他要是敢欺负我们冰冰,我饶不了他!” 王莉护犊心切,怒火中烧,一把推开快餐店的玻璃门,气势汹汹地朝里走去。 白冰惊慌失措地跟上,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第143章 当妈的总要狠心一次 “吱呀——” 玻璃门被推开,王莉锐利的目光扫过餐厅,瞬间锁定角落里的徐浪。 她没有立刻上前,而是选了张不远处的椅子坐下,像只蓄势待发的母豹。 白冰紧随其后,脸颊涨红,见母亲暂时按兵不动,松了口气,赶紧上前低语:“妈,我们走吧……” “走什么?” 王莉倔强地摇头,视线钉在徐浪身上——他正端着薯条可乐,走向一个漂亮女孩(韩芸),两人有说有笑。 王莉的怒火腾地窜起,压低声音骂道:“现在的小姑娘怎么这么不知廉耻?小小年纪,就学着当狐狸精,勾搭别人老公!世风日下!” 这指桑骂槐的话像针一样扎在白冰心上,她急得跺脚:“妈!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徐浪……” “闭嘴!妈今天非得给你讨个说法!” 王莉粗暴打断,猛地站起身,大步流星朝那排座位走去。 “妈!”白冰惊呼,想阻拦却已迟了。 徐浪听到动静,抬头望来,恰好对上她的目光。 白冰心头一沉,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去。 “阿姨?您也来这吃饭?”徐浪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从容起身相迎。 这份坦荡倒让王莉一怔。 被抓“现行”还能如此镇定? 她压下翻腾的怒火,挤出个僵硬的笑:“小浪啊,刚才在商贸大厦门口好像看见你,冰冰非说我眼花。这不,跟进来瞧瞧,看我这双老眼是不是真不中用了。” 她说着,朝白冰投去个“你看”的眼神。 徐浪不疑有他,笑道:“阿姨快坐。吃过了吗?给您点一份?” “行。”王莉一口应下。 白冰愕然。 母亲平日最恨这种“垃圾食品”,今天居然破例? “您稍等。”徐浪转向白冰,笑容淡了些,“白警官,你要点什么?” “不用,不饿。”白冰语气生硬。 徐浪耸耸肩,转身走向前台。 徐浪一走,王莉立刻坐到他原来的位置,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审视着韩芸。 韩芸起初还能强装镇定啃薯条,但王莉那审视中带着敌意的眼神越来越刺人,让她如坐针毡,动作也僵硬起来。 “小姑娘,贵姓?”王莉开口,单刀直入。 “妈!”白冰预感不妙。 “边儿待着去!不吃东西别碍事!”王莉挥手,目光紧锁韩芸,“你叫什么?跟徐浪什么关系?” “阿姨好,我叫韩芸,是徐浪的同学。” 韩芸抬起头,尽量保持礼貌,但语气已带上疏离。 眼前这对母女让她莫名烦躁,若非看在徐浪面上,她早换地方了。 “同学?”王莉眉梢一挑,“就只是同学?” “是。”韩芸的耐心在告罄。 “你们约好的?” “对。”韩芸坦然承认。 王莉立刻朝白冰使了个“你看!被我说中了吧!”的眼色。 白冰绝望地闭了闭眼。 出乎意料,王莉脸色忽然和缓下来,甚至带上点亲昵的笑容:“小姑娘,别紧张,阿姨就是看你又乖又漂亮,打心眼里喜欢。” 她伸手想摸韩芸的头发,被对方不着痕迹地避开。 王莉也不在意,继续道: “你看,徐浪跟我们冰冰就快结婚了,阿姨正愁找不到合适的伴娘呢。” “你这么标致,给阿姨帮个忙,当冰冰的伴娘好不好?红包绝对包你满意!” 结婚?伴娘? 白冰脑子“嗡”的一声,差点晕过去。她想辩解,却被母亲眼中严厉的警告钉在原地。 韩芸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仿佛被重锤击中。 她睁大眼睛看着王莉,又茫然地看向白冰,嘴唇微微颤抖,眼眶迅速蓄满泪水,鼻尖泛红,精致的脸庞写满难以置信的酸楚和心碎。 王莉心头一刺,涌上巨大的愧疚。 伤害一个无辜女孩……但她狠狠掐了自己手心。 为了女儿,这恶人她必须当!长痛不如短痛! “徐浪……没跟你提过吗?” 王莉硬着心肠,声音刻意放得柔和,“婚期都定了,请柬也快印好了。阿姨是真喜欢你,才想请你当伴娘的……” “不了!”韩芸猛地站起,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几滴滚烫的泪珠砸在桌面上。 “谢谢阿姨……我不配!” 她捂着脸,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快餐厅,留下一个仓惶破碎的背影。 “妈!你到底在干什么?!” 白冰又气又急,声音发颤,“人家跟你无冤无仇!你怎么能这样?!我什么时候要跟徐浪……” 后面的话在王莉骤然冰冷的注视下噎了回去。 “咦?她人呢?”徐浪端着餐盘回来,疑惑地看着空座位。 “她…她说身体不舒服,先回家了。”白冰抢着解释,心跳如鼓。 徐浪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韩芸留下的餐盘和购物袋,没再多问,将食物放到王莉面前:“阿姨,您的。” 王莉竟真的拿起汉堡啃了起来,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白冰如坐针毡,只觉得这顿饭假得令人窒息。 王莉谈笑风生,徐浪应对自如,只有她,像个格格不入的局外人。 临别时,王莉拉着徐浪的手,亲热得过分:“小浪,忙完一定来家里吃饭!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徐浪笑着应下,提及公司初创正在招人。 王莉一听更满意了,这准女婿年轻有为,越看越顺眼。 送走这对母女,徐浪才拾起那个装着礼服的购物袋,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指环,眉头微蹙:“身体不舒服?连衣服都忘了拿?” 他狐疑地望向王莉母女消失的方向,总觉得空气里残留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火药味? 隆茂大厦,九楼。 “睡得好吗?”徐浪推开办公室门,侯晓杰正眯着眼,手指在键盘上摸索,像在弹奏无声的钢琴。 “挺好!”侯晓杰睁开眼,咧嘴一笑。 “比我家强多了!我家那破巷子,半夜不是野猫叫春就是老鼠啃木头,吵得人神经衰弱!这沙发,啧,舒服!”他用力拍了拍身下的真皮沙发。 徐浪失笑:“打算长住了?” “只要你点头!”侯晓杰立刻坐直,眼神认真,“我觉得这儿挺好。” 工作狂魔。 徐浪腹诽,面上无所谓:“随你。省得传出去说我虐待员工,连办公室都不给睡。” “够意思!”侯晓杰乐了,指了指旁边几本崭新的杂志,“让物业订的,挂你账上。金融周刊和报纸,干活用得着。” “行,正好需要。”徐浪拿起翻了翻。 侯晓杰话锋一转,瞪大眼睛:“对了老板!你打算啥时候招人?这么大一摊子,你不会真想靠我一个人使唤这十几台电脑吧?” 他夸张地指着墙角堆成山的电脑箱,“黑心老板压榨童工也没这么狠啊!我这是签了卖身契吗?” 看着他一脸“天塌了”的表情,徐浪气笑了:“好!你说的对!请人的事,就交给你了!以后这公司你管,爱请谁请谁!我这甩手掌柜只管签字付钱!” 他指了指侯晓杰,又指了指自己,“你,经理。我,提款机。分工明确!” 侯晓杰:“……” 好像……哪里不对? 第144章 十部惊世之作 管理公司,在侯晓杰看来,核心不过是资金与人。 只要钱到位,他有绝对的自信施展才华。 寒门子弟,九年义务教育已是极限,十六年的求学生涯对他而言是遥不可及的奢侈。 高中、大学?他见过太多虚度光阴的学生。 为了生存,他只能在解决温饱的间隙,如饥似渴地汲取知识,打磨自己先天不足的谈吐与涵养。 管理学? 他甚至是从那些急于将课本变现的应届生手中,在废品回收站里淘来的。 无数个夜晚,他挑灯苦读,沉浸其中,常至忘我。 侯晓杰没有丝毫矫情,直视徐浪:“说定了。钱,你管;公司,我管。” 徐浪深知眼前这“书呆子”的潜力。 前世,此人便是白手起家,以远超常人的付出弥补出身短板,更在97金融风暴中一鸣惊人,跻身华人财富榜前十! 这份成就,运气只占微末。 天才与人才,起点或有高低,但攀登之路同样艰辛。 侯晓杰,就是那种敢喊出“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金融狂人。 徐浪相信,放开手脚,此人定能压服那些所谓的天之骄子,给自己一个惊喜:“钱的事,随时找我,小事。” 侯晓杰眉头微挑,苦笑:“不把钱当回事的主儿,听过不少,亲眼见、亲耳听,你是头一个。有这话,我就能放手干。不敢说赚多少,但亏本,绝无可能!” “我信你。”徐浪干脆起身,“还有事,先走。需要什么,电话。” 侯晓杰是个妙人。 一鸣惊人前,他底蕴不深,偏偏嘴硬心软,得罪过不少他瞧不上的暴发户。 贫寒出身,与姥姥相依为命,他深知饮水思源,最恨那些有钱忘本之徒。 有钱吃好穿好,理所应当;有钱养情妇玩暧昧,他虽不齿,但也理解。 可若因有钱就嫌弃父母寒酸,甚至将养育之恩的父母弃如敝履! 又或为了新欢抛弃糟糠之妻!这种人,他不上去狠狠揍几拳,夜里都睡不安稳。 车子停稳,徐浪熟门熟路按响了商品房的门铃。 开门的是韩家女主人钟晴。见是徐浪,她立刻热情招呼:“小浪来了?快进来!阿姨刚煲好汤,给你盛一碗。” 徐浪换好鞋,连忙摆手:“阿姨别忙,我是来给韩芸送衣服的。听说她病了?走得急,衣服都忘了拿。” 钟晴接过装着礼服的袋子,一脸狐疑:“病了?难怪回来脸色就不对,进门就躲房里了……我得去看看。小浪你先坐会儿。” 她匆匆走向卧室。 客厅里只剩徐浪一人。 韩匡清政务繁忙,老爷子韩谦生也有工作,韩雅倩中午都在学校宿舍休息。 偌大的韩家,白天通常只有钟晴操持家务。 韩芸放假在家,才添了几分人气。 徐浪坐在沙发上,正哼着小调,忽然听见卧室传来激烈的争吵声,且有愈演愈烈之势。 他理智地按捺住好奇心,没有凑近。 母女争执的原因,他隐隐猜到几分——恐怕与快餐店偶遇的王莉、白冰母女有关。 韩芸当时的神情和匆匆离去,已说明问题。 当事人不愿提,他自然不问。 “唉,这孩子……”钟晴掩上房门,摇头叹息,转向徐浪时又挤出笑容,“小浪,阿姨这就给你盛汤去。” 徐浪赶紧起身:“阿姨,真不用!我刚吃过,胃里还撑着,再喝要难受了。” “行,不为难你。” 钟晴笑了笑,目光扫过紧闭的房门,试探着问,“之前你说陪小芸逛街……中途,没闹什么不愉快吧?” 徐浪皱眉:“绝对没有。她走之前,一切都好好的。这‘病’来得太突然,招呼都不打一个。” “她没病。”钟晴脸上带着徐浪看不透的深意,“阿姨以前在医院待过,有没有病,一眼就看得出来。就算有,也是心病。” “小浪,阿姨也不瞒你,自从小芸参加完那个全国竞赛,整个人就变得怪怪的。在南唐市……她有没有接触过什么人?” 她紧盯着徐浪,试图捕捉一丝线索。 徐浪心中警惕微升,面上却不动声色,只作糊涂: “具体不太清楚。不过听领队的徐校长说,为了比赛,学生们基本都在住处温书,课余活动很少。韩芸应该也一样。” 钟晴脸上掠过一丝失望。 徐浪心中更沉,立刻道:“阿姨,我还有急事。麻烦您提醒韩芸,明晚的宴会别迟到。” “放心,阿姨一定提醒她。谢谢你特意跑一趟送衣服,有空常来吃饭。” 钟晴将徐浪送到门口挥手告别。 走下楼梯,徐浪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钟晴的试探虽围绕韩芸,却无意间触动了徐浪最敏感的神经——南唐市的隐秘绝不能曝光! 即便已被陈家与军方压下,一旦旧事重提,掀起的波澜足以将他吞噬。 在这个舆论如虎的社会,栽在“人言可畏”上的权贵,他前世见得太多了。 即便钟晴无心,这份警惕也绝不能松懈。防人之心,永不可无。 回到家中不久,顾仁芳的电话便追了过来,再次提醒明晚宴会事宜。 刚挂断,苏文羽便笑吟吟地指着客厅的画板:“大艺术家,该展现你技惊四座的才华了。” 一旁的郭晓雨也掩嘴轻笑。 两人眼中虽有期待,却也藏着一丝不安——那惊艳的设计,真能再现吗? 徐浪拿起郭晓雨备好的画盘,气定神闲地走到画板前。他先是凝神思索,然后,画笔如飞! 啪! 被揉成团的画纸落地。苏文羽心疼不已——在她看来,那些被弃的草稿已足够惊艳! 郭晓雨更是紧张地盯着地上越积越多的纸团,若非苏文羽拦着,她早就去捡那些“珍宝”了。 为了不打扰这位专注的“画家”,苏文羽拉着依依不舍的郭晓雨悄悄退回主卧,还特意拔掉了电话线,带走了徐浪的大哥大,隔绝一切干扰。 不知过了多久,客厅终于传来动静。苏文羽拉着快睡着的郭晓雨出来,正看见徐浪拿着换洗衣物走进卫生间,水声哗哗响起。 “呀!”郭晓雨一声惊呼。 苏文羽循声望去,只见桌上整齐摆放着十叠画稿。 她拿起一叠,妩媚的脸上瞬间被难以置信的震惊占据: “这……这是一整套完整的家居设计图!客厅、卧室、书房、娱乐室、卫生间……每一个空间都匠心独运!” 郭晓雨手中的画稿同样如此。抛开那近乎实景拍摄的精湛画工,单是那前所未见、美轮美奂的空间布局,就让两个见多识广的女人心跳加速。 苏文羽作为陈白素手下的得力干将,深谙西方设计精髓;郭晓雨出身地产家族,对装潢的见解同样深厚。 两人此刻都无比确信——眼前的作品,颠覆了她们所有的认知! 郭晓雨放下画稿,声音带着颤抖:“苏姐……这真是小浪画的?” 苏文羽深吸一口气,苦笑道:“你说呢?你见过类似的设计吗?” “没有!从未见过!”郭晓雨用力摇头。 “看来,”苏文羽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十叠画稿,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彩。 “我们公司的腾飞,就系于这十部作品了。它们会引爆一场装潢界的风暴!” 她仿佛已看到这些惊世之作震撼全场,引领潮流的盛况。 这份才华,深不可测。 而能成为这样一个男人的身边人,一丝不易察觉的甜蜜悄然涌上苏文羽的心头。 第145章 再见张娴暮 “小芸,该走了。” 韩雅倩的声音带着一丝催促。 她今天精心装扮过,一袭素雅白裙褪去了平日的浓烈艳丽,宛如出水芙蓉,清丽脱俗。 替她梳理长发的钟晴眼中满是骄傲——这对姐妹花,永远是她的心头宝。 至于功劳是否在丈夫韩匡清身上? 钟晴抿唇一笑,几十年夫妻,这点默契心照不宣。 韩芸推开房门,无精打采。 韩雅倩一看她身上的睡袍,惊得差点跳起来:“天!你怎么还没换衣服?” 她焦急地看了眼腕表,“快!我帮你!” “我不去了。”韩芸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抗拒。 “不行!”韩雅倩斩钉截铁,上前拉她,“顾校长亲自邀请!爸虽然没明说,但妈的意思很明白,老人家一辈子清正,眼看要退了,这个面子不能驳!答应了就得去!” “姐……”韩芸想撒娇。 “没商量!”韩雅倩使出杀手锏,“敢不去,我立刻找顾校长收回你的假条!明天就给我滚回教室!” 这招奏效了。 韩芸愤愤地瞪了姐姐一眼,跺脚冲回房间:“去就去!吃顿饭而已,还能噎死不成!” 韩雅倩无奈摇头。 这个妹妹,是家里真正的“小霸王”,谁都得让三分。 去清岩会所的路上,韩芸像个受气包缩在后座,手里攥着朵无辜的玫瑰,一片一片,恶狠狠地撕扯着花瓣,嘴里念念有词,小脸皱成一团。 韩雅倩透过后视镜看着,心渐渐沉下去。 母亲钟晴的猜测…难道是真的? 这丫头的心事,瞒不过血脉相连的姐姐。 “小芸,”韩雅倩试探着开口,“有心事?跟姐说说?” 韩芸头也不抬:“没有。” “别闷着,容易生病。”韩雅倩尽量放柔声音,“有些事…你还小,等上大学了再想也不迟。” 韩芸猛地抬头,翻了个白眼:“姐,你操心操心自己吧!都快二十五了还没个对象,妈急得头发都白了,你还在这儿给我‘乱点鸳鸯谱’!” 韩雅倩被噎得哑口无言,耳根微红,只能握紧方向盘,彻底闭嘴。这丫头的嘴,毒得很! 清岩会所门前,名车云集。 递上烫金请柬,侍者恭敬引路。韩雅倩将车钥匙交给泊车小弟,拉着不情不愿的韩芸步入这纸醉金迷之地。 姐妹俩的姿色瞬间吸引无数目光,贪婪、惊艳、探究。 但清岩会所自有其无形的规矩,那些蠢蠢欲动的男人在姐妹俩冷淡疏离的气场前,终究没敢上前。 在安保指引下,她们乘电梯直达宴会厅。 徐浪早已到了。作为胡有财和杨婉的“小兄弟”,又持有顶级会员卡,他在清岩会所几乎畅通无阻。 顾仁芳的面子,他得给。这位教育界的泰山北斗,即使退下,影响力也不容小觑。 “韩老师,韩芸,你们来了。”徐浪迎上前,笑容温和。 看到徐浪的瞬间,韩芸身体明显一僵,眼神闪烁,迅速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角。 韩雅倩将妹妹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疑虑更深,面上却不动声色:“刚到。知道今天是谁做东吗?” 徐浪摇头:“顾校长还没到,在场的都是些学生和家长。我也好奇,问了一圈,没人知道。” 他环视四周,那些聚在一起高谈阔论、言必称“我家新买的游艇\/酒店”的宾客,让他微微蹙眉。 韩雅倩嗤笑一声,毫不掩饰鄙夷:“一群暴发户罢了。要不是顾校长开口,这种无聊的宴会,请我我都不来。还不如窝在家里看电视清净。” 徐浪深以为然:“确实,各人有各人的活法,只是这‘格调’……有点费耳朵。” 韩雅倩有些意外地看了徐浪一眼,眼中掠过一丝赞许:“你说得对。” 三人找了个角落坐下。 徐浪和韩雅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韩芸则像个沉默的影子,低头玩着餐巾,仿佛周遭的喧嚣与她无关。 不少惊艳的目光在姐妹花身上流连,尤其是一班那些知晓徐浪“南唐事迹”的学生,更不敢上前打扰。 “各位来宾!”司仪的声音透过音响响起,“现在,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江陵一中校长,顾仁芳先生上台致辞!” 掌声中,精神矍铄的顾仁芳走上小舞台,拿起话筒,笑容亲切: “感谢诸位莅临!让咱们这些有缘人相聚清岩!宴会嘛,不能让大家干等饿肚子,否则我这老头子可就罪过喽!” 轻松的开场白引来一阵笑声,冲淡了些许浮华之气。 他目光扫过全场,在徐浪身上略作停顿,随即朗声道:“今天,在这清岩会所,没有校长、老师、学生、家长之分!大家都是朋友!相信大家都很疑惑,为何选在此地办宴?”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因为,今天的发起人并非老朽,而是我一位相交数十载的老友——一位在教育战线奋斗了一辈子的同仁!现在,让我们掌声有请!” 掌声再次响起,宴会厅厚重的双开门被侍者推开。 一位白发苍苍、气质儒雅的老者在一位年轻女孩的搀扶下缓缓步入。 然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老者身侧那个挺拔的身影牢牢攫取! 他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装,面容俊朗,眼神深邃沉静,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步伐从容,气场强大。 此人一出现,整个宴会厅的嘈杂都仿佛低了一度。 张娴暮! 那个在京城的传说中被寄予厚望的名字! 那个曾在江陵与徐浪有过短暂交锋的“妖孽”! 徐浪瞳孔微缩,身体瞬间绷紧。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再次遇见这个人! 张娴暮的目光,仿佛自带定位,穿透人群,精准地落在徐浪身上。 他嘴角的笑意加深,在众人瞩目下,径直朝徐浪走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 张娴暮停在徐浪面前,伸出手,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徐浪,真巧。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徐浪压下心头的惊涛,伸出手与他相握,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指环,脸上也挂起无懈可击的笑容: “确实很巧,张兄。” 两人的手一触即分。张娴暮的目光却骤然变得锐利,如同冰锥,直刺徐浪眼底。 他微微倾身,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一字一顿道: “记得上次分别时我说过什么吗?再见面,我要知道你是谁。希望你的记性……没有让我失望。” 无形的压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角落的三人淹没。 韩雅倩下意识握紧了妹妹的手,韩芸也忘记了纠结,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这个气场慑人的陌生男子。 清岩会所华灯璀璨,宴会刚刚开始,暗涌已然翻腾。 第146章 执照到手 有一种人,出口的话便是掷地有声的承诺,这是刻在骨子里的秉性。 因此,徐浪绝不会将张娴暮的话当作戏言、少年的倔强或无聊的絮叨。 这个站在京城风云中心,被无数目光追逐的“异类”,其不为人知的另一面,恰恰是言出必践的固执。 张娴暮微眯着眼,神色平静,既非凶相毕露,也非暗藏机锋。 这副看似无害的模样,若被人轻视为初生牛犊的天真,那便是大错特错。 徐浪嘴角微扬:“名字不过是个称呼,方便人知道是在叫谁,本身并无意义,更不值得保密。你想知道,我便直言。” 他掏出请柬递过去,“给。我说过,我认识你,不代表你就该认识我。” 张娴暮接过,并未急于打开,只是若有所思地审视徐浪片刻,才平静地展开请柬。 “徐浪”二字映入眼帘,他脸上并无异色,只匆匆一扫,便合上递回: “如你所言,这请柬本身价值不大。我这刨根问底的性子在你看来或许肤浅,但求个心安罢了。” 他话锋陡然一沉:“可惜,一个我从未听过的名字,不足以让我心安。” “那句话依然有效——我厌恶这种被人看透却看不透对方的感觉。上次是我措辞不清,让你钻了空子,以为一个名字就能打发我。这次不同了。” 他目光锐利如针,“下一次,若这种感觉还在,就别怪我动用些……不那么光彩的手段了。” 徐浪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对方。 还是太年轻了。 这份在京城老辈口中称道的城府,终究沉淀不住四平八稳的圆滑。 一路顺风顺水的人生,缺乏逆境的淬炼,注定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即便被视作“接班人”,也需至少三十年的打磨,才能真正坐实那顶光环。 “年轻人,你们认识?”被女孩搀扶的老人含笑走近。 能将张娴暮带在身边的,自然深知这“异类”的分量。 能让张娴暮主动交谈的同龄人,在老人印象中不多,却无一不是后起之秀中的翘楚。 老人虽不识徐浪,却不会轻视:“娴暮,不介绍一下你这位朋友?” 张娴暮玩味地瞥了眼徐浪,淡淡道:“徐浪。” 老人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介绍朋友竟如此惜字如金? 这足以说明两人关系疏淡。 但他很快恢复慈祥笑容:“年轻人,你是江陵一中的学生吧?” “是的,老爷爷。”徐浪微笑回应。 这时,顾仁芳匆匆赶来。 老人眨眨眼,笑道:“仁芳,不介绍介绍你的得意门生?” 顾仁芳压下心中疑虑,笑道:“徐浪是这学期转来的,就是之前跟您提过的那个孩子。” “哦?”老人眉梢微扬,慈爱更浓,“孩子,听说你文理兼优,通科满分,这可是大本事!比我孙女强多了。” “爷爷!”一旁的女孩不依地轻推老人。 她面容清秀,并非惊艳绝伦,但那份世家浸润的书卷气,足以弥补天生的不足。 她怯怯地偷瞄徐浪一眼,鼓起勇气道:“你好,我叫沈玲。我看过你答的卷子……你真的只用了一个多小时就全做完了?” 见徐浪平静点头,沈玲心中暗叹一声。 当传闻被当事人亲口证实,她那点学业上的骄傲瞬间被击碎。 她清楚记得,当爷爷将那叠难度极高的卷子放到她面前时,她熬了一整夜,才勉强拿到七百三十分——这已是她正常发挥的水平。 然而残酷的对比紧随而至:爷爷拿出了另一份试卷,直言作答者每科只用十几分钟。 除了语文作文被扣掉十分,其余全是刺眼的满分! 沈玲不傻,她自己的七百三十分里,作文可是给了满分的。 她放下自己的卷子,细细拜读那篇被扣十分的作文——气势恢宏,字字珠玑,读来令人心潮澎湃,绝不逊于名篇! 那一刻她便明白,若这样的文章都要扣十分,那她自己的作文,扣掉三十分也毫无怨言。 巨大的落差与强烈的好奇,才促使她随爷爷来到江陵。 沈三思! 这位精神矍铄的老人,竟是教育界真正的泰山北斗,其声望与影响力,远超顾仁芳不止一筹! 徐浪心知,若非顾仁芳淡泊名利,其成就未必逊于沈三思。 沈三思的开场白简洁有力,没有冗长的官腔致辞,只表达了谢意,便笑道: “在场的各位朋友,请自便用餐。你们能来,老头子我就很高兴了。” 徐浪坐在韩雅倩身旁。 韩芸则自顾自端着盘子挑选点心瓜果。 尽管韩家这对姐妹花引人瞩目,不少人心生向往,但看到与她们同坐的徐浪,都只能无奈却步。 韩雅倩饶有兴致地瞥了眼角落窗边独自看风景的张娴暮,低笑道:“你认识他?” 徐浪点头:“认识,但交情不深。” 韩雅倩嘴角勾起一抹洞察的弧度:“他很特别。一进来,就散发着拒人千里的气息。不是故作姿态,更像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看得出,他对这满场宾客颇为不屑,那股傲气很扎眼,我也不喜欢。不过……” 她话锋一转,带着探究,“他能主动找你攀谈,倒让我意外。按理说,这种骨子里高傲的人,不该主动。” 徐浪挑眉:“这你都能看出来?” 韩雅倩含笑点头:“小芸没告诉你?我攻下了心理学博士学位。” 徐浪摇头,语气坦然:“其实我跟韩芸交流也不多,更没聊到您身上。” “所以,我和她的关系,没韩老师想得那么复杂。” 他目光平静,带着洞悉人心的沉稳——这份阅历赋予的识人能力,远非书本理论可比。 他清楚韩雅倩试探的弦外之音。 徐浪的辩解,在韩雅倩听来更像欲盖弥彰。 妹妹韩芸的反常情态,姐妹间的心有灵犀,让她早已窥见端倪。 她打定主意回家就跟母亲钟晴聊聊。 虽然不赞成妹妹过早涉足情爱,但徐浪的优秀有目共睹。 若真是两情相悦,韩家上下恐怕都会乐见其成。 韩雅倩笑了笑,起身:“行了,咱们也去吃点东西吧。” 徐浪暗道不妙,这误会怕是越描越黑了。 但他不敢再辩——过多的解释,在一位心理学博士眼中,恰恰是心虚的佐证。 宴会结束前,徐浪与张娴暮再无交谈,分别时也只是礼节性地点了点头。 这情形让沈三思颇感好奇,总觉得这两个年轻人身上有种奇特的共性。 直到分别上车,他才豁然开朗——那份深藏骨髓、不甘人后的孤傲! “小浪!营业执照批下来了!” 刚到家没多久,胡有财的电话就打了进来,语气激动。 徐浪有些意外:“财哥,政府效率什么时候这么高了?” 胡有财大笑:“还不是听说一大群公子哥都往你公司跑,连副市长都惊动了!当然,最关键的还是你的身份。那些平时自在惯了的家伙,谁也不想你爸新官上任的三把火,烧到他们屁股上!” 徐浪笑道:“证件什么时候能领?” “明天就行!你准备准备,挑个好日子,咱们就能开张大吉了!” “谢了,财哥!” 挂断电话,徐浪第一时间将喜讯分享给屋里的两位佳人。 郭晓雨激动得小脸微红:“小浪,我们真的能开业了?昨晚我还跟苏姐念叨,真开业了该怎么接单子、怎么完成订单……说实话,我好紧张!” 徐浪温言安抚:“晓雨姐,经营公司说难不难,说易也不易,关键在于积累。谁不是从零开始?别人能做到,我们一样可以。” “经验足了,自然就游刃有余。再说了,”他看向苏文羽,笑容笃定,“ 苏姐可是管理公司的行家,你多跟她请教,很快就能摆脱这紧张感。” 正沉浸在公司未来蓝图中的苏文羽,接收到郭晓雨求助般的目光,莞尔一笑:“晓雨,公司前期我会带着你。跟上十天半月,你就能上手。人事工作重在慧眼识人,懂得观心。这一点上,” 她与徐浪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神,“我和小浪一样,都相信你能完全胜任。” 感受到这份信任,郭晓雨紧张的情绪舒缓不少,她攥紧小拳头,眼神坚定: “苏姐,小浪,谢谢你们!我一定会努力学,绝不辜负你们的期望!” 三人又畅谈许久,见苏文羽和郭晓雨面露倦意,徐浪体贴道: “苏姐,晓雨姐,你们先去休息。我现在得给咱们公司设计一套独一无二的装潢,剪彩那天,定要让所有来宾都眼前一亮!” 第147章 废墟上的新纪元 清晨,东子就揣着激动赶到了隆茂大厦。 那块崭新的“EtL”公司招牌,他只匆匆扫了一眼。 这名字是徐浪根据前世记忆特意注册的,取自“永恒”(Eternal)的缩写。 一进门,东子就看见徐浪正和两位气质出众的女性仰头打量着天花板。 苏文羽和郭晓雨的美丽让他心头一跳,他赶紧移开目光,不敢多看。 “老板,”他搓着手,咧嘴笑道,“急着叫我,是有订单了?” 徐浪收回目光,从苏文羽手中接过一叠图纸递给他:“今天找你,是想把这设计变成现实。” 东子只瞥了一眼图纸,整个人就僵住了,眼睛瞪得溜圆。 他干装修年头不短,村里城里的活计都参与过,跟着师傅们也算见过世面,连高档别墅的装潢也沾过手。 可手里这份图纸的典雅别致,是他从未见过的风格! “老板…这…这图太绝了!” 他声音发颤,带着难以置信,“我跟着那么多大师傅,都没见过这么漂亮的设计!这…这真是您画的?” 徐浪笑了笑:“嗯,随手画的,按这楼格局来的。能尽快弄好吗?” “啊?”东子一惊。 “很难?”徐浪挑眉。 “不!不是!”东子慌忙摆手,黝黑的脸涨红了,“我是没想到老板您还有这本事!我们村里人实在,能吃苦,您交代的活,拼了命也给您干好!说句掏心窝子的,就这图样,好些有名气的设计师,怕是都画不出来!” 徐浪没谦虚。 他深知东子这种乡下人的淳朴,那话里的惊叹是实打实的。 城里人看乡下,总带着优越,但徐浪明白,那份朴实无华,才最是珍贵。苏文羽脸上也浮起暖意。 “师傅,您可别夸他,”苏文羽轻笑,“这人,越夸尾巴翘得越高。” 东子顿时窘迫地挠头。徐浪哭笑不得:“苏姐,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都有。”苏文羽拉着偷笑的郭晓雨,“我们去里面办公室看看,不打扰你们了。” 送走两人,徐浪便和东子详细敲定施工细节。 图纸虽好,尺寸、工艺的精确把控才是关键。 那些所谓的“豆腐渣”工程,不少败就败在设计的纰漏上。 就在徐浪与东子商讨之际,市委的会议桌上,正进行着一场结局已定的“磋商”。 议题依旧是江陵化工厂那块地皮。形式大于内容,不过是走个程序,将内定方案合法化。 台上的王东旭侃侃而谈,台下众人表面倾听,实则心知肚明。 华鑫地产提出的“先租后还”方案,像一把钥匙,卡死了市委的喉咙——否决它,汹涌的民意和可能的省委问责,谁也担不起!钱,终究是最大的问题。 强压北雍机场的征地,王东旭尚能应付,但这凭空多出的几千万窟窿,砸谁头上? 前车之鉴,犹在眼前,谁也不想做下一个替罪羊。 于是,心照不宣的“一致通过”便成了唯一选择。 电话很快打到华鑫地产郭海生那里,邀请其前往省里签订十年租用合同。 “成了!”电话那头,胡有财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徐浪心头一跳:“财哥?我妈那边怎么说?” 胡有财平复了下呼吸:“明天一早市委就安排推倒!你妈,哦,陈姨明天一早就过来参加奠基!施工队已经进场搭棚子了。 明天太阳一出来,江陵化工厂…就真的成历史了!” “好!财哥,明早老地方,我跟你一起去!”徐浪挂断电话,一股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江陵化工厂,这座曾承载无数荣耀与信念的庞然大物,终将落幕。 时代的车轮滚滚向前,落后,就意味着被淘汰、被碾碎。无关对错,只是生存的铁律。 苏文羽听闻消息,微微叹息。虽非江陵人,那份物伤其类的感触却挥之不去。她清楚这一切背后有徐浪的手笔,也更深切地体味到这弱肉强食的法则——停滞不前,终将被历史的洪流吞没。 晚上,郭晓雨早早休息。难得的独处时光,徐浪轻轻摩挲着苏文羽修长的小腿,惹得她面颊微红,却未抗拒。 “小浪,听说今天EtL招了不少人,你去看了吗?” 苏文羽倚在他怀里,声音轻柔,“那个侯晓杰…表面看着平平无奇,甚至有些不修边幅,但聊下来,总觉得他肚子里有货,内敛得很。” 徐浪竖起拇指,笑道:“苏姐好眼力!” 苏文羽白了他一眼:“别贫。你真放心把这么大摊子交给他?不是我多心,困境时雪中送炭,人自然感激。” “可日子久了,这份情谊…难保不变味。华阳以前就出过不少养不熟的白眼狼,为点蝇头小利就翻脸。也就是董事长心善…” 她的话不无道理。 侯晓杰会吗? 徐浪不敢百分百确定。但前世的了解让他倾向于信任——侯晓杰骨子里有股朴实的善良,他的“刚”是建立在真本事上的傲气。 徐浪欣赏这种真性情,远比伪装的谦恭更可靠。 “苏姐,我信他。”徐浪语气笃定。 苏文羽不再多言,只是眼中那份若有若无的审视并未完全消散。 徐浪看在眼里,也只能暂时按下。 …… “3!” “2!” “1!”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随着冲天而起的烟尘,脚下大地剧烈震颤。 那座矗立在无数江陵人心头的庞然巨物,在剧烈的轰鸣声中轰然倒塌,化作一片触目惊心的废墟。 围观的市民们静默了,复杂的情绪在空气中弥漫——怀旧、失落、茫然,还有一丝对未来的期盼。 一个时代,伴随着这声巨响,彻底掩埋。 喧嚣再起,奠基台上站满了熟悉的面孔。 王东旭的声音通过麦克风,铿锵有力:“…从今天起!江陵市将彻底告别单一工业城市的桎梏!我们将迎来崭新的商机、蓬勃的旅游、海量的投资!这里,将成为一座让全国瞩目的商业都市!” 欢呼声如潮水般一浪高过一浪。王东旭脸上绽放出发自内心的笑容,心底却是一阵强烈的后怕与庆幸。 幸好…幸好没有一意孤行! 否则,自己这仕途的第二春,怕是要断送在这废墟之上了! 他望着被省媒记者团团围住、兴奋诉说着期待的市民们,一股巨大的雀跃感几乎要冲破胸膛。 明天,这些画面就将传遍全省!这泼天的政绩,稳了! 第148章 秘密曝光 今日的主角,注定是被镜头追逐的郭海生。 当王东旭在奠基仪式上公开表彰华鑫地产对江陵市的贡献并承诺全力支持时,那些等着看笑话的地产老板们,一个个目瞪口呆。 能在地产业混出头的,谁没点脑子? 依着对市委行事风格和那块地皮价值的了解,他们笃定华鑫地产想获得市政府支持,简直是天方夜谭! 这其中固然有“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成分,但更多是多年风浪磨砺出的经验判断。 可王东旭这番高调宣扬,无异于在他们心头引爆了一颗炸弹! 这可是块能撑死人的大蛋糕! 凭什么砸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外来户头上? 市委的人都疯了不成? 这可是江陵! 不是广南市!胳膊肘往外拐也不能拐得这么明目张胆吧? 这是所有本地地产老板心底最真实的咆哮。 甚至有人开始阴谋论:华鑫地产迁来江陵,根本就是市委提前布的局! 否则,时间点怎会如此巧合? 不过,在几乎清一色的嫉妒红眼中,仍有几个保持理智的人。 他们对华鑫地产拿到蛋糕固然眼热,却不至于失态,只是抱着冷眼旁观的态度,等着看华鑫地产下一步动作。 只要对方露出一点破绽,他们便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将这个“外来者”踢出局,取而代之! 然而,他们似乎都忘了——这块原属于江陵化工厂的地皮,是华鑫地产用真金白银买下来的! 徐国立今日也作为特邀嘉宾出席了仪式。 江陵市政府上下心知肚明,再过几个月,这位就是新任市长。 如此重大的项目,自然绕不开这位“准市长”。 韩匡清的分量,市委的老油条们都清楚。 加上之前吴毅或明或暗的提醒,张嵩对徐国立格外上心,特意在会议上提议邀请他,既是表示尊重,也是想暗中试探。 吴达央的突然落网,像一记重锤砸在张嵩心上。 前脚刚倒下一个土地局局长,后脚城建局局长吴达央就被军方拿下了! 张嵩深知吴达央的分量,能把这样的人整垮,背后手段想想都让人脊背发凉。 可惜,无论张嵩如何旁敲侧击,徐国立对敏感的“河坝问题”始终避而不谈。 这不仅没让张嵩安心,反而加重了他的戒备——从徐国立今日滴水不漏的表现来看,他绝不相信这位“准市长”会对河坝问题真的漠不关心! 该露面的重要人物,徐浪远远都瞧见了,却始终找不到母亲陈白素的身影,这让他心生疑惑。 如此重大的剪彩仪式,陈白素竟未现身? 就算不参与,也该在远处观望吧? 徐浪四下搜寻了好一阵,却一无所获。 眼看父亲徐国立和郭海生被大小官员簇拥着,不想引人注目的徐浪决定先行离开,前往隆茂大厦查看东子他们的装修进度。 刚踏进公司大门,徐浪脚步一顿——一道端庄素雅的背影,正饶有兴致地与东子等人交谈。 这背影他再熟悉不过,正是他的母亲,陈白素! 糟了! 徐浪心头一沉,目光扫过旁边苏文羽脸上那掩饰不住的尴尬与愧疚。 一瞬间,被“出卖”的怒火几乎要冲上头顶。 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苏文羽是什么样的人,他再清楚不过。 若她会背着自己告密,那她就不是苏文羽了。 猜想其中必有隐情,既然事情已然败露,徐浪索性坦然,脸上挂起笑容: “妈,您怎么来了?” 陈白素转过身,笑容温婉:“听说你开了家公司,过来看看。” 她话锋一转,举起手中那叠设计稿,语气玩味。 “只是没想到,我生的儿子,竟能设计出这种……划时代的家居装潢。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对画画有这天赋?瞧这活灵活现的画风,别说艺术学院的学生,就算是我公司里的专业设计师,怕也画不出这份神韵吧?” 徐浪吐了吐舌头,苦笑:“妈,您还没告诉我,您是怎么知道的?” 自从徐浪进门,苏文羽妩媚的俏脸就一阵青一阵白,她急切地想解释,却被陈白素一个眼神无声地制止了。 “知道你在江陵挺有出息,我那边公司又忙不过来,就想着让文羽回去帮我分担些。” 陈白素轻轻放下画稿,脸上忽然佯装薄怒,“可她总是吞吞吐吐,这就奇怪了。逼问之下,才知道你小子,居然背着我跟你爸,偷偷办起了公司!” “这也就罢了,居然还打起文羽的主意?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挖墙脚挖到你妈头上了!要不是看你公司有模有样,加上这些设计图……” 她目光扫过那些惊艳的稿纸,语气缓了下来,“确实让我打心眼里喜欢,否则,我绝不会让文羽留在这里‘糟蹋’前程!” 对于母亲这番半真半假的指责,徐浪左耳进右耳出,却敏锐地抓住了最后那句关键,惊喜道:“妈,您同意了?” “这得看文羽自己的意思。” 陈白素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看向苏文羽,温和地问:“文羽,是去是留,你自己决定。” 苏文羽感觉脸颊发烫,飞快地瞥了一眼徐浪,然后目光坚定地迎向陈白素:“董事长,非常感谢您这些年对我的栽培和信任。我本希望能一直留在您身边,为您分忧解难。但是……”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清晰而恳切,“自从和小浪一起创立这家公司,我就发现,这是我工作以来第一次,对一份事业产生了如此强烈的热情和期待。我渴望见证它的成长。所以,恳请董事长……原谅我的选择,并给予支持。” 陈白素脸上露出意料之中的慈爱,她拉起苏文羽的手,轻轻拍了拍: “傻孩子,这有什么原谅不原谅的?帮小浪,不就是帮我吗?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能找到真正热爱的事业,阿姨打心眼里替你高兴。有你在他身边帮衬着,阿姨很放心。” 她拿起手包,准备离开,“好了,我该走了,你爸估计也等急了。小浪,”她转向儿子,眼神变得严肃而关切,“做生意,切忌莽撞,一定要看准时机,谋定而后动。别把自己陷进九死一生的险境。记住,多向文羽请教学习,她的经验对你很重要。” “知道了,妈。您慢走。”徐浪微笑着将母亲送上车,目送车子远去。 直到车影消失,他才看向身边欲言又止的苏文羽,温声道: “苏姐,不用解释。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这事不说清楚,我妈是不会轻易放你留在江陵的。” 苏文羽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化作一声释然的轻笑:“小浪,谢谢。” “苏姐,”徐浪微微皱眉,问出心中的疑惑,“我妈进来后,有没有说什么特别的话?或者……问什么特别的问题?” 陈白素走得太过干脆利落,对开公司的资金来源、那些设计图的“神迹”来源,全都含糊带过,这种反常的平静,反而让徐浪心里有些没底。 苏文羽仔细回想,肯定地摇头:“没有。董事长进来后,除了仔细看设计图,就是问我的去向,其他什么都没问,特别是钱的事,一句没提。” “一句没问?”徐浪愕然,心中的疑窦更深。 上次郭晓雨说漏嘴,母亲也是轻轻揭过,加上临走前那番意有所指的告诫……这些线索串联起来,一个荒诞却又合理的念头浮上徐浪心头: 难道母亲早就察觉到了他的异常?只是一直在用这种“装傻”的方式,默默守护着他? 压下心绪,徐浪返回公司,仔细检查东子他们按设计图装修的进度。 对于徐浪采用家居风格装修公司,苏文羽和郭晓雨起初都有些惊讶,但细想之下便恍然大悟。 公司初创,目标客户是江陵的白领、金领阶层。 将公司打造成一个温馨舒适的家居环境,客户踏进门的第一刻,就能切身体会到那份“家”的宁静与放松。 这无疑能在专业之外,为公司的第一印象大大加分。 长远来看,绝对利大于弊。而且,在这种环境下工作,也能有效缓解员工的疲惫感。 苏文羽不得不再次惊叹徐浪的奇思妙想,这心思之巧,眼光之远,实在不像一个少年。 上到九楼,EtL证券公司的景象截然不同。 侯晓杰正指挥着王家村的村民装修各个房间,比起楼下设计公司的“阴盛阳衰”,这里明显“阳气”更旺。 办公室里人来人往,看得出侯晓杰这两天招揽了不少金融界的青年才俊。 见徐浪进来,侯晓杰忙迎上来,带着点小得意:“怎么样?马马虎虎吧?至少没给你丢人现眼。” 徐浪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四周。整体布局完全按照他最初的设计进行,桌椅摆放井然有序,前台也已搭建好,甚至还有一位容貌清秀的小姑娘担任前台接待。 “不错!”徐浪满意地点点头,看到侯晓杰明显松了口气,便切入正题。 “怎么样?有没有具体的盈利计划?我这公司可不是开着玩的。” 侯晓杰早有准备,立刻从桌上拿起一厚叠文件递给徐浪: “昨天刚跟团队开会敲定的初步方案,正准备找时间向你汇报,你来得正好,省得我跑一趟了。” 徐浪随手翻了翻,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图表和专业术语看得他头昏脑涨。 金融?他真不懂。 他只依稀记得前世侯晓杰曾抱怨过,96年没资本,否则一定去日经市场大捞一笔,那年头的日经,简直就是掘金场! 想到这里,徐浪合上文件,目光灼灼地看向侯晓杰:“有没有兴趣……玩玩日经?” “日经?!”侯晓杰眼睛瞬间瞪圆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老板!您这不是拿我这苦命人开涮吗?国内这摊子水还没摸熟呢,您就急着把我架火上烤,送到国外去丢人现眼?” 徐浪疑惑道:“玩日经非得出国?不能在这儿操作?” 看徐浪不似作伪的表情,侯晓杰像泄了气的皮球,哭笑不得:“老板,我是真服了您!啥都不懂就敢开金融公司……真是人比人得死啊!” 他叹了口气,用一种让徐浪想挖地洞钻进去的眼神看着他,“玩日经,必须在国外开账户!而且,想拿到第一手精准信息,最好亲自去华尔街蹲着!当然,不怕死的话,也可以去倭岛本土……” 侯晓杰顿了顿,眼中猛地爆发出狼一样的锐利光芒,咧嘴露出一丝狂放的笑容。 “要么不玩,要玩,就玩票大的!” “虽然我对日经研究还不算深,但……很有兴趣啃下这块硬骨头!” 第149章 开业 日经指数对侯晓杰而言,是片陌生的海域。 然而,这位未来金融界的怪才,此刻却在徐浪面前展露出难以抑制的亢奋与野望。 徐浪隐晦的暗示,如同黑暗中的灯塔,精准地戳中了他敏感的神经。 侯晓杰深信,徐浪的每一句话都藏着巨大的价值密码。 看着侯晓杰眼中燃烧的火焰,徐浪知道火候到了。 他急需在短期内聚敛庞大的资本! 将侯晓杰投入陌生的日经战场,无疑是场豪赌。 但97年那场席卷亚洲的金融风暴,是头无法忽视的巨鲸! 没有足够的资本,如何分食这滔天盛宴? 徐浪第一次如此深刻地体会到捉襟见肘的窘迫。 赌赢了,他就能从装潢业这方浅滩,一跃踏入地产界的汪洋! 凭借前世记忆对地皮走势的精准预判,他自信能掀起惊涛骇浪! 网络、移动平台、传媒…未来十年,将是信息爆炸的黄金时代,无数财富神话将诞生其中! 然而,这一切的前提,依旧是钱! 缺钱! 像一道无形的枷锁! 这赌局,九死一生。 但拥有前世的记忆,加上侯晓杰这把锋利的刀,胜算至少被他拉到了六成!六成,值得他押上一切! …… 两周时间,在王家村村民们昼夜不息的汗水里飞逝。两层办公楼,焕然一新。 今天,是EtL旗下两家公司——装潢与金融,正式开张的日子! 徐德楷和梁皓忙得脚不沾地。徐德楷凭借三寸不烂之舌,为装潢公司敲定了数家地产商的合作。 虽然其中不乏冲着徐浪背景来的,但徐德楷在利益分配上争取到的空间,连徐浪都挑不出毛病。 梁皓则像块海绵,在徐德楷身边飞速成长,面对大佬们那份初时的拘谨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日渐沉稳的气度。 这份蜕变,让徐浪欣慰。 “徐老板!恭喜!贺喜啊!” 清早第一个登门的,竟是许久不见的刘贤。 看着这个曾试图染指苏文羽的男人,徐浪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若他再敢造次,徐浪不介意让他深刻体会“后悔”二字的重量! 徐浪面上带笑:“刘老板真早,我们还没布置好。” 同在一栋楼,徐德楷的建议是维持表面和气。 因此,不顾郭晓雨的反对,请柬还是送到了平江地产。 苏文羽对此表示赞同——商场上,利益高于私怨。 徐浪欣赏他们这份成熟。 接到请柬的刘贤,激动得差点落泪。这段时间他如坐针毡,生怕遭到报复。 得罪一个背景深厚的“红顶商人”,远比招惹黑道更可怕! 尤其,这位“红顶商人”身边还站着江陵财神胡有财! 今天的刘贤,姿态放得极低,目光刻意避开不远处的苏文羽,赔着笑道: “徐老板,之前多有得罪,还请您海涵。” 徐浪故作茫然:“哦?有这事?我记性不太好。” 刘贤识趣地不再提,赶紧从公文包掏出一叠资料,正色道: “这是我们公司近期几个盘,特意挑选出来,想委托贵公司进行装潢设计!宣传物料上一定醒目打上EtL的标志,着作权完全归属贵司!” 他目光下意识扫过焕然一新的公司环境,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先前怕惹徐浪不快,他不敢乱看。 此刻一看,那极具冲击力的视觉美感让他心脏狂跳,甚至荒谬地生出想搬进来住的念头!“徐老板!这…这设计…” “正是EtL出品。”徐浪微笑。 “太…太震撼了!”刘贤差点咬到舌头,暗骂自己问得多余,连忙正色道。 “原本我只打算拿出三成利润。但现在,只要徐老板接下合作,平江地产这些项目的设计费,分文不取!所有利润,归EtL装潢!” “当真?”徐浪挑眉。 “徐老板放心!”刘贤拍着胸脯,“我刘贤私德有亏,但商誉看得比命重!平江地产,金字招牌!” 徐浪沉吟片刻: “好。资料我看过,会根据户型出两套不同风格方案,方便客户选择。不过,施工必须由EtL的工程队完成。” “没问题!”刘贤毫不犹豫。 舍弃施工利润? 他此刻只想牢牢抱住徐浪这条大腿! 抛开徐浪的背景不谈,单是EtL展现的设计实力,就足以让他押下重注! 他敏锐地嗅到,只要借势EtL的设计进行宣传,平江地产的名气和销量将迎来爆炸性增长!为未来上市铺路! 这笔“学费”,交得值! …… 宾客渐多,两家公司都热闹非凡。为了给徐浪造势,陈尚舒发动人脉,请来了省里多位金融大鳄。 面对南唐纨绔圈的集体邀请,这些大佬再牛气也得给足面子,个个热情洋溢,让侯晓杰等人受宠若惊,感觉每一句话都字字珠玑。 楼下装潢公司,则陷入另一种震撼。进门前各怀心思的宾客们,进门后无一例外,都被眼前的装潢效果震得头皮发麻!那些挂在墙上的设计图? 没人看了! 真实的、触手可及的办公环境,那强烈的视觉冲击力,让他们流连忘返,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最受冲击的,莫过于姜丽洋和杜淳义! “刘贤这混蛋…动作真快!” 杜淳义脸色发白,仿佛看到平江地产开盘即售罄的火爆场面。 以他浸淫地产多年的毒辣眼光,这几乎是板上钉钉!更要命的是,他的盘和刘贤同期开盘! 若江陵有限的购买力全涌向平江,锦江将面临八年来的首次滑铁卢! 姜丽洋脸色同样难看,但她强自镇定:“杜总,沉住气。前几天我们分析过,答应他的条件,等于亲手为他铺路搭桥!” 杜淳义面色阴晴不定,最终颓然哼了一声:“…再等等!”话虽如此,他那望眼欲穿、恨不得立刻冲过去找徐浪的眼神,却出卖了他内心的焦灼。 …… “小浪,啥时候去我那新店指导指导?” 陈胜斌笑眯眯地走来,他对EtL的设计极为满意,早就在郭晓雨那挂了号,选了套居家的风格。 徐浪刚送走一位地产商,转身笑道:“陈哥放心,这边忙完就去。你开口了,我哪敢怠慢?” 见又有人围上来欲言又止,陈胜斌识趣地摆摆手:“行,我在南唐恭候大驾!可别放我鸽子!”说完潇洒离去。 那几个老板立刻凑上前,为首一人挤出笑容: “徐老板,贵公司的设计真是绝了!我们也想像刘老板那样,跟EtL建立合作!一切按您的规矩来!大家说是不是?” “对!” “没问题!” “就这么办!” …… 众人纷纷附和。 他们不像华海和锦江有龙头包袱。二线企业,生存第一! 谁能帮他们快速回笼资金,谁就是大爷!管他以后谁当家? 徐浪笑容不变:“各位老板的心意,EtL心领了。具体合作事宜,请到里面登记预约。开业事忙,我徐浪保证,稍后一定抽时间与各位详谈。” 话说到这份上,老板们心知肚明——这年轻人,是在待价而沽!坐地起价! 纵然心头暗恼,但看着满场的权贵名流,他们也只能压下不满,强笑着点头离开。 在这地方,他们还真没掀桌子的底气! 第150章 抉择 EtL两家公司的盛大开业庆典,在剪彩仪式后正式落幕。 属于徐浪的商业版图,就此拉开序幕。 侯晓杰从未放下徐浪关于“日经”的暗示。 这些天,他像着了魔般扎进数据洪流,凭借惊人的金融嗅觉,竟真的从中捕捉到一丝日经指数诡异的脉动! 那走势,与他推演的模型隐隐契合! 他再也按捺不住,冲进八楼徐浪的办公室。 徐浪正伏案绘制设计图。 “决定了?”徐浪头也没抬,仿佛早有预料。 “嗯!” 侯晓杰眼中燃烧着炽热的火焰,“信息!华尔街的信息才是关键!我必须去!” 徐浪放下笔,心中激荡。 金融风暴的巨口正缓缓张开,时间紧迫! 侯晓杰这把利刃主动请缨,正是他所期待的。 但…子弹呢?没有足够的弹药,再锋利的刀也斩不开滔天巨浪! 他现有的资金,在华尔街那深潭里,连朵像样的水花都溅不起来! “护照有吗?”徐浪问。 “护照?” 侯晓杰一愣,脸上掠过一丝窘迫。 西装革履的外表下,那个挣扎在温饱线的灵魂似乎还在。 出国? 这对他而言,遥远得如同另一个世界。 徐浪了然一笑:“走,办护照去。一星期,搞定。” “一星期?”侯晓杰难以置信,“听说普通人办下来要三个月!” “那是别人。” 徐浪眼中闪过笃定的光芒。江陵警局局长李怀昌,已是他的助力。 南唐的董尚舒和那群纨绔,足以让省厅的余文强厅长捏着鼻子开绿灯。 他说一星期,只会更快! …… 三天后。 胡有财的电话如约而至:“小浪,两千万,在你那张国际卡里了。” 语气平静,仿佛只是转了一笔零花钱。 徐浪心头滚烫。 这份无条件的信任,重逾千金! 他立刻写了借据,不顾胡有财的推拒,硬塞进他手里。 袍泽情谊,记在心里,更要落在实处! 李怀昌的效率也令人咂舌:“徐少,护照好了,签证也递上去了,省里很快。” 出行名单确定:徐浪、侯晓杰,以及…已通过特殊渠道先行出发的梁皓。 …… “小浪,放心去。” 苏文羽温婉一笑,眼中带着不舍却无比坚定,“公司和金融那边,有我和晓雨,还有徐校长看着。只是…最近找上门的合作太多,人手根本不够。王家村的师傅们,累得快撑不住了。晓雨说,他们走路都在打晃。” 徐浪皱眉。 东子他们的淳朴和坚韧他懂,硬让他们休息反而会让他们不安。 “让他们去南唐。”徐浪灵光一闪,“陈胜斌的店催得紧,让他们去量尺寸、拍实景,就说我需要一手资料才能设计。让陈哥想办法拖几天,路上来回,加上量尺寸这种轻省活,足够他们缓口气了。” 苏文羽眼波流转,瞬间领会:“小滑头,这法子好!我让徐校长去安排。” …… 深夜。 徐浪刚与陈胜斌敲定细节,挂断电话。 嗡—— 左手无名指上的古朴戒指,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震动! 紧接着,冰冷的机械音直接在脑海中响起: 【指纹识别完成!】 【瞳孔验证通过!】 【徐浪先生,本月天赋点已发放。是否现在使用?】 一个月了? 徐浪恍然。 自从那次系统格式化后,他与这戒指的联系就变得…生疏而微妙。 那曾经如臂使指的“系统”,如今更像一个恪守规则的工具。 “使用。”徐浪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熟悉的天赋图与九张暗牌悬浮于意识深处。 力量! 他现在最渴求的是改造身体的“气”项天赋! 但九张暗牌如同命运的黑箱,幸运女神是否会眷顾? 他尤其不想看到的,就是那张该死的——命运牌! 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点向最后一张暗牌。 没有预想中的光芒万丈,没有激活天赋的提示音。 心底猛地一沉! 目光投向翻开的牌面——果然是那张刺眼的【命运牌】! 旁边标注着:积分 +100! 【徐浪先生,恭喜获得100积分。请选择:1. 兑换1点天赋点(立即生效);2. 储存积分(下月可兑换10次“暗牌窥视”机会)】 抉择的利刃悬在头顶! 兑换天赋点? 剩下的八张牌里,只有两张是他梦寐以求的“气”项天赋! 四分之一的渺茫概率! 赌吗? 储存积分? 下月就能拥有十次窥视机会,看清牌面,精准选择!这诱惑更大! 两种选择,如同两条岔路,各自通向未知的迷雾。 一步踏错,可能就是天壤之别! “系统”那冰冷的机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人性化的停顿:【基于规则,系统无法提供建议。但…您当前的选择,逻辑评估为:明智。】 徐浪嘴角勾起一丝复杂的弧度: “格式化后,你倒是学会夸人了?” 脑海中的声音瞬间消失,仿佛被戳穿了什么似的,只留下一片沉默的电流余音。 徐浪睁开眼,看着指间的戒指,低声笑骂: “啧,还学会闹脾气了?” 第151章 华尔街的疯子 有个彪悍的表哥,办事确实省心。 陈尚舒这人,从小就是混世魔王,长大了更不安分。 单刀赴会,愣是打得南唐市大半公子哥哭爹喊娘。 剩下那些幸免于难的,在陈尚舒眼里连欺负的价值都没有,反倒生出几分悲哀。 欺上瞒下不算本事,单挑砍人顶多是莽夫,但胆大包天到给倭岛使馆换国旗,差点挑起两国争端,事后还毫无愧意。 说他肤浅吧,他专踩硬茬;说他不知死活吧,捅破天了他照样在南唐横着走。 一次两次是运气,次次如此,就成了本事! 有这号“后台”,两张签证自然手到擒来。 但陈尚舒接下来的举动,却让徐浪心脏猛地一抽。 机舱内灯光昏暗,徐浪侧头看着身边的尚舒,对方脸上是欲言又止的纠结。 这家伙竟偷偷买了机票,此刻硬挤在他身边,把满脸不爽的侯晓杰直接“发配”去了头等舱! “哥,你真要去美利坚?” 话一出口,徐浪就想抽自己——人都在飞机上了,问得多余! 尚舒正饶有兴致地欣赏舷窗外的夜色,咧嘴一笑:“当然,早想去那边玩玩。放心,不给你添麻烦。” 信他? 徐浪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的金属戒指——那是他最大的秘密和底气。 但此刻,它也给不了他安全感。 秉性难移! 徐浪只求这位表哥能消停半分就谢天谢地。 这趟美利坚之行绝非旅游,暗流汹涌,麻烦缠身。 陈尚舒先斩后奏,若在异国他乡“兴致”一来……捅出的篓子,国内的特权可鞭长莫及! 徐浪的心直往下沉,他至今没摸清上辈子尚舒入狱的根由,未知的恐惧啃噬着他。 此行操作日经指数,必须隐秘! 绝不能招摇。徐浪对表哥只说是考察西方建筑,学以致用。 私下却严令侯晓杰管住嘴,下机直奔梁皓订好的酒店。 而他,必须亲自“陪”着尚舒招摇过市——既圆谎,更得寸步不离盯紧这尊“活菩萨”。 异国他乡,祸事一出,便是绝境!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结束。 晌午的美利坚,空气温和,少了南方故土的闷燥。 出站口,梁皓高举塑料牌的身影格外醒目。 不懂洋文的他能在此立足,全赖胡有财请的帮手——一个矮个混血男人,姓谢,有越南血统。 梁皓叫他“老谢”。 老谢四十上下,脾气温和,少年时在国内生活,中文流利。 徐浪让老谢带侯晓杰先去酒店。自己则和尚舒踏入异国的街道。 尚舒双手插兜,颇有几分派头。走了一段,忽然笑道:“小浪,有事就去忙,不用管我。” “哥,没事。考察市场,本就要多走走。” 徐浪嘴上应着,心却绷紧——放尚舒独自在语言不通的异国闲逛? 无异于纵虎归山! “其实,早知道你这趟要保密,”陈尚舒停下脚步,咧嘴一笑,笑容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我就不跟过来了。” “哥,我……”徐浪心头一紧,被戳穿的尴尬瞬间涌上。 陈尚舒抬手打断他,目光深邃:“哥知道,自己是个惹祸精,不安分。但你年纪小,一个人跑这么远,哥不放心。现在知道你真有正事,哥溜达溜达,就自己回去。你忙你的,我认得路。” 一股滚烫的愧疚猛地冲上徐浪喉咙,哽得他眼眶发热。他看着表哥那道似乎突然萧索了几分的背影,瞬间看清了自己的自私——表哥的“任性”,背后是沉甸甸的担忧。 徐浪不是矫情的人。 他大步追上,用力拍了拍尚舒的肩膀,笑容坦荡而温暖:“哥,今天先陪我逛逛。明天,咱们兄弟一起去干票大的!先说好,赚了钱不分你!” 尚舒一愣,随即眼中阴霾尽散,爆发出爽朗大笑:“成!管吃管住就行!” 兄弟俩重新并肩而行。徐浪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眼中忧虑被柔和取代。 尚舒的脚步也轻快了许多,嘴角噙着真心的笑意。 华尔街,全球金融的心脏。出入此地的男人,都揣着令人咋舌的资本。 等级森严,却少有赤裸的妒恨。上位者乐于展现“绅士”风度,下位者精于虚心讨教,各取所需。 但这表面的“和谐”仅限于光鲜的名流圈。 阳光照不到的角落,混乱与挣扎从未停止。 富人更富,穷人恒穷,放之四海皆准。 “肮脏的乞丐!这也是你能来的地方?滚远点!别污染环境!有手有脚,干点什么不好?非干这下贱勾当!” 抵达华尔街的第二天清晨,徐浪带着侯晓杰等人刚步入这片金融圣殿,刺耳的呵斥就砸了过来。 一个肥胖高大的警察,正恶狠狠地驱赶一个街头艺人——抱着吉他,面前放着一顶讨钱的帽子。 “哼!我也是纳税人!总统都保障我们生存的权利!你这恶警凭什么砸我饭碗?这是法制社会!讲人权!讲自由!你算什么东西?” 乞丐毫不示弱地怒视胖警察,眼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警车里传来同伴的嗤笑:“安东尼,听见没?他说要赚大钱,让总统扒了你这身皮!哈!年度最佳笑话!” “闭嘴!再让我看见你在这儿,没收你的破琴!” 胖警察脸上挂不住,恶狠狠丢下威胁,钻进警车。 车子启动,一只粗壮的手臂伸出车窗,朝乞丐狠狠竖起中指。 “呸!婊子养的!” 乞丐狠狠回敬了一个中指,颓然坐回长椅,目光却带着近乎朝圣般的狂热,贪婪地扫视着四周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那里映照着他遥不可及的梦想。 “你好。”徐浪在梁皓等人疑惑的目光中走上前,指尖捻着一枚硬币,“来段《加州旅馆》?” 乞丐黯淡的眸子瞬间点亮:“行!小兄弟,你是好人!上帝保佑你!” 吉他声流淌,沙哑的歌声响起。 徐浪静静听着,目光却锐利地审视着眼前这个落魄的艺人——洛克! 未来被华尔街冠以“疯子”之名的金融狂徒!他的狂,在于敢赌敢拼,眼光毒辣! 上辈子,侯晓杰曾津津乐道洛克的发迹史:他不要命地冲到马路中间,拦下了一位正走背运的大亨的车。 面对“一分钟打动我”的苛刻要求,洛克仅用二十秒就让对方转怒为喜,三十秒就被请上了车。 那是洛克传奇的起点。 凭借他的助力,那位大亨在金融市场力挽狂澜,斩获巨额财富。 然而仅仅两年后,洛克死于一场诡异的车祸——传闻他爱上了大亨的女儿,私定终身。 大亨无法容忍自己有个做过乞丐的女婿,嫌其辱没门楣,最终……买凶杀人。 “小兄弟,谢谢!” 一曲终了,洛克真诚道谢。 徐浪将那枚硬币轻轻放入洛克的帽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抬手指向不远处一座人头攒动的金融大厦,目光带着探究:“有兴趣进去看看吗?” 洛克眼中瞬间爆发出渴望的光,但随即黯淡,苦涩地摇头: “不了……还得唱几首,凑明天的饭钱。” 徐浪微微倾身,声音不高,却带着奇异的诱惑力: “我给你一百块,再送你一套干净衣服。你多久能还我?” 洛克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盯着徐浪:“小兄弟,你……没开玩笑?” 徐浪嘴角勾起一抹笃定的弧度:“上帝作证,绝无虚言。” “感谢上帝!”洛克激动地仰天低语,随即目光灼灼地锁住徐浪,语速快得像爆豆:“一个月……不!半个月!十天!就十天!衣服钱我也一起还你!” “好!”徐浪眼中精光一闪,“跟我来。” 他暂时没打算收下洛克。 耳听为虚,这落魄的“疯子”是否真值得他投资,需要验证。 但若真是块蒙尘的金子……徐浪摩挲着指间的戒指,心中盘算: 用一百块探路,若洛克真能翻出十倍利润…… 那自己怀揣的十几万美金,跟着他在这华尔街搅动风云,又能翻起多大的浪? 第152章 华尔街的七日狂澜 换洗一新,修剪利落的洛克,西装笔挺,竟真透出几分成功人士的气度。 重返华尔街,初时他仍有些局促。 长久的流浪生涯刻下的烙印,并非一身昂贵西装就能瞬间洗刷。 侯晓杰等人对徐浪如此看重一个流浪汉难免腹诽,但这位老板一次次展现的神乎其技,早已让侯晓杰学会了压下质疑,默默适应徐浪不循常理的作风。 虽然不解这貌不惊人的流浪者有何等通天本事值得徐浪如此大费周章,他终究没敢多言,只是提前进入华尔街一栋大厦。 在老谢协助下,侯晓杰开好户头,立刻激动地仰头,目光灼灼地锁定了屏幕上滚动的数据洪流。 他不懂英文,但数字就是他的语言。 一旁打着哈欠的陈尚舒,显然对徐浪口中“大干一笔”的理解与现实大相径庭——他原以为是绑架总统之类的刺激活儿,为此磨了一夜刀,此刻精神萎靡,直接瘫在椅子上鼾声如雷。 肩负保镖职责的梁皓则不敢松懈,锐利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华尔街的空气总是紧绷,亏红了眼的商人发疯癫狂并非罕见。 他必须确保侯晓杰不被波及。不过观察片刻,摸清了这群洋鬼子的“发作”规律,最初的紧绷感也稍稍松弛下来。 老谢是个称职的翻译,侯晓杰指着屏幕上某行英文,他总能第一时间给出精准解释,这让侯晓杰颇为满意,暗忖若真赚了钱,定要好好打赏一番。 在约定地点,徐浪很快与洛克汇合了侯晓杰等人。 在老谢引领下,两人办理开户手续。 工作人员对洛克仅掏出一百美金嗤之以鼻,毫不掩饰鄙夷,似乎觉得这种小打小闹也敢踏足华尔街,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但碍于徐浪这位“大客户”在场,终究没敢过分刁难。 “你先去忙吧,我四处看看。”手续刚办妥,洛克便如鱼得水般扎入人群。 徐浪不动声色地打发走老谢,悄然尾随其后,将自己隐藏在攒动的人头和闪烁的屏幕光影中,不让那位全身心沉浸在数据海洋的金融狂人察觉。 “疯子”之名,绝非虚传! 洛克的手段让徐浪心头猛跳! 仅仅扫了几眼屏幕,他竟闪电般出手,在四个不同波动节点下了小额买单! 这种反常理的操作让徐浪意外。 尽管每一单即使赢了也获利微薄,徐浪还是毫不犹豫地在同样的四个节点,各压下了两百美金。 不久,大盘波动。 当指数触及第一个节点,洛克毫不犹豫,精准采摘了果实!第二个节点则需等到下午开盘。 徐浪盯着持续下探的曲线,心头盘算是否加注。 洛克那神乎其技的计算力让他震惊,他预判下午必将反弹,而洛克选择的节点,很可能就在安全边界之内。 果不其然,下午开盘,大盘指数强势上扬!一片看跌的哀嚎中,徐浪却按兵未动。 他记得上午洛克曾低声自语:“果然如此……” 那语气,分明是在试探,在摸索市场的脉搏。 徐浪决定再观察两天。 这两天,侯晓杰依旧一单未下,只是对着屏幕疯狂计算。 徐浪偶尔靠近观察,发现他笔记本上的数据越来越密集,但落笔的速度,却越来越慢。 徐浪虽不明其中深意,却直觉侯晓杰已隐隐抓住了日经走势的脉络,距离出手不远了。 陈尚舒的表现则让徐浪大为意外。 这位素来好动的表哥,竟能安坐如山,不吵不闹,捧着台俄罗斯方块掌机,玩得废寝忘食。 四手,全中! 洛克押注的四个节点,无一落空! 虽未精确到极限点,但这恐怖的命中率,仍让徐浪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简直像提前窥见了答案! 四单下来,洛克赚到的钱连一美元都不到。 这两天的饭钱,依旧是徐浪负担。 然而今天的洛克,浑身散发着一种截然不同的自信。 他很快将仅剩的一百美金,孤注一掷地押在了一个下跌节点上。 面对大盘一路高歌猛进的势头,徐浪完全看不出洛克的信心从何而来。 但他选择相信这个“疯子”,不动声色地跟进了同样的节点,只是金额,是整整十五万美金! 大盘指数像脱缰野马,持续攀升,毫无回头迹象,甚至将这强势一直保持到收盘。 看着洛克那稳如磐石的镇定,徐浪强迫自己不去想血本无归的可能。毕竟,“疯子”的称号,岂是浪得虚名? 下午开盘,市场因看好涨势而陷入疯狂。 大盘不负众望,继续昂扬向上。距离收盘仅剩一小时,指数仍在高歌猛进。 徐浪纵使再镇定,指尖也忍不住微微发凉,呼吸悄然急促。 就在这万众瞩目、信心爆棚的时刻——异变陡生! 指数攀上28点后,毫无征兆地,如雪崩般疯狂暴跌! 崩盘的恐慌瞬间席卷整个交易大厅,惊叫、咒骂、绝望的呼喊响成一片! 徐浪眼角余光扫去,只见洛克长长、长长地吁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下,仿佛一直强压的镇定终于得到了彻底的宣泄! 徐浪并不享受这种心跳游戏。赌博非他所长,更非他所愿。 当绝望笼罩四周,他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空单平仓。 获利30%! 十五万美金,眨眼间已逼近二十万!看着账户里跳动的数字,徐浪才感到胸腔里那颗心落回了实处。 但他深知,这场心跳游戏,才刚刚拉开序幕! 一连七天。 徐浪凝视着账户里那已突破三百万美金的数字,百感交集。 期间虽有几次亏损,但损失有限——洛克总能像嗅觉最敏锐的猎犬,提前嗅到危险,第一时间止损离场。 洛克当初承诺的“十天内还清”,对徐浪而言,早已是超额完成。 当洛克捧着那叠薄薄的百元美钞走到徐浪面前时,这位幕后狂揽巨利的“影子”目光灼灼,微笑道: “不必了。这些钱,权当是我预付给你的薪水。” “薪水?”洛克一怔,随即眼中闪过惊愕,“你要雇佣我?” 徐浪点头:“不错。但地点在中华。当然,不排除一两年后就在这座城市设立分公司,由你执掌。” 洛克脸上阴晴变幻,苦笑道:“小兄弟,我闲散惯了,受不得约束。即便穷困潦倒,也宁愿靠自己的双手糊口。” “你的恩情我铭记于心,只是……我暂时不想离开故土,也没有为他人工作的打算。” 徐浪早料到他会拒绝。 西方人的直率,他懂。 但他手中,握有足以让洛克心动的筹码:“别以为我在说梦话。实言相告,目前我资本有限。但等到97年金融风暴彻底爆发,” 他刻意停顿,捕捉到洛克瞳孔骤然收缩,“我相信我的公司定能从中攫取巨大利益!届时,别说在纽约设立公司,就是遍布整个美利坚,也绝非空谈!” “97年金融风暴?!” 洛克失声惊呼,脸上写满难以置信,“你也看出来了?这建立在泡沫之上的虚假繁荣,这畸形的经济体制,已经摇摇欲坠,即将彻底暴露其致命缺陷?” 徐浪面不改色,笑容笃定:“当然!以泡沫为核心的经济体越是喧嚣,其内里的跟风与投机成分就越致命。” “一旦其中一环崩溃,必将引发连锁反应,席卷全球!我的计划,就是在风暴来临前,积累足够的资本与顶尖人才,在这场全球性的金融战争中,成为最终的胜者!” 洛克瞠目结舌,足足愣了好几秒,才低声爆了句粗口:“见鬼……你才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徐浪暗笑对方才是真疯子,面上却一派诚挚: “那么,现在,是否还要拒绝我的邀请?我这位老板或许没有夸耀的资本,但至少懂得赏罚分明。谁有功,谁有过,我心里自有一杆秤。” 他信誓旦旦地拍着胸口。 洛克再次陷入挣扎。他孑然一身,靠街头卖艺乞得几个硬币度日。 垃圾场栖身,翻检过残羹冷炙,被恶犬追逐撕咬…… 那些经历未曾让他患上狂犬病,却将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刻进了骨子里。 徐浪的邀请让他心动,但这转变太过突然,他需要喘息的空间: “能……能让我考虑一下吗?这对我来说太突然了。” “可以。但我明天就要回国。”徐浪点头。 “这么快?”洛克脸上掠过一丝苦涩,最终点头,“好。如果我决定了,明天会去机场送你。如果……我没出现,就代表我还没准备好。所以,这钱,请你务必收下。” 徐浪接过那叠带着体温的美钞,脸上绽开真诚的笑容:“朋友,我期待明天在机场看到你。” 他转身离去。那声清晰的“朋友”,却让洛克浑身猛地一颤! 他喃喃低语,声音微不可闻:“朋友……这个称呼,似乎已经很久、很久没听到了……” 当夜,徐浪将侯晓杰、梁皓等人召至房间。 “这么说,你要回去了?” 侯晓杰微微皱眉。 这十天他虽未出手,却绝非虚度,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正是他磨砺的刀锋。 眼看就要亮剑,徐浪却要离开,难免失落。 徐浪笑骂道:“收起你那眼神!是我和尚舒回去,没让你也跟着。你留下,和皓哥一起——你的任务还没开始,赚大钱的机会多得是,我岂会轻易放过你这棵摇钱树?” 说着,他随手甩出一张银行卡。 侯晓杰下意识接住,只听徐浪语带戏谑:“这十天我也没闲着,小赚三百万美金,留给你当启动资金,慢慢玩。” “三百万?!就这十天?赚出来的?!” 侯晓杰手一抖,银行卡差点脱手,整个人如遭雷击! 身后突然传来“噗通”一声闷响,夹杂着一声痛呼。 原来是玩俄罗斯方块正入迷的陈尚舒,惊得直接从床上滚了下来! 第153章 林可儿 十天!仅仅十天! 十五万本金,像被施了魔法般滚成三百万! 2000%的恐怖收益! 侯晓杰听着徐浪轻描淡写的讲述,只觉得天旋地转,仿佛在听一个荒诞离奇的神话。 金融业赚钱他懂,但那无异于刀尖舔血,十赌九输才是常态。 徐浪这翻云覆雨的手段,在他听来只有两个字:荒唐! 直到将徐浪和董尚舒送到机场,侯晓杰和梁皓依旧浑浑噩噩,昨夜辗转反侧的煎熬仿佛一场空梦。 冷水拍脸,刺骨的清醒却将他们拉回现实——这匪夷所思的“神话”,竟是真的! 它足以载入华尔街的野史,成为一段疯狂的注脚。 徐浪一步三回头,目光在人潮中急切搜寻。 “小浪,怎么了?” 陈尚舒察觉他的异样,“有事就办,晚点走也行。” “……算了,走吧。” 徐浪收回目光,压下心头那丝失落。 入口处人潮汹涌,他目光锐利如鹰隼。 与洛克的约定,成败就在这临别一瞥。 无需言语,只要看到那道身影,就能读懂对方的态度。 这十天如同梦幻的疯狂收益,让徐浪彻底看清了洛克的价值——那是一柄能劈开金山的妖孽之刃! 胆大心细,洞察如妖! 侯晓杰是稳重的基石,洛克却是冲锋陷阵、创造奇迹的狂徒! 若得此助力,未来可期!若失之交臂…… 徐浪心底轻叹,正欲转身入闸。 “让一让!请让一让!” 一道熟悉而略显狼狈的身影奋力挤开人群,冲了过来! 徐浪眼中爆发出惊喜,立刻朝验票员示意稍等,迎了上去:“我以为你不来了!再晚一分钟,我就上天了!” 洛克喘着气,整理着被挤皱的廉价西装,笑容真诚而感慨:“塞车,抱歉!我昨晚想了一夜,天亮才下决心。” 他迎着徐浪期待的目光,郑重道:“说到底,十天前我还是个街头的流浪汉。是你,给了我踏进华尔街、靠本事赢一场的机会!我没理由拒绝你的橄榄枝,更不想……再滚回街边要饭。” 徐浪心中大石落地,笑容灿烂。 他踮脚指向远处挥手告别的侯晓杰和梁皓:“我得先回国一趟。你跟他们去酒店,具体做什么,他们会告诉你。” “做什么?”洛克眼中燃起好奇的火苗。 “日经。”徐浪吐出两个字。 “日经?!”洛克双目瞬间精光大盛! 作为深谙市场脉搏的“疯子”,他同样预判到了未来几个月日经指数那场违背常理的滔天巨浪! 徐浪竟已精准锁定了目标? 这绝非巧合!一股强烈的认同感和兴奋感席卷洛克——也许,这次选择,真撞上了能让他翱翔九天的东风! “看样子,你很看好那个‘疯子’。” 飞机平稳飞行,陈尚舒收回欣赏舷窗外云海的目光,转向闭目养神的徐浪,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 “小时候你就鬼精鬼精的,长大了更不得了。我和常平、文轩还琢磨着带你见见世面,结果倒好,你小子藏得比谁都深!” 陈尚舒口中的“世面”,是普通人难以触及的另一个维度。那里充斥着算计、权衡与人心博弈。 商海沉浮靠的是脑子和胆魄,但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一言一行皆需斟酌。 尚舒看似莽撞闯祸,却能屡屡化险为夷,深得陈家老爷子“放养”,其内里乾坤,绝非表面那么简单。 徐浪睁开眼,笑得无辜:“哥,要是我说我对金融狗屁不通,你信吗?” 尚舒挑眉,那句“不通怎么赚的三百万”还没出口,瞥见徐浪脸上货真价实的“无辜”,再联想到他对洛克那份毫不掩饰的欣赏,脑中灵光一闪,惊道:“难道全是那‘疯子’干的?!” 徐浪坦然点头:“从头到尾,我就跟在他屁股后面。他买什么,我买什么;他买多少,我买多少。他能用一百块赚出一套行头,我用十几万滚出三百万,很奇怪吗?” 短暂的震惊后,尚舒叹服于这世界的奇妙,随即皱眉:“你怎么就笃定一个叫花子有这本事?” 徐浪当然不会说出重生的秘密,只是耸耸肩,半真半假道:“当时看他蹲在华尔街路边,那眼神……像饿狼盯着肥肉,全是野心。” “觉得有趣,想赌一把善心。没想到撞了大运,发现他押注准得邪门,就跟着下注,越押越大,结果……就这样了。” “狗屎运!” 尚舒一拍大腿,朝徐浪竖起大拇指。 尽管觉得这解释透着一丝玄乎,但他识趣地没再深究,转而聊起了其他话题。 十几个小时的航程结束。 南唐市机场出口,徐常平举着个夸张的大牌子,用力挥舞着。 作为东道主,徐常平热情地将徐浪和董尚舒塞进车里,直奔万福街——南唐市寸土寸金的闹市区。 他和陈胜斌合开的酒吧,就坐落在这片灯红酒绿的心脏地带。 一踏入酒吧,徐浪职业本能启动,目光扫过略显浮夸的装潢,脑中飞速勾勒着更符合年轻人审美的设计方案。 上辈子那些顶级夜场、KtV的奢华印象,足以支撑他交出一份惊艳的答卷。 得知“财神爷”驾到,陈胜斌火速从家里赶来。 求人办事,姿态自然放得低,一见面就大倒苦水,吐槽酒吧这里不好那里不对,惹得徐浪忍俊不禁。 宽敞的包厢里,气氛渐热。 陈胜斌叫来三位打扮入时的女学生作陪。 在这种场合,异性是必要的调和剂,否则几个大男人窝在包厢密谈,难免引人遐想。 最抢眼的是方璇,身材火爆,性格爽朗。 一身黑色休闲装配过膝黑丝,毫不扭捏地坐在徐常平和方文轩中间,笑语嫣然: “文轩哥,咱们都姓方,以后小妹在这儿被人欺负了,你可得罩着点呀!” “有些客人毛手毛脚的,我们不敢得罪,可要是不反抗,吃亏的还是我们这些弱女子。” “就是嘛老板!” 另一个气质妩媚的女生更是大胆,两条玉臂直接缠上陈胜斌的脖子撒娇,“我们虽然兼职,可也是好人家姑娘。老板,您可不能让我们受委屈呀!” 瞥了眼角落已响起鼾声的陈尚舒,陈胜斌无奈笑道:“行!以后谁不开眼,就报那位爷的名号,保管那些色胚再不敢踏进这门!” “谢谢老板!” 妩媚女生开心地在陈胜斌脸上亲了一口,顺势一倒,螓首便枕在了徐浪大腿上,眼波流转。 “这位小帅哥,怎么都不说话呀?姐姐给你削个果子吃?” “不用,谢谢。” 徐浪礼貌而疏离地摆摆手。 收到徐常平的眼色,方璇立刻朝徐浪身边那位一直沉默的清秀女孩开口: “林可儿,你怎么了?不舒服吗?今天这么安静,可不像你。” 林可儿是陈胜斌特意安排陪徐浪的。 但今天她明显心不在焉,若非老板亲自点名,恐怕早已请假离开。 即便坐在包厢里,也像个安静的影子,被遗忘在角落。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束身连衣裙,气质如清水芙蓉,与这喧嚣迷离的酒吧格格不入。 或许是感受到陈胜斌隐晦的不悦目光,林可儿慌忙捧起酒瓶想给徐浪倒酒。 心神恍惚间,手猛地一抖! 哗啦——! 琥珀色的酒液大半浇在了徐浪的裤子上! “呀!” 枕在徐浪腿上的妩媚女生惊呼着跳起,擦拭溅到脸上的酒渍。 她看向林可儿的眼神,没有愤怒,只有深深的担忧。 林可儿脸色瞬间煞白,手忙脚乱地起身想抽纸巾。 一只大手却猛地攥住了她纤细雪白的手腕! 林可儿惊惶抬头,对上陈胜斌阴沉的脸。 这位平日里对她们还算温和的老板,此刻目光冰冷:“不想干就滚出去!别连累我也跟着丢人现眼!” 他狠狠甩开林可儿的手,指向包厢门,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 “想坐这儿,就拿出点样子!要是还想着魂游天外装病,趁早给我滚蛋!该干嘛干嘛去!” “老板……对不起……” 两行清泪无声滑落。林可儿颤巍巍地站起身,端起自己面前半杯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徐浪: “老…老板,我敬您。” 徐浪清楚这是陈胜斌在管教员工,御下之道,一张一弛。 虽然觉得陈胜斌言辞过重,但若今天换了个脾气暴躁的客人,林可儿恐怕就不止挨骂这么简单了。 他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刚想说句“没关系”,却见林可儿坐了下来,抽出纸巾,默默低头,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他裤子上被酒水浸湿的那片地方。 徐浪身体瞬间一僵! 一股异样的触感清晰传来——那微凉柔软的指尖,正隔着薄薄的布料,无意识地、一遍遍擦过他沉寂的敏感部位! 而她浑然不觉,专注得仿佛在做一件极其重要的事。 徐浪的呼吸,不由得微微一窒。 第154章 暗巷中的龌蹉 光线昏沉,林可儿凑近擦拭的动作让徐浪略显尴尬。 他并非抗拒肢体接触,只是这众目睽睽之下,总觉不妥。 尽管女孩清秀的脸上毫无杂念,徐浪也相信她只是恪尽职守,他还是不动声色地挪开身子,轻笑道: “我自己来就好,没事。” 林可儿扁了扁嘴,委屈地低下头,声音细若蚊呐:“对不起,老板,是我不好,请您原谅……” 她误以为徐浪在生气。 一旁陈胜斌见状,正要开口斥责,却被徐浪抬手制止。 徐浪轻轻握住林可儿略显冰凉的手腕,在她疑惑的目光中温和道: “小事而已,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我真没放在心上。” 然而这话并未驱散女孩眼中的阴霾,反而让她神色又黯淡了几分。 徐浪无意与包厢公主过于热络,便没深究。 陈胜斌将林可儿的失态看在眼里,见徐浪已与那妩媚的女学生苏涵调笑,便也懒得再理会她。 只是徐浪的目光,偶尔会掠过角落中那个沉默的身影。 林可儿周身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落寞,像一层挥之不去的薄雾,让他心头微疑。 中途,徐浪的手机响了。 之前在国外信号断绝,那部大哥大一直关机,回国才重新开启。 “咦?怎么打了这么多天都打不通?” 电话那头是韩匡清的声音。 徐浪的出国行程知晓者寥寥,韩家并不知情。 “韩叔叔,前些天去了趟美利坚,考察国外的装潢设计,手机一直关着。”徐浪解释道。 “美利坚?难怪。”韩匡清了然,随即压低声音,“现在在哪?方便过来一趟吗?” “还在南唐,估计明天才回江陵。有急事?”徐浪敏锐地捕捉到对方语气的凝重。 韩匡清声音压得更低:“陈桥病危,肺癌晚期!消息一传开,我就急着找你。” 陈桥? 徐浪一怔,这个名字在记忆中有些模糊的轮廓。 但陈桥罹患晚期肺癌的消息,却像一道惊雷在他心中炸开——狂喜瞬间涌上! 江陵河坝案牵涉的五个关键人物,除了已落马的吴达央,剩下四个始终是徐浪的心腹大患。 水利局监察室主任陈桥,正是其中之一! 没想到这老狐狸竟撞上了十年后都难解的绝症! 然而,狂喜尚未升腾至顶点,一股冰冷的疑虑骤然压下。 上辈子,陈桥直到落网前都生龙活虎,何曾听闻他染此恶疾? 难道……历史出现了偏差? 念头一起,徐浪心头警铃大作。 当务之急是确认消息真伪! 是有人恶意散布谣言? 是张嵩那伙人设下的陷阱,想引蛇出洞? 毕竟,新一年的河坝治理巨款即将拨付,在土地局、城建局一把手相继倒台后,这些藏在暗处的硕鼠,必然风声鹤唳! 又或者……陈桥真病了? 但那“肺癌晚期”,会不会是误诊? 徐浪声音沉肃下来:“韩叔叔,消息可靠?您亲自核实过病历了?” 韩匡清一愣:“这倒没有。小浪,你觉得……他在装病?我也是听同事提起的,分属不同部门,交集不多,还没去医院求证。” “不过陈桥确实住院了,六天没露面。前两天我特意去水利局转了转,跟职工打听过,他生病这事,看起来不假。” 徐浪故作疑虑:“我担心这是陈桥自导自演,目的就是钓出水面下不安分的人。” 韩匡清本想说他多虑,绝症这种事晦气,谁愿沾身? 但转念想到陈桥此人的狠辣——前些年就敢指使人打捞遇难者尸体,勒索家属“赎尸费”,毫无底线可言! 这种人,装病扮瘟神,似乎也并非不可能。 “小浪,这样,”韩匡清理清思绪,“你明天回江陵直接来我家,我们细谈。我会以政府慰问的名义派人去医院探探底,看看他是不是真在演戏。” “好,明天见,韩叔叔。” 徐浪挂断电话,正欲返回包厢,眼角余光却瞥见一道怯生生的身影正快步走向后门——正是林可儿。 昏暗中,女孩清秀的侧脸轮廓分明,身材匀称,尤其那双腿,线条优美。 但她此刻忧心忡忡的神色,让徐浪心头那点疑虑瞬间放大。 她穿着工作服,还没下班,为何急匆匆往后门走? 徐浪悄然跟上,心中低语:“方向不对……不是卫生间。” “啪!” “臭婊子!就这么点?信不信老子把你卖到窑子里让千人骑万人压!” 刚靠近后门,一声脆响和重物倒地的闷响便刺破寂静。 徐浪隐在门框阴影处,透过污浊的玻璃窗看去——林可儿捂着脸倒在地上,嘴角渗出血丝。 一个邋遢的中年男人站在她面前,满脸横肉,眼神浑浊。 林可儿抬起头,眼中刻骨的仇恨几乎要化为实质,死死钉在男人身上。 那男人浑不在意,弯腰拾起半块砖头。 林可儿以为又要挨打,惊恐地蜷缩身体,双臂死死护住头脸。 “怕什么?”男人狞笑,掂量着砖头,“只要你乖乖给老子弄钱,老子疼你还来不及!想想你妈死的时候,要不是老子‘收留’你们姐妹,供你吃供你穿,你能活到今天?能有钱念书?” 他啐了一口,“明天,拿两千块来!少一个子儿,我就让你那宝贝妹妹饿死在家里!或者……” 他拖长了音调,目光淫邪地扫过林可儿因跌倒而裸露的雪白大腿,“卖给人贩子当个‘小拐女’也不错!” 林可儿浑身剧震:“一千多块……那是我给妹妹攒的学费!你都拿走了?你拿去干什么了?!” “干什么?”男人像听到天大的笑话,“这点钱够老子找几个妞?够老子在牌桌上玩几把?屁都不够!” “你拿我妹妹的学费去赌?去嫖?!” 林可儿双眼赤红,猛地扑上去撕扯男人的衣领,声音凄厉,“你还我钱!那是妹妹的命!你这畜生!禽兽!” “啪!” 又是一记狠辣的耳光!林可儿被重重掼倒在地。 “少他妈废话!明天见不到钱,你就等着给你妹妹收尸,或者……等着看她被卖到山沟里!” 男人狞笑着,目光贪婪地在林可儿因挣扎而更显诱人的身体上游移,尤其是那双修长的腿。 “其实嘛……”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开始解自己的裤腰带。 “这世道,只要肯卖,就有的是男人掏钱。要不,咱爷俩合伙?老子去租个屋,你每天接十几个客,几天就能赚够。” “不过嘛……为了让客人满意,老子得先教教你怎么伺候男人……” 他淫笑着,蹲下身,粗糙肮脏的手径直摸向林可儿裸露的大腿。 “不要!放过我!放过我妹妹!求求你了!” 林可儿尖叫着,拼命向后缩去,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男人对她的哀求充耳不闻,反而更兴奋地逼近,裤链已经拉开大半,露出令人作呕的轮廓: “那可不行,你们姐妹俩都是摇钱树,老子哪舍得放手?先让老子泄泄火,要是伺候得舒坦了,说不定就放过那小崽子……啧啧,瞧你这雏儿样,正好让老子尝尝鲜……” “救命——!” 林可儿绝望的呼喊在空旷的后巷里显得无比微弱。 酒吧内震耳欲聋的音乐,轻易吞噬了她的声音。 “嘿嘿,叫吧!叫破喉咙也没人听见!”男人淫笑着,作势就要扑上去! 然而下一秒,他感觉腹部仿佛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离地倒飞,像破麻袋一样重重撞在身后的砖墙上! “嗷——!”杀猪般的惨叫响起。 男人痛苦地蜷缩着,惊恐地看向阴影处走出的身影——一个双手插兜的年轻人,眼神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寒冰。 正是徐浪! “哪……哪里来的小杂种!敢坏老子好事?信不信老子叫兄弟灭你全……”男人的狠话戛然而止。 一柄闪烁着幽冷寒光的匕首,精准地抵在了他喉结上。 冰冷的触感让他瞬间汗毛倒竖,死亡的恐惧扼住了他的喉咙,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徐浪的声音比刀锋更冷:“你闺女?” 男人眼珠乱转,挤出比哭还难看的谄笑:“小……小兄弟,误会!误会!你看上这丫头了?您先!您先请!我给您把风……” 他试图用林可儿做交易。 “他不是!” 林可儿带着哭腔的怒吼打断了男人,她挣扎着爬起,死死盯着那个男人,眼中的仇恨如同淬毒的利箭,“他是禽兽!是畜生!” 她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屈辱而颤抖: “他原本住我家隔壁!我爸死后,他就借着酒劲……强暴了我妈!村里风言风语,我妈为了不让我和妹妹被人戳脊梁骨,只能……只能嫁给他!” “可这禽兽!天天喝酒!喝醉了就打人!” “我妈……为了保护我们……被他……被他活活打死……!” 第155章 报警 英雄救美,俗套却永不缺席。 然而救下美人之后,如何处置施暴的禽兽,往往才是真正的难题。 徐浪此刻就面临这个选择。 冰冷的戒指贴在那邋遢男人颈动脉上,指尖感受着对方因恐惧而狂跳的脉搏。 在徐浪的字典里,对这种渣滓,杀了便是! 指尖的力道非但未松,反而带着决绝的杀意,缓缓下压! 男人不蠢,浓烈的死亡气息让他浑身筛糠般颤抖,涕泪横流地朝林可儿嘶喊: “可儿!饶了我!我不敢了!真的不敢了!我明天就送小妹去上学!我发誓!” 他拼命挤出最卑微的姿态,只求能活命。 徐浪一个字都不信! 但林可儿眼中却闪过一丝挣扎的犹豫。 她紧咬着下唇,泪光盈盈地望着徐浪,嘴唇翕动,欲言又止。 “可儿——!” 男人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他清晰感觉到那冰冷的锐器刺破了皮肤,火辣辣的痛感直冲脑门! 他彻底慌了! 眼前这年轻人眼神冷得像冰,那是真敢下死手的亡命徒! 他不敢赌!他只想活! “老板……放……放了他吧……” 林可儿终究心软了,声音细若蚊呐。 善良的本性让她愿意相信一次“浪子回头”的渺茫希望,即使这希望渺茫得让她自己都害怕。 徐浪眼神锐利如刀,瞬间捕捉到男人眼底一闪而过的庆幸与怨毒! 这绝不是悔改的眼神! 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好。” 徐浪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在男人狂喜的目光中,收回了戒指。 下一秒! 砰——! 男人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被一股巨大的力道狠狠抽飞! 徐浪闪电般的一脚,结结实实踹在他脸上! 男人眼前一黑,意识瞬间模糊,像滩烂泥般瘫倒在地,身体无意识地抽搐。 “啊!” 林可儿掩嘴惊呼,惊恐地看着地上抽搐的父亲,不解又害怕地望向徐浪。 “这种人,交给警察,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徐浪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他杀了人,还想侵犯你,当初就该报警!你指望他悔改?指望他重新做人?” 他冷冷地扫了一眼地上的男人,“我敢保证,今天放他走,明天遭殃的就是你妹妹!他会变本加厉!是放他出去继续祸害,还是让他去该去的地方,你自己选。” 徐浪顿了顿,目光落在林可儿惨白的脸上,语气稍缓,却更显沉重: “我尊重你的决定。但别做让自己后悔一辈子的事。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对你母亲的死都毫无悔意,你指望他听你几句哀求就痛改前非?” 每一句话都像重锤砸在林可儿心上! 她死死盯着地上那个带给她无数噩梦的身影,泪水决堤。 终于,她闭上眼,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三个字,声音嘶哑却带着解脱的颤抖: “报警!” 警笛声撕裂了酒吧的喧嚣,客人们惊慌四散。 陈胜斌阴沉着脸冲下楼,怒火中烧。 警察上门扫场? 惊走客人? 这简直是在打他的脸! “怎么回事?!”他盯着领头的警察,目光如刀。 那警察显然认得这位大少,额头冒汗,赶紧小跑上前低语: “陈少息怒!是接到报案,说在您这儿抓了个杀人犯,还涉嫌……猥亵未遂!我们奉命来拿人!” 他指向后巷方向。 “杀人犯?猥亵?” 陈胜斌眉头紧锁,瞥见角落里瑟瑟发抖、泪眼婆娑的林可儿,又看到经理无奈摇头表示不知情,脸色更难看了。 他朝警察挥挥手,示意他们去抓人,心里却翻江倒海。 从林可儿断断续续的哭诉中,陈胜斌才拼凑出后巷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看着女孩单薄颤抖的肩膀,他心中涌起一丝后悔之前的苛责。 他叹了口气,语气温和下来:“可儿,以后有事,一定要告诉陈哥!别自己扛着!陈哥把你当妹妹看,你出事,我心疼!” “谢谢陈哥……”林可儿泣不成声。 “老王八蛋!老子弄死你!”一声暴喝夹杂着凄厉的惨叫传来! 只见一个警察正揪着那邋遢男人的头发,左右开弓狠抽耳光,力道之大,毫不留情! 陈胜斌赶紧看向随后走出的徐浪:“小浪,你没事吧?” 徐浪耸耸肩,一脸无辜地指了指被打成猪头的男人。 领头的警察赶紧解释,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陈少,这畜生自己招了!他用强暴手段逼婚,后来酗酒家暴,活活打死了他妻子!现在居然还想糟蹋继女!还扬言要把小的卖了!要不是这位小哥见义勇为……” 他越说越气,抬脚又狠狠踹在男人肚子上,“人渣!法律饶不了你!带走!” 警察粗暴地将瘫软的男人架起。 经过林可儿身边时,那男人竟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怨毒,嘶吼道:“小贱人!给老子等着!等老子出来!你!你妹!还有那小子!一个都跑不了!老子弄死你们……啊——!!!” 狠话戛然而止! 两道黑影带着风声呼啸而至! 砰!砰! 两个啤酒瓶在那男人头上轰然炸裂!玻璃渣混着鲜血四溅! 动手的是不知何时醒来的陈尚舒! 他睡眼惺忪,却杀气腾腾,手里还攥着两个新酒瓶! “妈的!吵老子睡觉!还敢在老子面前称老子?!” 陈尚舒骂骂咧咧,看也不看,又是两酒瓶狠狠砸下! 噗!噗! 男人连惨叫都发不出,脑袋一歪,彻底昏死过去,身体像破麻袋一样抽搐。 周围的警察眼皮狂跳,默契地松开了手,生怕被这位南唐头号混世魔王迁怒。 陈尚舒扔掉半截瓶口,朝地上啐了一口:“欠收拾!拖走!别脏了地方!”说完,揉着眼睛,打着哈欠转身就走。 看着那被抬出去、浑身抽搐、人事不省的“杀人犯”,众人心中莫名升起一股荒诞感——这家伙,好像……有点可怜了? 林可儿吓得小脸煞白,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轻轻披在她单薄的肩上。 徐浪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没事了。我保证,他这辈子都出不来。” 他看着女孩惊魂未定的眼眸,“这里凉,我送你回家。” 外套的暖意似乎驱散了一丝心底的寒意。林可儿裹紧衣服,低声道:“……谢谢。” “走吧。” 徐浪自然地牵起她冰凉的小手。 触手一片惊人的细腻滑软,让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那柔若无骨的肌肤。 这细微的动作让林可儿心头猛地一跳,脸颊瞬间飞起红霞。 她想拒绝,可看着徐浪那张年轻却写满沉稳的脸,想到他刚刚的救命之恩,拒绝的话堵在喉咙口,最终化作一声低语: “不远……就在前面街口的小巷子里……” 第156章 夜雨与旧识 林可儿微微躬身,将一杯清茶放在徐浪面前的茶几上。 昏黄的灯光下,她清秀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 深夜邀请一个男人进入自己这间狭小的出租屋,孤男寡女,这绝非明智之举。 但送她回家、替她解围的恩人就在眼前,出身贫寒的她,做不出将人拒之门外的无礼之事。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教养。 徐浪端起茶杯,目光带着几分好奇,缓缓扫过这间不足四十平米的蜗居。 女孩的私密空间,对任何男人都带着天然的吸引力与神秘感,他也不例外。 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 林可儿这才惊觉,自己竟习惯性地换上了那套居家的睡衣。 虽不暴露,却轻薄贴身,行走坐卧间容易走光。 她下意识并紧双腿,在徐浪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当徐浪的目光不经意扫过时,她脸颊微微发烫,解释道:“地方小了点……租金便宜,就将就了。” 徐浪抿了口茶:“听说你是大学生?怎么没住宿舍?” 林可儿轻咬下唇,似有难言之隐,但很快展露笑容:“在酒吧兼职,下班常到凌晨一两点。那个点回宿舍,会吵到室友。” “租这里,离酒吧近,下了班就能休息,不耽误第二天上课。” 她巧妙地避开了更深层的顾虑——每日浓妆艳抹、深夜归巢,在保守的大学宿舍里,足以引来无数非议和有色眼光。 人言可畏,她不想背负莫须有的污名。 徐浪了然于心,随口问道:“听说你有个妹妹?怎么不接来同住?也好有个照应。” 这话却像触动了林可儿的痛处,她情绪骤然激动:“都是那个禽兽!他想用妹妹要挟我,逼我当他的赚钱工具!没想到……没想到他连这种禽兽不如的事都做得出来……” 泪水再次在眼眶里打转。 徐浪温声安慰:“放心,他以后威胁不到你了。我跟陈哥打个招呼,你以后不必再去酒吧兼职。找个正经营生,把你妹妹接过来,过安稳日子。” 林可儿眼中闪过一丝希冀,随即又被现实的沉重压下,自嘲地摇头: “哪有那么容易?这世道,没钱寸步难行。以前天真,以为多兼几份职总能熬过去。” “可那些公司一听我是学生,连试用期都不给。说学生不稳定,刚教会点东西就要走,浪费精力……” 她的话道尽了现实残酷。兼职学生,在正规企业眼中,往往意味着不稳定、投入产出不成正比。 徐浪深以为然,前世室友频繁跳槽的经历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对这个坚韧又脆弱的女孩,徐浪同情,也愿意伸手庇护,但不会无原则地大包大揽。 在陈胜斌的酒吧工作,至少安全有保障。 陈胜斌的家世背景,决定了他不会为蝇头小利沾惹污糟事,毁了家族清誉。 至于林可儿未来的路,终究要看她自己的选择。 “咔哒。” 紧闭的房门忽然被钥匙打开。 徐浪循声望去,瞬间愣在当场。 门口的身影也像被施了定身咒,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仿佛见了鬼。 “是你?” “是你!” 话语相同,语气却天差地别。 徐浪是纯粹的惊愕,而来者,则充满了咬牙切齿的愤懑。 来人,竟是许久不见的杨静! “你们……认识?” 林可儿连忙起身,小跑到门口,眼神在两人之间好奇地逡巡。 杨静换好拖鞋,先丢给林可儿一个“你完了”的白眼,才压低声音,语气不善: “他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大色狼!可儿,你怎么招惹上这种人了?老实交代,他占你便宜没?” 见林可儿张口结舌,杨静的脑回路瞬间跳跃到一个惊悚的高度,失声惊呼:“天啊!可儿!你不会……跟他睡了吧?!” 原本心情尚可的徐浪,瞬间血压飙升! 他强压下火气——深更半夜杨静出现在这里本就蹊跷,更别提她这一开口就把他钉在耻辱柱上的架势! 上次分别时还觉得这丫头收敛了些,现在看来,纯粹是他想多了! “大色狼”、“瘪三”……这些“雅号”徐浪捏着鼻子认了,毕竟当初便宜没少占。 可“上床”这种话,是能乱说的吗?! 他无所谓,林可儿的名声还要不要? 林可儿急得连连摆手:“没有!你别瞎说!这位老板是我请来的客人!他……他今晚帮我解决了那个禽兽的事!” “他帮忙?”杨静狐疑地上下打量徐浪,满脸写着“不信”,随即才抓住重点,“可儿,你是说……那个王八蛋又来找你麻烦了?” 见林可儿委屈点头,杨静恨铁不成钢地跺脚:“早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他再来骚扰你就告诉我!你拿他没办法,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他!” 林可儿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我不想给你添麻烦……这是我的家事。可这次……他太过分了,想把我妹妹卖给人贩子,还想……还想在巷子里欺负我……” “什么?!”杨静的眼睛瞬间瞪圆,里面燃烧的怒火让徐浪都感觉背脊一凉,她咬牙切齿,几乎是吼出来的,“果然!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 徐浪嘴角抽了抽。 这话……是骂那个禽兽,还是把他这个屋里唯一的雄性也囊括进去了? 看着杨静那副随时要爆炸的模样,徐浪明智地选择退避三舍,干笑起身:“咳,时候不早,我先告辞。” “不急!” “我送你。” 徐浪一句话,再次精准踩中了杨静的雷区。 刚要送客的林可儿立刻噤声。 杨静锐利的目光像刀子一样钉在徐浪身上,让他头皮发麻,下意识后退半步——这姑奶奶疯起来,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徐浪警惕地护住要害:“干什么?黑灯瞎火的,想抓壮丁暖被窝?” “呸!美得你!” 杨静冷哼一声,目光扫过那张在她午夜梦回时出现过无数次、让她心情复杂到极点的年轻脸庞。 恨?似乎恨不起来。 爱?那更是天方夜谭! 这种剪不断理还乱的情绪让她烦躁。她伸出葱白的手指,朝窗户方向一点,嘴角勾起一丝幸灾乐祸的笑: “不怕淋成落汤鸡,大门敞开,慢走不送。” 徐浪狐疑地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 昏黄的路灯光晕下,密集的雨线正倾盆而下。 房间隔音差但位置偏僻,竟没听到雨声。 林可儿立刻道:“没事,我有伞!”说着就要去拿。 杨静眼珠一转,古灵精怪地插话:“你们到底什么关系?可儿,我可提醒你,这家伙家里养着两只金丝雀呢!你可别犯傻,一头钻进那笼子里去!” “杨静!”徐浪的忍耐终于到了极限。 他无意与林可儿如何,但绝不容忍杨静一而再再而三地诋毁,尤其这种涉及清誉的言论! 虽然她说的是事实,可若任其宣扬,伤害极大! 这世道,流言蜚语足以逼死人! 见徐浪动了真怒,杨静反而来了劲,梗着脖子就要理论。 林可儿赶紧打圆场,不由分说地从抽屉里翻出一把伞,推着徐浪就往外走:“走走走,我送你下去。” 到了楼下单元门口,雨声淅沥。 林可儿将伞塞给徐浪,歉然道: “老板,你别生气。杨静就这脾气,刀子嘴豆腐心,我认识她好多年了。” “可能说话冲了点,但心眼不坏……就是表达方式,嗯……比较特别。” 徐浪抬头,正巧瞥见三楼窗户缝隙里偷瞄的杨静。 被抓包的杨静像受惊的兔子,“唰”地拉上窗帘。 徐浪收回目光,无奈笑道:“我知道。她在我家也住过一阵子,领教过了。” “啊?她没跟我说过这个……”林可儿有些惊讶。 “改天你问她吧。” 徐浪撑开伞,“伞我明天放酒吧,你去取就行。以后有事,找陈哥,或者直接找我,别怕麻烦。” 客套几句,徐浪转身步入雨幕。 林可儿站在单元门口,望着那道在昏黄路灯和雨帘中渐行渐远的挺拔背影,唇角不自觉地弯起一抹清浅的笑意。 三楼的窗帘缝隙再次悄悄拉开。 杨静凝视着雨中的背影,脸上交织着恼怒、鄙夷,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雨丝模糊了的不舍与复杂。 第157章 我想要你 杨静和林可儿认识,徐浪并不意外。 校园本就是奇妙的熔炉,能将不同世界的人强行糅合。 但亲密到深夜造访的程度,还是让他有些意外。 以杨静以往展现的、近乎“公主病”的圈子特质——讲究打扮、攀比家境——似乎不该与林可儿这般深夜串门。 不过,既然她能融入这个更显朴实的圈子,徐浪也乐见其成。 林可儿表面那副“资本论”女孩的装扮,更多是酒吧工作需要。 短暂的接触,徐浪已能感受到她内心的善良。 面对陈胜斌、徐常平等人投来的暧昧目光,徐浪直接无视。 这种事,越描越黑,解释反而显得心虚。 他抱着棉被,坦然躺在酒吧的软沙发上。对睡眠环境,徐浪从不挑剔。 前世,拉斯维加斯的七星总统套房他能酣睡,中东的酷热沙漠他能安眠,亚马逊潮湿的雨林他同样怡然自得。 早已达到随遇而安的境界,金窝银窝还是自己的“狗窝”,对他并无本质区别。 这份只求安眠的心境,让他沉入了一个甜美的梦境。 体内流转的“内养”之力虽能缓解精神疲惫,但他并不抗拒这传承千年的休憩本能。 酣畅淋漓地睡上几小时,也是一种享受。 清晨,简单用过早点,徐浪婉拒了陈尚舒等人执意相送的好意,独自踏上了返程的客车。 五个小时的颠簸后,他下了车,拦下一辆出租车,径直回到908室。 吱呀—— 推开门,室内光线昏暗。徐浪看了眼时间,已过晌午。 公司初创,千头万绪,作为执行官的侯晓杰远在万里之外的美国,重担全压在苏文羽肩上,家里此刻无人,情理之中。 他关上门,走到窗边,哗啦一声拉开厚重的窗帘。 阳光瞬间涌入,驱散了室内的阴霾。 徐浪这才提着行李回房。 刚放下行李,一阵细碎而虚浮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一声带着惊疑的轻唤:“是小浪吗?” 徐浪心头一紧,快步走出客房。 眼前是穿着单薄睡衣的郭晓雨。 那张往日明媚精致的脸庞此刻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身子微微发颤,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她扶着门框,眼神迷蒙,虚弱得令人揪心。 徐浪一步上前,稳稳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掌心传来的滚烫温度让他脸色骤变:“晓雨姐!你发烧了!我送你去医院!” “不…不用……”郭晓雨勉强摇头,声音细若游丝,“我躺会儿就好…待会还要去公司…好多事……”话音未落,脚下一软,整个人彻底瘫软在徐浪怀里。 “胡闹!”徐浪低喝一声,不由分说,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稍一用力,便将这具滚烫轻盈的娇躯横抱起来。 入手处柔滑温热,此刻却只激起他满心的焦急。 他抱着郭晓雨快步走进她的房间,小心翼翼地将她安放在床上,盖好薄被,“晓雨姐,你安心躺着,我马上找医生来。” 苏姐怎么会没发现? 念头一闪而过。徐浪迅速拨通了胡有财的电话。 这位江陵财神,养着一支不逊于市医院的顶尖医疗团队,专为清岩会所的贵客和某些不便公开露面的人物服务。 门铃声很快响起。胡有财亲自带着医生护士鱼贯而入,护士们还抬着便携的医疗设备。 这阵仗让徐浪微怔,但也松了口气。 诊断很快出来:风寒引发的高烧。问题不大,输两次液,按时服药即可。 送走医生,徐浪回到客厅。胡有财正坐在沙发上,随意看着电视。 “财哥,”徐浪坐下,压低声音,“昨天韩叔来电话,说陈桥病了,肺癌。” 胡有财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当真?”这消息若是属实,对他们而言无异于天降之喜。 但喜悦只在瞬间,久经历练的警觉立刻压倒了它。 这背后,会不会是陷阱?多年的博弈,早已教会他们,任何看似有利的消息,都可能暗藏致命的杀机。 胡有财神色凝重起来,微眯起眼:“消息……确认不了?” 徐浪点头:“我担心陈桥已经对韩叔起疑。市里派人去‘慰问’,他未必肯说实话,甚至可能将计就计,把这戏演下去。” 胡有财的目光落在徐浪脸上,捕捉到他眉宇间那份笃定,嘴角微扬:“看来,你心里有谱了?” “吴毅这颗棋,埋得够久了。” 徐浪眼中闪过锐利的光,“他和张嵩闹翻,在旁人看来,不过是张嵩当初见死不救结下的梁子,顶多是场误会或两个男人间的怄气。 只要吴毅肯稍微放低姿态,重新挤进张嵩的圈子,不难。” “有意思。”胡有财颔首,露出玩味的笑容,“吴毅是个聪明人,懂得审时度势。” “这种人,最看重自身安危和前程,也最容易被利用。关键是他够稳。一旦认定谁更强,胜算更大,他就会死心塌地效忠谁。” 徐浪指间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古朴的戒指,冰凉的触感让他思路更清晰: “财哥,上次托杨姐‘调教’的那个女人,现在怎么样了?” 胡有财先是一愣,随即恍然,想起那双令人印象深刻的长腿: “你说吴毅以前那个情妇?啧,现在可是会所里的红人,不少熟客私下跟我打听,想一亲芳泽呢。” “不过,我老规矩,顺其自然,不强拉皮条。所以,她到现在还没传出被谁金屋藏娇。” 他顿了顿,好奇道:“怎么突然提起她?” 徐浪指环轻叩桌面:“让这女人陪着吴毅一起去‘探望’陈桥,效果会比吴毅单枪匹马好得多。” 胡有财略一思索,眼中精光一闪。 双刃剑! 有这女人在旁,既能牵制吴毅,防止他阳奉阴违或口不择言,更能营造出十足的“真实性”——若非真心实意,哪个官场中人敢带着情妇招摇过市? 这看似自曝其短的举动,恰恰是以退为进的高招,更能打消对方的疑虑。 胡有财离开后,徐浪又给韩匡清去了电话。 一方面告知家里有病人需要照顾,今天无法过去;另一方面,也将利用吴毅及其情妇进行试探的计划详细告知。 不出所料,韩匡清反馈:市里派去的人无功而返,陈桥那边咬死是“治不好的肺癌”。 不过,探视者也带回一个关键信息——陈桥本人看起来,丝毫没有病入膏肓的憔悴迹象。 这也是韩匡清迟迟未下定论的原因。 夜色渐沉。 徐浪轻轻推开郭晓雨的房门。 吊瓶已经撤下,她的呼吸平稳了许多,体温也降了下来,仍在沉睡。 他走到床边坐下,指尖无意识地、轻柔地拂过她汗湿的发梢,指环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弱的幽泽。 “怎么回事?” 临近傍晚,苏文羽终于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 看到主卧里的徐浪和打着点滴痕迹、沉睡的郭晓雨,她满脸惊愕。 徐浪站起身,低声道:“我今天回来,发现晓雨姐状态很差,走路都不稳,一摸额头,烫得吓人,高烧。” 苏文羽连忙脱下外套,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郭晓雨的额头,松了口气,又满是自责: “都怪我!这两天在公司忙到半夜,都没回来……昨天就看她有点蔫,没在意……今天她没来公司,我还以为家里有事……早该打个电话的……” 她的声音里满是懊恼。 徐浪轻轻揽住她的腰肢,感觉到那纤细的腰身似乎更瘦削了,心头涌起一阵怜惜: “苏姐,辛苦你了。看你,都累瘦了,以后别这么拼。” 他指腹摩挲着她腰间的衣料,传递着无声的关切。 苏文羽抿唇笑了笑,靠在他肩上,眼神却依旧带着工作未了的思索。 徐浪看在眼里,明白她这工作狂的性子,不是几句叮嘱就能改变的。 郭晓雨虽未醒,但病情已稳定。为了不打扰她休息,在徐浪的坚持下,苏文羽只得同意睡在他的房间。 当身上最后一丝遮蔽——那条细得惊人的丁字裤被褪下,苏文羽本能地用双臂环抱住胸前饱满的峰峦,肌肤在微凉的空气中泛起细小的颗粒。 她看着俯身靠近的徐浪,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小浪…你做什么?” 徐浪的手指,带着试探和不容抗拒的意味,滑过她平坦的小腹…… 一阵强烈的电流瞬间窜遍苏文羽全身,她的娇躯不由自主地绷紧。 “嗯……” 徐浪顺势压下,滚烫坚实的胸膛紧贴着她柔软的腰腹。 那双作恶的手从她环抱的臂弯下方巧妙钻入,手中的柔软让他沉醉。 …… 他低下头,炽热的唇舌贴了上去…… “啊……” 苏文羽仰起头,颈线拉出优美的弧度,红唇间逸出更绵长甜腻的呻吟。 全身的感官仿佛都被点燃…… 察觉到怀中娇躯的剧烈反应和那弥漫开来的情动气息,徐浪眼中欲望更炽。 他腰部和大腿用力,轻易褪掉了自己身上唯一的束缚。 他抬起头,深邃的目光锁住苏文羽迷离含水的眼眸,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滚烫的喘息,每一个字都敲在她的心尖上: “苏姐…我想要你。” 第158章 那就让他真正躺着吧 苏文羽浑身剧颤。 理智在徐浪娴熟的爱抚下濒临瓦解,仅存的意识却敏锐捕捉到他话语中的弦外之音。 一瞬间的意乱情迷几乎让她点头应允,但最终,她还是用尽力气,轻轻推开了眼前这个蓄势待发的男人。 徐浪眼中掠过一丝清晰的失落。 尽管苏文羽的力道微弱,他还是顺从地退开一步。 那抹失落刺痛了苏文羽的心房。 “小浪,不是的…” 她急忙解释,妩媚的脸庞染上情动的红晕,“苏姐…也想成为你的女人。 只是公司最近太忙,我怕…怕真要了你,明天…就起不来了,耽误工作。” 徐浪微怔,旋即恍然。 破瓜之痛,行动确实艰难。 看着她情怯又妩媚的模样,他心头发热,低头攫住那诱人的唇瓣。 唇舌交缠许久才分开,徐浪气息微促:“我懂,苏姐…谢谢你。” 苏文羽眼中水波流转,探出纤指抵住他还欲说话的唇。 在徐浪骤然炽热的目光中,她拉起薄被,将头埋了进去。 薄被之下,勾勒出起伏的轮廓。 徐浪绷紧的身体随之松弛、紧绷,再松弛…喉间溢出压抑的喘息,脸上交织着极致的欢愉与隐忍。 苏文羽的技艺,显然已炉火纯青。 翌日清晨,苏文羽穿戴整齐,早早赶往公司。 徐浪梳洗完毕,先去主卧探望郭晓雨。 见她气色好转,呼吸平稳,他紧绷的心弦才松了几分,脸上露出真心的笑意。 十点左右,门铃响起。 开门一看,竟是胡有财带着吴毅和曾璐来访。 将三人让进客厅,徐浪坦然落座。吴毅与曾璐对视一眼,尴尬之色难掩。 眼前的情妇曾璐,比记忆中更添几分水润妩媚,撩拨得他心痒难耐。 但得知她如今已是清岩会所的头牌交际花,不靠色相立足的带刺玫瑰,吴毅明白,这朵花,他怕是再也摘不到了。 “你先说。” 曾璐自然地坐在徐浪身侧,短裙下裹着黑色吊带丝袜的双腿交叠,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看似亲近,却始终保持着若有若无的距离感。 徐浪暗自点头,目光转向吴毅,唇角微勾:“吴局长,又见面了。” 吴毅瞳孔一缩:“是你!” 他猜到徐浪身份不凡,却万万没想到,眼前这清俊少年,竟是当初审讯室那个差点让他遭受奇耻大辱的幕后之人! 徐浪将他的惊惧尽收眼底,不以为意地笑笑:“不打不相识,过去的事,还请吴局长海涵。” 吴毅擦了擦额角冷汗,干笑:“不敢,不敢。” “咳…”胡有财轻咳一声,提醒吴毅言归正传。 吴毅神色一整,肃然道:“昨天我们去了医院。陈桥起初咬定自己得了肺癌,医生也确实这么诊断。” “可后来张嵩来了,两人不知嘀咕了什么,原本病恹恹的陈桥,竟像换了个人,精神得很!” “他告诉我,只是抽烟多了肺不舒服来检查,让我别瞎担心。” 他顿了顿,语气笃定,“肺癌绝对是假的。” 徐浪眼中闪过“果然如此”的寒芒。他摩挲着指间一枚古朴的戒指,转向曾璐:“你呢?” 曾璐展露职业化的文静笑容:“陈桥对我很有‘兴趣’。吴局长出去后,他让我坐床边,手…就往我腿上摸。” 她语气平淡无波,“我按您的意思,没躲,就当被狗爪子蹭了蹭。” “很好。” 徐浪嘴角噙着冰冷的弧度,“今晚你们再去‘探望’。记住,无论发生什么,十点前,不许离开病房。” 两人毫无异议,点头应下,随即告辞离去。 胡有财看着若有所思的徐浪,欲言又止,显然摸不清他下一步棋。 徐浪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玩味:“财哥,弄得到…艾滋病人用过的注射器吗?” 胡有财身体猛地一僵! “艾滋”二字带来的寒意远超癌症! 他难以置信地盯着徐浪那张平静的脸,喉结艰难滚动:“能…你要这个做什么?” 徐浪不答反问:“有信得过的护士吗?” 胡有财脑中灵光一闪,惊疑不定:“有!” “好!”徐浪指间的戒指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既然这位陈局长这么喜欢躺在医院装绝症,我们就成全他。给他打一针…特别的‘慰问剂’。让他尝尝,装病的代价!” “嘶——” 胡有财倒吸一口凉气,猛地拍腿站起,“高!真他妈的高!这招阴损…坑死人不偿命啊!” 徐浪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财哥,你这算夸还是损?怪只怪他自作聪明,非要装病。” “我很好奇,等他发现自己真染上艾滋…” 他眼神锐利如刀,“他还有心思惦记河坝工程?张嵩那些人,还会愿意分蛋糕给一个失去价值、随时可能引爆的‘病秧子’吗?” 胡有财皱眉:“你是说…张嵩他们会…” “很难说。” 徐浪语气森然,“陈桥一旦‘确诊’,必然被撤职‘养病’。失势又染病的他,对张嵩就是累赘。不分蛋糕?怕他狗急跳墙。分?谁甘心?” 他冷笑一声,指腹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戒圈,“换做是我…永绝后患,岂不干净?” 胡有财看着徐浪平静叙述的样子,心底发寒。 这小子,心思太毒了! 一件简单的事,到他手里就变成环环相扣的致命陷阱! “说你是个祸害,真他妈一点不冤!”胡有财苦笑摇头,“打一开始,你就没打算让他活着出院吧?” 徐浪默认了。若非疑心陈桥装病,他尚存一丝怜悯。如今,不过是让这“聪明人”自食其果罢了。 送走胡有财,徐浪回到主卧。 郭晓雨仍在沉睡。 不久,韩匡清来电询问陈桥病情。 徐浪含糊其辞,只说“基本可信”,并“不经意”提及,希望韩匡清晚上也去“探望”一下这位“将死之人”。 有副市长在场,陈桥接受“治疗”时,才不敢轻易推拒。韩匡清不疑有他,应承下来。 傍晚时分,徐浪注意到郭晓雨的手指微微蜷动。 他立刻握住那只冰凉的小手,柔声唤道:“晓雨姐?” 郭晓雨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眸子里盛满了疲惫的虚影。 “小浪…”她声音细若蚊吟,“我…睡了多久?” “快一天一夜了。”徐浪温声答。 “啊?” 郭晓雨一惊,挣扎着想坐起,却被徐浪轻轻按住。 她苍白的脸颊瞬间飞起红霞,不知是急是羞。 徐浪这时才察觉,自己按住她肩头的手掌,不知何时已滑落,正覆盖在她胸前柔软的隆起上。 他非但没有移开,反而在那片温软上,隔着薄薄的睡衣,带着占有意味地揉捏了一下,才若无其事地收回手。 郭晓雨浑身一颤,虚弱让她无力回应这熟悉的亲昵,只能急促地喘息着,脸颊红晕更甚。 徐浪俯身,在她额间印下一吻:“乖,先养好身体。工作的事,不急。” 郭晓雨顺从地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抖。 晚餐后,徐浪的目光不时扫过客厅的挂钟。他在等一个电话。 从七点到九点,他不急不躁。 甚至还有闲心将苏文羽拉进浴室,美其名曰“帮忙擦背”。 浴室水汽氤氲,很快被压抑的喘息和撩人的水声填满。 良久,徐浪将浑身瘫软、面若桃花的苏文羽抱回客房,轻柔放在床上。就在这时—— 叮铃铃! 刺耳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徐浪迅速抓起话筒。 那头传来胡有财压抑着兴奋、带着阴冷笑意的声音: “成了!陈桥…中招了!” 第159章 染“疾”的猎物 被暗中种下“病种”的陈桥,万万没想到报应来得如此迅猛。 中招后第三天,身体便泛起异样。 起初他以为是天气转凉的小毛病,并未在意。 可不适感持续蔓延,几天后,他终于按捺不住,叫来了医生。 体温、心率一切正常。 医生建议:“陈局长,抽个血验个尿吧,查查更放心。” 漫长的等待煎熬着陈桥。 当那张薄薄的化验单递到他眼前时,上面刺目的“阳性”二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进他的瞳孔! 艾……滋?! 这两个字在脑中炸开,瞬间抽干了陈桥全身的力气。 巨大的恐惧攫住心脏,他猛地抬头,甚至忘了病房里还坐着张嵩一伙人,失态地挥舞着化验单嘶吼: “误诊!这绝对是误诊!不可能!” 他有限的认知里,艾滋病只可能通过男女之事传播。 他躺在医院这些天,连女人的边都没沾,每次寻欢更是防护严密,随身带着套子! 怎么可能染上这种脏病? 还是绝症! 然而,冰冷的现实狠狠扇了他一耳光。 复检结果依旧,医院几位权威医生均明确无误地确认:陈桥,确染艾滋。 病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随即是压抑的骚动。 张嵩等人的脸色剧变,身体下意识地后倾,仿佛陈桥周围已形成了无形的污染区。 陈桥涕泪横流,死死抓住张嵩的胳膊哀求:“张哥…张哥!求你们,千万别…别说出去!千万保密!” 张嵩等人强压着惊惧和厌恶,僵硬地点头保证:“放心,老陈,我们懂。” 但那闪烁的眼神和刻意拉开的距离,已将“疏远”二字写在脸上。 人心隔肚皮,何况这病房里还有个立场暧昧的吴毅? 这些天,吴毅伏低做小,勉强重新混进了张嵩的圈子。 但裂痕犹在,信任有限。 吴毅这种人,最擅长的便是“识时务”。 此刻,他冷眼旁观陈桥的崩溃和张嵩等人的退避,心中寒意更甚。 陈桥这“意外”染病,太过蹊跷! 一个念头不可遏制地冒出来:徐浪?胡有财?是他们?! 想到这种可能,吴毅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这种杀人不见血、阴死人不偿命的手段! 他暗暗发誓,以后就算刀架脖子,也绝不再招惹那两位煞星! 仿佛命运的嘲弄,就在当天,一批闻风而动的政府官员打着“慰问”的旗号蜂拥而至,围着医生们“关切”询问陈桥病情。 陈桥急得拼命使眼色,可这些耿直的医生哪经得住官场老油条们的旁敲侧击? 三言两语间,“陈副局长确诊艾滋病”的消息,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炸开! “艾……滋?!” “快走快走!” “医生不是说空气不传染吗?” “那也晦气!谁知道有没有别的途径?” 官员们瞬间面无人色,惊惶失措地找着各种借口,仿佛躲避瘟神般争先恐后逃离病房,徒留陈桥面如死灰地瘫在病床上,眼中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 “哈哈!陈桥真染上艾滋了?” 徐浪握着电话,语气里恰到好处地混合着惊讶和一丝幸灾乐祸,完美扮演着“后知后觉”的角色。 “韩叔叔,你确定?他不是肺癌吗?嚯,这倒霉催的,两样绝症凑一块儿,换我早跳楼了!” 电话那头的韩匡清哭笑不得:“你啊…人家都这样了,嘴还这么损。陈桥根本没肺癌,艾滋倒是板上钉钉了。估计之前谎称肺癌,是没脸说出实情吧,唉,也能理解。” 徐浪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指间冰凉的戒指,语气转为探究:“韩叔叔,那市委…对陈桥这情况,有什么说法?” “说法?”韩匡清沉默片刻,压低声音,“初步意见,是让陈桥同志安心‘养病’,工作上的事…暂时不用他操心了。” 徐浪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果然! 一个染上艾滋、失去价值且可能随时引爆丑闻的官员,被“体面”地剥夺权力,是必然结局。 陈桥的倒台,必将打乱张嵩等人在河坝工程上的布局——新来的继任者,他们敢轻易信任、重新建立那种见不得光的利益链吗? 一旦河坝旧案被翻出,十几年的人命和损失,足以让张嵩他们遗臭万年! 张嵩等人现在,怕是热锅上的蚂蚁。 徐浪并不急于下一步。 陈桥这步棋,是意外之喜。 在父亲徐国立正式上任前的这两个多月,他乐得与张嵩一伙保持“和平”。真要把剩下三个大佬全端了,父亲来了反倒无事可做。 更重要的是,他隐隐有种直觉——京城那双无形的眼睛,在盯着。 某些底线,不能碰。 情报部门的水,深不可测。自己那些看似隐秘的动作,未必没被记录在案。 未来两月,重心该放在商业上了。 目光转向一旁伏案工作的郭晓雨,徐浪心头泛起怜惜。 这个年纪的女孩,本该在恋人怀里撒娇,她却为了心中所爱,近乎拼命地工作。 他无声地走到她身后,手臂环住那纤细柔软的腰肢,将她轻轻带入怀中。 “啊!” 郭晓雨吓了一跳,随即感受到熟悉的体温和气息,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软软地靠着他,脸颊微红。 “小浪…我不累。刘老板那边的业务,王家村的师傅们说,最后阶段了,再一周就能交付。” “这么快?”徐浪有些意外,刘贤那三百户的量可不小。 “是其中一栋啦。”郭晓雨仰起脸,笑容纯净,“刘老板很看好我们的设计,想先交付一栋造势,抢占市场。苏姐说,这是营销策略。” 徐浪了然。 刘贤精明,这提前交付势必引发哄抢,EtL装潢的名气将一炮打响。 届时,姜丽洋、杜淳义那些观望的地产老板,怕是要踏破门槛。 坐地起价? 徐浪毫无心理负担,现实的鞭子会教会他们该付的代价。 傍晚,在徐浪的坚持下,苏文羽和郭晓雨终于放下工作。 刚准备送她们回家,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响起。 “喂?” “徐浪,”电话那头传来白冰清冷依旧的声音,“今晚来我家吃饭。” 徐浪微怔,这邀约完全出乎意料。 白冰主动? 他压下心头的波澜,声音平稳带笑:“好,我一会儿过去。” “嗯,没事挂了。” 忙音传来,干脆利落。 徐浪握着手机,指尖在微凉的金属外壳上点了点。 这才是白冰的风格。 若她突然温柔似水,那才真该警惕。 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悄然爬上心头,他看向已收拾妥当的两位佳人。 “苏姐,晓雨姐,晚上我…” 话未说完,便被苏文羽含笑打断。 “又有事,不在家吃饭,甚至可能不回来?” 她眼波流转,带着了然的笑意,从徐浪掌心抽走车钥匙,优雅地晃了晃,“去吧,注意安全。车,归我们了。” 看着两女相携离去的背影,徐浪心头涌起暖意。他快步跟上,目送她们上车离开,随即拦下一辆出租车。 坐进车里,徐浪靠在椅背上,指间的戒指在窗外流动的光影中泛着幽微的光泽。 白冰这突如其来的邀请…究竟所为何事? 总不会是…喜欢上自己了? 想借机…暗示些什么? 这念头荒谬又诱人,很快被他甩开。 但心底那份隐秘的期待,却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悄然扩散开来。 第160章 醉佳人 叮咚—— 门铃刚歇,铁门应声而开。 白冰站在门后,脸上不见往日的冷硬与不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刻意维持的平和。 事出反常必有妖,捧着鲜花的徐浪心下一凛,面上却笑容不减,换了鞋,目光锐利地扫过室内——不大的空间里,只有他和白冰。 这发现让徐浪意外,他压下疑虑,将花递向神色平静的白冰:“白警官,你今天真漂亮。” 白冰穿着宽松的便服,刻意掩去了玲珑曲线,接过花时动作疏离: “请坐。” 她随手将花搁在桌上,转身从厨房端出几碟精致小菜。 徐浪心知王莉提过白冰不善厨艺,眼前这品相…… 他走到餐桌旁细看,微波炉专用盒的细微折痕暴露了真相——全是超市现成菜。 “一点家常菜,希望合口味。”白冰脸不红心不跳。 徐浪自然不会拆穿,违心奉承: “白警官手艺了得,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他刻意加重了最后几个字,若在平时,白冰早该冷脸呵斥。 可今日,她只是置若罔闻,甚至扯出一抹笑摆好碗筷。 席间,白冰小口吃着,沉默异常。 徐浪却敏锐捕捉到她眉宇间欲言又止的挣扎,心不在焉的样子,像被什么心事沉沉压着。 徐浪抽出纸巾,状似随意提议:“佳肴当前,怎能无酒?白警官,喝几杯助兴?” “我不喝酒,”白冰立刻拒绝,语气生硬,“你要喝,我给你拿。” 徐浪笑意更深,寸步不让:“这怎么行?白警官诚意相邀,不喝几杯怎么说得过去?” 他捏着筷子,眼角余光瞥见白冰脸色倏地沉下——果然!那层伪装的平和裂开了缝。 徐浪心中冷笑,这女人如此屈就,所求定然不小。 白冰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愠怒,脸上重新挤出笑容: “……喝几杯也无妨,图个喜庆。不过,先说正事?”她眼底藏着迫切。 “好,请讲。” 徐浪神色如常,心中了然,该来的终归要来。 白冰脸上绽开一抹妩媚笑意:“局里有个保送名额,去省公安厅重案组。吴达央倒了,省厅才破例给了江陵一个机会。” 她顿了顿,目光灼灼,“我很想要这个名额,想请徐先生帮忙。” 重案组? 徐浪心底冷笑。 难怪一反常态,原来所求在此。 这女人,为达目的,连对着自己这张“厌恶”的脸都能挤出笑容,甚至忍着恶心下厨(虽然是假的),这份“牺牲”的“节操”,还真是新时代女强人的标配。 他面上不动声色:“恭喜白警官高升。这更该畅饮庆贺了。” 白冰脸颊微红,急忙解释:“名额还没定!只是……我认为徐先生能帮我。” 她加重语气,“只要您愿意,事后我一定再设宴答谢。” 再吃一顿? 徐浪心底嗤笑。 典型的空头支票,过河拆桥的把戏。 她真以为这点浅薄的暗示,就能把自己当猴耍? 那些被她迷住的男人或许会信,但他徐浪,一个字都不信。 “怎么帮?”他直接问。 见徐浪没拒绝,白冰眼中闪过窃喜:“上次吴达央的案子,李局的功勋名单还没上报。这名单……徐先生您有资格决定。” 她紧盯着徐浪,“只要名单上有我的名字,省厅那边……” “我能填这名单?”徐浪挑眉。 “当然!案子是您破的,您的话,李局绝对重视。”白冰语气笃定。 徐浪沉吟片刻,在白冰期待的目光中点头:“可以。” “谢谢徐先生!”白冰惊喜溢于言表。 “先别谢。”徐浪抬手打断,笑容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预祝白警官高升,今晚,我们开怀畅饮,如何?” 他语气自然,白冰此刻满心欢喜,不疑有他,爽快取来一瓶洋酒。 几轮推杯换盏,白冰脸颊已烧得通红。 当徐浪变戏法般又拿出两瓶酒时,她惊出一身冷汗,慌忙摆手:“徐先生,太晚了,不喝了吧?” 她强撑着清醒,但脚下虚浮感骗不了人。 为了这名额,她硬着头皮灌下徐浪一杯又一杯的“祝贺”,此刻已到极限。 徐浪脸色微沉,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胁迫: “白警官,这话就见外了。酒桌文化,不懂怎么成事?我这是在帮你练酒量!真去了省厅,天天应酬,没点斤两,上司的酒你推得了?得罪了人,干到死都没出头之日!” 他句句戳在要害。 白冰身体一僵,听出话里的威胁。 她死死咬住下唇,挣扎片刻,终于端起杯:“好!最后一瓶!真不能喝了。” “行,最后一瓶。” 徐浪笑容灿烂,殷勤布菜倒酒。白冰机械地吞咽,眼神开始涣散。 一瓶见底,她已伏在桌上,眼神迷离,手指无意识地敲打桌面,像个懵懂孩童。 徐浪冷眼旁观,心底毫无波澜: “白警官,你这过河拆桥的招数,太嫩了。本不想这样对你,可你次次针对,不知悔改……那就别怪我心狠。” 他声音低如自语,“上辈子纠缠不清,这辈子你又摊上个好爹……无论哪样,我都没理由放过你。” 他利落脱掉上衣,将神智全无的白冰打横抱起,径直走向浴室。 哗啦—— 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徐浪褪去两人衣物。 白冰赤裸的胴体毫无防备地呈现在眼前,曲线在蒸腾水汽中更显妖娆。 徐浪的手掌沾满沐浴露,在她滑腻的肌肤上游走、擦拭,每一次触碰都带着刻意的流连。 体内燥热翻涌,某个部位绷紧叫嚣,他只能偶尔在她大腿内侧蹭过,勉强压下那股灼烧的冲动。 冲洗干净,关掉水流。 徐浪深吸一口气,再次抱起绵软无力的白冰,走向那间曾共度一夜的卧室。 第161章 演技与心防 晨光刺破窗帘,落在白冰酸涩的眼皮上。 头痛欲裂,宿醉的眩晕感尚未散去。 她试图起身,下体骤然传来的剧痛让她瞬间僵住! 那是一种撕裂般的、深入骨髓的钝痛,瞬间唤醒了某些模糊却惊悚的记忆片段。 身旁,均匀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白冰猛地扭头——徐浪那张俊朗却带着几分少年气的侧脸,近在咫尺! “轰!” 大脑一片空白。 昨夜支离破碎的画面疯狂涌入:滚烫的吻、放肆的抚摸…以及那彻夜不休、如同狂风暴雨般的掠夺。 她几乎是颤抖着掀开被子。 视线所及,一片狼藉。 白皙肌肤上遍布暧昧的青紫指痕。 身下的床单更是如战场般混乱,那点点象征着她纯洁彻底终结的“红梅”,如同无声的控诉。 委屈、羞愤、难以置信的怒火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呜……” 压抑的呜咽终于爆发,她伏在枕头上,肩膀剧烈耸动,哭得撕心裂肺。 十几年的骄傲、坚守,一夜之间,被这个可恶的男人彻底碾碎! 哭声惊醒了“沉睡”的徐浪。 他“茫然”地睁开眼,仿佛被眼前的景象吓傻了: “白…白警官?你…你怎么了?天亮了?我…我怎么在你床上?!” 他慌乱地低头看自己,随即夸张地倒吸一口凉气,“我衣服呢?!” 他的目光扫过敞开的房门,又落回白冰身上,脸上写满了“后知后觉”的震惊与无措。 那表情,仿佛他才是那个被占了天大的便宜、稀里糊涂失了身的受害者。 白冰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床单上那片刺目的红,声音嘶哑:“看!你做的好事!畜生!” 她想狠狠踹他一脚泄愤,动作却猛地牵扯到下身的伤处,“啊!” 痛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徐浪眼疾手快,伸手去扶。 大手好巧不巧,正好覆上她因愤怒而剧烈起伏的柔软胸口。 那熟悉的、令人血脉贲张的触感让他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颤,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慌乱”。 “放手!” 白冰羞愤欲绝。 “是!” 徐浪“听话”地立刻松手。 “嘭!” 白冰结结实实摔回床上。 伤处再次被重创,痛得她眼前发黑,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泣。 她蜷缩着,泪水浸湿了枕头。 看着徐浪那副“手足无措”、“吓傻了”的模样,一个荒谬却极具诱惑力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难道…他昨晚也醉得不省人事?这一切…真的只是个该死的误会? 一场两个醉鬼稀里糊涂酿成的悲剧? 这个念头像一根救命稻草,让她滔天的怒火奇异地平息了一丝。 至少…他不是清醒着蓄意强暴? 至少…他看起来似乎也很“无辜”和“害怕”? 女人在失去最珍贵的东西后,有时会本能地为那个“罪魁祸首”寻找开脱的理由,尤其当对方表现得足够“无辜”时。 徐浪肚子里早已笑翻,脸上却绷得死紧。 他小心翼翼地扯过被子,动作“笨拙”又“轻柔”地盖在白冰颤抖的身体上。 这细微的体贴,让白冰紧绷的神经莫名一松,一股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极其矛盾的暖流悄然滑过心尖。 她偷偷抬眼,瞥向那个“茫然”撅着嘴的男人,心里暗骂:这个木头!就不会说句人话安慰一下吗?! 徐浪敏锐捕捉到她眼神的松动。 时机到了! 他“困惑”地、小心翼翼地开口: “白警官…我们…昨晚是不是…做错事了?” 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和“不确定”。 “不准说!” 白冰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抬起头,脸颊绯红,眼神羞恼交加。 尽管理智提醒她徐浪是个花心大萝卜,有过前科,但此刻他那“纯良”的表情,竟让她下意识选择了相信这份“误会”。 徐浪深吸一口气,仿佛鼓足了毕生勇气,忽然张开手臂,将裹着被子的白冰小心翼翼地抱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郑重”: “白警官…我…我会负责的。” 他指间的戒指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哼!” 白冰心头猛地一跳,一股难以言喻的甜意竟压过了委屈。 她别扭地扭开头,声音细若蚊吟,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娇嗔: “都这样了…还叫白警官…气死人了…” 徐浪内心狂喜,面上却“恍然大悟”,试探道:“冰冰?” “不准!” 白冰立刻否决,带着点小固执,“只有我爸妈能这么叫。” 徐浪“苦恼”地皱眉,眼中却闪过一丝促狭的坏笑: “那…白白?小白白?可爱的小白白?” 这哄宠物般的亲昵称呼,带着浓浓的戏谑。 白冰气结,羞愤之下,想也没想就一口咬在他结实的肩膀上,力道不重。 “嗷!” 徐浪却夸张地惨叫起来,五官皱成一团,仿佛受了天大的酷刑。 白冰吓了一跳,以为真咬重了,下意识想去查看。 然而,徐浪脸上那飞快掠过的一丝得逞笑意,瞬间点燃了她的怒火: “好哇!你敢骗我!” 她挣扎着想捶打他,动作一大,剧痛再次袭来,“嘶——好痛!” “很疼吗?” 徐浪立刻“紧张”地扶住她,看着她疼得小脸发白、可怜兮兮点头的模样,眼中“心疼”更甚。 他轻轻抚摸着她的背,目光“纯真”地落回那刺目的床单上,仿佛第一次认真思考,然后,用一种带着强烈求知欲的、极其“认真”的语气问道: “我们…昨晚真…那个了?” 白冰简直要被他气笑了,没好气地瞪着他,用眼神示意那铁证如山的“罪证”——床单上的点点落红。 徐浪撑着下巴,“苦思冥想”了好一会儿,仿佛在努力回忆那“遗失”的记忆片段。 就在白冰的心又悬起来,患得患失地以为他要反悔时,他忽然抬起头,眼神“清澈”又带着点“好奇”,无比“诚恳”地提议道: “昨天晚上…我好像真的…一点印象都没了…要不…咱们现在再来一次?” “让我…好好体会一下?这样…我就知道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那表情,无辜得像个讨要糖果的孩子。 空气瞬间凝固。 白冰脸上的羞红瞬间褪尽,转为铁青。 她猛地坐直身体,指着敞开的房门,用尽全身力气发出河东狮吼: “滚!立刻!马上!给我滚出去——!!!” 徐浪如蒙大赦,动作快得惊人! 他像被火烧了屁股的兔子,一把抓起地上散落的衣物,甚至顾不上穿好,连滚带爬、狼狈不堪地冲出了卧室,只留下“砰”的一声门响和一室狼藉的寂静。 白冰维持着愤怒指向门口的姿势,胸口剧烈起伏。 几秒钟后,她紧绷的身体缓缓松弛下来。 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徐浪手忙脚乱穿衣的窸窣声,那张布满泪痕和愤怒的俏脸上,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极其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一个几乎听不见的、带着无奈和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轻轻响起: “这个混蛋…装傻充愣的样子…” “有时候…还挺…可爱的。” 第162章 晨光旖旎与暗流新敌 初尝人事的身体酸软不堪,每一次挪动都牵扯着隐秘的疼痛。 但刻在骨子里的自律让白冰挣扎着想下床。 她是警察,从不无故缺勤。 门被推开,徐浪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莲子羹进来,正撞见她咬着唇,试图够到散落床边的衣物。 他眉头微蹙,语气不容置疑:“今天哪都别想去。假,我帮你请。” 白冰脸颊飞红,强撑气势:“不要你管!我想怎样就怎样!” 徐浪放下碗,几步坐到床边,手指下意识摩挲着指间的戒指,目光灼灼: “以前管不了,不敢管。现在不同。” 他俯身,气息拂过她耳畔,“你是我的女人。看你忍着疼做事,我会心疼。当然,你要坚持…” 他嘴角勾起一抹促狭,“我就背你去警局,再背你进办公室。” 预想中的怒斥没有降临。 白冰怔住了,心底最深处那点不安,被他那句“我的女人”奇异地抚平。 年龄带来的不安全感仍在,但他话语里的笃定,让她信了。 只是想到被他背着招摇过市,羞意瞬间淹没了她:“谁要你背!我自己能走!” “嘴硬。” 徐浪低笑,在她惊呼声中,一把将那轻盈温软的玉体横抱起来,稳稳背在身后。 “放我下来!” 白冰羞急交加,双臂却本能地环紧了他的脖子。 赤裸肌肤相贴的触感让她浑身发烫。 徐浪背着她转了两圈,才恋恋不舍地将人放回床上,细心地用薄被裹住她羞红的脸颊: “老人说,第一次后要静养,不能受凉,得喝补的…”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诱哄,“才好生养。” “真的?!” 白冰猛地掀开被子,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母亲王莉的念叨瞬间涌入脑海——无后为大! 恋爱婚姻她懵懂,但这关乎“责任”的传统观念却根深蒂固。 徐浪眼中笑意更深,端起莲子羹,舀起一勺吹凉:“当然。所以,今天乖乖在家。晚上洗澡…水温我帮你试。” 他凑近,补充道,“我留下。” 白冰脸颊滚烫,哪能不明白他的心思? 占便宜是真,关心也是真。 她认命般闭上眼,细若蚊吟:“…嗯。” 江陵市,某顶级商务会所隐秘包厢。 张嵩、邵良平、程泽建三人分坐,气氛凝重压抑。 陈桥倒台,吴达央横死,河坝工程的巨大利益链摇摇欲坠,他们急需找到补窟窿的人,却又如履薄冰。 包厢门被推开,一股阴冷的气息随之涌入。 进来的青年头发微乱,脸色苍白,眼神却像淬了毒的蛇,正是杨天赐。 他毫不客气地坐到主位,对三位大佬的冷淡视若无睹,指尖把玩着一柄银亮的指甲锉。 “三位叔叔,”他开门见山,声音带着金属般的冷硬,“河坝工程这块肥肉,该分点出来了。” “杨天赐!”张嵩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震得哐当作响,“你算什么东西?敢跟我们谈条件?!” “张局息怒。” 环保局长邵良平连忙打圆场,脸上堆起虚伪的笑,“天赐啊,都是自己人,有话好说。” 杨天赐停下锉指甲的动作,抬起眼皮,那目光让张嵩心头一凛。 “张叔叔,”他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江陵这块蛋糕太大,盯着的人可不少。你们把持太久,也该换点新鲜血液…和气,才能生财。您说呢?” 张嵩脸色铁青,强压怒火,从牙缝里挤出字:“说!” 杨天赐满意地靠向椅背:“吴达央死了,他手下那些乌合之众群龙无首。陈桥废了,他那个油水衙门的位置…” 他故意停顿,欣赏着三人紧绷的神色,“…马上要换人了,对吧?” “废话!”张嵩冷哼。 “我能补上这两个窟窿。”杨天赐语出惊人。 “就凭你?”张嵩满脸不屑,“城建局上下都是吴达央的铁杆,针插不进!水利局那边,新来的田建德是省里空降的硬骨头,油盐不进!你拿什么补?” 杨天赐阴冷一笑,抬手轻拍两下。 包厢门再次打开。 看清来人,张嵩三人瞳孔骤缩,惊得几乎要站起来——来人正是即将上任的水利局监察室主任,田建德! 田建德目不斜视,径直走到杨天赐身侧,微微躬身:“少爷。” “少…少爷?!” 邵良平失声惊呼。张嵩脸上的倨傲瞬间崩塌,程泽建放在膝上的手猛地攥紧。 杨天赐享受着他们的震惊:“田叔一直替我做事。陈桥的位置,稳了。” 他目光扫过脸色煞白的三人,“至于吴达央留下的城建局…” 他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几位叔叔觉得,一个敢在清岩会所到处放炸弹的人,会摆不平那群见钱眼开的废物吗?给我点时间,城建局,也会姓杨。” 死寂在包厢内蔓延。 张嵩、邵良平、程泽建交换着惊疑不定的眼神。 田建德这张牌的分量太重! 杨天赐展现的狠辣手段更是令人胆寒! 河坝工程不能停,巨大的利益不能丢… 良久,张嵩缓缓站起身,脸上挤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笑容,伸出手: “年轻人…有魄力!只要你能说到做到,我们…欢迎你加入。” …… 温暖的卧室内,白冰小口啜饮着徐浪喂过来的甜汤,心底漾开一圈圈甜蜜的涟漪。 想到早上那通打给李局长的请假电话,她忍不住弯起嘴角——不知道此刻的李局,会是怎样一副表情? 市公安局,局长办公室。 李怀昌拿着话筒的手心全是冷汗,额头也沁出细密的汗珠。 他刚才只是例行公事,询问白冰为何没请假就旷工,没想到接电话的竟然是徐浪! “白冰她…身体不太舒服,行动不便,我替她请几天假。” 徐浪的声音透过听筒,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 行动不便…李怀昌是过来人,瞬间就明白了那“不便”背后的含义! 徐浪! 白冰竟然和徐浪…!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白冰有了徐浪这层关系,那她背后站的可是…陈家?!那位跺跺脚南边都要震三震的陈老?! 巨大的恐惧瞬间压倒了所有疑虑。 李怀昌几乎是立刻换上了最和煦的语气:“啊!理解!完全理解!让白冰同志好好休息!身体要紧!假条什么的,回来补上就行!不着急!完全不着急!” 挂断电话,李怀昌像虚脱般靠在椅背上,心跳如擂鼓。 几秒后,他猛地坐直,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 他迅速拉开抽屉,翻出那份早已拟好的“重大案件侦破有功人员嘉奖申报表”,目光死死锁定在“主要立功人员”一栏。 没有丝毫犹豫,他提笔,在原本空着的位置上,用力写下了两个大字。 白冰。 第163章 空降新主任 无论出于责任还是良心,徐浪都无法撇下初为人妇的白冰,独自离开这间小屋。 夜幕低垂,徐浪悄悄拨通了苏文羽的电话,解释事情尚未处理完,今晚不回了。 电话那头,苏文羽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却体贴地没有追问,只柔声叮嘱: “好,你注意休息,别累坏了。” 挂断电话,一股沉重的负罪感瞬间攫住了徐浪的心。 家,永远是那个908室,而不是这里。 他确实有过一瞬疯狂的念头——带白冰回去。 但冷静下来,那后果让他不寒而栗。 苏文羽,那样善解人意的女人,是他前世就亏欠、今生誓要全心守护的珍宝。 若让白冰踏入908室,无异于再次将利刃刺向那个被他一声声唤作“苏姐”的温柔灵魂。 郭晓雨,虽涉世未深,却有着强烈的自我意识。 能接受与苏文羽共享他,已是她善良的极限。 若再加入白冰,那份纯真怕会被碾得粉碎。 至于白冰……徐浪深知她骨子里的要强,职场女强人的目标,岂容得下与其他女人分享爱人? 一旦知晓苏文羽和郭晓雨的存在,那份爱意,是否会瞬间化为刻骨的恨? 摊牌?急不得。 徐浪只能寄望于潜移默化,让三女在未来某日和平共处。 但绝非现在! 当务之急,是严防死守,绝不能让她们的生活轨迹产生任何交集。 卫生间里,水汽氤氲。 徐浪的“小动作”早已让白冰眼波迷离,媚眼如丝地望着这个为自己擦背、不时使坏的男人。 她心底轻叹,王莉当初看人真准,竟能看透这男人内里的成熟稳重,和那份沉甸甸的责任感。 将白冰轻柔地放在床上,徐浪也躺了上去,轻笑道: “睡吧,好好休息。我知道你不想一直待家里。明天要是能走,我送你去单位。”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安抚,“放心,不会背你进去让你同事笑话的。” 这话像蜜糖,丝丝渗入白冰心田。 她轻轻应了声:“好,那我们睡吧。” “这么早?” 徐浪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弧度,眼神灼热,“昨晚我迷迷糊糊的,今晚……总得明明白白来一次吧?” “呀!不要!” 白冰惊呼,脸上掠过一丝慌乱。 徐浪已扑了上去。 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白冰本能地闭上眼,身体却温顺地放松下来。 她早已认定了这个男人。 再烈的马,一旦被征服,也会化作最温顺的羔羊。 然而,预想中的索取并未降临。 等了许久,白冰疑惑地睁开眼。 朦胧夜色中,徐浪只是紧紧搂着她的腰,深情的目光仿佛要将她刻入灵魂。 “睡吧,”他声音低沉而温柔,“你身子还没好利索,明天还要早起上班。我就抱着你,安心睡。” 短短几句,却像暖流淌过心尖。 白冰鼻子一酸,悄悄转过身,指尖迅速抹去眼角溢出的幸福泪花,声音微颤:“谢谢……晚安。” 徐浪脸上笑意温柔,轻轻低头,在她温软的肩膀上印下一吻:“晚安。” 清晨,一声轻微的关门声惊扰了徐浪的浅眠。他迷糊地伸手探向身侧——床单上还残留着暖意,佳人已悄然离去。 “傻女人……”徐浪无奈地低语,起身走向卫生间梳洗。 刚准备出门,电话铃声急促响起。接起,那头传来韩匡清异常严肃的声音:“小浪?是我。” “韩叔叔?”徐浪听出语气不对。 “现在立刻来我家一趟,”韩匡清声音沉凝,“有要紧事,必须当面说清楚。” 徐浪心头一凛。 韩匡清如此急切,甚至带着一丝焦灼,发生了什么大事? 他压下翻涌的疑惑:“好,韩叔叔,我马上到。” 带着满腹疑云,徐浪再次踏入韩家。开门的是韩谦生,老人脸上是罕见的凝重。 “进来吧,”韩谦生侧身让开,目光深邃,“屋里就我和你韩叔叔,有话,尽管说。” “韩爷爷。”徐浪扶着老人走进客厅,一眼看到沙发上同样神色严峻的韩匡清。 “韩叔叔,出什么事了?”徐浪直接问道。 韩匡清看了眼父亲,得到默许后,眯起眼,语速很快: “水利局监察室,空降了个新主任,田建德。省委下来的候补委员,名义上是‘锻炼’,一两年后调回省里。这还不是重点,” 他语气加重,“关键是,有人看见张嵩和他同坐一辆车,举止亲密!” 徐浪瞳孔微缩:“他们是旧识?” “不像!”韩匡清摇头,“我们之前都以为田建德是省委的‘眼睛’,下来盯着江陵。 但现在看来,错得离谱! 张嵩是什么人?他敢和省委的‘眼睛’勾肩搭背?除非……” 他声音压得更低,“除非田建德,已经上了贼船!” 徐浪敏锐地捕捉到弦外之音:“这恐怕不是韩叔叔最担心的?” “聪明!” 韩谦生拍了拍腿,眼中精光一闪,“知道我们爷俩今天为什么没去上班吗?” 徐浪摇头,心知必有下文。 “因为张嵩那伙人,”韩谦生冷笑一声,“给王书记递了份文件,要求彻底‘整顿’城建局!说城建局被吴达央犯罪团伙把持,乌烟瘴气,搞得民不聊生!他们还拿出了‘铁证’——一堆盖着城建局大印的收据,说是从违规建房户手里收的‘保障金’!” 徐浪脑中立刻闪过从黄博钊家看到的那张收据:“这事不假,我同学家就遇到过。” “果然!”韩匡清怒拍扶手,“城建局这烂摊子,真是藏污纳垢!” “韩爷爷,”徐浪目光锐利起来,回到最初的问题,“市委有决定了?所以您二位暂避锋芒?” 韩谦生赞赏地看着他:“文件已递到王书记案头,市委会议也决定召开,要‘彻底整顿’。小浪,你猜猜,接下来会怎样?” 徐浪眉心紧锁,脑中信息飞速串联。片刻,他脸色微变,迎着韩家父子探究的目光,沉声道: “一旦市委决议整顿,司法必然介入。城建局上下,与吴达央沾边的,轻则停职审查,重则入狱;边缘人物,也如惊弓之鸟。金饭碗谁舍得丢?谁又想坐牢?” 他语速加快,条理清晰: “没了吴达央这头狼,剩下的就是一群吓破胆的羊!为震慑刺头,市委定会先拔掉几颗钉子,杀鸡儆猴!到时候,吴达央心腹的身份,就成了催命符!” “人人自危,只求自保!这时,无论谁坐上局长位子,他们都会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拼命巴结迎合!韩爷爷,韩叔叔,我说得对吗?” “对!分毫不差!”韩谦生击掌赞叹。 徐浪嘴角勾起冷冽的弧度: “所以,张嵩他们的最终目的,昭然若揭——趁此机会,安插自己人,坐上城建局长的位置!这样,吴达央留下的窟窿,就能被他们神不知鬼不觉地填平!” 他眼中寒光一闪,“好狠的算计!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想出来的毒计!” 话音落下,客厅陷入一片寂静。 韩家父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他们确实也推演到了这一步,但那是在韩谦生召集幕僚反复揣摩后的结果。 而徐浪,仅凭他们透露的零散信息,就在电光火石间,抽丝剥茧,直指核心! 这份洞察力,这份对权力棋局的敏锐直觉…… 韩谦生缓缓起身,苍老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他深深看了徐浪一眼,声音低沉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小浪,跟我上来。” 第164章 误会大了 书房门在身后轻轻合拢,徐浪心头疑虑翻涌。 韩老爷子韩谦生对儿子韩匡清参与河坝工程向来是反对的,今天却一反常态,不仅主动邀他前来,更摆出连自己都要插手的姿态…… 这转变来得突然,徐浪虽看不透其中深意,面上却不动声色,诚挚道: “韩爷爷,多谢您了。” “谢我?” 韩谦生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先别急着谢。” “今天找你来,河坝只是其一,更要紧的,是掂量你的斤两。” “若你方才表现平平,我或许会让匡清抽身而退。幸好……” 他目光锐利,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你的应对远超我与你韩叔叔的预期,这说明,扳倒吴达央,绝非侥幸。” 他话锋一顿,眼神陡然变得深邃:“陈桥那场病,也是你的手笔吧?” 徐浪心下一凛,面上却平静无波,只略作沉吟便坦然点头:“韩爷爷明察,陈桥的事,确实与我有关。” “好!敢认,就不枉我在几位老友面前力荐你父亲徐国立!” 韩谦生抬手止住徐浪欲开口的感谢,笑容里带着洞悉世事的沧桑,“我看重你,非因潜力,而是你这股为达目的、不拘手段的心性!” “有潜力的年轻人我见多了,多是纸上谈兵的赵括,空有架子,难成气候。正叹世风日下,你却让我眼前一亮。” 徐浪心中感激更甚。 韩谦生轻描淡写的一句“力荐”,实则是为父亲徐国立在江陵这排外的官场铺下了一块重要基石! 上辈子,父亲输在根基浅薄,嫡系难成。 韩谦生此举,等于为他争取到了江陵老一辈的“不反对票”。 这看似微小,实则关键——只要这些老狐狸不暗中使绊,父亲就有足够空间,凭借自身魅力去真正培植力量。 这份情,徐国立若知晓,也定会感念。 “无论如何,还是要谢过韩爷爷。”徐浪由衷道。 韩谦生笑了笑,目光如炬:“你心里一直在琢磨,我这老顽固为何突然转了性,对吧?” 见徐浪面露一丝尴尬,他不再绕弯:“其一,是陈桥之事。你不轻信流言,大胆推测,最终撬开他的嘴,事后又果断将其扳倒。” “这份杀伐决断又心思缜密,我很满意。” 他顿了顿,沧桑的脸上竟罕见地浮起一抹暖意,“其二,便是你和小芸……我这孙女,家教、品貌,皆是上乘。所以,你们年轻人之间的事,我这老家伙,绝不干涉半句。” 徐浪瞬间如遭雷击! 前面还在谈政治权谋,后面怎么就跳到……韩芸? 他和韩芸?什么关系?! 韩雅倩那日宴会上意有所指的话语猛地闪过脑海——难道那位韩老师,真把这没影儿的猜测捅到韩家内部了?! 一股天大的委屈和惊愕直冲徐浪头顶。 他发誓,自己对韩芸绝无半点非分之想! 并非韩芸不够好,相反,她绝对符合任何男人的幻想。 可眼下,他身边已有苏文羽、郭晓雨,再加上一个警花白冰,早已分身乏术。 再多一个? 他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事业抱负都得泡汤! 他下意识就想开口澄清,这误会必须扼杀在摇篮里! 然而,目光触及韩谦生脸上那毫不掩饰的、近乎“老怀大慰”的欣赏和期许,冲到嘴边的话硬生生被咽了回去。 不能澄清!至少现在不能! 徐浪脑中念头电转。 韩谦生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关键,恐怕就在这“孙女婿”的误会上! 之前他反对韩匡清参与,是觉得韩家与徐家无甚瓜葛,不值得为政治利益让儿子涉险。 可现在……在他眼中,徐浪极有可能成为韩家未来的乘龙快婿! 为了这个“未来”,任何威胁到徐国立地位的不稳定因素,都成了韩老爷子眼中必须拔除的钉子! 利弊在徐浪脑中飞速权衡。 澄清的后果难以预料——韩谦生很可能恼羞成怒,之前争取到的支持瞬间化为乌有,甚至可能反目。 而将错就错……眼前巨大的政治红利唾手可得! 短短一瞬,徐浪做出了抉择。 他脸上恰到好处地浮起一丝尴尬的红晕,眼神微微躲闪,嘴唇动了动,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这欲言又止、羞赧难当的模样,完美契合了一个被长辈点破“心事”的年轻人形象。 果然,韩谦生眼中笑意更浓,只当他是脸皮薄,体贴地转移了话题: “好了,此事暂且不提。说说眼下吧,河坝这局,你有什么想法?” 徐浪心中巨石落地,暗呼侥幸,立刻接上话头,压低声音,带着一丝阴冷: “韩爷爷,不知韩叔叔可曾向您提过土地局的吴毅?” “吴毅?” 韩谦生略一思索,“张嵩以前的嫡系,后来反目,现在是你们的人?” “正是!” 徐浪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弧度,“我已让吴毅重新赢得了张嵩的信任。他,就是埋在张嵩身边最隐蔽、威力最大的那颗雷!” 韩谦生瞳孔微缩,显然没料到徐浪布局如此之深:“说下去!” “城建局局长之位,张嵩一系必然倾尽全力安插自己人。若韩爷爷和韩叔叔硬碰硬,不仅难胜,反会引火烧身。” 徐浪语速加快,透着掌控全局的自信,“不如顺水推舟——但推上去的人,必须是吴毅!以他副局长的资历,顺理成章。张嵩那边只会以为得偿所愿。” “明面上,吴毅是张嵩的人。暗地里……” 徐浪眼中寒光一闪,“他的一举一动,都会化作情报,源源不断送到我们手中!有这颗暗棋在,张嵩那边,再无秘密可言!” 韩谦生脸色阴晴不定,沉默良久,才缓缓道:“吴毅此人……可信?” “小人一个,自然不可尽信。” 徐浪冷笑,“但小人最识时务!在绝对的力量和清晰的局势面前,他不敢,也生不出背叛的胆子!” “好!” 韩谦生猛地一拍扶手站起,决断已下,“就这么办!我这把老骨头,这就去给那些老伙计们打电话,全力把吴毅推上去!” 离开韩家大宅,徐浪才长长舒了口气。 刚才在韩家父子那心照不宣的暧昧目光注视下,饶是他两世为人,也感觉脸皮发烫,如坐针毡。 这场韩家一厢情愿的“天大的误会”,让他啼笑皆非。 但成大事不拘小节,眼下,这“便宜孙女婿”的身份,正是撬动韩家全力支持的最有力筹码! “等河坝事了,再想办法澄清吧……” 徐浪揉了揉眉心,压下心头那点无奈,重新打起精神。 走进隆茂大厦,电梯升至八楼。 门一开,徐浪就看见锦江地产的老板杜淳义,正带着几个手下,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走廊里焦急地来回踱步。 第165章 闪光灯下的暗流 徐浪的身影刚出现在楼道口,瞬间点燃了守候多时的火药桶! “徐浪!”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如同发令枪响。 霎时间,闪光灯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刺目的白光、喧嚣的呼喊、蜂拥而至的记者身影,瞬间将徐浪淹没。 他脚步一顿,瞳孔因强光而微微收缩,心脏猛地一沉——这阵仗,远超预期! 退? 念头刚起就被他死死摁住。 转身逃跑只会给这群无冕之王递上“傲慢”“心虚”的绝佳素材,明天的头版标题他都能想象出来。 得罪媒体? 徐浪太清楚这些笔杆子的威力了,他们能把“狗咬人”写成“人咬狗”,颠倒黑白是他们的看家本领。 前世今生,他不惧刀光剑影,唯独头疼这“人言可畏”四个字! 皇帝都能被唾沫星子淹死,何况是他? “徐先生!恭喜您成功入围本年度全省十大杰出青年候选人!” 一个酒窝浅浅、看似人畜无害的女记者第一个把话筒怼到他面前,笑容甜美,眼神却像探照灯,“请问您此刻是什么心情?” “十大杰出青年候选人?”徐浪眉头紧锁,脸上是真切的茫然,“抱歉,我完全不知情。” “徐先生,”一个稍显油滑的男记者立刻接话,笑容满面,“上周报名截止,经过初审,您可是复选里最具竞争力的种子选手!这奖章,怕是十拿九稳了。” 他话锋一转,带着诱导,“听说您为平江地产设计的一期住房,市场反响火爆,甚至吸引了省外买家!您是否有意将这种成功模式推向全国,惠及更多百姓?” 徐浪心头剧震! 不是因为楼盘火爆的爆料,而是“报名”二字! 他什么时候报过名了? 电光火石间,一个身影浮现在脑海——陈尚舒! 那个不省心的表哥! 上次找他办签证时,这家伙就提过一嘴“十大杰出青年”,还拍胸脯保证凭那套设计图绝对能上……原来是先斩后奏! 压下翻腾的懊恼,徐浪面上维持着得体的微笑:“最近太忙,刚从国外回来,还没来得及关注。” 话一出口,他就暗骂自己失言! 果然,记者们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文静女记者立刻捕捉到“国外”这个关键词,语速飞快,问题像连珠炮般砸来: “徐先生,您出国是考察海外市场吗?据我们所知,您目前还是高中生,却已创立公司,发展势头迅猛!” “能否分享一下此次海外之行的收获?贵公司是否有进军海外的计划?如此高速扩张,您是否担心根基不稳,昙花一现?” 徐浪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这思维跳跃,从前景展望直接蹦到破产预言,刀子递得又快又狠! 一股邪火差点冲上头顶,又被硬生生压下去。 得罪不起! 他挤出一丝笑容,尽量让声音平稳:“这次出国并非考察市场。公司扩张过快确实风险倍增,我们的人才储备也远不足以支撑跨省业务,目前还是深耕江陵为主。” “哦?” 一个男记者立刻追问,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好奇,“那请问徐先生此行的主要目的是?” 他故作体贴地补了一句,“当然,若涉及商业机密,我们尊重您的选择,绝不强求。” 徐浪心中冷笑:尊重?越是“不强求”,他们越会刨根问底! 绝不能让这群人嗅到“秘密”的味道! “主要是实地考察学习,博采众长。” 他语气坦然,带着一丝“灵感迸发”的兴奋,“收获很大,也激发了不少新灵感。相信不久,就会有全新风格的设计面世。” 眼角的余光瞥见记者们埋头在笔记本上疯狂记录,不少人脸上露出“料够足”的满意神色。 徐浪抓住这转瞬即逝的喘息之机,立刻道: “各位朋友,实在抱歉,我现在有紧急事务处理。不如我们另约时间,再作详谈?” 大部分记者目的达成,倒也没有过分纠缠。 但仍有几个不死心的,目光灼灼还想深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徐浪迅速脱身,消失在楼道尽头。 “呼——” 冲进公司大门,徐浪才敢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心脏仍在胸腔里狂跳。 “小浪!怎么回事?” 苏文羽和郭晓雨焦急地迎上来,苏文羽压低声音。 “徐校长说外面那些记者是冲你来的?什么十大杰出青年候选人?” 徐浪没理会身后跟进来的杜淳义等人,一手一个拉着苏苏文羽和郭晓雨闪进旁边的办公室,关上门才苦笑低语: “是尚舒那家伙搞的鬼!这下想不出名都难了!我敢打赌,今晚的晚报头条,我的名字和照片跑不了!” “出名不好吗?” 郭晓雨眨着大眼睛,带着单纯的羡慕,“公司也能沾光呀!小浪,你会不会像电视里的大明星一样,出门都有粉丝跟着呀?” “晓雨姐,”徐浪哭笑不得,“人怕出名猪怕壮!我最担心的是媒体深挖下去,把我‘市长公子’的身份给挖出来!” “到时候,有心人稍微做点文章,我和我爸都得焦头烂额去灭火!” 苏文羽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秀眉紧蹙,忧心忡忡: “小浪,这是个隐患。你的身份一旦提前暴露,那些人有了防备,再想动他们就难了。” “一个高中生成了‘十大杰出青年’候选人,谁还敢把你当普通的纨绔子弟?” “我知道,苏姐。”徐浪语气沉重。 郭晓雨听得云里雾里:“你们在说什么?要防谁呀?” 徐浪拍拍她的手,安抚道:“没什么,就是防着些眼红的竞争对手。平江地产这次大卖,不知道多少人盯着我们呢。” “晓雨姐,你先去招呼一下杜老板他们,我和苏姐马上就来。” 郭晓雨虽然觉得他们话里有话,但“竞争对手”的解释也说得通,便点点头出去了。 确认郭晓雨走远,徐浪才转向苏文羽,低声道:“苏姐,这些事……以后尽量别当着晓雨姐的面提。我不想她卷进来。” “我明白。” 苏文羽郑重点头,随即疑惑道,“不过,以你的性子,怎么会对这个‘十大杰出青年’感兴趣?” “全是尚舒自作主张!”徐浪一脸无奈,“这头衔水分大不说,在江陵太出名,以后做事束手束脚!” “但事已至此,只能想办法把坏事变好事。媒体这么一炒,公司知名度倒是能跟着水涨船高。” 当徐浪和苏文羽走进会客厅时,徐德正游刃有余地与几位地产老板谈笑风生。 郭晓雨安静地坐在一旁,认真听着,显然在努力学习这种商业应酬。 刘贤也在座,见到徐浪,杜淳义等人纷纷起身。 落座后,杜淳义看了眼刘贤,率先开口,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羡慕: “刘老板这一期房子卖得真是红火,羡煞旁人啊!徐老板,什么时候也能帮我们设计几套这样的精品?” 徐浪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热切的眼神,心中了然。 他微微一笑,却不接招:“各位老板想必也清楚,本公司目前正全力与刘老板的平江地产合作,项目才推进了五分之一。” “公司初创,人手捉襟见肘,暂时……确实没有余力承接新业务。” 杜淳义等人脸上难掩失望。 平江地产的爆火让他们心急如焚,生怕江陵本就不大的蛋糕被刘贤一人独吞。 徐浪的理由冠冕堂皇,他们无法反驳,只能暗自叹息。 然而,总有人后知后觉。 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杨老板)急不可耐地站起来:“徐老板!没关系!您只需要出个设计图样就行,后面施工我公司自己搞定!” 他话音刚落,就发现杜淳义等人投来看傻子般的鄙夷目光,而徐浪脸上则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旁边一位老板赶紧扯了扯他的袖子,附耳急语几句。 杨老板这才如梦初醒,猛拍脑门,臊得满脸通红:“哎哟!瞧我这糊涂劲儿!徐老板,您就当老杨我放了个屁,当我没说!当我没说!” 他讪讪地坐了回去。 就在众人以为徐浪要端茶送客,暗自懊恼时,徐浪却忽然抬了抬手,脸上那抹似笑非笑化作了诚恳的笑意: “各位老板今日的来意,小浪心知肚明。日后在江陵发展,还需仰仗各位叔叔伯伯提携,岂能让诸位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瞬间亮起的众人,话锋一转: “杨老板刚才的话,倒是点醒了我。EtL顾头难顾尾是实情。所以,我决定——为在座的每一位老板,量身定制两套不同风格的室内装潢设计方案。”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惊喜之色溢于言表! 徐浪嘴角噙着掌控一切的从容微笑,抛出了条件: “不过,我需要各位手中楼盘最详细的户型设计图。因地制宜,才能设计出真正契合的好作品。” 第166章 两年为期 会议室里短暂的兴奋迅速冷却下来。 地产老板们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犹豫和警惕。 问题出在设计图上! 这可是每家地产公司视若生命的商业机密! 就这么白白交给徐浪? 这要求无异于剜他们的心头肉! 实地考察就能解决的问题,何必索要图纸? 这用意……实在让人难以放心。 可包括杜淳义在内,没人敢出声质疑。 触怒徐浪的后果,谁都承担不起——眼睁睁看着竞争对手楼盘大卖,自己却门可罗雀,那绝对是灭顶之灾! 气氛骤然变得凝滞,落针可闻。 徐浪似乎早有所料,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各位老板,是有什么难处?” 这话问得不少人心里直骂娘! 明知故问! 强索机密,拒绝就等着倒霉,这跟明抢有什么区别? 谁愿意当出头鸟? “徐先生!”一个声音打破了沉默。 只见一位业绩常年垫底的地产老板高高举起手,脸上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然,“我马上让秘书把设计图整理好,亲自给您送来!” 平江地产的翻身仗历历在目,与EtL合作是眼下唯一的活路。 那份鸡肋般的设计图再当宝贝,公司离退出前景广阔的江陵市场也就不远了! 毕竟,市里打造商业街的蓝图,谁都看得见未来的潜力。 “我也愿意!” “算我一个!” …… 有人带头,原本摇摆不定的心立刻倾斜。 徐浪目光扫过,只见大半老板都举起了手。 虽然脸上难掩肉痛和苦涩,却不见愤怒。 利益面前,他们选择了妥协。 杜淳义额角的冷汗就没停过。 他比谁都更早看透徐浪的意图! 若连这点都看不穿,他这锦江地产的老板也白当了。 眼见不少人已冲出会议室去打电话,他猛地起身,挤出笑容:“徐先生,能否借一步说话?” 徐浪瞥了眼剩下几位还在天人交战的地产老板,点头道:“杜老板,请。”说完,便将杜淳义引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门一关,徐浪开门见山:“杜老板,有什么话,非要到这里说?” 杜淳义脸上带着尴尬,却语气凝重:“徐先生,设计图是公司的命脉,是无数骨干心血凝聚的结晶。它的价值,对任何内行而言,都是值得借鉴的‘宝典’。” 他紧盯着徐浪的眼睛,声音压得更低,“您……是不是打算进军地产业了?” 徐浪毫不意外,坦然点头:“没错。” 果然! 杜淳义心中暗叹,当初和姜丽洋的猜测完全应验! 徐浪的野心昭然若揭,就是要吞掉他们! 但他面上不敢显露分毫,深知自己根本没有阻挡或得罪徐浪的资本。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徐先生,能否告知,您打算何时入场?” 徐浪沉默片刻,吐出两个字:“后年。” “后年?”这个答案让杜淳义大感意外。 以徐浪目前的基础和EtL品牌的上升势头,年底进场他都不会奇怪。 为何要等到后年? 他忍不住追问:“以您的才华,加上各家汇聚的设计图,短期内组建班底并非难事。EtL的品牌影响力眼看就要超越华海国际,天时地利人和皆在,为何要错过这千载难逢的良机?” 他顿了顿,试探道,“是……资金问题?” 徐浪当然不能告诉他,97年那场席卷亚洲的金融风暴会将房市楼市砸入深渊,无数地产公司将在崩盘的浪潮中灰飞烟灭。 重灾区虽在港城,但内地也难逃波及,随之而来的将是漫长的价格战和市场的恶性观望循环! 这种灭顶之灾,徐浪绝不会去蹚浑水。 他要等,等到风暴平息,尘埃落定,再张开獠牙,去分食那块重新变得诱人的巨大蛋糕。 面对杜淳义的疑惑,徐浪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杜老板,地产业水太深,人吃人,一不留神就被啃得骨头都不剩。” 他笑了笑,语气显得格外“诚恳”,“我这人做事,求稳。 对一个陌生领域,不摸透个一两年,不会轻易涉足。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杜淳义心里苦笑:太是了! 他们这些人,不正是被眼前这“求稳”的青年吃得死死的吗? 见杜淳义苦涩点头,徐浪明白需要给这些惊弓之鸟一颗定心丸: “劳烦杜老板稍后替我转告各位,EtL确实计划在98年之后才进入地产业。而且,” 他刻意顿了顿,加重语气,“江陵市这块地,我们不会碰。届时,我们的重心,应该已经转移到省里了。” “当真?!” 杜淳义又惊又喜!惊的是徐浪的野心竟如此之大,省里? 这分明是放眼全国的节奏! 但这与他杜淳义无关,他只想守着江陵这一亩三分地。 喜的是徐浪明确表示不会动江陵的蛋糕! 这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当然,若换个人说“放眼全国”,杜淳义只会嗤之以鼻。 但这话从徐浪嘴里说出来,他只感到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有了杜淳义的转述,剩下那几个犹豫不决的老板也终于咬牙点头。 一时间,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各家公司陷入一阵忙乱。 当徐浪将这群如释重负、脸上重新堆起笑容的地产老板送走时,他手中已多了一大叠令苏文羽等人目瞪口呆的设计图纸。 “今晚,有的忙了。” 徐浪掂量着手中沉甸甸的“战利品”,嘴角勾起一抹期待的笑意。 万里之外,美利坚。 侯晓杰、梁皓、洛克三人眼珠布满血丝,死死盯着日经指数的走势图。 老谢虽不懂金融,但也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近乎实质的紧张和激动。 “跌了!”侯晓杰猛地一声低吼! “哈哈!” “成了!” 几天的相处,洛克在老谢这个半吊子中文老师的熏陶下,已能听懂些简单词汇。 他兴奋地拍着桌子,通过老谢的翻译大笑道:“侯!你的嗅觉简直像猎鹰一样敏锐!” 侯晓杰难得地有些脸红:“还是多亏了洛克先生您坐镇指导,不然我可没这胆量熬到今天!” 洛克听完翻译,眼神闪动,提议道:“要不要现在就告诉老板这个好消息?” 侯晓杰目光灼灼地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过了好一会儿,才狡黠一笑: “再等等吧。我想……送他一份能兴奋得三天睡不着觉的大礼!” “oh, you devil!” 洛克瞬间爆发出爽朗的大笑。 老谢机智地过滤了某些不雅词汇,但看着洛克笑得前仰后合,侯晓杰和梁皓也忍不住跟着大笑起来。 深夜,客厅里只亮着一盏台灯。 徐浪全神贯注地伏案疾书,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勾勒出一幅幅精妙的结构图。 苏文羽端着一杯清茶悄然走近,安静地坐在一旁,撑着下巴,欣赏着他专注的侧影和笔下诞生的线条。 徐浪似有所觉,停下笔。 苏文羽微微尴尬:“吵到你了?我这就回房……” 话未说完,一只有力的手臂已揽住她纤细的腰肢,轻轻一带,她便落入那个熟悉的、温暖的怀抱。 “苏姐,”徐浪把玩着她散发着幽香的发梢,下巴抵在她肩头,“知道我为什么非要拿到这些设计图吗?” 苏文羽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轻声道:“小浪,你是想……为进军地产业做准备?用这些图纸当教材,培养自己的技术班底?” “知我者,苏姐也。” 徐浪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手臂细腻的肌肤,“资金暂时不是关键。最大的短板,是人才!特别是可靠的人才!” 他的语气认真起来,“施工队的事情给我敲了警钟。这行水太浑,我们不能为了业绩,就把身家性命押在不可控的外人身上。自己人,才最值得托付。” 苏文羽感受着他指尖传来的温度,脸颊微红,却没有抗拒。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妩媚的眼眸带着了然:“所以,你想打造一支属于EtL的、技术过硬、纪律严明、有职业操守的‘铁军’?” “没错!” 徐浪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王家村乡亲们的朴实和忠诚,给了我信心。 这支队伍,会成为我们在未来地产战场上,最锋利、最可靠的先锋!” 第167章 吴毅当选 短短三天,江陵市城建局已沦为一片混乱的泥沼。 市政协主席韩谦生率先表态后,市委书记王东旭再无顾虑,一纸查核文件直送司法部门! 这份文件如同投入蚁巢的滚油,瞬间炸开了城建局这个曾经铁板一块的堡垒。 几位往日里威风八面的局内大佬,被司法部门毫不客气地“请”走喝茶。 群龙无首! 剩下的职工们如惊弓之鸟,惶惶不可终日。 在这个浸淫多年的名利场里,谁都明白一个道理:蛇无头不行。没了领头的狼群,连兔子都敢上来踩两脚,何况市委里那些虎视眈眈、吃人不吐骨头的饿狼? 没人看好被带走的那几位,私下里甚至流传着“凶多吉少”的绝望揣测。 作为吴达央时代的“嫡系”,谁敢拍着胸脯说自己清白? 饭碗不保的忧虑尚在其次,真正让他们夜不能寐的,是那冰冷的铁窗! 昔日不当回事的“强收保证金”,此刻竟成了悬在头顶的利剑,成了午夜梦回时最狰狞的梦魇! 善恶到头终有报,只是这报应,来得太快、太狠! 上午,市委临时会议。 议题一抛出,与会者皆惊——城建局局长任免! 放在几天前,这个位置是块无人敢碰的烫手山芋,吴达央的私人领地针插不进。 但此刻,风向骤变! 眼尖的人立刻嗅到了机会:如今的城建局人心涣散,溃不成军! 只需稍施铁腕,收拢吴达央留下的残部,并非难事。 不少人心中蠢蠢欲动,眼中闪烁着攫取权力的渴望。 吴毅,便是其中之一! 他这副职当得憋屈,“正职多面手,副职贱如狗”的潜规则压得他喘不过气。 眼看五十将至,土地局正职希望渺茫,他实在耗不起下一个三五载。 城建局正局这把交椅,成了他眼中唯一的救命稻草。 尽管他曾向张嵩隐晦表达过意愿,但张嵩的算盘打得更响——他要将自己人安插上去,独吞河坝工程的肥肉! 分享? 绝无可能! 然而,韩谦生为首的元老们突然集体提名吴毅! 这记重锤狠狠砸在张嵩、邵良平、程泽建的如意算盘上。 面对元老们强大的根基与票数,三人阵营瞬间动摇。 加上吴毅毕竟算“自己人”,一番眼神交流后,他们只能咬牙改票,将吴毅推上了城建局长的宝座。 清岩会所,包厢内。 空气粘稠得仿佛凝固了血腥味。 徐浪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指间无意识地把玩着一枚古朴的戒指,目光却冰冷如刀锋。 他脚边,一个男人蜷缩在地,浑身是血,发出微弱的呻吟。 “恭喜吴局长,实至名归。” 徐浪举起青瓷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看向一旁坐立不安的吴毅。 吴毅眼角余光瞥见地上那团血肉模糊的人形,喉咙发紧,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挤出干笑: “全赖徐先生提携,不然……这位置,年底也未必轮得到我。” 他后背的衬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吴局长是聪明人,”徐浪放下茶杯,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应该明白我费这么大力气,把你推上这个位置,图的是什么吧?” 吴毅心头一凛,忙不迭点头:“明白!张嵩那王八蛋盯着城建局,就是想借河坝工程捞油水!只要我坐稳这个位置,他们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我的眼睛!有任何风吹草动,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很好。” 徐浪满意地点点头,随即,毫无征兆地抬脚,狠狠碾下! “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骤然炸响! 地上那男人仅存完好的手掌,在徐浪脚下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那张因剧痛而扭曲的脸庞,写满了地狱般的痛苦。 徐浪的声音如同淬了冰:“我这人,丑话说前头。对不老实的……” 他脚下再次用力,碾了碾,“从不手软。” 吴毅脸色煞白,浑身汗毛倒竖! 这哪是警告? 分明是血淋淋的示范! 他猛地站起身,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徐先生放心!我……我懂规矩!出来太久怕张嵩起疑,我先告辞!” 他几乎是逃也似地离开了包厢,关上门的瞬间,才敢大口喘息,抹去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这个徐浪,是真正的煞星! 包厢内重归寂静,只剩下地上男人痛苦的呜咽。 徐浪面无表情地看向他,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说,谁指使你的?” 清晨那混乱的一幕瞬间浮现眼前——苏文羽带着哭腔的电话: “小浪!公司被人围了!一群人砸门闹事,说你抄袭!楼上的男同事下来帮忙……都被打了!” 当徐浪带着梁涛和一帮清岩会所的凶悍安保赶到时,正撞见这个被他踩在脚下的男人。 对着被围在中间的苏文羽、郭晓雨等女员工,满嘴污言秽语,甚至嚣张地辱骂着他的父母! 那一刻,徐浪眼中最后一丝理智被滔天怒火烧尽! 他抄起路边的板砖,冲上去就是一记狠砸!男人应声倒地。 他带来的那群乌合之众,见徐浪这不要命的架势和梁涛带来的凶神恶煞,瞬间作鸟兽散。 跑得慢的,此刻正像死狗一样吊在清岩会所的地下室里。 财神的意思很直接:“饿死,沉江,喂鱼。” 徐浪没有半点怜悯,他单独把这个领头的“杂碎”拖进包厢,要“好好招待”。 “哼……打……打死我……也不说……” 地上的男人虚弱地喘息,眼神却带着怨毒的挑衅,“你……你敢说……你的东西……不是抄的?” 他试图用最后的力气激怒徐浪。 抄袭? 徐浪心中冷笑。 他“抄”的是十年后的未来! 他不信这世上还有第二个穿越者,恰好是那些设计的“原创者”。 这概率,微乎其微!眼前这人,纯粹是嘴硬! “看来,你是想尝尝更‘入味’的。”徐浪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缓缓起身。 他取来一个半人高的大桶,“咚”一声放在男人脚边。 然后,朝门外招了招手。 阿辉和阿牛两个煞神立刻闪身进来,脸上带着见惯不怪的漠然。 两人麻利地将地上的男人吊了起来,双脚离地。 徐浪慢条斯理地从桌上拿起一把匕首,又捡起几根筷子,开始削。 锋利的刀刃划过竹筷,发出“沙…沙…”的轻响,在死寂的包厢里格外清晰。 一根根尖锐的竹签在他手中成形,闪着森冷的光。 被吊着的男人看着徐浪专注的动作,那冰冷的眼神,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未知的恐惧远比已知的疼痛更折磨人! “你……你想干什么?放我下来!”他声音开始发颤,色厉内荏地吼道。 徐浪削好最后一根竹签,拈在指尖,走到男人面前,抬头看着他惊恐的眼睛,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待会儿,我会把这十根竹签,” 他晃了晃手中的凶器,“一根一根,钉进你的脚指甲里。” 男人瞳孔骤然收缩! “然后,你身体里的血,”徐浪指了指地上的大桶,“就会顺着竹签,滴答、滴答……流进这里面。” 他抬眼看了看墙上挂着的钟:“等这桶接到一半的时候……” 他微微一笑,那笑容在男人眼中比魔鬼还恐怖,“你差不多就该因为失血过多,去殡仪馆报到了。也就是说,竹签钉进去那一刻,你的命,就开始倒数了。” 徐浪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你还有大概……两小时。放心,钉完我就走。我会吩咐下去,百米之内,不会有任何人靠近。这包厢,隔音效果很好。” 他轻轻敲了敲厚实的隔音玻璃。 被吊着的男人浑身筛糠般抖了起来! 彻底的绝望和冰冷席卷了他! 喊破喉咙也没用! 眼前这个年轻人,还有旁边那两个面无表情、眼神凶戾的打手……他们是真敢杀人! 而且,是虐杀! “不!你不能这样!这是犯法!犯法啊!”男人崩溃地嘶吼,声音带着哭腔。 “犯法?” 阿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猛地从后腰掏出一把黑沉沉的手枪,“啪”地拍在桌上! 冰冷的金属光泽刺得男人眼睛生疼。 “小子,看来你还没搞清状况?” 阿牛狞笑着,手指点了点枪身,“死在这玩意儿下面的,没三十个,也有二十八个!跟老子讲王法?” “咕噜……” 男人狠狠咽了口带血的唾沫,最后一丝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无边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 “我说!我说!别杀我!是康弘盛!是康弘盛指使我的!!” 他涕泪横流,嘶声尖叫。 康弘盛? 徐浪脑中闪过一丝模糊的印象,但怒火瞬间将其冲散:“他跟我有仇?要这么抹黑我?!” “因……因为你进了‘十大杰出青年’复选!他……他想把你搞臭,让你落选!他才有机会上位!” 男人哭喊着,只想求一条活路。 “好!很好!” 徐浪怒极反笑,眼中寒光爆射,“没本事靠真刀真枪,只会躲在阴沟里使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真是……好样的!” “我……我都说了!放了我!求你放了我!” 男人如同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苦苦哀求。 “不行。”徐浪的声音斩钉截铁,毫无回旋余地。 “为什么?!!”男人绝望地嘶吼。 徐浪将手中那束削尖的竹签,随手丢给一旁跃跃欲试的阿辉。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没有回头,冰冷的声音如同最后的审判,在包厢内回荡: “你犯了两个死罪。第一,你骂了我的女人。第二,你辱了我的父母。” “当你管不住那张臭嘴的时候,就该有下地狱的觉悟。” 第168章 弥补两个遗憾 休息室内,徐浪仰躺在沙发上,闭目凝神。 康弘盛? 这个名字在脑海中沉浮,带着一丝模糊的印象。 上辈子经历太多,记忆如杂乱的线团,一时难以理清。 他下意识将其归为某个酒局上被商业伙伴随口提及的小角色,便不再深究。 脚步声传来,徐浪睁开眼:“解决了?” 阿辉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凑近低声道:“绝了!那小子一开始还硬气嚷嚷,等我们出来,现在已经瘫得像条死狗了!” 徐浪嘴角微扬:“好。再去查查康弘盛的老底,跟紧点,弄点能让记者们眼睛发亮的‘猛料’。” 阿辉眼中精光一闪:“放心!我和牛哥以前就是干这个的!这姓康的既然是‘十大杰出青年’候选人,目标大得很,打听行踪容易!保证盯得他裤衩什么颜色都给你翻出来!” 他拍着胸脯保证。 目送两人离开,徐浪拨通徐德电话,吩咐让公司员工提前下班。 今天这场闹剧,楼上楼下都吓得不轻,尤其EtL公司里那些年轻姑娘们,哪经历过这种阵仗? 让她们早点回去缓缓也好。 对他使阴招的人,徐浪向来睚眦必报。 这是他刻进骨子里的原则——绝不容许任何人伤害他的亲人、他的女人! 言语上的冒犯,也不行! 傍晚,徐浪原本计划去清岩会所拓展人脉,手机却突兀响起。 接通,对面一片沉默。 徐浪眉梢微挑,嘴角勾起一丝了然的笑意:“小白白?” “哼!你才是小白白!”电话那头传来白冰压低的声音,带着点羞恼,“我这就去买条狗,就叫它小浪浪!” 徐浪几乎能想象她此刻微红着脸的模样,轻笑出声:“老婆大人,这是召唤夫君回家用膳了?” “谁是你老婆!厚脸皮!” 白冰的声音更低了,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鼻音。 几天不见,那点强装的冷硬早已溃不成军,只剩下一颗悬着的心,唯恐被遗忘。 “我妈……熬了点汤,说很补的。你要是有空……就过来喝点。嗯,没事了,挂了。” 忙音响起,快得像在掩饰什么。 徐浪摩挲着手机冰冷的金属外壳,脸上那抹邪气的笑意却越来越深。 “女人啊……”他低声自语,带着几分玩味,几分宠溺。 夜色渐浓。 白冰在玄关处踱步,目光一次次飘向墙上的挂钟。 心,像被看不见的丝线悬着,越收越紧。 “他……真不来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一股酸涩淹没。 叮咚—— 门铃声像救赎的福音响起! 白冰猛地松了口气,脸上瞬间绽放出光彩,连跑去开门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门开,徐浪带着促狭的笑意站在门外。 白冰的脸颊“腾”地一下红透,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某些旖旎的画面不受控制地钻进脑海。 进门后,白冰竟自然地蹲下身,替他换鞋。 徐浪微微一怔。 这还是那个雷厉风行、眼神锐利的白警官? 还是那个心思缜密、气场强大的重案组组长? 眼前的她,温顺得像只收起利爪的猫,眉眼间流转的,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柔软。 徐浪心底泛起一丝奇异的波澜——爱情,真的能如此彻底地重塑一个女人吗? 一碗热汤端到面前。 白冰紧张地绞着手指,眼神亮晶晶地望过来:“好……好喝吗?” 汤的味道……说实话,很家常。 但他故意露出惊艳的表情,咂咂嘴:“此汤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白冰的脸更红了,悄悄松了口气,声音细若蚊呐:“哪有那么好……你要是喜欢,以后……我天天给你熬。” 话一出口,才惊觉失言。 “哦?原来是老婆大人的手艺?” 徐浪挑眉,笑意更深,“没想到还有这等口福。” “刚……刚学的……”白冰下意识回答,随即反应过来,羞恼地叉腰,“谁、谁要天天熬给你喝了!这……这是我妈……” 在对上徐浪了然含笑的眸子时,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肩膀微微耷拉下来,带着点挫败。 “……果然还是差太远了,一喝就知道。” “呀!” 惊呼声中,她整个人被有力的臂膀圈住,按坐在徐浪腿上。 象征性地挣扎两下,便认命地靠进那熟悉的怀抱。 徐浪端起碗,将剩余的汤一饮而尽,下巴蹭着她的发顶: “好喝。真的。就是下次……盐少放点,咸味把汤的鲜香盖住了。” “嗯……” 白冰在他怀里轻轻点头,像只温顺的猫,“你不嫌弃就好,我都听你的。” 徐浪笑着在她光滑的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口:“老婆大人真乖!” 一声声“老婆”叫得白冰耳根发烫,心底却像浸了蜜糖,又甜又暖。 她挣扎着起身,端起空碗,逃也似地钻进厨房:“我……我再给你盛一碗!” 看着那略显慌乱的背影,徐浪眼底的笑意沉淀下来,化作一片深沉的温柔。 上辈子那些蚀骨的遗憾……不知不觉,竟已弥补了两个。 而这两个,都系在她们身上。 第一个,是苏文羽。 前世那次强迫,看着她失魂落魄如同破碎的玩偶,那份沉重的负罪感几乎将他淹没。 心上的裂痕,纵使万般弥补,也难复原如初。可这一世……那份沉重的亏欠,竟被温柔抚平。 第二个,正是白冰。 前世,他们之间隔着太多——她的原则,他的身份,如同天堑。 她是正直的警察,他是染血的枭雄。那份若有似无的情愫,最终只能湮灭在道不同不相为谋的冰冷现实里。 她的骄傲,绝不容许分享;她的信仰,更无法接纳他黑暗的过往。 好在,这一世。 虽然手段算不得光彩,但他终究抓住了她。 弥补了那份有缘无份的刻骨遗憾。若重来千次万次,他依然会选择这看似卑劣却最有效的方式。 绝不后悔! 激情褪去后的余温,在黑暗中静静流淌。 地上散落着纠缠的衣物,最显眼的,是那件大尺度的黑色蕾丝胸衣。 徐浪侧过身,指尖温柔地拂过白冰沉睡中恬静的眉眼。 良久,才轻轻关掉床头灯。 翌日清晨,白冰依旧在他醒来前悄然离去。 若非那恼人的电话铃声执着地响起,徐浪或许还贪恋着被窝里残留的馨香。 “小浪?还没起?几点了都!赶紧的,世纪大道那边要开始了!” 胡有财的声音透着股兴奋劲儿。 徐浪甩甩头,驱散睡意:“知道了,财哥。” 挂断电话,他起身走向浴室。 曾经的江陵化工厂废墟,如今已更名为“世纪大道”。 今天,是这条街道迎来新生的日子,更是那块核心地皮奠基动工的大日子! 剪彩仪式,市委领导必然到场。而母亲陈白素,也定会从广南市赶来——这块地的分量,绝非郭海生一人能独自担起。 当徐浪和胡有财下车时,眼前已是锣鼓喧天,舞狮翻腾,吸引了大批围观群众。 郭海生眼尖,立刻从忙碌的人群中迎了过来,脸上带着关切:“小浪,你也来了?听说你公司昨天不太平?怎么回事?” 他身处地产圈,消息灵通,没去凑EtL的热闹,既是避嫌,也是华鑫地产目前的重心全在世纪大道这块肥肉上。 但他更担心女儿郭晓雨。 “一点小风波,郭叔放心,都处理干净了。”徐浪语气轻松。 郭海生松了口气,语重心长:“那就好。小浪,这世道人心叵测,遇事别硬扛,吃点小亏也无妨。实在不行,还有郭叔,还有阿财,你还年轻,有些老狐狸的道行……” 胡有财笑着插话:“郭老板放宽心!人我已经派过去了,都是好手,以后绝不会有类似的事。” 正说着,一道带着笑意的女声传来: “海生,阿财,都到了?咦,小浪?你也来了?” 三人循声望去,只见陈白素正款款走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悦与期待。 第169章 未来婆婆驾到 徐浪在江陵的风生水起,自然瞒不过时刻关注他的母亲陈白素。 尤其是那些堪称神来之笔的室内设计,让她和丈夫徐国立在深夜谈论时,对这个养了十几年的儿子,越来越感到陌生。 为人母的陈白素,并未选择追根究底。 她深知过度的探寻,不仅可能让母子间生出隔阂,更怕影响儿子刚刚显露的惊人天赋。 这些令她和丈夫叹为观止的成就,是好事,是骄傲。 至于昨日EtL装潢公司的风波,她已从郭海生口中知晓,却选择了沉默。 她相信儿子能处理妥当,即便真有麻烦,她和徐国立也是他坚实的后盾。 更何况,有江陵财神爷的关系在,她并不担心徐浪吃亏。 此行前来,重心是世纪大道的开发。 这个项目对华阳集团意义重大,是突破当前瓶颈的关键。作为董事长,陈白素急需这样一个契机。 “妈,您这么早就到了?”徐浪笑着迎上。 陈白素将皮包揽在肩上:“不早了,出门时还跟你爸说怕要迟到。现在看来,是我高估了某些人的效率。” 她意有所指地瞥了眼还在忙碌的工作人员。 胡有财笑道:“陈姨,政府这次算积极了。那些琐碎流程,换平时能拖十天半月。对比起来,世纪大道的事,他们够上心了。” “阿财看得透彻。”陈白素抿唇一笑。 胡有财挠头,嘿嘿道:“在这地方待久了,摸得清门道。你越急,他们越要摆谱显官威,就这风气。” 这话引得徐浪等人会心一笑。在郭海生陪同下,陈白素巡视了即将动工的地块,随后才意犹未尽地坐下,等待领导们的“表演”。 不远处角落,一辆奔驰静静停驻。车内,两名青年低声交谈。 “事情进展如何?”主座青年语气平淡。 “已取得信任,按计划,防洪款项很快就能偷梁换柱。”另一青年恭敬回应,带着本能的敬畏。 “嗯,有变及时报我。老爷子们都盯着江陵,此事若成,你前途无量。” 主座青年说完,另一青年立刻识趣下车,躬身:“谢少主。” 奔驰远去,青年——杨天赐——望向高台上正登场的张嵩等人,嘴角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冷笑。 徐浪刚落座,旁边便有人坐下:“听说你是清岩会所的资深会员?”声音带着股让他不适的阴柔。 徐浪侧目,是个透着阴气的陌生青年,年纪稍长。 虽无印象,他还是礼貌点头:“是。你也是会员?” 来人正是杨天赐。 他压下对徐浪破坏其计划的恨意,碍于陈文太的威压,不敢有所大动作。 只道:“是,那天在会所见过你。” 徐浪不在意对方是否真的在场,只礼貌一笑,便将目光重新投向高台。 杨天赐也不纠缠,静坐至大会结束,悄然离去。 徐浪并未留意杨天赐的离开,他正忙于应付蜂拥而至的地产商。 这“后起之秀”比长辈们更受欢迎的场景,让一旁的陈白素和郭海生相视苦笑。 但看着儿子在商界被如此尊重,陈白素心底满是骄傲与欣慰。 这份尊重,源于实力。 她虽不明儿子用了何法,但这份出息,便是她最大的荣光。 午时,徐浪好不容易摆脱老板们的饭局邀请,逃回车里。 面对母亲似笑非笑的神情,他忙道:“妈,去吃饭吧。” “不必了,”陈白素晃了晃手中大哥大,“刚有个姑娘的家长来电,请我们去家里吃饭,还熬了你爱喝的甜汤。” 徐浪心头一跳,立刻想到王莉:“妈…您答应了?” 陈白素放下大哥大,挪到副驾位,点点方向盘:“当然。免费的饭不吃,去花冤枉钱?现在,劳驾我们家的‘大司机’送妈一程。” 徐浪苦着脸坐进驾驶位。 王莉这电话打得真“巧”! 他几乎能想象两位母亲坐在一起,话题直奔谈婚论嫁的“恐怖”场景,指尖不禁沁出冷汗。 叮咚…… “冰冰,快去开门!” 厨房里的王莉扬声喊道,又探头叮嘱沙发上的女儿,“嘴甜点,别板着脸,听见没?” “知道了妈,您都念十几遍了。” 白冰应着,起身开门。 今时不同往日,她对徐浪早已没了排斥。 王莉虽觉女儿态度转变奇怪,但见她不再冷脸,心中宽慰,仍忍不住多叮嘱几句。 门开,白冰自动忽略徐浪的无奈表情,目光第一时间锁定气质温婉的陈白素,亲昵地挽住她手臂: “阿姨好!您真漂亮,皮肤这么好,有什么保养秘诀吗?” 白冰的标致容貌和落落大方让陈白素眼前一亮。 这不做作的爽利劲儿,正合她叛逆的脾性,顿生好感:“乖孩子,你叫什么?”她轻抚白冰发顶。 这时王莉解下围裙出来,恰好看到这一幕,心中暗喜,面上却嗔怪:“冰冰,怎么让客人站门外?不懂事!” 白冰吐吐舌头:“阿姨快请进,地方小,您别介意。” “真懂事。” 陈白素笑意更深,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白冰腰臀,暗自点头。 她转向王莉:“孩子都这样,和我们那会儿不同了。” 换好鞋,略带歉意道:“第一次来,这孩子死活不让带东西,失礼了。” 王莉连连摆手:“千万别!小浪每次来都带礼物,我们都不好意思了。说好了,当自己家,再客气就生分了!” 陈白素笑着点头,拍拍白冰的手:“叫冰冰?真好,阿姨看着就喜欢。” 白冰俏脸微红,心里甜滋滋的:“谢谢阿姨。” 未来婆婆的和善,让她心头一块大石落了地。 “快里面坐,饭马上好。” 王莉热情招呼陈白素进客厅。徐浪硬着头皮换好鞋,干笑着坐到沙发上。 书房门轻响,白华辰走出。 陈白素抬眼望去,愣住:“白大哥?这是你家?” 白华辰早知她来,笑道:“怎么?小浪没提?我可盼着再和国立喝几杯呢,他没来?” 陈白素惊讶地瞪了儿子一眼,笑道:“国立没来,市里事多,加上江陵这边…你懂的,能避则避。” “真没想到,一晃十几年,你女儿都这么大了,真标致。” 她看向白冰的目光愈发柔和,“这样,我给国立打个电话,他要知道你在这儿,准保立刻飞来!” “哈哈,那敢情好!儿女高兴,我们当爹妈的更高兴!” 白华辰朗声笑道,“跟国立说,别的不用带,就厚着脸皮讨几瓶当年乡里的陈年老窖!” 第170章 六千万与暗处的眼睛 徐国立接到关于白华辰的消息,立刻放下工作,电话里匆匆聊了几句便决定动身前往江陵。 心知老友贪杯,他会意地回家取了几坛珍藏多年的好酒。 陈白素透露儿子徐浪似乎和白华辰的女儿关系匪浅,这消息让徐国立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一直属意郭晓雨做儿媳妇,与郭海生的交情更是过命。 可白华辰……当年虽相处仅大半年,却以兄长的身份给了他诸多提点和照顾,帮他少走了许多弯路。 那份情谊,徐国立至今难忘。 作为父亲,他对儿子这种“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风流行径虽有微词,也只能叹息一声:年轻人的事,终究得他们自己解决。 午饭赶不上,晚饭却正好。 王莉甚至半开玩笑地说,看这情形,说不定很快就能喝上徐浪和白冰的喜酒了。 这话让白冰羞得伏在陈白素腿上,徐浪却是听得后背发凉,冷汗直冒。 陈白素表现得自然许多,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白华辰看在眼里,心知对方对婚事话题尚有顾虑,也不介意——毕竟徐浪年纪尚小,领证确实早了些。 他也帮着打圆场。 陈白素真正的顾虑,是郭晓雨那边。 这事可大可小,关键在于两家能否达成一致,显然,她还在权衡。 话题始终绕着徐浪和白冰打转,徐浪如坐针毡,借口说要看书,逃也似的躲进了书房。 屋里都是明白人,只当他脸皮薄。白华辰甚至笑呵呵跟进来,推荐了几本名着。 午饭后,陈白素饶有兴趣地和王莉研究起厨艺,心知这是对方在替女儿铺路。 王莉想得长远,女儿的幸福不仅在于小夫妻和睦,婆媳关系更是关键。 她暗下决心,一定要给陈白素留下最好的印象。 白华辰则频频看表,显然在期待徐国立的到来。 下午两点左右,门铃终于响了。 白冰跑去开门,门外正是徐浪和一位面相威严的中年男人——徐国立。 徐浪是特意去给父亲引路的。 白华辰早已按捺不住,几步迎出来,见徐国立捧着两坛酒,朗声笑道:“国立!哈哈,真是好久不见!” 徐国立放下酒坛,与白华辰狠狠拥抱了一下,那力道像是要将多年的思念都挤出来: “白大哥!这些年我多方打听,只知道你在江陵,具体部门却难寻踪迹。后来工作越来越忙……抱歉,拖到今天才来!” “说这些就见外了!过去不提,今天,进屋,咱们喝个痛快!”白华辰拍着徐国立的肩膀。 “喝!” 徐国立笑着再次抱起酒坛。进门与王莉寒暄几句,就被白华辰拉进了厨房。 为了招待老友,白华辰亲自下厨,炒了肉、炸了花生米、弄了碟酒鬼玉米。 两个男人的酒局热火朝天,三个女人的话题也其乐融融。 插不上话也坐不上桌的徐浪,反倒成了屋子里最清闲的边缘人。 他苦笑着推开书房,坐进太师椅,随手拿起一本红色题材的书翻看。 “博闻强记”的天赋让他一目十行,原本想靠看书打发时间的念头很快落空——半小时不到,书房里的名着就被他翻了大半。 时间依然难熬。 就在他打算再找几本书时,目光忽然被夹在两本书之间的一封信吸引。 信封上的署名让他心头一跳: 胡安禄! 胡有财的父亲!那个在动荡年代里搅动风云的人物! 徐浪的手指几次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犹豫着是否要拆开这封信。 一股强烈的好奇心像猫爪般挠着心尖。 但最终,残存的道德底线占了上风。他深吸一口气,将那封信小心翼翼地放回原处。 无论胡安禄与白华辰有何渊源,对徐浪当下的生活和布局都无直接影响。 何必为了满足一时的窥探欲,给自己心里添堵? 胡安禄站在他这边,这,就够了。 走出书房,徐浪若有所思地瞥了眼厨房方向,里面不时传出酣畅的笑声。 他嘴角微扬,父亲这种“酒逢知己千杯少”的尽兴状态,除了和郭海生,并不多见。 “小浪,过来坐会儿!阿姨正说你呢。” 王莉招手让他坐到身边,这情形与白冰腻着陈白素如出一辙。 王莉从袋子里拿出一件毛衣,“天气快转凉了,咱们江陵冷得快。来,试试阿姨给你织的毛衣,看合不合身。” 在陈白素点头示意下,徐浪接过毛衣:“谢谢阿姨。” 徐浪穿上毛衣,陈白素端详着笑道:“挺合身。小浪,还不快谢谢冰冰妈妈。” 徐浪拉了拉衣襟:“谢谢阿姨。” 王莉站起身,替他仔细整理好衣领,退后两步欣赏着: “嗯,确实合身。本来还怕小了,看来正好。过两天阿姨再给你织条毛裤。” 徐浪没再客气,他了解王莉的性子,越推辞她越较真。 陈白素也笑着赞了几句,说了些客套话,并未拒绝这番好意。 这位商界女强人,经过这一阵交谈,已摸清了王莉爽直热络的脾性。 傍晚时分,徐国立和白华辰才意犹未尽地喝完那两坛酒。 两人都明显高了,进了客厅便直挺挺倒在沙发上。 王莉看得直摇头,徐浪也暗暗心惊父亲竟能喝成这样。 只有陈白素明白丈夫的心情,多年的心结郁气,今日终得释放。 晚饭过后,两人依然酒气熏天地在沙发上酣睡。 王莉、陈白素和白冰不敢靠近,便聚在白冰儿时的房间里说笑。 这时电话响起,徐浪快步走到阳台接通。 “老板!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是侯晓杰的声音。 徐浪心下一动,强压住期待:“先说好消息。赚钱了?” “嗯!那个外国佬,真他妈是个疯子!没他,我到现在都摸不清日经的门道!”侯晓杰的声音带着兴奋。 徐浪自然知道他说的是洛克,嘴角微扬:“看样子赚得不少?说说看,看能不能吓死我。” 侯晓杰清了清嗓子,一字一顿:“不算你给的本金,这次在日经上,赚了七百六十万!” “哦,七百六十万,不错。”徐浪语气平静,这收益确实不足以让他动容,对侯晓杰来说却是天文数字。 侯晓杰听出他语气里的平淡,有点懵,赶紧补充:“忘了说,是美金。” “哦,美金啊,不错……” 徐浪下意识应着,突然,他整个人僵住了。足足过了几秒,他才对着话筒低吼出声: “你说什么?美金?!折合咱们的钱,是多少?” 侯晓杰撇撇嘴:“六千万左右吧,小学生都会算……” 他话没说完,话筒里传来梁皓急切的声音:“快说正事!” 徐浪的心猛地一沉,刚才巨大的狂喜瞬间被冷水浇头,他想起侯晓杰提过的“坏消息”,沉声道:“说!” 侯晓杰的声音紧张起来:“老板,坏消息是……我们好像被人盯上了。” 徐浪眼神一凛。 能盯上侯晓杰的,无非是当地黑帮,或者……那些让他上辈子恨之入骨的联邦密探! 无论哪一方,此刻的侯晓杰和梁皓都难以应付:“知道是什么人吗?” “老板,我哪懂这些啊!皓哥刚才下楼买东西,感觉不对劲,立刻回来了,让我马上联系你!”侯晓杰的声音带着惶恐。 徐浪毫不怀疑梁皓的直觉,这正是他将梁皓派去美国的原因。 华尔街这种地方,赚得太多,就是动了别人的蛋糕! 尤其对外国面孔而言,那些“联邦猎犬”绝不会容忍你把他们的钱搬走! 他瞬间冷静下来,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听着!明天我就过来!在我到之前,待在房间里,锁好门,别出去!一切,等我到了再说!” 电话挂断。 阳台上的夜风微凉,吹在徐浪脸上。 无名指上的戒指似乎也染上了一丝寒意。 六千万的巨额财富带来的狂喜尚未散去,冰冷的危机感已如影随形。 他深吸一口气,望着远处城市的灯火,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第171章 徐浪的警觉 父母在场,白冰自然不便与徐浪私语那些关于“晚上过来”的羞人话。 更让她在意的是,自从离开那间卧室,徐浪的神情就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凝重,仿佛心事重重,让她莫名担忧。 直到晚上十点多,徐国立才稍稍酒醒。 喝下王莉备好的醒酒茶后,他与陈白素一同告辞。 王莉挽留他们夜宿,陈白素婉拒了,笑言来日方长,等徐国立调来江陵再叙。 车由陈白素驾驶。 徐国立虽醒,但酒意未散,坐在后座的徐浪能清晰感觉到父亲的目光不时透过倒车镜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 “你和白冰认识多久了?” 徐国立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听你白叔叔的意思,你们处得不错?” 徐浪苦笑:“爸,这事…您先休息会儿?别耽误明天工作。” 徐国立眉头微拧,故作严肃:“你以为我想管你这些?才来江陵多久,就和你白叔叔的宝贝女儿好上了?” “别忘了咱们家和郭家的关系!晓雨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这话直戳要害。 徐浪一时语塞。 任何保证都无法让父亲满意——郭海生和白华辰都是他珍视的故交,偏向谁都是错。 何况他本性如此,不屑为讨喜而说违心话。 见儿子无言以对,徐国长长叹一声: “你们年轻人的事,我跟你妈本不想管,也管不了。但有句话你必须记住:如果这辈子不能给其中一个姑娘名分,就趁早了断!别耽误人家!听明白没有?” 徐浪闷声应了,缩进座位角落,不再言语。 车厢陷入沉寂,直到陈白素将徐浪送到楼下,徐国立再未开口。 目送车灯远去,徐浪低语:“了断?别说我不愿,就算我肯,她们也未必答应。” 他抬起头,目光落向一扇亮着灯的窗户,眼神柔和下来。 推开908室的门,正看电视的郭晓雨立刻迎上来:“小浪!你上晚间新闻了!还有我爸和陈姨!” 徐浪一愣,郭晓雨忙解释是市台在世纪大道拍到的画面,恰好捕捉到他和陈白素、胡有财、郭海生交谈的场景。 苏文羽捧着书从卧室走出,笑问:“小浪,董事长来了,怎么也不请上来坐坐?” 徐浪隐去了父亲也来江陵并造访白家的事,只笑道:“太晚了,直接回了。今天陪我妈在江陵转了转,还在财哥那儿吃了饭。” 郭晓雨撅起嘴,可怜巴巴:“小浪,下次陈姨来,带上我好不好?” 徐浪轻抚她的发梢:“好,下次一定。” 苏文羽看着两人互动,笑意温柔,提醒徐浪去洗澡。 细心的苏文羽早已察觉徐浪今日精神欠佳,眉宇间锁着心事。 她比白冰看得更透,但徐浪不说,她便不问,只是默默关心。 拿起徐浪换下的衣物走向阳台,苏文羽习惯性地检查口袋。 指尖忽然触到一个方方正正的小塑料包。她下意识想放在洗衣机上等徐浪自己处理,可鬼使神差地,她又拿了起来。 借着昏暗灯光,她看清了包装上的字迹。 霎时间,红潮从耳根蔓延至脖颈——那竟是……安全套! 小浪怎么会随身带着这个? 是…一时好奇?还是…为我准备的? 这个念头让苏文羽心跳如鼓。 她飞快地将那小小的方片攥紧在手心,确认四下无人,才像藏起烫手秘密般,迅速塞进了自己睡衣口袋。 浴室的水声仿佛敲打在她心尖上,她逃也似的跑回了卧室。 洗完澡出来,客厅灯已熄灭,苏文羽和郭晓雨应已睡下。 徐浪换上睡衣回到客房,躺在床上,思绪却飞向了更远的地方。 侯晓杰他们被盯上了。 这出乎徐浪意料,但细想又在情理之中。 华尔街卷走数百万美金,怎么可能不招人眼红?只是…… 几百万美金,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徐浪的直觉告诉他,美国政府还不至于为了这点钱就大动干戈。 若是七八千万,倒还说得通。 所以,十有八九是当地的黑帮势力嗅到了血腥味。 麻烦在于,黑帮的手很难伸进华尔街核心,更别说掌握赌客的具体赢亏信息。 侯晓杰他们深居简出,低调谨慎,是他当初放心留下的原因。 这样还能被精准盯上,结论只有一个—— 有人出卖了他们! 徐浪眼神锐利起来。会是谁? 梁皓?不可能。侯晓杰?也不会。 洛克?相处虽短,但徐浪直觉他不像这种人,况且以他的能力,真想赚钱有的是门路。 不过,嫌疑不能完全排除。 最大的疑点,落在了翻译老谢身上。 老谢话不多,尽职尽责,十天的合作足以建立基本信任。 但他背景模糊,沉默寡言下藏着什么,徐浪并无把握。 当然,这全是推测,也可能是梁皓过于敏感。 但徐浪绝不会坐以待毙。他立刻拨通胡有财的电话:“财哥,你在美国那边,有可靠的关系吗?” 胡有财声音带着疑惑:“小浪?怎么突然问这个?你知道财哥我,人脉也就江陵这一亩三分地,出了这地界,说话管用的真没几个。” 这话自然是谦辞,凭他父亲胡安禄的威名,黑白两道多少要给几分薄面。 徐浪语气严肃:“财哥,刚接到皓哥电话,他们在那边可能被人盯上了。虽然也可能是误判,但不得不防。我分析,很可能是当地黑帮看上了他们身上那笔钱。” “巨款?”胡有财显然对华尔街淘金的内情并不完全知晓。 “嗯,细节稍后解释。现在急需想办法周旋一下,我明早飞过去。能不能找到人暂时护住他们?” 胡有财沉默片刻,声音凝重起来:“被你一提,倒想起纽约唐人街有个旧相识。对方肯不肯帮忙,我不敢打包票,但我会尽力去谈。” “谢了,财哥。” 挂断电话,徐浪清楚空口白话难成事。 对方肯出手,代价必然是钱。而此刻,钱在他眼中只是数字。 只要能保住梁皓、侯晓杰和洛克,哪怕倾尽所有,他也毫不犹豫! 很快,电话响起。 接通后,听筒那边是胡有财长时间的沉默,透着为难。 徐浪了然,故作轻松:“财哥,是你吗?” “……小浪,”胡有财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和尴尬,“刚和那‘老朋友’谈了。他说可以保证梁皓他们的安全,但开口要一百万……美金!” 一百万美金! 按汇率折算,就是近八百万本国货币! 胡有财深知徐浪不久前才借了他两千万周转,哪还有这笔巨款? 对方简直是趁火打劫! 可人在屋檐下,他连讨价还价的底气都不足。 出乎胡有财意料,徐浪的声音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行,一百万就一百万。财哥,麻烦他立刻安排人去酒店接走皓哥他们。” 第172章 套子 电话那头,胡有财足足愣了好几秒。 一百万美金! 他听着都肉疼,可徐浪的语气……怎么透着一股如释重负的轻松? “小浪?”胡有财声音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严肃,“听清楚!是一百万!美金!” 他必须强调,这笔糊涂账要是赖掉,后果不堪设想——道上规矩,违约翻十倍是小,弄不好徐浪他们就得把命留在异国他乡! 徐浪猜到他的担忧,笑着解释了华尔街的“日经神话”和侯晓杰的捷报。 当听到“八百万美金”这个数字,胡有财倒吸一口凉气,瞬间明白了徐浪的底气。 “好小子!”胡有财声音里的紧绷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惊叹和一丝无奈。 “财哥在国内吭哧吭哧,你倒好,跑国外吸金去了!八百万美金…人比人,气死人啊!行,我这就去谈!还有,明天我跟你一起去!” 徐浪一愣:“财哥,签证…” “放心,”胡有财语气轻松,“为了陪你嫂子满世界跑,我、阿牛、阿辉,欧美签证都是全年畅通的。” “财哥疼嫂子,果然名不虚传。”徐浪笑道。 “那必须!行了,我去通知阿牛阿辉收拾行李,挂了!” 放下电话,徐浪才想起康弘盛的事还没问。 他快速整理好行李躺下,刚关灯不久,房门外便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停在门口。 “小浪?睡了吗?”门被无声推开,苏文羽做贼似的低唤传来。 徐浪心中一动。 这么晚了,苏姐偷偷摸摸来干嘛? 他屏息装睡,发出均匀的鼾声。 黑暗中,传来抽屉被小心拉开又迅速合上的轻响。 啪!徐浪瞬间拧亮台灯。 “呀!”苏文羽像受惊的小鹿,妩媚的脸庞染上可疑的红晕,身体下意识挡在刚关上的抽屉前,目光躲闪,“是…是我吵醒你了?” 徐浪没说话,径直下床走到她面前。 两人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徐浪平稳,苏文羽却紊乱急促。 徐浪瞥了眼被她挡住的抽屉,嘴角勾起笑意:“苏姐,抽屉里…藏了什么宝贝?” 苏文羽眼神飘忽:“没…没什么呀。” 这拙劣的掩饰,连她自己都觉得毫无说服力。 徐浪手臂一伸,揽住她柔软的腰肢,低头便吻住了那试图躲避的樱唇。 缠绵的热吻让苏文羽浑身发软,徐浪顺势将她放倒在床上。 苏文羽闭着眼,心跳如擂鼓,却迟迟不见徐浪下一步动作。 她疑惑地睁开眼,正撞上徐浪怔怔盯着打开的抽屉——那里面,赫然躺着那个小小的、方方正正的塑料包! “轰!” 苏文羽只觉全身血液涌上脸颊,红得滴血! 她整晚攥着这烫手山芋辗转难眠,趁着郭晓雨睡熟才溜进来,只想把它偷偷塞回原处,或者…藏在这里以备“不时之需”? 她怕被郭晓雨发现,更怕自己胡思乱想。 没想到这点动静,还是惊动了徐浪! 她羞得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紧紧闭上眼,身体微微发颤。 徐浪拥有过目不忘的本事,抽屉里的东西他清清楚楚。 那显眼的小方块…是和白冰在一起时的“必需品”。 该死,今天居然忘了处理! 他拿起那小小的方片,坐在床边,尴尬开口:“苏姐,这个…其实…” “别!” 苏文羽像被针扎了似的猛地弹起来,慌乱地找拖鞋,“小浪!我们…现在还不行!真的!这东西…先放你这儿…等…等需要的时候再用,好不好?” 她语无伦次,只想立刻逃离这让她羞耻到脚趾蜷缩的现场。 徐浪哑然。 他没想到苏文羽的思维直接跳到了这一步——这误会…简直完美! 正好省了他绞尽脑汁的解释。 他一把将慌乱的苏文羽重新拉回怀里,紧紧抱住,在她耳边低笑:“苏姐,别怕…我懂。” 怀里的娇躯先是僵硬,感受到他并无进一步动作,才渐渐放松下来。 徐浪的舌尖却坏心眼地舔过她敏感的耳垂,引得她又是一阵轻颤。 “苏姐,”徐浪适时转移话题,“明天我要出国一趟。还有个好消息,侯晓杰在日经上,给咱们赚了差不多八百万美金。” “嗯…”苏文羽心不在焉地应着,几秒后猛地反应过来,“多少?!八百万…美金?!” 徐浪笑着点头:“对。等钱到账,咱们就有几千万可以放手大干了。” 巨大的惊喜瞬间冲散了满室的暧昧。 苏文羽的眼睛亮了起来,心思立刻被这笔巨额资金占据,开始飞速盘算着可行的项目规划。 徐浪看着明显陷入“商业头脑风暴”的苏文羽,无奈又好笑地将她送出房门。 门关上,他拿起桌上那个小小的塑料包,苦笑摇头。 梁皓他们的险境,他选择对苏文羽隐瞒。徒增担忧,于事无补。 第二天清晨,徐浪背起行囊离开908室,与胡有财汇合后,乘车前往南唐市机场。 午后,距离航班起飞还有一个多小时。 候机厅里,徐浪和胡有财远远看见阿牛和阿辉的身影朝这边走来。 胡有财已知道他们这阵子在南唐是替徐浪查康弘盛,疑惑尽消。 徐浪正想询问调查进展,目光无意间扫过人群,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定在原地! 脸上交织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抹难以言喻的、深入骨髓的温柔。 胡有财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也是眼前一亮——不远处站着一位气质清冷、容貌近乎完美的年轻女子,确实称得上人间绝色。 难怪这小子失态。 徐浪深吸一口气,在胡有财促狭的目光中起身,走向那道倩影,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美悦…” 那女子——陈美悦,正是徐浪前世今生最难割舍的执念。 她微微蹙眉,显然不满于陌生男人的唐突搭讪,冷淡转身:“请叫我陈医…” 话未说完,看清是徐浪,脸上的愠色稍敛,语气客气而疏离:“是徐先生?有事吗?” 徐浪有些尴尬:“陈医生,你好。这么巧,你也出国?” 陈美悦正要回答,一个带着明显敌意和占有欲的男声突兀插了进来: “悦悦,这小子谁啊?骚扰你?要不要我帮你打发走?” 徐浪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目光锐利地射向陈美悦身后走来的男人,对方眼中毫不掩饰的爱慕和酸意让他心头火起。 他没注意到,不远处的阿辉用手肘捅了捅阿牛,压低声音,带着看热闹的兴奋: “嘿,牛哥!瞧见没?” “冤家路窄,修罗场啊!这下有好戏看了!” 第173章 势利眼与无名火 迎面走来的男人生着一张徐浪怎么看怎么不爽的脸,一身西装革履人模狗样,抹了过多发胶的中分头油光水亮,活脱脱抗战剧里的汉奸造型。 徐浪承认这种不爽夹杂着敌意,但这家伙的打扮本身,就透着股令人厌烦的市侩气。 记忆中没这号人物,徐浪只瞥了一眼就收回目光,心里估摸着大概是陈美悦的某个追求者。 比起那些只敢背后嚼舌根的暗恋者,眼前这位至少敢跳出来,但也仅此而已。 那“汉奸头”警惕地瞪着徐浪,听到陈美悦不耐的轻哼,立刻挤出阳光灿烂的笑容: “美悦,是不是他骚扰你?放心,我这就让人把他撵走!” 这声亲昵的“美悦”让徐浪心头无名火起,但他强忍着没发作,只是冷眼旁观。 “汉奸头”一摆头,朝身后两个西装大汉吩咐:“把这碍眼的弄走!” “他是我朋友,别乱来。”陈美悦声音冰冷。 “朋友?”“汉奸头”愣了愣,随即摆出绅士派头,挥手让保镖退后,朝徐浪伸出手,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优越感: “幸会,庭丽集团董事长,盛。” 他刻意在“董事长”三个字上加了重音,睥睨着徐浪一身休闲装,显然已将对方划为不值一提的小角色。 徐浪不想给陈美悦留下坏印象,伸手轻触即分:“你好。” 这种敷衍的握手,陈美悦看在眼里,脸上却没什么波澜。 她早已习惯男人各式各样的殷勤或讨好,徐浪在她看来,不过是又一个无事献殷勤的过客,谈不上厌恶,也生不出好感。 徐浪暗自叹息,从陈美悦的神态就能猜出她的想法。 这种事急不得。 他正打算离开避嫌,却听“汉奸头”盛殷勤地招呼:“伯父,伯母,这边请!纽约那边的酒店我已经订好了豪华套房,包您二位住得舒舒服服!” 徐浪抬眼看去,正是陈美悦的舅舅陈佳华、舅妈苏琳芳和堂妹陈国玲。 陈美悦父母早逝,寄养在舅舅家,眼前这两人便是她名义上的监护人。 徐浪对这对夫妇毫无好感——市侩、吝啬、贪婪、愚昧。 陈美悦能在这样的家庭里长成如今知性温婉的模样,实属不易。 “阿盛啊,花这冤枉钱干嘛?” 苏琳芳笑开了花,手指上两枚崭新的金戒指闪闪发亮,“我们老两口可是头一回出远门,怕是要闹笑话喽!” 陈国玲把玩着手里崭新的bb机,得意地插嘴:“姐夫!这玩意儿可给我长脸了!班上就我有!谢谢姐夫啦!” 她故意朝陈美悦吐了吐舌头。 陈美悦脸色一沉:“小玲!别乱叫!” 陈国玲立刻装出可怜相看向盛:“姐夫,你看我姐又凶我!” 盛心头暗爽,偷瞄陈国芸铁青的脸色,不敢火上浇油,忙打圆场: “小玲,叫盛哥就行。对了,听说新到一批cd机?赶明儿给你弄一台?” “真的?谢谢盛哥!” 陈国玲欢呼着搂住盛胳膊,挑衅地朝陈美悦扮鬼脸。 陈美悦气得牙痒,却又碍于堂妹年纪小,只能强忍。 一直沉默的陈佳华露出满意的笑容,目光在盛身上转了转,转向陈美悦:“美悦,别站着了,到阿盛旁边坐。” 陈美悦强压着翻腾的委屈,寄人篱下的日子让她太清楚舅舅一家早被盛的糖衣炮弹收买:“不用,我站着就好。” “这像什么话?美悦,别任性,让人看了笑话!” 苏琳芳板起脸,这才注意到徐浪,“这位是?” “以前医院的一个病人。”陈美悦淡淡道。 “病人?”苏琳芳的脸瞬间拉下来,生怕盛看到这引起误会,立刻对徐浪下了逐客令: “年轻人,没事就回去吧,我们这有家事要谈。” 这不加掩饰的轻视没让徐浪动怒,上辈子更窝火的事他都经历过。 他故作糊涂:“回去?” 苏琳芳见他“不识相”,轻视更甚:“对,我们待会儿要出国旅游,你也别送了。等美悦回来再说吧。” 她显然把徐浪当成了死缠烂打的追求者。 徐浪不想让陈美悦为难,苦笑一下,走到不远处的椅子坐下。 这举动却彻底激怒了苏琳芳。 她感觉权威被挑战,尤其徐浪的目光还时不时落在陈美悦身上,顿时挂不住脸了: “哪来的臭小子?让你滚就识相点!把长辈的话当耳旁风?看着就讨人嫌!真没教养,你爹妈白养你了?!” 骂他可以,辱及父母,徐浪不能忍。 他眼神骤冷:“阿姨,我坐这儿碍着您了?这候机厅这么多人,您不嫌别人碍眼,单对我指手画脚,这道理说不通吧?” 候机厅里不少听懂中文的乘客,目光齐刷刷聚焦过来,带着看戏的玩味,显然将苏琳芳归为了嫌贫爱富之流。 火药味弥漫,陈美悦忙打圆场:“我舅妈说话直,心是好的,你别介意。”这话她自己都说得勉强。 苏琳芳却毫不领情,猛地站起:“美悦!怎么胳膊肘往外拐?这小子既然冲你来,十秒钟内让他滚蛋!不然舅妈可真生气了!” 陈美悦一脸为难。 她和徐浪不熟,无法说重话。 盛却瞅准了讨好长辈的机会,扶着苏琳芳,笑容虚伪: “伯母息怒,身体要紧。这种不开眼的小子,交给我!” 他转头对保镖厉声道:“轰出去!轰不走就给我打!” 候机厅一片哗然! 懂中文的乘客预感冲突升级,起哄声四起。 闻讯赶来的安保人员冲进来,喝止保镖:“干什么?!” 保镖立刻停手,装无辜。 自以为聪明的苏琳芳抢先告状:“同志!这里是候机厅,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这不合规矩吧?”她手指直直戳向徐浪。 安保人员看向徐浪,板着脸:“先生,这里是候机区,请您离开。” “离开?”徐浪冷笑一声,“啪”地将护照和机票拍在椅子上,“行,退票!这航班我不坐了,回头就投诉你!” 安保人员一惊,拿起证件检查,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慌忙恭敬递回:“先生,对不起!是我失职,请您原谅!” 徐浪冷哼一声,夺回证件,重重坐回椅子。 安保人员憋着火,转身盯住傻眼的苏琳芳,沉声道:“这位女士,您涉嫌扰乱秩序,请跟我去做个书面说明!” “抓我?”苏琳芳吓得腿一软,哭丧着脸,“别抓我啊!我不知道规矩!我是第一次坐飞机啊!” 旁边众人听罢,大笑起来。 “哈哈!” “原来是乡巴佬进城!” “瞧那身行头,怕是假货吧?” 哄笑声瞬间爆发! 苏琳芳臊得满脸通红。安保人员也懵了。 盛赶紧扶起苏琳芳,对安保吼道:“滚开!信不信我投诉你?!” 安保人员彻底被激怒,招呼赶来的同事:“把他们几个都带过去!怀疑携带危险物品,接受临检!” 第174章 投其所好 机场,向来不是能随意撒野的地方。 除非背后有只手眼通天的大佛,否则,在这国际门户之地闹事,丢的是国家的脸面。 这里的安保人员,一句“怀疑你”,就足以让你吃尽苦头。 苏琳芳失魂落魄地被安保带走,丈夫陈佳华只能跟着去处理这烂摊子。 汉奸头——盛哥——再心不甘情不愿,也只能暂时放下对陈美悦的献媚,灰溜溜地跟上。 陈国玲则对徐浪怒目而视,眼神像是淬了毒的刀子,恨不得将他扎个千疮百孔。 但她总算长了点记性,不敢再造次,只是恨恨地盯着。 徐浪对这种毫无杀伤力的目光浑不在意,倒是胡有财饶有兴致地在他身边坐下,压低声音笑道: “那泼妇够蠢的。不过你小子,既然看上了人家闺女,刚才怎么也不让着点?” 徐浪瞥了眼不远处对他依旧冷淡的陈美悦,低声道:“财哥,那泼妇只是她舅妈,隔着一层呢。” “哦?” 胡有财挑眉,笑容更深了,“知己知彼啊!看来功课做得很足嘛。我看你就是故意把那泼妇弄走,好方便下手吧?” 徐浪哭笑不得:“财哥,这真是天大的误会!” 胡有财嘿嘿一笑,不再追问。 目光无意间扫过陈国玲,发现那丫头正狠狠瞪着自己,嘴里还无声地嘟囔着什么“死光头”、“挖你狗眼”。 胡有财不怒反笑,眼中闪过一丝促狭。 他起身,拿起随身的挎包,径直朝陈国玲走去。 陈国玲见他高大威猛,面相不怒自威,顿时紧张起来,色厉内荏地嚷道: “你…你想干嘛?我警告你,别乱来!我叫保安了!” 连旁边的陈美悦也警惕地微微侧身,隐隐护住堂妹。 胡有财在距离她们几步外站定,笑眯眯地从挎包里掏出一个崭新的便携cd机和一张未拆封的专辑: “小丫头,昨天新买的玩意儿,本来打算飞机上解闷。喏,送你了,算是赔个不是。最新华仔专辑,正版。” 陈国玲贪婪的小眼睛瞬间亮了:“真…真给我?” 胡有财大方点头:“喜欢就拿去,一点小误会,别放心上。” 陈国玲一把抢过cd机和专辑,无视了陈美悦劝阻的眼神,得意地哼了一声: “这还差不多!盛哥有的是钱,不跟你们挤经济舱,姑奶奶我还乐得清闲!” 胡有财笑容不变:“小姑娘挺爽快。既然聊得来,要不要过去坐坐?” “国外我熟,哪有好玩的好买的,门儿清。尤其是那些大牌化妆品、新潮衣服的专卖店…” “真的?”陈国玲眼睛更亮,随即又泄了气,“可惜…姑奶奶没钱。” 胡有财心中冷笑,面上却一派豪爽,直接抽出一张闪亮的金卡:“哪能让你破费?走,找个座儿,我慢慢跟你说。” 陈美悦全程冷眼旁观。 她当然不信胡有财真对自家这拜金的堂妹感兴趣,稍一琢磨就明白,这是替徐浪创造接近自己的机会。 想到舅妈苏琳芳纯粹是自取其辱,她对徐浪倒也没什么愤恨,只是亲戚关系摆在那儿,终究有些芥蒂。 她沉默着,没有阻止。 陈国玲被胡有财三言两语哄走,徐浪立刻抓住机会,略带尴尬地坐到了陈美悦身边。 陈美悦身体微不可察地绷紧了些,打定主意只要徐浪言语轻浮,立刻起身走人。 “陈医生,”徐浪语气真诚,“刚才的事,我很抱歉,没想到会闹成这样。” 陈美悦神色平静:“不必道歉,我舅妈也有责任。” 徐浪心中暗叹。这拒人千里之外的姿态,和前世一模一样。 没有秦柔那个“媒人”在旁敲边鼓,想叩开陈美悦的心扉,难如登天。 但他不甘心,决定再试一次。 “陈医生,这次去纽约,是旅游散心?”他找了个话题。 陈美悦看了他一眼,眼神带着一丝“这还用问”的意味:“你觉得呢?” 徐浪略显尴尬,随即脑中灵光一闪,想起前世某个关键片段,装作不经意道: “呃,我也不清楚。就是听说阿德罗教授这周在纽约有个重要的医学演讲会,还以为陈医生是专程去听讲的。” “阿德罗教授?!” 陈美悦猛地一怔,脸上闪过一丝懊恼和惊喜,“啊!你不说,我差点把这事忘了!真是…谢谢你提醒!” 她语气中的疏离感明显淡了些。 徐浪心中一定。 前世陪陈美悦去美国那次,她就曾遗憾错过这场演讲,后来阿德罗教授猝然离世,更成为她心中一大憾事。 他赌对了! “陈医生客气了。”徐浪顺势接话。 “其实我对医学也有些兴趣,尤其关注抗癌治疗领域。看着那些被癌症折磨的病人和破碎的家庭,总想着能做点什么。哪怕只是微小的突破,或许就能多挽救一些生命,多保留一些幸福。” 陈美悦眼中掠过一丝意外和欣赏:“你有这份心很难得。不过,你对癌症的认知…足够深入吗?” 这明显是试探,看他是否真懂行还是夸夸其谈。 徐浪早有准备。前世陈美悦醉心抗癌研究,他为了投其所好,陪她泡实验室、啃专业期刊,那些艰深的知识早已刻入脑海。 此刻,他侃侃而谈,从病理机制到前沿研究,从经典疗法到潜在靶点,条理清晰,见解独到。 陈美悦的眼神从最初的审视,渐渐转为专注,再到掩饰不住的惊讶与欣赏。 她甚至不由自主地掏出随身的小本子和笔,飞快记录着徐浪提到的关键点。 两人时而深入讨论,时而因观点不同低声争辩,随即又相视而笑,气氛竟变得异常融洽。 直到登机广播响起,陈美悦才意犹未尽地收起纸笔。 “该登机了。” 她看向徐浪,眼中带着真诚的探询,“这些观点和论据…你是从哪里学来的?” “多看些国外的专业书籍和期刊,自己瞎琢磨总结的。” 徐浪脸不红心不跳地回答。 穿越者的身份,自然是打死也不能说的秘密。 这时,陈国玲兴冲冲地跑了过来,对着陈美悦伸出手:“姐,把你机票给我!” 陈美悦皱眉:“你要干嘛?” 陈国玲指着远处笑眯眯的胡有财:“那个光头叔叔请我坐头等舱!他说那里又舒服又安静!十几个小时呢,我才不要挤经济舱!” “不行!”陈美悦断然拒绝。 陈国玲立刻垮下脸。 徐浪哪能放过这胡有财精心创造的机会?立刻掏出自己的机票递过去:“行,我们换。” “这怎么行?”陈美悦脸色微变,有些不自在。 陈国玲却眼疾手快,一把抢过徐浪的机票塞给陈美悦,立马就溜了,只留下一句:“谢谢啦!” 看着这小小年纪就如此市侩势利的女孩,徐浪心中冷笑。 用钱就能摆平这家人? 倒也不算坏事。 只是想到那个汉奸头盛哥,眼神又冷了几分——得找机会查查这家伙的老底,看他私底下到底藏了多少脏东西。 他瞥见陈美悦手中的机票,果然是邻座。 心中暗喜,面上却一本正经:“陈医生,我们登机吧。刚才讨论的那个关于端粒酶抑制剂在实体瘤应用的难点,我还想再请教您一下。” 陈美悦看着徐浪求知若渴的眼神,心中那点因换座带来的尴尬,竟被一种奇异的、仿佛“正中下怀”的感觉取代了。 她压下这不合时宜的念头,轻轻点头,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好,走吧。” 两人并肩走向登机口,徐浪指尖不经意地划过她握着机票的手背,换来她微微一颤。 第175章 暗涌与麻子脸 机舱内,徐浪和陈美悦的对话始终围绕着抗癌主题。 对徐浪而言,这话题远不如与她亲近来得吸引人,但看着陈美悦眼中闪烁的求知光芒和兴奋神采。 他只能压下杂念,耐着性子从记忆深处挖掘上辈子看过的资料,尽力扮演一个知识渊博的讨论者。 陈美悦内心的惊讶在累积。 徐浪展现出的知识深度和前沿性,绝非普通科普书籍能涵盖。 那些精准的见解、严谨的逻辑链条,让她几乎要怀疑眼前青年的真实背景。 但她终究没问出口,只是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与他探讨、争辩。 徐浪强迫自己不去凝视那张让他魂牵梦萦的妩媚脸庞,更不敢让视线滑过那双修长的匀称美腿。 他维持着温文尔雅的学者姿态,仿佛真的心无旁骛,只为解答一个优秀学生的疑惑。 不知过了多久,陈美悦的眼帘渐渐沉重,悄然合上。 徐浪立刻噤声。 借着昏暗的光线,他怔怔地望着那张曾让他辗转反侧无数夜晚的侧颜,心头一片柔软。 …… 拥有“内养”天赋的徐浪极少感到疲惫。 他只是闭目假寐,敏锐地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忽然,臂弯传来一阵温软的重量。 徐浪心尖一颤,悄悄睁开眼。 黑暗中,陈美悦的头颅正轻轻倚靠在他的肩头。 这显然是她熟睡后的无意识举动,若有意识,她定会调整椅背平躺。 一股巨大的满足感瞬间淹没了徐浪。 他嘴角牵起极温柔的弧度,身体纹丝不动,生怕任何微小的震动都会惊醒她,破坏这短暂而珍贵的亲密。 他贪婪地感受着这份温存,仿佛怀抱了整个世界。 然而—— “咳咳咳!”后座传来一阵突兀而响亮的咳嗽。 徐浪脸色一沉,心头涌起一股恼意。几乎是同时,他感觉到肩上的重量消失了。 他不敢睁眼确认她是否醒来,但那份温软的抽离感已说明一切。 他屏息倾听,直到身侧传来均匀细微的呼吸声,才敢再次睁开眼。 陈美悦果然已调低了椅背,微微后仰。那短暂的依靠,如同梦境般消散。 徐浪心中空落落的,只剩下深深的遗憾在无声蔓延。 “昨晚……你似乎睡得很沉。” 陈美悦清冷的声音在清晨微光中响起。 徐浪睁开眼,对上她平静探究的目光。 这是在试探? 试探他是否知晓昨夜那片刻的依靠? 他迅速收敛心神,语气自然得毫无破绽:“嗯,熄灯后没多久就睡着了。” 陈美悦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唇边绽开一丝浅浅的笑意:“我也是,睡得很沉。” 短暂的沉默在两人间弥漫,一种心照不宣的微妙气氛悄然流动。直到空姐推着餐车走近。 “两份果蔬沙拉,两杯柠檬汁,两份火腿面包,谢谢。”徐浪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开口。 陈美悦接过餐盘的动作顿住了,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完全是她习惯的早餐搭配。 “谢谢。”她礼貌地对空姐点头,抿了口柠檬汁,目光若有所思地转向徐浪:“你怎么知道……我也要点这些?” 徐浪心头一跳,面上却波澜不惊,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歉意: “抱歉,脑子还有点迷糊,就按自己喜好给你点了。不合口味?我帮你换一份。” “不用,挺好的。” 陈美悦垂下眼帘,小口吃着沙拉。 巧合? 饮食习惯是巧合,对抗癌的深厚兴趣也是巧合? 这未免……也太巧了。 一丝荒谬的念头掠过,又被她迅速压下。 她不是沉溺幻想的小女孩。 “你家在广南市吧?”她岔开话题。 “嗯,不过最近都在江陵。过阵子,我爸妈也会搬过去。” 徐浪回答得很自然,甚至朝她眨了眨眼。 陈美悦握着叉子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紧。 下个月,她也将前往江陵! 为了逃离舅舅家令人窒息的环境,也为了新的工作机会——闺蜜秦柔已经在那里一家报社入职。 这巧合……她默默记下,却绝口不提,只是平静地应了声:“哦。” 之后,两人默契地避开了需要深度思考的抗癌话题,交谈变得平淡。 直到飞机落地,两人之间那种无形的张力才稍稍松弛。 临别时,徐浪笑着提议一起参加阿德罗教授的演讲。陈美悦没有拒绝,只是约定了现场碰面。 倒是一旁的陈国玲,对着胡有财一副依依不舍、泫然欲泣的小怨妇模样,惹得陈美悦眉头紧锁,几乎是半拖半拽才把她拉走。 目送她们汇入人流,徐浪才转向胡有财,揶揄道:“财哥,我真是小看你了。这么个小丫头,也能被你迷得神魂颠倒?” 胡有财老脸微红,压低声音:“小浪,可别乱说!我对这种没长开的小丫头半点兴趣都没有!还不是为了给你创造点机会,才耐着性子跟她套近乎?你可不能恩将仇报,回去跟你嫂子乱说!”他语气带着几分紧张。 徐浪失笑:“放心,财哥,我嘴严得很。嫂子要是知道了,指不定连我一起数落。” 胡有财这才放心,嘿嘿一笑:“那倒是,来之前我可是跟你嫂子报备过的,说帮你办正事。” 徐浪笑着摇头,目光扫过欲言又止的阿牛:“牛哥,有事?” 阿牛和阿辉对视一眼,上前一步,低声道:“浪哥,机场里那个梳中分头的家伙,就是康弘盛。” 康弘盛? 汉奸头? 阿牛的话像一把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徐浪记忆深处某个尘封的角落。 那个名字……上辈子陈美悦确实提过,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只说他“下作”、“令人作呕”。 新仇旧恨瞬间交织。 徐浪眼神一冷,嘴角勾起森然弧度:“牛哥,手上有没有这姓康的‘料’?” 阿牛和阿辉摇头:“时间太紧。这家伙最近除了往那女人家跑,就是公司家里两点一线,暂时没挖到什么猛料。” “不急。” 徐浪眼神锐利如刀,“这世上没有不偷腥的猫,尤其这种贼眉鼠眼的货色。 他想弄我,我岂能让他好过?不给他整点‘惊喜’,真当我们江陵人好欺负?” “江陵人”三个字像针一样刺了胡有财一下。 最近世纪大道开发,外地资本涌入,与本地商人的摩擦不断,胡有财在清岩会所没少听那些老板抱怨受的气。 他脸色一沉,对阿牛道:“打电话回去!加派人手,把这汉奸头的底裤都给我扒出来!陈芝麻烂谷子的旧账也翻!妈的,真当江陵没人了?” 机场信号不佳,胡有财找了家便利店,给纽约唐人街的朋友打了电话。 不多时,一辆加长宾利稳稳停在路边。 一个东方面孔的黑衣壮汉迅速下车,恭敬地拉开车门。 一个体型肥硕的男人钻了出来,脸上密布的麻子如同洒落的芝麻,堆着满脸夸张的笑容迎向胡有财。 胡有财强忍不适,挤出笑容,和对方来了个虚情假意的熊抱:“沈麻子,难得你还记得来接我。” 麻子脸(沈彪)哈哈大笑,声音洪亮:“你阿财大驾光临,我再忙也得来啊!是不是?” 他亲热地拍着胡有财的背,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徐浪,带着审视与估量,那眼神浑浊而精明,看不出多少真诚。 胡有财不着痕迹地抽身,指向徐浪:“沈哥,这是我过命的兄弟,徐浪。就是他朋友在这边惹上了点麻烦,被人盯上了。” “哦?” 沈彪的目光再次投向徐浪,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玩味,似乎想从这个过分年轻的脸上看出什么不同。 几秒后,他兴趣缺缺地移开视线,热情地招呼:“小兄弟,还有这两位兄弟,都上车!到了我沈彪的地盘,万事好说!” 胡有财在飞机上就简单介绍过这个沈彪:十年前靠捞偏门发家的大圈仔,跑到纽约扎下根。 表面是笑呵呵的弥勒佛,内里却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笑面虎。 平生两大爱好:钱,和女人。 第176章 杀心 车在弯曲街道中穿行,徐浪靠窗坐着,一路无话。 沈彪与胡有财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话里话外尽是些场面上的敷衍。 徐浪没心思接话,也懒得接。 他心知沈彪是拿钱办事的笑面虎,他不信神佛,只求事情顺利、人平安,对这类表里不一的人毫无深交的兴趣。 车停稳后,徐浪推门下车,目光迅速扫过四周。 整条街弥漫着浓郁的华人气息,招牌汉字交错,行人多是东方面孔。 偶有几个西方游客穿插其间,也不过是图个新鲜,来感受异域风情。 沈彪带头走进一家海鲜酒楼。 此时,已过正午,大堂里客人稀疏,透着几分冷清。 徐浪刚踏进门口,便敏锐地察觉到一道冰冷视线刺来——来自角落里一个皮肤黝黑的男人。 他心头顿时警觉,余光瞥向阿牛与阿辉,见他们神色同样凝重,便知这不是他一个人的错觉。 “小浪,可算等到你了!” 上了四楼,沈彪推开包间门,梁皓、侯晓杰等人正坐在沙发上低声交谈。 听见动静,几人齐刷刷抬头,一眼就看到了徐浪。 梁皓快步迎上,语气急促:“幸亏你安排得及时。我们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一大帮人冲进酒店。” 他低声解释起来。 原来他们并非从正门离开——沈彪的人熟门熟路,知道正门有眼线,便带他们悄悄从后门撤离,用上反跟踪的手段,几经周折才安全抵达这间海鲜馆。 徐浪闻言,心头稍安,又问:“对方什么来头?” 梁皓下意识瞟了一眼始终笑眯眯的沈彪,压低声音:“听沈大哥说,是本地一个黑人帮派,势力不小,不好惹。” 徐浪默默看了一眼旁边不动声色的老谢,没点破,转而走向侯晓杰和洛克,苦笑道:“没吓着吧?说真的,来的路上我真怕你们已经被扔进绞肉机了。” 侯晓杰一脸惊魂未定:“别吓我……真有人这么干?” 一旁的沈彪却哈哈大笑:“小兄弟,这你就没见过世面了。那个黑人组织,这种事可没少做。” “当然,他们一般只为求财,就算你们不配合,顶多打一顿关起来,还不至于用这种狠招。那种连骨头都不剩的法子,都是留给死敌的。” “还真有?” 侯晓杰倒抽一口凉气,干笑两声,“原以为国内够乱,没想到国外也一样。老外表面上客气,狠起来比谁都吓人!” “事不宜迟,我尽快送你们回去。既然被盯上,再留下去也不安全。”徐浪开口道。 侯晓杰连忙点头,洛克却有些不解:“徐先生,您不跟我们一起走?” 徐浪正想着与陈美悦约定的见面时间,打算再打听清楚阿德罗教授演讲的具体时间地点,还没开口,楼下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放开我!你们这些混蛋!” 是个年轻女孩的声音,听着耳熟。 徐浪心头一紧,看向胡有财,对方脸上也闪过一丝异样。 他正想向沈彪打听,却见一个大汉快步走进,附在沈彪耳边低语几句。 徐浪清楚看到,沈彪脸上瞬间闪过压抑不住的兴奋,甚至下意识搓了搓手。 徐浪心底一沉——那声音,分明是陈美悦的妹妹陈国玲! 再想起沈彪贪恋美色的名声,一个可怕的念头窜进脑海:难道陈美悦也被他们抓来了? “诸位先坐,我有点事要处理,有什么需要就跟他讲。” 沈彪急不可耐地想走,指了指刚进来的大汉。 徐浪立即出声:“沈大哥,请留步,我还有事想跟你商量。” 沈彪脸上闪过一丝不快,但仍强撑笑容:“小兄弟,有什么事晚点饭桌上聊,我确实有急事。” 徐浪脸上在笑,眼神却冷了下来:“我女朋友和妹妹说好先去酒店办入住,还没跟我会合。沈大哥,能不能麻烦你派人接她们过来?” 沈彪先是敷衍地点头,随即像想到什么,表情微微一僵:“行,哪家酒店?我派人去。” 徐浪将他脸上细微的变化尽收眼底,笑容不变:“不麻烦您派人接了。我刚才好像听到妹妹在楼下喊叫——要不,我们一同下去看看?” “楼下?” 沈彪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小兄弟,你听错了吧?我这除了几个服务员,没别的女人。别开玩笑。” 徐早料到他不会承认,也不急,只淡淡道:“是不是玩笑,下去一看便知。” 沈彪阴冷地盯着他,一字一顿:“你这是在怀疑我?我说没有,就是没有。不信就算了,但在这儿,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话音未落,他猛地掏出手枪,直指徐浪! 阿牛、阿辉下意识要动,却被胡有财一个眼神制止。 气氛瞬间冻结,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火药味。 洛克虽听不懂中文,也察觉情况不对;侯晓杰和老谢吓得脸色发白。 梁皓暗中攥紧拳头,全身紧绷,随时准备动手。 胡有财平静开口:“沈麻子,我们赌一把。现在下楼,如果没人,我多给你一百万美金。如果人在,之前的费用全免。如何?” 沈彪没料到胡有财如此强硬,表情更加不自然:“阿财,你别为难我。” 胡有财脸上仍带着笑,语气却淡了:“没做亏心事,怕什么?再说,以咱们的交情,谁为难谁?” “中东那边最近有几单生意正在找美洲的下家,我本来还想推荐你。” “不过,你既然不肯,那就算了。钱我照付,之后我们两清,一切按道上的规矩办。” 听到“中东生意”,沈彪眼神明显动摇起来,脸上闪过挣扎。 徐浪虽不清楚具体是什么买卖,但看沈彪这副权衡利弊的模样,也猜得出绝对是暴利。 沉默良久,沈彪终于硬邦邦开口:“钱付清,你们就走吧。恕我不送。” 说完转身就要走。 胡有财脸色一沉,似乎正在权衡是否要让阿牛阿辉动手。 但他还没决定,徐浪已动了! 身影如电,寒光乍现!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徐浪已如鬼魅般贴至沈彪身后,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匕首,此刻正死死锁住沈彪的喉咙,利刃紧贴颈侧! 一切发生得太快,沈彪的手下全都愣在原地。 连胡有财都没想到徐浪出手如此果决凌厉。 沈彪挣扎大吼:“你找死!这全是老子的人!信不信我把你们全剁了喂鱼?!” 徐浪杀心已起。 尽管还不清楚具体情况,但那一声惊呼足以说明一切。 连胡有财都猜到沈彪色心大发,很可能对陈美悦下了手。 一想到若自己没有恰巧在场,后果不堪设想,徐浪就抑制不住那股暴戾——陈美悦对他何等重要,他绝不容任何人动她! “你再说一次试试。” 徐浪的声音低沉冰冷,周身散发出一股如有实质的杀气。 沈彪浑身一颤,竟一时骇得说不出话。 噗嗤!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徐浪手起刀落,匕首狠狠扎进沈彪肩膀! “啊——!” 沈彪发出杀猪般的惨嚎。 一众手下这才回神,纷纷拔枪对准徐浪:“放开老大!” 徐浪把沈彪挡在身前,声音没有一丝波动:“开枪啊。看先死的是他,还是我。” 砰! 更多听到动静的打手冲进房间,一见这场面顿时愣住,但也纷纷举枪对准屋内的人。 沈彪忍痛大叫:“小子!放了我!不然你的朋友一个也别想活!” 徐浪面沉如水,手腕微动,锋利的刀刃瞬间划开沈彪颈侧的皮肤,鲜血顿时涌出! 全场寂静,沈彪吓得魂飞魄散:“停手!快停手!我流血了!!” 徐浪却丝毫不为所动,声音冷得像冰:“全部把枪放下。否则,就看看你们大哥能撑多久。” “我一条贱命不值钱,就是不知道你们大哥的命……值不值?也许你们中间,有人正盼着他死呢?” 这话一出,不少打手眼神闪烁,明显意动——若老大死在别人手里,他们上位反而名正言顺! “放下枪!!全都放下!!” 沈彪彻底崩溃,嘶声尖叫。 一阵窸窣声响,部分人丢下了武器。 但仍有几个头目模样的人持枪不退,脸上写满恨意,嘴角却藏着一丝残忍的期待。 第177章 我徐浪,向来说话算话 啪!啪!啪! 徐浪命令那些放下武器的喽啰将枪踢过来,梁皓弯腰拾起,分别踢到胡有财、阿辉和阿牛脚下。 此时局势未明,每个人手中都必须有枪。 道上的规矩梁皓懂得不多,但他清楚:一旦大佬遭遇不测,谁能手刃凶手,谁就有资格坐上头把交椅。 如果沈彪真有个三长两短,眼前这些还在犹豫的人,会毫不犹豫地将徐浪打成筛子——他就像一块肥肉,谁都想要抢这份功劳。 沈彪眼中尽是绝望,这次真是色欲熏心惹来杀身之祸,他颤声道:“放过我,我马上放人!” 徐浪冷笑:“你承认是你们抓的了?” 沈彪苦笑:“一时糊涂,路上撞见那漂亮女人,就动了心思……没想到是你的人。我认栽!” 他说着猛地挣扎,却被徐浪狠狠一巴掌抽在脸上。 冰凉的匕首死死抵住他鲜血直流的脖颈,徐浪声音极冷:“别耍花样!马上带人上来,不然我现在就弄死你!” “哼!我要是死了,她们俩绝对会被轮死!盯着她们的可不止我一个!” 沈彪强自镇定,却突然感觉到腹部一阵刺痛。 他低头看去,一柄匕首已经没入他的腹部,又猛地拔出。 徐浪眼中压抑着暴怒,低吼道:“别考验我的耐心!再废话,下一刀就是你的心脏!” 沈彪浑身一颤,彻底僵住。 肚皮、脖子、肩膀的疼痛仿佛都感觉不到了。 过了好几秒他才反应过来,朝手下嘶吼:“快!快去带人!!” 砰! 就在几个喽啰慌慌张张想动身时,一声枪响,领头那人应声倒地。 一个持枪大汉冷冷开口:“谁都别动!给我盯死他们!” “狗蛋!你反了?!” 沈彪又惊又怒,他怎会不明白,这手下表面护主,实则要借刀杀人! 叫狗蛋的大汉却咧嘴冷笑:“大哥,你失血过多,神志不清了。我得保护你,不能听你的胡话。” 徐浪嘴角扬起一抹讥讽:“你这手下,可真忠心。” 沈彪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亲手宰了狗蛋。 就在这时,又一声枪响—— 狗蛋应声倒地。 一个肤色黝黑的男人左手持枪、右手插兜走了进来。 他身后,正是被胶带封住嘴的陈美悦和陈国玲。 看见徐浪,陈美悦原本黯淡的眸子瞬间有了光采,陈国玲也激动地朝胡有财发出呜呜声。 这黑不溜秋的男人正是之前让徐浪感到危险的人物。 徐浪目光更冷,匕首丝毫未松,反而压得更紧。 陈美悦的出现并没有让他放松警惕——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大意。 黝黑男人眼神微变,似乎没料到徐浪如此镇定。 他先让人抬走狗蛋的尸体,冷冷扫视全场:“还举着枪?真以为自己是英雄了?” 不少人默默收枪,但仍有三两个不服。 其中一个冷笑:“张明阳,你算什么东西?老子混的时候你都快死了!要不是大老爷收留,你早见阎王了!” 张明阳眼神一厉:“这枪,你放还是不放?” “不放你能怎样?” “找死。” 徐浪瞳孔骤缩——只见张明阳手中多出一柄瑞士军刀,身影一动就逼近那大汉。 对方慌忙举枪,却只听哐当一声,枪和几根手指一齐落地! 紧接着,军刀一挑,一只眼珠滚落在地。 呜——!! 陈国玲吓得浑身发抖,陈美悦也紧闭双眼,脸色惨白。 好狠的手段。 徐浪、阿牛、阿辉同时心底一寒。 张明阳慢条斯理擦着刀上的血,命令道:“放开她们。” 陈美悦和陈国玲被推到胡有财身边,阿牛阿辉赶忙解绑。 张明阳转而看向徐浪,笑了笑:“小伙子,人我放了,你是不是该放了我大哥?” 沈彪刚松一口气,暗自发誓一旦脱身,必要徐浪的命——还有那个女人,他绝不放过! 徐浪何等敏锐,怎会看不出沈彪眼中闪过的怨毒。 上辈子他见多了这种眼神,深知斩草不除根的后患。 但现在张明阳在场,他不敢冒险——尤其陈美悦还在现场。 他立即开口:“准备一辆车。我们到了安全的地方,自然会放人。” 张明阳冷笑:“我凭什么信你?” 徐浪死死盯着他,一字字道:“就凭你再拖下去,沈彪必死无疑。” “……好。但若我大哥有事,我追到天涯海角也必杀你!” 张明阳咬牙让路,喊道:“给他们备车!” “财哥,皓哥,我们走。” 徐浪押着沈彪最后一个上车。 车辆疾驰而出,将张明阳等人愤怒的目光甩在身后。 徐浪的刀法极准,之前每一刀都避开了要害,沈彪看似流血不少,实则并无生命危险。 但他清楚,一旦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他忽然开口:“牛哥,纽约的路熟吗?” 开车的阿牛从倒车镜看了他一眼:“熟。” 胡有财似乎明白了什么,神色一变:“小浪……” 徐浪微微摇头。 他看向蜷缩在角落的陈美悦,轻声安慰:“美悦,没事了。” 陈美悦抬起头,强扯出一抹笑:“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们恐怕……” 她没有问徐浪为什么会出现,也没有问他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眼前发生的一切早已超出她的认知,但她知道,这不是演戏——没有人会为演戏付出这样的代价。 “是不是……该放我了?”脚下的沈彪颤声问。 徐浪低头看了他一眼,忽然微微一笑:“当然,我说话算话。” 他轻轻推开车门,留出一道缝隙。沈彪眼中涌出狂喜—— 但下一秒,寒光一闪。 一柄匕首精准没入他的喉咙。 徐浪面无表情地将还在抽搐的尸身推下车。 血雾在空中泼洒,随后被飞速抛在车后。 他关上车门,无视车内众人惊骇的目光,只对阿牛平静道: “牛哥,加速。甩掉后面所有车。” 第178章 逃脱 张明阳眼眶泛红,死死盯着沈彪已经冰冷的身体。 他对这位大哥的“尊重”,与其说是出于敬畏或感恩,不如说是一种近乎偏执的报恩执念。 当年沈彪的父亲曾救过他,给过他一口饭吃。 就为这个,他替沈彪卖命至今,明知所作所为丧尽天良、一次次践踏自己的底线,却也从未后悔。 他颤抖着手合上沈彪未能瞑目的双眼,声音沙哑低沉: “大哥,你安心走。那个小畜生的头,我一定取来祭你。” 他强压情绪,吩咐手下尽快将沈彪的尸体运走,避免光天化日之下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随后他重新上车,面色铁青,继续追击徐浪一行人。 车内,胡有财递来一块湿布:“小浪,先把手擦干净。” 徐浪沉默地接过,反复擦拭手上早已凝固发暗的血迹。 他朝胡有财微微点头,转而望向陈美悦,语气刻意放得平稳:“陈医生,你们住哪家酒店?我先送你们回去。” 陈美悦紧紧搂着怀中惊惶未定、几乎睡着的妹妹,苦笑摇头: “发生了这种事,我不敢再待下去了……我和国玲想尽快回国。真的什么心情都没有了。” 她说的是实话。 尽管目睹徐浪下手狠绝的场面令她心悸,但她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后怕。 她清楚沈彪是什么人,若不是徐浪及时出手,她和妹妹将面临什么,她想都不敢想。 她并不认为徐浪做错了——在这种你死我活的情形下,心软意味着更大的灾难。 只是鼻尖若有似无的血腥气,还是让她对眼前的徐浪生出了一丝陌生与寒意。 徐浪看懂了她的眼神,并不说破。 沈彪已死,后续的麻烦只会更大,张明阳绝不会善罢甘休。 当务之急是让她们彻底离开这是非之地。 “我直接送你们去机场,”他果断道,“你们先回国。” “好,”陈美悦点头,担忧地望着他,“你们……千万小心。” 侯晓杰和洛克毫无战斗力,留下也是累赘。 徐浪转向他们:“晓杰,洛克先生,你们也一起走。这里不能再留。” 侯晓杰急道:“老板,那你呢?” 徐浪神色冷静:“事情没彻底解决,我就算回去也睡不安稳。” 他看向胡有财,“财哥,你说是吧?” 胡有财沉声道:“当然。他们知道我们在江陵,放虎归山,后患无穷。我可不想哪天家里又被人装了炸弹。” 他指的是清岩会所那次事件,至今想来仍心有余悸。 死了帮会老大,对方绝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徐浪心里清楚,只要自己不出现,张明阳的目标明确,应该不会为难陈美悦这些“无关人员”。 但为防万一,他早已想好对策。 “牛哥,辉哥,麻烦你们护送他们进机场。我敢肯定,张明阳的人很快会搜到这里。” “但只要我不在,大庭广众之下他们不敢乱来。” 徐浪语速飞快,“等他们安全登机后,你们再想办法脱身。” 阿牛立刻应下:“明白。” 梁皓却皱起眉:“小浪,对方真会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 “当然不会。” 徐浪的回答出乎所有人意料。但他随即笑了笑,语气笃定:“等你们进入机场,我会报警,就说机场有人携带炸药、意图不轨。” “纽约警方绝对会高度重视、立刻清场戒严——他们这帮身上带枪、还沾着血的家伙,绝不敢在这种时候顶风作案、闯进去抓人。” “只要我不在现场,你们就是安全的。” “好办法!”胡有财忍不住赞叹,“那之后我们怎么办?” 徐浪目光扫过车内众人,尤其在老谢脸上稍作停留,语气却淡了下来: “走一步看一步。这件事不彻底解决,我绝不能出现在机场。” 车至机场,徐浪让阿牛、阿辉护送陈美悦等人进去,自己则迅速在路边便利店打了报警电话。 警方效率极高,不过十分钟,十几辆警车便呼啸而至。 几乎同时,张明阳的车队也追到了——徐浪甚至故意摇下车窗,对着张明阳露出一个冷然的微笑。 “他在那!追!”张明阳果然中计,怒吼着下令追击。 徐浪猛踩油门,车速瞬间飙高,在纽约街头上演惊险追逐。 他深知沈彪势力盘根错节,眼线遍布全城,无论逃到哪都可能被找到——除非彻底离开纽约。 梁皓不断回头观察,突然惊喜道:“他们没进机场!全追着我们来了!” 徐浪也有些意外。 他原本还准备了后手,没想到对方竟如此“配合”。 他并不知道,在这个国度,警方对帮派的威慑力远超国内,张明阳等人一见机场被警察层层包围,根本不敢贸然闯入,只能死死咬住徐浪这条线。 “财哥,皓哥,坐稳了!” 徐浪依着老谢之前指示的路线疾驰。 他对老谢并不信任,但此刻大家同在一条船上,量他也不敢耍花样。 眼看徐浪的车如疯了一般在车流中穿梭,逐渐将追兵甩远,张明阳气得一拳砸在车窗上: “妈的!不要命了?!” 他咬牙抬手,“不追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车队缓缓停在路边。 张明阳面色阴沉如水,厉声下令:“通知所有人,守住所有出口——公路、码头、机场,全给我盯死!派人搜遍纽约所有能藏人的地方!我就不信他们能飞出去!” 手下领命而去。 张明阳盯着徐浪消失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等抓到你,我非把你剁碎了喂狗!” 车内,梁皓长舒一口气:“总算甩掉了……小浪,现在去哪?” 徐浪瞥了一眼瑟瑟发抖的老谢,忽然笑了笑:“谢先生,方便去你家借住一晚吗?” 胡有财闻言皱眉——老谢已经出卖过他们一次,难保不会有第二次。 但他没出声,只是静观其变。 老谢果然面露难色:“徐、徐先生……我家实在不方便……” 徐浪把玩着手中那柄仍沾着血的匕首,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就一晚。我们不会给你添麻烦的,你说对不对?” 冰凉的刀刃折射出寒光,老谢瞬间想起徐浪手起刀落的狠厉,冷汗顿时浸透后背:“……好,只要您不嫌弃地方简陋。” 徐浪满意地点头,将车停在路边,换由老谢驾驶。 老谢握方向盘的手抖得厉害,却不敢有丝毫异议,只能硬着头皮朝纽约贫民区驶去。 车刚停稳,两个黑人便晃了过来。老谢一见他们,脸色骤变。 “谢,那些人……” 黑人话说到一半,也注意到车内的徐浪等人。 但当他们的目光落在梁皓身上时,却明显亮了起来,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便默默退开。 徐浪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忽然轻声开口:“谢先生,有件事我一直想不通——我们刚来纽约,怎么就被盯上了呢?” 老谢浑身一颤,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带着哭腔道: “徐先生……我对不起您!是我、是我鬼迷心窍……” 他颓然瘫在驾驶座上,“我儿子得了怪病,需要一大笔钱……我借了他们的高利贷,还不上……他们就逼我拿你们的情报抵债……我怕死,就、就……” “就为这个?”徐浪的声音冷了下来,“缺钱可以借,可以偷,可以抢——那是你自己的事。” “但把自己造的孽,转嫁到别人头上……” 他手中的匕首轻轻拍了拍老谢的脸颊,“你这钱用着,能安心吗?” “对不起……我真的没办法了……”老谢吓得涕泪横流,连声哀求。 徐浪冷哼一声,收回匕首:“待会儿再跟你算账。” 他抬起头,看见十几个手持棍棒的黑人正从不远处围拢过来。 徐浪活动了一下手腕,朝梁皓笑了笑: “皓哥,走。活动活动筋骨。” 第179章 即兴弹奏,即兴说唱 一群身材魁梧的黑人围了上来,目光轻蔑地扫过刚刚下车的徐浪和梁皓。 在这片混乱的贫民街区,他们早已习惯了用暴力和恐吓碾压一切。 两个东方面孔的年轻人走下车,并没有引起他们多少警惕,反而激起一阵毫不掩饰的嗤笑。 铛…铛…铛… 一个黑人用棒球棍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地上的碎石,满脸嚣张。 他见徐浪脸上毫无惧色,顿时不爽地举起棍子,直指向他: “婊子养的,识相点,把钱交出来。我只打断你一条腿,怎么样?” 徐浪眼神骤然转冷,侧过头对梁皓低声说:“皓哥,动手。” 梁皓扭了扭脖子,关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攥紧拳头,一点头,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向那群黑人。 这突如其来的反击让黑人们愣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在他们眼里,这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可笑声还没落下,梁皓一个贴地翻滚,双手撑地,腰身猛地发力,一记干净利落的张弓腿狠狠蹬出! 砰! 高个黑人被这一脚踹得倒飞出去,重摔在地,口鼻顿时涌出鲜血,身体不断抽搐。 “安德鲁!醒醒!” 另一个黑人冲上前,拼命摇晃同伴,却发现对方已经彻底昏死过去。 他猛地抬头,满脸狰狞地吼道:“妈的!敢动手!兄弟们,弄死他们!” “哼。” 梁皓冷哼,依旧双手撑地,全身力量凝于手臂与腰腿。 三五名黑人刚围上来,他骤然发力,腰部一扭,双腿如旋风般扫出—— 砰砰砰! 几个黑人应声倒飞。 梁皓借力一个空翻,稳稳落地。 他朝对面比了个倒竖的大拇指,狠狠啐道:“干!” “功夫?!” 几个黑人失声惊呼,脸上终于露出了惧意。 他们欺负普通人还行,真碰上懂行的,心里顿时没了底。 一群人互相使了个眼色,突然调转目标,直扑一直站着没动的徐浪—— “先解决那个小子!” 徐浪嘴角一扯,非但不退,眼中反而闪过一丝兴奋:“来得好!” 接下来发生的事,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看似瘦削的徐浪,一动起来竟如猎豹般迅猛。 他随手抄起地上掉落的一根铁棒,悍然冲入人群! 砰!砰!砰! 每一声闷响都结结实实砸在黑人的大腿或腹部——徐浪留了手,没冲着要害去,但每一下都疼得他们龇牙咧嘴。 转眼之间,还能站着的已经没几个。 徐浪弯腰,一把揪起一个黑人的衣领,声音冰冷:“带我去见你们老大。” 那人疼得五官扭曲,却还嘴硬:“婊子养的…我们老大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徐浪手上加力,笑得让人发寒:“你觉得你还有选择?不带路,我不介意再给你几棒。” 黑人浑身一哆嗦,顿时怂了:“别…别打!我带你们去!” 徐浪松手将他丢回地上,随手扔开铁棒,整理了一下衣领,这才朝身后看呆的老谢挥挥手:“跟上。” 老谢手忙脚乱地发动汽车,额头全是冷汗。 他在这片地区混迹多年,深知这些地头蛇的可怕,更没想到这两个年轻人比他们还凶悍。 在那黑人的带领下,他们来到一家破旧的修车厂。 带路的朝紧闭的铁闸门喊了几句,门缓缓打开,几个黑人走出来,一看同伴鼻青脸肿的模样,顿时变了脸色: “维埃里,怎么回事?” 被叫做维埃里的黑人苦笑,指了指身后的徐浪一行人:“被他们揍的。” “操家伙!” “别!他们是来见老大的!” 维埃里赶紧拦住,压低声音,“这帮人不好惹……先去通报一声。” 对方瞥见梁皓冷冽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阴沉地扫了徐浪几人一眼:“等着!” 没过多久,铁闸门再次打开。 一群黑人气势汹汹地围上来,冷声道:“老大答应见你们。不过……得先搜身。” 梁皓刚要发作,被徐浪一个眼神制止。 他率先举起双手,任对方搜走了藏在身上的匕首和手枪。 梁皓、胡有财和老谢也依次照做。 穿过阴暗的通道,耳边逐渐传来喧闹的人声。 光线越来越亮,他们走进一个改造过的室内篮球场,四周围绕着各色灯光。 男男女女投来不善的目光,老谢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 场中央,一个魁梧的黑人正拍打着篮球,突然跃起,完成一记暴扣。 落地后,他毫不回避地迎上徐浪的视线,接过身旁白人女孩递来的雪茄,冷冷开口: “打了我的人,还敢来找我?给你们一分钟,说不出让我感兴趣的事,别想活着走出去。” 他话音一落,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嘘声,更多面色不善的人从暗处走出,手里拿着棍棒甚至刀具,气氛瞬间紧绷到极点。 胡有财和梁皓后背渗出冷汗——对方人多势众,地方又窄,他们手无寸铁,真动起手来绝对吃亏。 只有徐浪依旧镇定。 他目光扫视一圈,最终落在角落一处简陋的dJ台上。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他径直走了过去。 手指轻巧地落在键盘上,流泻出一段极具节奏感的前奏。 原本喧闹的场地忽然静了一瞬。 徐浪手指飞快舞动,同时开口,一段流畅而嚣张的即兴说唱脱口而出—— 他唱的是这群黑人如何没事找事,反被教训;唱的是他们登门“谈判”,却遭到这般“欢迎”。 歌词直白又挑衅,节奏却抓人得要命。 全场黑人和白人都听愣了,紧接着爆发出兴奋的尖叫和口哨! 不少人甚至跟着节奏扭动起来——哪怕被骂了,也不影响他们被这段即兴表演点燃! 一曲终了,满场欢呼。 魁梧黑人眯着眼,良久,突然大笑鼓掌: “有点意思!我很久没遇到你这么带种的人了……歌词骂得狠,但唱得真他妈够味!” 他走上前,拍了拍徐浪的肩:“啤酒管够,今晚的派对,你们一起来!” 徐浪扬起嘴角: “正好,我也想看看,你们这儿的派对……够不够劲。” 第180章 华盟 震耳的音乐冲击着舞池里每个人的神经,炫目的灯光下,身体碰撞、节奏躁动,一切都陷入一种原始的狂欢。 徐浪刚刚即兴的一段街舞,让几个原本不服气的黑人小伙甘拜下风。 本杰明——那个身材魁梧的黑人头领——看得眉开眼笑。 他向来觉得东方人难以真正融入他们的文化,可眼前这个年轻人,却一次次打破他的预期。 几个身材惹火的女郎借着跳舞,不断用身体摩擦徐浪,动作大胆直白。 徐浪也没客气,在昏暗光线掩护下,伸手就在对方臀上不轻不重拍了一下,引得一阵娇笑,更是春光乍泄。 他喉咙有些发干,但不是因为动心——更多是出于警惕。 在这艾滋病高发的国度,他还没胆子随便乱来。 另一头,梁皓被几个白人姑娘逗得面红耳赤、手足无措,一看就是没经过事的愣头青。 本杰明提着两瓶啤酒走过来,女郎们识趣地退开。 他递了一瓶给徐浪,自己仰头灌了一口,才压低声音说:“这里太吵,去那边聊?我知道,你来这儿,不只是为了玩。” 徐浪接过酒,猛喝一口,点头:“正有此意。”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旁边略显潮湿的停车场。 本杰明靠在一辆旧车上,语气平静却犀利:“我刚收到风,唐人街有个老大被做掉了,凶手也是东方面孔——有人说,是你们干的。” 徐浪抬了抬眼,没承认也没否认:“你怎么确定?” “纽约没什么能瞒过我。”本杰明扯了扯嘴角,“那家伙之前派人拦过你们的人,要不是他们搅局,你朋友根本逃不掉。” “这事我们不提,免得伤感情。但我实在想不出,如果不是你们动的手,你为什么会只带这么几个人来我这?” 徐浪神色不变,只淡淡反问:“那你觉得,我为什么来?” 本杰明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才缓缓开口:“两种可能。第一,人真是你们杀的,你怕我跟他们联手搞你,所以先来稳住我。” “第二,你想花钱在我这儿躲风头——现在全城都是他们的人,你们走不了,而我这儿最安全。” 他说得条理清晰,显然不是只会动粗的莽夫。 徐浪却笑了笑,先是点头,又摇了摇头。 本杰明皱眉:“什么意思?我猜错了?” “第一点没错,这确实是我的部分来意。” 徐浪语气从容,“但第二点,你只对了一半。还有第三种可能——你漏了最关键的。” “什么?” “跟我联手,趁他们现在群龙无首,把他们连根拔了。” 本杰明先是一愣,随即大笑,仿佛听到什么荒唐的笑话: “年轻人,你胆子真不小。可我凭什么帮你?把你们交出去,我能拿好处又不用冒险,不是更划算?” “你不会。” 徐浪说得斩钉截铁,脸上那抹笃定的笑,让本杰明渐渐沉下脸色:“别太自信。这世上的人,都是为了利益活着。” “就因为你讲利益,所以你才不会那么做。” 徐浪不紧不慢地分析,“他们老大一死,内部早乱成一团,谁都想上位。” “这时候给你的承诺,等新人上台了完全可以不认账。你们不总说我们黄种人做生意狡猾、没信用吗?这风险,你不敢冒。” 本杰明耸耸肩,没否认,反而笑了:“聪明人。好,那我们就谈生意。八万美金,我保你们平安离开纽约,怎么样?” “八万?”徐浪一怔。 这反应让本杰明误会了,咬咬牙:“怎么?这价钱很公道了!我们是冒着风险的!” “我只是想问,如果请你们保护几个人,一般收多少?” “看情况,一个人五千左右。” 徐浪心里顿时骂了一句。 沈麻子那混蛋当初开口就是一百万,真是黑心到了极点! 他收敛心神,重新挂上笑容:“回到正题——真没兴趣联手端掉他们?现在动手,事半功倍。” “不行。”本杰明这次拒绝得没有丝毫犹豫。 “十万?二十万?五十万?”徐浪不断加码。 本杰明还是摇头。 “一百万?” 听到这个数字,本杰明眼神明显动摇了一下,但最终还是苦笑:“不是钱的问题……是不能做。” “为什么?以你们的人手和装备,拿下他们不难吧?” 本杰明用一种探究的目光打量徐浪,好像要看出他是不是在装傻,最后叹了口气:“你听说过‘华盟’吗?” 徐浪皱眉——这名字他有点印象,但一时想不起在哪听过。 “唐人街的华人组织,都归华盟管。” 本杰明语气严肃起来,“这个组织成立几十年了,就是要保护在美华人的利益,对外争取话语权。” “洪门、青帮、大圈……这些老牌势力都是华盟的话事人。他们绝不允许外人动华人组织的根基。”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如果我们这些本地帮派敢对华人组织下死手,就等于向整个华盟宣战。” “到时候别说黑手党、3K党,就连鼎盛时期的地狱天使都扛不住——虽然现在他们早就散了。” 徐浪深吸一口气,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看来,想铲除沈麻子的残余势力,远比他想的复杂。 但他并不后悔做掉沈麻子——再选一次,他还会这么做。 本杰明看他神色凝重,忽然像是想起什么,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不过,我倒可以给你推荐一个人。” “也许……他能帮你想到办法。” 第181章 金发女郎的诱惑 本杰明的话让徐浪颇感意外,一种柳暗花明的感觉稍稍冲散了他心头的压抑。 他万万没想到,杀了沈彪这件事,竟会牵扯到“华盟”这个庞大的组织。 起初他最为烦躁的,就是如何彻底清除后续隐患——他绝不相信张明阳会善罢甘休。 若不能解决这个麻烦,日后必将寝食难安。 而一旦要动沈彪留下的势力,就很难绕过他们背后的华盟。 就在他心绪纷乱时,本杰明清了清嗓子,笑道:“一年前因为一笔生意,我和华盟里的一位核心成员打过交道,还留了他的联系方式。” “要不……你找他试试?这种问题,他或许能给你指条明路。” 徐浪面露迟疑。 本杰明一眼看穿他的顾虑:“是担心外面风声紧,不方便露面?没关系,我可以请他过来一趟。” 徐浪这才笑道:“那太好了,多谢。对了,我还有两个朋友滞留在机场,能不能麻烦你派人接他们过来?” “没问题。” 徐浪当即把满脸通红的梁皓叫了过来,让他随本杰明的人去接阿牛和阿辉。 梁皓如蒙大赦般连连点头——他显然已被那群热情火辣的洋妞撩拨得难以招架,恨不得立刻逃离这“温柔乡”。 徐浪拿了瓶啤酒,走到胡有财身边。 财哥正和一个黑人聊得投入,徐浪侧耳一听,话题竟是灰色交易,难怪那黑人听得两眼放光。 胡有财作为南方的地下巨头,对这些灰色产业的门道可谓了如指掌。 见他过来,胡有财举瓶和他碰了下,笑问:“谈得怎么样?有眉目了?” 徐浪瞥了眼旁边的黑人,对方识趣地拍拍胡有财肩膀,笑着走开。 “情况比想的复杂,”徐浪压低声音,“财哥,你听说过‘华盟’吗?” “华盟?”胡有财脸色骤变,嘴角泛起一丝苦涩,“沈彪的事……竟然能牵扯到华盟?这我真没想到。” 看胡有财神色变幻,徐浪沉声问:“要是得罪了华盟,我们会怎样?” 胡有财眉头紧锁,良久才道:“九死一生。想挣那一线生机,除非动用我们两家全部的人脉,再加上我爸和杨家会……或许能保住我们。” “但即便如此,希望也很渺茫。华盟的水太深,深不见底。它是少数能在全球发布‘追缉令’的势力,任何道上的人都不敢违抗,否则……就是灭顶之灾。” 徐浪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立刻明白了自己的处境——现在的他,还远远惹不起华盟。 “本杰明打算给我们引见一位华盟的核心成员,”徐浪压低声音,“待会儿我们就和他谈,看能不能找个彻底解决的办法。” “人已经杀了,就算沈彪的残余势力想罢手,我也信不过张明阳。他对沈彪的感情不似作假,做事又狠……我们不能留这个后患。” 他伸出手,在脖颈前轻轻一划。 胡有财阴沉着脸点头:“张明阳必须除掉。否则,我回去了也睡不安稳。” 这时,本杰明笑着走了过来,饶有兴致地打量了胡有财几眼。 显然他已从手下那儿听说这位“财哥”似乎颇有灰色门路,这让他对徐浪一行人更加重视。 “刚通过电话,对方答应过来一趟。我简单提了你们的事,他并不在意,所以你们待会有什么想法,可以直接摊开谈。”本杰明说道。 这无疑是个好消息。 徐浪心中稍定,道谢后见本杰明不时兴奋地打量胡有财,便笑着请他坐下,自己则转身走进舞池,和那些跳街舞的黑人切磋起来。 徐浪流畅而极具爆发力的舞姿引来阵阵尖叫,尤其是那些身材火辣的白人女孩,目光更是大胆直接。 他很快在这个黑人群体中赢得了不少佩服的目光——有实力的人到哪里都受尊敬,更何况他和本杰明关系不错。 正当他跳得尽兴时,一个金发女郎笑盈盈地坐到他身边,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搭上他的大腿: “你的舞跳得真棒……连哈利都看傻了。找个地方单独教我怎么样?” 她身体前倾,傲人的胸脯几乎呼之欲出,眼中媚意流转。 徐浪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西方女孩的大胆开放他早有耳闻,但亲身经历还是头一遭。 当那只不安分的手滑向他裤裆时,徐浪深吸一口气,笑道:“街舞要靠自己多练,光别人教可不行。” “我知道……” 金发女郎妩媚一笑,手指轻轻捏了捏他已有反应的部位,忽然顺势躺倒,将头枕在他大腿上。 在昏暗灯光掩护下,她竟朝那鼓胀处轻轻呵了几口热气! 徐浪浑身一颤,眼看她就要拉开拉链,忙按住她的手:“等等……现在不行。” “真的?” 金发女郎坐起身,整理了下头发,抛来一个勾魂的眼神,“想要的时候,随时来找我。” “我很好奇……你那方面的功夫是不是比舞技更厉害。” 徐浪干笑着点头,目送她扭着腰肢离开,这才松了口气。 他晃了晃脑袋,甩开那些旖旎念头,起身朝胡有财走去。 远远地,他看见一个黑人在本杰明耳边低语几句。 本杰明抬头看见徐浪,笑道:“他来了,就在外面。我们去接一下吧。” “好。” 在本杰明带领下,徐浪和胡有财走进一间灯光通明的厂房。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汽油味,地上污渍斑斑,一片狼藉。 前方,一辆车缓缓驶入,熄火后,走下一个头戴绅士帽的东方男人。 他约莫四十岁,皮肤黝黑,貌不惊人,扔在人堆里绝不会多看一眼。 但此刻,他却带着一股极强的存在感。 那双略显阴鸷的眼睛饶有兴致地扫过徐浪和胡有财,这才对本杰明笑道:“这就是你说的那两个冒失鬼?” 本杰明耸耸肩:“亲爱的杨,别这么说人家。” 男人撇撇嘴,嘀咕道:“一声不吭就宰了沈麻子,还不冒失?罢了,跟你这黑鬼说不通,忙你的去。” 本杰明也不生气,笑骂着瞪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厂房里只剩下三人。 男人这才笑眯眯地望过来:“我姓杨,杨凌霄。听说你们宰了沈麻子,现在正发愁怎么擦屁股,对不对?” 徐浪还没开口,胡有财却猛地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惊呼道: “你就是杨凌霄?” “不可能……传闻说你三年前就失踪了!” 第182章 第六感 自称杨凌霄的男人显然没料到,仅仅报出名字就引来胡有财如此大的反应,甚至翻出三年前的旧事。 他嘴角微抿,似乎觉得这些并不值得隐瞒,抬手示意徐浪和胡有财跟他进里间谈。 胡有财满腹疑问,却强忍着没有出声。 徐浪倒是面色如常——黑道往事,他上辈子没参与,这辈子也无意牵扯。 相较于胡有财的惊疑不定,他显得更为镇定。 三人走进一间僻静的工具室,杨凌霄开了灯,自顾自拖了把椅子坐下: “所谓‘失踪’,只是不想再被道上的人纠缠,才撒了个谎。以前在国内惹过不少事,就算对外宣称金盆洗手,那些仇家也不会轻易放过我。不想连累家人,只好彻底消失在众人视野里。”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徐浪,语气转回正题:“你们找我来,究竟有什么事?” 见胡有财仍沉浸在思绪中,徐浪开口接话,声音平稳:“沈麻子死了,但他手下的人不会善罢甘休。” “如果他们追查起来,我们会有麻烦。我这个人,只是想睡个安稳觉。” 杨凌霄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料到徐浪会这么直接。 他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小伙子,听你这意思,是想斩草除根?” 徐浪迎上他的目光,语气不变:“确实考虑过,但还没决定怎么做。所以请杨先生来,是想听听您的建议。” 杨凌霄原本微沉的脸色稍稍缓和,忽然笑了:“如果我让你们就此收手,立刻回国,别再在纽约生事,你们愿不愿意?” 徐浪几乎没犹豫,淡淡点头:“愿意。” “好!” 杨凌霄一拍大腿,站起身,脸上终于露出真切的笑意: “现在的年轻人,像你这么懂得收放的,不多了。你们放心回去,后面的事,我会尽量压下去。” “沈麻子一死,他那边本来就乱,只要你们不再冒头,看在我的面子上,他们应该不会深究。” 徐浪心中微喜,脸上仍不动声色:“多谢杨先生。” 杨凌霄微微颔首,重新戴上那顶绅士帽,转身离去。 良久,胡有财才像回过神般,神色复杂地低语: “杨凌霄既然肯作保,事情应该能压住……但我还是放心不下张明阳。” 徐浪看向他,略带疑惑:“财哥,这位杨先生到底是什么人?” 胡有财叹了口气,苦笑道:“三年前,他是名震东北的头号人物。当时道上都说,再给他几年,恐怕能重现当年乔四爷的风光。” 徐浪听罢,并未太过惊讶。 上辈子他见过的风浪太多,这类人物并不算稀奇。 何况能进入华盟核心的,又怎会是寻常角色? 杨凌霄的态度很明确——不希望他们在纽约继续生事。 这也意味着,他们想对张明阳斩草除根的计划,只能就此打住。 若一意孤行,势必触怒杨凌霄,到时对方袖手旁观,他们的处境只会更危险。 徐浪心里清楚,杨凌霄愿意出面调解已是难得。 他们之间并无交情,对方肯帮忙,或许只是一时兴起,或是打发时间。 但这份人情,他和胡有财必须领。 两人商量之后,决定还是先防范张明阳那帮死忠的反扑。 不久,阿牛和阿辉也被梁皓接来。 据他们说,机场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只是航班因谎报延误。 好在陈美悦等人已顺利登机,总算让人松了口气。 本杰明建议他们就在他的地盘休息一晚,明天一早悄悄出发去费城,再从那里搭机回国。 当晚的气氛近乎疯狂。 阿牛和阿辉的壮硕体格引来不少火辣女郎的挑逗,可这两人却对美女毫无兴趣,反而盯着几个魁梧黑人两眼放光,惹得一群女郎满脸错愕,甚至怀疑起他们的取向。 梁皓则被几个衣着暴露的女郎团团围住,手忙脚乱地向徐浪投来求救的目光。 可惜徐浪自身难保,也只能假装没看见。 胡有财和本杰明聊得投机,话题大多围绕灰色收入展开。 论起道上的事,胡有财见识广、路子野,就连本杰明这类人也听得认真。 直到凌晨一两点,喧闹才渐渐平息。 徐浪好不容易从三个醉醺醺的金发女郎纠缠中脱身,尽管她们半露的酥胸不断刺激着他的视觉神经,他还是靠理智压下了冲动,悄悄走到一处阶梯坐下。 就在这时,他指间的戒指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震动。 徐浪心中一动,闭上双眼。 “指纹识别,启动!” “识别成功!” “瞳孔识别,启动!” “识别成功!” “徐先生,您好,本月的天赋点数已发放,请问是否现在使用?” 徐浪毫不犹豫地应道:“是。” 九张暗牌依次在他脑海中浮现。 这次他毫无压力——之前攒下的一百点积分,足够他看完所有牌面。 “您当前拥有一百点积分,是否用于预览?” 徐浪将注意力集中在最左侧的一张暗牌上:“先看这张。” 牌面在湛蓝光芒中翻转,显现出三个大字:第六感! 系统的提示音同步响起:“第六感属于‘神’项被动天赋,可赋予您超乎常人的直觉能力。危险降临前能提前感知并规避;与人对战时,可预判对方动作。” 徐浪心头一喜——被动天赋向来最具性价比,无需冷却,始终生效。 若是平时,他或许不会优先选择这个,但眼下情况不同。 自从解决沈彪后,他一直提防张明阳的报复。 若能提前预判对手行动,无疑会占据绝对优势。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就选这个。” “天赋融合,开始……” 系统的余音在脑中回荡,徐浪的意识随之逐渐模糊。 恍惚中,他耳边持续响着低低的嗡鸣。 虽不难受,却扰得人心神不宁,就像深夜入睡时总有蚊子在耳边盘旋,不咬人,却让人难以安眠。 当他再次醒来,发现自己躺在柔软的沙发上,身上盖着毛毯。 他下意识掀开毛毯,摸了摸裤腰——拉链完好,这才松了口气。 房间光线昏暗,他摸索着找到开关。 灯亮起的瞬间,他却愣住了。 两个全身赤裸的金发女郎正紧紧相拥而眠,嘴角还挂着些许湿痕,显然关系非同一般。 徐浪强压下翻腾的冲动,咽了咽口水,移开视线关灯出门。 看了眼时间,黎明刚至。 他找了个地方坐下,闭目凝神,细细体会新获得的能力。 心神沉静之下,他清晰感知到四周气流的细微变化——随着他的呼吸节奏隐隐波动。 这种玄妙的感觉他并不陌生,上辈子经过系统强化后,他的神经就曾与外界产生过这种高度契合的预判感应。 得益于以往的经验,“第六感”天赋他掌握得极快。 但这仅限于对战预判,若要提前察觉危机,还需更多实际触发。 就在这时,他隐约听到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通道另一端传来。 他下意识抬头望去,在黑暗中凝视片刻,果然看见阿牛打着哈欠慢慢走出。 见徐浪直直望着自己,阿牛愣了一下,下意识回头看了看,纳闷道:“徐少,你怎么知道我会从这儿出来?” 也不怪他惊讶。为了不吵醒四处横卧醉汉,他刻意放轻脚步,自以为悄无声息。 可徐浪的模样,却像早就料到会有人从那儿出现。 徐浪只淡淡一笑:“没有,刚才只是随便看看。你突然出来,倒吓了我一跳。” 阿牛也没多想,揉着额角抱怨:“这帮黑佬真能喝,灌了我两箱,到现在头还疼。喝得太多,憋不住尿,根本没睡踏实。” 徐浪点点头,语气恢复平静:“别睡了,天快亮了,我们得准备出发去费城。趁早离开,免得节外生枝。” 阿牛表示同意,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老谢人呢?” 第183章 猪油蒙了心 老谢? 徐浪脸色猛地一沉,这才惊觉整整一晚上都没见到这个“老实人”的影子。 现场人多混乱,加上酒精作用,他几乎忘了这个曾经出卖过他们的翻译。 人一旦踏出背叛的第一步,就很难再回头。 徐浪心里清楚,尽管眼下和本杰明关系处得不错,但老谢欠下的高利贷是颗定时炸弹,他绝无可能替他还债——这一点,老谢自己也心知肚明。 就算老谢暂时守口如瓶,可人被逼到绝境,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如果老谢为了钱再次告密,张明阳的人马很可能下一秒就会杀到! 徐浪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过横七竖八躺倒的男男女女,却根本找不到老谢的踪影。 一股强烈的不安攫住了他,他立刻对阿牛低喝道:“牛哥,快去叫醒财哥他们!我们得立刻离开,再晚可能就来不及了!” “小浪,怎么回事?”阿牛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惊怒道,“你是说……老谢那王八蛋可能会出卖我们?” 徐浪目光冰冷,语气却异常平静:“现在还不能断定。但他被高利贷逼得走投无路,这种人,给点甜头连老婆都能卖,何况是我们这些没什么交情的外人。” 阿牛心头一紧,立刻转身冲进那条漆黑的通道。 不一会儿,胡有财、阿辉和梁皓跟着他走了出来,几人脸上都带着浓重的睡意和困惑。 胡有财揉了揉眉心,疑惑道:“小浪,怎么了?天还没亮,是要趁夜赶去费城吗?” 阿辉嘟囔着附和:“到了费城,我非得好好睡一觉不可……” 梁皓也困倦地点着头。 显然阿牛还没来得及说明情况。徐浪沉默片刻,将自己的推测和担忧说了出来。 听完他的话,胡有财瞬间睡意全无,脸色阴沉得可怕: “当初就不该让老谢离开视线!脱了笼的鸟,怎么可能再傻乎乎飞回来?” 徐浪冷笑一声,接话道:“最关键的是,人被逼到绝路,早就没什么道德底线了。高利贷像把刀天天架在脖子上,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这话让胡有财的脸色更加难看。 梁皓似乎想起什么,迟疑地开口:“昨晚……有个懂中文的老外好像跟我提过一句,说跟我们一起来的人匆匆忙忙走了。他们看是熟人,就没拦着。” 胡有财冷哼一声:“八成就是老谢!” 梁皓脸上顿时露出愧疚之色。当时他被几个洋妞缠得晕头转向,根本没把这话放在心上。 徐浪看了他一眼,没有责怪,只是平静地决断:“现在说这些没用。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 一条笔直的高速公路延伸向远方,两侧是一望无际的金色沃土,间或点缀着些绿色植物,偶尔能看见几个骑马奔驰的身影,带着点西部片的苍凉味道。 突然,一辆大货车伴随着几辆轿车迎面驶来,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猛地停在了路中央。 货柜后门打开,几十个穿着各异的壮汉鱼贯而出。 与此同时,一辆黑色轿车的门也开了,走下一位面色阴沉的男人。 他朝旁边一个畏畏缩缩的中年人问道:“你确定他们会走这条路?” 若是徐浪在此,一定能认出,问话的人正是张明阳! 而那个被他问话、浑身发抖的中年人,就是老谢! 老信誓旦旦地点头,哆哆嗦嗦地提醒:“那……那笔钱……” 张明阳不耐烦地摆手:“放心!我张明阳说话算话!只要抓到他们,钱一分不少你的!就算抓不到,也只怪我手下人废物,照样给你钱!” 老谢闻言,脸上刚挤出一点讨好的笑容,张明阳却猛地沉下脸,阴阳怪气地补充道: “但要是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你就自己剖腹谢罪吧!不然,老子就把你扔进绞肉机!” “啊!”老谢吓得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张明阳厌恶地啐了一口:“就你这鼠胆,量你也不敢说谎。” 老谢满脸通红,只会不住点头。 张明阳没再理他,转身对手下高声喝道:“都给我打起精神!瞪大眼睛盯紧了!谁他妈敢偷懒,老子一枪崩了他!” 众人齐声应喝,声势不小。 看得出来,张明阳在沈彪的势力里威望极高,是名副其实的二号人物。 …… 与此同时,另一条通往波士顿的高速公路上,一辆车里正播放着慵懒的爵士乐。 除了开车的本杰明,车里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瓶啤酒。 “哈哈!让那群傻子在费城路上傻等吧!” 本杰明大笑着举起酒瓶,和徐浪碰了一下,“要不是亲自送你们,我都不敢相信你们会临时改道去波士顿。” 徐浪苦笑着灌了口酒:“没办法,这次算失策了。没想到那家伙真敢溜,还真的跑去告密。” “这次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提前派了人去唐人街盯梢,我们恐怕到现在还蒙在鼓里。” 本杰明得意地笑道:“我这个人,就是求个稳妥。你们在我这儿过夜,我自然得派人盯着点风声。” “没想到那群懒货还真立了功,发现唐人街那帮人天没亮就倾巢出动,往费城方向去了。哼,他们现在肯定还在那儿喝风呢!” 胡有财呵呵笑道:“虽然去波士顿远点,但安全第一。” 本杰明点点头,忽然饶有兴致地问:“你们猜,那个告密的翻译,现在会是什么下场?” “他死定了。” 徐浪和胡有财异口同声,连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都一模一样。 “好了,别提那些晦气事了!来,喝酒唱歌!” 阿辉大大咧咧地举起酒瓶,扯着嗓子吼了起来。 阿牛和本杰明也跟着起哄。徐浪和胡有财虽然没唱,也笑着在一旁听着。 听不懂英文的梁皓只能闷头喝酒,心里暗暗发誓:回去一定恶补英语! 车里的气氛轻松热烈,丝毫没有大战将至的紧张。 …… 另一边,夕阳西下,夜幕逐渐降临。 从清晨等到天黑,足足等了十几个小时的张明阳等人早已疲惫不堪,怒火中烧。 他们看向老谢的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杀意。 老谢吓得魂飞魄散。 他明明记得昨晚听得清清楚楚,徐浪他们就是要一早出发去费城,然后坐飞机回国! 可现在……别说飞机了,就连车影子都没看到一个! “说!人呢?他妈的人到底在哪?!” 张明阳暴怒地一把揪起老谢的衣领,眼中杀意沸腾。 老谢差点吓晕过去,哭嚎着:“我听得清清楚楚……他们真的说要去费城啊……” “干!”张明阳狠狠将他摔在地上,指着天边那轮残阳怒吼,“早上?你他妈看看那是早上吗?!啊?” “我……我不知道啊……我真的就把听到的都说出来了……” 老谢话未说完,就被张明阳一个耳光狠狠扇倒在地。 “滚!老子不想再看见你!立刻给我滚!” “是……是……” 老谢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就要跑,可跑出几步,竟又折返回来,在张明阳杀人的目光下,颤巍巍地问: “那……那钱……” 张明阳像看怪物一样盯着他,气极反笑:“你还有脸跟我要钱?好!好!看来不给你们这帮杂碎立立规矩,真当老子是任人拿捏的骡子了!” 他猛地一挥手,两个大汉立刻一左一右架住了老谢。 老谢吓得拼命挣扎,却根本挣脱不开。 张明阳冷笑着走到他面前,阴恻恻地说:“你这种猪油蒙了心的废物,死了也是活该。” 说完,他撇撇嘴,用一种毫无感情的语气,下达了最终的判决:“扔进绞肉机。磨碎了拿去地下室喂鱼。” “救命!放开我!钱我不要了!不要了啊!” 老谢凄厉的呼救声很快被胶布堵在了嘴里。 当手脚被牢牢捆住,像货物一样被扔进冰冷黑暗的后车厢时,他眼中只剩下彻底的绝望。 张明阳看都没再看一眼,只是凝视着沉下的夕阳,冷冷地道:“我说过,就算你躲到天涯海角,我也一定会把你揪出来!” 就在这时,一辆轿车疾驰而来,车上跳下一个神色慌张的大汉。 张明阳认出是自己人,立刻迎上去:“出什么事了?” 那大汉喘着粗气,慌乱地说:“张大哥!杨、杨总管来了!现在就在咱们海鲜馆里吃饭!” “杨总管?!”不仅张明阳,周围听到的人全都露出惊惧之色。 张明阳自然知道“杨总管”指的是华盟的外务总管杨凌霄。 他不明白这位大人物为何突然驾临,但一想到华盟的可怕势力,丝毫不敢怠慢。 他立刻冲向一辆车,发动引擎,对部下吼道:“我先回去!你们继续给我盯死了!等到晚上十二点,要是还看不到人,就把那个散播假消息的混蛋给我剁了喂鱼!” 说完,车子猛地调头,朝着纽约的方向疾驰而去。 …… “尊敬的旅客,飞往华夏的航班即将开始登机,请您携带好随身行李,前往二号登机口检票登机。祝您旅途愉快。” 机场广播响起,徐浪站起身,对本杰明笑道:“我们该走了。这次真的多谢你。” 本杰明笑着拍拍他的肩膀:“下次再来!提前说一声,我给你们办个更大的派对!到时候,叫上更多辣妹陪你们喝酒,还有这个……” 他挤眉弄眼地做了个下流的手势。 徐浪和梁皓顿时有些尴尬。 徐浪镇定下来,和身材高大的本杰明用力拥抱了一下,然后提起行李袋,挥手告别: “一定!下次再来,肯定去你那儿蹭吃蹭喝。” “到时候,你可别假装不认识我们!” 第184章 来了 呼……呼…… 清岩会所的舞蹈室内,梁涛、梁皓,还有王炳阳,全都撑着膝盖大口喘气,汗水不断从额角滑落。 他们望着眼前呼吸平稳、仿佛刚才只是热了个身的徐浪,眼神就像在看什么非人的怪物。 这是徐浪回国后的第五天。 为了尽快适应新获得的“第六感”天赋,他一有空就拉着这三人对练——规则很简单,他们尽全力攻击,而他只凭直觉闪避。 起初梁皓几个还收着力,怕伤到他。 可很快他们就发现,即便三人联手,竟连徐浪的衣角都碰不到。 不得已,他们只能使出浑身解数。头一两天,徐浪偶尔还会显出一丝忙乱,但很快便能从容应对。 若不是阿牛、阿辉已被派去南唐市盯康弘盛的梢,徐浪甚至想试试一挑五。 “怪物……” 梁涛低声嘟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苦着脸摆手:“不打了不打了,再打下去我这身骨头非散架不可。” 见梁皓和王炳阳也是一脸“再也来不动”的颓丧,徐浪笑了笑,适时收手:“好,今天到此为止。” “皓哥,听说你想学英语,正找补习班?” 梁皓接过王炳阳递来的湿毛巾,擦了把汗,点头道:“嗯,这趟出去我才发现,不会英语在国外简直像个哑巴。最基本的交流总得会。” 徐浪笑道:“这事好办,徐校长门路广,我让他帮你找个靠谱的老师和辅导班。” 梁皓眼睛一亮,猛地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对啊!我怎么把徐校长给忘了!” 说完便急匆匆离开了舞蹈室,看样子是立马要打电话联系。 望着梁皓充满干劲的背影,梁涛转向徐浪,语气由衷: “阿皓能走上正路,我也算放下心里一块大石。小浪,这都得谢谢你。” 徐浪心里其实有点虚——他们这趟美国之行,又是打架又是动手,算哪门子“正路”? 但看着梁涛真诚的目光,他还是笑了笑:“涛哥,咱们自己人,不说这些见外的话。皓哥帮了我很多,该我谢他才对。” “成,那就不谢来谢去了,再说下去真成算旧账了。” 梁涛也笑了,随即神色一正,压低声音,“小浪,纽约唐人街那个张明阳……真的会追到咱们这来?他身手真有传说中那么厉害?” 一旁原本瘫着的王炳阳也立刻竖起了耳朵。 徐浪面色凝重几分:“张明阳是沈彪的死忠。沈彪死在我手上,别人或许会被杨凌霄压住,但他绝不会罢休。” “我估计,他哪怕退出原来的帮会,也一定会来报仇。” “至于身手……我没和他正面交过手,不好说。但从那天的情形看,他是个用枪的高手,近身格斗的水平,恐怕不输给顶尖的特种兵。我们必须万分小心。” 梁涛郑重点头:“放心,财哥那边我们会拼死护着。倒是你,一个人住,太危险了。要不……你也搬来清岩会所?” 徐浪却摇头拒绝了,眼中反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我倒希望他直接来找我。明刀明枪的干一场,我反而有把握把他彻底留下,永绝后患。怕就怕他像条毒蛇,一直躲在暗处放冷箭。” 梁涛和王炳阳对视一眼,都没再劝。 经过这几天的“魔鬼训练”,他们对徐浪的身手已经有了近乎盲目的信任——三人围攻都碰不到他衣角,这种离谱的事亲身经历后,他们相信徐浪真有说这话的底气。 回国这些天,徐浪白天大多待在公司,偶尔来清岩会所,却再没回过908室。 晚上就直接睡在办公室。 他倒不觉得有什么不适,毕竟楼下那间埋过人的屋子侯晓杰都能安然入睡,他睡在楼上办公室,也没什么不自在。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时刻提防张明阳的报复。 即便是合眼休息,他也始终保持着一分警觉,处于一种半睡半醒的假寐状态。 离开清岩会所,徐浪拦了辆出租车,报了个地址便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脑子里不断推演着后续可能发生的各种情况。 张明阳就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他的处境比胡有财更复杂:沈彪是死在他手上;家里还有苏文羽和郭晓雨,他绝不能牵连她们。 而对张明阳这种可能潜伏在暗处放冷枪的对手,他有一种难以掌控的不安。 若非当时在纽约杨凌霄出面,加上对华盟有所顾忌,他回国前一定会想方设法先除掉这个隐患。 至于908室的安全,他倒不太担心。 想起这个,他心里对高长河不由生出一丝感激——若非对方派人日夜轮值看守,房外也不会有那么多身手不凡的军人隐匿保护。 自从掌握了“第六感”,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些或明或暗的存在。 出租车很快到达目的地。徐浪付钱下车,朝白家走去。 早上他接到白冰的电话,语气里带着好些天没见的淡淡埋怨。 徐浪只好解释自己去了趟美国,并详细说明了同行的人,这才哄得她情绪好转。 受邀来白家吃饭,他刚按响门铃,系着围裙的白冰就笑着打开了门。 这身居家打扮让徐浪眼前一亮,但屋里随即传来王莉焦急的喊声:“糊了糊了!快焦了!” 再看白冰瞬间尴尬的表情,徐浪立刻明白,她正在学做饭。 “我、我先去厨房!你在客厅坐会儿!” 白冰朝屋里应了一声,脸微红着,转身又匆匆钻回厨房。 徐浪换好鞋走进客厅,看见白华辰正戴着眼镜,津津有味地翻着一本书。 “白叔叔。”徐浪笑着打招呼。 白华辰推了推眼镜,笑眯眯地抬头:“小浪回来了?听说你去了国外,收获怎么样?” “有些灵感上的收获,公司正需要这些来做更好的设计。” 徐浪答道。 他开公司的事在白家早已不是秘密,之前陈白素来做客时就提起过。 当然,陈白素很聪明地略过了苏文羽和郭晓雨的存在。 白华辰将书页折了个角,放下书,赞许地点点头:“年轻人有创业精神很好。听说你还入围了省十大杰出青年?了不起。” 徐浪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白叔叔过奖了,其实我也是稀里糊涂就被选上了。” 白华辰笑了笑,话锋却微微一转,语气变得严肃几分:“下个月,你父亲就要来江陵上任了。到时候你作为市长的儿子,身份会变得敏感,难免有人想从你这里走门路。” “叔叔知道你是懂事的孩子,但还是要提醒你,一定要把握住自己,千万别因一时贪念,给你父亲带来麻烦。” 徐浪立刻正色道:“白叔叔放心,我明白轻重。” 白华辰满意地点点头,随后又将话题引到了世纪大道的建设上。 徐浪谨慎地保持着“似懂非懂”的状态,只偶尔附和几句,不敢深入。白华辰也就点到为止,没再多问。 这并非不信任白华辰,而是徐浪至今仍摸不清这位准岳父的真实底细和立场。 在彻底了解之前,他还不打算像对待韩匡清那样,与之建立起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晚饭的气氛温馨而平常。 白华辰依旧边吃边看书。 白冰则偶尔红着脸给徐浪夹菜,一旁王莉看着这一幕,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笑意。 饭后,王莉不由分说地把两人“赶”出了家门,美其名曰“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 白冰没有反对,反而很自然地牵起徐浪的手往外走,看得身后的王莉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两人漫步到一棵白桦树下,四周静谧无人。 徐浪心中微动,忽然伸手揽住白冰纤细的腰肢,低头便吻上那两片温软晶莹的红唇。 良久,唇分。 徐浪低声呢喃,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小白白,你越来越迷人了。” 白冰脸颊绯红,轻捶了他一下:“不许这么叫!” “那……叫老婆大人?”徐浪低笑。 白冰没有反驳,只是羞涩地将发烫的脸颊埋进他怀里,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一丝大胆的期待: “今晚……去我那里,好不好?” 徐浪能感觉到怀中娇躯微微发软,他心神一荡,手掌下意识地抚上她饱满的翘臀,正要答应—— 嗡! 一股极其强烈、冰冷刺骨的危机感毫无征兆地袭来! 如同淬毒的刀尖猛然抵住心脏!第六感在疯狂预警——危险! 致命的危险! 一个荒谬却无比清晰的念头瞬间冲入徐浪脑海:不推开她,下一秒可能就是永别! “呀!” 白冰一声惊呼,被徐浪用几乎粗暴的力道猛地推开,跌倒在地。 与此同时,徐浪身体凭借本能向侧面极限倾倒,顺势匍匐! 啪! 一声清脆又压抑的枪响划破夜晚的宁静! 白冰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愣住,质问的话还没出口,就看见身旁白桦树的根部木屑炸开一个小洞——那是被高速子弹瞬间穿透的痕迹! 她瞬间反应过来,职业本能让她迅速摸向腰间,掏出证件,厉声喝道:“警察!” 徐浪半伏在地,脸色阴沉得可怕,目光如电般射向不远处一栋楼的楼顶——那里,一道黑影一闪而逝。 根本无需确认。 一个名字在他心中轰然炸开。 张明阳! 他来了! 第185章 跑了? 这次偷袭的人,八成就是张明阳! 徐浪心下一沉,没想到对方动作这么快,竟能追到江陵来。 看来杨凌霄的威慑力终究有限,能镇住那些想拿人头邀功的小喽啰,却镇不住张明阳这种对沈彪死心塌地的亡命徒。 见白冰神色警惕又茫然,徐浪立刻严肃道:“你快找地方躲起来,最好直接回家。他是冲我来的。” 白冰咬着唇摇头:“不行,我是警察,我陪你一起!” “太危险了,我不准你掺和进来!”徐浪语气急切。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的女人!我不能让你受伤!” 徐浪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低吼出来。 这句话让白冰倔强的神色瞬间软化,脸颊泛起红晕。 她出奇地没有反驳,只是低下头,轻声道:“那你一定要小心……我等你回来。如果你出事,我会疯的。” 徐浪朝她投去一个安抚的微笑,正要转身冲向那栋旧公寓楼,却被白冰叫住。 只见她迟疑地看了眼自己紧握的配枪,片刻后,毅然关上保险,将枪塞进徐浪手里:“带上它。” 徐浪凝视着白冰精致的脸庞,心头一震。 他清楚,将配枪交给非警务人员是严重违纪,但为了他的安全,她毫不犹豫地打破了规则。 这一刻徐浪无比清晰地意识到,眼前的白冰早已不是上辈子那个只讲原则的“带刺玫瑰”,在爱与职责之间,她选择了他。 有枪在手,对付张明阳的胜算至少能多两成。 徐浪没有推辞,接过枪郑重道:“这里太危险,你立刻回家。” “好,你小心。” 白冰深深看了他一眼,果断转身离开。 尽管满心担忧,但她更不愿成为他的累赘。 目送白冰身影消失,徐浪脸色骤然转冷,锐利的目光盯向那栋公寓楼。 张明阳显然属于那种一击不中便立刻隐匿的狠角色,只会等待最佳时机给予致命一击。 这种敌人,最为棘手。 徐浪冷哼一声,快步逼近公寓楼。 他仔细观察四周,这栋老楼只有一个出入口,结构陈旧,怕是早已被列为危房。 他顺着楼梯缓步向上,精神高度集中。 突然,胸口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是“第六感”天赋在疯狂预警! 他想也没想,猛地向后急退! 砰! 几乎同时,一声枪响炸开,子弹狠狠嵌入他刚才位置的墙壁,扬起一片灰尘。 暗处的张明阳似乎没料到徐浪能躲开这一枪,发出一声极轻的惊疑。 就是这细微的声响,瞬间暴露了他的位置! 徐浪毫不犹豫,骤然加速前冲! “第六感”天赋全力运转,周围一切动静尽收耳中。 他凭借惊人的速度和诡异的闪避动作,在狭窄的楼道内穿梭,竟接连躲过张明阳射来的四五发子弹! 张明阳心中骇然,几乎以为撞了邪。 青天白日之下,竟有人能预判他的射击?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察觉徐浪已逼近楼下,且速度丝毫不减,张明阳果断收枪,急速冲向楼顶。 徐浪捕捉到他的身影,冷笑道:“等你很久了!今天你插翅难逃!” “哼!大言不惭!”张明阳嘴上强硬,脚下却跑得更快。 当徐浪追至通往楼顶的最后一道门前,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猛地袭来,几乎让他眩晕! 他心中警铃大作,想也不想,瞬间止步,疯狂向后撤退! 哐当……一个金属圆球顺着楼梯滚落下来,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是手榴弹! 徐浪头皮发麻,拼尽全力向楼下狂奔! 在这种狭窄的旧楼里爆炸,就算不被炸死,也极可能被坍塌的楼房活埋! 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从身后传来,灼热的气浪席卷而至。 徐浪险之又险地冲出公寓楼,扑到一处死角,才喘着粗气抹了把脸上的汗。 回头望去,楼道口已是烟尘弥漫,视野完全被阻隔。 就算没受伤,他也不敢再贸然冲进去——张明阳根本就是个疯子,竟在这种地方用手榴弹!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显然附近的居民报了警。 徐浪不得不暂时退入不远处观望的人群中,死死盯着公寓楼的动静。 警方迅速拉起警戒线,却没有立刻上楼,而是用对讲机不断联络。 半小时后,几辆迷彩越野车驶来,全副武装的武警迅速封锁了各个出入口,严阵以待。 徐浪稍稍松了口气。 只要张明阳被警方抓获,在江陵的地界上,他有的是办法让这个人在监狱里“消失”。 然而,现场突然一阵骚动。 负责指挥的警官竟丢下对讲机,带着人急匆匆绕向公寓楼后方。 徐浪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悄悄绕过警戒线,远远望去——只见公寓楼后方,一条粗壮的麻绳从楼顶垂落而下。 张明阳,跑了! 徐浪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错过了这次机会,意味着他将彻底陷入被动。 张明阳在暗处窥伺,像一条毒蛇,随时可能发动致命一击。 更让他心惊的是,张明阳竟能这么快追踪到他的位置并提前埋伏……这说明对方极可能一直潜伏在暗处跟踪他! “果然不是简单角色……怕是受过特殊训练,而且还是高手。”徐浪喃喃自语,心中警醒。 眼下追踪无望,徐浪只能先行离开。 当他回到白家附近,远远就看见白冰正焦急地在门口踱步,满脸忧色。 一见到他,白冰眼眶瞬间就红了,不管不顾地冲过来紧紧抱住他: “你终于回来了……担心死我了……” 徐浪心中涌起一股暖意,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 “没事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你一直在这儿等?” “嗯,不等你回来,我在家里也坐立不安……反而会被我妈看出异常。” 白冰仰起脸,紧张地问,“那个坏人呢?” “让他跑了。” 徐浪苦笑着吻了吻她的脸颊,“太狡猾了,早就准备好了退路。本来指望警察能抓住他,反倒给了他逃跑的时间。” “啊?”白冰捂住嘴,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隐约还有些愧疚。 徐浪心中微动,猜测报警电话可能是她打的,但并未说破,只是柔声道: “我们先回去吧。” “好。” 白冰点点头,整理了一下情绪,擦干泪痕,努力做出轻松的表情,才和徐浪一起走进家门。 …… 与此同时,市公安局局长办公室内,灯火通明。 高长河一巴掌狠狠拍在桌上,目光锐利地扫过面前两名军官:“也就是说,有人偷袭那小子,结果在你们眼皮底下溜了?” 一名军官敬礼道:“是的,首长。根据现场勘查,凶手使用的是一支口径约12.7毫米的狙击步枪,初步判断是巴雷特m82A1。手榴弹型号还在鉴定中。从凶手的作案手法和逃脱方式来看,极可能受过专业军事训练。” 高长河眯起眼睛:“查出来历了吗?” “还在调查中。但最新情报显示,徐浪上周曾前往美国,与纽约唐人街一个黑帮发生冲突,该帮派头目沈彪死于徐浪之手。初步判断,这可能是一次报复行动。” 高长河冷哼一声,下令道:“立即加派人手,务必找出凶手的藏身之处。同时加强对徐浪及其亲友的暗中保护——虽然那小子邪门得能躲子弹,但他身边的人未必有这本事。绝不能让凶手有机会伤害他的家人朋友!” “是,首长!”两名军官敬礼后快步退出办公室。 高长河独自站在窗前,目光深沉地望着窗外夜色,低声自语: “到底是谁?” “黑帮报复?还是……杨天赐授意?” 第186章 苏姐,把那盒东西,用了吧 卫生间里弥漫着氤氲的水汽,朦胧的灯光下,两具身体紧密交缠,压抑的喘息与细微的水声交织,谱写出最原始而动情的韵律。 …… 当徐浪将几乎虚脱、昏昏欲睡的白冰横抱出浴室时,她早已软得像一滩春水。 小心翼翼地将这具温软如玉的胴体放在柔软的床上,让她俯卧着,徐浪喉结滚动,再次覆了上去,驰骋在“疆场”之上。 空气中弥漫着醉人的气息。 又过了许久,风停雨歇,徐浪才心满意足地穿戴整齐,为早已沉入梦乡的白冰仔细掖好被角。 轻轻退出白冰的闺房,下楼时,他眼角余光瞥见楼下阴影里,一点猩红的火光忽明忽暗,一个身影正焦躁地踱步。 徐浪脚步未停,那身影却立刻出声,压低嗓子喊道:“徐先生,请留步。” 徐浪身形一顿,循声望去。 对方身上并无杀意,又能精准地候在此地,在这江陵市,除了高长河安排的人,他想不出第二种可能。 他稍稍放松了绷紧的肌肉,平静问道:“什么事?” 那人从阴影中走出半步,掐灭了烟头,低声道:“首长已经知道您今天遇袭的事了。他让您放心离开江陵,您的亲人朋友,我们都会派人暗中保护。” “离开?”徐浪眉头微蹙。 “没错。”那人点头,“从各种迹象判断,凶手的目标是您。您在哪里,他很可能就会跟到哪里。” “经过白天的风波,他短期内一定会蛰伏起来。除非……您换一个足够引人注目的环境,才能引他再次出手。” “去哪?” “听说徐先生正在竞选本省十大青年?这是个很好的理由前往省城南唐市。” 那人分析道,“凶手携带武器,很难通过需要安检的机场、火车站,最可能的方式是混入那些管理松懈的长途大巴。” “首长已经安排人手,会重点监控这些通往南唐的车辆,力争第一时间锁定目标,进行追踪。” 徐浪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没想到高长河考虑得如此周详。 这个计划确实可行,但关键在于—— “消息怎么确保能传到张明阳耳朵里?” 那人似乎早有准备,解释道:“放心,以凶手的谨慎,他一定会想办法获取外界信息,看报纸是最可能的方式。” “他需要知道警方对今天枪击案的掌握程度。只要明天本地的报纸上,出现您即将前往南唐参加十大青年终选的消息,他一定会看到。” 徐浪闻言,嘴角勾起一丝了然的弧度:“看来你们什么都计划好了。” 那人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干笑道:“一切还得徐先生愿意配合才行。否则,再好的计划也只是空谈。” “我当然配合。” 徐浪淡淡道,“有人时时刻刻想要我的命,我比谁都希望能彻底解决这个麻烦。只要他钻进这个套,就是自投罗网。”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对方:“但我很好奇,高首长为什么这么不遗余力地帮我?” 那人脸上闪过明显的犹豫,避重就轻道: “这……全是首长的指示,我们只是奉命行事,具体原因,并不清楚。” 徐浪看出对方不愿多说,也不再追问,只是客套几句后,便转身融入夜色之中。 原本他还想在街上走走,看能否引出张明阳,但现在看来已无必要。 他拦了辆出租车,报出那个熟悉的地址——那个有苏文羽在等着他的家。 “谁呀?” 卧室门缝里透出灯光,传来苏文羽带着睡意又有些警惕的声音。 透过门缝,她看到客厅里熟悉的身影,顿时松了口气,穿着睡衣小跑出来。 “小浪?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她柔声问道,语气中带着惊喜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徐浪一直没把和张明阳的恩怨告诉苏文羽和郭晓雨。 之前他以需要和侯晓杰研究美股为借口,解释为何最近总睡在公司。 对金融不甚了解的苏文羽,也轻易相信了这个说法。 他笑了笑,语气轻松:“准备去南唐市待几天,十大青年评选快到最后一轮了。” “既然都入围了,总得去走个过场,把事情彻底了结。” 苏文羽闻言,温柔地点点头:“也好。不过南唐比这边凉,我帮你多收拾几件厚衣服,千万别着凉了。” 她说着,很自然地走进徐浪的房间,打开衣柜,开始仔细地为这个总是不太在意自己身体的男人整理行装。 徐浪靠在门框上,静静地凝视着苏文羽忙碌的背影,眼中满是化不开的温柔。 任劳任怨,似乎已经成了刻在她骨子里的习惯。 从最初勉强接下董素宁嘱托的抵触,到如今无怨无悔、心甘情愿的付出,这一切变化,徐浪都看在眼里。 他悄无声息地走上前,从身后轻轻环抱住那纤细柔软的腰肢。 苏文羽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柔顺地向后靠进他怀里,感受着那份令人安心的温暖。 “小浪,”她声音很轻,带着回忆的意味,“还记得我们最初的约定吗?” “嗯。”徐浪低应一声,心中泛起一丝愧疚。 刚搬进来时,他和苏文羽之间有着明确的“约法三章”。 起初他还能遵守,可随着时间推移,两人关系日益亲密,那些规矩早已形同虚设。 “苏姐,其实我……”他想道歉。 苏文羽却轻轻摇了摇头,打断了他:“没事的。刚开始,我总还把你当学生看,怕你学坏,怕辜负了董事长的托付。” “但这几个月下来,我早就明白了,你是个有分寸、能担当的男人了。” 她微微侧过头,妩媚的俏脸在灯光下泛起一丝红晕:“虽然……虽然我心里有时候并不太愿意承认这点,但那只是我的一点小私心罢了。” “所以,从今天起,那些规矩……就算了罢。” “私心?”徐浪好奇地追问,手臂稍稍收紧,“苏姐,是什么私心?告诉我。” 苏文羽的脸更红了,像是熟透的蜜桃,她扭捏了一下,撅起嘴:“不告诉你。” “说嘛,苏姐,我想知道。”徐浪低下头,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丝,嗅着那淡淡的清香。 “不说。” “真不说?” “就不说。” 原本温馨的气氛,不知不觉染上了打情骂俏的暧昧。 徐浪的手开始不老实起来…… 他含住那精致的耳垂,用气声低语,带着威胁的意味:“苏姐,再不老实交代,我可要动用‘家法’了。” 苏文羽娇躯猛地一颤。 她死死咬住唇,抵抗着那令人心悸的浪潮,却依旧倔强地不肯开口。 “小浪……你不许胡闹了!” 苏文羽羞得连脖颈都变成了粉色,挣扎着想从他怀里逃开,却被徐浪更紧地抱住。 “苏姐,你还没告诉我呢。要是再不说……” 徐浪拖长了语调,“我可真要执行‘家法’了。” “家法”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苏文羽心知肚明。 她又羞又急,眼看那只手又要落下,终于抵挡不住,将滚烫的脸颊埋进他胸膛,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无尽的羞涩: “其实……其实苏姐就是希望……希望小浪还是那个会每天准时回家,和我一起安安稳稳过日子的小浪……我不想你变,也不想你离开……” 徐浪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酸涩与愧疚瞬间弥漫开来。 原来她这小小的、藏得深深的私心,竟如此简单,又如此沉重。 他轻轻将苏文羽的身子转过来,深深地望进她那双氤氲着水汽的妩媚眼眸,然后,不由分说地吻上了那两片晶莹柔软的唇瓣。 这个吻,充满了歉意与怜惜,还有浓得化不开的深情。 从站着相拥,到不知不觉倒在柔软的大床上,彼此的气息交织,身体的摩擦点燃了更烈的火。 不知何时,两人身上的衣物早已凌乱地褪去大半。 徐浪撑起身,深情地凝视着这张布满红晕、眼波秋水的妩媚脸庞,郑重地许诺: “苏姐,我答应你,以后只要没事,一定准时回家。” 苏文羽闭着眼,不敢去看他那太过灼热的目光,只是感动的泪水悄悄从眼角滑落。 她轻轻“嗯”了一声,像只寻求安全感的小猫,更深地缩进他怀里。 徐浪的目光无意间瞥见床头柜的抽屉,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那是他之前不知何时悄悄放在那里的。 他俯下身,再次吻了吻苏文羽那敏感得通红的耳垂,用极致诱惑的沙哑嗓音,在她耳边呵着热气,低语: “苏姐……我们……用了它吧?” 苏文羽被情欲和方才的告白弄得迷迷糊糊,一时没反应过来,闭着眼软软地问:“嗯?……用……用什么?” …… 徐浪咬着她的耳垂,清晰地、充满暗示地低语: “苏姐,之前那盒抽屉里的……” “我们今晚用了它吧,好吗!” 第187章 赚钱的路子 哈欠! 徐浪揉了揉鼻子,目光投向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脸上不自觉地浮起一丝温柔的笑意。 想起昨晚那荒唐的一幕,他心里一阵无奈。 好不容易说服苏文羽松了口,眼看就要突破她坚守二十多年的最后防线——偏偏这节骨眼上,门外传来郭晓雨的喊声。 原来是郭晓雨半夜闹肚子,发现卫生间没了纸巾。 苏文羽像是被电击一般,不知从哪里涌出一股力气,猛地挣脱他,飞快穿好衣服头也不回就冲了出去,只留下浑身赤裸、还捏着未拆封安全套的徐浪愣在原地。 一场情欲的博弈,就以这种近乎讽刺的方式戛然而止。 快得让他几乎反应不过来。 突然,电话铃声大作。 徐浪没在意车上其他乘客投来的目光,自顾自从包里取出大哥大。 是胡有财打来的。 “财哥,这么早?”徐浪笑着接通。 胡有财沉默片刻,语气凝重:“昨天的事,我听说了。” 徐浪一怔:“什么事?” “还能是什么?张明阳偷袭你的事。” 胡有财压低声音,“我也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 徐浪心头一紧,下意识环视四周,低声道:“财哥,我在车上,人多口杂,下车再打给你。” “行。” 胡有财也意识到话题敏感,简单寒暄两句就挂了电话。 徐浪将大哥大塞回背包,心里却翻腾不休。 知道这事的人除了白冰和高长河,应该没别人。 否则以他现在的知名度——省十大杰出青年候选人、爆红的室内设计图作者,再加上市长儿子的身份,要是和枪击爆炸案扯上关系,早该上报纸头条了。 既然消息能传到胡有财耳中,说明外界还不知道案件与他有关。 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高长河透露的。 车到南唐,徐浪刚出车站就立刻回电胡有财。 果然,消息真是高长河传来的,说是提醒胡有财多加派人手保护徐浪名下的两家公司。 恐怕高长河自己也想不到,这案子不仅牵扯徐浪,连胡有财也深受其害。 “小浪!” 一出车站,就看见陈尚舒倚在一辆奥迪车旁朝他挥手,旁边还站着陈胜斌和徐常平。 徐浪惊讶:“你们怎么知道我来南唐?” 尚舒咧嘴一笑:“老爷子一大早就把我踹出门,让我来车站接人,神神秘秘的也不说是谁——搞了半天是你啊。” 徐浪立刻意识到,这肯定是高长河向陈文太汇报了。 枪击案不是小事,于公于私都得让老爷子知道。 更何况陈文太对这外孙的疼爱几乎到了溺爱的程度,要是徐浪真出什么事,第一个倒霉的肯定是高长河。 陈胜斌凑过来,笑眯眯道:“小浪,我那酒吧的设计图,可让我好等啊。” “陈哥放心,早就准备好了。自己人的事,我怎么可能敷衍?”徐浪笑着从背包里取出文件夹递过去。 陈胜斌迫不及待接过来,手指都有些发颤。一打开文件夹,十几张精美绝伦的彩绘设计图映入眼帘。 他只瞥了一眼就愣住了,旁边的徐常平也凑过来,同样看得入迷。 两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动不动盯着设计图,眼神近乎痴迷。 过了好一会儿,陈胜斌才喃喃自语:“这设计……得扩大规模了。常平,钱不够的话我先垫上。” 徐常平咕哝道:“瞧不起谁呢?我会没钱?不过看这设计,确实得大出血。” “但真要能装修成这样,多少钱都值!咱们那地段,不愁客源。到时候,周边酒吧都得关门。” 尚舒虽然不懂设计,还是大大咧咧道:“那当然!小浪画出来的东西,是那些三脚猫能比的?省十大杰出青年,可不是白当的。” 陈胜斌和徐常平交换了个眼神,憋着笑没接话。 徐浪却故作疑惑道:“说起来也怪,我都没报名参加十大杰出青年评选,怎么就被选上了?” 陈胜斌和徐常平不约而同瞄向尚舒,后者抬头望天,说出一句让所有人无语的话: “这就是天意!小浪的才华,老天爷都看在眼里,肯定是主办方破例提名。” 天意?破例? 这谎撒得简直明目张胆。陈胜斌嘴角抽搐,强忍着笑意。 徐常平也差不多。徐浪只好打圆场:“哥,咱们别在这儿站着了,先找个地方落脚。” 尚舒若无其事点点头,迈着大步走向驾驶座。陈胜斌和徐常平相视一笑,跟着上了车。 一行人来到酒吧,徐常平拉着徐浪问:“小浪,这装修大概得花多少钱?” 徐浪沉吟片刻,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万?”陈胜斌松了口气,“虽然肉疼,但还能接受。” 徐浪摇头。 陈胜斌心脏一抽:“三……三百万?” 徐浪哭笑不得:“陈哥,是三万。” “三万?”陈胜斌眼睛瞪得老大,“真能装出图纸上的效果?” 得到肯定答复后,陈胜斌喜出望外:“今天随便喝!我请客!” 尚舒冷不丁泼冷水:“难道你心情不好就得我掏钱?那改天你心情不好记得告诉我,我扛一麻袋零钱来换酒喝。” 陈胜斌愣了几秒,大笑道:“行啊!我一个月总有那么几天心情不好,到时候一定告诉你来捧场。” “还真收钱?” 尚舒一脸诧异,“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跟娘们似的,每个月都有几天不舒服?” 噗嗤—— 徐常平第一个笑出声,捶着大腿乐不可支。店里的服务员和调酒师也都捂着嘴憋笑,浑身发抖。 陈胜斌张了张嘴,愣是找不到话反驳,只能自认倒霉,红着脸笑骂: “笑什么笑!干活去!” 员工们笑得更欢了。他只好“气呼呼”躲进自己的储藏室。 包厢里,徐常平认真向徐浪请教:“小浪,像我们这种游手好闲的,做什么买卖又赚钱又不累人?” 徐浪笑了笑,伸出两根手指:“有两个行业,一是网吧,二是KtV。” “网吧?就那种电脑室?KtV好像也不怎么赚钱吧?” “我说的是连锁经营。”徐浪解释道,“只要运营得好,形成品牌效应,几年后加盟商自己就找上门了,坐着收钱就行。” “现在网吧看起来前景不明,但过几年网络普及,电脑价格又居高不下,网吧肯定会火。” “KtV主打年轻人市场,前期可能赚不多,但肯定盈利。等过三五年老百姓消费水平上来了,赚的钱怕你数都数不过来。” 徐常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回去好好考虑一下,要是决定了,你得帮我指点指点。” “常平,咱们之间不说这些。真要做,我肯定帮你。” 徐浪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第188章 一步登天的礼物 徐浪给徐常平推荐的那两条财路,确实再适合他这样的纨绔子弟不过。 网吧和KtV,盈利能力强是毋庸置疑的,但之所以被称为“水很深”,是因为有两道普通人难以跨越的门槛—— 白道,与黑道。 没人脉没背景,执法部门隔三差五上门找麻烦,停业整顿就会成为家常便饭。 如果再被眼红的竞争对手暗中使绊,每个季度亏损几乎是可以预见的结局。 更何况,这种暴利行业从来都不缺地痞流氓上门索要保护费。 不给,他们就天天带人来闹事。 给了一次,马上会有其他势力眼红,接二连三的麻烦只会让人疲于应付,根本别想安心经营、扩张规模。 别说十几年后,这类黑产依旧屡禁不止,单说这古惑仔文化盛行、讲究“义气”二字的九十年代末,其中的水,只怕更深! 而徐常平是什么背景? 上边有人罩着,下边还有一群经营黑色产业的商人争先讨好。 他要是进场,白道谁敢找他麻烦?黑道谁又敢上门闹事? 这一点,徐常平自己当然也清楚。他之所以犹豫,更多是在考虑启动资金——不管选哪个行业,前期投入都是一笔令人肉疼的巨款。 尤其是KtV,初始预算怕是网吧的十倍还不止! 就在这时,陈胜斌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徐常平眼睛一亮,立即笑道:“胜斌,有没有兴趣干票大的?” 陈胜斌愣了愣:“干什么?” “赚钱,赚大钱!咱们整天游手好闲,又没什么真本事,光靠啃老本也不是办法。老本总有一天会吃完。” “一家酒吧的利润对普通人来说够了,但对咱们?差得远。” 徐常平越说越兴奋,“刚才小浪给我指了两条路,咱们合伙开家KtV怎么样?” 陈胜斌也被说得有些心动,笑道:“行啊,还有一个是什么?” “网吧。不过小浪说了,这行业还得等三五年才能真正被大众接受。” “现在的网吧,说难听点就是小学生打游戏的地方,成不了气候。” “更重要的是,这行我不熟,得花时间摸门道。但KtV咱们可没少去,日常怎么运作,心里有数,说白了跟酒吧差不多。” 见徐常平分析得头头是道,陈胜斌沉吟道:“市里KtV不少,盈利是个问题。最麻烦的是前期投入,数目恐怕不小。” 徐常平像看傻子似的瞥了他一眼,低声道:“你傻呀?有小浪这种设计天才帮忙,随便搞点新潮装修,还怕吸引不到年轻人?” “这行玩的就是环境!再说,你大伯不是市商行的行长吗?找他贷个几百万有问题吗?加上咱俩手头的积蓄,凑一千万不难。” “等生意做火了,贷款一还,再多开几家,我要省里每座城市都有咱们的场子!” 陈胜斌一拍脑门,笑逐颜开:“对啊!前阵子我大伯还骂我,说我就知道守着酒吧当败家子。这回正好,我看他还有什么话说!” “那就这么说定了。这条街刚竣工的商城知道吧?明天咱们就去看看,争取盘下两层,每层五千平!” 陈胜斌听得咋舌:“搞这么大?吞得下吗?” 徐常平哈哈大笑:“不搞大怎么赚大钱?以咱们俩的面子,租金说不定还能拖一拖。” “要是钱不够,你再找你大伯多要些。他手上管着上百亿信贷额,几千万算什么?再说了,咱们又不是不还!” 陈胜斌笑骂:“你就知道坑我!”顿了顿,又笑道:“行,我试试看,不过我可不敢打包票。” 说完,他转头望向徐浪,正色道:“小浪,这次恐怕又得麻烦你了。” 徐浪点点头:“没问题,我先帮你们做一份KtV的经营方案,包括前期要准备的所有事项。” “光装修好不够,必须有内涵。每间包房的设备最好从欧洲进口,我推荐德国一体化音响。” “另外,曲库也要及时更新,只有紧跟流行,才能持续吸引客人。” 徐常平有些惊讶:“小浪,你难道也对这行有兴趣?怎么听起来比内行还懂?” 徐浪当然不能说自己上辈子就搞过这行,甚至还开过投资上亿的私人会所,只好半真半假地解释: “财哥对这行最熟,我回头跟他说一声,让他从清岩会所调几个得力干将来帮你们。” “清岩会所的发展在全国都排得上号,他推荐的人,绝对靠谱。” 徐常平和陈胜斌一听,顿时激动起来。 他们这才意识到,专业人才是何等重要。 而这一后顾之忧,竟被徐浪轻描淡写解决了。 有清岩会所的骨干帮忙,他们真可以安心做甩手掌柜,每天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 看着徐常平和陈胜斌兴冲冲离开酒吧、直奔新商厦考察,包厢里只剩下徐浪和从始至终沉默不语的董尚舒。 陈尚舒这时清了清嗓子,笑着开口:“小浪,我记得说过,等你再来南唐,要送你一份礼物。” 徐浪隐约想起似乎有这么回事,顿时感兴趣地问:“是什么?” 陈尚舒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抛给徐浪,笑道:“就一家咖啡馆,不值什么钱。别看我整天游手好闲,对这家店倒是真的用了心。不过它一直亏本,知道为什么吗?” 徐浪摇摇头。 他对尚舒的往事知之甚少,更何况上辈子因为与陈文太的误会,他几年都没踏足南唐。 “因为来这儿的客人,吃喝全免费。” 见徐浪更加疑惑,尚舒神秘地笑了笑:“说白了,那儿是我经营的地盘,客人都是南唐市里的‘败家子’。” 徐浪顿时明白了尚舒的言外之意,惊讶道:“哥,你该不会是想……” “嘘。” 陈尚舒打断他,“这些人以后就跟你了。有我在旁边镇着,没人敢不老实——不然我打断他的腿。但我希望你能给他们找点正事做,整天混着不是办法。” “这方面,我相信你的眼光。要想让他们真心跟你,光靠我的面子不够,还得有利益捆着。刚才你和常平说的,我都听了,你行。” 人脉! 徐浪瞬间清醒——陈尚舒送给他的,是一条早已成熟的人脉网络! 这条经营多年的人脉,早已去芜存菁,接手起来并不难。 但真要完全驾驭,却极为困难——正因为这些人彼此太熟,反而更难管理。 所以陈尚舒才特意点出“利益”的重要性。成年人之间,空讲哥们义气都是虚的,只有实实在在的利益,才能把人牢牢绑在一起。 而一旦真正掌握这条人脉,就等于在省里拥有了惊人的权势——甚至可能超过现在的陈尚舒! 为什么? 因为这些人跟着尚舒,更多是出于从小到大的情谊,那是一种习惯,一种束缚,走不脱也不想走。就算去了外地,也很难改变。 但这种只讲情谊的关系,很难得到他们长辈的认可。 可如果徐浪能接手,并将这个团体引上正途、带大家发财,那么这些纨绔子弟的长辈哪怕不明着支持,暗地里也一定会站在徐浪这边! 天底下哪个长辈不望子成龙? 爱屋及乌之下,徐浪很可能成为省里最受宠的晚辈! 纨绔之所以是纨绔,就是因为他们背后不是有权就是有势。 当这么多大人物同时青睐、甚至纵容一个年轻人,那么在这个省里,谁还敢得罪徐浪? 怕是背后说句闲话,都要担心会不会被人告密! 这就是权势。 而陈尚舒送给徐浪的,正是这样一个一步登天的机会! 想到这一层,徐浪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感动。 他没想到,看似大咧咧的董尚舒,竟然心思如此细腻,不声不响就替他铺好了路,还送上这样一份大礼! 他受宠若惊,更是由衷感激:“哥,谢谢你。” 陈尚舒闭着眼,斜靠在沙发上,轻轻哼了一声,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但他嘴角微微扬起的弧度,却泄露了他内心的满意。 夜幕降临之时,徐常平和陈胜斌才满脸兴奋地回到包厢,拉着徐浪不停讨论商厦店面的规划。 徐浪提了几条建议,被陈胜斌一一认真记下,甚至掏出纸笔详细记录。 过了好一会儿,陈尚舒才伸了个懒腰,笑眯眯地说:“走吧,去咖啡馆吃点东西,和大家聚一聚。我有些话要当面说。” “常平,你打电话通知所有人,今天谁要是敢迟到、早退、甚至不来……” 他嘴角一扬,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就叫他们以后别在南唐让我碰到,见一次,打一次。” 第189章 收买人心 悠然咖啡馆坐落在一处算不上繁华的街道。 这种地段人流量严重不足,开咖啡馆简直像在胡闹。 店里常年没什么客人,周围居民早就觉得奇怪——明明一看就是亏本生意,店主居然还能坚持营业这么多年。 更让人不解的是,偶尔有路人想进去坐坐,竟然会被服务生婉拒。 在普通人看来,这哪是做生意? 根本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但就算心里嘀咕,也没人敢在外面乱说。大家之所以对这家咖啡馆心存忌惮,是因为三年前发生的一件事。 当时附近有个帮派,经常勒索周边的商铺和中小学生。 有一天,他们盯上了这家咖啡馆,想收点“保护费”。 店方坚决不给,这帮人就召集了一大群同伙,砸玻璃、泼水果油、喷墨汁……闹得不可开交。 就在大家都以为店主肯定会报警的时候,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当天晚上,那个帮派的老大竟然跪在了咖啡馆门口,一跪就是整整四天。 其间下过雨、落过冰雹,他都一动不动,只有困极了才原地躺下睡一会儿,醒来又继续跪着。 这事一度成为附近居民茶余饭后的谈资。 虽然后来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但大家都认定了一点:这家咖啡馆的老板,绝对有通天的背景! 否则,一个黑社会老大怎么可能这么老实连跪几天? 要知道,在那个年代,黑社会老大在老百姓心里的分量,可比市长重多了。 这天晚上,悠然咖啡馆外又一次停满了豪车,来了一大群一看就是纨绔子弟的年轻人。 附近居民对此早已见怪不怪,这几年类似的场面不少见。 但今晚的气氛似乎格外热烈,来的人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多。 馆内人声嘈杂,都是相熟的圈子,随便一个话题就能引来热烈讨论。 不少人似乎猜到了这次聚会的目的,低声交换着消息,各怀心思。 有人目露期待,有人忧心忡忡,还有人似乎知道什么内幕,正眉飞色舞地讲述着引人关注的话题。 但更多的人,还是选择冷眼旁观。 过了好一会儿,陈尚舒才走进咖啡馆,径直走上搭着话筒的台阶,举起话筒,伸出两根手指: “今天我只说两件事,说完之后,是去是留,各位自便!” 现场顿时安静下来。 尚舒环视四周,平静道:“第一,从今天起,悠然咖啡馆正式转手。换句话说,这地方,我送人了!” 在场的人似乎早有心理准备,毕竟前阵子在警局大院,徐常平就已经透露过风声,所以大家并不意外。 尚舒满意地点点头,继续道:“第二件事,就是给大家介绍咖啡馆的新老板——相信你们都见过了,没错,就是我表弟。” 零星的掌声响起,随后越来越多的人跟着鼓掌。 不管心里怎么想,至少面子上得过得去。 大家都打算先听听这位即将上台的徐浪能说出什么名堂。 要是没什么真本事,这群纨绔子弟最多以后阳奉阴违就是了。 徐浪平静地走上台阶,从尚舒手中接过话筒,开口道: “首先,我也是今天下午才知道要接手这家咖啡馆的,没来得及准备什么庆贺礼物,请大家见谅。” 没有摆架子,这让不少人都松了口气,原本紧张的气氛缓和了许多。 徐浪拍了拍手,徐常平等人立即捧着几块画板走进馆内。 陈胜斌还朝坐在大门边的几个纨绔子弟喊道:“还傻站着干什么?快出去帮忙!” 徐浪指着陆续被搬进来的画板,微笑道:“今天和常平聊了聊赚钱的项目。他说得实在,既想继续做‘不务正业’的败家子,又想赚大钱娶老婆。” “我就琢磨着,天底下到底有没有这种吃闲饭的好买卖?后来想到了开KtV。”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些都是我之前随手画的KtV室内设计图,后期可能还会修改。” “请大家以消费者的角度看看,这样的场子,你们愿不愿意掏钱来唱几首歌,或者办生日聚会?” 话音未落,一些好奇的纨绔子弟已经站起身,围着画板来回踱步。 不知是谁惊呼一声,顿时,原本安静的咖啡馆气氛高涨起来。 那些原本打算冷眼旁观的人也按捺不住,凑过来一看,立刻被深深吸引。 陈尚舒暗暗朝徐浪竖起大拇指。 没想到为了镇住下面这些人,徐浪竟能拿出这样的实料。 空口白话谁都会说,但能拿出让人信服的真东西,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过了好一会儿,见众人还没有散去的意思,尚舒不得不凑到话筒前轻咳一声。 一些回过神来的人赶紧推推身旁的同伴,依依不舍地坐回座位。 几个眼光独到的人则露出倾听的神色,显然想知道徐浪拿出这些设计图到底有什么打算。 徐浪笑了笑,道:“我初步评估过南唐市场,如果这家KtV运营起来,年利润最低也能达到六百万。至于能不能破千万,还得看运营手段。” “本市有二十多所高校,学生消费能力不容小觑。只要在白天和凌晨推出低价套餐,肯定能吸引大量学生群体。毕竟这年头,学生的钱最好赚。” 不少人露出沉思的表情,似乎在分析这句话的可行性。 一想到现在的大学生确实花钱大方,渐渐相信了徐浪的推测。 但是,就算KtV能赚钱,和他们又有什么关系? 赚的钱还不是徐常平和陈胜斌的?尽管心里羡慕嫉妒,也只能憋着。 似乎看穿了一些人的心思,徐浪笑道:“来之前,我和陈哥商量过。他也认为,经营一家KtV并不难,甚至他一个人都能搞定。” “但要想扩大规模,形成品牌效应,就困难多了。这种档次的KtV,初期投入起码要上千万。所以,我建议让更多人参与进来。” 他环视四周,继续道:“不懂经营没关系,我们采用连锁模式,装潢、店铺评估、员工培训等问题都由总公司统一负责。” “愿意参与的人,只需要准备足够的资金和一间租期至少五年的店铺就行。” 哗—— 徐浪这番话让在场众人大感意外。在连锁经营概念还不普及的90年代,这些话听起来既陌生又新鲜。 但这不重要,最关键的是,这些人发现自己也能像陈胜斌和徐常平一样赚大钱,这就足够了。 看着现场热烈的讨论,徐浪轻轻拍了拍话筒。 很快,这群纨绔子弟默契地安静下来——这是个好兆头。 徐浪心中暗笑,但说出来的话更加振奋人心:“相信在座各位都被长辈批评过,说我们只懂败家、不成器、丢人现眼。” “但从今天起,我们要做出一番成绩,既要玩得开心,也要给长辈长脸!” 他提高声调:“目前的连锁计划只限于KtV业务。资金不足的可以合伙,按股份分红。” “每一家店面,我都会根据当地情况专门设计,确保各有特色。” “这还只是开始,后续还有网吧、互联网、连锁便利店、连锁超市等多个项目。确保各位不仅能赚大钱,还有机会问鼎全球财富榜!” 啪……啪……啪……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震惊与遐想中时,一个看起来不到三十岁、气度沉稳的男人率先站起身: “原本,我一直反对外人介入这个团体,就算是某些人的亲戚。在我看来,无非是多了一个吃软饭的跟屁虫。” 他直视徐浪:“但听了你的话,我改观了。至少对尚舒的决定,没有了最初的抵触。” “说句不客气的话,你收买人心的手段很高明,高明到我无法拒绝。因为一旦拒绝,我只会被边缘化,这不是我想要的。” 他走向台阶,在尚舒拿出的笔记本上签下“王磊”两个字,然后转身道: “更重要的是,你说得对,我也希望凭自己的眼光,得到长辈的一句夸奖、一份认可。” “所以,我决定陪你赌这一把。大不了亏个几百万,但至少我尝试过,不会后悔。” 徐浪举起话筒,对王磊笑道:“谢谢。” 有人带头,其他人立刻蜂拥而上。 笔记本第一页很快写满了各种笔迹的签名。 用徐常平的话说,除了远在外地工作的方文轩,可谓全员到齐。 事后,徐浪又讲述了前阵子在华尔街大赚上千万美金的事迹,再次将现场气氛推向高潮。 短短时间就能赚这么多钱,这成绩说出去能吓倒一条街的人。 无形中,徐浪已经成为在场人身价最高的人——最关键的是,他是靠真本事赚钱的。 联想到之前参观过徐浪的两家公司,加上他入选省十大杰出青年候选人的消息,以及这些爆料,不少人都攥紧拳头,暗下决心。 徐浪比他们都小,却这么有出息。 想想自己还在游手好闲,多少有些惭愧。但更多的,是对未来前景的期待! 这一夜,众人聊到凌晨才各自散去。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干劲与兴奋。 徐浪满脸笑意地看着众人离去。 他心里清楚,今天已经成功打动这些纨绔子弟的心。 但要建立一言九鼎的威信,还需要时间磨合。 不过,他对那一天充满期待。 成为众人信服的核心人物的日子,正在倒计时中步步临近。 第190章 苏琳芳的刁难 以往,徐浪从未参加过省内十大杰出青年的选举现场。 这种活动往往暗箱操作居多,除非到了最后颁奖环节,候选人一般不需要露面。 但像康弘盛这种极其看重名声的人,自然将这一天视为重要时刻,绝不会缺席。 当徐浪被尚舒推进选举大厅时,一眼就看见康弘盛正在台上高谈阔论,哗众取宠。 兴头上的康弘盛显然没注意到徐浪进场,但他的岳母苏琳芳却看得清清楚楚。 自从在机场被徐浪折了面子,苏琳芳就一直怀恨在心。 她猛地站起身,不顾身旁陈美悦的阻拦,直接朝徐浪发难: “臭小子,我找你很久了!上次害得我们全家都没心思出国旅游也就算了,现在还有脸来这种地方?也不看看自己算哪根葱,这里是你该来的吗?” 徐浪根本没心思理会苏琳芳,目光全落在面露歉意的陈美悦身上。 但尚舒可忍不了这口气:“死八婆,你算什么东西?滚远点,这里不欢迎你!” “哟,这世道真是变了,年轻人说话这么狂?” 苏琳芳冷笑一声,满脸讥讽,“果然物以类聚,什么样的人交什么样的朋友。还有脸让我滚?” “你睁大眼睛看看四周,哪个不是成功人士?看看你们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自己不觉得丢人,我都替你们家人感到羞耻!” 尚舒脸色沉了下来,一字一顿道:“八婆,有种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苏琳芳满脸嗤笑,仗着在场人多,根本不把尚舒放在眼里。 突然,一道身影冲过来死死拽住她的衣袖往后拉——是陈国玲,脸上写满了对徐浪的恐惧。 原来回国途中,陈美悦就嘱咐陈国玲不能透露在美利坚发生的事,只说是担心苏琳芳安危才提前返回。 所以苏琳芳根本不知道徐浪在美利坚的所作所为。 但陈国玲亲眼见过徐浪动刀的狠劲,生怕母亲吃亏。 “国玲,别闹!”苏琳芳不耐烦地甩开女儿。 陈国玲急得想说真相,却被一个声音打断:“伯母,怎么回事?” 康弘盛在媒体和亲友的簇拥下缓步走来,先是阴沉地瞥了徐浪一眼,然后笑道: “伯母,别跟这种神经病一般见识。我一直觉得美悦交这种朋友很危险。” 面对媒体的闪光灯,苏琳芳虚荣心大涨,笑眯眯道:“放心,我的话美悦还是会听的。回去我就让她和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野小子断绝来往。” 康弘盛竖起大拇指:“伯母真是识大体。我也是为美悦着想,毕竟这种不三不四的人少沾为妙。” “我也是有身份的人,美悦以后难免要面对媒体,怕到时候被人翻旧账抹黑。” 这番含沙射影的话让徐浪极为不爽。 听康弘盛的口气,好像陈美悦已经是他的未婚妻似的。 尚舒虽然不清楚徐浪和这伙人有什么恩怨,但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当下冷声道:“哪里跑出来的狗东西,给老子滚一边去!” “你骂谁呢?” “有话好好说,怎么骂人?” “保安!这种出言不逊的人怎么能进来?” 尚舒话一出口,就遭到康弘盛亲友团的口诛笔伐。 康弘盛却高举双手,故作大度道:“各位冷静,今天到场的都是有学识、有涵养的优秀人士。” “虽然我相信举办方的审核标准,但难免有不三不四的人混进来搅局。这种事交给举办方处理就好,我们不必动气。” 苏琳芳笑眯眯附和:“还是阿盛懂事,会做人。不像某些人,自己不怎么样,交的朋友也都是流氓痞子。” “怎么回事,这里怎么这么吵?” 举办方终于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在一群人簇拥下走了过来。 陈美悦欲言又止,却没能开口。 为了在举办方和媒体面前留下好印象,康弘盛立即上前添油加醋解释了一番。 他的亲友团和部分媒体也纷纷附和。 举办方顿时恼羞成怒。 这次邀请的都是省内外的知名人士,居然混进了流氓地痞。 虽然想质问检票人员是不是打了瞌睡,但还是先忍住怒火,决定先处理混进来的人。 苏琳朝徐浪投去鄙夷的目光,压低声音道:“小伙子,趁现在赶紧出去,否则待会更丢人!实话告诉你,我家美悦跟你是不可能的。” “别以为能进这种地方就了不起了,这里大人物多了去了。像你这种还得奋斗二十年的穷小子,就别再对美悦抱幻想了。只有阿盛这样的有为青年才配得上她。” 尚舒冷眼旁观,听到苏琳芳对徐浪的冷嘲热讽,要不是对方是个女人,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 他鄙夷地看着苏琳芳,旁若无人道:“这里面有什么大人物?我怎么没看见?” “你指一个给我看看。该不会你自己就是个乡巴佬,所以看谁都像大人物吧?” 噗哧! 在苏琳芳羞愤的目光中,四周传来阵阵笑声。 一直拽着母亲想离开的陈国玲也觉得丢人,尴尬地跑回座位:“爸,您也不管管妈,多丢人啊!” “丢人?” 陈佳华正和身旁一个中年人聊得投机,虽然大半是在吹牛,但总算相谈甚欢。 听到女儿这话,顿时沉下脸,也注意到了徐浪: “对付这种不三不四的乡巴佬,怎么会丢人?你年纪小,别被人说几句狠话就吓到了。” “记住,这是法治社会,这种小流氓也就吓唬吓唬小孩子。” 陈国玲真想告诉父亲徐浪可是敢动刀子的狠角色,但看到陈美悦警告的目光,只好把话咽了回去。 “先生!您好!” 刚才还和陈佳华相谈甚欢的中年人突然恭敬地站起身,从西装内袋取出名片双手奉上: “我是承光集团副总裁,这是我的名片,希望有机会合作。” 陈佳华一脸莫名其妙。 但听到对方接下来的话,他彻底傻了:“真没想到,像徐先生这样出类拔萃的年轻人,在您眼中也只是不三不四的乡巴佬。” “今天我才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对了,聊了这么久还没请教先生贵姓?是做哪行的?” “徐先生?”陈佳华更加疑惑。 中年人指着不远处的徐浪,笑道:“就是EtL公司的董事长兼执行总裁徐浪。” “听说徐先生未满十八岁就已经拥有两家公司。他的室内设计才华赢得省内外专家一致赞赏,是本届十大杰出青年最热门的候选人。” “我一直想找机会认识他,没想到有眼不识泰山,贵人就在眼前。” 陈佳华彻底傻眼了,难以置信地指着徐浪:“你说他?” 见中年人肯定地点头,陈佳华闭上眼睛,用手撑着脑袋,似乎在想理清这混乱的思绪。 过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睛试探道:“他真是什么公司的董事长总裁?跟我们家阿盛比怎么样?” 中年人眼中的热情减退了几分,疑惑道:“您说的阿盛是?” “康弘盛。”陈佳华吐出这三个字,多么希望对方能给出更高评价,否则今天丢人的就是他们了。 看到中年人茫然的表情,陈佳华暗叫不妙,只好试着提示更多信息。 半晌,中年人才恍然大悟:“您说的是庭丽公司的老板啊。不错的年轻人,虽然经营的产品在市面上有些争议,但在这个年纪也算难得了。” 陈佳华紧张地追问:“我是问,我家阿盛和那个年轻人比,谁更优秀一些?” 中年人再傻也嗅出了不对劲,礼貌地从陈佳华手中收回名片,脸上的恭敬荡然无存,冷冷道: “没想到这届会场还真混进了一些不三不四的人,真是闹心。这都是些什么人,莫名其妙!” 说完扭头就走,到前排坐下后再没看陈佳华一眼。 陈佳华要是还搞不清状况就白活几十年了,急忙对陈国玲说:“快把你妈拉回来!” 陈美悦和陈国玲显然也听到了刚才的对话,全都陷入震惊之中! 陈美悦突然想起进场时曾在海报上瞥见徐浪的头像,但角度太偏没认出来。 这也难怪,本届十大杰出青年的所有事宜都是陈尚舒操办的,举办方根本没有徐浪的正面照。 加上徐浪一向低调,很少在媒体前露面。 在这个信息还不发达的年代,徐浪的影响力多半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连媒体和康弘盛都没认出这位本届最热门的候选人! 陈国玲浑浑噩噩地想去阻止母亲,但一声冷哼响起:“你这个不要脸的流氓,竟敢说这里没有大人物,真是瞎了你的狗眼!” “你什么身份?算什么东西?敢说这种狂妄无知的话,活该贻笑大方!” 陈美悦、陈国玲和陈佳华听到这句话,顿时脸色大变——他们都听出这是苏琳芳的声音。 第191章 泼妇 康弘盛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徐浪和徐尚明的表情变化。 在他看来,面对苏琳芳这般当众斥责,换作旁人早就该狼狈退场了。 然而他失望了。 无论是徐浪还是徐尚明,非但没有丝毫慌乱,神色更是平静得可怕,仿佛整件事与他们毫无关系。 这份淡然让康弘盛极为不爽。 “人要脸树要皮,我劝你们一句,别做不符合自己身份的事。” 见徐浪无动于衷,苏琳芳虽然语气似在规劝,脸上的鄙夷却不减反增。 她似乎很享受在媒体和众多名流面前训斥这两个年轻人带来的优越感: “这种场合不是你们该来的。现在离开,我还可以在主办方面前替你们说几句好话。” 康弘盛趁机附和,竖起大拇指笑道:“伯母真是宽宏大量。既然您愿意原谅他们的无礼,各位媒体朋友,我们就高抬贵手吧。” 不少记者闻言点头,这让苏琳芳和康弘盛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 “嘿,我们来晚了!” 就在这时,一群西装革履的年轻人走进会场,老远就朝徐浪挥手。 为首的正是昨晚第一个被提名的张磊。 这伙人的出现让康弘盛隐隐感到不安。 他有些眼力,看得出这些人的穿着打扮和气质绝非普通暴发户可比。 但苏琳芳却毫无察觉。 先入为主的偏见让她认为所有和徐浪有关的人都是不入流的货色: “哼!真是物以类聚,又来一帮不三不四的人!门口的保安都是摆设吗?” 她甚至指着徐浪,不客气地对主办方说:“像这种人还不赶出去,难道要纵容他们捣乱吗?” 这番指手画脚让主办方很是不满,但因不清楚苏琳芳的底细,只能暂时忍耐。 张磊微微皱眉,没有作声。 但他能忍,不代表其他纨绔子弟也能忍。 自从昨晚从徐浪那里得到启发,这群公子哥回家后纷纷向父亲炫耀。 当他们将徐浪的那套理论和盘托出时,那些原本对儿子不抱希望的老父亲们无不惊喜交加,连连夸赞儿子长大了、懂事了。 徐浪的事迹他们早有耳闻,对董文太有这样一个出色的外孙,他们是既羡慕又佩服。 也正是因为这些赞扬,徐浪在这群纨绔心中已然成了偶像! 此刻听到苏琳芳不仅讽刺他们,还公然羞辱徐浪,顿时怒火中烧。 一个长相斯文的年轻人走了出来,阴沉着脸问: “这位阿姨,请问您是做什么的?您知道自己刚才在说什么吗?” 见全场目光都聚焦过来,苏琳芳更是得意洋洋: “我做什么轮不到你这毛头小子指手画脚!看你斯斯文文的,怎么就跟这些人学坏了?你爸妈养你这么大,不是让你当社会蛀虫的!” “社会蛀虫?!” “哈哈,开眼了,林萧被骂了,真是天大新闻!” 一时间,连张磊都向苏琳芳投去荒唐的目光。这群纨绔子弟更是憋不住笑。 面对同伴的哄笑,林萧脸上挂不住了,但还是礼貌地取出一张名片递给苏琳芳: “阿姨,我就是个不学无术的败家子。这是我母亲的名片,如果您有什么教育子女的心得,相信她会很乐意向您请教。” 听到林萧自称“败家子”,苏琳芳脸上的鄙夷更浓。 她本想一巴掌拍开名片,但考虑到媒体在场,只好不情愿地接过,瞥了一眼后得意道: “原来你母亲是省委办公室主任。不过阿姨最近很忙,等有空再传授她几招管教儿子的心得,免得你误入歧途。” 苏琳芳说得自然而然,但这番话却让主办方、康弘盛和记者们面露惊恐! 原本想拉住苏琳芳的陈国玲也吓得愣在原地,颤抖着问身旁发呆的陈佳华: “爸,妈现在是做什么的?难道她管着省委办公室主任?” 太狂了! 这下连张磊等人都不敢笑了,一个个都被吓到了。 不得不说,苏琳芳这句话确实震慑了全场! 林萧气得脸色发青,冷笑着反讽:“很好,多谢阿姨指点!” “怎么了?” 感觉到康弘盛在偷偷推她,苏琳芳老神在在地问,“阿盛,有话直说。” 康弘盛艰难地咽了咽口水,身体微微发抖,指着苏琳芳手中的名片说:“伯母,能让我看看这张名片吗?” 苏琳芳笑了笑,随手递过去:“拿去吧,这种名片我多的是。” “以前走在街上,总有一群穿西装的年轻人往我口袋里塞。所以说,这玩意不值钱,你喜欢就拿去。” 她说的其实是推销员的名片,但听在旁人耳中却完全变了味。 这话一出,除了知情的徐浪和康弘盛,其他人的眼神都变了。 连林萧都开始不自在起来,暗自猜测这苏琳芳莫非是京城来的大人物? 毕竟省委办公室主任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好歹也是个局级干部,熬几年说不定就能调往京城。 “是真的……” 康弘盛接过名片后差点站不稳,心里暗暗叫苦。 现在他只有一个念头:赶紧和这个吹牛不打草稿的神经病划清界限! 而张磊等人因为先入为主的观念,认为苏琳芳敢对徐浪和徐尚明如此嚣张,在南唐市得罪了徐尚明还能站着说话的人几乎不存在。 但苏琳芳不仅没事,还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加上刚才那番话,让林萧也没了底气,恭敬地说: “阿姨,要不我现在给家里打个电话,中午一起吃个饭?择日不如撞日,正好让我母亲向您请教教育子女的经验。” “没问题。”苏琳芳觉得很有面子,正准备继续高谈阔论,却被一声咆哮打断: “够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陈佳华铁青着脸走来。 围观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都好奇这个半路杀出的程咬金又是何方神圣。 “佳华,你凶什么凶?”苏琳芳觉得丢了面子,不客气地反驳。 “老老实实在那边坐着,别掺和这里的事。你没看见吗?就是这小子害我们去不了美国度假!你不帮自己人,还想窝里反?” “琳芳!还嫌不够丢人吗?” 陈佳华一把拉住苏琳芳的手就想往外走,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但苏琳芳死活不肯,怒道:“佳华,你干什么?我们不是要看阿盛评选吗?” 看着苏琳芳不情愿的模样,陈佳华阴沉着脸说: “琳芳,你搞清楚,省委办公室主任到底是什么人!” 苏琳芳一愣,这才想起这茬。 虽然她也隐约觉得这个职位可能来头不小,但还是强撑道: “不就是跟咱们镇上的王主任差不多吗?没事,都是些爱管闲事的职务。阿盛一个月赚的钱,够那个王主任挣十年了。” “请问,这位王主任是?”有人忍不住好奇地问。 苏琳芳又来了兴致,笑着解释:“就是我们镇上管几条街的居委会主任,跟什么办公室主任差不多,都是小人物。” “天啊!”陈佳华抱头蹲在地上,脸上写满懊悔。 陈国玲年纪小,不知道省委办公室主任是不是真如苏琳芳说的那么微不足道,但陈美悦可是有见识的人。 一听到苏琳芳的话,她就知道坏事了。 见苏琳芳还想继续表演,急忙拉着她哀求:“舅妈,我们走吧。” 看着丈夫的模样,还有陈美悦脸上的哀求,苏琳芳再无知也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 虽然心有不甘,但见四周投来的鄙夷目光,只能勉强点头。 就在这时,主办方负责人突然喊道:“等等!我不管你们认不认识什么居委会王主任,也懒得计较谁对谁错。我只想问一句:你们几个人是怎么进来的?” 感受到负责人话语中的气势,苏琳芳开始紧张起来,指着躲在人后的康弘盛说: “我们是阿盛邀请来的。他是本省十大杰出青年,难道邀请几个朋友都不行吗?” 众人纷纷看向康弘盛,目光中有幸灾乐祸,有怜悯,有荒唐,也有不可思议。 这些目光对康弘盛来说如同毒刺。 主办方负责人沉思片刻,平静地说:“本省十大杰出青年还在评选中,我不知道这位先生凭什么自信一定能当选。但现在,请先把你这些闹事的朋友送走,不要扰乱会场秩序。” “不必了,我们这就走。”陈美悦急忙拉着苏琳芳往外走。 但这种狼狈逃离的姿态让苏琳芳感到羞辱。 她目光瞥见徐浪似乎面露不舍,顿时怒从心起:“像这种社会蛀虫,凭什么能留在这里?” “放肆!你这个口无遮拦的女人,我一忍再忍,你丈夫最多喜欢吹牛,而你,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神经病!” 一个中年人拨开人群走来,正是之前和陈佳华坐在一起聊天的承光集团副总裁。 中年人先鄙夷地骂了句“泼妇”,然后恭敬地向徐浪伸出手:“徐浪先生,您好。我是承光集团副总裁庞博,很高兴认识您。” 哇! 现场顿时炸开了锅。 作为本届十大杰出青年的最大热门,“徐浪”这个名字无人不晓。 一时间,闪光灯此起彼伏,记者们的问题如潮水般涌来。 徐浪从容地伸出手,与庞博礼貌一握:“您好,庞先生。” 第192章 做我半天男朋友 这场闹剧最终以一场乌龙收场。 当徐浪的身份公之于众,一切真相大白。 苏琳芳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个她第一眼就瞧不起的年轻人,竟然比一直看好的康弘盛更有钱有势。 看着康弘盛缩在人群中不敢替自己说话,苏琳芳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懊悔和羞愧。 陈美悦走到徐浪身边,尴尬地说:“徐先生,对不起,我舅妈她……” “没关系,都是误会,我不会放在心上。” 徐浪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尽管对陈佳华和苏琳芳的所作所为感到厌恶,但他不会计较太多。 毕竟这对浅薄的夫妇对陈美悦有十几年的养育之恩,把事情闹得太僵,反而不利于在陈美悦心中留下好印象: “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你们继续参加活动,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好吗?” 陈美悦看了眼失魂落魄地被陈佳华拉走的苏琳芳,苦笑道: “不用了,徐先生。谢谢你的好意。下次有机会,我请你吃饭赔罪。” 在徐浪的目送下,陈美悦的背影渐渐远去。 这一家人还没走出会场,突然一群警察走了进来。 警察的出现让会场瞬间安静下来。 陈佳华护住吓得尖叫的苏琳芳,以为这些警察是冲他们来的。 然而警察只是瞥了他们一眼,就径直走向徐浪等人的方向。 “谁是康弘盛?” 警察的问话让躲在人群中的康弘盛吓了一跳。 见众人都看向他,只好硬着头皮走出来,整了整衣领,强作镇定道:“我就是,有什么事?” “带走!” 两名警察迅速上前架住康弘盛。他一边挣扎一边惊怒道:“凭什么抓我?我犯了什么事?” “哼!”领头的警察出示逮捕令,冷声道,“康先生,你因涉嫌走私、聚众闹事、商业欺诈、故意伤人等多项罪名被正式逮捕。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每句话都将成为法庭证供。” “你!”康弘盛怒视着警察,“有什么证据?” “有话到法庭上说!” 领头的警察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吩咐道:“带走!” 当手铐锁住双手时,康弘盛颓然停止反抗。 经过陈美悦身边时,他喊道:“美悦,你要相信我!我没犯罪!一定是误会,我发誓!” 随着康弘盛的喊声渐行渐远,陈佳华和苏琳芳都目瞪口呆。 他们唯一仰仗的康弘盛,竟然就这么被警察带走了。 对法律一知半解的苏琳芳,显然不再对康弘盛能安然归来抱有任何希望,慌忙拉着家人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邪门,刚才还耀武扬威的家伙,转眼就被铐走了?”尚舒嘀咕着,看向徐浪。 见徐浪没有回答,反而朝着某个角落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尚舒好奇地望过去,发现熟人阿牛和阿辉正在那边兴奋地挥手。 虽然不清楚具体怎么回事,但尚舒猜测八成与这两人有关。 “徐先生,这边请。” 警察离开后,媒体和名流们纷纷围上徐浪,让他不堪其扰,几乎想要提前离场。 好在举办方看出苗头,及时将徐浪请到第一排就座,这才让众人停止了追问。 数着手中五颜六色的名片,尚舒幸灾乐祸道:“名人就是累人啊。” 徐浪白了他一眼:“还不是你害的。” 尚舒装作没听见,笑道:“看样子,被警察带走的那小子是你情敌?要不要再给他多加几条罪名?” 徐浪脑海中闪过康弘盛的丑陋嘴脸,冷笑道:“就他?还不配。不过,我确实不想再在大街上见到这个神经病。” 尚舒会意地点头,低声道:“放心,我夜观天象,这小子命薄福浅,牢里待不了几年就得完蛋。” 徐浪笑眯眯道:“哥,没想到你还懂看相,真了不起。” 这次徐浪是铁了心要除掉康弘盛。 不管那些罪名是真是假,只要有一条成立,陈美悦的安全就可能受到威胁。 一个敢违法的人,喝了酒或一时冲动,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这一点,徐浪自己深有体会,自然不会低估别人的胆量。 他本就打算趁此机会让康弘盛永无翻身之日,没想到尚舒也有同样想法,倒是省去不少麻烦。 在南唐这块地界,尚舒想让谁倒霉,谁就得倒霉。 大会继续进行,枯燥的演讲和选手资料视频轮番上演。 相比媒体,举办方收集的信息显然更加完善丰富。 最吸引眼球的,自然是EtL公司和徐浪本人。 那些前所未见的设计稿让不少行家目眩神迷。 尽管市面上已经出现一些跟风抄袭之作,但眼光的局限让这些自诩设计人才的家伙短期内根本无法设计出徐浪那种富有神韵的惊世之作。 散会后,在张磊等人的簇拥下,徐浪才从疯狂的人群中脱身。 回到悠然咖啡馆,徐浪长舒一口气。 看着眼前的阿牛和阿辉,笑道:“怎么回事?康弘盛怎么这么快就被抓了?” 阿辉接过服务生递来的热咖啡,解释道:“简单,这些都是我和牛哥费了好大劲查出来的底细。” “这么说,康弘盛的罪名都是真的?” 徐浪有些惊讶,没想到康弘盛有这份胆量。 阿牛苦笑道:“不全是康弘盛干的。说实话,查到这些信息时我们也吓了一跳。” “后来才弄明白,这些都是康弘盛参与的一些投资项目的问题,我们干脆全算在他头上,本来只是想搞臭他,没想到连警察都出动了。” 徐浪讶然:“也就是说,康弘盛是替人背黑锅了?” 阿牛和阿辉连连点头。这让徐浪有些无语,心里竟然对康弘生产生了一丝同情。 这口黑锅可不小,任何一条罪名都得判个三五年,全部加起来,判二十年也不为过。 换句话说,如果这些罪名成立,而康弘盛又找不到证据反驳,下半辈子就得在监狱里度过了。 以前徐浪不懂什么叫飞来横祸,现在他明白了。 但同情归同情,他不会心慈手软。一码归一码,康弘盛必须付出代价。 这个算不上情敌的康弘盛,肯定逃不出尚舒的手掌心,所以徐浪可以放心了。 但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张明阳! 徐浪将前两天在江陵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虽然阿辉和阿牛不清楚那场枪战的激烈程度,但还是捏了把汗,显然对张明阳这么快就杀到国内感到震惊。 良久,阿牛沉声道:“徐少,我们能做什么?” 徐浪思索片刻,平静道:“我希望你们回江陵。张明阳会不会来南唐还说不准,但我始终不放心财哥他们的安全。” “另外,希望你们能保护一下白警官的家人。” “那天张明阳跟着我去了白家,难保他不会迁怒旁人,或者用他们的性命威胁我现身。” 阿辉想说什么,被阿牛拦住:“徐少,我们这就回去。” “谢谢。” 徐浪目送阿牛和阿辉离开悠然咖啡馆,低头沉吟着下一步的对策。 车上的阿辉疑惑道:“牛哥,为什么不留在南唐?财哥交代过我们的。” 阿牛沉稳地握着方向盘:“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完成徐少的嘱托。财哥一直说,徐少做事有他的道理,肯定已经有了布局。我们不要节外生枝。” 阿辉叹了口气,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小憩。 徐浪不敢肯定高长河的计划是否万无一失,但赢面很大,所以他愿意等,也愿意赌。 这趟南唐之行,原本的真正目的是取下张明阳的首级以求安宁。 但没想到尚舒不仅送了他一份大礼,让他一夜之间成为南唐纨绔圈子的焦点,还顺带解决了康弘盛这个隐患。 这些接踵而来的惊喜,确实是徐浪始料未及的。 但最让徐浪意外的,是此刻坐在他面前的女人——杨静! 当杨静风尘仆仆来到陈胜斌的酒吧,点名要见徐浪时,正在悠然咖啡馆与几个纨绔子弟闲聊的徐浪接到电话后,立刻赶了过来。 杨静今天的打扮格外妖艳,就连见多识广的陈胜斌也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舞蹈班出身的杨静,身材无可挑剔,加上一张漂亮的脸蛋,无疑是男人眼中的一道靓丽风景。 今天她破天荒地穿了一身黑色连衣裙,配上连体黑丝袜和高跟鞋,全身黑色的装扮对任何男人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虽然天气渐凉,徐浪担心穿得这么单薄的杨静会不会感冒,但面对她充满侵略性的目光,还是很理智地移开视线,平静地问: “找我什么事?” 杨静修长的美腿微微摆动,然后站起身,高挑的身影完全展现在徐浪面前。 她妩媚地张开双臂撑在桌上,微微昂起头,脸与徐浪只有一个拳头的距离。 因为这个俯身的动作,胸前露出一道诱人的曲线,让徐浪坐立不安。 他挪了挪位置,尽可能平静地重复道:“到底找我什么事?” 杨静脸上闪过一丝慵懒的笑意,凝视着徐浪,轻声道: “做我半天男朋友。” 第193章 一间包厢,三个女人 面对杨静这样的请求,徐浪实在找不出拒绝的理由。 这倒不是说他定力不够——任哪个正常男人看着眼前明媚鲜活的杨静,只要取向没问题,恐怕都很难说出一个“不”字。 但杨静到底是什么性子,别人不清楚,他徐浪还能不知道? 猛然间,他想起某个夜晚,就是眼前这个美得张扬的女人,曾扬言要“废了”那些不长眼的男人。 徐浪顿时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他不自觉地往后挪了挪,下意识地护住关键部位,紧张地开口: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我可没招惹你。” 杨静倒也不恼,反而笑得更明媚了:“怎么?给姑奶奶当半天男朋友,还委屈你了?” “绝对没有!” 徐浪赶忙摆手,故作受宠若惊状,“能当杨大小姐的男朋友,是天大的荣幸。” “这还差不多。”杨静满意地点点头。 可她脸上的笑意还没持续几秒,就听到徐浪话锋一转: “不过,我对杨大小姐您可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而且这事太突然,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能不能让我考虑考虑?” 杨静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声音里透着一丝危险的意味:“哦?那你打算考虑多久?” 徐浪听得出来,杨静这话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他紧张地咽了口唾沫,眼睛不自觉地瞟向桌面——杨静正左右张望,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该不会是在找水果刀吧?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徐浪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只好硬着头皮,伸手作势要揽杨静的腰。 “你想干什么?”杨静警惕地躲开,戒备地盯着他。 徐浪一脸委屈:“不是你说要当你男朋友吗?” “是,没错。” 杨静理所当然地点头,随即明白过来徐浪的用意,顿时恼了。 “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不过男人都这德性,不怪你,怪我没说清楚。” 看着徐浪疑惑的目光,杨静清了清嗓子,解释道: “明天是校庆,正好是建校五十周年,学校要办一场大型晚会。我是艺术系的,又是学生会会长,负责不少节目。” “开幕式有个团体舞,一直找不到合适的舞伴,所以就想到你了。” “找舞伴就找舞伴,跟假装男朋友有什么关系?”徐浪不解。 杨静叹了口气:“你也知道,姑奶奶我天生丽质,整天有一群苍蝇围着转。” “你最近不是上了报纸,还是什么十大杰出青年候选人吗?借你的名头用用,让我耳根清净一阵子,至少安稳毕业。” 徐浪小声嘀咕:“原来是找挡箭牌,早说啊,吓我一跳。” 杨静挑眉:“那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答应,当然答应!能为美女效劳,是我的荣幸。”徐浪赶紧表态。 杨静投来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这才笑道:“明天下午你来我们学校,我们先彩排练习一下。” “顺便我也要把你介绍给我同学和闺蜜,这样消息才能传到那些苍蝇耳朵里。” “另外,晚上你还有个任务,要弹奏一段钢琴曲作为晚会闭幕。” “任务这么重啊?”徐浪忍不住撇嘴,心里暗想杨静使唤起人来还真是不客气,完全把他当免费劳动力了。 但他可不敢把这话说出口。 看着杨静越来越不善的目光,他赶紧改口:“误会,绝对是误会!我的意思是这点任务太轻松了,一点都不累。” 杨静瞪了他一眼,似乎在说“算你识相”,这才优雅地起身,潇洒转身。 开门时,她头也不回地说: “记住,明天准时到。要是敢迟到……”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笑意,却让徐浪后背发凉,“小心你那宝贝不保!” 徐浪咽了口口水,连声应道:“一定准时,一定准时!” 杨静离开后,徐浪长舒一口气,正暗自嘀咕着,包厢门又被推开了。 以为是杨静去而复返,他差点咬到舌头。 定睛一看,原来是打扮靓丽的林可儿,这才松了口气。 “老板,上次的事,真的谢谢您。” 林可儿端着一壶热茶进来,跪坐在徐浪身前,细心为他斟茶。 徐浪接过茶,没有让林可儿起身——他知道这是酒吧的规矩。 这种日式的待客之道,确实能让客人产生一种微妙的优越感,尤其是跪在面前的是个年轻漂亮的女孩。 “你妹妹呢?”徐浪抿了口茶,看向笑容温婉的林可儿,“接过来住了吗?” 林可儿轻轻摇头:“没有,接过来的话,她可能就没法上学了。” 徐浪明白她的顾虑。 现在的教育制度,在省会城市尤其严格。 没有本地户口,外来孩子想上学确实麻烦重重。 他放下茶杯,温声道:“可儿,把你妹妹接过来吧,入学手续包在我身上。” “谢谢老板!”林可儿眼睛一亮,但随即又有些犹豫,“会不会太麻烦您了?” 她是真心感激。妹妹能来这边上学,不仅姐妹团聚,还能享受到更好的教育资源。 徐浪笑道:“小事一桩,不用担心。” 林可儿知道以徐浪的身份,这种对普通家庭来说棘手的事,对他来说可能真不算什么。 得到徐浪的承诺,林可儿心里雀跃不已,恨不得立刻打电话告诉妹妹这个好消息。 但想到还要招待徐浪,只好强压下这份冲动。 徐浪看出她的心思,体贴道:“你去给妹妹报喜吧,让她早点准备行李。” “那这茶……”林可儿有些犹豫。 “我自己来就好。”徐浪摆摆手,“实在不行,你找个人来替班也行。” “好的,老板您稍等。” 林可儿感激地看了徐浪一眼,脚步轻快地出了包厢。 过了一会儿,包厢门再次被推开。 一双修长美腿迈了进来,接着是饱满的胸脯,清凉的衣着。 短得不能再短的裙子勉强遮住重点部位,V领上衣更是将深邃的曲线展露无遗。 徐浪记得这个女人——方璇,一个妖艳得让人过目难忘的存在。 方璇进门后先是对徐浪莞尔一笑,反手锁上门,一边走向他一边脱掉外搭的马甲。 与林可儿的含蓄不同,方璇作风大胆,毫不介意与徐浪发生些肢体接触。 她很自然地挽住徐浪的手臂,有意无意地用胸前的柔软蹭着他。 徐浪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 说实话,无论是苏文羽还是白冰,在外貌和身材上都略胜方璇一筹。 但即便如此,方璇的举动还是让他心跳加速。 毕竟是靠取悦客人吃饭的,在调情技巧上,方璇确实比普通女性高明得多。 她知道男人想要什么,就像做爱前要先来段前戏,增加情趣和期待感。 而生手往往直接进入主题,少了那份撩人的韵味。 所以,即便是徐浪,也被方璇吐气如兰的慵懒姿态搅得心猿意马。 “徐先生,您最近可是咱们省的风云人物。” 方璇贴着徐浪的耳朵轻声说,“我身边好多同学都把您当梦中情人呢。我说我见过您,还和您说过话,她们都不信。改天陪我走走,让她们见识见识?” 方璇靠在徐浪肩上,玉手在他大腿上游走,却迟迟不往关键部位去,惹得徐浪心火渐起。 徐浪悄悄挪了挪位置,让方璇的手更靠近敏感地带:“行啊,能陪方姐这么漂亮的美人逛街,求之不得。” “嘴真甜,哄得姐姐好开心。” 方璇妖媚地用指尖点了点徐浪的眉心,“老实交代,这话哄过多少女孩子?” “我保证这话只对你说过。” 徐浪一本正经地说,手上的动作却越来越大胆,“而且我从不骗女孩子。” 方璇笑骂一句“信你才怪”,继续和徐浪玩着暧昧的游戏。 在酒吧这种地方,类似的肢体接触司空见惯。 只要不突破最后防线,这些都算不得什么。 亲亲小嘴或许可以,但也要看包厢公主愿不愿意。 隔着衣服抚摸,本就是这份工作的内容之一。 毕竟几百块的陪酒费,连摸都不让摸,谁愿意买单? 至于能不能带出去过夜,那就是私下协商的事了,明面上酒吧是不鼓励的。 玩闹了一阵,察觉到徐浪的反应越来越明显,方璇理智地站起身,脱离接触。 欲火被挑起却得不到宣泄,徐浪有些抓狂。 但他知道规矩,也明白方璇只能做到这一步。 更何况,他本就没打算在陈胜斌的店里乱来,更没想过要和方璇发生进一步的关系。 “你认识杨静?”方璇给徐浪倒了半杯酒,突然问道。 徐浪接过酒杯,轻轻晃动,看着杯中红色的液体泛起涟漪:“算是吧。怎么?” “其实,我和她一直是学校里的竞争对手。”方璇也给自己倒了杯酒,轻抿一口,妖艳的脸上闪过一丝自嘲。 “比什么?成绩?还是男人?” “都有。” 方璇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但杨静从来就没正眼看过我。也是,她是千金大小姐,而我……”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只是个陪酒的,说出去都要被人骂不要脸的婊子。” 徐浪凝视着方璇动人的脸庞,许久,才轻声说: “你很诚实,也很现实。就凭这一点,你比那些自以为清高的女人强多了。” 方璇脸上绽开一抹真心的笑意。 她凑近徐浪,在他脖子上轻轻一吻,然后红着脸站起身:“谢谢。” 第194章 你们被录用了 南唐大学作为全国名列前茅的顶尖学府,每年都会迎来大批优秀学子,也同样在这个时节,向全国乃至世界输送一批又一批高新技术型精英人才。 对于南唐大学,徐浪并不陌生。 从小到大,他都憧憬着有一天能从这里毕业。 然而前世,高考那一年,他超常发挥,总分比南唐大学的录取线高出整整五十分,但他最终并没有选择这里。 这其中,自然有陈白素的原因——这位因与娘家不睦而格外倔强的女人,不希望徐浪与陈家走得太近。 毕竟,南唐市仍是陈文太的势力范围。 这一天,徐浪换上一身笔挺西装,缓步走进南唐大学校门,顿时吸引了不少学生的目光。 他年纪轻轻,一身正式打扮与周围休闲风格格格不入,更引人注目的是校门口那块醒目的牌匾,上面清楚写着: 本省十大杰出青年候选人徐浪,受邀成为南唐大学校庆的特邀嘉宾。 “快看,是徐浪!” “比海报上还要帅!我好喜欢!” “别花痴了,你没听说吗?他跟艺术系的杨静走得很近。” “哼,不就是长得帅有点钱嘛,我看也没多大真本事。” “长得帅又有钱,难道还不算本事?” …… 一路走过,议论声不绝于耳。 有欣赏,有质疑,也有毫不掩饰的嫉妒。 徐浪面色平静,心中却有些无奈。 他清楚这一定是杨静宣传的结果,人怕出名猪怕壮,这才进校门没多久,就已感受到无数目光如芒在背。 若眼神能杀人,他恐怕早已千疮百孔。 走到校门内不远处的石雕旁,那是一座栩栩如生的大鹏展翅石刻。 早已等在那儿的林可儿站起身,看了看指间的戒指,笑盈盈地说:“很准时嘛,走吧,我带你过去。” “谢谢。” “别这么客气,我妹妹能来南唐读书,还得多谢你帮忙。” 提到妹妹时,林可儿嘴角不自觉扬起甜蜜的弧度。 徐浪微微一笑,目光扫过周围不时张望的学生,苦笑道:“杨静真是给我惹了不少关注啊。” “这也不能全怪她。校方听说你要来,特别重视,要求尽可能宣传。他们可是把你的设计稿当作教材来用的。” 徐浪顿时了然。 校方如此大张旗鼓,一是借他的名气造势,二也是向南唐学子展示优秀校友的风采——或许还暗藏希望他报考南唐大学的心思。 毕竟已有不少一线大学向他抛出免试入学的橄榄枝,“十大杰出青年”候选人的头衔,确实具有不小的影响力。 正当两人边说边走进入教学楼时,两个男生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 “徐同学,请问你们公司招实习生吗?” 徐浪微微一怔,随即笑着问:“你们是什么专业的?” “计算机信息与技术。”高个子男生有些不好意思地推了推眼镜,“我叫高正坤,他是我朋友徐汉文。我们知道计算机在国内还是新兴行业,但我们坚信,用不了几年,它一定会成为最有前景的领域。” “哦?为什么这么肯定?” “在国外,计算机已逐渐普及成为家庭必备电器。国内目前认知度还不够,很多人还认为那是‘高级游戏机’,但随着信息化时代到来,计算机一定会像电视一样走进千家万户。” 徐浪心中赞许,作为重生者,他比谁都清楚计算机未来的辉煌。 但他脸上仍保持平静,甚至略带审慎:“我是个现实的人,未来我看不见,也不轻易相信。目前我并没有进军计算机领域的计划。” 两人神色顿时黯淡下来。徐汉文小声补充:“听说您的金融公司配有不少计算机,它们需要定期维护,否则容易系统崩溃……” 徐浪摇摇头:“我们购买的设备都有五年售后,坏了有人上门维修。我没有理由再额外请人。” 高正坤和徐汉文对视一眼,都有些沮丧。 高正坤从包里取出一个档案袋,强笑道:“徐同学,很高兴能跟您交流。这是我们前段时间做的一些画稿,送给您留个纪念。那我们先走了。” 徐浪接过档案袋,含笑点头。 就在两人转身离开之际,他无意间抽出画稿瞥了一眼,却瞬间怔住——那上面竟是他之前刊登在报纸上的设计稿,但已被专业软件渲染成近似十年后的3d效果图! “等等!”徐浪突然开口叫住他们,“这些是你们做的?” 高正坤和徐汉文转过身,老实点头:“是的,有什么问题吗?” 徐浪嘴角微微扬起,沉默片刻后伸出手:“恭喜,你们被录用了。” “真的?”两人一时没反应过来,随后脸上顿时涌出压抑不住的喜悦。 “千真万确。你们不仅要负责公司计算机的维护,还要继续把我给你们的原稿处理成这样的效果图,能做到吗?” 高正坤和徐汉文激动地连连点头。 他们没想到,原本只是作为礼物送的画稿,竟然成了入职的“敲门砖”。 “找个时间到江陵市报到,我会安排人给你们准备住处。” “还包住宿?”高正坤长舒一口气,“我们回宿舍收拾好行李,马上就动身!” 望着两人激动离去的背影,再看看手中的画稿,徐浪陷入沉思。 他意识到光靠一个人撑不起一家公司,未来需要更多人才。 尤其是当下室内设计仍停留在手绘阶段,若能将计算机与设计结合,无疑将抢占时代先机。 软件、人才、计算机一体化管理……这些念头不断在徐浪脑中盘旋。 他既兴奋又紧迫,既然有幸重回这个时代,又何必墨守成规? 一旁的林可儿静静看着他沉思的模样,没敢出声打扰。 “怎么才来?” 刚走进舞蹈大厅,徐浪就感觉被人一把拉住。 杨静大大方方挽住他的手臂,脸上带着几分娇嗔。 徐浪回过神,才发现整个大厅都是穿着舞裙的女生,一片雪白晃眼。 他稳住心神,解释道:“刚才遇到两个来应聘的学生,聊了几句。” 对杨静这般“亲密”举动,徐浪心知是刻意做给旁人看的,便也配合着没有挣脱。 一个长相稚嫩却身材出众的女孩大胆地走过来,眨着眼问:“你真是杨静的男朋友?” 徐浪瞥了眼杨静,见她面不改色,便微笑着点头:“是。” “天啊!传言是真的!咱们杨静居然找到白马王子了!” 女孩自顾自感叹起来,完全不理一旁气得直瞪眼的杨静。 徐浪微微抿嘴,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这一切才只是开始。 第195章 杨静的舞步 这位童颜巨乳的女生叫赵婉悠,听说话的语气,应该是杨静关系很铁的闺蜜。 经过一番观察,徐浪发现赵婉悠虽然总能说出让人捧腹大笑的话,但内容实在让人不敢恭维——因为她总能在谈笑间精准打击别人的“自尊心”。 好在她的分寸感极强,每次都是点到为止,既不会让人觉得无趣,也不会过度惹人厌烦。 面对这个古灵精怪的女孩,徐浪很理智地和她保持着安全距离。 但赵婉悠显然对徐浪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甚至当着众人的面开玩笑说要和杨静“平分秋色”,让徐浪同时脚踏两条船。 不管这话是真是假,徐浪都很明智地躲到一边。 就算赵婉悠是认真的,他也丝毫提不起兴趣,更不敢招惹。 不过女孩多的地方,总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徐浪坐在一旁,目光扫过眼前这十几个正在练舞的女孩。 即使有一两个容貌不算特别出众,身材也足以傲视群芳。 不得不感慨舞蹈专业的女生果然不一样,没有足够的资本,还真不敢吃这碗饭。 “怎么样?有没有看中哪个?姑奶奶可以帮你介绍。” 杨静拿着毛巾一边擦汗一边走过来,刚坐下就冒出这么一句。 徐浪很明智地把这话当作耳边风,摆出一副坐怀不乱的样子,平静道:“没有,我这人虽然不挑剔,但也不随便。” “狗屁!”杨静低声骂了一句,重新站起来,“跟我来。” “干什么?”徐浪警惕地问。 杨静冷笑一声:“别忘了我叫你来是干嘛的。你可别想偷懒,至少得把舞练熟。你在台上丢人不要紧,别连累姑奶奶一起丢人。” 徐浪小声嘀咕:“还不是你硬要我来的。” “你说什么?有种再说一次!”杨静立刻瞪起眼睛。 徐浪暗惊这都能听见? 但嘴上可不敢怠慢,赶紧保证:“我一定加倍努力,绝不给杨大小姐丢脸。” “呸!你才丢人!说得好像姑奶奶很丢人似的。”杨静骂了一句,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勾了勾手指,示意徐浪跟上。 徐浪觉得自己真是冤,说什么都挨骂,干脆从现在开始保持沉默算了。 跟着杨静走进一个十几平米的小房间,里面有一台录音机和一面大镜子。 杨俯身打开录音机,激情洋溢的音乐立刻流淌出来。 徐浪觉得这旋律很耳熟,忽然想起似乎是某年春晚的一段舞蹈。凭着记忆,他不由自主地跟着跳了起来。 “不会吧!”杨静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盯着徐浪,脸上写满了震惊,“你怎么会跳这种舞?” 徐浪打定主意保持沉默,对杨静的问题充耳不闻,反而装出一副陶醉的样子,闭着眼睛继续跳着。 虽然有些动作感觉有些别扭——毕竟记忆有些模糊——但还是凭着身体本能完成了整段舞蹈。 “不可能,这不可能……”音乐突然中断,徐浪不得不停下动作,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杨静一脸茫然的表情。徐浪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紧闭着嘴,一言不发。 杨静突然死死盯着徐浪,冷声问道:“你老实告诉我,这套舞你是从哪学来的?” 徐浪摇摇头,依然抿着嘴,似乎打定主意要和杨静僵持到底。 这种行为直接激怒了杨静,房间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骤降,徐浪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看着杨静铁青的俏脸,艰难地咽了口口水。 咕噜…… 徐浪本能地向后退去,因为杨静已经快步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把扫帚:“姑奶奶让你说,你就得说!” 眼看扫帚就要挥下来,徐浪再好脾气也忍不住了。 他一把抓住半空中的扫帚,凝视着杨静依然铁青的脸,不爽道:“疯婆娘,你闹够了没有?” 杨静使劲抽了抽扫帚,发现拗不过徐浪的力气,只好松开手,冷冷地盯着他:“说!这舞步你从哪学来的?” “神经病,我从哪学的关你什么事?我随便跳着玩,难道还要向你汇报不成?” “胡说!”杨静的反应出乎意料地激烈。 徐浪不由皱眉道:“怎么了?难道这舞步还和你有关系?” 杨静狠狠咬着牙,过了好一会儿,才颓然道:“这段舞是我自编自排了一年多的作品,我敢保证绝对是原创,市面上不可能有类似的舞步。就连这段音乐,也是我特意请人设计的,就是为了配合这段舞蹈。” 徐浪难以置信地问:“你是说,刚才那首曲子是你请人作的?而且这段舞也是你的原创?” 杨静冷着脸点了点头。 徐浪不由皱眉沉思,努力回忆上辈子在春晚上看到的那段舞蹈。 忽然,灵光一闪,他依稀记得镜头前的那张脸,竟然和眼前的杨静惊人地相似。 如果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一个化着舞台妆,另一个是素颜。 徐浪顿时冷汗直流,没想到会这么巧,正好撞到枪口上了。 他仔细观察着杨静,感觉她不像是说谎,只能苦笑道:“如果我告诉你,这舞蹈是我在梦里见过的,你信吗?” 杨静冷冷地盯着徐浪,平静地说:“我信。” “你真信?”徐浪愕然。 杨静依然冷着脸,不咸不淡地说:“否则无法解释你为什么懂这套舞步。虽然有不少地方都跳错了,而且全程毫无神韵,明显是在模仿。” “模仿也就算了,动作还特别生硬,一看就是第一次跳。” “高手!这都能看出来。”徐浪朝杨静竖起大拇指,突然心生捉弄的念头,故作疑惑道,“说起来,我梦里听到的就是这首曲子,然后隐约看到一个女人在跳这段舞。” “因为印象很深,就记下来了。不过说实话,那女人真漂亮,虽然我记不清具体长什么样。” 杨静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显然听出了徐浪的言外之意:“不要脸!” 虽然梦境之说很荒唐,但杨静也找不出其他解释。 毕竟这段舞步只有她会,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就连这首曲子,也属于未公开的私人作品。 所以,尽管觉得徐浪的话不太可信,杨静还是不打算继续追问下去:“好了,现在我们来练习双人舞吧。” 当夜幕降临,南唐大学的篮球场内亮起了一排排五彩缤纷的彩灯。 早已搭建好的舞台上,工作人员正在做最后的准备工作。 大约半小时后,原本就拥挤嘈杂的篮球场更是人满为患。 徐浪偷偷掀开幕帘往外瞥了一眼,暗自嘀咕:这要是喊一声“地震了”,以这人群密度,准得踩死几个人。 “看够了没有?” 杨冷冷地瞥了徐浪一眼,无视周围男学生投来的惊艳目光,自然地挽住徐浪的手臂,低声道。 “你想好最后的压轴曲目没有?我可是向校方保证过的,这种校庆晚会要是没有重磅节目压轴,怕是进行到一半人就走光了。” “实话告诉你,今天来这么多学生,有一半是冲着你来的。” “啊?”徐浪吓了一跳,嘀咕道,“你可真会给我拉仇恨啊。” “什么意思?不满意?不满意你可以直说,我听着。” 杨静皮笑肉不笑地说着,同时悄悄伸出一只手,掐住徐浪肩膀上的一块肉。 看样子,如果得不到满意的回答,这一下肯定要让徐浪哭爹喊娘。 “绝对没有,我只是想说,一定会让你满意。” 徐浪急中生智,冷静地说,“到时候,给我准备一架电钢琴,有没有问题?” 杨静白了徐浪一眼:“哼!你还真会挑。其他学校可能没有这玩意,最多给你一架电子琴,不过姑奶奶恰好有一架。你等着,我这就让人搬过来。” 说完,她顿了顿,死死盯着徐浪:“虽然姑奶奶不知道你想玩什么花样,但我警告你别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人现眼。你自己自甘堕落无所谓,别连累姑奶奶也跟着被鄙视。” 徐浪懒得理会杨静的警告,压低声音说:“杨大小姐,你要搞清楚,是你请我来的,不是我热脸贴冷屁股自己凑上来的。” “你要是不高兴或者不放心,大不了我跳完这支舞就走,行不行?” “哼!你敢!”杨静似乎也担心徐浪中途溜走,见好就收地没再刁难,只是小跑到一个男学生旁边,交代了几句,递给对方一把钥匙。 看样子,这位又是杨静众多追求者中的一员苦力。 哗啦! 幕帘缓缓拉开,四周顿时陷入黑暗之中。 紧接着,舞台上出现一道道旋转的灯光,瞬间点燃了全场气氛。 不少女生高呼徐浪的名字,更有一些疯狂的女学生高举着横幅。 被徐浪搂着的杨静不禁一阵吃味,阴阳怪气地说:“看来你的人气挺高啊!” 起初,这阵仗也让徐浪吓了一跳。 毕竟他算不上什么名人,就算在省内外有些名气,也仅限于商业圈子。 在大学校园里,特别是对女孩子来说,商业成功并不一定有多大的吸引力。 但当徐浪瞥见陈尚舒、徐常平和陈胜斌等一众纨绔子弟在台下挥手,还有一些人正在和身边的女孩子耳语时,顿时明白了——敢情这些都是他们请来的“托儿”! 虽然这是尚舒等人的一番好意,但徐浪却有些无奈。 看着杨静越来越阴沉的脸色,他不禁冷汗直冒,心想这次真是好心办坏事了。 杨静突然凑到徐浪耳边,低声说:“哼!这么多女学生不要命地给你助威,还一个劲地朝我投来鄙视的目光,我是不是该把这笔账算在你头上?” 徐浪赶紧朝那群女生瞥了一眼,发现不少人正对杨静竖中指或倒竖拇指,顿时一个激灵,干笑道: “杨大小姐,您稍安勿躁。有句话说得好,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她们又不是我指使的。” “再说了,今天我可没少替你挡子弹。从进校门开始,我就一直被男同胞们用眼神‘问候’,如果眼神能杀人,我早就死在校门口了。最多,咱们这算是扯平了。” 噗哧! 杨静忍不住笑出声来,差点乱了舞步,但很快稳住身形,暗道一声大意,这才冷冰冰地说: “别想这么简单就跟姑奶奶扯平。从小到大还没被人这么鄙视过。不过,如果你最后的演出能让姑奶奶满意,那我就既往不咎,饶你一次。” “遵命!我的女王!”徐浪轻轻揽过杨静的腰肢,一使劲将她高举到头顶。 会场顿时爆发出阵阵惊叫。 与此同时,灯光渐渐暗下,幕帘也缓缓合拢。 第196章 一曲惊全场 对于这场校庆晚会,徐浪其实兴致不大。 此刻他正和徐尚明等人在后台闲聊,偶尔插几句玩笑,气氛轻松。 张磊在这群人中颇有分量,而对徐浪,他是越发信服。 回家后他与父亲深谈,没想到父亲对徐浪评价极高——虽不乏陈家背景的因素,但徐浪近期的表现确实配得上这份认可。 当张磊拿出那篇震撼学术圈的论文,并告知父亲是徐浪所作时,一向沉稳的父亲竟沉默良久,随后只叮嘱他: 生意上可与徐浪多合作,其他方面,暂时别走太近。 张磊虽不解,却也没太放在心上。 他始终坚信,人与人之间若要彼此信任,必得先拿出诚意——这是从小家里人就反复告诉他的道理。 “小浪,我和胜斌可是砸钱请来一票美女给你捧场,够意思吧?”张磊挤挤眼睛,笑得颇有深意。 徐浪只能苦笑:“张哥,您这不是给我拉仇恨吗?没看见杨大小姐那眼神都快把我杀了吗?” “哈哈,那不正说明人家在乎你?要我说,你抓紧机会,要不然我可就——” 徐浪赶紧打断,转移话题:“酒吧的事筹备得怎么样了?都找到合伙人了没?” 张磊与周围几个朋友相视而笑。 林萧站出来说道:“放心,家里不但不反对,还挺支持。小浪,我爸妈可是常念叨,让我多跟你学学。他们说,别人信不过,但你徐浪,绝对靠谱。” 他顿了顿,朝其他人使了个眼色,又笑道:“钱不是问题,只要我们肯正干,多的是人愿意投资。” “有借有还、白纸黑字,就算摆到纪委桌上都不怕。人家不急,我们也就从容些。” 徐浪会意地笑了笑。 他明白,不少老板巴不得能卖这些人情——只要能讨好他们背后的家族,哪怕是白送也心甘情愿。 现实往往如此,普通人觉得复杂,但到了某个层面,反而简单得很。 聊着聊着,徐浪顺势提到几个未来会爆火的行业,用前世的经验稍作分析,既不深讲,也留足想象空间。 没过多久,林萧等人就激动得坐不住了,紧紧盯着徐浪:“网络真这么赚钱?还有,什么叫‘网络游戏’?” 徐浪并不想透露太多,毕竟离爆发还有五年左右。但他有意引导这些人的兴趣,便解释道: “和单机游戏不同,网游能让全国各地的人进入同一个虚拟世界。你可以一起组队冒险、聊天互动……就像一个真实的小社会。” 有人皱眉问:“听起来有趣,但怎么赚钱?” “人在游戏中都想变强、受人尊重,这和社会上追求名利是一个道理。” “被欺负了,自然想打回去——那要不要买好装备?运营商卖的就是这些。” 众人恍然大悟,纷纷陷入沉思。有人仍在琢磨,有人已眼中放光。 不过徐浪自己,并不打算深入游戏行业。 他清楚,真正能跻身顶富的,从来是能源与基础资源。 互联网只是跳板,他真正的野心,是成为未来数字时代的资源供应者! “接下来,有请本省十大杰出青年候选人——徐浪先生,为大家表演!” 台下掌声雷动,夹杂着兴奋的惊呼。 主持人杨静快步走进后台,见徐浪还在不紧不慢地聊天,气得直瞪眼: “都快上台了,还在这闲聊!耍大牌是吧?” 徐浪赶紧起身,在徐尚明等人哄笑声中快步走向前台。 幕帘缓缓拉开,灯光骤亮。 一身白色西装的徐浪静静坐在钢琴前,指尖轻抚琴键。他靠近话筒,微笑道: “首先,祝福南唐大学建校五十周年。历经风雨、不断成长,感谢每一位曾为这所学校付出的师长。” “其次,祝福在场的每一位同学。是你们,让南唐大学越来越好、越来越动人。” “最后——我爱你们。” 欢呼与尖叫瞬间爆发,尤其徐尚明那群人,喊得最是起劲。 徐浪轻轻抬手,台下渐静。 随后,琴声响起。 轻快的前奏流淌而出,他的声线自如切换,男女声转换流畅得令人惊叹——那是一首在场无人听过的英文歌《Just one Last dance》。 几年后,这首歌将火遍全球。但此刻,它只属于徐浪。 台下鸦雀无声,不少学生交头接耳,都想弄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歌? 杨静躲在台侧,捂着嘴,目光微眩。 舞台上那个发光的人,正牢牢吸引着她的全部注意。 张磊回过神来,推了推听得发愣的徐尚明:“小浪还有这本事?这歌你听过吗?” “我在欧洲待了四年,英文歌听了不少,这首……绝对没听过!放在欧美也能成经典!” 几个有留学经历的纷纷附和,都表示从未耳闻。 陈胜斌猛地反应过来,紧张地看向旁边的摄像师:“录下来没?” “放了心,全程都录了。” 徐尚明眼睛一亮,咧嘴笑道:“等小浪下来咱就问清楚。要是他自己的作品,干脆送电视台去!” “你这当哥的,真会来事。”徐常平无奈摇头。 “这哪是来事?这是给小浪造势!”徐尚明理直气壮,“说不定还能推他争个全国十大杰出青年!” 众人一时无语,只能默默“心疼”徐浪三秒。 歌声渐止,幕帘合拢。 台下却依旧沸腾,许多人仍沉浸在歌声中,外语好的已忍不住哼起副歌部分。 杨静笑盈盈地走向徐浪,眼里是藏不住的欣喜:“算你表现不错,之前的事不跟你计较了。” “没给杨大小姐丢人吧?”徐浪顺势凑近,低声道,“以后还有这种差事,随叫随到。” 杨静挑眉冷笑:“少来,别得意忘形啊我警告你。” 徐浪却不接茬,转而笑道:“说真的,你写的那首歌才叫厉害,舞也跳得好。说不定真能上春晚。” 杨静神色一动:“你真觉得我能上?” 徐浪一怔,没想到她竟真有这念头。于是正色道:“只要你愿意,机会很大。” 杨静低头琢磨了一会儿,忽然展颜一笑:“行吧,不管真的假的,我听了高兴!以后要是再有人烦我,我就说:有本事你也上去唱一个?” 徐浪眨眨眼,得寸进尺指指脸颊:“那现在我这‘男朋友’,是不是该讨个奖励?” 杨静瞬间变脸,冷笑着捏了捏手指:“哪边脸?我来好好‘奖励’一下。” 徐浪后背一凉,转身就溜:“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先走一步!” 看着他逃也似的背影,杨静“噗”地笑出声,轻声哼道: “算你跑得快……下次再敢调戏我,非给你留个巴掌印不可!” 第197章 失算 “好,我知道了。” 徐浪放下电话,抿了抿嘴唇,心中暗忖:高正坤和徐汉文这两人,做事倒是积极。 EtL装潢公司几乎全是女员工,他并不想打破苏文羽刻意营造的氛围,所以徐德将他们安排进金融公司,也算合他心意。 他打了个哈欠,起身走进卫生间洗漱,随后走出房间。 这里是陈家。 昨晚被陈尚舒硬拉过来,徐浪心里也清楚,既然来了南唐,若不来陈家一趟,实在说不过去。 走下楼梯,只见大舅陈素言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报纸。 听到脚步声,他放下报纸,见是徐浪,脸上露出笑容:“小浪,这么早就起来了?跟尚舒一比,你可强多了。那小子每天不睡到日上三竿绝不起床。” “大舅早。” 徐浪微微一笑,心里有些好笑。 这个家里平时只有陈素言一家和陈文太老爷子住。 二舅和三舅通常在外地,偶尔回来一趟,就像上次他住进军区医院时,他们再忙也会赶回来探望。 “哟,看看谁来了。” 陈素言指了指从厨房走出的身影。 高挑的身材,精致的五官,带着文静的气质,却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徐浪顿时愣在原地,难以置信地开口:“表姐?你怎么回来了?听说你现在在燕京党校进修,应该没这么清闲吧?” 这道倩影正是名动南唐的陈尚玉,徐浪的二表姐,被南唐纨绔们戏称为“上谕”。 陈尚玉白了徐浪一眼,笑道:“最近正好放假,就回来住几天。没想到刚到家,就听大舅说你也在。正好,我在给你和爷爷准备早餐。” 她举了举手中的锅,里面冒着热气,盛着乳白色的液体,不知是豆浆还是牛奶。 客厅的餐桌上摆满了面包、馒头、油条和煎蛋,徐浪顿时食欲大动,笑道:“谢谢表姐。以后谁能娶到表姐,真是天大的福气。” “小滑头,这么久不见,说话越来越不正经了。” 陈尚玉脸颊微红,故作生气地举起小拳头,见徐浪不为所动,反而径直走到桌边拿起油条就吃,只好抿嘴一笑,将锅放在桌上。 陈素言饶有兴趣地看着两人,笑眯眯地说:“小玉现在可是大忙人,能给你做早餐已经是天大的面子。小浪,可不许笑话你表姐。” 徐浪郑重其事地点点头,那副模样逗得陈尚玉掩嘴轻笑: “小浪,听说你现在是省里的名人了?我在燕京的报纸上都看到过你的报道。起初我还以为是眼花,或者只是同名同姓,后来特意打电话向大舅求证,才敢相信真是你。” “这都是表哥擅自做主的结果,我简直是冤大头。再说,谁愿意出这种名,纯粹是自找麻烦。”徐浪苦笑连连。 这话提醒了陈素言:“对了,尚舒呢?你都起来了,他还没醒?” 他摇摇头,“算了,我上去叫他。难得有机会尝到小玉做的早餐,不能再让他睡到太阳晒屁股了,不然菜都凉了。” “奇怪,我起床的时候没看到表哥在房间。” 徐浪这才想起接徐德电话时,曾特意看了眼另一张床,就是怕吵醒尚舒。 陈素言皱眉道:“这就怪了。你在家里,照理说他不会乱跑。家里就这么大,他不在房间,能去哪儿?” 徐浪只顾吃着早餐,对尚舒的去向并不在意。 但陈素言突然想起一事,问道:“小浪,听说昨晚南唐大学办校庆,你还上台唱了首歌,是不是?” “是有这么回事,怎么了?” “哦,昨晚你们回来时,尚舒拿着一卷录像带,说里面有你的表演。我想着太晚了,就说今天再看。可他告诉我,今天直接看电视就行,还说他一大早就给电视台送去了。” “什么?咳……咳……”徐浪大惊失色,胡闹!这简直是胡闹! 他一口豆浆喷了出来,不少还吸进了鼻子里。 陈尚玉吓了一跳,赶紧扯了张纸巾替他擦拭。 徐浪猛然想起昨晚尚舒等人不停追问那首英文歌的原唱,他一时想不起,只好面不改色地说那是自己写的曲子。 现在他已经预见到即将引发的疯狂局面——如果这首曲子通过董尚舒之手曝光,绝不仅仅是在南唐传播,这个爱惹是生非的表哥非弄得人尽皆知不可。 到那时,原本只在商业圈小有名气的徐浪,很可能被尚舒的先斩后奏推进娱乐圈。 一想到即将被狗仔队日夜尾随,他就头疼不已。 就在这时,门开了。 尚舒笑眯眯地走进来,一看到桌上的早餐,大笑道:“小玉,不错嘛,专门做早餐等哥回来。” 说完,他忽然脸色一变,指着陈尚玉,“不可能,你怎么回来了?” 徐浪暗叹尚舒的后知后觉。陈尚玉笑道:“今早刚回来的。” “哦?” 尚舒突然露出紧张的神色,左顾右盼道,“就你一个人?” “放心,咱们家那个小魔女还在西部,你别紧张。” “那就好。” 尚舒长舒一口气,不客气地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笑道,“那小魔女要是回来,我立马搬出去住。” 徐浪没想到尚舒对那位多年未见的三表姐如此忌惮,看着他紧张的模样,不禁莞尔。 但很快他正色道:“哥,你刚才去哪了?” “待会再说,我先吃点东西,饿死了。” “哥,你是不是把录像带送到电视台了?” 徐浪一刻也等不了,现在时间还早,或许还能挽回。 尚舒面露疑惑,见徐浪急切,便咽下嘴里的馒头,笑道:“本来确实是要送去的,但没送成。” 徐浪刚松一口气,却听尚舒接着说:“好像南唐大学的校庆晚会,电视台早就收到录像带了,还连夜剪了个五分钟的片段。负责人说了,咱们小浪有两分钟的上镜时间!” “什么?” 徐浪惊得差点跳起来,“哥,能不能让电视台别播这段?” “这事我可做不了主,不过可以试试。但我听说,电视台负责人听了你的演唱后,就把第一手消息卖给了好几家媒体。而且,昨晚的校庆本来就有不少媒体在场。” 尚舒撇撇嘴,他心很细,早就看出徐浪不想出名。 徐浪闻言,顿时颓然坐回椅子,满脸苦涩。 昨晚真不该搞这么大阵仗,这次真是失算了。 若是普通的校园晚会,媒体报导或许掀不起什么风浪。 但加上“徐浪”这个名字,哪怕只是摔一跤,都能成为头条新闻。 更何况,徐浪猜测昨晚之所以有那么多媒体在场,一半原因恐怕要归功于南唐大学对他的重点宣传。 这次,他彻底明白了——自己失算了! 就在这时,电话铃响起。 徐浪想也没想就掏出大哥大,在陈尚玉惊讶的目光中走到阳台:“喂?” “小浪,是我,钱收到了。” 电话那头是胡有财。 今早徐浪就让徐德转告梁皓,从侯晓杰账户转两千万还给胡有财。 胡有财压低声音道:“刚才高先生来了一趟,说你在南唐太高调了。媒体盯着你,可能会吓走张明阳。” “但这倒是好事,就怕那个神经病当着媒体的面动手,到时候就瞒不住了。” 徐浪也意识到这个问题,苦笑道:“财哥,这次是我考虑不周。事已至此,只能想办法补救了。” 胡有财应了一声。徐浪又问:“高叔叔有没有说,张明阳是不是已经到南唐了?” “高先生说这几天没发现异常,猜测张明阳可能是怕消息有假。不过你这次误打误撞,南唐这边一报导,张明阳肯定会确认消息的真实性。所以高先生走之前让我提醒你,一定要小心。” “好的,我会小心的。希望这次真能把张明阳引出来,不然我可就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就在徐浪和胡有财通电话时,一座废弃工厂内,张明阳正举着报纸,眼中满是压抑不住的愤怒。 他将报纸狠狠揉成一团扔到一边,喃喃自语:“哼!徐浪,这次我一定要亲手宰了你!否则,九泉之下,我都没脸见沈伯伯!” 张明阳开始收拾行李准备离开废弃工厂。 与此同时,高长河正在布置人手,对通往南唐市的公路投入重兵把守。 在高长河看来,如果这次凶手还不现身,他就无法确定那场袭击是否真的针对徐浪。 他对身边两个心腹一再叮嘱:“告诉下面的人,发现凶手行踪后不要轻举妄动,绝不能打草惊蛇!” “是!首长!”两个心腹敬礼后转身离开。 高长河喃喃自语:“小子,我只能做这么多了。” “江陵这潭浑水既然被你搅动了,我就得时刻盯着杨天赐他们的动静。” “如果这次还不能把凶手引出来,剩下的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第198章 三级主动天赋 陈文太每日清晨,总爱逗弄笼中那只伶俐的八哥,权当怡情养性。 这八哥被他宠得颇有脾气,不仅能说“恭喜发财”“寿比南山”一类吉利话,偶尔还会蹦出几句骂人的粗口。 每听到这类词汇,陈文太非但不恼,反而哈哈大笑,甚至朝八哥竖起拇指:“骂得妙!” 喂饱饿了一夜的八哥,他提着鸟笼踱回屋内。 刚进门,就看见陈尚玉正拿着拖鞋等他。老人目光慈祥:“小玉啊,有空就多回来几趟,爷爷想你呢。” “好的,爷爷。” 陈尚玉替他换好鞋,神色间却有些忧虑:“小浪不知道怎么了,心情很差,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快一个钟头了。” 陈文太蹙眉:“出什么事了?” 陈尚玉其实也不清楚原委,但从徐尚明的反应来看,事情似乎可大可小。 她只好将先前所见所闻一五一十道来。 陈文太听罢,并未立即表态,只是缓缓捋须,神色平静地走上二楼,叩响了徐浪的房门。 过了一会儿,门才打开。徐浪见是外公,连忙躬身:“外公早。” 陈文太朝房内瞥了一眼,见徐尚明还傻躺在床上,便轻咳两声。 徐尚明识趣地拍拍徐浪的肩,一言不发地退了出去。 徐浪扶老人进屋,轻轻掩上门。 他心知外公此来必有话说,只好暂将烦乱心绪压下,静坐在椅中,凝神以待。 “这么说,凶手还没抓到?”陈文太开门见山。 徐浪微微一怔,随即想到高长河不可能瞒着外公,便释然道:“是。若是抓到了,我也不至于这么心烦。” 陈文太沉吟片刻,目光深邃:“凡事皆有两面。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竟招来杀身之祸,但我相信你不是作奸犯科之人。” “那日与高长河通话后,我就在想,要不要替你拔了这颗毒钉。但听说凶手受过特殊训练,怕逼得太紧反而狗急跳墙,才迟迟未动。” 他语气转肃:“但此事不宜再拖。且不说你的安全,单说凶手若再下手,动静绝不会小。” “一旦被媒体捕捉,你难免惹上是非。做生意,最怕沾上黑灰之色——这一点你该明白。” “你现在,代表的早已不是自己一个人。” 徐浪心底一凛。 他听出了外公的未尽之言:媒体早已知晓他是徐国立之子。若儿子与黑道牵扯,父亲又将如何自处? 这一点他先前心乱未曾细想,此刻被点醒,不禁冒出冷汗。 张明阳必须死,更不能拖。 他不能再被动下去。 “外公,您有办法吗?” “暂时没有,但我需要想一想。” 陈文太起身欲走,临出门前回头平静嘱咐:“这段时间若无要紧事,尽量少出门。” 徐浪郑重点头。他现在恨不得掘地三尺把张明阳挖出来! 若不是这个一击不中便潜伏待机的阴险小人,他又何至于陷入如此被动的局面? 暗暗叹了口气,徐浪仰面躺倒,却毫无睡意。 张明阳那张脸在脑中挥之不去。他心烦意乱,下意识摩挲指间的戒指。 “指纹识别,启动。” “识别成功。” “瞳孔识别,启动。” “识别成功。” “徐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不久前徐浪就发现,这枚戒指不再冷冰冰地回答“权限不足”,而是能进行更深入的交流。 面对眼前困局,无计可施的他只能将希望寄托于此。虽然明知希望渺茫,但总好过坐以待毙。 听完徐浪的诉求,系统沉默片刻才回应:“徐先生,系统可以协助您,但无法主导他人思想,这不符合科学规律。” 果然如此。徐浪正暗自苦笑,系统却忽然道:“不过,系统最近修复了一项数据,或许对您有用。” “什么数据?”徐浪顿时提起兴趣。 系统停顿数秒,解释道:“修复该数据后,您累积的积分有了新用途:每消耗10点积分,可激活一次三级天赋中的主动技能。” 所谓三级天赋,即当前已解锁的第一层天赋图。 天赋图结构特殊:第一层每项有四种天赋,第二层每项缩减为两种,至于最终层的顶级天赋,每项仅有一种。 尽管还无法窥见二级与一级天赋的真容,徐浪早已心向往之,尤其是象征终极力量的一级天赋。 “但这似乎解决不了我眼下的麻烦?” “徐先生,系统正要告知:您可以预先查询未解锁天赋的详情,了解可用的主动技能,再通过积分兑换单次使用权。” 这消息无疑是一针强心剂。 徐浪立即道:“那还等什么?快让我看看有哪些主动天赋!” “查询需消耗50点积分。系统最后确认:是否执行三级主动天赋查阅?” “50点?”徐浪肉痛不已。他仅剩90点积分,原本是留作“偷窥”之用。一旦查询,就只剩40点;若再使用主动天赋,能用于偷窥的积分将所剩无几。 但身陷绝境,他已无选择余地。“执行查阅。”他咬牙道。 嗡—— 脑中灵光乍现,意识渐渐朦胧。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回响: “精”系主动天赋·夜视:身处黑暗时视若白昼,可视距离随需调节,千米之外亦能明察秋毫。持续10分钟,冷却1小时。 “精”系主动天赋·伪装:通过脑电波干扰,降低他人对使用者的注意力。 若处于隐蔽或阴暗环境,可与周围高度融合。同时干扰百米内所有监控设备信号。持续10分钟,冷却3小时。 “神”系主动天赋·全神贯注:使使用者注意力高度集中,心无杂念,肉眼捕捉力细致入微,甚至可追踪子弹轨迹。持续时间依精神消耗而定,冷却24小时。 “神”系主动天赋·时间迟滞:使使用者自身陷入浓缩空间,内外时间流速比为10:1。无法与生命体接触,否则效果立即中断。仅持续5秒,冷却24小时。 听完四种天赋,徐浪起初有些失望——夜视可用夜视仪和望远镜替代,伪装术眼下似乎也无大用。 但后两种天赋让他喜出望外。 “全神贯注”堪称对敌利器,效果不逊于“爆发”;而“时间迟滞”虽未知实际效果,但简单换算便知:外界5秒,他却拥有50秒! 这让他想起某些超级英雄的能力。虽然尚难想象真实体验,但用于逃生或突击,无疑是保命奇招! 当然,利弊相随——24小时的冷却时间意味着每场危机仅有一次使用机会。 忽然,徐浪灵光一闪:若使用“伪装”,是否就能避开那些烦人的狗仔? 若启动“时间迟滞”,是否能在发现张明阳的瞬间追上他? 想到这种可能性,徐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虽然10积分才换一次机会,但若能用20积分换张明阳的命,绝对值得! “看来,困扰多时的瓶颈终于有了转机。” 徐浪满意道,“这次真要谢谢你。” “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徐先生。” 徐浪莞尔一笑——没想到系统竟也如此“绅士”。 他切断与系统的联系,起身望向窗外。 天气晴朗,他却感到山雨欲来。 悄声离开房间时,他眼底已多了一丝决断。 …… 一辆开往南唐市的长途客车缓缓靠边停车。 一名肤色黝黑的男子提着长方形的木箱,面无表情地登上车厢。 面对车内略显邋遢的环境,黝黑男子只是皱了皱眉,便搬了个小凳子坐下,掏出五十元递给售票员。 车上乘客或明或暗地打量着他手中的木箱,猜测里面是小提琴还是钓具。 唯有一名靠窗的乘客露出深思的神色。 这名乘客忽然起身走向司机,边走边说:“师傅,还有多久到南唐?来,抽根烟。” 恰在此时,客车突然启动。 乘客身子一晃,不偏不倚正好踢中了黝黑男子手中的木箱:“哎哟,不好意思,车突然开了。” 黝黑男子冷着脸哼了一声,别过头去,手中却将木箱攥得更紧。 司机瞥了眼后视镜,笑道:“谢了,开车不抽烟,你放边上吧。现在九点半,中午应该能到。” 那乘客笑着把烟放在司机身旁,慢悠悠回到座位。 只是刚一坐下,整张脸便瞬间沉了下来。 他嘴角微微扬起,目光深邃地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物,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看似普通的戒指。 第199章 时间停滞 坐以待毙绝不是徐浪的风格。 既然已经有了对付张明阳的底气,他绝不会乖乖待在屋里——只要他不露面,张明阳也绝不会现身。 尽管现在还算不上家喻户晓,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出门前徐浪还是决定乔装一番。 化妆是女人的强项,他自然想到了表姐陈尚玉。 见客厅没人,他故作可怜地凑过去:“表姐,帮我个忙,把我打扮得让人认不出来,行吗?” 陈尚玉蹙眉道:“爷爷刚才特意交代,不让你随便出门。你现在好歹是个名人,这么大摇大摆上街,容易惹麻烦。” “表姐,帮帮我吧。从小到大我最听你的话,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徐浪伸手拉住陈尚玉的手轻轻摇晃,虽然并无轻薄之意,但两人都已成年,这般亲密让陈尚玉不禁有些脸红。 似乎受不了他这般软磨硬泡,陈尚玉哭笑不得:“好吧,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谢谢表姐!” 徐浪也不管她乐不乐意,拉着她就往楼上走。 进了陈尚舒的房间,徐浪轻车熟路地打开衣柜,又从抽屉里翻出一堆墨镜。 陈尚舒有收集打火机和墨镜的癖好,别看都是小物件,真要算起总价,恐怕都够买一辆跑车了。 陈尚玉把徐浪按在椅子上,先从衣柜里取出一套牛仔服让他换上。 在她略带羞涩的注视下,徐浪脱去外衣,全身只剩一条短裤。 尽管是表姐弟,但如此近距离看到男性结实的身体,陈尚玉还是第一次。她怔在原地,脸颊发烫,却不敢转身,生怕被看出自己的不自在。 徐浪倒是一脸坦然。换好牛仔服后,陈尚玉拿起一瓶发胶喷在他头上,仔细打理起来。 过了一会儿,她微笑道:“好了,先去照照镜子。” 徐浪走到镜前,几乎认不出自己——此时的形象与之前判若两人。 原本还像个乖巧的学生,现在却俨然一副街头混混的模样。 “来,把这个戴上。” 陈尚玉兴致勃勃地挑了一副墨镜递给他。 戴上墨镜后,徐浪更觉得陌生。尽管牛仔服在这个年代很流行,但他的心态始终停留在上一世,偶尔才会流露出符合年龄的青涩。 他笑眯眯道:“表姐,谢谢你。” “不客气。记得早点回来,不然爷爷怪罪下来,我也要挨骂的。” 陈尚玉撅了噘嘴,流露出一丝娇嗔,但很快又恢复了往日的端庄。 徐浪不以为意地耸耸肩:“爷爷才不会骂你,哥都说你是他最疼的孙女。” “快去吧。” 陈尚玉似笑非笑地把他推出门,随后捂住发烫的脸颊,喃喃自语,“今天这是怎么了……真是奇怪。” 徐浪此行的目的是汽车站。如果提前埋伏,或许能撞见张明阳。 起初走在大街上,他还疑神疑鬼,总担心有狗仔跟踪。 但周围路人投来的都是警惕躲避的目光,他不禁荒唐地想:难道被当成飞车贼了? 这种误会他并不在意,反而正中下怀。 他放松心情,拦了辆出租车,报出车站地址后便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师傅,停车。” 客车上,一个皮肤黝黑、提着长木箱的男子突然开口。 司机皱了皱眉:“老板,马上就到收费站了,这儿还是郊区,离市区还有几公里呢。” “没事,我有点事要办。”男子语气平静。 司机不再多劝,点点头,踩下刹车打开了车门。 车上一直暗中盯着男子的乘客面露犹豫,似乎在考虑要不要跟下去,但这地方人烟稀少,一下车肯定暴露。 他压低衣领,轻声道:“目标在离收费站两公里处下车,请求后方支援。” “收到。”冰冷的回应传来。 乘客四下瞥了瞥,见无人注意,便靠在椅背上假寐。 “哼!徐浪,你个王八蛋,给我等着!我一定要让你生不如死!” 黝黑男子——正是张明阳——低声咒骂着。 他丝毫未察觉自己已落入一张大网之中。 方才那名“不小心”踢到他木箱的乘客,实则是名侦查员。 看似无意的一脚,却通过木箱中传出的金属碰撞声,确认了其中有拆卸后的狙击枪部件。 这个年代的军事技术,已然相当先进。 徐浪在汽车站晃悠了一会儿,他这身打扮难免引人侧目,不少旅客都把他当成了扒手。 为避免巡警盘问,他只好找了个石凳坐下。 就在这时,他手中的商品袋里传来一阵音乐声——是大哥大。 见四周无人,他快步走进一旁的花圃,蹲下身接起电话:“喂?” “小浪,高先生让我转告你,目标很可能已经到南唐了,但在离收费站两公里的地方下了车。” “我们的人正在暗中跟踪,怕打草惊蛇,没敢靠太近。” 胡有财顿了顿,沉声道,“根据高先生的描述,八成就是张明阳。” 徐浪沉默片刻,平静地问:“高叔叔说他在中途下了车?” “对。” 一听这话,徐浪就知道在车站守株待兔毫无意义:“好,我这就去准备。” “千万别冲动!高先生说了,这次你不能擅自行动。” “等我们确定他的藏身地点后,会周密布置,争取一击即中。” “知道了,财哥。我先挂了,街上太吵,回去再打给你。” 徐浪语气如常,却已暗下决心。 尽管胡有财听出些不对劲,但电话那头确实嘈杂,只好暂时压下疑虑。 挂断电话,徐浪立刻拦了辆出租车,吩咐司机开往通往江陵的那段公路。 司机虽觉奇怪,但看到徐浪递来的百元大钞,便不再多问,发动了车子。 张明阳既然送上门来,徐浪不愿完全寄希望于高长河的布局,更不想被动等待。 说到底,张明阳一日不除,他就一日不得安宁。 并非不相信军方的能力,而是他更想亲手了结这桩心病。 所幸车站离收费站不远,即便张明阳过了收费站,也还得走几公里。 那段公路车辆稀少,人迹罕至,正好方便动手——徐浪决定快刀斩乱麻,并非一时冲动。 “师傅,停车。”徐浪一直紧盯着窗外,忽然,一道人影映入眼帘。 那张脸,徐浪绝不会认错——正是张明阳! 见对方只是瞥了出租车一眼便继续前行,徐浪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小伙子,找你的钱!” “不用了!” 车刚停稳,徐浪就迫不及待推开车门,朝张明阳追去。 听到身后的刹车声,张明阳本能地回头。 见一个穿牛仔服的青年追来,他起初有些纳闷,但并不慌张——四下无人,这种小混混来三五个他也能摆平,更何况怀里还有枪。 他冷眼看着对方逼近,却渐渐觉得这身影有些眼熟。 略一思索,他猛然惊怒:“是你!徐浪!” “认出来了?” 徐浪冷笑一声,摘掉墨镜,脸上浮起一抹狠厉。 见识过徐浪的身手,张明阳不敢托大,急忙掏枪。 可还没打开保险,就见徐浪袖中滑出一柄匕首!他慌忙扔掉长木盒,转身狂奔! “想跑?没那么容易!” 凭借“狡身”天赋带来的速度,徐浪迅速拉近距离。 张明阳一边跑,一边回头开枪,子弹却总被徐浪险险避开,这让他几乎抓狂,甚至觉得撞了邪。 自负近身格斗能力的张明阳,此时已被徐浪诡异的身手吓破了胆,根本不敢停下来正面交锋。 逃到一座桥边,张明阳面露狠色: “哼!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小子,不管你怎么知道我在这,下次你不会再有机会了!” “是吗?”见张明阳要跳河逃生,徐浪毫不犹豫,低喝道,“时间迟滞,启动!” 霎时间,四周的一切仿佛慢了下来,草木如幻灯片般摇曳,张明阳的动作变得像瘸子般迟缓。 徐浪想也不想,高举匕首疾扑而去! 第200章 接踵而来的麻烦 张明阳彻底懵了! 就在刚才那一秒,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那个迎面冲来的徐浪,怎么会在光天化日之下……突然消失了? 不对! 张明阳非常确定这不是幻觉。 即便他正全力奔向桥边,视线也从未离开徐浪半分——这是长期训练形成的本能! “你是个忠诚的人,杀了你,其实我也觉得可惜。我欣赏你这种性格。” 一道冰冷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他耳边响起,“虽然不知道你和沈彪之间有什么过往,但你的存在,已经严重干扰了我的生活,更威胁到我的生命安全。” 张明阳猛地转头,胸口却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他低头看去,只见一柄匕首正缓缓从他胸膛抽出,伴随而来的是冷静到残酷的话语: “所以你必须死。从一开始,你就选错了对手。” “好快!” 张明阳脸上血色尽褪。 他至今想不通,明明十米开外的徐浪,怎么会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出现在他面前,还将匕首精准刺入他的心脏? 他甚至荒谬地想:为什么匕首刺入时,自己竟一点感觉都没有? 恐怕张明阳至死都不会明白,他感知中不到一秒的间隙,在徐浪启动“时间迟滞”天赋后,被延长了整整十倍! 他只能带着“活见鬼”的念头,迎接死亡。 砰! 当徐浪拔出匕首,被死亡笼罩的张明阳已彻底失去反抗的意志。 他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捂着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闭目待死。 但预想中的最后一击并未到来。 张明阳艰难地抬起头,面如死灰:“你……到底是人是鬼?” 徐浪先是摇头,继而点头,平静道: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做个糊涂鬼,比知道真相更幸福。” “好……好一个糊涂鬼!” 张明阳晦暗的眼中突然迸出一丝狰狞。 他怨毒地盯住徐浪:“这事没完!来之前,我已经寄了一封信……给一个朋友。或许我是个废物,杀不了你,但我死了,不代表一切就结束了!” “就像你说的,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我在下面等你!” 说完,他面色一狠,嘴角突然溢出大量浓稠的鲜血,最后瞪大眼睛,匍匐在地。 徐浪阴沉着脸俯身探查他的鼻息——已经没了动静。 张明阳竟咬舌自尽了! 想到对方临死前的威胁,徐浪不禁头疼。 这疯子居然还留了后手! 他几乎能猜到信的内容:如果一段时间收不到张明阳的消息,就代表他已遇害,收信人必须替他报仇! 哼! 杀了一个沈麻子,竟惹来这么多麻烦,真是晦气! 但徐浪并不担心。 有这些主动天赋在手,就算再来几个张明阳,他也有信心解决。 嗖—— 一辆汽车疾驰而过。 徐浪急忙戴上墨镜别过脸,认出正是之前载他来的出租车。 司机惊恐的目光让他心里一沉。 糟糕! 刚才急着追张明阳,竟忘了这司机一直在场。 换句话说,对方全程目击了这场厮杀,成了唯一的证人! 不过徐浪并不太在意。 他这身打扮只会让人联想到小混混,警方最多认为这是一起江湖仇杀。 当初在南唐市当街解决三十多人都没被发现,这次还做了伪装,他更不担心。 他很清楚,就算警方真怀疑到他头上,陈文太和高长河也会第一时间帮他善后。 这条路不能继续走了。 徐浪知道如果原路返回,很可能会被警车拦截,于是在出租车离开后,迅速翻过桥栏跳入河中。 …… “怎么回事?” 接到紧急汇报,高长河第一时间赶到指挥大厅。 听完下属的报告,看完传回来的现场照片,他只觉得一阵头疼: “这小子太乱来了!怎么又当街动手?有没有被人发现?” 一名军官立即汇报:“有一名目击证人,据他描述,行凶者像个社会上的无业青年,警方初步判定为江湖仇杀。” “但在几百米外发现一个木箱,里面是巴雷特m82A1狙击步枪后,他们意识到案件不简单,已将证人带回局里进一步调查。” “现在进展如何?” “案件刚移交重案组。” 高长河无奈地摇头:“继续密切关注警方动向,希望能蒙混过关。如有异常,立即向我汇报。” “是,首长!” 离开指挥室时,高长河仍在琢磨徐浪到底用了什么方法,如此轻易就解决掉训练有素的凶手。 至今他们连凶手的具体身份都没搞清楚。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此事与杨天赐和江陵那三位大佬无关——他们的动向一直在监控中,看不出任何异常。 …… 噗通! 河面溅起一片水花,一个人影从水中钻出,湿漉漉地爬上岸,冷得直打颤:“该死,这么冷!” 正是徐浪。 顺流而下远离现场是他的计划,但跳进河里后才后悔低估了水温。 好在还能忍受,适应之后,他竟顺水游了数公里远! 抬头四望,不远处是个不小的村子。徐浪脱下衣裤拧干,朝村子走去。 虽然浑身湿透,但至少不再滴水。 村民看到他这副模样,顶多以为是个失足落水的小混混,并没太在意。 “师傅,能捎我进城吗?” 看到一辆小货车朝村口驶来,徐浪快步上前,透过车窗笑道: “随便在城里找个地方放我下来就行,不耽误您做生意。” 他瞥了眼车后的蔬菜,判断司机是个菜农。 小货车缓缓停下。 司机打量着他湿漉漉的样子,皱眉问:“小伙子,怎么搞成这样?” 徐浪无奈地看着身上的牛仔服:“跟朋友来这边玩,不小心掉河里了。想赶紧回城换身衣服。” “行吧,坐后面去,小心别碰倒菜筐。” “谢谢师傅!” 徐浪利落地翻进后车厢。 今天解决掉张明阳这个麻烦,他总算松了口气。 虽然对方临死前的话绝非虚张声势,但徐浪并不在意。 连张明阳这种老手都能解决,再来几个类似的敌人他也不怕。 现在的徐浪不怕对手多强——他自己已经是这个世界的“bUG”。 唯一需要担心的,是那些见势不妙就躲起来伺机报复的阴险之徒。 进城后,司机依言放下徐浪。 道谢后,他拦了辆出租车:“师傅,去汽车站。” 去车站是为了取寄存的行李袋,里面放着大哥大等随身物品。 追杀张明阳时,他担心这些影响行动,就暂存在了车站。 由于刚才游泳,钱包里的现金都湿透了。 好在出租车司机并不介意——看徐浪这副落汤鸡模样,也知道是掉过水的。 何况只是零钱,不怕假钞,回去烘干照样能用。 在车站取回行李袋后,徐浪走进公共电话亭,拨通了电话:“财哥,张明阳死了。” “死了?”胡有财语气惊喜,但徐浪的下一句话让他心情再次沉重:“但那疯子说已经安排了后事,扬言如果他回不去,就会有人替他报仇!” “真是个麻烦家伙,死了都不让人安生。” 胡有财狠狠骂了句,严肃问道,“小浪,有解决的办法吗?一个张明阳就够头疼了,我可不觉得他的朋友会是善茬。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啊。” 徐浪平静道:“暂时还没有,但可以先查查张明阳的底细,看看他有什么样的朋友圈。” “反正对方一时半会儿还不会行动,但一两个月后如果收不到张明阳的消息,估计就会采取行动了。” “怎么查?张明阳年轻时就在纽约唐人街混了,少说也有二十年。” 胡有财的语气有些无奈,但徐浪却笑道:“财哥,忘了我们那位朋友了吗?” “你是说……那个黑鬼子?”胡有财立即反应过来。 “没错,就是本杰明。查张明阳的底细,我们无从下手,但本杰明肯定有门路。” 徐浪压低声音,“财哥,他不是对你提供的消息很感兴趣吗?不如打个电话邀请他来咱们地盘做客?” 胡有财沉默片刻,苦笑道:“小浪,不是我不愿意,只是那种生意,我不想沾。” 徐浪笑道:“财哥,灰色的买卖,你不说我也绝不会碰,更不会怂恿你去做。” “但你可以换个角度想想——只要把那些做这种生意的朋友请到江陵,让他们和本杰明见个面,期间你假装肚子疼避开。” “就算事后出什么问题,也与你无关。毕竟你只是请朋友吃饭,可没让他们合伙做非法交易,对不对?这个道理就算当着警察的面也说得通。” 胡有财哭笑不得地骂了句“鬼灵精”,然后点头道:“好吧,我现在就去联系他们。” “你自己也小心点,最近尽量低调些。” 第201章 爆红全国 舆论从来就没有明确的方向,谁被推上风口,谁就得遭殃。 而在这背后煽风点火的,多的是些见不得光、躲在暗处嚼舌根的小人。 徐浪原以为那些人不过是出于嫉妒散播些谣言,可当他拿起今天的报纸,才意识到自己远远低估了他们的恶意。 如果哗众取宠只是为了博人眼球,那这种毫无根据的诋毁与谩骂,即便能换来一时风光,也不过是践踏他人尊严所换来的虚张声势。 他曾经不理解这些人究竟是什么心态,可这一刻他明白了——有些东西,是从骨子里带出来的,改不了,也甩不掉。 南唐大学五十周年校庆已过去近一周。 自从处理完张明阳的事,徐浪就安分守在陈家,几乎不出门,顶多晚上去一趟悠然咖啡馆,见几个慕名而来的富家子弟,维系一下人脉。 这段日子,他还起草了一份数万字的KtY运营管理方案,交给表哥尚舒复印后,转由徐常平代为分发。 本来心情还算平静,可今天尚舒怒气冲冲摔来这份报纸,徐浪整张脸彻底沉了下来。 见他放下报纸,尚舒一巴掌拍在桌上:“让我揪出是哪些杂碎干的,非弄死他们不可!” “哥,别冲动。这世上总有些人靠抹黑别人刷存在感,我们认真,就输了。” “就这么算了?”尚舒瞪大眼睛,“你到底看清楚他们写什么没有?” 徐浪扫了一眼报纸,内心一阵烦躁。 这场风波,早已不是他那首歌曲的问题。 起初,歌曲经由省内媒体传播,渐渐烧到港城。 作为华语流行音乐的前沿地带,不少港城词曲人都给出了不俗的评价。 徐浪这个名字,一夜之间在港城打响。 可人红是非多。 不少人猜测他是某家唱片公司力捧的新人,可当媒体深挖出他真实身份,EtL装潢公司也随之进入大众视野。 原本那些备受赞誉的设计,这一回却被推上风口浪尖——港城不少建筑名家公开质疑他抄袭。一些艺人也跟风发声。 起初只是小打小闹,可当娱乐界与专业领域联手声讨,事态迅速失控。 二三线艺人拼命借机博出位,不断煽风点火,让这场闹剧愈演愈烈。 不少所谓专家还罗列出一堆“论证”,咬定他的作品不真实。 可被问到有没有实际证据,又都含糊其辞、转移话题,口口声声说要徐浪“给个交代”。 一时间,徐浪成了港城无人不知的名字。 也有人理性声援,可惜声音太小,终究被淹没在喧嚣之中。 徐浪苦笑:“哥,你在港城那边有熟人吗?” “没有。” “那就算我们想理论,一张嘴骂得过来几个人?” 他指着报纸,“别说那些跟风瞎起哄的,光是带头闹事的,没一百也有几十。” “这么多?” 陈尚舒愣住了。 他向来不关注娱乐八卦,更不了解回归前的港城舆论有多么疯狂。 见徐浪神色平静,陈尚舒抓了抓头发,语气软了下来:“我只是怕你难受。” “我没事。” “真的?” 陈尚舒仔细端详徐浪的脸,想从中找出一丝逞强,却只看到一片冷静。 他没法理解,作为当事人,徐浪怎么能如此镇定。 可尚舒不知道,徐浪早已不是第一次经历这些。 前世他在网络上被恶意中伤,一度被逼到极端,差点走上歧路。 直到有一天,他接到陈美悦的电话……那一刻,他突然想家了,积压的郁结随之消散。 那段经历让他的心性彻底蜕变。 再面对谩骂,他学会了忍耐。 情绪虽在,却不失控。 只当在看一群跳梁小丑演闹剧。 “小浪,我真正担心的是这股火会烧到内地。到时候,你可就真麻烦了。” 即便陈尚舒不说,徐浪也早有顾虑。 内地娱乐业虽不及港城兴盛,可媒体也不是省油的灯。 幸好这行业多数还握在政府手里,民间声音翻不起大浪。 但这次风波实在太凶,他不得不防:“我知道。只希望咱们这边的媒体别跟着瞎掺和。” 陈尚舒沉默了会儿,突然站起身:“小浪,你好好待在家,我出去一趟。” 徐浪正想着事,没多留意他神情中的异样,只点了点头。 可他万万没想到,就是这个从小爱闯祸的表哥,这一出门,竟捅出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甚至差一点,成了引爆国人对立的导火索。 当天下午,徐浪陆续接了十几个电话。 苏文羽、郭晓雨、胡有财、徐德、梁皓、梁涛、白冰、陈白素、徐国立……甚至高长河、黄博、杨开也通过胡有财找过来,纷纷表达担心和支持。 黄博还兴奋地说,有媒体跑去江陵一中想挖徐浪的料,都被校长拦下了。 但还是有学生爆料出他通科满分的事,又一次点燃了媒体的热情。 听着电话那头的关心,徐浪心里暖暖的,可也清楚:这一次,他是真的“红”了。 晚上,他一边看着电视上关于自己的报道,一边陪外公陈文太喝茶。 老人没说什么安慰的话,他知道这外孙虽年纪轻,心里却比许多人都要坚韧。 “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徐浪无奈摇头,按下遥控器换台。 陈文太把玩着手中的戒指,淡淡说:“你该庆幸,他们没挖出你那些底子。” 徐浪自然明白外公指的是什么,低声道:“做得不算干净,但也没留什么把柄。再说了,说一个中学生能做那些,谁信?警方一句恶意诬陷,流言就不攻自破。” 陈文太抿了口茶,语气无奈:“皇帝不急太监急。算了,不说你了。以后长点记性,不到万不得已,别走极端。我原还怕你顺风顺水惯了,经不住事。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听着外公一句句“小浪长大了”的感慨,徐浪只是沉默。 临近凌晨,尚舒还没回来。 陈素言似乎习以为常,可徐浪心里总隐隐不安。 接连两天,徐浪仍待在陈家。 白天和苏文羽、白冰通电话,陪外公栽花种草。 偶尔有陈文太的老友来访,见到徐浪都夸陈家出了个人才。 可奇怪的是,从这天起,省里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纷纷登门。 表面是来找陈文太,却都有意无意和徐浪搭几句话。 送走一批又一批客人,陈文太揉着发酸的肩膀,若有所思地问: “小浪,你知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人突然都跑来了?” “说不好,但肯定不是单纯串门。” 陈文太握紧手中的戒指,语气沉了下来:“我也猜不透。尚舒出去这么久没回,我担心他又闯大祸。原本以为他做事还有分寸,可现在……我也没底了。” “为什么?” “因为这些人,看起来是来表态的。” 陈文太深吸一口气,说出一句让徐浪心惊的话,“我总觉得,尚舒这次惹的事,小不了。逼得别人不得不来站队——这恐怕已经上升到政治层面了。现在想拦,怕是也晚了。” 徐浪后背一凉,猛然想起前世关于表哥的某些片段。 时间似乎对不上,可他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浓。 他不知道,这场风波最终会走向何方。 第202章 全国声讨 尽管事前陈文太已经预感到尚舒会闯下大祸,但当成串电话接连打进陈家时,这位向来从容的老人,还是被亲孙子这般疯狂的举动惊出了一身冷汗! 当天上午,南唐市所有媒体一反常态,就徐浪遭遇的指责,对港城展开了连番舆论猛攻。 报道直指某些不安好心的势力在背后煽风点火,更将矛头对准那些曾质疑徐浪抄袭的建筑专家,痛批他们倚老卖老、打压新人的不齿行径。 甚至毫不避讳地揭露部分艺人,为求成名不惜接受潜规则,甘当他人棋子,恶意诋毁别人的努力。 这场舆论风暴起初并未立刻波及港城,仅在南省境内迅速扩散。 然而到了下午,省内数个城市竟纷纷响应,公开谴责港城方面的不道德行为,并以醒目标题暗示——这一切,可能是企图破坏国家统一和民族团结的激进分子在幕后操纵! 当晚,紧邻的三个省区多家媒体联合发声,经由电视、报纸等渠道推波助澜,舆论态势迅速蔓延,愈演愈烈。 此时正值港城回归前的敏感时期,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第一时间传到了京城高层的耳中。 当天,京中海召开紧急会议,徐浪的名字,也破天荒地出现在这场国家最高级别的会议桌上。 外界虽无法得知会议的具体内容,但散会后,每位与会者神情平静,与先前凝重担忧的模样判若两人。 更令人琢磨不透的是,之后无人再主动提起该如何平息风波,即便被家人问起,也只是含笑提醒:“多关注新闻。” 这种暧昧的态度,无疑表明京中海默许了事态的发展,甚至可以说是冷眼旁观。 事后有分析认为,这是高层对某些势力的严正警告:回归在即,国家虽承诺“一国两制”,但绝不代表会无底线地妥协讨好。 第二天,国家新闻部和宣传部对此事保持沉默,各省传媒系统的大小官员纷纷开会研讨立场。 一些有门路的官员悄悄进京打听风声,在得到“顺势而为”的暗示后,立刻致电下属布置任务。 第三天,南方所有省份的媒体齐齐发声,将矛头直指港城,并将事件上升到了“有人企图阻挠国土统一”的高度! 当天下午,北方多数省份也陆续加入战局,指责港城媒体和艺人背后有外国势力操控,意图制造纷争。 内地近乎一致的谴责声浪,让港城媒体措手不及。 面临排山倒海的压力,港城三大传媒巨头率先妥协,停止了一切相关报道。 尽管不明白一场普通的娱乐风波怎么会与分裂国家扯上关系,但在外界强烈谴责和英帝国女王电视表态的双重压力下,他们不得不收敛。 许多二三线艺人学乖了,面对媒体追问,要么闭口不谈,要么交由经纪人回应,一改此前煽风点火的态度。 但仍有一些丧失理智的艺人,公然抨击内地政府“误解污蔑”,甚至质疑领导人决策——结果很快被皇家警察逮捕。 接连有艺人被抓,港城娱乐圈顿时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而那些曾质疑徐浪作品的建筑名家,则在媒体追逐中选择沉默,甚至有人为避风头,匆匆出国暂避。 然而媒体的热情并未消退。 港城这边渐趋平静,内地舆论却仍在持续发酵。 更多媒体加入战局,不断抨击港城极端分子的行为。 甚至有些内地的教师,在课堂上也教育学生:港城有坏人,看不起我们内地的优秀学生。 徐浪通科满分的事迹早经江陵一中校长顾仁芳证实,深入人心。 他最先赢得支持的,恰恰正是全国的师生! 每天面对堆积如山的新闻报道,徐浪只觉得头疼。 他坐在沙发上,与陈文太相视苦笑,直到此刻,他们才真正明白陈尚舒究竟捅了多大的娄子。 “外公,京城那边……会不会查到我头上?” 徐浪难免忧心忡忡。现在的他已是家喻户晓,京城高层不可能不注意他。 陈文太微微眯眼,沉吟道:“暂时不会,但他们一定会留意你的资料。” 徐浪无奈地摇摇头。 这一次,不仅他出了名,连EtL旗下的两家公司也红遍全国。 这几天,苏文羽打电话告诉他,公司已被媒体围得水泄不通,只好暂时停业。 而徐德所负责的金融公司,也给员工放长假,他自己则和洛克、梁皓、侯晓杰一起研究股市。 徐德迷上了炒股,侯晓杰则在两天前兴奋地来电,说公司又赚了一大笔——还得多谢徐浪。 侯晓杰解释道,正因为徐浪遭受无端指责,港城传媒股一度疯涨,公司趁机套现;之后内地媒体集体声讨,港城股市大跌,他们又低位接盘,再赚一波。 更让徐浪惊喜的是,侯晓杰成功收购了港城一家大型传媒公司,持股比例高达67%! “所以,我还能过太平日子?”徐浪苦笑。 陈文太先点头,又摇头:“外面还算太平,但我看你这日子是太平不了了。你一出门,怕是就要引起骚动。” 徐浪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已不再是普通人,影响力甚至超过港城四大天王。 想到这,他更加头疼:“看来以后出门真得带保镖了。” “这是你的事,我老人家管不着。” 陈文太语气忽然低沉,“但我真正担心的,是尚舒那小子闹出这么大风波,后果难料啊。” 徐浪皱眉:“外公,您的意思是?” 陈文太长叹:“这次风波虽暂时得势,但凡事都有两面。京城现在纵容,是想敲打港城那边。可一旦对方妥协进京表态,为顾全大局,上面必然要找个替罪羊来平息事态。尚舒……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徐浪情绪激动起来:“外公,尚舒可是您亲孙子!难道就没办法救他?” “有。” 陈文太只吐出一个字,目光却深深看向徐浪。 徐浪顿时明悟,平静下来:“您的意思是,在京城表态之前,我们自己平息这场风波。” “这样,就算那些人进京道歉,上面也不会再追究?” “孺子可教。”陈文太露出满意的神色。 徐浪沉吟片刻,继续说道:“能阻止这场风波的,无非两种方式:一是国家机构公开干预,二就是我亲自出面平息。” “没错,你是这场风波的受害者,从某种角度说,也是唯一能平息这一切的人。” 陈文太微微一笑,语带深意,“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徐浪沉默下来,陈文太也不催促,只是把玩着手中的扳指。 十多分钟后,徐浪站起身,语气坚定:“外公,我决定近日就去港城。” “好,我会派人替你造势,让内地和港城都知道你要去的消息。” 陈文太起身,轻轻拍了拍徐浪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孩子,委屈你了。但若能成功化解这场风波,你未来的路,会更加宽广。” 在陈文太的运作下,接连两天,内地媒体纷纷报道徐浪即将前往港城的消息。 不少人感到疑惑,不明白他为何在这风口浪尖做出这样的决定。 但明眼人都清楚,徐浪是要亲手平息这场无谓的纷争。 港城媒体对这则消息既期待又紧张。 连日来的舆论压力已导致金融市场持续低迷,几近崩盘。 英帝国督府也被愤怒的民众围堵,游行示威不断。 对于徐浪即将到来的消息,不少人松了口气,至少这能缓和两地间的紧张气氛。 一直关注事态发展的陈白素得知儿子的决定,急忙打来电话: “小浪,你怎么突然要去港城?现在形势这么乱,千万别轻易露面!” 徐浪心中苦涩。若不是为了救尚舒,他何尝愿意此时前往? 但他只能平静回答:“妈,消息已经放出去了,如果我不去,不但失信于人,更可能从受害者变成众矢之的。” 陈白素长叹一声:“好吧,但千万记住,到了那边一定要事事小心。” 徐浪郑重应道:“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第203章 晶港大酒店 徐浪并没有打算高调出场。 经过一番精心打扮,他的外型和气质都与往日截然不同,就连站在一旁的陈素言也压根挑不出毛病,更认不出这就是同一屋檐下的徐浪。 陈尚玉满脸笑意,欣赏着出自她手笔的“作品”——今天,徐浪就要出发前往港城。 机票早已订好,是下午的航班。 徐浪刚走出大院,几辆轿车就迎面驶来,车窗里伸出几双手,正朝他用力挥舞。 “停车。” 徐浪叫停了陈文太的专用司机。 车稳稳停下,他摘下墨镜推门下车,朝那几辆车扬声道:“哥,你总算回来了。” 一阵刹车声接连响起,陈尚舒激动地跨出车门,身后紧跟着徐常平、方文轩等人。 “小浪,你真要去港城?” 陈尚舒毫不掩饰脸上的担忧,见徐浪微笑点头,他不由得攥紧拳头,“别去!我没事的,你放心!” 尽管尚舒自己未必看得出这背后的风浪,但方文轩肯定早已点破。 尚舒心里涌起一阵愧疚,他原只是想借媒体反击,却没料到会演变成一边倒的声讨,更没想到最终竟卷入政治博弈之中,还连累了徐浪。 徐浪笑了笑,语气故作轻松:“没事,其实我早就想去港城看看。听说那边楼市有机会,说不定能捞上一笔。” 徐常平无奈摇头:“小浪,你就别安慰尚舒了,他什么都知道了。文轩猜得没错,你是想去平息这场风波。” 徐浪望向陈尚舒,轻叹:“既然已经对外宣布,我就没有退路了。如果现在放弃,不仅哥你会陷入更难的境地,连原本支持我们的媒体也可能倒戈,指责我言而无信。” “这一点,我也跟他解释过了。” 方文轩接过话,微笑道,“小浪,我们不是来拦你的,是想和你一起去。” “没错。” 后面两辆车门也陆续打开,陈胜斌、张磊、林萧走了出来,梁皓、侯晓杰和洛克也在其中。 令人意外的是,胡有财、阿牛和阿辉也赫然在列。 徐浪有些难以置信:“你们怎么都来了?” 胡有财笑眯眯道:“刚送走黑鬼子那帮人,在江陵待着闷得慌,正好你要去港城,我们也去凑个热闹。” 侯晓杰和洛克则略显尴尬,解释道:“我们还没去过港城,这次正好去考察一下当地的金融环境。再说了,我们在那儿也有家传媒公司,总得露个脸。” 张磊和林萧更干脆,直接撂话:“我们去看看港城的KtV,学学经验。” 大家理由各异,但徐浪心里清楚:他们是担心他在港城受欺负。 知道劝不住,徐浪抿了抿嘴,最终笑道:“行,不过这么多人一起走太显眼。我们分批出发,怎么样?” 众人没有异议。他们中有些人还没收拾行李,有的还没买机票,本来也就是临时决定跟来的。 胡有财吩咐阿牛和阿辉先送徐浪去机场,并帮大家买票,他自己则打算趁这机会拜访一下陈家老爷子陈文太。 梁皓、侯晓杰和洛克来得匆忙,连行李都没带,只好赶紧去市区买点随身衣物。 正如林萧常调侃的:“每个成功男人背后总得有个女人打理琐事。” 这话总让这几个单身汉面露苦笑。 飞机上,徐浪靠窗坐着,窗边渗来的丝丝寒意让他格外清醒。 他原本还以为这次进机场会引起骚动,却没想到陈尚玉的乔装技术如此高超。 除非对他极其熟悉,否则就算脸贴脸也未必能认出他来。 飞行两个多小时后,飞机平稳降落。 走在通行道上,徐浪老远就看见一块竖着的牌子,上面写着“欢迎胡先生到港”。 那是胡有财事先订好的酒店派来接机的人。 一位气质成熟的青年侍者恭敬地迎上前来:“请问,您是胡先生的朋友吗?” 徐浪微笑点头。青年立即躬身摆手:“先生,请跟我来,房间已经为您准备好了。” “谢谢。” 徐浪坐上白色轿车,青年一路热情介绍着港城的旅游景点和地方小吃,但说得最多的,还是他所服务的晶港大酒店。 “您听说过徐浪吗?”徐浪有意无意地问。 “当然知道!最近最热门的就是他啦!真没想到,一个十七岁的中学生,能厉害到这个程度。” 徐浪之所以这么问,是想从普通人口中探探港城舆论的风向。 他继续看似随意地搭话:“我看不少媒体都在批评他,你觉得他真有问题吗?” 青年侃侃而谈:“先生,说句实话,我挺羡慕他的,这么小年纪就能走红。” “他那首歌我也听过,我们港城不少家庭都有孩子出国留学,他们都说是原创,不可能是抄的。” “还有我们酒店经理,他做室内设计出身,年轻时还在国外拿过奖,他也说徐浪的设计是真才实学。” “那为什么港城媒体一直抓着他不放?” 青年嗤笑一声:“不就是为了销量吗?登名人的绯闻争议,报纸杂志才好卖。” “就像前两年那个富豪包养情妇的新闻,闹了大半年。不过这次不一样,没想到内地反应这么激烈。” 果然如此。 徐浪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媒体唯利是图,尤其在资本主义社会,为博眼球完全可以不择手段。 “那你们这些普通打工的人,又怎么看待徐浪?” 虽然不明白这位客人为什么对徐浪这么感兴趣,青年还是笑着回答: “有跟风骂的,也有理性看待的。但我们老百姓也就是买份报纸看看,媒体说什么,往往就信什么。” “不瞒您说,要不是前几天接待了几位阔少,听他们聊起真相,我可能到现在还觉得那中学生是个骗子。” 徐浪“哦”了一声,不再多问。 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棘手——港城百姓对媒体的依赖度极高,舆论几乎能左右民心。 他原本只想平息争端,但此刻意识到,如果不在港城彻底扭转舆论,将来他在这里的每一步都可能备受质疑,甚至反过来影响内地的风评。 低调虽好,但若低调不下去,就必须找到一种平衡。 他得用行动消除这场无妄之灾带来的误解,不能任其埋下隐患。 走进酒店客房,徐浪稍稍放松下来。 挂钟指向晚上十点,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起。 徐浪透过猫眼一看,是位打扮妖艳的女郎。 他疑惑地打开门:“请问找谁?” 女郎故意摆出妩媚姿态,但身材略显臃肿,徐浪并不感兴趣。 “先生,需要服务吗?” “服务?”徐浪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不用,谢谢。” 他正要关门,女郎却伸手抵住门框,笑道:“先生,我服务很好的,您试试就知道。” “真不用。” “别急嘛,您听我说,我们这……” 两人在门边稍稍拉扯,女郎一不小心碰掉了徐浪的墨镜。 她先是一愣,随即捂住嘴,震惊地看向徐浪。 “糟糕!” 徐浪没有立即去捡墨镜,而是迅速将女郎推进房间,关上门并反锁。 “是你呀!我认得你,你就是那个内地仔!” 女郎从震惊中回过神,得意地坐在床边,翘起腿,刻意展露风情。 “先生,你说,如果我把你住在晶港大酒店的消息卖给杂志社,能换多少钱?” 徐浪面不改色:“最多不过你接十个客人的价钱。” 女郎脸色一变,像受了侮辱,但很快又挤出笑容,吐气如兰:“没错。所以我觉得,不如我们谈谈条件?” “封口费?我凭什么信你?” 徐浪语气冷静,目光却渐沉,“这行当里,讲‘职业道德’的可不多。更何况,我只相信一种人能真正保守秘密。” 他声音压低,从指尖缓缓褪下一枚戒指。 冷光灯下,那枚戒指泛着幽微的光泽。 “死人。” 女郎瞳孔骤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第204章 三句话不离本行的敬业女郎 徐浪二话不说直接亮出刀子的举动,显然吓住了这个浓妆艳抹的女人。 她惊慌地向后缩去,一直退到床脚,声音发颤:“你……你想干什么?杀、杀人可是犯法的!” “犯法?那你做的这些皮肉生意,难道就合法了?” 徐浪冷笑一声,一句话噎得对方哑口无言。 女郎慌乱中抓起手边的枕头朝他扔去,声音发抖:“别过来!再过来我真叫人了!” 徐浪随手接住枕头,反手丢回去,四下扫了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嘲弄: “来的路上司机跟我说,这家酒店隔音做得特别好。平常你在这怎么喊,外面都听不见——现在喊救命,有用吗?” 女郎脸色霎时惨白,眼神下意识瞟向床头的电话,却又不敢真的伸手——距离太近,她根本没机会打电话求救。 眼看徐浪步步逼近,她强作镇定道:“徐、徐先生……您先别急,听我说几句,行不行?” 徐浪本就没有动真格的打算,不过是想吓住对方,免得日后被她要挟。 于是他停下动作,扬了扬下巴,示意她说下去。 女郎稍稍松了口气,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徐先生,您也知道,我们这行……背后是有人照应的。” 她小心观察着徐浪的表情,见他神色再度转冷,急忙解释: “我不是威胁您!只是说,从我进这间房起,外面就有人知道。” “他们每次都会跟到楼下,确认有客人接纳才离开。” 徐浪目光微动,嘴上却淡淡道:“所以,如果我动你,他们就会算到我头上,是吗?” 女郎连忙点头,却不敢表现得太得意,只小声补充: “所以……您能不能先把刀收起来?” “别耍花样。就算媒体知道了,我也不怕,最多应付一下麻烦。但你——” 徐浪把匕首收回口袋,声音冰冷,“把我逼急了,我不介意掏钱找人卸你两条腿。你说,我出不出得起这钱?” 女郎刚刚放松的脸色又是一白。 她不清楚徐浪到底多有钱,但报纸上说他是两家公司的老板——雇人动手,绝对绰绰有余。 “您放心,徐先生,我都明白。” “为那点钱把后半生搭进轮椅?我不傻。” 她干笑着站起身,想往外走,却被徐浪伸手拦住。 “别急着走,还有事要你办。” 女郎身体一僵,还是老实站住:“您说。” “之前的事我不计较,还会给你一笔酬金。但你要替我办几件事。” 一听“酬金”二字,女郎眼睛顿时亮了,想也不想就答应:“您说,什么事?” 徐浪略作沉吟,道:“第一,给我找个化妆师,要能把我弄得亲妈都认不出来。第二,安排我和你们真正的大老板见一面。你说你们有组织,那应该不是小打小闹。” “第三,我需要个‘万事通’——港城哪里能去、谁人能见,都得门儿清。” 女郎面露难色:“化妆师和百事通都好说,可见大老板……不是我这种小角色能约的。” “十万。”徐浪淡淡开口。 “真的?” 女郎眼中闪过明显的动摇,之前的为难一扫而空,立刻保证:“我尽力!” “好。” 徐浪不再多言,转身走到落地窗前,望着外面的夜景。 过了一会儿,他发觉那女郎还坐在床边没动,不由皱眉转身:“你怎么还在这?” 女郎尴尬地笑了笑:“徐先生,您不是要化妆师和万事通吗?化妆我拿手,港城大大小小的事我也熟。” “姐妹多,路子广,搞不定的打个电话也能问到。” 徐浪有些意外,但看她从包里掏出一本厚厚的通讯录,信誓旦旦的模样,倒也信了几分。 “行,但你得换身打扮,这样太扎眼。”他顿了顿,“有没有正经点的职业装?” “有!教师、护士、空姐、职场、泳装……家里都有,专门应付客人各种喜好。徐先生要是想看,我这就回去拿,包您满意。” 徐浪心里暗骂一句“真是妖精”,表面却只淡淡移开视线: “不用,你明天换身职业装再来。尽快约你大老板,别拿小角色糊弄我。” “不会的。” 女郎连忙保证,收拾好东西走到门口,又回头笑道:“徐先生,我叫李彩怡。有朋友需要服务,随时叫我。” 说完,她开门离去。 徐浪始终望着窗外,直到门关,才微微扬起嘴角,低声自语: “李彩怡……这名字,好像在哪听过。” 第二天一早,李彩怡准时敲响了徐浪的房门。 徐浪早已洗漱完毕,正坐在床边看电视——关注的都是港城媒体近期的动向。 看得出来,关于他的报道热度有所下降,更多转向猜测他何时会在港城露面。 显然,面对内地方面的压力,港媒也不得不收敛几分。 打开门,李彩怡迈步走进。 今天的她一身素雅职业装,淡妆,马尾,肉色丝袜,整个人清爽干练。 徐浪打量着她,微微一笑:“今天这身,比昨天顺眼多了。” “是吗?”李彩怡眼波流转,原地转了个圈,“那要不要先体验一下服务?” 徐浪哭笑不得,礼貌拒绝,关上门转入正题:“你大老板那边,有消息了吗?” “我已经跟老板汇报了,他说会转告大老板。但我们做不了主,得等消息……估计最快明天能有信儿。” 她故意摆出楚楚可怜的表情,“徐先生,您不会怪我擅自上报吧?” “不会。” 行有行规,徐浪没指望她能直接联系到顶层人物,早有心理准备。 不过她能直接跟“老板”对话,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他走到衣柜前,拿出一套平时不怎么穿的衣服,正准备换,却见李彩怡饶有兴致地盯着他,顿时不自在道:“转过去。” “又不是没看过,男人不就那点花样?瞧您羞的……” 李彩怡嘴上调侃,还是老实转过身,嘀咕道:“以前碰到的客人,哪个不是急吼吼地当场脱裤子……” 徐浪没接话。 他虽然风流,但还不至于对这种风尘女子产生兴趣。 “好了。” 换好衣服,他坐在椅子上:“现在,看你的手艺了。” “放心,化妆这种事,你们男人不懂。” 李彩怡从包里拿出一堆瓶瓶罐罐摆在桌上,手指轻轻按上他的肩,语气暧昧:“我服务一向周到,包您满意。” 徐浪无奈闭上眼,任她摆弄——这女人真是三句话不离本行,什么都能扯到“服务”上。 此时,江陵市一家私人会所内。 杨天赐慢条斯理品着碧螺春,翻看手中的报纸。 他对面坐着一个气质阴柔的消瘦青年,比杨天赐还要冷上几分。 “少主,没想到当初搅局的人,居然是这小子。” “你认识?”青年淡淡问。 杨天赐冷笑:“他就是之前坏我好事的那个!陈文太的外孙——论起来,跟您还算亲戚。” 青年眼神一冷:“我跟陈家没关系,更没什么亲戚。” 杨天赐耸耸肩:“我也搞不懂,家里那位怎么会看上南唐那个胡作非为的疯子。” “当然,那人确实有点手段,笼络了南唐大半二世祖,个个还死心塌地……但怎么说也配不上家里那位吧?” “她选谁,是她的事。老爷子都管不了,我更没资格。” 青年脸色沉了下来,“以后别在我面前提陈家,尤其是南唐那位‘尚书’。” 杨天识相地闭嘴,转而说起正事:“江陵河坝的事,查到多少了?” “邵良平那边还好,但张嵩和程泽建还在防着我。新入伙的吴毅是他们的人,进展不大。” 杨天赐说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过,那些边角料证据拿了也没用。只要他们还想通过田叔叔那关,就迟早会露出马脚。” “到时候,不愁抓不到他们把柄——毕竟,他们的死穴早就捏在我们手里了。” 第205章 港城风云际会 中午时分,陈尚舒、徐常平、方文轩以及胡有财等人陆续抵达晶港大酒店。 按照事先预定好的房间放置行李后,众人不约而同来到徐浪的客房。 面对李彩怡一口一个“需不需要服务”的热情招呼,陈尚舒等人纷纷朝徐浪投去意味深长的目光——男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眼神。 李彩怡的外表确实足够吸引男人,一言一行都散发着成熟女性的魅力,难免让人怀疑昨夜这里是否发生过什么。 当然,真相只有当事人自己清楚。 “小浪,来之前老爷子让我带句话给你。” 方文轩悄悄将徐浪拉到落地窗前,压低声音说了四个字:“放手一搏。” 方家的权势自然不容小觑。 作为最早搬出大院的家族之一,虽然资历上不及陈文太这样的封疆大吏,但方家紧跟时代步伐,第三代子弟在各个领域都崭露头角。 其中,又以方文轩最为出色。 不到二十四岁就成为省共青团副书记,这份成就足以让许多人望尘莫及。 虽然背后有方家的支持,但若没有真才实学,又怎能得到那些退居二线的老一辈一致认可? 若不是为了徐浪,方文轩也不会特意请公休假来到港城。 这个年纪的他本该全身心投入工作,积累资历,但现在却义无反顾地前来相助。 徐浪会心一笑:“我明白,谢谢。” “咱们之间何必这么客气?老爷子还说了,等你处理完这些事,有空去见见他。” “他说你小时候调皮拔过他胡子,现在好不容易留回来了,就等着你儿子继续拔呢。” 徐浪略显尴尬。许多童年往事都已模糊,但这件事却记忆犹新。 “好了,该传达的我都带到了。你打算怎么平息这场风波?” 方文轩摆摆手,结束了对徐浪的打趣。 徐浪沉吟片刻,轻叹道:“港城的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现在的人大多盲目相信媒体,毕竟事不关己,只是看个热闹。” “即便有明辨是非的人,也不愿得罪人,选择明哲保身。” 方文轩皱眉:“你似乎不只是想平息风波,还想扭转港城老百姓对你的看法?” “没错。原本只需要现身说些场面话,就能让风波平息。” 徐浪苦笑道,“但我是个生意人,经过这次曝光,日后的一举一动都会受到媒体关注。” “港城回归后与内地的联系会更加紧密,如果现在不消除误解,将来必定举步维艰。甚至可能以讹传讹,影响内地人对我的看法。” 方文轩舒展眉头,对徐浪的长远眼光表示认同: “那么你想到解决办法了吗?这种误会确实棘手。” “已经想到了。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是港城媒体捅的篓子,自然得让他们自己收拾干净。” 徐浪露出深邃的笑容,“反正已经这么出名了,不如再添一把火,你说呢?” 方文轩惊讶道:“你打算在港城大干一场?” 徐浪点头:“这是我昨晚想到的唯一办法,这事拖不得。” 通过一些朋友的介绍,胡有财很快与港城几个势力的老大搭上线,约定一起吃饭谈事。 徐浪原本只需要平息风波,不必动用这种手段。 但既然打算彻底扭转局面,就必须与港城的地头蛇打好关系,以防万一。 出乎意料的是,冲着胡有财那些朋友的面子,港城三大势力的老大都给足了面子。 不仅准时来到晶港大酒店的包厢,而且每人都只带了一名贴身保镖。 徐浪一进门就嗅到一股火药味。 这顿本不是鸿门宴的饭局,却因为三位老大之间的紧张关系而显得剑拔弩张。 作为徐浪名义上的秘书,李彩怡进门后一直很拘谨。 眼前三位都是道上的风云人物,她实在想不通徐浪是如何请动这些人的,更不可思议的是他们竟然愿意同坐一席。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就是我兄弟。” 徐浪进门后,胡有财笑着起身介绍。 最先起身的是个面带微笑的中年人,年轻时应该相当英俊,即便到了中年,西装革履之下依然很有味道。 “你好啊,小兄弟。在我的地盘上你放心,绝对没人敢捣乱!” “要是有什么不开眼的家伙找麻烦,我直接带兄弟帮你摆平!” 中年人边说边瞥向旁边的黑汉子,让后者浑身不自在。 黑汉子猛地站起来:“骨头!你什么意思?是不是暗指我会找这位小兄弟麻烦?” “怎么?想挑事是不是?” “信不信出了这个门,我就砍断你的腿,割了你的舌头?” “操!你再说一遍试试?” 中年人和黑汉子争执不休,互相推搡着,各自的保镖也眼神不善,大有一触即发之势。 这时,一直沉默的老人重重拍桌:“够了!” 老人冷冷扫视停手的两人,阴沉道:“平时你们怎么闹我不管,但今天是三角区的将军发了话,你们最好想清楚后果。” “要闹就滚出去,没人留你们。要是想把这顿饭吃完,就立刻坐下!” “哼!” 黑汉子狠狠瞪了眼中年人,气呼呼地坐回原位,示意保镖退下。 中年人脸色变幻不定,最终又挤出笑容:“胡爷,您的话我们晚辈自然要听。既然您老开口了,我再闹就是不给您和将军面子。这个道理我懂,我自罚三杯赔罪。” 说着,中年人连干三杯,亮出空酒杯后才坐下。 徐浪冷眼旁观,果然这个年代的港城,想办点事都得和道上的人打好招呼。 否则以这谁也不服谁的架势,肯定得出乱子。 胡有财对此司空见惯,却暗自疑惑这件事怎么会惊动三角区的将军。 他托的朋友还没到这个层面,莫非是老头子胡安禄在暗中相助? 不过这只是猜测,胡有财不会说破,只是笑道:“和气生财,来,我们先干一杯。” 徐浪适时举杯,五人碰杯后,中年人才笑眯眯问道:“还没请教小兄弟尊姓大名。” “相信你们都认识我,虽然我并不想以这种方式出名。”徐浪苦笑着摘下墨镜。 最先变色的是黑汉子:“你是徐浪!” 中年人愣了一下,很快想起近期家喻户晓的那个名字,与老人同时露出震惊之色: “原来是徐大少!失敬失敬!您来了港城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好让我们去机场迎接啊。” 老人依旧沉默,但眼神已经完全不同。 活到他这个年纪,看事情比年轻人透彻得多。 这阵子他一直在琢磨徐浪的背景——能煽动内地九成省份对港城声讨,背后必定有大人物默许甚至推波助澜。 所以老人对徐浪的身份更感兴趣,而不是那一夜成名的名气。 徐浪笑道:“我这人喜欢低调,不想惹太多麻烦。这次来也是为了消除和港城媒体的误会。舆论太可怕了,再这么闹下去,恐怕都没人敢和我做生意了。” “徐大少真会开玩笑。别人不和你做生意,我骨头愿意!”中年人笑着坐到徐浪身边。 黑汉子看不下去,也凑过来:“徐大少,我这人不会说话,但保证你在港城遇到麻烦,我一定帮你处理得妥妥当当。” “咳……咳……” 老人故意咳嗽几声,平静道,“咱们这是法制社会,能有什么麻烦?说句不中听的,你们俩管好手下人,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也不会让内地老板误会咱们这地方乌烟瘴气。” “您老教训的是,回去我就把手下叫来聆听您的教诲。” 中年人大咧咧朝老人举杯,话说得漂亮,却没什么实质内容。 老人不冷不热地瞥了眼中年人,自顾自叹道: “唉,现在的年轻人,越来越不把我们这些老家伙放在眼里了。” 说完喝了杯酒,侧躺在椅子上哼起小曲。 面对黑汉子投来的鄙夷目光,中年人毫不在意,反而对徐浪笑道: “徐大少打算在港城投资什么业务?需要宣传还是剪彩?放心,我一定带兄弟给你压场子。” 徐浪轻笑:“暂时还没定,不过计划在九龙和新界办一场会展,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合适的场地。” 中年人和黑汉子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徐大少放心,包在我们身上!” 第206章 堪称神迹的一夜暴富 送走港城三位黑道大佬后,胡有财向徐浪详细解释了这些人的背景。 那个绰号“骨头”的男人,真名王天养,是洪义社的现任当家。 据说洪义社最早是港栈码头工人自发组织的工会,经年累月,才渐渐由白转黑,如今成了王家世袭的产业。 皮肤黝黑、气质孤僻的男人叫谢成文,虽然年纪最轻,却坐稳了新安社话事人的位置,城府极深,手段也最为狠辣。 三年前,福田街拆迁楼发生的百公斤炸药恐吓事件,幕后主使就是他。 尽管警方最终压下了这件事,但谢成文的名字,却因此响彻港城地下社会。 至于那位老成持重的老人,名叫李泰斗,是周记的三朝元老。 关于他的信息,胡有财所知有限。 回到房间,李彩怡仍有些神情恍惚。 等徐浪关上门,她才鼓起勇气问道:“您既然能请动这三位大人物,为什么还要找我背后的大老板?” 徐浪淡淡瞥她一眼:“我花十万雇你,是让你办事,不是来打听我的事。” “对不起。” 李彩怡有些尴尬,意识到自己过于激动,但仍坚持道,“但如果您不说明白,我只能终止合作。” “起初我和老板都以为您只是想找些人撑场面,可现在连您的真实目的都不清楚……万一您另有打算,我岂不是会被牵连?” “我最初确实只是想找点人脉照应,港城这地方鱼龙混杂,没人帮忙寸步难行。” 徐浪转身望向窗外,语气平静,“但我确实另有打算——我想和你背后的大老板谈一笔生意。” “谈生意?” 李彩怡将信将疑,但脸色稍缓,“希望您没骗我。否则要是连累我家破人亡,我做鬼也不会放过您。” 徐浪无奈摇头。 人心多疑起来,就算说实话也没人信。 他不再解释,只淡淡道:“如果我是你,现在就该去催问进展。我时间有限,要是你那位大老板因为你的犹豫错过这笔生意,后悔的肯定不是我。” “哼!”李彩怡脸色阴晴不定,最终冷哼一声,开门离去。 傍晚时分,侯晓杰和洛克满面春风地敲开徐浪的房门,递上一份文件: “老板,看看这个,这就是我们收购的传媒公司。” 徐浪接过文件,只看了一眼就愣住了。 “港城时尚周刊”——这个名字他前世听说过。 印象中,这家公司在金融风暴后被港城无线重金收购,后来发展成为实力雄厚的传媒集团。 徐浪暗暗咽了口唾沫。 前世这家公司能崛起,除了无线的注资,更离不开其对行业趋势的敏锐嗅觉。 一个名字突然闪过他的脑海,他急忙追问:“这家公司是不是有个叫周元浩的人?” 侯晓杰茫然摇头:“我不清楚,刚才只是和董事会成员交换了意见。具体名单在文件里,等您决定。” 徐浪扫了眼文件上的建议,随手递还给侯晓杰:“现在就去找到周元浩,任命他为公司执行官。” “老板,您确定公司里有这个人?” 侯晓杰没有质疑徐浪的眼光。 毕竟徐浪挖掘人才的能力早已有目共睹,就连洛克也是他从纽约挖回来的。 见徐浪点头,侯晓杰转身就走:“我这就去问。如果找到人,我会告诉董事会,这是老板的安排。” “他们知道老板是我吗?”徐浪叫住他。 侯晓杰神秘地笑笑:“不知道。我只说董事长是娱乐界的名人,时机成熟时会做独家专访。” 他得意地补充,“您没看到他们当时惊讶的表情,想想都觉得好笑。” 徐浪无奈摇头,嘱咐侯晓杰注意安全。 目送侯晓杰离开后,徐浪看向洛克:“最近太忙,一直没问你,在这边还习惯吗?” 洛克彬彬有礼地回答:“还行,唯一不习惯的是用筷子吃饭。港城的菜式不错,但江陵的菜味道太重,太辣,有点呛。” 徐浪大笑:“要不我找人给你买些新鲜蔬菜、牛肉和调料,你自己做饭?” “主意不错,可惜我这辈子都没进过厨房。”洛克的幽默回应让徐浪莞尔。 片刻后,洛克正色道:“老板,我们现在拥有一家上市公司,但市值太低。我们需要您来造势。” 徐浪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对啊! 他现在可是有上市公司的人!运作得当,日进斗金不是梦! 但他突然想到一个现实的问题,艰难地问道:“洛克先生,我们还有多少钱?” 洛克理所当然地说:“之前的一千万美金,加上后来赚的四百万美金,都用来收购这家传媒公司了。” “侯先生说,公司这个月可能连工资都发不出来,所以我们才来港城——某种程度上,我们是来躲债的。” “够狠!” 徐浪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不是对钱没概念,只是没想到侯晓杰居然把全部流动资金都投进去了,还把公司搞得濒临破产! 粗略一算,一千四百万美金,相当于一亿一千万国内货币——上亿的资金啊! 他这辈子居然在不知不觉中成了亿万富翁! 徐浪叹了口气,揉着太阳穴。洛克关心地问:“老板,您没事吧?” “没事。” 徐浪摆摆手,问道,“你说公司市值很低,如果有些重磅消息,能拉升多少?” 这个问题很宽泛,毕竟消息分量各有不同。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洛克谨慎地回答:“要看市场反应。如果股民一致看好,短期内翻一番也不是不可能。” 徐浪知道洛克说得很保守。 如果只是一般利好消息,翻一番确实可能。 但如果是一连串的利好刺激,翻几番都不成问题。 他紧紧攥着手指,第一次觉得手指不够用,表面却平静地问: “如果我把这次港城之行的所有报道权都交给公司,一个月内能翻一番吗?” “全部?您是说所有可公开的第一手消息都给我们?” 洛克惊讶地看着徐浪。他原本以为徐浪此行要低调行事,尽量避开媒体视线。 现在看来,他还是低估了这位年轻老板因势利导的能力! 见徐浪点头,洛克深吸一口气,努力抑制住颤抖,艰难地说: “如果真有几个第一手重磅消息,对股民的刺激绝对是疯狂的!” “老板,您可能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市场热度——无论是在内地还是港城,您都是炙手可热的话题人物。” “如果关于您的消息都由我们公司首发,我保证至少能翻这个数!” 洛克毫不犹豫地摊开一只手掌。徐浪瞪大眼睛:“五番?” 见洛克摇头,徐浪略显失望。 但洛克接着解释道:“是五十番!” 徐浪狠狠咽了口唾沫,无力地说:“五十番?不可能吧?好像只有前几年的蓝筹股有这种潜力。” 洛克摇头,激动却尽量平静地解释:“正常情况下确实不可能。但老板您不一样。” “首先,我们收购前已经压低了公司市值,它一度濒临退市。其次,您目前在港城和内地的呼声极高,任何关于您的消息都能瞬间点燃公众热情。” “最后,您这趟港城之行高度保密,外界都在密切关注您的一举一动。用中国话说,这叫先抑后扬,一鸣惊人!” 徐浪对洛克蹩脚的成语运用哭笑不得,但没去纠正。 洛克严肃地补充:“更重要的是,我们收购的是传媒公司,人才济济,不仅能放大任何消息的影响力,也是最贴近百姓的行业!” “而且这是您的公司,所有独家消息都不会外流——全国人民想知道您的近况,只能看我们的报道!” “到时候,全国目光都聚焦在我们公司,我想不出任何理由怀疑能否创造翻五十番的奇迹!” 奇迹! 没错,这就是天时、地利、人和的奇迹! 徐浪突然意识到一个现实问题:如果这家上市公司真能借此势头一飞冲天,他将拥有多少财富? 十亿?五十亿?上百亿? 徐浪很清楚这不是白日做梦,而是很可能实现的目标! 到时候,他的身价将彻底超越母亲陈白素的华阳集团,甚至可能借此问鼎内地富豪榜! 徐浪压抑不住对未来的憧憬,紧紧按住洛克的肩膀,由衷地说: “洛克先生,非常感谢您!” “一切就交给您运作,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第207章 夏师师 当预感到自己不久后将成为身价百亿的富豪,经过短暂的情绪沉淀,徐浪的内心已重归平静。 对旁人而言,这或许是足以彻夜难眠的天大喜讯,但徐浪有着远超年龄的成熟心智。 他深知,即便此次身价突破百亿,也不过是收获了第一桶金,远未到值得骄傲的时候。 全球富豪榜从来就不具真正的权威性,这世上多的是鲜为人知却实力恐怖的财团。 曾有人戏言,有些家族“烧美金取暖都能连烧十个寒冬”。 明面上,坐拥万亿资产的洛克菲勒和摩根家族已是常人难以想象的超级豪门,但他们也只不过是罗斯柴尔德家族曾经扶植的“反骨仔”。 而早已淡出公众视野的罗斯柴尔德家族,其真实财力与影响力更是深不可测。 徐浪清楚记得,上一世这个家族曾公开拍售3G牌照,与会的是多国机构和顶级财团,却无一人敢不给面子。 要与这样的存在平等对话,需要何等资本? 徐浪明白,自己想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全球级富豪,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打开门,李彩怡拘谨地站在门外,没有进来的意思,只是低着头轻声道: “大老板想见您,现在在天台的灯光咖啡厅。” “好,带路吧。” 跟随李彩怡走进电梯,直抵天台。 电梯里人来人往,却无人认出身边这个戴墨镜的年轻人,就是近期搅动风云的徐浪。 灯光咖啡厅里客人不少,却保持着优雅的安静。 能进入这里的人,都是在上层圈子历练已久的资本人士。 晶港大酒店的灯光咖啡厅仅对少数人开放,若不是那位神秘幕后老板的邀请,即便李彩怡打扮得再端庄知性,也会被服务生拦在门外。 走到一处不起眼的角落,远远看见一个戴墨镜的女人正悠闲地搅动杯中咖啡,浓郁香气随风飘来。 身材极好——这是徐浪的第一印象。 旗袍勾勒出曼妙曲线,呼吸间饱满的胸线起伏有致,连苏文羽和白冰都要稍逊三分。 那双裸露的修长美腿更是吸睛,直觉告诉徐浪,这是个能让男人沉迷的女人。 李彩怡上前耳语几句,女人微笑着摘下墨镜,伸出如玉的小手:“徐先生,请坐。” 墨镜摘下的刹那,徐浪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颤,眼神骤变——这个女人,他上辈子曾有过交集。 虽不深入,却令他难以忘怀。 夏师师! 一个被誉为可与古代名妓李师师媲美的女人,一个让男人甘愿烽火戏诸侯也在所不惜的女人! “听说徐先生这次找我,是想谈笔买卖?” 夏师师恬静的脸上没有妩媚妖娆,也没有摄人心魄的魅惑,反而透着淡淡的温馨,如出水芙蓉般朴实无华。 徐浪暗暗吸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眼前这个女人,丝毫不比杨家那位妖女简单:“来之前,我确实打算和夏小姐做笔买卖。但现在,我改主意了。” “哦?” 夏师师饶有兴趣地瞥了眼李彩怡,“我好像没提过自己的姓氏吧?难道是她告诉你的?” “夏总,我半个字都没透露!”李彩怡慌忙摆手否认。 “那就奇怪了,难道徐先生能未卜先知?”夏师师依然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徐浪笑了笑:“夏小姐过奖了。像您这样的人物,名声早已传遍内地。我有幸在一次宴会上得知您的姓名,并从一张照片上一睹芳容。” “是吗?” 夏师师露出若有似无的笑意,“我好像没有拍照的习惯。不过也罢,既然徐先生知道我,也省了自我介绍。那么,我们可以开始谈正事了吗?” 徐浪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夏师师。 之前总觉得李彩怡的名字耳熟,此刻突然想起,上辈子曾从这个女人口中听说过她——李彩怡是她的得力助手。 “夏小姐,据我所知,夏家似乎并不涉足这类……粉红产业?” 徐浪说得委婉。 毕竟和这样一个出淤泥而不染的女人谈皮肉生意,难免尴尬。 夏师师却毫不在意,轻笑道:“粉红产业?有趣。你不如直接说这是你情我愿的皮肉生意,我也省得费心琢磨。” 徐浪尴尬一笑:“既然夏小姐不介意,我就直说了。我打算在内地建立KtV连锁,这不是我的产业,投资者大多是我的朋友。” “他们身份敏感,我不希望因为女人的问题让他们陷入非议,所以想请夏小姐帮个忙。” 夏师师听出弦外之音,轻声道:“这种事,不正是你们男人最在行的吗?徐先生,你说对不对?” 虽然她在笑,但徐浪隐约捕捉到她眼中一闪而逝的冷芒,暗道这女人果然喜怒无常。 徐浪解释道:“原本我没打算让旗下产业提供这类服务,但这世道,你不做,别人也会做。” “我可以管住自己人,但管不了别人。” “与其放任不三不四的人胡作非为,不如把市场掌握在自己手中,这样既能阻止浑水摸鱼的人,又便于管理。” 说完,他故作淡然道:“当然,如果夏小姐觉得这买卖不划算,或者有违您的处事风格,我可以找别人谈,反正这事也不急。” “有趣。” 夏师师忽然低下头,再次凝视杯中咖啡,“有人说徐先生如今的成就靠的是运气而非实力,现在看来,传闻果然不可信。” “既然有生意,没理由不做。只是不知道,我替徐先生培训输送人才,能拿到多少提成?” “除日常消耗品外,其他收益全归夏小姐所有。” 这个答案让夏师师微微一怔,但很快恢复平静:“好,徐先生很会做生意。这笔交易,我接受了。” 夏师师说完,重新戴上墨镜,拿起挎包起身离开。 临走前递给徐浪一张名片,说需要人手时随时联系。 目送夏师师离去,李彩怡才松了口气,对徐浪露出暧昧笑意:“徐先生,今晚要不要试试新服务?” “保证让您大开眼界,也能尽快体验到夏总旗下员工的实力。” 徐浪无语地看着又开始自卖自夸的李彩怡,淡淡笑道:“不必了,我是个有分寸的人。虽然不是多么正人君子,但该有的意志力还是足够的。” 李彩怡撇撇嘴,满脸不屑:“男人都一个德行。别以为我没看出来,刚才你看夏总的眼神,好几次都色眯眯的。” 咳……咳……咳…… 徐浪刚喝下半口服务生送来的果汁,差点全从鼻孔喷出来。 李彩怡递来纸巾,得意道:“看,被我说中了吧?” “烫,烫到舌头了。”徐浪尴尬解释。 李彩怡嘀咕道:“果汁也能烫舌头?你是把我当傻子,还是撒谎技术太烂?” 坚信言多必失,徐浪选择沉默,故作平静地喝着果汁,扭头欣赏窗外夜景。 李彩怡却故意解开胸前两颗纽扣,毫无矜持地坐到他身边,有意无意用饱满的胸脯蹭他的手臂。 徐浪大呼过瘾的同时,身体也起了反应。 李彩怡适时将玉手放在他大腿上抚摸,痴痴道:“要不,我给你?”说着指了指他隆起的裤裆。 “在这儿?”徐浪皱眉。 “在这儿也行。如果你喜欢,去人多的地方我也不介意。” 李彩怡舔了舔红唇,媚眼如丝,“只要付得起钱,在哪都一样,随你怎么折腾。” “还要钱?” 徐浪瞪大眼睛,“我以为付了十万就能免费蹭饭,敢情还要另收服务费?太黑心了吧!” 说完,他紧张兮兮地站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只留下目瞪口呆的李彩怡。 好半晌,李彩怡才回过神,哭笑不得地望着徐浪离去的背影,喃喃自语: “真是个奇怪的男人,就算拒绝,也没必要找这么蹩脚的借口吧?” 返回房间的徐浪关门前特意看了眼走廊,见李彩怡没跟来,才松了口气。 洗完澡换好衣服,徐浪照例给苏文羽、郭晓雨和白冰各打了一通电话。 正准备休息,突然传来急促的拍门声,吓了他一跳。 “那女人不会真赖上我了吧?” 徐浪脑子里闪过李彩怡的身影,但转念一想,以她的性子不该这么没礼貌。 透过猫眼一看,顿时傻了眼。 “姑奶奶,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徐浪打开门,一道怒气冲冲的倩影不由分说冲了进来,身后跟着满脸无奈的胡有财。 “哼!还不是你害的!”来人正是杨静。 徐浪莫名其妙:“我怎么害你了?” 他不问还好,一问杨静就呜呜哭起来。 胡有财连哄带骗才让她止住哭声。 杨静气势汹汹地冲到徐浪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忘了?学校里谁不知道你是我男朋友!自从你出名后,我连学校都不敢去了!” “电话二十四小时响个不停,我一气之下把电话线都烧了!” 杨静像是受尽委屈的窦娥,哭丧着脸: “你说,这不怪你怪谁?” “就是你,把我的生活全搞乱了!” 第208章 谁要给你生孩子? 面对杨静的质问,徐浪心里同样憋着一股委屈。 假扮男友这主意是你杨静提的,要不是你,我也不会被推上台唱歌,更不会惹来后面这一堆麻烦! 但转念一想,若不是这一连串的变故,他也不可能收购“港城时尚周刊”,更得不到这一飞冲天的机会。 想到这一层,他心里的怨气才稍稍平息了些。 看着胡有财投来恳求的目光,徐浪只好压下不快,闷声道:“对不起,给你惹麻烦了。” 杨静擦了擦眼泪,抽噎了好一会儿,才推开胡有财:“财哥,你先回去,我还有话要跟这小子说清楚!” 徐浪之前愿意忍让道歉,是看在胡有财的面子上。 见杨静似乎还不依不饶,他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杨大小姐,这么晚了,我要休息了。有话明天再说。” “姑奶奶今晚就住这儿了,你能怎样?” 杨静像是跟他杠上了,一把将行李扔到床上,和衣躺下,扯过被子就盖在身上。 胡有财刚想劝两句,却被杨静一记眼刀瞪了回去,只好干笑着拉徐浪到门边,低声道: “小浪,虽然财哥不知道你们之间具体有什么误会,但看样子,她当初让你假扮男友惹出这么多事,也是自找的!” “当然,这话就咱俩说说。小静就这脾气,你多让着点,说几句好话,这事就过去了。就当财哥求你了,行不行?” 徐浪叹了口气,苦笑道:“行,财哥,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好兄弟。”胡有财拍拍徐浪的肩膀,苦笑着离开了房间。 门一关上,杨静就探出头来,见徐浪转身往回走,又迅速缩了回去。 这小动作没逃过徐浪的眼睛。 他哭笑不得——这女人演给谁看呢? 一哭二闹三上吊,无非是想在财哥面前做戏,真正目的八成是贪玩,找个蹩脚却管用的借口搪塞别人。 想到这里,徐浪一屁股坐到床边,目光扫过被子,准确找到杨静臀部的位置,毫不客气一巴掌拍了下去! “呀!” 杨静吓了一跳,猛地掀开被子,羞怒地瞪着他,“色狼!别碰我!不然老娘阉了你!” 徐浪气笑了:“刚才逼我道歉,这账怎么算?” “哼!笑话,那是你自愿的,我可没逼你。” 杨静冷笑一声,起身开始整理行李,嘀咕道。 “老实说,这事就算扯平了。你只是道个歉,我这阵子被关在家里都快疯了,你委屈,我就不委屈了?” 徐浪不屑地笑了笑,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是你自找的。要不是你,我也不会出这风头。” 出乎意料,杨静这次没跟他吵,只是随手扔给他一条围巾,装作不经意道: “喏,老娘亲手织的,喜欢就戴着,就当安慰你这刚断奶的小弟弟。” 徐浪愣愣地看着手中的围巾,确认里面既没炸药也没毒药后,才笑眯眯道: “你说的小弟弟,是指我,还是指这里?” 他故意指了指裤裆。 杨静顿时又羞又怒:“敢调戏老娘?信不信我现在就废了你?还有,今晚你睡沙发,或者去隔壁挤挤。” “什么?” 徐浪瞪大眼睛,仿佛听错了似的,狠狠拍了拍身下的软床。 “这可是我的房间!凭什么你一来就霸占我的床?让我睡沙发?你自己不会开间房吗?” 杨撇撇嘴:“要不是没空房了,老娘才不跟你这三天没洗澡的臭虫挤一间屋!” 徐浪下意识闻了闻睡衣——猛然想起自己刚洗过澡,而且这身睡衣是酒店每天更换的。 再看杨静在一旁捧腹大笑,顿时明白自己被这妞耍了:“哼!” “怎么,没话说了?” 杨静笑得前仰后合,“臭小子,没想到你有时候还挺逗的嘛!哈哈,笑死我了!” 看着她在床上拍打大笑的模样,徐浪一阵羞恼,气不过之下,突然跳下床,一把将她横抱起来。 突然失重让杨静惊醒过来,发现自己被徐浪抱在怀里,顿时又羞又怕: “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别乱来!” 徐浪抱着她坐到床上,不客气地在她翘臀上拍了一巴掌,恶狠狠道: “谁乱来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能玩出什么花样,还要我告诉你吗?” 杨静真的有些怕了。 臀上火辣辣的痛感让她羞恼交加,但不想在徐浪面前示弱,只能强撑道: “你敢乱来,我就废了你那玩意儿!” 啪! 又一巴掌落下。 杨静顿时脸红到脖子根,拼命挣扎着想挣脱束缚。 可她越挣扎,徐浪抱得越紧,臀部又接连挨了几下巴掌。 渐渐没了力气的杨静忽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徐浪不可思议地看着怀中哭泣的杨静,没想到这胆大包天的女人这么不经逗,只好松开手,嘀咕道: “真是的,之前还气势汹汹的,结果还是个女人啊。” “哼!谁说我不是女人了?” 挣脱束缚的杨静站起身,对徐浪拳打脚踢。 虽然没什么力道,但徐浪也被弄烦了,轻轻推开她,盯着这个还想扑过来的女人,阴笑道:“是不是屁股又痒了?要不要我再帮你揉揉?” “无耻!流氓!” 徐浪一句话镇住了场面。 吃了亏的杨警惕地跳下床,缩到沙发上,死死盯着他。 “我警告你,敢乱来我就废了你那玩意儿!” 徐浪也不客气地回击:“你敢废,我这辈子就赖上你了,天天给你揉屁股,揉出个小宝宝来。” 杨静脸红耳赤,急道:“都废了还怎么生孩子?还有,谁要给你生孩子?” 看着她又羞又急的可爱模样,徐浪暗笑,脸上却露出茫然: “什么生孩子?你想得可真多。我说的是揉出个小包包。” “婆娘,你要是真想给我生孩子,我倒很乐意。要不,我们现在就……” “别说了!呀!救命啊!” 不等徐浪说完,杨静像疯了一样尖叫一声,以惊人的速度抓起行李包,逃命似的冲出了房间。 听着房门被狠狠摔上的声音,徐浪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嘀咕道: “原来这婆娘也会害羞。早知道她怕这个,以前也不会吃那么多亏了。” 几家欢喜几家愁。住在隔壁的胡有财和梁皓因为杨静的鸠占鹊巢,不得不来敲徐浪的门。 阿牛和阿辉的房间,是个男人都不敢去打扰;其他人又住在楼上,懒得跑那么远。 于是这天晚上,徐浪和胡有财挤一张床,梁皓不知从哪弄来一床被子,自己在沙发上搭了个窝。 第二天一大早,侯晓杰和洛克就兴冲冲地找到刚睡醒的徐浪,直截了当地问:“老板,您真的决定要大干一场?” 徐浪本能地瞥了眼洛克,笑道:“既然能赚大钱,没理由不干,对吧?” 侯晓杰尴尬道:“老板,您不怪我?” 徐浪起初没明白他指什么,但很快想到侯晓杰是指擅自将一千四百万美金全部投入收购的事,显然有些心虚。 “怪,当然怪!” 徐浪完全不顾侯晓杰耷拉着脑袋、一副准备挨骂甚至被开除的样子,笑道,“怪你事先没告诉我。不过,如果你能帮我赚大钱,就算将功补过了。” “真的?” 侯晓杰喜出望外,忙递上一份文件,“老板,给您。这是您昨天交代要找的人,看看是不是他?” 徐浪接过文件。首页是一份职员档案,最显眼的是一寸照片——和记忆中的周元浩相差无几,只是缺少了印象中的老练圆滑和令人信服的成熟感。 照片上的周元浩还显得有些年轻。 但徐浪从来不是以资历论才华的人。 坚信历史不会有太大偏差的他点头道:“就是他。” “好,我这就去公司通知他们。”侯晓杰转身就要走。 “等等,”徐浪叫住他,“我跟你一起去。” “老板,您也去?”侯晓杰一愣。 徐浪点点头:“反正曝光是迟早的事,择日不如撞日。” “今天就做好前期工作,交给你们运作,看看怎么一步步把这些消息放出去。” “好!太好了!为了这事,我和洛克先生一晚上都没合眼!” 侯晓杰兴奋地笑道。洛克也露出同样的表情。 徐浪看在眼里,心里十分高兴。 他能做的都已经做了。 接下来,就要看侯晓杰和洛克如何运作,以及周元浩是否真有出类拔萃的才华。 想到这里,徐浪再次凝视手中那份关于周元浩的职员档案,目光中带着审视。 周元浩,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 时尚周刊的会议室里,一群成熟稳重的男男女女陆续围坐在一起。 他们之前接到电话,得知新任董事长今天将在这里现身。 对于那位神秘的董事长,每一位董事会成员都在猜测会是何方神圣。 此前侯晓杰已经透露董事长在娱乐界很有影响力,这让他们多了一份期待。 如今的时尚周刊深陷水深火热之中,迫切需要一些重磅消息来刺激股票市值回升。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在场的董事会成员都不约而同地朝门口望去。 对侯晓杰,他们或多或少都认识;至于洛克,只是瞥了一眼就没再关注——他们不认为洛克有什么爆料价值。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走向主席位置的陌生年轻人身上。 这个在他们看来十分青涩的陌生年轻人,老神在在地坐在主位上,漫不经心地摘下了墨镜。 哗! 经过一阵死一般的沉寂,不知是谁第一个站起身。 很快,整个董事会的人都站了起来,异口同声道: “是您!” 第209章 沸腾的港城 港城时尚周刊的董事会成员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眼前这个年轻人,就是那位手握绝对话语权的新任董事长! 尽管内心充满难以置信的质疑,但现实却无情击碎了最后一丝侥幸。 一些具备商业头脑的董事已经敏锐地意识到,这位全国瞩目的人物的加入,将给这家深陷困境的公司带来何等巨大的活力! 那些以技术入股的董事更是本能地从包里掏出相机,职业习惯让他们不愿错过任何可能引发轰动的爆料。 但在徐浪抬手示意“稍等”时,他们又不舍地放下了拍摄设备。 “拍照不着急,等我把话说完,有的是机会。” 徐浪微眯着眼,平静开口,“当前最重要的,是如何拉升股票市值。在此之前,我已经和洛克先生商讨过,要利用我们的传媒优势,持续将我的动态第一时间传递给公众。” “拥有第一手资料的我们,自然会成为全港城乃至全国关注的焦点。到那时,股票市值会如何,不用我多说了吧?” 在场的董事都不是傻子,稍加思索便浑身一震!一位董事甚至声音发颤: “徐先生……不,董事长,您真的打算把第一手信息交给我们公司?” 徐浪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请问贵姓?” “免贵姓周。” “周先生,既然您称我为董事长,又说‘咱们公司’,您不觉得这个问题很多余吗?” 看着周姓男子尴尬的神色,徐浪笑道,“有句话说得好,肥水不流外人田。好处当然要留给自己人,没必要分给别人。” “不过,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入主港城时尚周刊的消息,暂时还需要各位保密。” “董事长,我们明白。” 众人纷纷表态。 他们都能想象到,如果港城时尚周刊持续发布徐浪的近况,对股市的刺激将何等恐怖! 不少人暗自庆幸,在公司最艰难的时候没有抛售手中本就不多的股份。 同时,他们还要感谢那些毫不犹豫抛售股份的前董事——如果不是他们,徐浪这尊大佛也不会降临。 虽然猜不透这些人复杂的心思,但看着他们脸上的表情,徐浪不禁暗叹人性的矛盾。 徐浪让侯晓杰和洛克负责传达市场战略,自己则走向一直站在墙角、满脸拘谨的青年——周元浩。 “董事长。” 被叫到会议室门外的周元浩诚惶诚恐。 昨天听说侯晓杰满公司找他,还要走了他的履历,让在外工作的他一整天都心神不宁。 徐浪饶有兴趣地打量周元浩,过了好一会儿才笑道:“有没有信心管理好这家公司?” “啊?” 周元浩一脸茫然,似乎没听清,又像是听清了却无法理解,整个人都处在浑浑噩噩的状态。 徐浪只好重复了一遍。 这次周元浩听明白了,惊讶道:“董事长,您真的让我管理公司?我在公司工作还不到两年,还有很多需要学习和磨练的地方。” “带我们组的黄组长是个好人,也为公司付出很多,不如……” 见周元浩语无伦次,徐浪伸手制止了他后面的话,平静道: “我再问一次,有没有信心管理好这家公司?” 周元浩愣在原地,脸上写满挣扎。 他一直在想,自己从未对徐浪有过任何过激言行,两人往日无冤近日无仇。 徐浪一上来就让他管理公司,这让他觉得像是一种试探。 当然,他不会认为这是徐浪的心血来潮——能掀起全国风云的男人,绝不可能简单。 “我尽量。” 摸不着底的周元浩试探着回答。 但见徐浪依然面无表情,甚至故意掏了掏耳朵,装作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能!”周元浩把心一横,铿锵有力地喊出声。 徐浪这才露出笑容:“好,就这么定了。千万别让我失望,否则,我只能怪自己今天看走了眼。” 说完转身走进会议室,留下愣在原地、眼眶微微湿润的周元浩。 良久,周元浩死死攥紧拳头,暗暗发誓:元浩,一定要争气! “徐浪出现了!” “神秘男子背影是谁?” “徐浪夜访港城,独自进入夜店!” …… 一条条醒目的新闻登上当天的早报、晚报和各类杂志! 这些报道都不是空穴来风,每一篇都配有偷拍照片——侧身、正面、背影,应有尽有! 凡是见过徐浪照片的港城市民,都能轻易辨认出这些照片的真实性。 一时间,港城沸腾了!更让人震惊的是,这些偷拍地点遍布港城各大街市! 震惊的不只是普通市民,还有港城各大媒体! 这些媒体的总编几乎陷入疯狂,从早到晚在办公室怒斥手下员工全是饭桶——别人都登出一条条震撼消息,自己人却只能写些捕风捉影、毫无根据的稿子! 起初,市民们还相信这些媒体的报道。 但被忽悠两天后,发现全是猜测连一张图片都没有,顿时不再买账! 随着港城时尚周刊加班加点印刷排版,因为有图有真相,其报刊迅速成为港城最畅销的读物。 其他竞争对手简直要疯了。 面对消费者纷纷倒戈,堆积如山的报刊杂志无人问津,他们联合起来声讨港城时尚周刊的“霸道行径”,甚至无耻地要求分享内幕和素材! 这些竞争对手都荒唐地产生一个疑问:这么多偷拍素材和可信信息,港城时尚周刊到底从哪弄来的? 有些传媒公司想收买黑社会,从港城时尚周刊员工嘴里撬出真相。 但反常的是,港城所有地下势力一听是这种买卖,想都不想就一口回绝,并扬言这是洪义社、新安社和周记三家话事人发出的严禁令! 谁敢违背,第二天就会横尸巷尾! 与港城外界的疯狂相比,股市的疯狂也不遑多让! 第一天,港城时尚周刊股价一路暴涨,收盘时涨幅超过五倍! 这波开门红让董事会成员欣喜若狂,但洛克却不满意,还给这些喜极而泣的董事泼了盆冷水: “市值基数这么低,涨这么点就高兴成这样?等以后基数大了,岂不是动都不能动?” 第二天,港城时尚周刊股价涨势稍缓。与此同时,所有传媒类股票都处在一个怪异的分水岭上。 收盘时,侯晓杰和洛克相视一笑,似乎发现了什么妙处。 徐浪注意到他们的表情,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果然,第三天,当港城市民再也不相信其他媒体时,港城时尚周刊的股价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火箭般飙升,根本停不下来! 侯晓杰曾说过:好事不过三。 如果第三天没有震撼消息刺激市场,这波飙升势头就会回落。 于是,徐连夜要求周元浩将第一条重磅消息排版印刷,准备打一场漂亮仗! 哗! 港城彻底沸腾了! 当天港城时尚周刊的头条清楚地写着:今晚直播专访,嘉宾正是徐浪! 内容明确表示,港城时尚周刊已与徐先生达成一致,于今晚八点整作客《时尚无极限》栏目,呼吁港城市民准时收看这场独家专访! 消息一出,其他传媒公司纷纷遭遇九级地震! 当他们还在捕风捉影时,港城时尚周刊竟然已经把正主请进了直播间! 这是何等的差距? 这是何等的讽刺? 那些曾质疑港城时尚周刊发布假消息的传媒公司,仿佛被狠狠抽了一耳光,连累自家品牌成为笑柄,股价一跌再跌! 与这些传媒公司相比,反应最激烈的是港城市民。 更夸张的是,消息传出后,当天从内地来港的游客比往日多了整整五倍! 不用想,这些都是内地媒体和百姓,都想在港城收看徐浪的独家专访! 仅仅一个醒目标题,就刺激游客暴增,酒店全部爆满。 而作为这一切的发起者,港城时尚周刊更是炙手可热。 当天,港城时尚周刊的股票毫无悬念地一骑绝尘,再次蝉联当日最优股称号! 收盘时,徐浪接到一个电话。 侯晓杰用低沉的声音传达了一个信息:“老板,您现在的资产已经接近十亿。” 徐浪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就挂断电话。 这种冷静反应让苦苦压抑情绪的侯晓杰难以置信,对徐浪的淡定感到不可思议。 与徐浪的平静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会议室内欢欣鼓舞的董事会成员。 看着手中不断增值的股份,他们都热泪盈眶,甚至已经约定时间庆祝! 而周元浩轻轻推开董事长办公室的门,走进来平静道: “董事长,我没让您失望吧?” 第210章 为你写歌 《时尚无限极》作为港城时尚周刊推出的电视栏目,平日关注度一直不高。 即便有些固定观众,也不过是茶余饭后看看港城明星的绯闻八卦打发时间。 但自从开始连续报道徐浪的消息后,这个原本可有可无的鸡肋节目,收视率竟一路狂飙,涨势比股市更加疯狂。 最疯狂的,则是今晚八点! 据说八点整时,收视率就已破纪录,创下港城近十年来的最高收视,并且还在持续上涨! 甚至有专家预言,未来十年内,恐怕都难以打破这个记录! 这种让所有媒体眼红的空前盛况,却让港城无线电视台悔青了肠子。 就在前天,港城时尚周刊的新任执行官周元浩曾亲自前往港城无线总部,希望将这次专访的直播放在无线频道播出。 然而,那些倚老卖老的总监和负责人,一来轻视周元浩年轻,二来根本不信港城时尚周刊真能请到徐浪,以为这只是个炒作噱头,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合作提议。 周元浩之所以选择与港城无线合作,看中的是其进军内地市场的渠道——目前港城电视栏目中,只有无线与金凤卫视拥有内地落地权。 他这么做,就是为了将徐浪的影响力榨取到极致! 尽管节目开播前,不少同行仍在质疑港城时尚周刊是否在哗众取宠,企图用这种手段刺激股价。 但当八点整,画面切到身穿西装的徐浪身上时,所有守在电视机前的观众——哪怕早有心理准备的——都震惊了! 港城时尚周刊,真的请到了这尊大佛! “徐先生,对于前段时间业界对您的诸多质疑,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尽管心知眼前这位就是公司说一不二的董事长,但负责提问的女主持人莫莹莹仍保持着职业化的陌生口吻。 这是周元浩事先交代的。 这位名叫莫莹莹的女主持人也是层层选拔出的新秀,不仅容貌靓丽、身材出众,更难得的是举止沉稳、作风老练,镇得住场。 面对提问,徐浪先是对着直播镜头笑了笑,这才解释道: “其实一开始,我也没想到只是在一所大学的校庆典礼上唱首歌,会引起这么大反响。” “当然,那段时间我也有过惶恐、无奈,对于那些毫无根据的指责,我也愤怒过。” 他顿了顿,继续笑道:“但我很清楚,这就是媒体,这就是社会。” “我不会因为自己受到困扰,就把情绪发泄在媒体身上。因为以前我也常关注明星的绯闻趣事,在我获得欢笑的同时,他们可能正背负着苦恼。” “以前不知道这份苦恼有多重,亲身经历后才明白,这不是常人能承受的。压力不仅来自外界,更来自内心。” “所以,我很佩服那些常年出现在报刊杂志上的朋友——正因为有你们,我们的世界才更丰富多彩。在这里,我想说两个字:谢谢。” 这一声“谢谢”,瞬间赢得了电视机前不少明星的好感。 当即就有一位留着平头的男子拨打热线,并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莫莹莹正准备继续提问,看到工作人员朝她挥手,虽感疑惑,还是对着镜头微笑道: “看来有一位热心观众给我们栏目打来了第一个电话。让我们猜猜,他会是谁?又想说什么?” 当镜头对准一部无线电话,莫莹莹按下免提键,将话筒凑近时,所有观众都好奇地竖起了耳朵。 “您好,徐先生。” 哗! 仅仅一句问候,经常关注娱乐界的观众就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如果没听错,这独特的嗓音,正是年度四大天王之首——华仔! 这简直是爆炸性消息! 如果是普通市民打电话中断直播,肯定会招来骂声。 但既然是华仔,自然没人不满,反而激动不已。 港城的风气就是如此,娱乐至上。 这在内地是不可想象的。 徐浪礼貌地凑到电话前,在莫莹莹的示意下笑道:“您好,刘先生。” “其实我刚才一直在犹豫该不该打这个电话,毕竟这是面向大众的节目。” “我本来只是想联系徐先生,请您帮忙设计室内装潢,但一直找不到途径。” 华仔顿了顿,笑道:“不过,听到徐先生刚才那番发自肺腑的话,我觉得这个电话该打。” “我也想借此机会请求媒体朋友,在工作范围之外,能给我们留一些私人空间。好了,我就说这么多。希望有机会能和徐先生坐下来喝杯茶。” “谢谢。” 徐浪只说了两个字。他和华仔都心照不宣,知道此时不宜透露太多。 达到目的后,华仔就挂断了电话。 这只是段小插曲。 华仔开了先例后,港城时尚周刊的热线几乎被打爆! 莫莹莹只能客气地表示,不希望因来电影响专访进程,但会记录问题,之后让徐浪亲自过目。 “立刻派人盯紧华仔!徐浪肯定会找机会和他见面。只要跟死华仔,不愁见不到徐浪!” 某间会议室里,一个男人沉声道:“我倒要问问,凭什么他徐浪把所有消息都交给港城时尚周刊!” “难道我们就不是记者?没有自己的栏目?” 这无疑是赤裸裸的嫉妒。 类似的场景在港城传媒界不断上演,所有人都对徐浪这次专访耿耿于怀。 为了让节目更有互动性,莫莹莹在问完预设问题后,开始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热心市民的来电内容,挑选一些不太刁难的问题提问。 徐浪也耐心地一一作答,并对着镜头感谢这些热心市民的支持。 专访持续了两个小时才结束。 观众们都意犹未尽,同时对徐浪最后透露的信息充满好奇。 因为徐浪在节目最后对着镜头说,接下来他会用行动感谢港城市民的支持,而且不会让大家等太久。 所有人都在猜测,徐浪所谓的“行动”到底是什么? 第二天,当所有报刊杂志都在竞相猜测时,港城时尚周刊的股票出现了反常的暴涨! 这种完全违背市场规律的疯狂走势,让侯晓杰和洛克差点被水呛到,董事会成员们也兴奋得又唱又跳,毫无成功人士的形象可言。 而此刻的徐浪,正坐在一套上百平米的公寓里喝着汽水。 公寓里还有另一个人——华仔。 “没想到,徐先生比镜头上看起来更年轻。” 华仔微笑着说,同时拿起一份报纸,“不知道徐先生能否透露一下,打算用什么行动感谢市民?” 徐浪放下汽水瓶,笑道:“就算刘先生不问,我也会告诉你。因为这次行动,还需要你到场。” “哦?” 华仔挑了挑眉,兴趣更浓,“行,反正这段时间比较闲,几个赶拍的节目都结束了。” “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大行动,只是打算办两场展会,展示一些室内设计,还有……几首歌。” 其实昨天接到华仔的电话和暗示后,徐浪就起了这个念头。 虽然盗用记忆中的歌曲让他有些内疚,但为了坐实自己的才华,堵住外界的质疑,他只能将错就错。 不过这次他并不打算亲自演唱,而是准备将华仔97年后的一些经典歌曲,物归原主。 作词作曲的署名将是他徐浪,而演唱者则是华仔。 反正这些本就是对方的作品和荣耀,徐浪不想破坏这份完美,也没想过取而代之。 “歌曲?” 华仔显然来了兴趣,笑道,“徐先生既会作词也会作曲,凭借那首英文歌,我对您说的歌曲充满期待。” 徐浪心里尴尬,表面却镇定自若: “刘先生,别再叫我徐先生了,我年纪小,如果您愿意,就叫我小浪吧。” “好。” 华仔笑了笑,也不客套,“那你也别叫我刘先生,太见外了。如果你愿意,就叫我华哥吧。” “嗯。” 徐浪点点头,神秘一笑,若有所指道,“华哥,其实曲和词我都写好了,只是一直在找适合演唱的人。” 华仔愣了愣,不解道:“难道小浪你不打算自己唱?放心,你的歌肯定有市场,从近期市民的反应就足以证明。” “如果你愿意走这条路,我可以帮你引荐,以你自写自唱的实力,要不了多久就能红遍两岸三地。” 华仔这话说得还算保守。 他知道徐浪那首欧美风格的歌曲,甚至有可能红遍全球。 不过华仔向来不喜欢把话说满,求稳是他一贯的作风: “当然,这只是我的建议。如果你想找歌手,我可以帮你物色。这个圈子不大,对我们港城人来说,有潜力的新人都心里有数。” 徐浪摇摇头,平静道:“华哥,其实来之前我就想好了,这几首歌,我想请你来唱。” 《冰雨》、《练习》、《孤星泪》、《十七岁》、《笨小孩》、《男人哭吧不是罪》…… 尽管华仔一再推辞,但当看到歌单,听着徐浪一首首弹奏,他最初的坚持渐渐被这些动人的旋律征服。 当所有歌曲弹奏完毕,华仔指着《十七岁》的歌词惊讶道:“这内容……好像写的就是我。” 徐浪只修改了一句歌词,把“如今我四十看从前”改成了符合华仔现在年龄的表述:“对,华哥,喜欢吗?” “喜欢。” 华仔不假思索道,但随即面露迟疑,“这些歌……真的都让我唱?这些歌质量太高了,任何一首都能当专辑主打。小浪,这么重的礼,我受不起啊。” “华哥,我其实就是想帮你完成一张专辑,堵住那些媒体爱嚼舌根的嘴。” 徐浪笑了笑,平静道,“同时,我还有件事想请你帮忙——希望你能在媒体面前宣布,将做客港城时尚周刊的一期专访,可以吗?” “没问题,别说一期,连续三五期,甚至独家专访都可以。” 华仔对手中的词谱爱不释手,但很快反应过来,疑惑道,“小浪,你为什么对这家传媒公司这么上心?” 徐浪神秘地笑道:“因为我就是这家传媒公司的董事长。” 第211章 第一条重磅消息 当对金钱的概念已经上升到只是数字的境界时,每天疯狂进账的金额也就变得无足轻重。 挂断侯晓杰邀功式的电话,徐浪抿嘴一笑。 实在没想到,短短一周内,五十亿资本就能轻松达成。 这或许是几十亿人奋斗一生都无法企及的财富,但对徐浪而言,并没有太多感触。 股市风云变幻,今日能够疯狂敛财,但物极必反的道理时刻提醒着他:目前的身价,还有着极大的水分! 倘若有一天,港城时尚娱乐周刊传出负面消息导致股价暴跌,那么今日的百亿身价,很可能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因此,徐浪并没有自我标榜为千万人中的佼佼者。 他很清楚,再过半年金融风暴来临,港城这些亿万富翁还能存活几个,只有天知道! 不过,徐浪自信即使金融风暴来袭,他也不会一败涂地。 最坏的结果,也无非是身价大幅缩水,绝不至于走投无路跳楼的地步。 这一点,不仅徐浪清楚,侯晓杰和洛克也心知肚明。 昨夜三人就此进行过深入讨论。 话题自然围绕这笔不稳定财富展开。 三人的意见惊人一致:当财富膨胀到临界点时,就开始有目的地抛售股份,在不影响董事长身份的前提下,尽可能拆股套现。 只有握在手中的真金白银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 股票起起伏伏,永远没有定数。再者,徐浪的事业重心不在传媒界,没必要过分投入。 “终于回来了,哈哈,港城好东西还真多!” 杨静自来熟地走进房间,毫不顾忌形象地躺倒在软床上。 紧随其后的阿牛和阿辉浑身挂满购物袋,显然杨静这次大肆采购把这两位壮汉累得够呛。 胡有财笑道:“小静,又买这么多衣服?记得前两天刚买过吧?” 杨静大大咧咧坐起身,瞥了眼徐浪,嘀咕道:“财哥,你看,咱们这儿可是有位亿万富翁。反正花了钱也能报销,没事。” 这话差点让徐浪一屁股摔地上。 自从侯晓杰把消息告诉众人后,不仅陈尚舒、徐常平等人,就连胡有财和杨静整天都神色怪异。 林萧和张磊更是彻底吓傻了,对徐浪的赚钱门路更加上心。 没办法,随便玩玩就能玩出几十亿资产,这种敛财速度实在骇人听闻。 当然,他们也只是羡慕,偶尔会向徐浪讨教生意经。 但杨静显然不是客气的主,每天找各种借口压榨徐浪。 如果徐浪不买账,她就当着胡有财的面演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 这让徐浪心烦意乱却又无可奈何,权当上辈子欠了这姑奶奶的债,这辈子来还。 但徐浪显然低估了杨静的购买欲。看着每天动辄十几万的报销单,他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与几十亿身价相比,这些钱确实不算什么。 但一想到都是被杨静莫名其妙宰的,徐浪心里就憋着一股怨气。 不过想到胡有财平日里的照顾——比如上次毫不犹豫借出两千万——他也只能自认倒霉。 胡有财也看出徐浪脸上的不自在,笑道:“好了,小静,别胡闹。你姐姐想你了,让你回去陪她住几天。” “不要!港城这么好玩,还有亿万富豪做东,怎么也要玩过瘾再走。” 面对杨静的不合作,胡有财也没办法,只能朝徐浪投去哭笑不得的目光,叮嘱道:“行,但别玩太久。最多三天,否则我就让你姐来陪你。” “好吧。” 杨静小脸皱成一团,原本还想争辩,最终还是放弃了。 徐浪暗松一口气。 送走这小魔头绝对是件大快人心的事。 但等胡有财带着阿牛和阿辉离开后,杨静立即恶狠狠站起身,关上门气急败坏道: “是不是你在财哥面前说三道四,他才赶我回去?不就是花了你几十万,至于这么小心眼吗?” “杨大小姐,我保证一句话都没说。” “是吗?” 对徐浪的回答,杨静将信将疑,好一会儿才斩钉截铁道:“我不信!” “不信拉倒,我去做事了。” 秉承眼不见为净的原则,徐浪打算离开这是非之地。 但杨静死活不让,拦在前面不肯让步。徐浪一阵恼火:“让开!” “不让!” “让开!” “就不让!” 看着杨静不依不饶的姿态,徐浪鬼使神差地伸出手,一把将她横抱起来扔到床上。 似乎摔疼了屁股,杨静蜷缩在床上打滚,又哭又闹。 原本打算扭头就走的徐浪,看到杨静楚楚可怜的模样,心生恻隐,只能坐在床边皱眉道:“没闪到腰吧?” “你滚!你这坏蛋!” 杨静哭红着眼骂道,“我怎么招惹你了?你竟这么凶,还动手打我!呜呜!” “我没动手打你啊。” 徐浪也有些后悔,责怪自己不该把杨静扔床上。 就算床软,用力扔上去也会疼:“算了,就当是我错了,对不起,行了吧?” “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什么?”杨静一边哭一边嚷。 徐浪头疼地捂着脑门:“那要怎样才算有诚意?” 杨静一边抽噎,一边伸出手:“一张金卡!” 敢情还是要钱? 徐浪很想骂一句:你这见钱眼开的臭婆娘,咱们非亲非故,凭什么赖上我? 现在更冤枉得要成为你的提款机,这什么世道? 尽管满腹委屈,但在杨静的眼泪攻势下,徐浪只能妥协地取出钱包,递过一张无上限信用卡:“给你。” “这还差不多。” 杨静奇迹般坐起来,抢过信用卡狠狠亲了一口,朝徐浪笑道:“谢了,你这人真仗义,我很看好你。” “你没事了?”徐浪错愕地望着若无其事的杨静。 肇事者似乎对信用卡爱不释手,但感觉到气氛不对,忙不迭把卡收进口袋,大大咧咧道: “老娘好歹是舞蹈班出身,随便被人丢几下就要死不活的,还混个屁?估计全国也只有你信。换个人都看得出老娘是在撒娇,这都不懂,果然是个木头疙瘩。” 徐浪气得脸庞抽搐,想收回信用卡,但看杨静一副小财迷模样,知道让她吐出来比登天还难。 “哼!算你狠!”暗道一声晦气,徐浪头也不回离开房间,只留下欢天喜地的杨静在研究那张信用卡。 接到电话的李彩怡风尘仆仆赶来,例行公事帮徐浪化好妆后,两人才离开晶港大酒店。 最近他和李彩怡的关系渐渐缓和,至少没有了最初的互相猜疑。 通过一段时间了解,徐浪清楚这个张口闭口要给男人“服务”的女孩其实心地善良。 选择这条风尘路,更多是源于家庭灰暗和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这次出行的主要目的是前往九龙。通过王天养的关系,已经在九龙租下一个上千平米的场地,各项布置也接近尾声。 按照最初计划,九龙的场地主要展示室内装潢,并发布华仔新专辑的宣传。 至于新界的场地,则准备从企业单位装潢入手。 徐浪不仅要打一场漂亮的翻身仗,还要宣布一条重磅消息,争取做到两面开花。 来到九龙已是下午。 场地里除了一些工作人员,只剩帮忙照看的梁皓和陈胜斌。 当然还有洪义社的一些马仔,不过这些人清楚梁皓和陈胜斌是王天养指名的贵宾,丝毫不敢怠慢,说话文质彬彬,丝毫没有地痞流氓的味道。 徐浪进场后,陈胜斌和梁皓第一时间凑过来:“小浪,我看是时候发布消息了。按目前进度,晚上九点前就能完工。” 徐浪四下打量,发现整体氛围都是按他事先计划的格调布置,脸上露出笑意: “好,我现在就去打电话,让他们晚上宣布这条消息。” 尽管《时尚无极限》栏目近期没有太多值得津津乐道的爆料,但这段时间港城市民还是习惯性打开这个频道查看预告。 如果没有值得关注的内容,才会换台。 但当市民们吃过晚饭、洗完澡后切换到《时尚无极限》时,都在预告上看到一条醒目信息:徐浪今日将现身爆料! 顿时,所有人沸腾了!期待这一天已久,港城市民都迫切想知道,期待多日的劲爆内容到底是什么? 当时针指向八点,频道忽然呈现一片灰暗。 就在这时,华仔的身影出现在屏幕上,吟唱起徐浪事先指定的《练习》! 所有收看这个频道的港城市民都傻了。 他们对华仔的热情不低,但为什么华仔会出现在《时尚无极限》栏目?还有,这首歌又是什么? 但这些疑惑只停留片刻,他们的身心就彻底沉醉在音乐高潮中! “大家好,电视机前的朋友们,你们没看错,确实是我,华仔。” 一曲终了,当不少人还沉浸在音乐带来的灵魂升华时,华仔忽然捧着一张专辑笑道: “这是今年最新专辑,目前还在赶制中,预计月底上市。” “当然,这次我并非来宣传专辑,而是想告诉电视机前的每一位朋友,这张专辑收录的八首歌曲,全部由徐浪先生谱曲填词,是他的呕心之作。我很荣幸能成为这张专辑的演唱者。” 华仔顿了顿,笑道:“在此,我要感谢徐浪先生对我的信任,也请电视机前的朋友继续支持我,谢谢。” 当所有人还沉浸在这条爆炸性新闻中时,电视机前出现了徐浪的身影,同时传来一段话: “明天,在九龙区新港中心,我将举办一场盛大演展。届时,不仅华仔会在现场宣传他的最新专辑,各位还能看到EtL公司最新一批家居设计作品。” “咱们相约明晚八点,不见不散。” 说完,节目立刻切换到其他信息。 刚才徐浪与华仔的简短时段,完全是事先录制好的回放。 尽管只有短短五分钟,却透露出两条惊人讯息: 第一,华仔新专辑的曲词全是徐浪亲自操刀! 第二,徐浪明天将在九龙举办演展! 一瞬间,这个看似宁静的夜晚,港城再次沸腾了! 第212章 惊爆现场的群星云集 自昨晚那则爆炸性消息传开,整个港城如同经历了一场十级地震,甚至连内地有条件的百姓也蜂拥而至。 最讽刺的是,内地的旅行社竟借机打出“参观展会”的幌子,疯狂招揽游客。 尽管宣传得天花乱坠,但办事效率却不低,短短三天就能办齐所有手续。 九龙,新港中心。 无论是媒体记者还是追星族,从后半夜开始就顶着寒风聚集在新港中心附近,试图抢先拿到入场券。 尽管不清楚其中混入了多少黄牛,但这股热情甚至惊动了皇家警察,不得不通宵在现场维持秩序。 徐浪站在窗边,望着窗外热闹的景象,嘴角泛起一丝笑意,喃喃自语:“看来,效果比预期的还要好。” 随着天色渐亮,聚集在新港中心的市民越来越多。 尽管拥挤,但大家都保持着良好的素质,没人插队,也很少发生争执。 最荒诞的是,洪义社和新安社竟然都派了大量人手协助警察维持秩序。 起初,现场的巡警和交警都很紧张,生怕这两大社团发生冲突。 但当发现他们心照不宣地划定了各自的势力范围后,才渐渐放下心来,同时也不禁好奇: 这些社团为何如此配合?他们和徐浪又是什么关系? 当时钟指向万众瞩目的八点整时,一阵悠扬的音乐忽然响起。 市民们不约而同地望向声源处,只见一个身穿白色西装的青年正站在扩音器前,拉动手中的小提琴。 眼尖的市民立刻惊呼:“在那!是徐浪!” “没错!他身边还站着华仔!” 现场顿时哗然。 尽管很想静心聆听这段优美的小提琴曲,但一想到晚了就要排长队,大家都按捺不住急切的心情。 “小浪,看来市民的热情远超预期。我有预感,这张专辑肯定会刷新港城的销量纪录。” 望着蜂拥而至的人群,华仔满脸笑容。 徐浪深表赞同:“那我就提前祝贺华哥旗开得胜了。” “我只是负责演唱而已,真正的功劳是你的。”华仔轻拍徐浪的肩膀,“咱们下去吧,媒体估计都等急了。” “好。” 徐浪没有立即转身,反而突然加快拉弦的节奏。音乐从最初的悠扬骤然转向高亢急促。 如果说先前让人感受到宁静致远,那么此刻,就像是末日降临前的疯狂! 一曲终了,华仔才堪堪回神,摇头赞叹:“真有你的。” 随后,徐浪和华仔有说有笑地来到会展大厅。 几位幸运市民已经抢先入场,一见到他们,立刻掏出相机和纸笔,想要合影签名。 徐浪和华仔来者不拒,同时对着《时尚无限极》的镜头挥手致意——此时节目正在进行现场直播,新港中心的大屏幕也在同步转播。 眼看着港城时尚周刊再次拔得头筹,拿到现场直播权,再看到外面排起的长龙,其他媒体公司的记者们简直气炸了肺。 “让让,我们是新城晚报的记者,请配合一下。” 一家媒体的记者试图打着记者旗号插队,但前面的市民根本不买账,还直接朝他们竖起了中指。 双方争执起来。 很快,一个流里流气的男子带着一帮人走了过来:“怎么回事?要闹滚远点闹,别连累老子被炮哥骂!” “洪义社!” 一看到这些人身上的纹身,争执双方顿时脸色大变。 被欺负的市民哭诉道:“各位大哥,是这些记者闹事,他们想插队!” 领头的男子阴沉地看向不断后退的记者,冷声道:“要不要我带你们进去?要的话,这边走,别影响秩序。” “不用了,几位大哥,我们排队。” “很好,长点记性,别再做这种出格的事,否则有你们好看。” 经常和这些社团打交道的港城记者深知他们的手段,只能唉声叹气地仰望大屏幕,满脸苦涩——回去肯定又要被总编骂了。 类似的事情不仅发生在媒体记者身上。 面对长龙般的队伍,不少人都失去了耐心。有些自以为面相凶悍的人想耍特权,但很快就怂了——现场的社团成员实在太多了。 无论是皇家警察还是交警,都荒谬地看着洪义社和新安社的成员在做他们的本职工作,暗自嘀咕: 要是这些街边混混每天都这么勤快,他们这些警察恐怕都得提前退休了。 “小浪,央视的记者想进场。” 这时,方文轩苦笑着走过来,“带队的是老爷子的门生,想走走后门。” 徐浪笑道:“行,让他们从那边进场。” 方文轩点头应下,在徐浪的安排下,跟着一位洪义社的骨干朝后门走去。 港城市民其实也知道有后门,但没人敢靠近——那里聚集着洪义社和新安社的大量成员,人人手中都藏着砍刀。 这阵势连持枪的皇家警察都不敢招惹,更何况普通市民? 这条路是留给特殊观众的,但必须由社团骨干带领才能通过。 否则,就算是港督亲临,也休想从这条巷子里杀出一条血路。 这是王天养和谢成文下的死命令! 当方文领着一大群记者进场时,还在排队的港城媒体顿时一片哗然,无奈、愤慨、苦涩……各种表情应有尽有。 得到徐浪暗示的华仔拿起无线话筒,轻轻打了个响指。 会展大厅立刻响起气势恢宏的音乐,华仔在央视记者的镜头前,唱起了那首《中国人》。 “好,很好,这小子,真有意思。” 因为是现场直播,画面很快传回内地。 新闻署一位大佬听完《中国人》后,笑着起身吩咐:“让下面人润色一下报道,把这首歌和港城市民期盼回归的主题联系起来。” “是,首长。” 身旁的年轻人赶紧退出办公室传达指示。 “你就这么由着他胡闹?”办公室里另一位大佬笑眯眯地问。 “陈文太有个好外孙,徐国立有个好儿子。” 被问及的大佬平静地说,指着电视屏幕下的徐浪,颇有指点江山的意味。 “徐国立有个身价数十亿的儿子,有个资产近二十亿的贤内助,我也放心了。至少以后不会有人在廉洁问题上对徐国立大做文章。” 一曲终了,会场外的港城市民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大家都明白这将是华仔新专辑的主打歌,但一想到作曲作词的竟然是徐浪,对这位神秘青年的好奇心更是达到了顶点。 “小浪,我邀请了一些朋友过来,现在已经到门外了,咱们去接一下。”放下话筒的华仔笑着走来。 徐浪有些好奇,但很快意识到华仔的朋友应该都是娱乐圈的大腕,连忙点头:“走!” 起初,当镜头显示徐浪和华仔朝后门走去时,观看直播的市民都感到疑惑。但很快,全场哗然! 一个个熟悉的面孔陆续出现在镜头中,所有人都疯狂了! 王大导演、发哥、星哥、孟达哥、艳芳姐、朝伟哥等演艺界名人陆续登场,四大天王中的明哥、城哥、学友哥也相继现身,就连《古惑仔》全班人马也在闪光灯下闪亮登场! 这让内地的古惑仔粉丝们惊声尖叫! 对徐浪的支持已经上升到盲目的地步! 看来以后内地谁敢说徐浪的不是,非得被这群深受古惑仔文化影响的青年“客气”地修理一顿不可! 会场外的港城市民彻底疯狂了,拼命想往里挤。 但洪义社和新安社的成员拉起了警戒线:“别挤了!里面容量有限,负责人为了华仔他们的安全,只能限量入场。” “这怎么行?我们还没进去呢!” “就是,让开!” 不少市民情绪激动,但几位纹身男只是沉着脸冷哼一声,这群人的气焰顿时萎靡下去——跟黑社会叫板,简直是找死! 负责维持秩序的皇家警察也不得不放下身段,心不甘情不愿地与这些平日经常打交道的社团成员合作,才渐渐控制住局势。 “哼!真晦气!”不少还在排队的媒体记者气得想砸摄像机,唉声叹气地看着屏幕里同行得意的模样,牙根直痒痒。 他们至今想不明白,港城时尚周刊到底给徐浪灌了什么迷魂汤,能获得一个接一个的特权。 当然,对于央视记者能进场,他们倒没太多情绪——毕竟徐浪是内地人,央视又是国内传媒龙头,理解万岁。 期间,徐浪兴致勃勃地与多位明星聊着家常,向他们讲解这些室内设计作品的灵感来源。 看得出,不少明星都有意重新装修自己的房子或别墅,其中又以王大导演表现得最为热情。 就在这时,梁皓紧张兮兮地跑过来:“小浪,门外有贵客临门。” 这句话显然没有避开旁人,发哥、星哥、艳芳姐等一大群名人都露出惊讶之色。 以他们的身份尚且不敢自称贵宾,梁皓这句话顿时勾起了他们强烈的好奇心。 察觉到梁皓的尴尬,徐浪平静地问:“要不,我去迎一下?” 这句话带着试探的意味。 如果梁皓拒绝,他就得想办法化解尴尬;如果同意,说明来者确实非同一般。 梁皓急切地说:“小浪,快走,他们马上就要进来了。” “等等,我们也去。” 徐浪刚要跟梁皓离开,发哥就笑着走过来,王大导演、星哥、孟达哥等人也迎了上来。 童星小龙更是好奇地问:“徐大哥,是谁来了?你这么紧张?” 徐浪笑了笑,解释道:“不知道,要不,咱们一起去看看?” 小龙兴奋地说:“好!” 第213章 港城三巨头 或许,今日《娱乐无极限》栏目注定将创造历史——这是港城无数媒体负责人此刻共同的想法。 他们嫉妒! 他们羡慕! 他们无奈! 他们苦涩! 只因为演播现场,出现了三位根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大人物! 在一大群西装革履的保镖护卫下,现场气氛瞬间变得紧张。 每名保镖都将右手伸进敞开的西装内襟,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里面藏着能一击毙命的武器! 但华仔、王导、发哥、星爷等一众明星的局促不安,并非因为这群保镖的阵势,而是那三位边走边谈的不速之客—— 长江集团董事长,李诚! 新鸿地产董事长,郭湘! 恒基实业董事长,李基! 徐浪心中暗叹,若是霍家的霍老先生也能到场,港城四大巨头就真的齐聚了! 不过,对于霍老能否现身,徐浪并不抱奢望。 眼前这三位大人物的分量,已足以让在场所有明星黯然失色! 贵宾! 这才是真正的贵宾! 当一场典型的娱乐聚会,突然转向商业氛围时,只有这个级别的顶尖富豪,才能完全掩盖那些家喻户晓的明星光环! 王大导演暗暗咋舌,悄悄推了推身边的发哥:“没想到这位内地来的徐少,竟能请动这三位。” 发哥与李杰哥对视一眼,都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原本作为现场最大牌的明星,他们一直是被闪光灯追逐的焦点。 但此刻,无论是《娱乐无极限》的工作人员,还是央视的工作人员,都傻在原地忘了本职工作——他们的光彩已被港城三巨头完全掩盖。 不过发哥与李杰哥都是阅历丰富之人,并不在意这点,反而跃跃欲试。 能近距离与这三位顶尖富豪交谈几句,足以成为一生值得回忆的佳话! 哗! 会场外突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喧哗声,一些激动的市民试图制造骚乱。 一直在会场内的李泰斗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面色平静地向身旁下属耳语几句。 很快,那名下属掏出对讲机下达指令。 只见会场大门缓缓关闭,场内的市民也被礼貌地请出场外。 港城三巨头的突然造访,就连黑社会都不敢轻易惹出事端! 李泰斗做出了明智的决定:暂时清场! 在洪义社、新安社和周记的联合协作下,会场外的骚乱很快被制止。 与此同时,一直密切关注新港中心现场秩序的港城总督也坐不住了。 一些媒体见无法报道场内消息,就开始发布“警察办事不力,远不如黑社会组织干练”之类的内容。 为此,港城总督不得不调集皇家警察精锐,前往新港中心维持秩序。 大门关闭后,场内依然异常安静。似乎所有人都默契地不敢出声,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弄出一点动静。 察觉到气氛有些异常,李诚轻笑一声,缓步走向徐浪:“年轻人,我们三个老家伙过来,没打扰到你吧?” 徐浪深吸一口气,恭敬地向李诚、郭湘、李基躬身行礼: “三位世伯百忙中抽空前来,小子受宠若惊。” “呵呵,你就是小浪吧?现在港城没几个人不认识你。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现在的年轻人,了不得啊。” 郭湘和李基笑眯眯地走过来,两人都有意无意地瞥向一旁的央视镜头,李诚也是如此。 这个小动作瞒得了别人,却瞒不过徐浪。 就这么一个细微的举动,徐浪立刻明白三位港城巨头现身的原因——他们是给京里大佬面子,自己只是沾了光。 想通这点,徐浪并不沮丧。若非如此,他才应该疑神疑鬼。 毕竟眼前这三位巨头,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见的。 随便一个人就足以掩盖所有明星的光彩,更何况一次来三个? 徐浪满心欢喜! 毕竟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三巨头绝不会说出此行的真正原因。 那么外人只能猜测! 但有一点很明确:三巨头的造访意味着,日后港城媒体若想针对徐浪,就得仔细掂量。 在旁人眼中,这就是徐浪开展会,港城顶尖富豪都得给足面子! 呼! 回过神来的《娱乐无极限》和央视工作人员第一时间举起摄像机,但不再使用闪光灯,只是安静地进行现场直播。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前所未有的肃穆! 徐浪笑道:“三位世伯这趟前来,想必也是想看看家居装修吧?要不,我领三位四处看看?” 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瞥向央视摄像机。 李诚、郭湘、李基都会意地露出微笑,眼中闪过些许惊讶,似乎没想到徐浪这么快就察觉到他们的真正用意。 “好啊,年轻人。我正好有套别墅要装修,到时候还得劳烦你帮忙构思一下。” “谢谢郭世伯。” 徐浪领着三位港城巨头四处参观,重点展示别墅风格的概念设计图。 起初李诚、郭湘和李基还有说有笑,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但渐渐地,三人露出凝重神色——他们都是地产大亨,自然一眼就能看出这些设计图的含金量。 最关键的是,他们旗下的设计人才,根本创作不出这种程度的艺术品! 没错,这些概念图在他们眼中,就是艺术品! “了不起!年轻人,这些都是你一个人设计的?”李诚沉吟良久,凝视着徐浪。 徐浪平静地点头:“为了赶上今天的展会,出展作品数量多、时间紧,设计上还有很多不尽如人意的地方。若有什么不妥之处,还请三位世伯指正。” “哈哈,年轻人,过分的谦虚就是骄傲了。说实话,你的这些作品,确实很棒!” 郭湘满面笑容,然后平静地走到《娱乐无极限》镜头前,沉吟道: “之前,业内不少人批评这年轻人的作品缺乏神韵,甚至涉嫌抄袭。” “本来我很相信各位的眼光,但今天到场后,我发现每一幅作品都远超国内目前的艺术水准。所以我希望大家能静心品鉴,不要被流言蜚语影响,我们要相信年轻人。” 哗! 郭湘这番话看似是请求,实则所有人都明白:这是赤裸裸的警告!警告的对象正是前段时间肆意抨击徐浪作品的设计界“名人”。 李诚与李基对视一眼,笑道:“年轻人,有时间来我家喝杯茶。不过我们出来有一会儿了,公司还有些文件要批阅,就先告辞了。” 郭湘也笑了笑,环顾四周:“不打扰你的展会了。有我们在场,大家都不自在。” 这句话让在场不少艺人露出会心的微笑。 徐浪没有强留,只是恭敬地领着三位港城巨头,一路送到后门小巷。 后巷早已挤满疯狂的市民,但在洪义社和新安社成员的震慑下,人群只是远远地高举相机拍摄。 黑社会就是黑社会,震慑力明显超过警察。如果是皇家警察在场,恐怕早就乱成一团。 这年头果真应了那句话:恶人还需恶人磨。他狠,你比他更狠,他就怕你! “呼,小浪,没想到你竟然能请来这三位大人物。”胡有财长出一口气。 徐浪低声道:“财哥,人家是冲着京里去的,不是看我的面子。” “京里?”胡有先是一愣,但随着徐浪的目光看到央视摄像机,顿时会意: “原来如此。不过别人不知道,都以为是你的面子。看样子,你不打算说破?” “当然,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既然这三位大人物想借我的场地讨好京里老爷子,那就得有借有还。相信他们不会介意的。” 徐浪神秘一笑,“否则他们也不会一同前来,这明显是事先商量好的。” “高!实在是高!” 胡有财不动声色地竖起大拇指,“看样子,现在应该没多少人敢质疑你了。” “嗯,目前的局势已经明朗,相信内地和港城的舆论战也会渐渐平息。”徐浪下意识瞥了眼身后的董尚舒等人,重新走进会场。 在李泰斗的吩咐下,展会大门再次打开。 经过三位大人物的现身致辞,现场的明星们也纷纷放下架子,与粉丝合影留念。 既然三位大人物都能谈笑风生,甚至在镜头前为徐浪出头,他们这些明星自然不敢再摆出心不在焉的姿态。 而且他们现在认为,是徐浪的关系才请来三位大人物。 因此在对待徐浪的态度上,也多了一份共识:今天尽全力帮徐浪撑场,以博取日后的一份善缘! 在这个圈子里,结交多少艺人都不如结识顶尖富豪或有潜力的企业家来得实际。 而徐浪,就是他们眼中的后者! 17岁,拥有两家公司,艺术才华横溢,还能让港城三巨头亲临现场,谈笑风生! 当下许多艺人都向正在宣传新专辑的华仔投去羡慕的目光,同时也有些懊悔:谁能想到,仅仅一个电话,就能换来一张新专辑,更能赢得这位17岁少年的好感? 他们都后悔当初没有主动联系。 但深知后悔无用的他们,更加卖力地为徐浪宣传,耐心向粉丝讲解展会的概念设计。 这种惊人一致的行为,也让电视机前的市民产生一个荒诞的念头: 为什么这些平时耍大牌的明星,今天如此亲民? 不仅有问必答,甚至客串起讲解员的工作。 但理智的人很清楚:徐浪这次港城之行,已经打了一场漂亮的大胜仗! 第214章 卖是不卖? 九龙展会持续了整整五天。 尽管大明星们不会每天都到场,但偶尔现身仍能带来不少热度。 即便他们不来,也会派些师弟师妹撑场,确保现场始终活跃。 虽然阵容无法与第一天的华丽相比,但华仔却始终坚守阵地。 为了宣传新专辑,他可谓拼尽全力!他非常看好这张专辑,同时对徐浪的创作才华佩服得五体投地。 就算徐浪现在开口要他跳槽,华仔恐怕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但徐浪从未想过进军娱乐圈,他的注意力完全被眼前的股票市值吸引了! 展会第一天,港城时尚周刊的股票市值就再创新高。 虽然基数已经很大,涨幅不再像之前那样疯狂,但仍然为徐浪的身价添上了可观的一笔。 随后四天,股价继续保持上涨势头。 但由于多家媒体陆续进入展会现场,一家独大的优势不再,这也影响了港城时尚周刊的涨幅。 “算出来没有?”侯晓杰不断催促着一旁满头大汗的洛克。 过了好一会儿,洛克才狠狠咽了口唾沫:“算出来了,老板手上的股票市值已经达到八十五亿!” 洛克话音刚落,侯晓杰就看向徐浪:“老板,现在有什么打算?” 徐浪皱了皱眉。他原本打算在不影响控股权的情况下抛售部分股票套现。 但看完最近的财务报告后,他惊讶地发现,自从周元浩上任以来,提出的一项项策划都展现出惊人的才华。 不过这并未动摇徐浪的决定。 真正让他犹豫不决的,是财务报告上那些令人难以置信的收益! 不到半个月时间,公司旗下的报纸、杂志就卖出了近五百万份! 其中七成销量来自内地市场! 这为港城时尚周刊带来了近千万的纯利润! 这还不包括印刷等成本! 最大的收益来自周元浩事先拉来的广告赞助。 《时尚无限极》栏目近期成为最热门的话题,虽然爆料不多,但已渐渐成为港城市民每日必看的节目! 广告费是按秒计算的!仅仅这几天,广告收入就高达五千万! 面对如此吸金速度,徐浪不得不重新权衡。算下来,他现在就能分到四千多万分红! 良久,徐浪长叹一声:“不急,先这样。反正离金融风暴还早,我们有的是时间。” 侯晓杰犹豫了一下,无奈地苦笑:“还以为能快点套现,去华尔街大干一场。” 徐浪哭笑不得:“别急,到时候我会从公司拨两千万给你去美国兴风作浪。” “真的?”侯晓杰满脸惊喜,“还是老板懂我。虽然两百五十万美元不一定能玩得尽兴,但只要积累得当,做大只是时间问题。” 徐浪点头:“你能这么想就好。” 说完,他看向洛克:“洛克先生,出来这么久了,想家吗?” “不想,感觉这里也很不错。除了饮食不太习惯,其他都很好。有侯先生这样的知音,还有老板您的关照,我觉得自己已经渐渐适应了这个国家的生活。” 洛克笑了笑,似乎猜到徐浪的心思:“老板,关于在美国设立分公司,我认为现在还不是时候。距离那个井喷期越来越近,我已经在密切关注东南亚金融市场。” “虽然还没发现什么异常,但正因为太平静了,反而让我觉得不安。” “哦?” 徐浪挑了挑眉。 虽然他多次提到金融风暴,却从未指明爆发地点。 他不希望过早告诉洛克和侯晓杰泰铢贬值的事,担心他们会因此分心,整天疑神疑鬼。 没想到洛克的嗅觉如此敏锐。徐浪是因为两世为人才知道这些信息,而洛克仅凭对金融市场的直觉就摸到了门槛! 这是个好兆头。徐浪故作随意道:“我相信洛克先生的眼光。说实话,我也有类似的感觉。” “是吗?老板也这么认为?” 洛克原本还有些不确定,但听到徐浪的话后顿时坚定起来,“老板,我会投入更多精力研究东南亚金融市场。” 当徐浪走出办公室时,迎面看见周元浩正在楼道里来回踱步,眉头紧锁。 这位年轻的执行官最初并不被董事会看好,但因为是董事长徐浪亲自任命,没人敢公开反对。 事实证明,徐浪的眼光毒辣。 最近的连续创收让董事会上下都对周元浩给予了高度认可和赞扬。 这也让一直紧绷神经的周元浩松了口气,同时更坚定了将港城时尚周刊做大做强的决心! “怎么了?看你的样子,是不是遇到什么难题?”徐浪走上前问道。 见是徐浪,周元浩连忙端正姿态:“董事长,刚才港城无线派人来,说要注资,还和一些董事会成员谈过,想收购他们手上的股份。” 港城无线?看来他们很看好这家公司,想提前收购。 徐浪平静地问:“董事会成员有没有提到我的事?” “没有。”周周元浩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不仅没提您,还回绝了港城无线的说客。” “哦?”这个答案让徐浪大感意外。 看出徐浪的疑惑,周元浩解释道:“公司里很多人都在传,说董事长一定能带领公司超越港城无线,成为港城传媒业的龙头!” “他们对我倒是很有信心啊。”徐浪不知该笑还是该哭。他原本还打算套现,但周元浩的话让他感受到被信任的重量。 周元浩笑道:“自从长江集团、新鸿地产和恒基实业的三位董事长莅临展会后,员工们就对董事长的能力深信不疑了。” “这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请到的贵客,就算是港城无线的幕后老板,也未必有这个面子。” 徐浪一时哭笑不得。 一场美丽的误会,竟让他赢得了董事会的一致信任。这是好事,但也让他套现的念头淡了不少。 钱是赚不完的,但在这个越来越现实的社会里,信任却日益稀缺。正所谓千金易得,一将难求。 有这么多信任自己的下属,徐浪不得不重新考虑自己的立场。 “那你为什么还这么苦恼?”徐浪问道。 周元浩苦笑道:“因为我们一口回绝了港城无线,不少董事会成员还气急败坏地把说客赶走了。我这不是头疼该怎么向您解释吗?” “就为这事?”徐浪莞尔一笑。见周元浩还傻站在原地,他大笑道。 “好了,通知全公司员工,今天提前下班!我们去新界的展会场地办个聚会!” “好,我这就去告诉大家。”周元浩转身离去。 目送周元浩的背影,徐浪嘴角泛起一丝会心的微笑。 他看了看表,戴上墨镜,离开办公大楼。 李彩怡专心开着车,偶尔通过后视镜偷瞄后座的一男一女。 两人像闹别扭的情侣般各自偏着头,让她产生一种奇妙的错觉。 她原本只是送徐浪去新界,没想到半路遇上夏师师。 对方神色自若地拦下车,明显是冲着徐浪来的。 但过了半小时,两人只是聊些不痛不痒的话题。 渐渐无趣的闲聊最终陷入沉默。 自从上次分别,徐浪脑中偶尔会闪过夏师师的身影。 这个能与杨怀素比肩的妖女,却甘愿在红尘中打拼。 徐浪甚至荒唐地想,不知道夏家老爷子夏殊槐对这位视为掌上明珠的孙女作何感想。 偷瞄一眼夏师师,发现她依然沉稳地望着窗外,徐浪不得不退让一步,笑道:“夏总,是否有荣幸邀请您共进晚餐?” 夏师师保持望着窗外的姿势,轻轻应了声:“去哪?” “我和公司员工约好了,在新界的展会场地聚一聚。不知道这种场合能不能入夏总的法眼。” 似乎没料到徐浪会选这种地方,夏师师莞尔一笑:“真没想到,身价近百亿的徐总也会这么亲民。” “身价都是虚的,相信夏总也明白。我不会天真地以为股市里的数字就是现实。” 徐浪顿了顿,笑道,“钱不到手,就永远不属于自己。” “你倒是看得很开。”夏师师嫣然一笑,伸出纤指轻点,“徐总,实不相瞒,得知你仅用一周时间就让一家濒临退市的公司起死回生,成为近期最大的黑马,市值直奔百亿,我也不得不佩服你的手段高明。” 这事或许能瞒过很多人,但徐浪清楚,夏师师绝对是例外。 虽然知道夏师师涉足粉红产业,但直觉告诉徐浪,这绝不是她生意的全部。 根据前世对这个妖女的了解,她还没无聊到这种程度。 至于为什么涉足那个行业,徐浪也没兴趣打听:“这么说,夏总是接受邀请了?” “有何不可?” 简简单单四个字,再次展现出夏师师豪迈不羁的性子。 徐浪明白,当夏师师对人展现这样的胸襟时,代表她已经放下了与生俱来的戒备。 第215章 看中内地市场的夏师师 十一月已至中旬,徐国立近来渐渐清闲下来,手头的工作陆续交接给了继任者,需要批阅的文件也暂由他人处理。 徐浪的事迹早已在广南市传开。 媒体的无孔不入,将他的家世背景查了个底朝天。 当市民们惊闻这位风云人物竟是副市长的儿子,无不震惊——谁都没料到,这样一个三线城市竟能走出如此人物。 徐浪曾经就读的学校,老师们更是以此为教材,效果显着,近期甚至出现了不少插班生。 徐国立缓缓放下手中的报纸。 在家休息的这两天,他最大的乐趣就是盯着电视,关注儿子最新的动态。 而陈白素却没有这般清闲。 她不仅要处理华阳集团的大小事务,还得时刻盯着江陵市世纪大道的工程。 得知EtL装潢公司被迫歇业一个月,她第一时间将苏文羽调回身边,希望能帮自己分担压力。 “文羽,在江陵还习惯吗?” “挺好的,董事长。那边环境不错,就是工业化气息浓了些,自来水里的漂白粉多了点。其他方面和广南市差别不大。” 陈白素轻轻抚摸着苏文羽的发梢,笑道:“小浪那孩子没惹你生气吧?” “没有,小浪很听话的,我说什么他都听。” 尽管这话有些言不由衷,但苏文羽还是面不改色地说了出来。 陈白素听后笑道:“这孩子淘气。你看,就这么跑到港城去,真让人担心。” “董事长您放心,这次有很多人陪小浪过去。再说了,港城媒体现在也不敢再捕风捉影,小浪那么聪明,不会吃亏的。” 听到这话,陈白素脑海中本能地闪过当日港城三巨头的身影,脸上浮现出些许荒诞之色。 她依稀记得当天和徐国立在电视机前看到这一幕时,两人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现在回想起来,依然觉得不真实。 “唉,就怕这孩子聪明反被聪明误。都这么大的人了,还是让父母操心。” 陈白素长叹一声,但脸上隐隐带着骄傲。 苏文羽兰心蕙质,接话道:“不是有句话说,不管孩子多大,在父母眼里永远都是需要关心的娃娃。董事长,您现在就是这种心情吧?” “没错。不过再等两星期,你徐伯伯就要调到江陵市了,到时候我也能放心些。有他照看着,我在这边工作也能安心些。” 陈白素目露欣慰,自顾自说着,却没注意到苏文羽脸上一闪而过的古怪神色——她想起了徐浪之前分析的江陵局势。 新界,清水湾某座大楼内。 夏师师正饶有兴致地欣赏着眼前的一幅幅设计稿,脸上时不时闪过诧异之色。 她不得不重新评估徐浪的才华,思考这是否仅限于室内设计,或是还有其他与她无关的才艺。 “这些都是你的作品?”见徐浪递来一杯红酒,夏师师接过酒杯,指着一片展区,有些难以置信,“你确定这些作品能用上?” “有何不可?”徐浪神秘一笑,喃喃自语,“我对这些作品的应用毫不怀疑,因为我始终相信自己的国家。” 夏师师与徐浪碰了碰杯,轻抿一口红酒,目光却始终停留在那些设计稿上,脸上带着玩味的神色。 这一夜,大楼内举办了一场轻松热闹的聚会。 有吃有喝,有说有笑。由于除了徐浪外,没有其他需要顾忌的大人物,每个人都放得很开,尽情放松。 徐常平和方文轩都对徐浪身边的夏师师充满好奇。 他们清楚徐浪至少与三个有名有姓的女人保持着暧昧关系,眼看着这份名单似乎还在不断延长,两人时常朝徐浪投去男人才懂的笑意。 反观陈尚舒,才懒得理会徐浪“糜烂”的私生活,只是大杯喝酒,大口吃肉,和港城时尚周刊的董事会成员打成一片,毫无架子。 胡有财、梁皓、侯晓杰和洛克等人则在研究股市,一些董事会成员也凑过去聆听。 其中最感兴趣的当属摩拳擦掌的胡有财——之前听说徐浪在华尔街赚了八千万就急不可耐,现在直接身价近百亿,怎能不暴露内心的向往? 梁皓则更多地汲取有用知识。 他不希望一辈子扮演武夫的角色,那样只会让自己在这个圈子里逐渐边缘化。 看着下面其乐融融的景象,徐浪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夏师师收回目光,笑道:“看来你的朋友都很健谈,人也不错。最让我意外的是你的下属,每个人似乎都很崇拜你。” “夏总说笑了,谁不知道你的员工都对你死心塌地。” 徐浪的语气带着几分暧昧,让夏师师俏脸微红,显然被说中了心事。 徐浪清楚记得,夏师师麾下有三位军师级人物,每一个放到外界都是独当一面的雄才。 但这三位雄才却甘愿屈居一个女子帐下,甚至颇有至死不渝的觉悟——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拜倒在夏师师石榴裙下的倾慕者。 夏师师不自然道:“胡说,徐总,这种玩笑可开不得。” “抱歉,酒喝多了,开始胡言乱语。” 尽管夏师师面露微怒,但徐浪知道这只是她回避类似话题的方式,“对了,夏总这次找我,不会只是来说客套话的吧?” 夏师师脸色稍缓,摇了摇手中的酒杯,轻嗅酒香,精致的粉唇一张一合:“我想跟徐总谈笔买卖。” “哦?说来听听。” 徐浪来了兴致。能让夏师师主动开口的买卖不多,通常都是交给那三位军师处理。 夏师师笑道:“休闲娱乐行业中,KtV确实是暴利且经久不衰的选择。我对你提到的KtV连锁很感兴趣,也很看好内地市场。” “但内地的局势对我一个港城商人来说就像一团迷雾,看不透也摸不准。加上在内地没有靠山,这一行没有背景只能是赔钱的买卖。” “这么说,夏总是打算进军内地市场?” “有这个可能。如果你愿意提供帮助,这个可能性很快就能确定。” 夏师师没有拐弯抹角。徐浪细细琢磨后,平静道:“招牌用什么?” “你选什么就用什么,我不讲究,只要能赚钱就行。” “好,明天我让李彩怡送一份计划书给你,你看完后再做决定。”夏师师微笑着点头,随后自顾自继续欣赏设计稿。 徐浪不再打扰,独自思考夏师师加入后可能带来的格局变化。 很明显,夏师师确实预见到了内地市场的潜力。让她动心的,正是徐浪这块金字招牌。 其一,作为设计型人才,KtV的装潢自然远超内地竞争对手,加上品牌经营模式,在客源上就不会有太大差距。 其二,光顾KtV的多是年轻人,而年轻人喜欢追星。夏师师不认为徐浪会放过在港城的人脉资源。只要请些明星到场剪彩宣传,短期内绝对能打响名气。 但真正让夏师师做出这个决定的,是徐常平、陈胜斌这些纨绔子弟的身份! 做这行,黑白两道都盯着。 没背景,就只能花钱消灾。长此以往,任何投资者都会失去兴趣。 尤其内地的官员,在港城商人眼里就是贪得无厌的吸血鬼。 有徐常平、陈胜斌这些人镇场,出事也是他们解决。 夏师师要做的,只是投入资金而已。 当天夜里,《娱乐无极限》栏目再次播出一段看似直播的视频。 视频中,徐浪介绍了新界展会的地点,以及出展作品的大致分类。 这次主要面向的不是私人家居市场,而是商业办公楼层,还有一些概念性建筑,涉及街景、桥梁、办公大楼等。 当然,在视频尾声,徐浪还透露了一条信息:这次出展的作品中,有一批性质特殊、意义非凡,但目前保密,待明日展会正式举办时才会公之于众。 得到消息的港城媒体第一时间星夜赶赴新界清水湾。 这次他们可不希望再犯糊涂,被同行占尽先机,早早守候在展会场外。 当然,也有一些不老实的记者试图窥探现场,但很快就被巡哨的洪义社成员“请”走。 一些疯狂的追星族也不顾寒冷,蜷缩在会场附近,对明日到场的明星阵容充满期待。 这一夜,方文轩和胡有财彻夜难眠,死死盯着展区内的某一行作品,脸色凝重——他们都在担心,这些作品面世后,不知是福是祸。 陈尚舒和徐常平也有同样的忧虑,只是表现得更含蓄些。 会场中最怡然自得的莫过于杨静。 她对徐浪的作品没什么兴趣,今天来纯粹是为了蹭吃蹭喝。 当然,这位刁钻的千金小姐可没打算放过徐浪。 对夏师师这个迷死无数男人的端庄女子,杨静本能地抱有戒备与敌意。 “臭小子,发什么呆?还不快出去?”杨静推开一扇房门,见徐浪正兴致勃勃地望着窗外嘈杂的人群,不客气道。 “别打姑奶奶的坏主意,这地方隔音效果差,随便喊一喊,里面的人都能听见。” 徐浪一阵气急,但还是憋着口气,恶狠狠道:“杨大小姐,我又哪里得罪你了?” 杨静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老神在在道:“走了这么多间房,就这沙发还让我满意。所以,我晚上要住这,请你现在立刻离开。” 说完还嘀嘀咕咕,“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别有用心,连男女授受不亲都不懂。” 徐浪冷哼一声,暗道晦气。 本打算扭头就走,却见杨静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还投来挑衅的目光。 火大的徐浪忽然推了推房门,只听“啪”的一声,门瞬间锁上。 他阴沉着脸走到杨静面前,见这个女人依然不知死活地瞪着自己。 徐浪忽然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俯身在那诱人的粉唇上印下深深一吻。 第216章 婆娘,嘴,是这么亲的 杨静完全没料到,徐浪竟敢如此大胆地轻薄她。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任何心理准备。 震惊让她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直到一股灼热的气息撬开她的唇瓣,深入口腔,她才猛然惊醒——就算没见过猪跑,也总吃过猪肉,这分明就是徐浪的舌头! 意识到自己再次被强吻,杨静奋力挣扎,却发现自己全身都被徐浪的手臂紧紧禁锢,根本使不上力推开他。 又羞又急之下,她只能发出“呜呜”的抗议声。 噗…… 本以为徐浪会适可而止,没想到杨静突然感到天旋地转,整个人被死死压在沙发上。 这一刻,即便她胆大包天,也不禁害怕起来。 “你想干什么?” 感觉到徐浪的舌头退出她的口腔,早已被吻得晕头转向的杨静强撑着想要起身,用红肿的眸子瞪着他。 徐浪依然牢牢压着她,没有回答,反而偏头咬住她精致的耳垂。 一只手顺势摸向她的翘臀,另一只手则死死禁锢住她试图挣扎的双臂。 被这般亵渎的举动惊吓到,杨静眼中含泪,拼命挣扎,却猛然发现自己的身体竟开始背叛意志——她可耻地发现自己居然在享受这种快感。 察觉到身下的玉人渐渐柔软下来,徐浪顺势坐起,靠在沙发上,一把将几乎脱力的杨静抱起放在自己腿上,同时开始有节奏地抚摸她修长的双腿。 “不要……” 缓过气来的杨静心情复杂地趴在徐浪怀里,感觉到他的大手正在探入她的衣裤,似乎想要毫无阻隔地进入。 她不得不提起最后一丝力气试图挣脱:“你要是敢乱来,我就……我就废了你那玩意!” “好啊,那咱们就试试!” 徐浪根本不理睬她口是心非的威胁,冷哼一声,将杨静放倒在沙发上,站起身,一把扯掉她身上的外衣。 “流氓!混蛋!” 杨静又羞又急,但浑身力气正在流失,只能抬脚踢向徐浪。 但这力道别说踢人,就连踢球都踢不出两米远。 随着上半身渐渐感到凉意,杨静越发不敢睁开眼睛。 过了一会儿,感觉到徐浪摘掉了她身上所剩无几的衣物,她下意识地双手环胸,竭力遮挡住胸前那两点诱人的嫣红。 久久没有等到徐浪的下一步动作,闭着眼的杨静只能听到沉重的喘息声。 心里害怕极了,她不得不睁开眼睛打量四周。 映入眼帘的是徐浪饶有兴趣的目光,吓得她立刻又闭上眼,紧张地喊道: “流氓!看什么看!还不快滚出去!” 徐浪笑眯眯地说:“不好看的东西,我才懒得看。婆娘,你小时候吃什么长大的,怎么能长这么大?” 杨静一时没听明白,只是咬着嘴唇吼道:“关你屁事!我吃什么要你管?快滚出去!再不出去我就喊人了!” “喊啊,你敢喊,我就继续亲你!” 徐浪俯下身,凑到她耳边低声道,“反正你不是满世界嚷嚷说我是你男朋友吗?亲亲嘴什么的,就算闹到警察局我也不怕。南唐大学的学生们都能给我作证。” 杨静猛地睁开眼睛,骂道:“徐浪,你无耻!” 徐浪没有理会她的咒骂,反而饶有兴趣地瞥了眼那半遮半掩的饱满酥胸,笑道: “婆娘,只要你告诉我,你小时候吃了什么才长这么大,我马上就走,怎么样?” 察觉到徐浪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杨静只好服软:“你别骗我。” “我保证。”徐浪信誓旦旦地点头。 “哼!当然是吃饭长大的啊,这还用问?” 杨静撇撇嘴,将身子挪了挪,尽可能遮挡住外泄的春光。 这个答案让徐浪大感意外,他理所当然地指着那两团让男人血脉贲张的饱满,难以置信地说: “少骗人,光吃饭能长这么大?那世上就不会有那么多飞机场了!” “啊?” 杨静愣了好久才明白徐浪在指什么,俏脸顿时涨得通红,一直红到脖颈。 她伸出手就想给徐浪一耳光:“无耻!滚出去!” 徐浪本能地抬手抓住她扇来的玉手,同时死死盯着暴露在外的半圆雪峰,瞪大眼睛道:“真是越看越大。” 杨静一时傻了,没想到没扇到耳光,反而又让徐浪看了个够。 强烈的委屈涌上心头,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别哭!” 徐浪顺势将杨静搂进怀里,同时伸手捂住她的嘴,“你再哭,我可就继续亲你了。” 徐浪今天的反常表现已经让杨静彻底思维短路。 按理说一哭二闹的,就算不能让他服软,也该把这个调戏她的坏男人吓跑才对。 杨静不得不停止抽噎,死死盯着徐浪,语气冰冷:“放手!” 徐浪也没想到杨静的目光会如此冰冷,同时掌心传来滑腻的触感。 他低头一看,惊讶地发现不知何时,一只手竟然盖在了杨静的半边酥胸上。 想松手,却又舍不得,反而有意无意地抚摸起来。 杨静气得俏脸羞红,冷声道:“我让你松手!” 徐浪故意装出浑然未觉的模样,这种明显的占便宜行为彻底激怒了杨静。 忽然,不知从哪来的力气,她开始疯狂地在徐浪怀中挣扎,试图摆脱这个男人的怀抱。 然而越是挣扎,两人的身体接触就越多。 不需要徐浪动手,他的掌心就能轻易与杨静的饱满酥胸产生强烈的摩擦和共鸣! 就连裤裆位置,也因为杨静翘臀的不断挤压而萌生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感。 眼看无法挣脱徐浪的束缚,加上身体渐渐燥热,灵魂仿佛都要沉沦,意识到再这样下去肯定会玩出火的杨静正准备最后一搏,却听到门外传来一声呼喊:“小静,睡了吗?” 是胡有财的声音! 杨静眸中顿时涌起绝处逢生的喜悦,正准备呼救,却听到徐浪不冷不热的警告: “别怪我没提醒你,你现在可是光着身子。待会一群男人闯进来看到你这副模样,恐怕不太好吧?” “虽然财哥是你姐夫,但对来说,他同样也是个男人。” 这句话让杨静猛然惊醒,精致的俏脸上闪过一丝复杂与愤恨。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强忍着身体渐渐酝酿的快感,喊道: “嗯,睡下了,别吵我,困死了。” “好,那我先走了,你好好睡吧。” 房间静得可怕,能清楚地听到胡有财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过了一会儿,感觉到徐浪的手脚又开始不老实,杨静咬牙切齿道:“松手!” 小惩大诫。 徐浪今天之所以和杨静卯上,而不是扭头就走,就是想给这妞长点记性,让她别再无缘无故招惹男人。 不过,渐渐玩出火的徐浪可不打算就这么轻易放过她。 “亲我一口,我就放过你。” 感觉到胸前被徐浪肆无忌惮地玩弄,杨静在义愤填膺的同时,也不禁一阵羞意。 但自知浑身软绵绵的,想要摆脱这个男人的束缚显然不是易事。 杨静只好轻轻在徐浪脸上啄了一下,权当是亲一条家养的哈巴狗。 这么一想,心里的郁结也消散了不少。 但发现徐浪依然回味无穷地发出啧啧声,她怒道:“还不放手?” 徐浪笑道:“谁让你亲脸的?我说的是嘴对嘴。” “你!” 杨静原本羞红的脸再次涨得通红。不过之前是羞的,现在却是气的。 但转念一想,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杨静终究忍下了这口怨气,闪电般在徐浪嘴唇上亲了一下,气呼呼道:“放手!” 徐浪抽出在那胸前壁垒游走的大手,轻轻放在鼻前嗅了嗅,喃喃自语道: “好软,好滑,好香。” “你!你无耻!” 杨静气急败坏,没想到徐浪还敢说出这么羞人的话。 她不断用身体反抗徐浪的束缚,似乎在提醒他该履行诺言了。 “别急,我还有句话没说完。” 徐浪若有所思地搂着杨静纤细的腰肢,微微前倾,含住她精致的耳垂,笑道。 “你那不叫亲嘴,只能算是碰一下。现在,我就告诉你什么才叫亲嘴。” 不等杨静反应过来,徐浪不费吹灰之力地将她的身体摆正,俯身彻底吻住了那诱人的粉艳红唇。 这一吻,仿佛要持续到地老天荒。 加上娴熟的爱抚动作,杨静很快就彻底迷失在徐浪的怀中。 那仅存的挣扎念头,也渐渐淡出脑海。 足足过了五分钟,感觉到杨静渐渐有些窒息,徐浪才恋恋不舍地收回,喘着气道: “婆娘,嘴,是这么亲的。现在学会了吧?下次可不能再弄错了。否则,我会继续惩罚你的。” “嗯……” 软软躺在徐浪怀里的杨静仿佛迷失了一般,本能地点点头。 但渐渐地,眸中恢复了一丝神采,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顿时吼道, “滚!还有下次?你想得美!老娘警告你,迟早废了你那玩意!” 话还没说完,徐浪已经逃到门外,但没有打开房门,而是笑眯眯道: “我等着你。不过先说好,婆娘,下次记得把嘴洗干净,感觉味道怪怪的,你肯定睡前没刷牙。” 徐故意咂了咂嘴,嘀咕道:“还别说,真甜,是草莓味。” “滚!”杨静彻底暴走。 见形势不妙,徐浪赶紧开门逃之夭夭。 满脸委屈的杨静死死盯着那扇关上的房门,眸中雾气氤氲。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边哭边抽噎道: “死徐浪!臭徐浪!明明占了便宜,还怪我嘴臭!哼!你嘴才臭!” 一边说一边穿上衣服,杨静走进卫生间,抽噎道: “哼!我现在就刷牙!刷掉你留下的臭味!” 第217章 堪称惊艳的即兴演说 伴随着卷帘门升起的声音,守候在楼外的港城媒体和市民顿时兴奋起来,摩拳擦掌想要第一时间冲进展厅。 然而门口站着一群面色冷峻的洪义社成员,虽然不明白为何这种正规场合会出现黑社会,但没人敢造次——在普通市民眼中,这些人是能砍能杀的危险分子。 今日会场外聚集的市民没有第一天那么疯狂。 再热门的话题也不可能永远保持热度,从港城时尚周刊近期的股价走势就能看出:目前只是维持不跌,上涨幅度缓慢如蜗牛爬行。 今天到场的特邀嘉宾,除了华仔圈内几位关系要好的影视界名人外,并没有其他大牌。 但有王大导演、发哥和星爷坐镇,对观众的吸引力依然不容小觑。 《娱乐无极限》和央视的工作人员自然享有优先入场权——肥水不流外人田的道理谁都懂。 但当摄像机镜头扫过某一展区时,央视的工作人员愣住了。 就连原本打算随便看看直播就继续工作的新闻署领导,也露出惊讶神色: “这些是?” 与此同时,随着央视镜头在这一展区来回移动,内地许多关注直播的官员和商人都对屏幕上的展品感到震惊。 咳...咳...咳... 陈文太正吃着陈尚玉亲手做的早餐,嚼着半截油条喝豆浆时,突然看到央视镜头里的展品,差点全喷出来。 徐国立同样坐在电视机前,看到这些作品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倒是陈白素和苏文羽正饶有兴致地欣赏这些作品,似乎还没意识到它们代表的意义! “胡闹!” 陈文太一巴掌拍在桌上,吓得一旁的陈素言一个激灵。 陈尚玉思索片刻,劝道:“爷爷,您别生气,小浪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他还能有什么道理?” 陈文太强压怒火,“知道明初巨富沈万三怎么死的吗?他疯到要给朱元璋修城门、捐军饷!” “结果被推到午门斩首!我看这小子现在是忘乎所以了,不知道多少双眼睛正盯着他吗?有必要出这个风头?” 陈尚玉不敢接话。 她明白这个道理——上位者最不喜欢被人揣测心思。 徐浪这些作品一个处理不好,就可能引发不亚于十级地震的风波! 作为燕京党校的后起之秀,陈尚玉很清楚京里老爷子们的想法绝非市井百姓想得那么简单。 “有趣,真有趣。姓徐的,我倒要看看你是真疯了,还是另有所图。” 电视机前的一个年轻人露出玩味的笑容。 他身边的青年笑道:“娴暮,要我说这家伙肯定是得意忘形了。” 如果徐浪在场,就会认出这个年轻人正是名满京城的张娴暮。 张娴暮把玩着手中的青瓷茶杯,平静道:“那倒不一定。如果这家伙真是有意为之,那这心机就太深了。” “我一直觉得他神神秘秘的,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当然,也可能是我看走眼了。” 徐国立此刻正捧着电话焦急道:“白素,快给那臭小子打电话,让他把那些展品撤下来!” “国立,怎么发这么大火?” 陈白素很疑惑。但在徐国立简单解释后,她惊出一身冷汗:“我这就打……” “喂,怎么了?” “晚了……” 听到电话那头陈白素突然中断的话语,徐国立先是纳闷,随后那句“晚了”让他升起不祥预感。 他本能地看向电视屏幕,只见徐浪正平静地站在那处展区前接受央视记者采访。 “徐先生,这些作品都是您自己设计的吗?” “是的。” 徐浪礼貌地回答。 记者脸上闪过惊讶与不解,但还是笑道:“请问您设计这些作品的目的是什么?是为了向外界证明自己的才华,还是认为自己有资格创作这些设计?” “您是否考虑过,这些作品可能会受到外界指责,甚至影响国家决策,招致国际媒体批评?” 这个问题是许多人关心的焦点。每个人心态不同,都在等待徐浪的解释。 因为这些设计稿的每一幅,都印着奥运五环标志! 不论设计初衷如何,这些作品一旦被国外媒体拍摄并炒作,很可能影响奥组委的审核标准,甚至影响各国奥组委成员的投票! 毕竟没人会喜欢打肿脸充胖子的行为。 如果下次申奥失败,这些设计稿可能让国家沦为国际笑柄——八字还没一撇就幻想奥运会在自家举办,这无疑是荒唐可笑的做法。 甚至可能改变国际媒体对中国人温文尔雅的传统印象,转而认为我们狂妄无知。 可以说,徐浪接下来的每一句话都牵动着许多人的心。 稍有不慎,他就可能成为民族罪人! 毕竟港城仍在英国管辖下,事后想压制消息几乎不可能。 今天的报道很可能出现在欧洲各国的报纸上——徐浪的室内设计正在欧洲掀起热潮。 徐浪神色自若,平静道:“1908年,一本名为《京津青年》的杂志向国人提出三个问题:中国何时能派一位选手参加奥运会?何时能派一支队伍参加奥运会?何时能举办奥运会?” 央视记者点头微笑。 徐浪顿了顿,继续道:“同年,持续两千多年的封建社会摇摇欲坠,清王朝风雨飘摇。腐败的清政府无暇顾及已经举办三届、即将举办第四届的奥运会,但奥林匹克的光芒依然照进了黑暗的中华。” “《京津青年》的三问,向世界发出了中国人渴望融入世界的心声,点燃了国人对奥运的热情!” “这三问,见证了几个朝代的更替!这三问,让几代国人呕心沥血!” “1932年,在爱国将领张学良的支持下,刘长春作为中国体育代表团唯一运动员参加第10届洛杉矶奥运会。” “这是有着五千年历史的中国第一次派出运动员参加世界体育盛会。所以1908年的中国并没有参加奥运会的想法,更别说举办。” “那只是一部分知识青年的渴望!希望我们的国家能参与世界盛会,是一种期盼!” “而事实上,我们正是沿着这样的期盼一路走来:参加、夺金、举办!” 徐浪凝视央视镜头,坚定地说:“《京津青年》的三问,第一问有了答案,第二问有了结果!前人留给我们的问题只剩下最后一个,也是最艰难的一个!” “但我们不会放弃,更不会忘记当年向世界发出的那份执着!” 啪...啪...啪... 任何一位坐在电视机前的华人听到这番话,都会情不自禁地鼓掌,激动地注视着屏幕。 采访徐浪的央视记者肃然起敬,产生强烈共鸣:“徐先生,那么您设计这些作品的初衷是什么?为了出名,还是为了展示创作能力?” “都有。” 徐浪毫不回避记者惊讶的目光,“我只是个凡夫俗子,无法与圣人相提并论,也会有不多的虚荣心——这是与生俱来的劣根性,改不了。” “但是,无论名利还是满足那点卑微的虚荣心,都不是我创作这些作品的初衷。” “我创作这些作品,更多是源于儿时的梦想:我希望有朝一日,能在祖国的国旗下见证运动健儿走向领奖台。” “而这些健儿们也能在无数同胞——而非外国友人——的注视下高喊:我没有给你们丢脸!我为国家、民族、同胞还有自己赢得了这份荣耀!” 徐浪指向身后的设计稿,平静道:“这就是我从小酝酿的一幅幅画卷。我只是将这些记忆片段记录下来,绘成真实的写照。” “扬名、立志,从我做起。虽然我不能站在第一线为国家、为同胞赢得荣耀,但我会让脑海中的幻想成为看得见摸得着的实体!” “同时,我也希望祖国的运动健儿们,能将你们心目中专属的领奖台变为现实!” “好,说得太好了!感谢徐先生的解说。” 央视记者热泪盈眶,对着镜头激动道:“能在自己的国家见证自己国家的英雄获得荣耀,这是我们所有国人的梦想! 奋斗在第一线的运动健儿们,国家支持你们,人民支持你们,你们永远是我们的荣耀!” 啪...啪...啪... 电视机前的一些运动员神情激动。 教练悄悄擦去眼角的泪水,看着身边的小伙子们也是如此,吼道: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训练!听到没有?我们要做英雄,不做狗熊!” “是!” “是!教练!” ...… 此刻,哪怕是刚跑完五千米的运动员,在听完这番话后也会精神抖擞地再战五千米! 电视机前的陈文太暗暗松了口气,苍老的脸上仍带着后怕: “臭小子,真有你的一套。这种话都敢说,也不知道害臊。” 张娴暮目瞪口呆地看着电视里徐浪的即兴发挥。 他身边的青年瞠目结舌道:“娴暮,你没说过这家伙这么...厉害!” 张娴暮缓过气,苦笑道:“我也没想到他不仅喜欢装神秘,脸皮还这么厚。” 原本焦急的徐国立和陈白素也是哭笑不得。 电话里,陈白素笑道:“国立,咱们宝贝儿子脸皮还挺厚,这点倒是遗传你的。” 徐国立一时语塞,但不敢反驳,只好苦笑:“看来以后得多信任这个脸皮厚的乖儿子了。” 燕京的一位大佬拿起电话,沉吟道:“将国务院总理办公会议提上日程,磋商第二次申奥工作。” 放下电话后,他盯着电视屏幕喃喃自语: “徐浪?文太的外孙?” 第218章 你要负责 或许徐浪自己也没想到,今天展会上的豪言壮语,竟会让国家决定提前整整两年启动申奥工作! 不过,这些国家层面的决策,对徐浪来说关系不大。 他原本只是想赚足眼球,进一步刺激股价,压根没料到会产生如此巨大的连锁反应。 但即便事先知道,他也不会太在意。 听着展会外传来的阵阵欢呼,暗自松了口气的徐浪其实心有余悸——这确实是一场赌博。 输了,身败名裂;赢了,就能大幅提升自身形象和影响力。 “无耻!” 刚悄悄走进后台喝了口茶,徐浪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冷哼。 不用猜,肯定是杨大小姐。 徐浪转过身,见四下无人,便一步步逼近试图后退的杨静。 被逼到墙角的杨静有些惊慌,本能地护住胸口,冷声道:“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再敢乱来我就喊人了!外面这么多观众,要是被人看到你耍流氓,你刚才苦心经营的形象可就全毁了!” “哦?婆娘,你倒是不笨嘛。” 徐浪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捏住杨静的下巴。这个挑逗的动作深深刺激了杨静敏感的神经。 “啪!”杨静狠狠拍开徐浪的手,冷笑道,“哼!知道怕了吧?昨晚你对我做的那些坏事,我可没忘!” “是吗?” 话音刚落,徐浪突然伸手,趁杨静还没反应过来,紧紧搂住她魔鬼般曲线的娇躯,在她懵懂的状态下吻上了那诱人的粉唇。 “呜呜呜!” 感觉到徐浪的舌头撬开牙齿在口中兴风作浪,惊醒过来的杨静拼命捶打他的后背,试图推开这个强吻她的可恶男人。 但这次沦陷的不仅是她的唇,就连臀部和腰肢也被两只作怪的大手来回抚摸。 杨静渐渐生出沉沦的念头,抬起的手臂不自觉地放下,生涩地尝试回应徐浪的热吻! “咳……咳……咳……” 就在两人忘我热吻时,一阵轻咳声突然传来,瞬间惊醒了他们。 杨静不知从哪来的力气,猛地推开徐浪。 见陈尚舒正暧昧地打量着她和徐浪,杨静顿时俏脸通红,头也不回地朝楼梯口跑去。 徐浪倒是不尴尬,只是挠挠头笑道:“哥,你就不能换个地方?或者装作没看见也行啊。” 陈尚舒瞥了眼杨静的背影,笑眯眯地说:“没办法,我就这脾气,看到有趣的事腿脚就不听使唤了。” 他走到徐浪身边,轻拍他的肩膀,“不错,加把劲,早点让我抱上外甥。” 徐浪脸一红,哭笑不得:“我先去应付媒体了。哥,你要没事就随便逛逛。” 说完不等陈尚舒回应,撒腿就跑。 尚舒望着他的背影,暧昧地笑笑:“没想到这小子也会害羞。早知道就该躲角落里多偷看会儿,再拍两张照片什么的。” 不得不说,华仔近期俨然成了港城时尚周刊的代言人。 无论是独家专访、做客《时尚无限极》,还是谈论未来规划,他都来者不拒。 这让港城其他媒体羡慕不已,同时也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名不见经传的港城时尚周刊不仅能请动徐浪,还能拉拢华仔? 随着港城时尚周刊股价疯狂上涨,眼红的同行越来越多。 矛盾一旦产生,党同伐异的事情也就蔓延开来。 毕竟在这个圈子里,无法融入一个群体,就必然会被排挤,这是不变的规则。 作为港城时尚周刊的执行官,周元浩在面对多家媒体的公开抨击时表现得十分冷静。 他明白这些人不敢把气撒在徐浪身上,只能退而求其次,不成气候。 一个成熟能干的执行官,首先要遇事冷静,其次要能随机应变处理突发事件,最后还要有颗坚韧不拔的心。 在这三点上,周元浩虽然还有些青涩,但已经展现出日益成熟的迹象。 面对流言蜚语,周元浩没有选择与媒体打口水战,而是冷静地与港城无线、金凤卫视接触,洽谈商业合作。 消息一出,讨伐阵营顿时自乱阵脚。 港城无线和金凤卫视是港城数一数二的传媒巨头,别说与它们合作,就是得到它们的赞赏也足以引以为傲。 对于市面上的流言蜚语,港城无线和金凤卫视不仅没有辟谣,还在公开场合委婉地证实了合作传闻,并对港城时尚周刊赞誉有加。 直到这时,港城媒体才真正意识到,如今的港城时尚周刊早已不是那个濒临退市、深陷泥潭的黄昏企业,而是隐隐有成为港城第三大传媒公司架势的头号黑马! 在资本家管制超过百年的港城,这条规则尤为突出:有权有势有财有人,不如你的就得老老实实认输! 徐浪对周元浩这种既理智又一针见血的处理方式十分满意。 虽然不清楚周元浩与港城无线、金凤卫视达成了什么协议,但徐浪很清楚,周元浩绝不会出卖他和董事会的利益。 果然是难得的人才。 徐浪依稀记得前世有几家传媒巨鳄试图挖角,都想将周元浩收归麾下,但无不以失败告终。 这让徐浪对周元浩的忠诚度有着偏执的信任,否则也不会记住这个人,更不会直接将他从底层员工提拔为主管一切事务的执行官! 展会仍在如火如荼地进行中。摆脱媒体纠缠的徐浪悄悄返回房间。 刚进门,就看见杨静坐在沙发上哭红了眼。 见徐浪走来,她也不回避,只是昂着头说:“你要负责!” 负责? 徐浪愣了愣,收起玩世不恭的笑容,静静凝视着杨静的双眸。 眼前的玉人浑身透着一股坚定,绝非开玩笑。 徐浪甚至隐隐有种直觉:如果不能给出让眼前人满意的答案,这辈子都会后悔、会难过! 就像脑海中浮现出前世苏文羽眼中那股执着——那股想要保住腹中胎儿的执着。 此刻的杨静,竟与记忆中苏文羽那道悲壮的身影完美重合。 这一瞬间,徐浪脑子一片混乱。 迟迟等不到答案的杨静神色惨变,哭丧着脸说:“姓徐的,我杀了你!” 只见她掏出一把水果刀,脸上写满绝望、惨淡与悲哀。 这模样让徐浪心头一疼。 他温柔地坐到杨静身旁,从她手中夺过水果刀:“别胡思乱想,我又没说不乐意。有杨大美女做跟屁虫,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真的?” 杨静瞪大眼睛,见徐浪用力点头,顿时骂道,“你才是跟屁虫!老娘告诉你,敢欺负我,我就削了你那玩意!” 暗道你都心甘情愿上贼船了,还敢削了那玩意,以后不怕守活寡? 徐浪知道杨静就是这性子,看似倔强要强,实则内心脆弱得很。 这多少与她的成长环境有关——父母整天忙于和杨家会的成员勾心斗角,根本没关心过她和杨婉。 而杨婉只有这么一个妹妹,自然百般疼爱。 按理说杨静应该很幸福,但自幼缺乏父母关爱的她,仅凭姐姐的呵护远远不够。 时间一长,就养成了这样的性格。 徐浪轻轻抱住杨静,脸贴着脸柔声说:“婆娘,你真愿意?咱们丑话说前头,千万别后悔。” “哼!都被别人看到咱们亲嘴了,难道你还想反悔?” 起初杨静还有些抗拒,但终究拗不过徐浪的力道,只能撇过头嘀咕,“至于后不后悔,我不知道。但就算后悔,也是后悔当初怎么就瞎了眼。” “呀!你干什么?” 杨静突然感觉身子一斜,整个人被按在沙发上,徐浪随即压了上来。 她一惊,“放手!你弄疼我了!” “不放。来,婆娘,咱们亲亲。” 徐浪俯身想吻住那诱人的粉唇,但杨静死活不肯,不停摇头躲避。 “别躲呀!乖,让我亲亲。” “走开,你这坏人!”因为双臂被徐浪攥着使不上劲,杨静只能靠腰力躲闪。 徐浪却调皮地不断尝试亲吻她的唇,两人你来我往的样子像极了情侣打情骂俏。 良久,在杨静避无可避的情况下,徐浪终于如愿以偿尝到了那甘甜的雨露。 杨静也渐渐放弃挣扎,玉手搂住徐浪的脖子,忘情地与他吻在一起,就连徐浪不老实的手攀上她的酥胸也置之不理。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江陵市,张嵩、邵良平和程泽建正围坐在一起,商讨如何应对即将到来的徐国立。 吴毅也坐在次席,但奇怪的是,杨天赐和田建德并未到场。 “吴局长,眼看徐国立就要来了。虽然以前的窟窿都填上了,但如今我们实力大不如前,凝聚力也不比以往。” “再说田建德这个人,我很不放心。” 程泽建阴沉着脸,手指敲着桌面,“徐国立会不会干涉河坝工程还是未知数。不过我最近从广南市的老朋友那儿听说,徐国立除了关心儿子在港城的动向,就只关注世纪大道那块地。” “世纪大道?”张嵩皱眉,“难道那篇论文真是徐国立写的?” 邵良平若有所思:“有可能。我还听说徐国立的儿子经常出入韩家,和韩匡清的小女儿关系不错。” “韩谦生曾透露有了满意的孙女婿人选,就是不清楚指的是韩匡清的大女儿还是小女儿。” 张嵩紧锁的眉头稍稍舒展,笑道:“那是好事。看来徐国立志在建设,而不是干涉河坝工程。” “正所谓他走他的阳关道,我们过我们的独木桥。只要徐国立识相,我们自然愿意配合他的工作。” “不过对徐国立也不能掉以轻心,俗话说咬人的狗不叫。前阵子咱们损兵折将,还怀疑是杨天赐在幕后搞鬼,但似乎我们都忘了一个人。” “是啊,这家伙和杨天赐一样危险。” 张嵩、邵良平和程泽建不约而同地望向电视屏幕,以及屏幕下的徐浪。 但他们都没注意到,一直沉默的吴毅嘴角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诡异笑容。 第219章 杨静的选择 由于徐浪的影响力,《娱乐无极限》栏目不仅成功在港城打响名号,一跃成为高收视率、高曝光率的娱乐节目,更呈现出向内地发展的趋势。 不过要实现内地普及,难度不小。 依徐浪上辈子对这行业的了解,即便是强势如港城无线和金凤卫视,也始终没能真正走出粤州省。 说到底,无论是港城无线还是金凤卫视,都是资本家以私人名义购置的产业。 而政府对传媒行业一向持管制态度。 单说安装闭路电视,或者千禧年后逐渐普及的数字电视,收录的频道无一例外都与各省市广电部门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因此当周元浩兴致勃勃捧着连夜赶制的计划书进门时,徐浪仅仅翻看部分内容就预见到了困难,对这份计划并不看好。 “董事长,是不是这份计划有什么问题?” 见徐浪没有露出预期的满意笑容,周元浩原本雄心勃勃的心态开始动摇。 徐浪缓缓放下计划书,平静道:“这份计划写得很好,很有说服力,构想也很切合实际。” “总体来说,有很多可圈可点之处,许多环节也考虑得很周到。” “那为什么您……” 周元浩懵了。 若是别人给出这种评价,他或许不会在意。 但徐浪不一样——令人惊艳的商业才华、艺术天赋和庞大资本,被这个比他小十岁的年轻人驾驭得游刃有余,周元浩心服口服。 正因如此,每次面对徐浪,周元浩都没有面对其他大人物时的不卑不亢,而是诚惶诚恐。 “虽然这份计划书无可挑剔,但实施起来难度太大,很可能会是一场滑铁卢。” 徐浪的回答让周元浩彻底懵了。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最终还是把满腹疑问咽了回去,目光炯炯地注视着徐浪——他相信这个年轻人能给出令人信服的答案。 徐浪笑着解释:“做生意不能光看表面。在港城或任何发达国家,这都是一份极具前景的计划。但内地是个例外。” 周元皱起眉头,似乎无法理解。 徐浪不得不暗示:“这是体制问题。资本主义国家对传媒行业放得很宽,但我们国家是社会主义制度,对收录的频道有严格管控。” “别看港城无线和金凤卫视能进军内地市场,他们为了铺平这条路花了多少人力物力,绕了多少弯路,我们不清楚。” “但即便如此,他们依然无法全国普及,只能偏安一隅。现在你还认为这是条金光大道吗?” 周元浩彻底没脾气了,脸上泛起尴尬。 他之前一直衡量的是受众群体,却忽略了一个最基本的问题——管制! 诚然,借着当前这股热潮,《娱乐无极限》确实备受关注,进军内地市场无可厚非,收视率也可能呈现惊人增长。 但要想简单获得广电部门批准和收录,即便无偿提供,审批程序也绝非三天两天能搞定。 最关键的是,还可能随时面临叫停、撤下的风险。 所以周元浩这份计划书注定毫无价值。 “别沮丧,你是土生土长的港城人,不了解内地体制情有可原。” 徐浪安慰道,“虽然这份计划无法落实,但你为公司付出的苦心,我个人非常欣慰。” “希望你以后能提出更理性、更符合局势的建议和计划,我期待你能带领公司走向更高点。” “谢谢董事长,我下次绝不会再犯这种低级错误。” 周元浩满脸肃穆地拾起计划书,躬身行礼后步履沉稳地离开办公室。 目送周元浩离去,徐浪脸上闪过一丝笑意,暗道:经一事长一智,周元浩,我期待你的成长。 新界清水湾作为港城规划建设的现代化商业区,人流和商业氛围都欣欣向荣。 尽管近日港城市民不再如之前般疯狂,徐浪还是叫来李彩怡,经过一番乔装打扮后,才有惊无险进入展厅,顺利来到二楼。 吱呀…… 轻轻推开门,只见杨静正饶有兴致地逗弄一条刚带回来的哈士奇。 这只刚断奶的小狗一见到徐浪就激动地扑过来,小脑袋亲昵地蹭着他的鞋子。 看到这一幕,杨静撅起嘴不乐意道:“小宝宝,别舔他,他鞋子脏。” 见杨静忙不迭俯身抱起小狗,徐浪耸耸肩笑道:“财哥让你回去了,说是订了下午的机票。” “你就这么急着赶我走?” 杨静白了徐浪一眼,嘀咕道,“还不是嫌我碍事,妨碍你勾三搭四。哼!还是小宝宝对我好,长大后千万别学这个坏人,不能花心哦。” 嘤嘤嘤…… 小狗亲昵地缩在杨静怀里,小舌头不停舔着她的下巴,发出可爱的叫声,惹得杨静母爱泛滥。 徐浪心里有些吃味,暗道自己还真不如一条狗了,这什么世道? 原本以为和这个凶巴巴的姑娘确定关系后,就算不能成其好事,至少晚上也能相拥而眠。 起初杨静倒是不拒绝,毕竟亲也亲了,摸也摸了,又拗不过徐浪的软磨硬泡。 可第二天阿辉就抱着这条小狗回来,说是在楼梯口捡到的,猜测可能是被人遗弃了。 自此杨静就开始搂着小狗睡,还一脚把徐浪踹下床,说徐浪身子太大,半夜可能会压到小狗。 “我什么时候勾三搭四了?我是那种人吗?” 徐浪的辩解毫无效果,只换来杨静的白眼。 “还有脸说?真当我不知道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好歹我也在你那儿住过一阵子。” “屋子里不管是文羽姐还是晓雨,你敢说你们三个之间没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杨静说完又补了一句,“花心大萝卜,真想狠狠咬一口补充水分。” 徐浪一时语塞。 面对杨静揶揄的目光,他吱吱唔唔不敢解释——无论如何辩驳,他都不可能否认与苏文羽和郭晓雨的关系。 “怎么,说不出来了?被我说中了吧?就知道你们三个关系不清不楚。” 杨静得意地瞪了徐浪一眼,搂着小狗坐在沙发上。 徐浪尴尬地挠挠头,顺势坐在杨静身边,自然搂住她的腰,奇道:“既然你都知道,为什么还愿意接受我?” “废话!” 杨静狠狠拍开徐浪不老实的手,白了他一眼,“你这么霸道,还让你表哥看见我们亲嘴。我可是很在乎清白的女孩子,你既然对我做了这种事,就得负责!” 这种解释看似合理,但对徐浪来说却很牵强。 在乎名节、清白没错,只要是逻辑正常的女孩子都会这么想。 但杨静可是敢为了避开骚扰而对外宣称徐浪是她男朋友的女中豪杰! 如果仅此而已,她根本不会轻易接受这段缘分。 虽然搞不懂杨静到底在想什么,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她对自己确实动了真情。 所以徐浪不会斤斤计较,也不会戳破她看似真心的谎言,只是不解道:“就为这个?” “当然!既然我都清楚你的底细,肯定早就想过这些,也有了心理准备。” “你真不介意?”徐浪对杨静的回答感到惊讶,试探道,“我不可能为了……” “别说了!” 杨静狠狠瞪了徐浪一眼,“算我命苦,撞见你这个冤家。如果你只是个身家清白的好男人,我倒觉得幸福滋润。” “可一想到你不仅金屋藏娇,还一藏藏两个,我就特别不爽!凭什么我花容月貌,还要跟别的女人分享?” 杨静顿了顿,狠狠在徐浪腰上掐了一把,疼得他直叫唤。 解气后才恶狠狠道:“这次我就吃点亏,谁让这世界的男人都一个德性。” “能对我始终如一的,我不但不稀罕,还偏偏喜欢上一个花心大萝卜。看来这就是命,逃不过的,我也没心思继续逃了。” 徐浪一阵感动。 别看杨静脑子大条、脾气火爆,但思想的前卫实在让他爽到骨子里。 他当下搂住杨静狠狠亲了一口:“媳妇,你太伟大了!” 杨静一把推开徐浪:“少得意!我事先警告你,千万别让我发现你在外面还有女人。” “否则小心晚上睡觉时,我把你那使坏的玩意给削了!还有,回去后我就搬到你家里住。” “文羽姐和晓雨那边你放心,我不会跟她们争风吃醋,也不会公开我们的关系——这种事要是还得我去做,你下辈子活该投胎做女人!” 徐浪忙不迭点头,信誓旦旦保证一定会处理好这些事。 杨静忽然皱起眉头,盯着徐浪:“老实交代,外面还有几个女人?” 徐浪面不改色,果断摆手:“绝对没有。” “好!我现在回去收拾行李。反正因为你的关系,学校估计是回不去了,否则我肯定会疯的。” 杨静抱着小狗,若有所指道,“既然你这么会作曲,都能给华仔出专辑,那也不能厚此薄彼。” “你要给我写歌,帮我出专辑!反正我没有文羽姐的商业头脑,也没有晓雨姐的高学历,能拿得出手的就是嗓音和舞蹈。” “我不想整天待在家里做你的金丝雀。说这么多,你该明白了吧?” 徐浪没料到杨静想进娱乐圈,但听完解释也就释然了。 看来杨静不希望沦为边缘人——她自尊心很强,自然不愿逊色于苏文羽和郭晓雨。 这一点徐浪能体会到,于是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答复。 下午,徐浪将恋恋不舍的杨静送上飞机后,才和胡有财返回新界。 一路上他都在思考如何安置与他有过邂逅的几个女人。 杨静今天的话确实提醒了徐浪。 苏文羽和郭晓雨能在商界独当一面,杨静也选择了最适合自己的生活方式。 可是已经有过实质性关系的白冰,以及关系正在不断拉近的陈美悦,又该如何妥善安排? 就在徐浪深思熟虑时,他忽略的一个女人正坐在电视机前,饶有兴致地看着关于他的转播。 这个女人,就是韩芸。 第220章 告诫 韩芸近期的生活变得异常简单。 自从徐浪成为电视上的常客,她就每天守在荧幕前,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 上个月徐浪没有出现在江陵一中的考场,让她很是疑惑。 她曾偷偷打电话到徐浪家中,却始终无人接听。 问了班主任王才,才知道以徐浪的真才实学,模拟考只是走个过场,无关紧要。 就连校长顾仁芳也不太在意这件事。 快两个月了,没能再和徐浪说上一句话,韩芸心里空落落的。 眼看着徐浪仿佛成了另一个世界的人,韩芸越来越自卑。 尽管家世不凡,容貌出众,但这些在寻常人眼中的优势,在徐浪这个层面的男人面前,似乎都失去了分量。 这一点,韩芸心知肚明。 “小芸,怎么还不休息?” 韩雅倩穿着睡衣,推开韩芸的房门,见妹妹还在挑灯夜读,无奈地摇头,“都快凌晨一点了。看书也不用这么争分夺秒,你现在在家自学,不用赶着去学校,家里环境又安静,没必要这么拼命。距离高考还有半年呢,别累坏了身体。” 韩芸笑道:“姐姐,你先睡吧,我算完这道题就睡。” “好,记得早点休息。”韩雅倩关上门离去。 韩芸低下头,凝视着桌上一本笔记本。 上面贴满了从报纸上剪下来的新闻,全是关于徐浪的报道——从最初的本省十大杰出青年,到如今在港城声名鹊起。 自从徐浪成名后,韩芸每天都会从报纸上剪下关于他的报道,贴在这本笔记本上。她常常对着本子发呆,目光痴迷。 为期一周的展会终于落下帷幕。 内地媒体的焦点已渐渐从针对港城的舆论口水战,转向徐浪在港城的最新动态。 当然,由于展出的设计图太过惊艳,EtL装潢公司的电话几乎被打爆。 但空无一人的办公室注定让所有来电者失望而归。 不过这并不影响EtL装潢公司的名气,许多企事业单位和地产巨头都想方设法联系公司负责人,希望能谈成合作。 身在广南市的苏文羽并不知道公司如今的知名度,待在华鑫地产的郭晓雨也不清楚,只是偶尔听父亲郭海生唠叨,一定要让徐浪为世纪大道那幢即将动工的大厦提供独到见解。 当然,徐浪当着央视镜头说的那番“无耻之言”,竟荒唐地赢得了内地媒体的一致好评。 镜头前字字铿锵的情感宣泄,让所有观众热血沸腾。 作为深爱国家的一份子,谁不希望国家繁荣昌盛? 谁不希望申奥成功? 谁不希望见证运动健儿在这片土地上摘金夺银,为国争光? 正因为那番慷慨陈词,徐浪红了!彻底红了!即便有些嫉妒心作祟的小人在背后诋毁,也掩盖不了他在国人心中的正面形象! 就在外界猜测国务院是否会采纳徐浪那些关于奥运场馆的设计图时,一条重磅消息传出:徐浪将于明日离开港城,返回内地! 这条消息自然是《时尚无限极》栏目爆料的。原本有所下滑的收视率,因此再次一骑绝尘! 尽管徐浪不清楚港城市民的反应,但能预见到明天机场的疯狂场面。 第二天一早,徐浪整装待发,出现在港城新机场。 提前得到消息的媒体和市民早已守候在此,高呼着徐浪的名字,甚至打出“徐浪不要走”、“徐浪定居港城”的标语。 这种火爆场面足以吓坏任何人,但真正疯狂的还不止于此——一支豪华的送行队伍也来了! 华仔、王大导演、发哥、星哥、杰哥等曾出现在徐浪展会的名人悉数到场。 更令人惊讶的是,更大牌的龙哥也破天荒地来了。 港城三巨头早早守在被严密保护的休息区等候徐浪。 甚至港城警务处长和英方代表也赫然在列,与三巨头谈笑风生。 一些港城名流虽未亲自到场,也派下属前来送行。 徐浪刚下车,就看见几个人举着一块牌匾,上面苍劲有力地写着“一帆风顺”四个大字。 落款人竟是霍东老先生! 徐浪望着拥挤嘈杂的现场,只说了声“谢谢”,便走进拉起警戒线的机场。 李诚、郭湘、李基迎了上来。 由于媒体和市民都被皇家警察挡在外面,机场内显得相对安静。 李诚笑眯眯走来:“年轻人,我们几个老家伙本来不打算来的。但你前几天说的那些话,让我们实在汗颜。” 郭湘也点头道:“虽然我们只是市侩的商人,不是忧国忧民的公仆,但这颗心,始终是中国心。” 他指着胸口,有些激动,“你那些话说得太好了!我在电视机前听得热泪盈眶。” 李基没说什么,只是轻拍徐浪的肩膀:“小伙子,好好干,一定要走正道。你做了我们这些商人一辈子都没想过的事。” 徐浪老脸一红。 事后回想,自己也觉得在央视镜头前的即兴发挥太过无耻,尴尬道:“多谢三位世伯夸奖,我一定会严于律己,时时自省。” 三位港城巨头相继点头。 以他们丰富的阅历,看得出徐浪这番话并非客套,而是发自内心。 徐浪却陷入沉思。 他猛然想起一件大事——一件与眼前其中两位巨头息息相关的事! 前世,一位世纪大盗横空出世,胆大包天,心思缜密,专事绑架勒索。 李诚的大儿子就是受害者之一。得逞后,这名悍匪竟身绑炸药闯入李家,从李诚手中勒索上亿港币! 一年后,郭湘也遭遇同样命运。不过那次,世纪大盗未能得手。 令徐浪疑惑的是,这么大事他竟然没在报纸上看到过相关报道。如果记忆没错,李诚大儿子被绑架应该是前几个月的事,但这么大的事情竟然没有任何风声。 “李世伯,李大哥可好?”徐浪试探着问。 李诚没想到徐浪会问这个,略显意外后微笑道:“还好,刚回国不久,正在公司熟悉业务。我这个儿子可没你有出息。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 刚回国?难道时间线出了变化? 徐浪继续试探:“李世伯,李大哥最近没遇到什么大事吧?” 李诚神色如常:“国外不清楚,回国后倒是平安无事。小浪,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李世伯、郭世伯,借一步说话。” 徐浪深吸一口气,拉着李诚和郭湘走到一旁。 李基虽然好奇,但还是稳重地站在原地,对徐浪投来的歉意目光报以理解的微笑。 徐浪早已想好说辞,面对疑惑的二人,平静道:“据我所知,近期有一伙不法分子专门绑架勒索,有证据表明他们的下一个目标很可能是李大哥,或者郭世伯。” 其实郭湘是在港城回归后才被绑架的,但既然时间线可能有变,徐浪决定一并提醒。 李诚和郭湘相视一笑,似乎不太在意。 在港城,他们不相信有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动他们或他们的家人。 徐浪早料到会这样,话锋一转:“这年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可以保证这个消息的真实性。” “两位世伯,有人可以为一顿饭杀人,也有人会为巨额财富杀人。” “古语云财不可露白,这句话能流传至今,自有道理。希望两位世伯能为自身和家人着想,多加防备,不可大意。” 说完,徐浪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李诚叫住他,神色严肃,“年轻人,你能确定消息的真实性?” 徐浪郑重地点头。 良久,李诚轻叹一声,走到他身边低声道:“不管消息是真是假,我都会给阿钜增加保镖。谢谢你。如果阿钜真因此逃过一劫,李家上下都会感谢你今天的提醒。” 郭湘也凝重地走过来:“被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这一年多来,港城确实传出过一些富豪被绑架的消息。” “看来这些不法分子又蠢蠢欲动了。我会小心防备的。非常感谢,下次来港城,欢迎来我家做客。” 在港城三巨目的送下,徐浪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通道尽头。 这时,英方代表和警务处长现身,再次引发一阵闪光灯狂潮。 李诚和郭湘平静地走到警务处长面前。 对视一眼后,李诚低声道:“林处长,我希望你能派一些便衣,二十四小时保护我儿子和郭先生。” 警务处长皱眉:“李先生、郭先生,这是?” 李诚神色凝重:“据说那些专门绑架富豪的不法分子最近又开始活动了。” “很不巧,如果消息准确,这次的目标很可能就是我儿子和郭先生。” 第221章 归来 走下飞机的徐浪不由一阵苦笑——自打他登机起,就没一刻安宁。 乘客的热情他多少还能理解,但空姐们问长问短、毫不避讳的身体接触时有发生,实在让他招架不住。 这让他不禁感慨:有朝一日,一定要买架私人飞机,这样才能尽情享受高空俯瞰的宁静! 然而徐浪显然低估了内地民众的热情。 仅仅一夜之间,他返回内地的消息就传遍大半个国家,南唐市机场更是人山人海! 媒体记者也就罢了,在港城多日,早已习惯闪光灯的徐浪对媒体已产生免疫力。 但国人爱凑热闹的习惯在国际上都颇受诟病。 一旦有什么新鲜事,总有一大群人围观,还会像蝴蝶效应般越聚越多。 由于徐浪曾作为南唐大学五十周年校庆的特邀嘉宾,那场即兴演唱至今让学生们记忆犹新。 作为徐浪发迹的“福地”,南唐大学自然不吝推崇——经过那场演出,南唐大学在全国高校的知名度直线上升! 笑得合不拢嘴的校长和各部门主任决定今天停课,动员学生去机场迎接徐浪。 南唐市有几十所高校,消息一传十十传百。 处在好动年纪的大学生们翘课的翘课、旷课的旷课,近六成学生都跑到机场围观。 这让刚下飞机的徐浪心脏狠狠抽了抽。 没走几步,就见一个童颜巨乳的女生小跑上前,先递给他一束鲜花,然后狠狠亲了他一口,顿时引来四周尖叫! 徐浪记得这个大胆的女生是杨静的闺蜜,赵婉悠。 他心惊胆战地想:这火辣场面要是被电视机前的杨静看到,回家不知会被掐成什么样。 更别说白冰的脾气也不比杨静好多少,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不过表面上,徐浪依然保持温文尔雅的风度,微笑道:“谢谢。” 赵婉悠似乎不在意四周投来的异样目光,妩媚道:“徐同学,有时间我们可以聚聚,我很想向你请教艺术方面的知识。” 听着这若有所指的语气,徐浪真想问:你这是暗示我潜规则你吗? 但对这个明显拉上手就能开房推倒的女人,徐浪就算有一瞬间的心动,一想到电视机前可能铁青着脸的杨静或白冰,就立刻不寒而栗: “赵同学,这阵子我比较忙,先走了。聚会的事,以后再说。” “行,我等你,千万别放我鸽子。” 赵婉悠也不介意,很隐晦地用饱满的胸部蹭了蹭徐浪的手臂。 那柔软的触感让徐浪产生一个荒诞念头:眼前的赵婉悠似乎没穿内衣! 狠狠咽了口唾沫,徐浪理智地扭头就走。 看着四周拥挤的人群、保安警察的联合疏散,以及一条条醒目标语,他荒唐地想:名人的生活就是这样的吗? 就在这时,一支由三十多辆名贵跑车组成的车队缓缓停在机场大门外,再次引发新一轮尖叫。 率先下车的是提前一天离开的陈尚舒、徐常平等人,而领衔车队前来迎接的则是张磊。 不得不说,跑车这种奢侈品对当下年轻人有着致命吸引力。 无论男女,都从徐浪身上移开目光,转而投向那些能叫出品牌的豪车! 由于法拉利、兰博基尼都是两座跑车,徐浪被请进一辆保时捷。 目睹这一幕的少数女生发出更疯狂的尖叫! 一直凝视徐浪背影的赵婉悠脸上闪过势在必得的神色,喃喃自语: “哼!杨静,你有没有男朋友我会不知道?就算徐浪真跟你有关系,这男人我也抢定了!” 和赵婉悠有同样想法的女生不少,只不过她们表现得没那么露骨,只是躲在人群中精明地算计着徐浪的潜力值是否配得上自己的花容月貌。 这些女生大半是南唐市各高校才貌双全的校花级人物! 尽管有交警疏导,这支跑车队还是艰难才驶离机场。 当顺利驶入宽敞的高速路,坐在徐浪身边的陈胜斌苦笑道: “小浪,你现在可是大名人了,可不能看不起我们这些无名小卒啊。” “陈哥,你又开玩笑了,我是那种人吗?”徐浪的回答立刻引来陈尚舒的回应。 只见这位专心开车的司机突然扭头,朝陈胜斌咧嘴笑道:“不准调戏我表弟。” “看前面!看前面!” 副驾上的徐常平心惊肉跳地瞥了眼时速上百的转速表,后悔上了这辆“贼车”。 陈胜斌也被吓到了,气急败坏道:“这可是我刚提的新车!坏了不打紧,但没必要把命也赔上吧?” 陈尚舒撇撇嘴坐正身子,嘀咕道:“说句话都能吓成这样,胆子真小。” 见陈尚舒不再玩花样,徐常平和陈胜斌才松了口气。 毕竟眼前这位可是年损十辆车的“马路杀手”,徐常平不由朝陈胜斌投去埋怨的目光,仿佛在问:为什么让这疯子开车? 陈胜斌其实也很委屈——本想和徐浪说说话,不小心就被尚舒钻了空子。 见气氛古怪,徐浪哭笑不得道:“对了,陈哥、常平,酒吧的装修材料准备好了吗?” “早就齐了,就等你的员工来装修了。”陈胜斌笑道,“各种器材也从国外运回来了,现在存放在临时租的仓库里。装潢需要的材料也按你的意思从欧美几个国家订货,最迟三天就能到货。” “那就好。”徐浪抿嘴轻笑,瞥了眼身后纨绔子弟们的车队,皱眉道:“他们决定加盟KtV的有多少?” 徐常平扭头笑道:“目前有人找到合适的店铺,但不多,只有三批人。” “这么少?” “已经不少了。上千万的开销不是谁都能承受的。他们家的长辈又不是经商富豪,能在不违背原则的情况下帮他们凑到钱已经很不错了。” “听说彭子为了凑钱,他爸还把房子抵押了,说彭子能认识你是福气。” 听到徐常平的解释,徐浪才明白问题出在资金上。 确实,这些人无愧“纨绔子弟”的名号,但这与败家无关。 或许其中一部分人有权力也有财力,但绝大多数只有前者。 能混到这个圈子,家里不可能有徇私舞弊的贪官。 否则别说融入这个群体,单是老子什么德性儿子就什么德性,自然不会得到陈尚舒的重视。 下车后,众人自然走进悠然咖啡馆。 这个地方还没被媒体发现,但店员们都是普通人,自然对这位已是天皇巨星的老板目露崇拜。 陈尚舒先从林萧手中接过一个公文袋,然后递给徐浪。 “这是?” 徐浪疑惑地拆开公文袋,里面是“省十大杰出青年”荣誉证书和一份法律认证文件。 陈尚舒笑道:“因为你身份特殊,主办方已经提前确定你的入选资格。毕竟现在没人敢说你名不副实。” “再说其他参赛者巴不得你早点入选,否则跟你同台竞争,他们都说压力太大。” 徐浪哭笑不得地将证书和文件放回公文袋,摆在桌上,笑道: “这次港城之行收获的不只是我。我还和一家公司总裁谈成了商务合作,对方负责为我们连锁KtV培养和输送人才,包括总经理、服务总监、楼面主管、接待主管、服务员、收银员、工程师等等。” 徐浪顿了顿,若有所指道:“当然,还包括一些迎合客人的‘包厢公主’。” “真的?” 张磊最高兴,见徐浪点头,顿时兴奋地坐回椅子。 面对纨绔子弟们的交头接耳,徐浪轻咳几声,等安静下来后才平静道: “目前我们只剩两个部门需要操心:安保和保洁。既然是连锁公司,人才应该自己培训。” “考虑到这两个部门培训难度不大,加上内地劳动力成本较低,我打算成立一家安保公司和一家保洁公司。” 陈尚舒大大咧咧道:“安保方面我可以请几个退伍特种兵来训练,也能拉来一批退役军人。但保洁是啥玩意?不就是扫厕所挤马桶的吗?” 徐浪哭笑不得地解释:“那只是保洁工作的一部分。每个包厢客人离开后都要立即打扫,当然不能太马虎,否则讲究的顾客下次就不来了。” “还有外部环境也需要经常清洁,尤其是店面——那是顾客对场子的第一印象,马虎不得。” 陈尚舒听得头大,耸肩道:“这些你跟常平、胜斌商量去,我先给二伯打电话,军队的事他比较在行。” 说完,陈尚舒就大摇大摆地走了。 徐浪适时将一些概念设计图陈列出来,惹得一众纨绔子弟流连忘返。 不少人疯了似的挤到电话旁,激动地劝说家人或朋友投资。 从港股赚得盆满钵满的徐浪,看着这激流勇进的火爆场面,脑子里开始酝酿一个疯狂念头: 当这家专注KtV和娱乐连锁的商业帝国建成之日,是不是该借壳上市了? 第222章 胡有财的担忧 啪!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正准备夹菜的郭晓雨吓了一跳。 只见杨静眉心直跳,玉手狠狠攥着一双筷子,不知怎么搞的,其中一根竟断成两截。 苏文羽收回凝视电视的目光,皱眉道:“小静,怎么了?” “没事,手滑了。” 杨静表情平静,仿佛筷子断裂纯属意外,“我去厨房换一双。” 目送杨静走向厨房,苏文羽和郭晓雨相视一眼,都有些莫名其妙。 这个突然造访并说要住上一段日子的杨静,让她们既意外又无奈。 不过想到以往的交情,两人还是爽快答应了。 毕竟杨静的姐夫是江陵市的财神爷,姐姐又是清岩会所的当家人,加上她本人性格直爽,倒也容易相处。 反正房子里就她和郭晓雨两个女孩,多个人也多份热闹,晚上睡觉时也不至于那么冷清。 “好你个赵婉悠,竟敢亲我男人!”杨静心里暗骂。 原来刚才电视里正在播放徐浪今天中午返回内地、走下飞机的画面。 苏文羽和郭晓雨都不认识赵婉悠,只当是普通追星族的热情举动,并没在意。 但杨静可太了解自己这个闺蜜了。 赵婉悠要么对男人不假辞色,一旦盯上目标,就会死缠烂打到底。 作为一个近乎盲目的拜金女,赵婉悠的性子杨静早就摸透了。 加上自认为已经和徐浪确定了关系,看到电视里那不可思议的一幕,杨静顿时不淡定了: “哼!迟早收拾你这个骚蹄子,竟敢抢我的男人!” 杨静愤愤地换了双筷子,强装平静回到饭桌。 在南唐市休息一晚的徐浪,大清早就被徐常平拉了起来,说是要带他去看看盘下的场地,找找灵感帮忙设计装修图。 徐浪没想到陈胜斌和徐常平这么舍得下本钱。 这哪里是搞KtV,简直是建足球场啊,而且一搞就是两个! 好在徐浪前世在京城见过类似规模的KtV,很快就有了灵感和思路。 他让陈胜斌取来画板和画笔,立刻沉浸到忘我的创作中。 为了不打扰徐浪,陈胜斌和徐常平悄悄离开现场,吩咐闲杂人等不要靠近,然后回到酒吧,边喝啤酒边吃花生米。 三个小时后,两人才重新走进那层占地五千平米的场地。 眼前是一幅幅美轮美奂的设计图,但很明显徐浪打算设计出两种不同风格,所以一层不见人影,想必是上了二楼。 陈胜斌和徐常平神经兮兮地捧着画稿走到门外,开始仔细研究起来,不时露出惊艳之色: “常平,就这风格,我有信心吸引南唐市一半的市场。” “才一半?你这叫有信心?”徐常平奇道。 陈胜斌理所当然地说:“咱们都把市场吃完了,那帮小子还不跟咱们急眼?” 徐常平恍然大悟,笑眯眯道:“没事,张磊和林萧打算去新街,小赵他们一开始就决定去临市,跟咱们碰不到一块。” “南唐市虽然大,但要想利益最大化,肯定得在旺街盘下场子。他们显然不想跟咱们撞车。” “也是,反正只要不出这个省,咱们就有人力物力应对一切麻烦。到时候提醒小赵他们,租下场子后先跟当地公检法打个招呼,让人罩着点。” “至于那些不三不四的团伙,别跟他们硬碰,挑最大的,让尚舒带人去收拾。” 陈胜斌的态度很明确。 以前他们确实打算偏安一隅,但既然要搞连锁,为了避免不确定因素,已经在徐浪的建议下决定全省制霸! 都说强龙不压地头蛇,但徐浪的观点是:不是猛龙不过江!这也是之前决定在内地成立安保公司的主要原因! 这时,徐浪缓缓走出来,见徐常平和陈胜斌还在津津有味研究画稿,不由笑道: “刚才还以为遭贼了,后来一想可能是你们来过,就打算去酒吧问问,没想到你们还堵在门口。” 陈胜斌尴尬道:“小浪,我们是不想打扰你,才悄悄溜走的。” “没事,你们继续看,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直说,我可以再改。” “不用了,我们可没你这种艺术细胞。对我们来说,这些已经是神作了。” 徐常平连连摆手,“你先忙吧,我和胜斌去打电话订货。照着这些设计,材料需求量肯定很大。对了,你旗下的施工队什么时候能过来?” 徐浪想了想,笑道:“现在人手确实有点紧,不过酒吧不大,可以先调一半人手过来。这家店估计得等等。” “反正还要办证,这些材料也得十天半月才能到货。一来二去,没一两个月肯定不行,所以不急。” “就算装修好了不能营业,也是白白落灰。” 陈胜斌笑了笑,朝徐浪挥手,“小浪,不打扰你了,记得早点回来,我们在酒吧等你。” 目送陈胜斌和徐常平心满意足离开后,徐浪返回作画的地方。 刚沉浸其中没多久,就被一阵急促的铃声惊醒。 苦笑着放下画笔,徐浪洗了洗手,从背包里取出大哥大:“喂?” “小浪,有个不好的消息。”电话那头,胡有财语气严肃。 徐浪不解:“财哥,出什么事了?” “刚才吴毅来了,说张嵩他们已经盯上你了。还有,他告诉我一个惊人的消息。” 徐浪暗暗皱眉。 被张嵩盯上可不是好事,这意味着以后想暗中操作就难了。 不过转念一想,以他现在的名气,就算张嵩等人不察觉,做事也不能太随意,幕后操盘也不像以前那么容易了。 相比以后如何钻空子,徐浪更关心胡有财说的惊人消息: “财哥,什么事让你这么紧张?” 胡有财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道: “杨天赐来了,当初在会所放炸弹的,很可能就是这个疯子!” “杨天赐?” 徐浪在脑海里搜索良久,都没有关于这个人的信息。 但想到对方姓杨,便试探道:“该不会是杨家会的人吧?” “没错,杨天赐是你杨姐的堂弟。不过杨家会你也清楚,亲情淡如水,至亲尚且如此,更何况只是堂亲?” 胡有财这话带着几分埋怨,显然对岳父岳母有些意见。 徐浪很理智地不去掺和这些家长里短,直切主题:“财哥,杨天赐来江陵想干什么?” “河坝工程!” “什么!” 徐浪一惊,追问道,“河坝工程跟杨天赐有什么关系?” “他既然是杨家会的成员,又觊觎杨姐的清岩会所,应该不是从政的料。” “虽然我对杨家会不熟,但里面有潜质的成员都会被安排经商。只有不值得栽培的旁系才会被塞进各地政界。” “杨天赐有什么资格插手河坝工程?张嵩他们会相信他?” 胡有财长叹一声,解释道:“根据吴毅的说法,水利局监察室主任田建德,好像是杨天赐手下的马前卒。” 徐浪脸上阴晴不定,良久才平静道:“财哥,你跟我说实话,如果杨天赐死得不明不白,杨姐会不会难过?” “绝对不会!” “这兔崽子竟想炸死你杨姐和小静,这种冷血无情的畜生,死一万次都不为过!” 胡有财恶狠狠骂了句,又压低声音,“关于杨天赐来江陵的事,我还没告诉你杨姐。希望你能保守这个秘密,毕竟有血缘关系,就算再淡,但你杨姐心地善良,我担心她知道后会做傻事。” “财哥,你放心,我心里有数。先让我理清头绪,想办法妥善解决。” “好。” 挂断电话后,徐浪静静站在落地窗前,凝视着下方来来往往的人群,眼神迷离。 对于杨天赐的突然插手,徐浪始终想不明白对方的用意。 如果只是为了取得清岩会所的管理权,就没道理去沾染对他毫无益处的河坝工程。 这一点,徐浪很清楚。 他微微攥紧拳头,脸色一狠,随即又恢复平静,喃喃自语: “哼!不管你有什么来路,来这出于什么目的,只要你敢乱来,或者阻碍我的计划,威胁到我亲人和朋友的安全,我就有足够理由让你明白地狱有多可怕!” 与此同时,几百公里外的江陵市,华城海鲜某间包厢内,杨天赐翘着二郎腿,满脸玩世不恭地把玩着手中的青瓷茶杯。 面对神色淡然的杨怀素,杨天赐表面镇定自若,但细心的人会发现,他在把玩茶杯时,额角的肌肉不时微微抽搐。 这说明,杨天赐的沉稳完全是装出来的。 实际上,他一直在强压内心的恐惧。 “怎么了?来这么久,都不舍得跟我说说话?” 杨怀素面若凝脂,气质出尘脱俗,像极了不食人间烟火的九天玄女。 但即便是凝视着她的杨天赐,也不敢有任何亵渎的念头。 杨天赐很清楚,沉沦并死在这个女人石榴裙下的男人,不多不少,刚好凑够四位数。 千人斩! 这个称号在杨天赐脑海中一闪而过。 他强作平静道:“小姨,用这种方式找我来,似乎不合规矩吧?” 杨天赐瞥了眼一旁昏厥的下属和一个满脸桀骜的女人,心里隐隐作痛。 那个昏厥的下属是他花重金从泰国请来的泰拳高手,在地下斗技场连胜两百场,却被眼前这个桀骜的女人轻易制服。 想起下属昏厥前骨骼的脆响,杨天赐一阵心惊肉跳。 杨怀素缓缓品了口茶,然后满脸寒霜地凝视着杨天赐: “两条路。” “第一,你自己离开江陵。” “第二,我送你走。” 第223章 给我半小时,我马上到 杨天赐实在没想到杨怀素会对他说出这句话。 面对这位被杨家上下称为“妖女”的小姨,杨天赐就算肚子里敢狠狠咒骂,但嘴上脸上却不敢露出丝毫不敢不敬。 “如果我不愿意,小姨,你打算怎么我走?” 尽管清楚在这种场合说这话很不理智,但杨天赐还是硬着头皮问道。 “哼!” 那个桀骜不驯的女人冷哼一声,抬腿就要朝杨天赐踢去。 但还没动作,就感觉身形一滞。 她冷冰冰地低头看去,只见那个原本昏迷的泰拳高手正死死攥着她的小腿,固执地虚弱道: “你的对手是我,不准伤害我的雇主!” “找死!” 女人伸出另一条腿,狠狠踩在泰拳高手脸上,尖锐的高跟鞋跟发出吱吱声响。 泰拳高手痛苦不堪,但仍死死咬唇不肯松手,脸色青白交加,显然在承受钻心的痛苦。 “阿强!” 杨天赐惊怒交加,刚想上前营救,却被杨怀素冰冷的话语打断: “别动,先回答我。否则你只会加剧他的痛苦。” 杨天赐果然不敢再动,艰难地坐回原位,强忍不去看泰拳高手的惨状,眯着眼道: “小姨,先放了他,我们可以慢慢谈。我保证今天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否则我绝不离开这里。” 杨怀素依然悠闲地品着清茶,脸色平静得可怕。 尽管耳边不断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她却我行我素,毫无恻隐之心。 杨天赐怒视杨怀素,吼道:“小姨!一人做事一人当,这是人命关天啊!” 杨怀素轻叹一声,放下青瓷茶杯,不咸不淡道。 “那么现在我最后问你一次:走,还是留?” 见那桀骜的女人松开脚,杨天赐暗暗松了口气,苦涩道: “小姨,你这是在逼我。你很清楚,我这次来并非针对他们一家。否则你也不会只是请我喝茶这么简单。” “我没兴趣知道你为何来江陵,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你有前科,而且对她们构成威胁。” 杨怀素一字一顿道,“就凭这一点,足够了。” 杨天赐狠狠咬着嘴唇,似乎想辩解,但最终垂头丧气地叹息一声,凝视杨怀素: “小姨,我还是想留下。” “真当我不敢杀你?” 杨怀素摩挲着修长如玉的手指,语气冰冷得不食人间烟火。 “人固有一死,我杨天赐自有死得其所的地方,但绝不是死在这里,死在小姨手上。” 杨天赐似乎豁出去了,站起身不顾那女人阴沉的目光,先查看了泰拳高手的情况,然后直视杨怀素。 “死不可怕,但带着未了的心愿离世才最可怕。人活着总归要死,若带着遗憾离开,就算饮下忘川之水,忘却千百世的恩怨情仇,依然会背负宿命,藕断丝连。” 见杨怀素依然无动于衷,杨天赐暗道果真是个冷血无情的女人。 但既然迈出这一步,已无退路,他索性豁出去了: “小姨,灵魂可渡,可入三千大世界。但这副躯壳只能化为森森白骨,沉溺在历史泥潭中。” “但无论如何,这血、这肉、这千疮百孔的亲情,与您终究是一脉相承!” 啪! 杨怀素只是将玉手平放桌上,但那桌面竟渐渐出现裂纹,随即龟裂成碎末。 “滚。” 杨怀素轻轻吐出一个字,起身走向能眺望镜湖的落地窗前,平静道,“若你敢胡来,我必杀你。” “谢谢!” 杨天赐毫不含糊,搀扶起虚弱不堪的泰拳高手,道了声谢便毅然离开包厢。 直到走出华城海鲜,那不成人形的泰拳高手才虚弱道: “老板,我给您丢脸了。” 杨天赐轻轻拍拍他的肩膀,脸上露出淡淡笑意:“能活着就好。我们走。” 南唐市,某大院。 陈文太阴晴不定地凝视着眼前的徐浪。 此前,陈素言、陈尚舒和陈尚玉都被这诡异的气氛压得大气不敢喘,在得到陈文太允许后才逃离这是非之地。 反观徐浪却神色如常。 对这位一直对他另眼相看的外公,有着一世愧疚的徐浪自然不会在意,更不会心生怨念。 过了好一会儿,陈文太才长叹一声,苦笑道: “小浪,知道你在港城的做法有多荒诞、多危险吗?稍有不慎就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尽管你后来的处理方式可圈可点,但还是希望以后别玩这么过火的花样。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 “记住了,外公。” 徐浪诚恳地点头。虽然心里未必完全认同,但陈文太看他这态度,脸色也缓和下来: “好了,这事到此为止。接下来我们得讨论另一件事:你爸到江陵后,你打算做什么?” 看来陈文太已经知道京城那边的意思,故此一问。 估计徐浪在江陵的所作所为也已传到陈文太耳中。 既然高长河能知道,徐浪就敢肯定,这位即将接过少将军衔的男人肯定会向陈文太汇报得一清二楚。 “外公,您的意思是?”徐浪不答反问。 陈文太露出一丝讶异,似乎没想到徐浪会在这事上向他讨教,一时有些措手不及——显然他原本准备了一肚子说服徐浪的说辞。 过了一会儿,陈文太捋了捋胡子,平静道: “以静制动,能不掺和就别掺和。但如果身不由己,就要一击即中,绝不能留下任何隐患。” “好,我明白了。” 对徐浪来说,陈文太的指示无非是因势利导,若无法扭转乾坤,就可先斩后奏。 陈文太似乎想起什么,平静道: “暂时先别管你爸的事,顾好你自己。现在你身份太敏感,闹到家喻户晓的地步,出门做事也难以掩人耳目。” “尤其要注意跟在你屁股后面的狗仔队,这些喜欢爆料隐私的家伙会给你和你身边的人带来无法挽回的影响。” “换句话说,你的私生活要节制些。我不管你和多少姑娘来往,有什么关系,但只要让我抱上小胖娃娃,我都会一视同仁。” 起初徐浪还能听懂,但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看着陈文太脸上渐渐浮现出儿孙满堂的陶醉表情,他要是再不明白这老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就真该找块豆腐撞死了。 眼见陈文太还要继续遐想联翩,徐浪忙尴尬地转移话题: “外公放心,我保证不会让那些记者抓到把柄攻击我或我爸。江陵那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我会找机会弄套好点的住所。” 陈文太不在意地摆摆手: “不必,我只是让你注意点,毕竟传出去对你不好。” “当然,作为你的外公,我不会管你的风流韵事,但也该加把劲,外公还等着抱小胖娃娃呢。” 徐浪一时哭笑不得,很想说自己从法律上讲还是个十七岁的学生,谈婚论嫁尚且没谱,更别说繁衍下一代了。 但他没心思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站着说话不腰疼的道理告诉徐浪,陈文太可以毫无顾忌地深谈这个话题,但这绝对是建立在他的尴尬之上。 于是随便找了个借口,徐浪便逃之夭夭,只留下仍在浮想联翩的陈文太。 晚上八点,躺在床上的徐浪忽然接到电话,想也没想就接通。但奇怪的是,电话那头久久无声。 而大哥大的号码比较特殊,不可能误拨或打错,徐浪很快想到一个人,试探道:“冰冰?” “都说多少次了?不准这么叫我!” 果然,一直沉默的白冰立刻开口。 徐浪顿时来了兴致,一下子坐直身子,笑道:“怎么现在才给我打电话?” “哼!你还有脸说我?我不打给你,你是不是就一辈子不给我打电话了?” 徐浪忽然想抽自己一嘴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干笑道:“不是,刚回来太忙,每天都忙到大半夜,怕打扰你休息。” “白天起床想打给你,又觉得你应该在上班。” “那中午呢?” 白冰撅着嘴,满脸不乐意。 这股不爽的情绪透过电话传来,徐浪笑眯眯道:“我担心你会去阿姨家,所以就没打。” “算你还有点良心。” 白冰先是嘟囔着撒娇,但很快话锋一转,气急败坏道,“老实交代,去机场接你的那个女孩子到底是谁?” 女孩子? 徐浪一愣,猛然想起当天赵婉悠与他亲密无间的模样,似乎还被亲了一口。 难道这一切都被白冰在电视上看到了? 想到这里,徐浪明智地装糊涂:“我不认识她。” “不认识能那样?眉来眼去也就罢了,还亲了你一口。” 白冰气呼呼地嘀咕,又补了一句,“而且这一幕还被我妈看见了。当时她举着锅铲说要来南唐市扯断那骚蹄子的头发,要不是我拦着,你现在准能见到她。” 不会吧? 徐浪一阵错愕,没想到王莉风风火火起来如此彪悍。 暗道以后得小心点,这丈母娘恐怕比自家闺女还厉害! 联想到沉稳的白华辰都被王莉管得死死的,徐浪就能想象要是有把柄落在丈母娘手里,肯定会掀起惊涛骇浪! “你一个人在家吗?怎么还不休息?” “在等你呀。” 原本只是随口问问想转移话题,但白冰吐气如兰的呢喃让徐浪浑身酥麻,同时升起一个荒诞的念头。 “你在哪?” “南唐大酒店,182房。” 白冰痴痴笑着回答。 这潜移默化的暗示让徐浪瞬间明悟,他忙不迭地穿好裤子,急不可耐道: “给我半小时,我马上到!” 第224章 岳丈与丈母娘 当徐浪乔装打扮来到南唐大酒店,找到182号房敲门后,门很快开了一条缝。 想必白冰已经通过猫眼看清了来人,徐浪并不惊讶,轻轻推开门。 眼前的景象让任何正常男人都会血脉偾张! 只见白冰身穿一套纯白色内衣… 她像只慵懒的猫咪般蜷缩在床上,双眼迷离的看着徐浪。 见徐浪傻站着既不进来也不关门,白冰伸出一根手指勾了勾,笑眯眯道: “来,帮我揉揉。” “遵命!我的女王大人!” 徐浪关上门,迫不及待扑到床上。 就在白冰想抱怨他动作太粗暴时,忽然感觉身子一轻,已被徐浪横抱起来。 “你要干嘛?”白冰明知故问。 徐浪瞥了眼怀中的可人儿,指了指一旁的卫生间,笑道:“共浴!” 说完就抱着白冰大步走进卫生间。 室内水汽氤氲,偶尔有衣物被扔出来…… 良久,满脸水珠的徐浪才抱着白冰走出卫生间。 怀中的白冰俏脸通红… 见白冰昏昏欲睡,徐浪俯身凑到她耳边,笑道: “还没完呢,别急着睡。刚才只是开胃菜,现在才上主菜。” 白冰气喘吁吁地戳了戳徐浪眉心,媚眼如丝: “小浪,你这坏人,待会可要温柔点。” …… 这一夜,白冰注定要被这个在港城憋了很久的男人折腾得死去活来。 她没数清来了几次,中途就昏睡了过去…… 彻底释放完积攒的压抑后,徐浪看了看时间,已近凌晨两点。 …… 看着身旁眼角含泪、陷入沉睡的玉人,徐浪破天荒点了根烟,凝视着袅袅升散的烟雾,目光温柔。 “起来!” 迷迷糊糊间,感觉腰腹处被不轻不重地推着,徐浪睁开眼,发现穿戴整齐的白冰正饶有兴趣地骚扰他。 “怎么了?大半夜的,先睡吧,等醒了再说。刚当完一夜七次郎,让我休息会儿。” 徐浪迷迷糊糊的话让白冰俏脸通红。 七次? 白冰确信没听错,正因为听得太清楚,此刻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只能把脸埋进膝盖。 但耳边很快又传来鼾声,白冰无奈地俯身推他: “快起来!再不起来就来不及了!太阳都晒屁股了,还睡?” “什么?”徐浪迷迷糊糊地问。 耳边传来白冰的催促:“快点,我妈和我爸待会就过来!” 即使脑子还不清醒,徐浪还是瞬间闪过王莉和白华辰的身影,顿时彻底惊醒:“你爸妈要来这儿?” “是呀,怎么了?” 见徐浪瞪大眼睛、惊慌失措的模样,白冰哭笑不得。 “你怕什么?我爸妈又不是来捉奸的警察,瞧你这德行,跟我在那种场所见到的臭男人一个样。” 这话让原本急得在床上乱蹦的徐浪一愣,想想也是,但转念又觉得不对,苦着脸道: “你也不想想,待会你爸妈看见我把他们女儿睡了,还不拿菜刀砍我?” “你做贼心虚了?”白冰狐疑道。 “没有,绝对没有!” 徐浪连连摆手,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让白冰更加怀疑,“那你紧张什么?” “我什么时候紧张了?” “瞧你这德行,还敢骗我?说,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没有,绝对没有!” 见白冰满脸猜忌,徐浪有苦难言。 要是让王莉知道他跟白冰已经发展到这地步,还不直接把“情投意合”升级到“生儿育女”? 跳过谈婚论嫁直接见家长,王莉肯定会拉着徐国立和陈白素唠叨这事。 王莉有多厉害,徐浪很清楚,这位当妈的可没什么忌讳,肯定会说出来。 再说白华辰要是知道他和白冰已经到这程度,即便徐浪还没完全摸透白华辰的性子,但身为人父,岂会坐视女儿吃亏? 到时候酒桌上徐国立一不小心说漏嘴,把郭晓雨的事抖出来,或者提到徐浪正和苏文羽、郭晓雨、杨静同住一个屋檐下,那可就闹大了! 但如果只是“情投意合”的程度,白华辰可能不会太在意,顶多觉得徐浪有些花心。 白冰见徐浪不像说谎,只是有些难言之隐,误以为他是害羞,笑道: “放心,他们不会来这么快,但估计已经到南唐了。你先穿上衣服,光着身子像什么话?” 徐浪暗暗松了口气,心情轻松下来,边捡裤子边笑道: “怕什么?反正你都品尝过了,还怕这个?” 砰! 白冰满脸通红收回踢出的腿,看着滚下床的徐浪,恶狠狠道: “哼!再敢胡说八道,下次还踢你!” 已过晌午,看着头顶沉闷的阴云,白华辰取出矿泉水喝了一口,递给一旁的王莉。 王莉摇头示意不用,目光四处打量,直到看见一辆车缓缓停下,才露出笑容: “呀,小浪,你们来了啊。昨天下午我就跟冰冰说让她别急着来,她偏不听。要不是她是警察,我真不放心她一个人过来。” 下车的白冰跺了跺脚,羞道:“妈,我都多大的人了,你怎么总把我当那些走几步就迷路的小孩?” 王莉笑道:“那可不是?不管你多大,在妈眼里都是长不大的孩子。除非你给妈生个外孙抱抱,妈才承认你长大了。” “妈……” 白冰不依地拉着王莉,满脸羞红。 白华辰懒得掺和母女俩的谈话,笑着走到徐浪身边: “听说你爸下周就到江陵了,到时候咱们两家就能常聚了。怎么样,最近感受到当名人的烦恼了吧?” 徐浪叹道:“是呀,出个门都得精心打扮,怕被认出来。我倒无所谓,就怕被记者逮到,给叔叔阿姨惹麻烦。” “没事,人正不怕影子斜。就算真有记者找上门,难道白叔叔还怕被爆料?” 白华辰满脸笑意,朝王莉和白冰摇摇头,“上车吧,别在街上站着。就算咱们无所谓,也得顾及小浪。再说你们也不想莫名其妙上报纸吧?” 车启动后,王莉开始不断问徐浪各种问题。 这些问题对王莉来说很有趣,对徐浪却是种煎熬。 更年期女人就是爱唠叨,静不下心,这点徐浪很清楚,所以有问必答,脸上毫无厌烦。 好在白冰在一旁帮腔转移王莉的注意力,徐浪的精神压力不算太大。 很快车开到南唐大酒店。 放下白家三口后,徐浪暗松一口气,将车开往地下停车场。 等徐浪停好车来到前台时,白冰已经帮白华辰和王莉办好了入住手续。 王莉想喊徐浪过来,被眼疾手快的白冰拦住,还神经兮兮地凑到母亲耳边:“妈,人多。” 王莉讪讪一笑,有些尴尬,这才想起徐浪今非昔比的身份。 不过她倒不担心女儿能不能维持和徐浪的关系,对自家闺女信心十足: “好了,妈知道了,松手。” “对了,小浪,你住哪儿?也在这酒店吗?”放好行李后,王莉笑道。 徐浪脑中闪过昨夜和白冰缠绵的画面,暗暗咽了口唾沫,表面笑道: “住我外公家。阿姨,白叔叔,要不待会儿去我外公家坐坐?” “好呀。” “不用了。” 两种截然不同的回答同时出现。王莉跺脚不悦道:“老白,人家小浪好心请咱们去坐坐,你唱什么反调?” 白华辰无奈摇头:“咱们是来办正事的,不是旅游的,怎么能平白无故去别人家做客?” “小浪是外人吗?老白,你搞清楚了,人家小浪是你女婿,去亲家家坐坐怎么叫平白无故?” 王莉毫不理会白冰通红的脸色,唠叨道,“都到这儿了,怎能失礼?再说人家是小浪外公,岁数、资历、辈分哪点不比你高?难道你还指望老人家一大把年纪上门见你?” 白华辰哑口无言,努努嘴想申辩,但见王莉一副霸道姿态,只能苦笑道: “好了,等处理完冰冰的事,咱们就去拜访老人家,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王莉瞪了白华辰一眼,笑眯眯道,“小浪,阿姨和你叔叔来得急,没准备礼物。待会儿咱们去买几瓶好酒。不过你得先透个信儿,你外公喜欢喝什么酒?” 徐浪注意到白华辰也投来目光,明白今天不让二老带礼物去是不可能了: “我外公喜欢喝剑南春,待会儿去商场买两瓶就好。对了,还不知道叔叔阿姨来南唐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冰冰没告诉你吗?” “没有。” “这孩子,怎么这种事都瞒着!”王莉第一时间责怪道。 白冰满脸委屈,想申辩却说不出口——总不能告诉母亲,昨天徐浪一进门就把她折腾得死去活来,差点休克。 这种难以启齿的事,她可不敢说,只能埋怨地瞥了眼徐浪。 心领神会的徐浪想起昨晚的“壮举”,也有些尴尬。 王莉没察觉气氛古怪,笑着解释: “小浪,我们家冰冰已经申请调入省公安厅重案组,这次上来是做体检和测试的。” 第225章 欢天喜地的陈家老爷子 对徐浪来说,有警察的地方就浑身不自在。 自从那天梁皓替他挡下子弹后,这种不适感就更强烈了。 所以徐浪只是将车停在大楼外,说要在车里等着,不打算陪白华辰和王莉一起上去。 原本估计一个小时就能搞定的事,愣是拖了近两个小时还没结果。 不过徐浪倒是不急不躁,打电话让陈胜斌从酒吧捎几瓶好酒送来——本意是不希望白华辰破费。 可当陈胜斌风尘仆仆赶来后,两人还没说上几句话,就听到王莉的声音传了出来: “气死我了,这算什么事?冰冰,你今天是怎么了?” 徐浪暗暗皱眉,看见王莉正埋怨地盯着白冰,颇为不解。 反观白华辰,依然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阿姨,怎么了?”徐浪忙凑过去。 王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望向陈胜斌,疑惑道:“这位是?” “他是我朋友,听说阿姨要买酒,就从家里取了两瓶送来。”徐浪笑着晃了晃手中的袋子。 王莉有些尴尬:“这怎么行?对了,多少钱……” “阿姨,不用钱,我跟小浪是好朋友。没其他事,我先走了。” 早已混成人精的陈胜斌一看这架势,立刻借故开溜。 王莉想追,却被徐浪拦住:“没事,阿姨,他家有的是钱,几瓶酒根本不算什么,您就别为难他了。” “小浪,咱们可是说好的,要给你外公买酒捎去,现在不成你掏钱了?” 深知王莉性子执拗的徐浪早就想好了说辞:“阿姨,咱们什么关系?怎么能说是我掏钱?” “您如果不收下,那咱们还是回酒店吧,我外公那先不去了,免得生分。” “好吧,那这酒阿姨就收了。” 徐浪这话戳中了王莉的死穴——“咱们什么关系”让她浮想联翩,暗道就当是女婿孝顺丈母娘,于是勉为其难收下了。 “对了阿姨,您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见王莉接过酒,徐浪不由望向满脸苦涩的白冰。 王莉叹道:“也不知道这孩子怎么回事,临阵体检竟然腿软使不上劲,考官直摇头,让回家等消息。看样子,这件事八成要黄。”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 看着白冰满脸委屈,徐浪暗道她今天状态不佳,肯定与昨晚自己的疯狂索取有关。 别说白冰,就连他自己都感觉脚底发软,顿时尴尬道:“阿姨放心,白警官肯定能过,她有李局长的担保推荐。一场临时考核不会影响厅里的选拔。” “唉,要我怎么说你,好端端的……” 王莉正要数落白冰,却被徐浪急忙拦住:“阿姨,天色不早了,咱们先上车去我外公家。” “之前我打电话回去,说您和白叔叔要来作客,我外公可高兴了,正要亲自下厨做昨天钓的斑鱼呢。” “真的?那敢情好。”这话成功转移了王莉的注意力,她忙拉着白华辰上了车。 白冰跟在后面,朝徐浪丢了个白眼,仿佛在说:都怪你做的好事,可苦了我了。 徐浪悄悄瞥了眼身后的警局大楼,眉头紧锁,边走边嘀咕: “要真来这上班倒也不错,有常平、胜斌照应着。算了,还是让人开个后门吧。” 自从接到徐浪电话,陈文太就笑眯了眼。 一听说白华辰和王莉要来,立即想到白冰这个女孩。 早已从高长河那拿到资料的陈文太,自然清楚徐浪和白冰的关系,估摸着昨夜徐浪溜出去一宿,八成是陪人家闺女培养感情去了。 心情大好的陈文太一边想着抱孙子,一边哼着小曲,亲自操刀处理那条斑鱼。 这可吓坏了在厨房进进出出的陈尚玉和几个佣人。 老爷子岁数大了,能不能适应厨房环境谁都说不好。 但老爷子脾气犟,拗不过,佣人们只能忐忑地站在一旁,死死盯着陈文太的刀工表演。 为防万一,陈尚玉甚至备好了白药和红药水,生怕陈文太一不小心伤到自己。 反观陈文太却浑然不在意,一边娴熟地切片鱼肉,一边嘀咕:“当年爬雪山过草地,我老人家都能逮到鱼切成丝拌野菜萝卜根,现在切这么大片还能难住我?” “那是。” “没错,老爷子厉害着。” “陈老太爷就说过,炊事班出身后来进后勤部当副部长的陈部长,都是他一手教出来的学生。” 一旁的佣人和陈家人都顺着陈文太的话吹捧,脸上却不敢有丝毫大意——万一刀滑了手,或者闪到腰,后果不堪设想。 咚! 陈文太把菜刀劈在砧板上,洗了洗手,不满道:“被你们这么盯着,跟关在笼子里的猩猩似的。老头子没招你们惹你们,厨房让给你们总行了吧?” “爷爷,您别生气,我们也是为您着想。”见佣人们唯唯诺诺,陈尚玉忙搀住陈文太。 “替我着想?我看是怕我弄坏你们的锅碗瓢盆吧!”陈文太气哼哼道。 “爷爷,听,喇叭声,好像是小浪他们回来了。” 陈尚舒耳尖,听到屋外动静,成功转移了陈文太的注意力。 “走,出去见见贵客。” 陈文太一下子来了精神,甩开陈尚玉的搀扶就往外走。 兄妹俩相视苦笑。 “爷爷就这性子。” 陈尚舒无奈道,“你不常在家不知道,他平日闲得慌,都快憋出病来了。” “爷爷还能闲着?我不信。” 陈尚玉脸上闪过一丝睿智的微笑。 “不信拉倒。” 陈尚舒撇撇嘴。 家里就属他最闹腾,都快成阶级敌人了,自然希望多拉拢些盟友。 徐浪是指望不上了——不是同姓,远水救不了近火。 三妹常年在西部,就算回家陈尚舒也不敢招惹这位陈家小魔女。 要说这辈子最怕谁,除了老妈,就数那位公认的陈家小魔女了。 “您好您好,陈老爷子,来之前没准备什么,就带了两瓶酒,还是小浪朋友捎来的。” 白华辰下车后热情地握住陈文太的手。 “好,好,本来年纪大了喝不了多少,但今天心情好,要多喝点。” 陈文太满脸笑意,打量了下车的白冰,从脚到头看了一遍,笑眯眯道: “好标致的女孩子。小浪,以前怎么不带回家让外公认识认识?” 被王莉轻轻推了推,白冰忙小跑到陈文太身旁,恬静地挽住他的右手: “爷爷好。” 陈文太摆摆手:“不能叫爷爷,要叫外公。” 白冰脸一红,朝徐浪投去征询的目光,但这小动作没逃过陈文太的眼睛: “别理他,这家我说了算。” 白冰立刻收回视线,脸红心跳地喊了声:“外公好。” “真乖。” 陈文太从兜里掏出个红包递给白冰,“收下,别跟外公客气,这是给你的利是钱。” 白冰手足无措,良好的家教告诉她不该接,但长辈的心意又不好推辞。 王莉笑道:“冰冰,收下吧,这是长辈的心意。” 白冰见白华辰也点头,只好咬唇接下这“沉甸甸”的红包:“谢谢外公。” “乖。” 陈文太满脸笑意,喊道:“走,里面坐,等人齐了就开饭。” 徐浪数了数,屋里人似乎没缺的。 转念一想,该不会是外公把那位能治住陈尚舒的大舅妈叫回来了吧? 想起这位风风火火的大舅妈,徐浪心里一暖。记得小时候,这位大舅妈没少操当妈的心。 一时间,屋里热热闹闹。 陈文太看着这气氛,嘴角直乐。 多少年了,这屋子里除了逢年过节,从没有过这样的热闹。 小女儿陈白素也就罢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就连老二、老三结婚后也都相继搬走。最先进门的儿媳妇也因为工作关系常年不归家。 这家不成家、院不成院的生活,陈文太平日里装作习惯,心底却始终有层郁结。 自然而然,逢年过节就成了这位老人最期待的日子。 看来上岁数的老人家在乎传统习俗,更多的是一份不为人知的守望。 “呀,听说小浪不仅来了,连女朋友也一块到了?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就在这时,一个端庄贤淑的妇女走进门,一边换鞋一边将风衣递给佣人。徐浪光听声音就知道是舅妈胡珍。 “舅妈。”徐浪忙迎上去,“全家都等着您开饭呢。来,我给您介绍,这位是白叔叔,这位是王姨,至于这位……” 徐浪愣了,因为他还没想好怎么介绍白冰。 “小白白”肯定不合适,正琢磨着起个什么新称呼,白冰似乎察觉到他的心思,忙道:“阿姨您好,叫我小冰就行。” “怎么叫阿姨?” 胡珍笑了笑,拉住白冰的手,“你是小浪的女朋友,关系不能乱。愿意的话,就叫我声舅妈。” 白冰俏脸一红,小声道:“舅妈。” 第226章 陷入震惊的余文强与魏东升 席间,陈文太一直拉着白冰问长问短,旁人根本插不上话。 被问及的白冰总是羞涩地低着头,轻声细语。 这让徐浪大开眼界,没想到这位作风火辣的警界名花,也会露出这般小女儿姿态。 一向大大咧咧的陈尚舒,今天却出奇地安静,坐在饭桌上像个边缘人,丝毫没有往日的存在感。 徐浪瞥了眼一旁边扒饭边虎视眈眈的胡珍,暗道果然一物降一物。 陈尚舒今天这么老实,完全是因为屋里多了位生他养他的亲娘。 “我吃饱了,先上楼了。”陈尚舒放下碗筷就想溜。 胡珍冷声道:“坐下!” 陈素言同情地看了眼儿子,一旁偷笑的陈尚玉浑身发颤,显然在憋笑。 苦着脸的陈尚舒只好乖乖坐下。 胡珍也没再多说,见儿子老实了,就继续饶有兴趣地看着白冰。 白华辰很清楚陈素言和胡珍的身份,所以格外严肃拘谨,没了往日的云淡风轻。 相比之下,没什么顾忌的王莉则和白冰、陈文太聊到一起,说着家常趣事。 “对了小冰,听小浪说,这次来南唐是准备进重案组?考核成绩怎么样?” 胡珍笑着问道。 她从陈素言那知道了白华辰的身份,虽然不是自家儿媳妇,但她一直把徐浪当半个儿子看待,爱屋及乌,对白冰也另眼相看。 再说,冲着白华辰的身份,真能处到一块也算门当户对。 白冰表现得大方得体,看不出警察的雷厉风行,但毕竟是正经职业,胡珍不会说些让人尴尬的话。 王莉苦笑道:“别提了,这次真是大失水准。现在的孩子真让人操心,平时好好的,一到考核就出问题。” 胡珍惊讶道:“这次发挥失常了?” “何止是失常?平时不缺体能锻炼,可考官只是让做些引体向上、俯卧撑之类的测试,冰冰就喊疼喊酸,真是费解。” 听了王莉的解释,胡珍有些意外,但没多想。 一旁的陈文太却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玩味地瞥了眼徐浪,见这小子只顾扒饭装傻,就挥挥手让陈素言凑过来,附耳说了几句。 陈素言点点头借故离开。 “小冰,看样子你很喜欢警察这行啊。” 陈文太握着白冰的手,轻拍几下,“不过这行挺危险的,尤其是重案组,处理的都是刑事案件,以后要注意安全。” “外公,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白冰依然轻声细语,王莉却摇头道:“这次估计悬了。如果真过不了也没事,等下次有机会再进省厅。” 陈文太笑道:“那怎么行?我还指望屋里能热闹些。等小冰调到重案组,就住这里。我让人给她收拾间客房,这样家里也能热闹些。” 白华辰听出一丝暗示,但面不改色。 王莉同样心思缜密,也听出了弦外之音,连忙推了推白冰:“冰冰,还不快谢谢外公。” 白冰后知后觉,但还是笑道:“谢谢外公。” “自家人,别这么谢来谢去,生分。” 陈文太满脸慈爱。 尽管想到徐浪还有几个红颜知己他就头疼,但看着白冰懂事的模样,至少这个孙媳妇他认了。 至于其他的,只要愿意跟着徐浪,他一视同仁。 很快,陈素言折返回来,朝陈文太点点头,就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白华辰拼酒,看得胡珍和王莉直皱眉。 虽然大家都猜出陈素言刚才去干什么了,却默契地避而不谈。 直到酒足饭饱后,坐在沙发上和白华辰聊天的陈素言才接到电话,起身离去。 “陈老爷子,您好,身子骨还是这么硬朗,好啊!” 一个中年人大老远就吆喝着走来,身后跟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 起初白冰只是好奇地瞥了一眼,顿时惊道:“余厅长,您好!” 随后看向后面那个男人,又是一惊,显得有些紧张:“魏组长,您也来了?” 王莉莫名其妙走到白冰身旁,皱眉道:“冰冰,你们认识?” “妈,这位是厅里的一把手。那位是重案组组长。”白冰低声解释。 王莉虽然猜到这种可能性,但没想到陈家老爷子这么厉害,直接把女儿的顶头上司叫到家里,而且一来就是两个! “你是白冰?我记得你,听说你今天考核没过关。” 魏东升先和余文强说了几句,才平静地笑了笑。 说实话,不管是语气还是神态,都颇为公事公办。 要不是白冰在陈家,他未必有兴致说这么多。 每年入选重案组考核的优秀干警,没有上百也有几十。 魏东升能记住白冰,是因为她参与破获了吴达央为首的犯罪团伙,加上长相出众。 但最关键的是,白冰是近十年来第一个体能测试不过关的入选干警! 所以,魏东升没摆出吓死人的脸色,已经算给足白冰面子了。 见陈文太缓缓走来,余文强忙迎上去:“陈老爷子,叫我和东升过来,是不是有什么吩咐?” “不是,只是想给你们介绍个人。” 陈文太笑眯眯拉着白冰的手,这个举动让余文强和魏东升脸皮抽了抽,“我外孙小浪,你们应该都认识吧?这是他女朋友,听说和你们是同行,就想让你们见见。” 这话一出口,余文强和魏东升再看白冰的眼神彻底变了。 如果这趟来是因为白冰想靠陈文太走后门,他们肯定会给面子。 但就算顺利进入重案组,魏东升也很难对白冰委以重任。 可是,如果再加上徐浪女朋友这个身份,那情况就复杂了! 至少,余文强和魏东升都不会认为白冰是没真本事的蛀虫。 毕竟徐浪身份摆在那,如果白冰真是不思进取的肤浅女人,也没必要在这行浪费青春,傍上徐浪还不飞上枝头变凤凰? 或许对他们来说,不管徐浪多出名,说到底只是个商人,不值得忌惮。 但这阵子,南唐市圈子里一直传闻有个男人已经从“南唐尚书”手中接过权杖,成为南唐新一任头号公子爷! 之所以公认,是因为一大群纨绔的长辈都或多或少表示支持这位新上任的公子爷! 而且多方证据指出,这位新上任的公子爷正是近期家喻户晓的徐浪! “对了,白局长你们都认识吧?听说很快就要升任省纪委副书记了。” 陈文太显然语不惊人死不休,指着不知何时站在一旁的白华辰笑道,“他是小冰的父亲。” 白华辰! 余文强和魏东升对这个名字如雷贯耳! 他竟然是白冰的父亲? 怎么江陵市警局局长李怀昌没在档案里提到? 这么重要的信息不可能不报! 唯一可能就是李怀昌自己都不知道白冰的身份! 一想到这个可能,余文强差点哭出来,心里那点不爽也烟消云散。 他现在反而感激陈文太的明示,否则要是把白冰筛掉,不仅要得罪南唐新一任头号公子爷,还得罪白华辰! 这边是亲女儿,那边是准媳妇,一想到这两层身份,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余文强也差点朝白冰喊出一声姑奶奶。 “这个,白警官,我想知道今天你的体能测试为什么是评价?” 余文强和蔼可亲地走到白冰身边,也不管对方手足无措的模样,阴沉道。 “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搞小动作?像白警官这么优秀的警员,既然被李局长保荐,我就敢肯定这不是真实成绩!” “李局长的为人我还是了解的!放心,我回去一定彻查这件事!” 白冰先是一喜,但很快尴尬道:“这个,余厅长,您听我说,今天……” “是余厅长吧?我是白冰的妈妈。是这样的,我女儿今天身体不舒服,所以才发挥失常。” “以前在江陵的时候,体能测试都是小菜一碟。” 眼见白冰吞吞吐吐,王莉急忙抢过话头。 余文强很识趣,当下故意露出斟酌的模样:“这样啊,好吧,反正体能测试也无关紧要,不如……” “余厅长,这似乎不符合规矩。” 余文强还没说完,就传来一道磁性的声音。 顺势望去,只见一个年轻人从沙发上站起身,“不如让她先休息两天,等身体康复后再进行一次体能测试。” “我希望她能以真本事被录用,而不是靠关系。毕竟我一直相信她的心性和能力。” 说话的人正是徐浪。 当他转过身来,不管是余文强还是魏东升,眉心都狠狠抽了抽。 眼前的徐浪对他们来说,绝对是惹不起的主。 有家世背景的纨绔不可怕,可怕的只是他们背后的老爷子。 真正可怕的是那种有惊人背景,本身还有恐怖手腕和城府的人。 这种人,对余文强来说绝对不能招惹。 而徐浪恰恰就是这种人! 徐浪不希望这事一锤定音,完全是顾及白冰现在和将来的感受。 自从知道连李怀昌都不清楚白冰和白华辰的关系后,徐浪就能体会白冰那种不靠关系、只靠本事步步前行的性子。 说实话,虽然这种一意孤行的作态很傻,但徐浪偏偏喜欢这类傻得可爱的人。 如果今天一锤定音,白冰肯定会不高兴,甚至认为自己走了后门才进省厅重案组。 再者,重案组讲究有能力才能建立威望、融入集体。 徐浪不希望白冰进重案组后遭人冷落或看不起,所以才做这个决定。 但这样一来,余文强却犯难了,连带着魏东升不断使眼色,示意千万别答应徐浪,免得夜长梦多。 “我同意小浪的观点,余厅长,就这么办吧。” “我也同意,孩子的事,我们这些大人还是不要过多干涉。小余,你说对不对?” 白华辰和陈文太陆续表态,让余文强彻底放下那点小心思。 他叹了口气,笑道:“白警官,那么后天下午,你再来厅里接受考核。到时候,我和魏组长亲自监督。” 白冰闻言一喜,激动道: “谢谢余厅长,谢谢魏组长!” 第227章 夏师师造访南唐 东子一大早就领着同乡的施工人员赶到南唐市。 这已经是第二次来陈胜斌的酒吧,所以不需要人指引。 虽然兜了个大圈子,但还是在下午三点前赶到了地方。 酒吧早已按陈胜斌的吩咐挂上了歇业整顿的牌子,里面除了三两个帮忙搬东西的服务生,就只剩下老板陈胜斌。 见东子笑呵呵走进门,陈胜斌放下手中的账本,笑道:几位师傅来了,欢迎欢迎。 东子憨厚地挠挠头:请问俺们老板呢?他现在可是名人了。俺跟邻村的说俺们是给老板打工,人家都不信。后来俺们不服气,把证据拿出来,可把他们羡慕坏了。 陈胜斌莞尔一笑,走出门指着不远处的一幢大厦: 他正在里面画设计图,估计要等一会才能回来。各位师傅,地方都腾出来了,你们根据这些设计图进行裁量和分工,麻烦了。 不客气,你是老板的朋友,就是俺们的朋友。为朋友办事,不说累,也不谈麻烦。 东子和王家村村民都露出淳朴的笑容。 陈胜斌心中升起一种别样的感觉——这绝不是奉承话,他很清楚。 东子指挥着十几个人开始工作。 期间陈胜斌问要不要休息,东子等人都说不用客气。 这让陈胜斌不禁想到:徐浪确实懂得识人用人。看着这些王家村村民的朴实无华,他就能预见EtL装潢公司的前程似锦。 搞这行最怕下面人胡作非为,最后砸了自家招牌。 但反过来看,信誉在商场上无论哪一行都该是首要准则。 傍晚,徐浪才捧着一叠设计图走进酒吧。 刚进门就听到热烈的招呼:老板,您来了?看,大伙都在呢。 徐浪露出热情的笑容:来了就好,怎么不休息一下?舟车劳顿的,工作的事可以缓一缓。 不碍事,俺们来之前刚领了这个月工钱。家里人都说老板是好人,眼看着年关快到了,正好提前置办过冬的衣物和食物。 一个留着胡渣的中年人站在楼梯架上喊道,老板,等回去后,我让媳妇给您弄几斤腊肉腊肠,您别嫌弃,都是心意。 好,谢谢师傅。 徐浪也不推辞。 乡里人说是心意,就绝无其他心思,他怎么会拒绝这些淳朴乡民的好意? 东子跑过来,捧着设计图皱眉道:老板,这些材料俺们以前都没见过,工序上可能要花更多时间。 徐浪点头道:熟能生巧,这里就是让你们练手用的。以后的图纸模板大致都会用这些材料。 这样啊。东子琢磨了一会,吱吱唔唔道,老板,跟您商量个事。 好,有事就说。 “其实来之前,俺们王家村就有不少邻村的老乡想来咱们队里,人数还挺多。” “后来我抽空回了趟村子,见了这些人,发现他们都有至少一年工龄,就没全部回绝,想见到您或者徐经理再做决定。” 东子不知道,他口中的难题正好解决了徐浪多日来的心病! 现在最缺的不是订单,而是人手,尤其是有经验的人手。 东子竟然告诉他有一大群人等着务工,徐浪岂能不高兴? “公司确实缺建筑工,你也清楚,订单一拖再拖。现在有这么多人,正好缓解眼下的困难。” “但从长远看,这还远远不够。所以我希望你能扛起这份担子,只要你觉得人品合格、愿意吃苦,就可以让他立即上岗。” “事后把名单交给徐经理,我会跟他说明的。” 徐浪肃容道,还是那句话,人品第一,手艺可以慢慢培养。 东子深吸一口气,瞪大眼睛:老板,您真让俺负责招工? 嗯,我相信你。徐浪笑道。 东子有些激动,忙保证道:老板您放心,俺一定严格把关,绝不让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进施工队,给您丢脸。 徐浪详细说了培养员工的方法——这些都是上辈子耳濡目染得出的精辟理论,把东子听得一愣一愣的。 小浪,呀,这么多人? 这时一个声音传来。 徐浪转过身,看见王莉站在门口。 这位准岳母显然被酒吧里进进出出的村民吓了一跳。 阿姨,酒吧要重新装修,他们都是公司里的施工人员。 看到王家村村民身上的朴实气质,王莉才壮着胆子进门,朝身后喊道:老白,快点。 徐浪奇道:阿姨,您来这干什么? 王莉笑道:阿姨不是贪小便宜的人。之前去市中心逛了逛,顺便买了两瓶酒,给小陈送来。 恰巧陈胜斌从二楼下来,王莉眼尖,忙喊道:小陈,过来。 其实之前王莉并不清楚陈胜斌的身份,也不知道这家酒吧是他的产业。 但昨晚陈尚舒说漏了嘴,被王莉顺藤摸瓜全问了出来。 要是在平时,陈尚舒还能应付,但一旁有虎视眈眈的胡珍盯着,他越说越没底气。 徐浪在一旁直摇头,暗道有天敌在旁窥视,任谁都得实力减半。 阿姨,您太客气了,这酒我可不能收。不管怎么说,小浪跟您是这关系,我又跟小浪是好朋友,您可不能让我难做。 陈胜斌哭笑不得地看着王莉硬往他怀里塞两瓶酒。 说实话,几瓶酒他真没当回事,一时有些难为情。 王莉却笑道:小陈,借了东西就得还,有借有还是我们白家的规矩,你可不能让阿姨坏了规矩啊。 一旁的白华辰也笑道:是啊小陈,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做人不能没了底线。否则以后白叔叔还想找你帮忙,可就不敢开口了。 徐浪在一旁看得莞尔,笑道:陈哥,你就收下吧,不然回头阿姨和白叔叔肯定往我兜里塞。 陈胜斌长叹一声,不再推辞,把酒交给身边的服务生: 好吧,酒我收下了。不过叔叔阿姨,等这家店重新开业,你们可要来喝一杯,吃顿饭。 白华辰和王莉笑着点头。 白华辰瞥了眼手表,笑道:冰冰还在市区等我们,小浪,那我们先走了。 我开车送你们。 不必了,我们打车走,你先忙。 说完,白华辰不由分说拉着王莉离开。 看着王莉恋恋不舍的样子,显然还有很多话想跟准女婿说。 徐浪和陈胜斌目送出租车远去后,陈胜斌打趣道:看样子,你的岳父岳母人挺不错的。 徐浪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忽然电话铃响起,他从背包里取出大哥大: 徐总,我现在举目无亲,南唐市可真不小。有没有时间过来接我一下? 电话那头传来悦耳的女声。 徐浪错愕道:夏总?你到南唐了? 对呀,既然要在内地做生意,肯定要来考察一下市场,看看短期内能不能找到合适的地方。 夏师师! 没想到这个女人一声不响就来了南唐,完全出乎徐浪意料。 他忙笑道:你现在在哪? 机场。 其实这段时间夏师师一直在考虑内地投资的事。 KtV绝不是她的目标,只是一个跳板。 作为土生土长的港城人,夏师师绝不肤浅,否则也不会在徐浪心中有与杨怀素同等的分量! 对于内地市场,夏师师以往苦于没有合适时机和人脉,才迟迟不愿进驻。 这次徐浪的出现给了她一个契机,确切地说,是一个说服自己的理由。 如果通过这次与徐浪的合作逐渐在内地积累人脉,接下来的投资项目自然会源源不断。 一直以来,夏家都有浓厚的重男轻女思想,认为女人不可能在商场上有所建树。 对于夏家这种延续上百年的阀门世家,夏师师能以女儿身闯出一番天地,拥有实质性的地位,这与她自身能力密切相关。 否则,夏家现任家主夏殊槐也不可能放权到这种地步。 根据徐浪的零碎记忆,上辈子夏师师这个看似寻常实则妖孽的女人,可是有着一句话就能调动夏家上百亿资金的超然特权! 当徐浪开车赶到机场时,老远就看见夏师师站在机场外。 周围经过的男性游客无一例外都向她投去惊艳的目光。 徐浪停下车,摇下车窗笑道:夏总,有没有兴趣上车,一起去吃顿烛光晚餐? 小滑头,就知道不正经。 夏师师摘下墨镜,精致到极点的眸子与那张令男人浮想联翩的脸蛋完美契合,让不少男人露出觊觎之色。 夏师师只带了一个人来,正是在港城替徐浪化妆的李彩怡: 徐总,又见面了。不知道这次有没有兴趣体验一下服务?鉴于您是我在内地的第一位客人,肯定有特殊福利。 徐浪左耳进右耳出,笑道:不用了,快上车吧。 夏师师和李彩怡上车后,周围虎视眈眈的男人无不向徐浪投来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早已见怪不怪的徐浪毫不在意,只要不被认出来就行,别人爱怎么嫉妒他都无所谓。 开车离开机场时,徐浪瞥了眼后视镜中的夏师师,笑道。 夏总。” “咱们是先吃饭,还是先开房? 第228章 这里的事,我来处理 所谓的开房,自然是到酒店办理入住手续,可并非男欢女爱、孤男寡女同处一室。 车后座的夏师师和李彩怡都清楚这一点。 夏师师只是抿嘴笑了笑,李彩怡却还想调戏徐浪: “行呀,徐总,我包里刚好有一套护士装,要不咱们开间房,我穿给你看,顺便做套服务,怎么样?” “咱们还是先吃饭吧,天色不早了。” 徐浪终于明白李彩怡上辈子为何能成为夏师师的得力助手——就凭这股子骚劲,生意场上就足以吸引一大批客户。 换句话说,若有觊觎夏师师美色的合作商,李彩怡无疑是最好的挡箭牌和某种程度上的替身。 “夏总,这次突然造访内地,是打算四处考察,挑一处山水怡人的地方作为第一家加盟店,还是早就有了目标?” 席间,徐浪举着酒杯,凝视夏师师百看不厌的俏脸,心中泛起涟漪。 不可否认,若将夏师师放到古代,绝对是祸国殃民的红颜祸水。 古典的气质,淡淡的清香,不需要华服衬托,也不需要香水点缀,仅仅一言一笑就能勾起男人的劣根性和欲望。 不同于李彩怡的妖娆,夏师师总给人一种出水芙蓉般的清凉,偏偏又让人止不住升起亵渎之心。 对徐浪而言,夏师师浑身透着一股魔力。 若非已经从白冰身上获得极大满足,或许与眼前这两个风格迥异的女人同处一室,很难保持现在的定力。 夏师师笑了笑,举起酒杯柔声道: “暂时还没有合适的目标。来之前也是临时决定,就不知道徐总有没有兴趣介绍几处能赚钱的地方?” 尽管话很俗,但从夏师师口中说出就别有韵味。 俗话说,美女总是有特权。 所以徐浪只是抿嘴一笑:“合适的地方倒是有几处,但暂时还赚不了钱。毕竟人生地不熟,一切还得慢慢摸索。” “行,若是徐总摸透了,不妨介绍几处合适的地方,我很期待与您早日合作。” 夏师师并不意外。 内地之所以长期不愿涉足,就是清楚这看似简单的风土人情实际上异常复杂。 里面的猫腻始终与当地官员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但既然徐浪开口说能疏通并控制,夏师师就一个字:信。 毕竟当徐浪还在港城时,夏师师就已经查出他的身份——新一任的南唐第一公子爷,这个头衔可不低。 夏师师摇晃着手中的玻璃杯,嘴角悬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凝视杯中的红酒,余光却落在低头吃菜的徐浪身上,目光中渐渐溢出几分玩味。 酒足饭饱,夏师师在徐浪的安排下住进一家国际大酒店。 等一切安顿妥当,徐浪才笑着告辞。 夏师师没有挽留,只是吩咐李彩怡送客。 临别前,李彩怡还挑逗似的不断骚扰徐浪,近乎负距离的肢体接触弄得徐浪一阵火大。 来到南唐大酒店,徐浪原本还琢磨着时间不早了,估摸白华辰和王莉早已回房休息,或许能让白冰跪着唱首征服。 当然也不是没想来上几发,但又担心影响白冰明天的考核,只能作罢。 可刚走进酒店大门,就看见王莉正激动地和几个男人争辩,一旁的白华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周边围了不少顾客和服务员。 奇怪的是,保安和服务生都没上前劝阻这场争端,这让徐浪疑惑的同时胸口升起一股怒意。 “怎么回事?” 徐浪大踏步走上前。因为戴着墨镜穿着风衣,旁人并没认出这个半路掺和进来的年轻人就是近期家喻户晓的徐浪。 见徐浪现身,王莉仿佛遇到救星,忙迎上来拉着他喊道: “这几个无赖,明明是他们撞我,却硬说我撞坏了他们的东西!” 说完又低声补了句,“说里面是什么古董花瓶,非要我们赔钱!” 徐浪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伙人想敲竹杠。 结合保安和服务生看热闹的姿态,显然不打算介入帮忙,这让徐浪升起一股无名火:“这些东西是你们的?” “没错!老子刚从古董店赎回来的,值几十万,现在被你们撞坏了,必须赔!否则就去警局说话!” 被问及的青年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徐浪注意到保安和服务生都向这青年投来忌惮的目光。 当下细细打量,发现青年穿着很随意,一看就是地摊货,至少外观上没有富人的讲究。 徐浪收回目光,打量地上碎成几截的花瓶,眼中泛起玩味,平静道:“这古董值多少钱?” “小浪!别理这神经病!” 以为徐浪想赔钱了事,王莉急了,“大不了就去警察局,明明是你跑过来撞我,这理说到哪都说得通!” “大婶,最好别碍事,否则把你抓进去,肯定倒大霉!” 青年嚣张地瞪了眼王莉,才冷笑道,“这瓷器是五百年前的宫廷货,帝王家的,起码值这个数!” “五块?” 见青年伸出五根手指,鼻朝天一副牛气哄哄的模样,徐浪笑眯眯道,“我给你十块,不用找了,拿钱滚吧。” “干!你小子活腻了?” 听着四周捧腹大笑,觉得丢面子的青年恶狠狠道,“果然是乡巴佬,没见过世面,不怪你。好,老子不啰嗦,这古董值五十万!” “五十万?” 徐浪故意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青年以为他吓傻了,正想嗤笑说教,但徐浪下一句话差点让他气死。 “你可真败家,五十万的东西扛着满大街溜达。撞着人可不好,瓷器容易碎,更容易刮伤人。” 说完徐浪忙问王莉:“阿姨,您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拍ct检查?然后咱们去法院告他故意伤人,让他赔偿医疗费、调养费和精神损失费。” 青年难以置信地盯着徐浪,现在算看出来了,明摆着是在耍泼,顿时吼道: “哪跑出来的狗崽子?敢在老子面前装傻充愣?有种就去告呀,真当老子怕你不成?” 说完朝身后吼道,“兄弟们,操家伙!把这小子乱棒敲死!” “快来人呀!保安?保安呢?” 眼见几个魁梧大汉举着砖头棒子靠过来,觉得情况不对的王莉朝周围人喊着,担心徐浪吃亏。 但不管是服务生还是不远的保安,都一副没听见的模样。 这种场面让王莉升起一股怨恨,朝服务生喊道:“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连顾客安全都不管了吗?” 服务生依然浑然不觉,脸上嘲讽味更浓。 王莉正准备揪住服务生质问,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传来: “住手!放下武器!我是警察!” 王莉暗暗松了口气,听出来人正是白冰。 只见一袭便装的白冰俏生生闯入圈子,周围男人都惊艳于她的身材容貌,那个嚣张青年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见白冰对王莉一口一个妈叫着,青年顿时笑眯眯道: “都住手!原来是我女朋友的亲娘,绝对是误会,散了吧!” 女朋友? 包括徐浪在内,在场众人都傻了。 白冰义愤填膺吼道:“谁是你女朋友?不想死就滚远点!” “你妈把我古董弄碎了,我拿她女儿做赔偿,不行吗?” 青年依然嚣张,色急攻心就想伸手搂白冰。 白冰气得俏脸通红,本能探手腰间,却摸了个空,才想起来南唐前根本没配枪。 砰! 尽管没枪,但白冰的近身格斗技巧有章有法,就算打不过徐浪这类变态,对付市井流氓还是轻而易举。 倒在地上的青年哭爹喊娘,嚷着“打人了”之类的吆喝。 连原本充耳不闻的保安都围过来,恶狠狠盯着白冰和王莉吼道: “识相就别反抗,我们现在就报警。既然你们敢动手打人,就逃不出法律制裁!” “混蛋!怎么说话的?” 青年一巴掌扇向那个出声警告的保安,随后站起身笑道。 “不打紧,俗话说打是亲骂是爱。大美人,跟我回家做媳妇,今天的事就算了。否则你们谁也别想跑,硬来对你们没好处。” 说完,青年身边陆续有十多名大汉靠拢。 瞧着人高马大的打手,有恃无恐的青年叉腰笑道:“大美人,给我做媳妇绝不吃亏。不妨告诉你,我爸是公安厅副厅长,南唐这块地没有我摆不平的人!” “小浪,你别听他胡说八道。”白冰极为委屈,同时很担心徐浪胡思乱想。 见白冰和徐浪黏在一起,青年顿时将枪口对准徐浪,似乎看出些猫腻:“把这小子绑起来丢河里喂鱼!” “你敢!” 白冰惊怒交加。 误以为镇住白冰的青年笑道:“大美人,只要你给我做媳妇,我就放了他。否则我保证在南唐这块地,这小子肯定被砍成几截喂鱼!” “小浪!你快跑!他们是坏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不知王莉哪来的力气,竟捧着铝制垃圾桶冲过来挡在徐浪身前,“别管我们,我就不信这世道没王法了!” 哐当! 徐浪缓步走到王莉身旁,一把抢过垃圾桶随手丢地上: “阿姨,这东西脏,这里的人也脏。” “您跟白叔叔先到一旁站着,这里的事,我来处理。” 第229章 胡老爷子 作为省公安厅副厅长的陈卓生,一直过着养尊处优的日子。 前阵子多年好友庞起正突然遇害,表面说是交通事故,但陈卓生很清楚这是被人害死的。 陈卓生不是没想过为老友翻案——不仅死了庞起正,连剩下的孤儿寡母都被人活活烧死。 虽然看起来也是意外,但这意外未免太巧合了! 或许世上真有冥冥中自有天意的说法,但陈卓生不相信老友庞起正就这么倒霉,全家都被阎王爷判了死刑。 可是余文强的态度太过暧昧,暧昧到连他都能嗅出不寻常的气味,所以只能暂时放手,暗自发誓有朝一日扶正后一定要彻查这起冤案。 今天,陈卓生洗完澡正准备和新娶的媳妇享受闺房之乐,一个电话让他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电话内容是他的亲生儿子被人吊在酒店大门口,浑身是血,一条腿都被人打断了! 这儿子早年丧母,一直缺乏母爱。 这几年陈卓生没有续弦,总觉得亏欠儿子,平日里只会宠着。 就算有些风言风语传进耳朵,也采取包容态度。 但自从庞元浩出事,陈卓生就心生警惕,原本每天都让儿子准时回家。 可近一个月娶了新媳妇,就少了些管束,没想到就这么点疏忽,出大事了! 是谁?胆子这么大?反了天了?对方不知道阿强是我儿子? 握着电话的陈卓生语气森寒,毫无感情可言。 一旁的妩媚少妇知道出事了,忙戴上胸罩守在旁边细听。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原本濒临爆发的陈卓生忽然露出忌惮之色,好一会才紧张道:你确定对方是陈尚舒? 一想到这个被誉为南唐尚书的纨绔子弟,就连陈卓生也不寒而栗。 种种迹象表明,庞起正一家很可能就是死在对方手里。 得到肯定答复后,挂断电话的陈卓生咆哮道:姓陈的,你欺人太甚! 卓生,是不是阿强出事了?妩媚少妇关切地问。 陈卓生长叹一声:我要出去处理阿强的事。如果十点前还没回来,你就锁好门先睡。 少妇点头:我知道了。 启动汽车后,陈卓生本打算立即去酒店救儿子,但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神色一狠,驱车驶出大门——方向却与酒店截然相反。 南唐大酒店门口,一个只穿内裤的青年被人用狗链拴着,浑身淤青,鼻青脸肿,多处鲜血淋漓。 围观者触目惊心,酒店经理高呼要出人命,却不敢制止——只因一大群年轻人或叼着烟、或喝着酒、或躺着闲聊,嚣张不可一世! 酒店负责人很清楚这伙人不是街边混混,听口气个个都是牛气哄哄的主。 随便说出的几个名字都能吓死一厅堂的人。 小浪,要我说,那小子就该塞进马桶里,让他好好喝一顿! 林萧狠狠扯着手中的狗链冷笑,像这种人,弄死都算便宜他了。 好歹是省公安厅副厅长的儿子,林萧,别给你爸妈惹麻烦。弄死他可是犯法的。 几个纨绔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不忘将烟头弹到青年身上。 烟头太烫,半死不活的青年在地上呻吟挣扎。 别动!信不信我打断你另一条腿? 感觉到狗链被拉扯,喝酒的林萧恼火道,你算什么东西?什么人不惹偏惹小浪,还想玩他的女人?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要不是小浪一再说不准弄死你,我早把你放车轮底下碾过去了! 放手! 放手! 不远处几个被打趴的壮汉刚想爬过来,立即被一群纨绔乱棒打压,吓得众人胆寒。 一直坐在沙发上的徐浪放下大哥大,平静道:早知道这酒店藏污纳垢,就不该让她们住这里。” “现在常平已经把她们安置在五星级酒店,也和负责人打过招呼了。唉,好好的心情都被这群王八蛋糟蹋了! 本以为能和白冰共度良宵的徐浪,被这伙人搅黄了,一肚子火。 之前在酒店前台,他一记势大力沉的扫腿踢向青年膝盖,直接造成粉碎性骨折。 那些面相不善的壮汉也被他和白冰一一撂倒。 虽然酒店报了警,但徐浪早就给陈尚舒、徐常平等人打了电话。 面对这群熟透的纨绔子弟,赶来的警察很识趣地扭头就走——毕竟这伙人可是敢堵省公安厅大门的疯子,谁没事招惹这些煞星? 你说这小子他爸敢不敢来? 陈尚舒弹了弹烟灰,一脚踩在青年脸上,脚下用力,让青年惨叫连连。 从陈胜斌手中接过红酒,徐浪走到青年身边蹲下,扯着对方头发: 以后敲竹杠长点眼,别什么人都敢动。放心,我不会弄死你,只会让你做一辈子残废。 说完狠狠一甩手,青年脑袋与地面来了次亲密接触。 这小子孬样让我想起被烧死的那个神经病。对了小浪,上次被我们烧死的小子叫什么来着? 陈尚舒的问题让徐浪想了好久才皱眉道:好像叫庞元浩。 这句话让地上虚弱不堪的青年浑身巨颤——他和庞元浩不仅熟,更是从小玩到大的挚友! 最关键的是两人有共同嗜好:玩女人。 庞元浩被烧死的事他知道,私下里还偷听到不是事故,而是谋杀。 这件事他一直记在心里却不敢声张——连他爸陈卓生都不敢管,他更没胆子管。 没想到今天竟然落在杀害庞元浩的元凶手中,青年心底升起绝望,连报复的心思都没了。 现在他只有一个念头:逃得远远的。断条腿还能玩女人,他不想死得不明不白! 放开我儿子! 正当青年绝望时,一声惊呼传来。 爸!救我! 青年不知哪来的力气喊出声,却让陈尚舒极为不爽,狠狠一脚踩下! 阿强! 眼见儿子撕心裂肺的惨叫,陈卓生满脸焦急愤怒,却不敢冲过来制止——不是顾忌人人惧怕的南唐尚书,而是身边的一位老人! 一位撑着拐杖却步履协调自然的老人。 尚舒,放了他。 陈尚舒以为自己听错了。 在南唐市,除了他妈和陈家小魔女,没人敢对他指手画脚。 正想奚落几句,陈尚舒抬头看见老人,脸色也变得不自然起来。 徐浪冷眼旁观。 从一开始,他就感觉进门的老人一直用眼角余光打量他,这种感觉很微妙,让他很不舒服。 老人在保镖搀扶下缓缓走来,瞥了眼地上半死不活的青年,然后望向徐浪: 你就是小浪吧?阿财跟我提过你,你胡叔叔也提过。能让你胡叔叔赞不绝口的年轻人,我这把老骨头早就想见见了。 徐浪心脏狠狠一抽,试探道:胡爷爷? 老人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笑眯眯打量四周:都散了吧。 众人面面相觑,都没动。 徐浪暗暗皱眉,不动声色摆手:都回去吧,这里没事了。 话音刚落,陈胜斌第一个朝门外走,脸色耐人寻味地严肃。 紧接着林萧、张磊等人走过时都会瞄一眼撑拐杖的老人,脸上同样带着猜疑。 看着这群纨绔说走就走,陈卓生早已心惊胆颤——他猛然想起一个男人, 一个近期突然崛起的男人! 能让这群纨绔如此听话的人,南唐市有两个:一个是陈尚舒,另一个就是新任头号公子爷,徐浪! 难道这个戴墨镜的青年就是徐浪? 结合老人口中的,陈卓生百分百确定,这个戴墨镜的青年就是南唐新任第一公子! 就算陈卓生宠儿子宠到盲目,此刻也无名火起——他很想揪着儿子骂:徐浪也是你能招惹的? 能让南唐众多政客或明或暗表态的后起之秀,只有徐浪一人! 连养尊处优的陈尚舒都没这福分! 可想而知,今天得罪徐浪,就等于得罪未来二十年统治整个南唐乃至本省的一大群实权大佬! 徐浪没心思理会陈卓生怎么想,此刻只是谦逊地站在老人身边。 因为眼前这位老人,应该就是胡有财的爷爷、胡安禄的父亲。 那个号称擅谋擅算、百密难疏的政界狡狐:胡庸春! 第230章 你后妈真润 陈卓生这个人,徐浪并不认识,但陈尚舒曾提起过。 此人在省里向来不显山不露水,是个彻头彻尾的边缘人物。 虽然顶着省公安厅副厅长的头衔,实权却不多,加上不爱出风头,所有大小事务都要经过余文强审批,平日里与各方交集甚少。 没想到这次竟然能请动胡家这位年迈的老人出面,这一点让陈尚舒吃惊,徐浪也同样惊讶。 说实话,既然这位胡家老人亲自出面,这个面子不给也得给。 冲着与胡有财的交情,对胡安禄的顾忌,加上徐浪确实需要眼前这位胡家老人的支持,他当下就放开了脚下那个半死不活的青年。 由于现场人多嘴杂,胡庸春吩咐手下那个公鸡头处理后续事宜,自己则拉着徐浪往外走。 上了车,胡庸春显得很沉稳,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 “小浪,听阿财说你很聪明,帮了他不少忙。其实当初把阿财放在江陵,我很担心他会闯祸。” “他那性子太鲁莽,年轻气盛,处事不够圆滑,我一直怕他涉足一些不干净的勾当。” 胡庸春若有所思地瞥了眼徐浪,顿了顿才平静道:“不过阿财很听话,一直没胡作非为。但最近这些日子,似乎又把我老人家的话当耳旁风了。唉,连他爸也陪着他一块胡闹。” 徐浪心中一惊,听出胡庸春似乎并不想插手江陵河坝的问题。 这番看似家常的唠叨,实际上更像是一种立场的暗示。 “胡爷爷,那您觉得,如果财哥坚持己见,您会怎么做?” 胡庸春似笑非笑地看着徐浪,缓缓道:“就算是头犟牛,我老人家也得把它拉回来。” 徐浪微微皱眉,暗忖胡庸春的态度未免太明显了。 这样一来,还怎么开口跟他提起徐国立,更如何将这位权势不逊陈文太的老人拉入己方阵营? 当然,从一开始徐浪就没想过能驾驭胡庸春。 这种不切实际的念头,稍有理智的人都会扼杀在摇篮里。 不说阅历、城府和处事手腕,单是胡庸春的实力和势力,就让徐浪自认连做盟友的资格都遥不可及。 说白了,徐浪与胡庸春的关系,更应该是有求于人,而这个求人的自然是徐浪。 “胡爷爷,要不我帮您劝劝财哥?相信我的话他会听。” 徐浪这句话似乎出乎胡庸春的意料,但他脸上讶异的神色一闪即逝,只是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徐浪:“你舍得?” “不舍得,但若是无法赢得您老的支持,一旦东窗事发,财哥就没了最后一道保命符。” 胡庸春脸上依旧是那副高深莫测的表情,良久才平静道: “小伙子,以退为进的把戏对我老人家没用。既然我早就做了决定,就不会改变。” 徐浪脸色微微一暗。 他没指望这种小伎俩能瞒过胡庸春,但没想到这位胡家老人如此铁石心肠。 这让他几乎抓狂。 说实话,放弃胡有财这样得力的盟友,对徐浪来说是巨大的损失。 但如果争取不到这位老人的支持,本就存在隐患的成功率势必会大幅缩水。 徐浪是个懂得感恩的人。 虽然不能说是好人,但也不是坏人。 不管好人坏人,都有一个共同点——有良心。 他不希望一直默默帮助他的胡有财因为这场胜算不大的博弈而损失惨重,甚至连最后一张保命底牌都没有! “胡爷爷,等我回江陵后,会劝财哥回南唐,跟您住上半年。” 说完徐浪就要下车。既然胡庸春心意已决,他说什么都是徒劳。 可刚打开车门,就听胡庸春缓缓笑道:“怎么?这么急着走,我老人家就这么讨人嫌吗?” 徐浪一阵尴尬,苦笑道:“胡爷爷说笑了。如果您有闲情雅致,又不嫌小子年少轻狂,小子自然愿意陪您。” “好,有趣。那咱们就去喝杯茶,看看戏,听听京腔如何?” “行。” 胡庸举起拐杖,不轻不重地敲了敲车底座:“开车,去唐家巷听曲。” 司机应了声,启动车子。 还站在外面的陈尚舒看到这阵势,脸上闪过一丝惊疑,但还是目送汽车离去,这才转头看向哭丧着脸的陈卓生和那个半死不活的青年,阴阳怪气道: “下次最好用狗链把你儿子拴家里,别放出来祸害人。否则,就不止是缺半条腿这么简单了。” 陈卓生怨毒地盯着陈尚舒,阴沉道: “知道了,很感谢尚舒你手下留情。” 最后四个字,他几乎是咬牙切齿挤出来的,但换来的只是陈尚舒不在意的目光。 在陈卓生怨毒的目光注视下,陈尚舒潇潇洒洒地穿上外套准备离开。 但似乎想起什么,没走几步又转过身,对慌忙变脸的陈卓生笑道: “对了,想起件事,相信陈叔叔一定爱听。” “请说。” 事已至此,陈卓生只希望陈尚舒快点滚蛋,但既然就差这临门一脚,他也不会自乱阵脚。 陈尚舒暧昧地瞥了眼陈卓生,又瞥了眼半死不活的青年,这才笑眯眯道: “听说陈叔叔续了弦,娶了个才貌双全的媳妇。这事起初我还不知道,没来得及送红包喝喜酒,真是遗憾。” “有话就说,别拐弯抹角。” 话是好话,但要看从谁嘴里说出来。 从陈尚舒口中说出,就成了冷嘲热讽,难怪陈卓生如此不爽。 “嗯,其实我只是在想,这娶回家的媳妇,老子玩了儿子也玩,真生出个小崽子算谁的?” “不过也罢,都一个姓,还一个德性,反正都是父子俩,也不必分辨计较。” 陈尚舒顿了顿,丝毫不理会陈卓生杀人的目光,嘀咕道,“只是不知道生出来的小崽子是叫爸还是爷爷。哈哈,这关系真乱!” “姓陈的,休要欺人太甚!你这是造谣,是恶语中伤!别以为我怕你,我告诉你,就算闹到京里我也不怕!” 被人这么冷嘲热讽,陈卓生如何能忍? 但陈尚舒下一句话却像一盆冷水浇得他浑身麻木:“你儿子什么德性还要我说?对了,这话不是我说的,是你儿子迷迷糊糊自己爆料的。” “我们起初还以为他说胡话,听着像是指某个女人,忽然来了声后妈,你奶子真大,我们在场的可都傻眼了。” 陈尚舒说完,指着站在大门外满脸紧张的大堂经理,理所当然道: “不相信你问他,他也在场。” “是不是?你告诉我,这是不是真的?” 面对陈卓生近乎暴走的目光,大堂经理吓得一哆嗦,但还是艰难地点点头,哭丧道: “我听得不仔细,但陈少爷确实说过一阵胡话。当时太吵,我只听到两个字,其他的没有……” “够了!” 陈卓生整张脸气成猪肝色。 听着围观群众的指指点点,再看看地上要死不活的儿子,一股被戴绿帽的耻辱感油然而生! 一个正经男人被另一个男人戴绿帽,绝对会气得找对方拼命! 这已经够可耻了,偏偏戴绿帽的还是自己亲儿子。 渐渐失去理智的陈卓生根本不愿去分辨陈尚舒的话是真是假。 至于陈尚舒,早就开车走人。 直到驶上大马路,才嘀嘀咕咕道: “哼!随便扯两句那老乌龟还真信。他儿子只是说偷看后妈洗澡,可没真上。” “不过那大堂经理倒是帮了大忙,舒坦,真舒坦!” 陈尚舒懒得理会陈卓生会怎么和他那造孽的儿子“深入交流”,此刻只是思索着徐浪这趟被胡庸春带走,到底是福是祸。 唐家巷有处据说是清朝延续下来的老四合院,院子经过重新粉刷修建,成了唱京剧、喝茶嗑瓜子的好去处。 每天总有一大群老人来这里泡壶茶,吃几块甜点。 但这看似简陋的四合院,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据说四合院的主人是晚清时逃出来的御膳房总管,很懂得伺候年长的达官贵人,培养出来的学生也都是溜滑的主。 像这种地方,胡庸春就算进门也算不上头等贵宾。 有些从京城退居二线却手握实权的大佬,也喜欢出入这种场合。 被胡庸春领进门后,徐浪就看到不少老人在院子里来回踱步,手里端着鸟笼,笼里养着八哥。 似乎都认识胡庸春,一口一个“老胡”叫着。 但见徐浪面生,加上年纪与这四合院格格不入,也都好奇起来。 这时一个老人放下鸟笼缓步走来:“老胡,这就是你常提到的孙子阿财?” 胡庸春笑道:“不是,他是文太的外孙。” “文太?”老人很意外,当下死死盯着徐浪,良久才高呼道:“老家伙们,都出来瞧瞧,看谁来了。” “谁呀?老孟,你瞎嚷嚷什么,段子都给你叫停了。” “就是,来什么人了?这穷乡僻壤的小地方,还真有大人物来了?” “嘿,有大人物他老孟也不敢这么嚷,多少得顾及些形象。” …… 伴随着几声高呼,院子里四面八方陆续走出几个老人。 见胡庸春站在那里,起初很奇怪,不明白胡庸春来这儿有什么值得老孟这么反常? 但借着灯光,看到胡庸春身边的墨镜青年,每个人脸上都泛起释然的神色。 一个撑着龙头拐杖的老人笑着走来:“老胡,这是你孙子?” 胡庸春也不搭理,反而摆出高深莫测的模样,饶有兴趣地逗着一旁笼子里的小鸟。 “老胡,你这不吊人胃口吗?至于吗?算了,你不说,难道我还不能自己问?” 这时一个头发比较茂密的老人笑着走到徐浪身边:“小伙子,你爸是不是小安子?” 徐浪没想到胡安禄还有这种宫廷式的小名,心里一阵莞尔,想笑却使劲憋着,同时恭敬道: “老先生,我爸姓徐,叫徐国立。” 徐国立! 这个名字让在场不少老人都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极为古怪。 几位老人微眯着眼瞄向一旁装傻充愣的胡庸春,脸上渐渐露出耐人寻味的神情。 第231章 北腿传人 徐浪也没想到,仅仅是报出一个名字,竟让这群老家伙表现得如此古怪。 难不成,他们都跟徐国立一样,收到了那条信息? 否则,光凭一个名字,就算是徐国立的儿子,也不可能把气氛弄得如此诡异。 现在徐浪看出来了,胡庸春怕是打从见到他的那一刻起,就在盘算着把他弄到这座四合院里。 但这目的又是什么? 徐浪摸不透胡庸春的心思,于公于私都说不通。 这时,一位老人沉吟道:你爸叫徐国立,你妈是不是陈白素?而你,就是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徐浪? 是的,老先生。 尽管徐浪仍在猜测这位老先生是敌是友,但表面上还是保持着恭敬态度。 通过这一来二去的绕弯子,徐浪很清楚,这里面的人每一个都不简单。至少,能跟胡庸春同辈相交,身份显然不低。 得到徐浪的答案后,那老人只是轻轻了一声就不再多问,而后坐在院子里的石椅上,眯着眼哼起小曲。 这时,一个身穿唐装的白须老人搬了条凳子坐下,用审视的目光凝视徐浪: 年轻人,前阵子是不是去了趟纽约的唐人街? 最不该出现在这种场合的桥段竟然真的出现了,徐浪一阵愕然。 说实话,哪怕老人问他是不是打算解决江陵的河坝问题,他都不会奇怪。 但面对白须老人斩钉截铁的口吻,捉摸不定的徐浪还是点了点头:是的,老先生,您怎么知道的? 哈哈,果然是这小子!当初凌霄跟我提过,我还好奇是哪个年轻人能得到凌霄的赞誉。后来一查,才知道竟然是徐国立的孙子,这世界真不大。 杨凌霄! 徐浪百分百肯定,老人说的就是那位华盟核心成员! 换句话说,眼前这位老人很可能来自华盟! 那么看着渐渐缓和的气氛,徐浪已经可以肯定,周边不少人就算不是华盟成员,身份背景也相差无几! 这年头,平辈论交得有身份,光靠年过半百的资历纯粹是笑话。 否则世上也不会有那么多老人被送进养老院,或者饿死、冻死在街头巷尾! 气氛因白须老人的放声大笑而趋于正常,没了起初的诡异。 但徐浪不敢掉以轻心,当下躬身试探:请问您老可是来自华盟? 华盟? 白须老人露出高深莫测的笑意,摇摇头,指着不远处身穿黑棉袄的干瘦老人,他是,我不是。 见徐浪更加疑惑,白须老人平静道:我和凌霄是旧识。他事后调查你们的资料,也就是老胡的孙子,这事恰巧被我知晓,就问了问情况。” “毕竟被华盟盯上不是好事,我看在老朋友情面上能帮就帮,谁想闹到最后只是个不值一提的小误会。 身穿棉袄的干瘦老人也笑着走过来,细细打量徐浪后才开口:是个好苗子。听说张明阳死在你手上,有没有这事? 是的,老先生。 华盟的情报机构有多深入徐浪不清楚,但既然已经怀疑到他头上,肯定不是空穴来风。 再者张明阳已死,对他造不成太大伤害,与其藏着掖着招人反感,不如坦诚相告。 干瘦老人微笑着点头:龙钢,出来,和这位小兄弟练几下。 呼! 徐浪心里隐隐作痛——来自第六感天赋的示警已经很久没有出现。 但此刻他只有一个念头:若不抽身暴退,很可能会在此地不省人事! 一道惊疑声传来,似乎来者对徐浪能事先逃脱偷袭感到惊讶。 是巧合吗? 来者一瞬间升起这个念头,但很快打消——高手过招能把握好节奏,从徐浪退走的路线判断出他是临时起意。 这时一道人影出现在四合院里,徐浪定睛一看,只见一个气息与胡安禄类似但本质截然相反的中年人正双手插兜立在五米开外,脸上带着不怒自威的气质。 高手! 这是徐浪的第一个念头。 但中年人再次动了,根本不给徐浪回神或思考的机会。 钻心的疼痛来自第六感的提醒,让徐浪注意力高度集中,当下想也不想就地翻滚,退到三米外才爬起来。 只见中年人已经出现在徐浪原先站的位置,下盘稳健有力,甚至让人心惊肉跳。 徐浪瞥了眼中年人的鞋子,顿时瞳孔微缩——这人竟穿着一双铁鞋,鞋跟和边缘有着一颗颗能刺破皮肉的尖刺! 脑子里猛然升起一个荒诞念头,徐浪惊呼:北腿? 中年人有些惊讶,但也只是转瞬之间,点头道:家师爱新觉罗氏,人称福老爷子。 福老爷子,徐浪如雷贯耳。 作为晚清时期的正黄旗九阿哥,练得一手苍劲有力的绝活,北腿就是其代表作之一! 算了算,福老爷子今年已近百岁高龄,在旁人眼里已是老寿星、老神仙! 徐浪没想到今天会荒唐到跟这位老神仙的徒弟对上,一时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尽管能嗅出中年人并无杀意,但刀剑无眼,一不留神吃亏的还是自己。 徐浪整了整神色,严肃道:得罪了! 中年人没想到徐浪会这么说。 从一开始他就没有轻视之心——能躲过张明阳子弹的牛人,不能以年龄推断其实力。 这也是福老爷子一直教导徒孙的座右铭。 爆发,启动! 起初在场众老对徐浪微眯着眼还有些疑惑,以为只是装神弄鬼。 但当徐浪再次睁开眸子,就算他们不懂搏斗技巧,也能敏锐感觉到前后神态气质的巨变! 作为对手的中年人最能体会这种差异,当下呢喃:有意思,看来张明阳确实死在这小子手上。 砰! 依仗天赋的启动,天赋赋予的灵活性极大提升。 徐浪借助这种灵活性和后腿的庞大气力演变出的速度,身形在众老眼中渐渐飘忽不定。 中年人嘴角溢出一丝轻笑,做出一个不可思议的举动——闭上眼睛! 徐浪暗暗叫糟——如果中年人真懂得这门绝技,那么一切速度都将沦为无用功,甚至成为累赘! 砰! 徐浪本想试探,但佯攻的动作却迎来中年人势大力沉的一脚,忙伸出手臂硬扛。 碰撞声响起,徐浪被踢到三米开外。 虽然只是缓步后退并不狼狈,但手臂的胀痛让他暗暗叫疼。 中年人缓缓睁开眸子,轻笑道:能挡住这一脚而不受伤,年轻人,你已经做得很不错了。 是吗? 徐浪平静地瞥了眼衣袖,发现袖口已被划开一道深缝,暗道中年人的铁鞋当真不凡。 若不是第六感天赋带来的预判,这条手臂在硬接那一脚时很可能被鞋边的尖锐物划得鲜血淋漓。 徐浪轻轻甩了甩衣袖,一柄透着寒光的匕首出现在手上:小子很想向先生讨教一下,还请赐教。 中年人脸上泛起不浓不淡的战意,点头道:好!若是伤到小兄弟,还请见谅,毕竟刀剑无眼! 自从陈尚舒返回家中,陈文太就瞧出这小子脸色不太对劲。 先前在南唐大酒店的事情他已全部知晓——不管怎么说,闹出这么大事,加上南唐是他的地头,不可能后知后觉。 陈文太举着青瓷茶杯吹了口气,尽可能让杯中温度降下来,而后望向尚舒:小浪呢? 被胡家老太爷请走了。 什么? 陈文太忙放下茶杯,死死盯着尚舒,你再说一次,怎么回事? 尚舒撇撇嘴:被胡家老太爷请走了。陈卓生那王八蛋为了他儿子,把这老东西都叫上了,真肯下血本。” “再说了,我们也没打算弄死他儿子,是他儿子自己断了条腿,不是小浪故意踢的,是那龟儿子命该如此。 陈文太气得够呛——这种怨天不怨人的说法,也只有尚舒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主才能颠倒黑白。 但现在不是理会这种鸡毛蒜皮的时候,陈文太肃穆道:胡庸春找上小浪,他们两个说什么没有? 尚舒耸耸肩:不知道,一老一小说话神神秘秘的,然后上了车,没过多久车就开走了。 糊涂! 陈文太愤愤骂了句,指着通往二楼的楼梯口吼道,上去!你妈有事找你。 什么?老爷子,我妈还在家? 仿佛听到最吓人的事,尚舒一个哆嗦,见陈文太不似说笑,干笑道,老爷子,您看我都很少往书房跑了,不如今晚放过我,让我去咖啡馆住一宿怎么样? 没得商量! 陈文太微眯着眼,脸上满是狐狸味,你妈今天放出话,说如果今晚见不着你,就把你领到单位去,然后陪她下乡视察。 得,老爷子,你狠,我这就上去。 陈尚舒一听立马蔫了,哭丧着脸朝楼上走。 目送尚舒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陈文太眸子里升起浓郁的疑惑,喃喃自语: 胡庸春这老家伙到底找小浪有什么目的?” “难不成,这老骨头还准备给小浪介绍一房媳妇? 说完,陈文太脸上也渐渐露出一股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暧昧笑容。 第232章 此子,前程不可限量 呼…… 不管是那个叫龙钢的中年人,还是徐浪,此刻都在喘着粗气。 不过很明显,龙钢的气息要比徐浪稳健许多。 徐浪在耐力和力量上本就有所欠缺,对上弱者还好,对上强者,不管手段多么层出不穷,依然不够看。 龙钢狠狠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脱下外套丢到地上:“小伙子,你师傅是谁?” 徐浪脸上早已沾满泥尘,衣物更是破烂不堪,但诡异的是都没伤到皮肉。 这让围观的一众老者目露奇光。 “无门无派,无师自通。” 徐浪吐露的八个字让龙钢微微皱眉。 但见徐浪神色肃穆,丝毫没有说谎的迹象,心里也就信了几分:“你这么说,我也相信。毕竟你这力道和体能,实在很难让人恭维。” “多好的苗子,可惜小时候没打好基础,定了型。要是从小培养,肯定比现在强上至少十倍。” 龙钢忽然双腿并拢,合拳吸气,浑身肌肉开始凝形,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徐浪脸色渐渐难看起来,不自然道:“半步崩。” 龙钢很奇怪徐浪竟能瞬间看透他的功法来路,当下吐了口气,奇道: “虽然我相信你无门无派,但你这眼力劲,未免太骇人听闻了吧?” 徐浪也不回答,只是死死盯着龙钢的下盘。 他很清楚所谓的半步崩,就是仅需半步前移,就能借助腰力、臂力与体魄,给敌人带来强力撞击! 这是百年来唯一堪称进可攻、退可守的绝技! 最关键的是,半步崩没有任何破绽。 随着练习者日积月累的打磨,不谈威力,单论防御就足以匹配“绝对”两个字! 绝对防御! 一想到这四个字,徐浪就一阵头疼。 除非手中有青龙偃月刀或方天画戟这类重型兵器,否则只要与之保持半步距离,就铁定完蛋! 瞥了眼手中的匕首,徐浪一阵苦笑:“先生,您这不是欺负人吗?” 龙钢先是一愣,但很快明白徐浪的意思,也不含糊,当即痛痛快快散去积攒的气道,一屁股坐在地上: “好了,不打了。把我逼到使用半步崩,实际上已经算我输了。” 龙钢的洒脱赢得了徐浪的好感。 但转念一想,像龙钢这种级别的高手,都只是干瘦老人的贴身护卫,看来华盟当真不简单! 干瘦老人撸着胡子大笑道:“好,好一场精彩的对决!虽然结局有些啼笑皆非,但能将龙钢逼到这份上,这十年来小兄弟你是唯一一人。” 那位白胡老人也微笑着点头,其他围观的老人也向徐浪投来欣赏的目光。 胡庸春始终一如既往地平淡。 他很早就知道徐浪曾让胡安禄出过一只手! 这份殊荣,自打胡有财出生后就无人能及。 实际上,胡庸春一直不明白徐浪从哪学来这一身本事。 在他印象中,徐浪就像是坐火箭般突然窜出来的。 他和胡安禄都曾秘密搜集过徐浪的情报,除去前十七年的空白,真正出彩的地方无疑是从进入江陵开始。 换句话说,不管是这份隐忍、这份城府,还是这足以傲视同龄人的能力,都绝非三五载能促成,哪怕徐浪是个天才也不可能! 这是胡庸春和胡安禄的一致看法。 那么,能忍十七年,创造这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奇迹,胡庸春很想说一句: 这年轻人的心机未免太深了吧? 陈家老爷子陈文太未免藏得太狠了吧? 胡庸春可不认为徐浪目前展现的能力与魄力,与陈文太从小栽培毫无关系。 锁了十七年厚积薄发,压了十七年一鸣惊人! 胡庸春暗暗朝某个方向竖起拇指,心中暗道:陈文太,你够狠! 青帮! 当听到干瘦老人自报家门,徐浪实在没想到眼前这位糟老头子竟是青帮的一份子。 观其年份,以及骨子里透着的指点江山,再结合身边有龙钢这种级别的高手护佑,想来在青帮地位决然不低。 徐浪换了套衣服。 别看这四合院破破烂烂,可这里的服务人员就算放到港城也能成为日薪上万的金牌佣人。 仅仅打个响指,就能通过肉眼给徐浪量好尺寸,然后吩咐人送来一套崭新西服。 坐在太师椅上的徐浪,盯着台上来来回回的京剧班子。 对于这项国粹,他不懂也不会唱,却没有露出任何不耐,只是平静地喝着茶。 尽管不清楚胡庸春把他弄到这来的真实目的,但徐浪觉得这趟来得值。 眼前这群老头子身份没一个简单的——换衣服前龙钢曾告诉他,之前身穿唐装的白胡老人,曾是身份显赫、位高权重之人! “听说,你曾让人调查张明阳的底子?” 坐在徐浪身边的干瘦老人忽然磕着瓜子,说出的话看似随意,却透着玩味。 “是的,老先生。” “其实张明阳这人出身很简单,在部队待过,去过越南打仗。回来后断断续续混了几年,进了大圈帮人当枪使。之后走投无路,被一个姓沈的人救了。” 干瘦老人依然目不转睛盯着舞台,缓缓道,“后来就一直跟在姓沈的身边,姓沈的去哪,他就跟到哪。” 徐浪皱眉道:“老先生,张明阳有没有什么要好的朋友?” 干瘦老人忽然扭过头,用一种诡异的目光盯着徐浪,让他心里一阵发毛: “这一点我不清楚。不过有件事我得告诉你,唐人街不会再找你麻烦。至于张明阳有没有留后手,我不知道,也没兴趣。” 没想到干瘦老人如此干脆。 听口气似乎华盟已经有意化解他和沈麻子残余势力的恩怨,这倒是件好事。 尽管干瘦老人不愿吐露更多信息,但徐浪已经知足。 再说纽约那边还有本杰明帮忙调查,不管是骡子是马,总会查出些蛛丝马迹。 否则本杰明也不可能在这条道上混这么多年。 当眼前这场《木兰从军》落幕时,徐浪忙起身,朝在场老人躬身道: “各位老先生,时候不早了,小子忽然想起有些急事,要先离开。” “小伙子,先别急着走,跟我这老头子到外面谈谈家务事。” 身穿唐装的白胡老人笑了笑,撑着拐杖颠簸着朝这边走来。 徐浪忙上前搀扶:“老人家,慢点走。” “不碍事,可惜人老了,就没年轻时的步履沉稳,还得让你一个年轻后生帮忙,真是越老越不中用。” 白胡老人脸色平静,和徐浪走进院子后,在一张石凳上坐下,“听说你爸准备到江陵市赴任,有没有这事?” “是的,老先生。” “我其实一直很好奇,那篇论文是你爸写的,还是别人?” 白胡老人朝徐浪投来诡异的目光。 徐浪脑子里闪过那篇《论城市建设与工业化污染》,暗忖不知眼前老人心意如何,但还是肯定道:“是我写的。” “哦?” 白胡老人有些惊讶,细细打量着徐浪,点头道,“小伙子,那篇论文含金量很高。表面上看确实有些华而不实,但细细一想就能发现通篇没有一处不务实的地方!” “不过,如果今晚你告诉我论文出自你爸之手,我或许会做出一个决定:通过写推荐信,将你爸调到更适合发挥政治才华的地方,而不是看似平静的江陵。” 白胡老人顿了顿,沉吟道:“现在的江陵市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这一点我从几个老朋友口中得到了确切消息。” “这次来南唐,一方面是想重温这处四合院,另一方面也是想弄清楚那篇论文到底出自谁手。” 徐浪试探道:“那么,现在您老的意思是?” 白胡老人哈哈大笑,轻拍徐浪肩膀:“别担心,我这老骨头虽然爱多管闲事,但那也是对人不对事。退下来这么多年,一直希望替国家多挖掘些可堪大用的人才。” “像你父亲,不说我,就连许多老朋友也观察有些年份了。这次将你父亲调往江陵市,本意是想看看他是否真能维持那份识黑白、辨黑白的本心。” 徐浪瞬间猜透白胡老人的心思。 看样子不管徐国立在江陵河坝问题上成败如何,都不会影响这些老家伙的本意。 换句话说这只是一场历练,若能成功功绩和政治筹码肯定会更多,但倘若失败也不会影响最初拟定的决策。 之所以多此一举,完全是想摸摸徐国立到底有没有那份不畏强权的节操! 而突然出现的《论城市建设与工业化污染》,显然打乱了大佬们的布局。 看样子不少人都在猜测这篇论文是否真出自徐国立之手。 倘若真是如此,就足以说明徐国立似乎并不愿意触及江陵市河坝问题。 尽管这会让众多大佬失望,但那篇论文也同样说明徐国立的治理能力,那么就会因势利导将他调到其他岗位,而不是培养成权衡利弊的“人上人”! 徐浪暗道差点好心办错事,当下也彻底明白京里那群大佬的心意,顿时笑道: “老先生今日一席话,实在令小子茅塞顿开。” 白胡老人若有所思道:“现在你应该可以踏踏实实做份内事了吧?” “赠你一句话:若不可违,切勿为之。但若有把握,尽可放手一试。” “谢谢老先生。若下次有缘还能遇见您,定当敬上一杯热气腾腾的大红袍!” 目送徐浪离去,白胡老人渐渐露出欣赏的神色,对不知何时坐在身旁的胡庸春也不在意,只是呢喃道: “此子,前程不可限量。” “深有同感,陈文太藏得很深。” “是呀。” 不管是白胡老人还是胡庸春,都凝视着一个方向,脸上透着一股看透世故的沧桑。 第233章 不是一家人,不如一家亲 在回来的路上,徐浪一直在思考一个值得深究的问题: 如果上辈子徐国立没有死,京里老爷子们的态度是否还会一样? 而陈文太之所以迟迟不出手,是不是也猜透了这一层因果? 尽管徐浪不想承认,但若是站在对方立场上,怕也会冷眼旁观吧? 起了这个心思,徐浪不由黯然一叹。 知道得太多不见得是好事,做起事来也渐渐束手束脚。 当下摒弃这种毫无意义的杂念,他拦下一辆出租车,报了个酒店的名字。 看得出来,今天发生的一切让白华辰和王莉气得不轻。 白冰则早早就躲回房间患得患失,似乎担心因为那青年的满口胡言而导致徐浪心存猜忌。 小浪,你去看看冰冰,我们两口子没事了。 王莉看时间不早了,临时起意道,似乎也担心白冰睡下让徐浪白跑一趟。 白华辰也笑道:关于这件事,我会向省里反映。不管他父亲是不是省公安厅副厅长,既然有错,就绝不能包庇。 刚说完,就见徐浪脸色有些古怪。 白华辰细想片刻,哭笑不得道:放心,一码归一码。我只说我亲眼看见的。至于走后发生什么,我一概不知,甚至还要向省里汇报,那个二世祖爱说谎,还爱栽赃诬陷好人。 徐浪有些惊愕,但很快朝白华辰投去会意的目光,然后起身走到门外: 叔叔阿姨,你们先休息,我去看看白警官就回去。 好,小浪,路上小心点。 徐浪轻轻关上门,敲响了另一扇门。 开门的是白冰,眸子微肿,透着疲惫。 拉着白冰的手,徐浪关上门,凝视着雾影朦胧的卫生间,忽然凑到她耳边低语几句。 不知徐浪说了什么,白冰憔悴的神色竟破天荒露出羞涩,肌肤染上一层粉艳桃红。 她细不可闻应了声,然后在徐浪毫不避讳的欣赏目光下开始脱睡裙,掩着胸走到床边,取出一条大毛巾裹在身上。 看着白冰若隐若现的酥胸和娇羞姿态,徐浪顿时食欲大动。 强忍着走进卫生间,自顾自宽衣解带。 实际上,徐浪只是让白冰帮忙洗个澡、擦个背,但明显在洗澡过程中他的手脚就没老实过。 最后更是在白冰惊慌失措的目光下站起身,将她的脑袋朝某部位摁去。 折腾了近一个小时,徐浪才抱着白冰走出卫生间,将半遮半露的美人放在床上盖好被子,然后自顾自穿上衣服。 当徐浪穿戴整齐,打开房门准备熄灯离去时,白冰忽然开口:明天你会去吗? 徐浪知道她说的是警局考核,想了想笑道:会,明早九点我过来接你们。 白冰乖巧应了声。 徐浪顺手熄灯,朝漆黑的屋子柔声道: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再见。 再见。 关上门后,徐浪连忙离开酒店。 陈尚舒早早就等在酒店门口,见徐浪现身,就旁若无人按起车喇叭。 这种荒唐行为,偌大的南唐市怕也只有陈尚舒干得出来——毕竟城市禁止无端鸣喇叭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我记得,大概是一个小时前你给我打的电话吧? 见徐浪走过来,陈尚舒故意抬腕指着机械表,满脸暧昧道,该不会若即若离,所以出来晚了吧?瞧你身上一股沐浴露味,头发还湿漉漉的,是不是刚洗完澡?对了,有没有做好防范措施? 徐浪一阵白眼,秉承沉默是金的原则不吱声,只是打开车门坐上去,似乎不打算回答这种越描越黑的问题。 陈尚舒点到即止,投给徐浪一个你害羞、你心虚的眼神后启动车子:回来之前,我替你摆了那小子一道。 什么?徐浪目露疑惑。 尚舒瞥了眼倒车镜:记得那小子昏迷时说了句后妈,你奶子真大 对,是有这事。 徐浪露出啼笑皆非的目光,难不成你把这事告诉他爸了? 我是那么无聊的人吗? 陈尚舒不客气回了一句,但通过倒车镜瞧着徐浪一副你说呢?的姿态,无奈摇头。 实际上,我没把这段子说出来,只是说了些儿子给老子戴绿帽的桥段。” “偏巧作证的大堂经理只听到两个字,所以现在陈卓生怕是已经抓狂了。记得走之前,我可是瞧见陈卓生满脸黑压压的,明显气得不轻。 啥?戴绿帽? 徐浪已经无法用言词形容陈尚舒的腹黑。 这话真要当着面说出去,甭管信不信,只要有一两个人作证,兴许就能让人将信将疑。 之后陈尚舒详细讲述了当时添油加醋的造谣过程,让徐浪一阵白眼的同时心底暗爽。 尽管无法猜测那神经病会不会因此被陈卓生打个半死,或者闹得家破人亡,反正徐浪就觉得那青年活该! 回到陈家后,见陈文太依然坐在沙发上。 见门开了,他瞄了眼挂钟,朝陈尚舒吩咐:你先回房,我跟小浪有些话要说。 陈尚舒很配合地朝楼梯口走去,脸上没有流连忘返的神色。 直到二楼传出脚步声,陈文太才拍了拍身旁沙发:坐着吧。 徐浪坐下后,陈文太若有所思皱眉良久,才沉吟道:这次胡庸春找你,是不是带你去那间四合院了? 外公,您都知道了? 没有,只是瞎蒙的。没想到这老家伙这么沉不住气。 似乎心底的猜测得到验证,陈文太紧锁的眉梢渐渐舒展,看样子,你都知道了? 徐浪点头迟疑道,外公,其实胡爷爷没跟我说太多,是另一位老爷爷告诉我的。 陈文太并不意外,脸上出奇平静。 依他对胡庸春的了解,这种事根本不会操心。 徐浪想起龙钢提过的一段话,解释道:据说曾是国家的一位领导人,下颚有一撮白须。 是他呀,难怪。他是京里为数不多看好你父亲的人。 陈文太很快想到白须老人的身份,也不意外,只是平静道,听着,我不管你今天听到什么,也不管你日后会不会因此受影响。但有一点必须明确:不能跟其他人,包括你父亲,透露这些信息。 陈文太紧紧盯着徐浪:一丝一毫都不可以。 实际上,就算陈文太不说,徐浪也清楚这些话不能外传。 再者,他从没想过要让徐国立知道这些信息。 将心比心,徐浪觉得自己这个外人在知道这些信息后都变得束手束脚,要是让徐国立这位当事者知道,受影响只会更大,甚至可能直接写信要求调离江陵。 这种事,依徐国立的性子,绝对有五成概率发生。 真没想到,那家伙也跑到南唐来了。 陈文太脸上闪过一丝追忆。 徐浪镇定自若在旁聆听。 好一会,陈文太才凝视徐浪:想不想知道那家伙的身份? 不想。 为何?似乎并不意外这个答案,陈文太微眯着眼,你要清楚,知道他的身份后,日后你陷入两难境地,兴许还能找他支招。 徐浪笑道:不是一家人,不如一家亲。 好,好一句不是一家人,不如一家亲!小浪,以后遇到麻烦事就跟外公说,外公可是你的亲人。 陈文太伸手轻拍徐浪肩膀,眸子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慈祥。 见徐浪点头,他才笑道:好了,明天冰冰那孩子也要去公安厅考核,你会到场吧? 是的,外公,我跟她说好了。 好呀,冰冰是好孩子,外公看人不会错。就说冰冰的性子,靠得住。 陈文太目露追忆,微微一叹,现在这个年代的女孩子,已经没有我们那个年代的单纯了。凡事讲究物质,为了钱、为了虚荣心,可以任性出卖肉体与灵魂。” “本来,像冰冰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外公肯定会叮嘱你,没结婚前得留个心眼。” “但自从昨天跟冰冰谈过话后,外公就觉得,她不是那种为名利改变本性的女孩,而是有做人的原则,有万事靠自己的节操。 说完,陈文太顿了顿笑道:赶明儿,外公也陪你去趟公安厅,给冰冰打打气。 好,外公,时候不早了,您也休息吧,我扶您。 当徐浪将陈文太扶进房间后,走上二楼,老远就瞧见陈尚舒站在楼梯道上抽闷烟。 他先问徐浪要不要来一根,被委婉拒绝后,才神神秘秘道:小浪,待会我偷偷溜出去,你得替我挡一阵子。 出什么事了? 这事你别管,哥要开溜,否则继续待下去肯定倒大霉! 徐浪莫名其妙朝某道房门瞥了眼:舅妈不是走了吗?难道三表姐回来了? 陈尚舒脸上本能泛起铁青,似乎想到不堪回首的记忆,但很快整了整脸色: 没有,小妹还在西部,估摸着年底才回来。你也知道,她在那边顺风顺水,事业心又强,不拖到人走完了肯定不会离开。 那你这么神经兮兮躲谁呀? 面对徐浪满脸纳闷,陈尚舒不愿解释,只是匆忙弹掉烟蒂,迈着猫步往下走,低声道: 反正这事你别管。记得,不管明天谁问起,你都推说大清早就离开了。 徐浪目送陈尚舒背影消失,脸上泛起化不开的古怪。 第234章 小敏 拥有“内养”这种天赋,睡眠对徐浪来说并非必需,但一旦睡下,就改不了赖床的习惯。 所以当一阵刺耳的铃声响起,他本能地关掉闹铃,缩回被子里继续打鼾。 迷迷糊糊中,他感觉身上一凉,基于前世养成的本能,徐浪猛然坐起身,正好对上一双好奇的大眼睛死死盯着自己。 是个挺标致的女孩子,身上有股丝毫不输杨静的大大咧咧劲。 看样子,这个容貌不错的女孩应该也是神经大条的类型。 等等,徐浪懵了——这才清醒过来,这里可是陈家,那眼前这个女孩又是谁? “啊?你不是陈尚舒,你是谁?” 女孩忽然瞪大眸子,同时嚷道,“抓贼啊!有贼!快来人呀,抓贼!” “嘘!你才是贼!” 徐浪忙不迭做出禁声的手势。 见女孩很配合地捂住嘴,他哭笑不得道,“尚舒是我表哥,我暂时住这儿。对了,你到底是谁?” 女孩瞪大眸子,用一种很诡异的目光凝视着徐浪,直把他盯得浑身发毛。 徐浪正想问“你没事吧”,还没张口,就听女孩惊叫道:“我认识你!你是徐浪!最近常出现在报纸上的那个毛头小子!” 徐浪差点背过气去。 被一个看起来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女孩指着鼻子说“毛头小子”,任谁都会觉得荒谬。 就在这时,一道哭笑不得的声音传来:“小敏,他是尚舒的表弟,不是贼,你别误会,都吵到大伯休息了。” 叫小敏的女孩转身,见是陈尚玉,忙捂住嘴,但很快又瞪大眸子,好奇地盯着徐浪。 徐浪感觉自己成了动物园里任人观赏的猴子。 不过看在小敏神经大条的份上,他没多计较。 说实话,徐浪已经联想到昨夜陈尚舒临走前的为难,暗忖该不会是为了躲避眼前这个看起来挺漂亮的小敏吧? 难不成,小敏对陈尚舒有意思? 想到这层可能,加上她还能随意进出陈家,徐浪脸上渐渐流露出暧昧的神色。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吗?瞧你那色迷迷的样子,什么德性?” 小敏叉着腰,挺了挺不怎么波澜壮阔的小胸脯,碎道,“下流!” 徐浪目露荒唐之色。 他敢保证之前绝对没有流露出什么色迷迷的神色,甚至压根没这心思。 但又不好意思跟女孩拌嘴,说到底他也是老成持重的心态,即便偶尔表现出年轻时的玩世不恭,那也是场合需要。 当下他颇为冤枉地开始穿戴衣物——毕竟房间里有两个女人,只穿一件睡衣实在不合适。 似乎很意外徐浪的风度,小敏笑眯眯道:“你这人性子不错,我喜欢。要不赶明儿我领你去泡妞?” “泡妞?” 徐浪一时膛目结舌。 见小敏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还夸夸其谈说着些陈年往事的“丰功伟绩”,他差点升起顶礼膜拜的冲动,嘴上无力道,“哥,您以后得罩着小弟。” 小敏大大咧咧拍着徐浪肩膀,牛气哄哄道:“行,看你这小子是个可塑之才,就勉为其难收下你这个小弟了。” 站在门外的陈尚玉饶有兴趣打量着这一幕,捧腹大笑,很快将陈素言吸引过来。 见到小敏,陈素言当即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 “小敏,这么早就来了呀?怎么来了也不叫叔叔?对了,尚舒那小子跑哪去了?” 陈素言说完,在屋里屋外瞄了好一会,才疑惑地望着徐浪,“小浪,尚舒呢?” 徐浪故作糊涂道:“好像大清早我听到一阵关门声,当时天才刚亮,我就接着睡了。” 陈素言皱着眉望向陈尚玉:“小玉,尚舒是不是在楼下?怎么小敏来了也不招呼着?” “没见人呀?如果表哥在楼下,我怎么会让小敏上二楼找?” 听到这话,陈素言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嘀咕道:“这小王八肯定又跑出去惹是生非了。小敏别急,我这就让人去把那臭小子找回来,你先在屋里坐会。” “叔叔,不碍事,我这就下楼给爷爷做早餐去。这次过来我带了不少糕点,爷爷肯定爱吃。” 小敏忽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丝毫没了之前大大咧咧的模样,看起来更像是名门闺秀。 徐浪一副活见鬼的模样,见人都走光了,才哭笑不得进入卫生间开始洗漱。 等下了楼,发现陈素言正对着电话一个劲唠叨,手上还捧着本厚厚的备忘录。 每每放下话筒,总会重新戴上眼镜,在备忘录上寻找一个个字迹潦草的电话号码。 看样子陈素言正在满世界寻找陈尚舒。 过了好一会,他才愤愤然挂断电话,嘀咕道:“连连发了十几条讯息,也不打电话回来!尚舒这孩子到底跑哪去了,真是的!” 徐浪故意装出茫然之色。尽管搞不清陈尚舒昨晚奇怪的举动是不是跟小敏有关,也不清楚小敏与陈尚舒的关系,反正现在就得摆出茫然无措的模样,别让人嗅出不对劲的苗头。 “哟,我说大清早怎么这么热闹,原来是小敏来了。” 这时陈文太笑眯眯走出房间。 小敏眸子一亮,乖巧地上前搀扶:“爷爷慢点,我给您捎来不少糕点,您得多吃点。” 陈文太大笑道:“好,好,爷爷一定多吃。” 小敏将陈文太扶到椅子上后,乖巧地倒了碗豆浆。 这时陈文太才发觉屋里少了一个人,疑惑道:“尚舒呢?” “别提了,大清早就不见人了。” 陈素言似乎正酝酿着一肚子牢骚,枕在沙发上揉了揉鼻梁,“看样子八成又跑出去闯祸了。唉,这臭小子就不懂得收敛点?” “这次要不是知道小敏要过来,我肯定不会拦着阿珍。下次一定让阿珍把这臭小子领到乡下吃些苦头!” “是该管管了。” 陈文太不置可否地点点头,然后朝小敏笑道,“待会跟爷爷出去玩怎么样?” 小敏一副感兴趣的模样,小脑袋跟小鸡啄米似的使劲点着。 陈文太再次欢喜起来,一边抚摸小敏的脑袋一边笑道: “待会咱们去给小浪女朋友加油助威,那位姐姐是警察,今天要进行体能考核。” “嗯。” 小敏意外地望向徐浪,但见他只顾埋头吃喝,就不再搭理,有一搭没一搭陪着陈文太说笑。 白冰看了看表,已经快九点了。 瞧着身边余文强正跟白华辰闲聊,她说了声下楼等徐浪,就匆匆离开。 对于周边警员投来的惊艳目光,白冰早已习惯。 但一想到昨晚那个妄图强抢她的青年竟然是公安厅副厅长陈卓生的儿子,心里就一阵不适。 先前白华辰就跟余文强反映了这个问题。 对于即将上任的纪委副书记,余文强不敢马虎,当下当着白华辰的面给陈卓生打了电话。 尽管听口气像是在责问陈卓生教子无方,但实质性内容并不多,大多只是走走过场。 这让白冰不得不怀疑这算哪门子责问,摆明了更像是慰问。 不过听说儿子调戏的女人竟然是徐浪的女朋友,还是白华辰的女儿,陈卓生也是气得不清,更是惶恐到了极点! 若非现在儿子还躺在医院重症病房,他早就一巴掌抽过去了! 现在还以为戴着顶绿帽的陈卓生极为头疼。 他很心虚,因为这种捕风捉影的事不好当面去问刚娶回家的媳妇。 实际上他很相信这个肯让他照顾下半生的女人。 尽管清楚儿子生性不良,确实可能做出这种事,但陈卓生依然不愿面对这么令人发指的荒唐事! 现在的他只是等着儿子清醒后质问一番。 倘若这是事实,陈卓生也不知道该休妻,还是与儿子断绝父子关系! …… “这里!” 瞧见陈文太走下汽车,白冰大老远就挥舞玉手。 这时紧随其后的小敏疑惑道:“爷爷,这就是他的女朋友?” 小敏说完还好奇地望向车里的徐浪,但见他脸上淡淡的笑意,就不再疑惑,笑眯眯迎向走来的白冰:“姐姐好,姐姐真漂亮。” 白冰记得陈家还有位小公主,误以为是那位被陈尚舒称为“小魔女”的三小姐,不由笑道:“你是徐浪的表姐吧?” “不是。” 小敏撅着嘴。 缓缓走来的陈文太笑道:“她叫小敏,今天特地来看你考核的。” 白冰也不尴尬,当下任由小敏挽着手臂笑道:“你好小敏,谢谢你今天过来帮我打气。” “没事,反正也是闲着。对了冰冰姐,他真是你男朋友?” 小敏指着刚走下车的徐浪,脸上眨巴着一抹淡淡的玩味。 听到白冰的应允后顿时撅撅嘴:“还想着带他去泡妞,不过瞧着冰冰姐这么漂亮,看他八成对我物色的女朋友没兴趣了。” “古灵精怪。” 白冰一阵莞尔,暗道这小敏当真是个活宝。 她轻轻捏了捏小敏的脸颊笑道:“走吧,待会考官就要过来了。” 当下白冰与小敏一左一右挽着陈文太,把这位陈家老爷子逗得合不拢嘴。 而一直在跟白华辰聊天的余文强见到陈家老爷子上楼,第一时间迎了上去,大笑道: “陈老爷子没想到您也来了,早知道我们就该下去迎接您。” “不碍事,这些场面活能免则免。” 陈文太若有所思瞥了眼白华辰和王莉,才望向满脸拘谨的余文强平静道。 “但是有一件事我很关心,就是昨晚发生在南唐大酒店的事情。听说一个局级干部的儿子大庭广众公然勒索敲诈,还妄图强抢民女。像这种不法之徒,公安机关理当重办!” 余文强脸上闪过一丝复杂,但还是点点头严肃道: “陈老爷子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第235章 体能考核 前天确实有一位被地方市推荐上来的女警,在重案组体能测试中创下历史最低分。 这件事被一些人以讹传讹,闹得沸沸扬扬。 听说上头为了以示公平,决定今天重新体测。 原本就热闹的公安厅里,一些年轻小伙子好奇地来到现场,想看看那位女警到底有何等三头六臂,竟闹出如此不堪的成绩。 可进入室内体育馆,看到中间那道魔鬼身材、天使面容的身影,所有人都怔住了。 这些未婚的单身汉们卯足劲想献殷勤,可瞧着心目中的女神一副不待见的模样,起初也不介意。 但当看到女神不断与一个戴墨镜的男人卿卿我我时,这群男警察们脸上露出颓废、无奈、羡慕以及嫉妒。 既然清楚名花有主,有些人自认没机会,就三三两两离开。 而一些自认有本事、有能力的男警,却搬着凳子坐下,目不转睛盯着那道如梦似幻的身影。 下面进行引体向上。 考官对白冰印象颇深。 虽然不明白为何要重新审核,但反正是份内事,也不打紧。 不过对白冰的印象明显还停留在此前弱不禁风的范畴,自然不太看好她能玩出什么花样。 再者,他还对白冰投去同情目光,似乎认为只有她才敢在这么多人眼皮底下丢人现眼。 冰冰姐,加油! 小敏像只活蹦乱跳的兔子,攥着小拳头替白冰摇旗助威。 白冰笑了笑,瞥了眼不远处的徐浪,深吸一口气,两条玉臂搭在钢管上。 一! 二! 三! …… 三十! 一口气三十个! 负责计数的考官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尽管厅里确实有不少警察能轻易做到,但像白冰这样脸不红气不喘的显然不多。 更何况白冰还是个女人,就能轻而易举完成引体向上的满分标准。 一想到前天那个做了三五个就累得不成形的身影,考官差点以为那是另一个人。 不是挺好的吗? 一直不说话的魏东升面露惊讶,暗道从白冰目前的表现看,根本没有考官形容的那般不堪。 一想到差点受谣言蛊惑,让这么优秀的警察擦肩而过,作为重案组组长的魏东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感受到魏东升投来的抱怨目光,负责考核的考官一肚子委屈。 但魏东升是公安厅厅长余文强的心腹,就算有天大冤屈也只能憋着。 下一个,俯卧撑。 下一个,室内二十圈短跑。 …… 接连完成的考核项目,白冰都取得惊人成绩。 这让魏东升目露兴奋的同时,也是一阵愤怒! 那个被魏东升敌视的考官连哭的心思都有了——他前天还嗤笑说这种水准也能当警察? 没想到这么快就遭现世报,因为他自认都不能像白冰这样轻松完成,甚至期间连休息都不需要! 这哪里是正常女人该具备的体能? 怕是正经八百的大老爷们都不能这么轻松,跟走马观花似的。 白冰微微喘着气,坐在一旁椅子上。 王莉第一时间捏着湿毛巾替她擦汗,一个劲笑道:冰冰,干得好,就是这样! 白华辰也很满意地笑了笑,朝一旁有些难以置信的余文强道:余厅长,我这女儿一直靠的是真本事。说出来您可能不信,在江陵时,她从不让我给她的领导打电话。 不管白华辰是不是故意这么说,余文强是彻底信了,也清楚白华辰是想告诉他:白冰能奋斗到今天,凭的都是真本事,而不是令人诟病的裙带关系。 小敏适时适取出一瓶矿泉水递给白冰:冰冰姐,真棒!你看看,附近的警察都被你这本事吓傻眼了。我是他们,都宁愿找块豆腐撞死得了。 小敏这话说得堂而皇之,没有任何保留。 室内不是很嘈杂,加上所有人都注意着白冰,所以大多都听见这句毫不掩饰的。 男人们不愿说什么,毕竟都想在白冰面前留个好印象,兴许日后成了同事还有机会一亲芳泽。 可一些女警显然不乐意了。 被白冰抢去风头,心里确实不爽。 但身为警察又不敢发表过激言论,只能憋着忍着。 现在小敏的话无疑让这些憋了好久的女警找到宣泄突破口。 只见三个身材高挑、容貌不错的女警缓缓走来,其中最有味道的女人不冷不热道: 哟,小妹妹,这豆腐能不能撞死人我们都没试过。要不你给大伙表演一下怎么样?放心,豆腐有现成的,食堂刚好新做了一批。 在场不少人都嗅出浓重火药味。 对这场单方面的女人战争,一旁的大老爷们都很识趣地保持围观态度。 余文强和魏东升却铁青着脸——因为他们清楚现场有什么人在观摩。 当下匆匆瞥了眼不远处的陈文太,瞧见这位陈家老爷子撸着胡子满脸高深莫测,余文强一阵懊恼,暗道就该进行封闭测试! 正准备现身阻拦,却被白华辰叫住:余厅长,没事,都是小孩子喜欢闹,就让她们闹闹。 这似乎不好吧? 余文强一阵无奈,但既然白华辰开了口,也只能苦笑着叹气。 白华辰笑道:警察实际上应该有着军人的思想与传统。在军队里讲究的就是能力。有能力,别人才会服你、敬你。我不希望今天这种小误会让冰冰日后被人疏远。再者,我也相信冰冰能够妥善解决这种冲突。 这时魏东升走过来想询问该不该阻止。听了白华辰一席话,余文强渐渐舒展眉头:算了,咱们先看看。 魏东升应了声,返回原位。 哟,三位大姐姐,你们身材可真好呀,有没有男朋友? 出人意料的是,小敏不仅不生气,反而双目放光,一溜烟跑到三位女警身边又摸又碰。 若不是小敏是个地地道道的小姑娘,兴许真会让人以为这是在吃豆腐占便宜。 发话的女警有些不自然,显然没想到这大言不惭的小姑娘如此沉得住气。 但倘若继续用语言刁难,兴许就会让人觉得心胸狭隘。 可一肚子气得不到发泄,女警自然不会因为小敏的态度而改观,暗道既然不能继续针对小敏,倒不如调转枪口。 听说你是这次要进入重案组的白警官。说实话,重案组经手的都是重型案件,光体能好还不够,还要在面对穷凶极恶的歹徒时能从容应对并将之擒获! 女警目视白冰,不愠不火道,所以近身搏击和枪法才是最关键的。 白冰面色沉稳,笑道:还有一点,需要一颗冷静的内心和处理突发事件的机敏。 女警冷哼一声,但实际上认同白冰的观点,当下露出跃跃欲试的神色,白警官,不如咱们练练手怎么样? 乐意奉陪! 伴随着白冰吐露的四个字,室内体育场顿时一阵哗然。 不少男警察兴奋地摩拳擦掌——毕竟眼前都是娇滴滴的美人儿,真大打出手怕是美利坚女子摔跤级别的火爆场景。 这些男警察脑子里没少闪过走光等让人鼻血直流的火辣场面。 可女警早已猜透围观同事的龌龊念头,自顾自道:那么跟我来吧,咱们挑处地方。这里人多,我倒是无所谓,就怕你无法集中注意力。 尽管白冰清楚女警心里的小算盘,也不点破,当下挽着小敏笑道:走,前面带路。不过我得邀请这位小妹妹做现场嘉宾。 没问题。 女警冷哼一声,然后跟另两位伙伴在前面领路,留下一大群男警察暗自叹息。 王莉有些担心想跟上去,却被徐浪拦住:阿姨不碍事,这里是警察局,再者那三位女警也没恶意,只是想跟白警官建立一种咱们不懂的友谊。放心好了。 是吗? 王莉将信将疑,但没有固执己见,只是目送白冰的身影渐渐消失。 这时徐浪听到一阵熟悉的铃声,忙走到角落从背包取出大哥大: 小浪,跟你说件事。刚接到本杰明的电话,说已经下飞机,正在南唐市机场。 电话那头是胡有财,因为阿牛和阿辉最近有急事处理,南唐那边没人接送。要不你去一下? 行,财哥,我这就去。 胡有财告诉徐浪与本杰明约定的碰面地点。 挂断电话后,徐浪走到王莉身边:阿姨,我先去机场接位朋友。若是白警官出来,跟她说一声我很快就回来。 去吧小浪,路上小心点。 看样子本杰明再次现身南唐有两种可能:第一,已经得到关于张明阳圈子的详细情报。 第二,很可能上次一行已经与胡有财那些朋友达成某些不为人知的商业共识。 但徐浪很清楚本杰明的性子,就算只是第二种可能,本杰明也不会空手而来,肯定会带上一些情报。 张明阳临死前的话是徐浪目前唯一担心的隐患。 这颗钉子不拔掉,徐浪总觉得寝食难安——倒不是担心有人躲在暗处放冷枪,而是担心危害到身边的亲朋好友,尤其是现在住在908室的三个女人,三个与他都有亲密关系的女人! 所以这钉子不拔不快。 徐浪暗下决心,不管付出何种代价都要将张明阳口中的朋友揪出来,然后一不做二不休以绝后患! 第236章 本杰明带来的重要信息 因为之前来过华国,知道这里的治安环境远比母国美利坚要安全,本杰明这次没有带任何随从。 刚下飞机,他就给胡有财打了个电话,随后就背着旅行包,独自缩在吸烟区,默默抽着烟。 徐浪走进机场,没费多少功夫,就在休息区找到了正低头研究地图的本杰明。 直到徐浪走近,对方才有所察觉,略带疑惑地抬起头。 “嗨,朋友。” 这声音让本杰明觉得耳熟,他眯着眼仔细打量徐浪,越看越眼熟:“是你?徐先生?” 徐浪微微俯身,压低声音:“是我。这儿人多,我们车上聊,跟我来。” 本杰明立刻扔下地图,拎起旅行包,大笑着给了徐浪一个结实的拥抱,随后会意地跟在他身后。 近两米的身高让本杰明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南唐虽是一座一线城市,外国游客并不少见,但临近圣诞,旅游淡季的机场里,他依然成了最引人注目的存在。 一上车,徐浪就摘下了墨镜。 本杰明咧嘴笑道:“好小子,你现在可是名声在外,连美利坚都听到你的动静了。” “啊?” 徐浪有些意外。 他自己清楚,目前拿得出手的成就无非是那些室内设计稿,再加上内地与港城的舆论风波——但这些似乎还不至于传到本杰明耳朵里。 本杰明性格直爽,不喜欢绕弯子,当下笑着解释:“是你自编自导的那首歌,已经登上欧美流行音乐电台。媒体挖出你不少事,接连爆料,我才知道你搞出这么多动静。” “别说了,出名是好事,可麻烦也接踵而来,这世界果然公平得很。” 徐浪苦笑。 这段时间出门都得乔装打扮,让他心里始终绷着一根弦,“难道这就是所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兄弟,节哀。” 本杰明郑重地拍拍徐浪的肩膀。 他汉语用得不溜,这个词听得徐浪手一抖,车子险些偏离车道。 徐浪强忍住纠正他的冲动,低声念叨几句“大吉大利”,才算缓过劲来。 “说正事,张明阳的资料目前还不多,但我这次带来一条重要情报。” 虽然早有预料,徐浪仍然心头一紧。任何关于张明阳的线索,他都不愿放过。 隐藏在暗处的敌人,永远比明刀明枪的对手更令人不安——即便徐浪自己有把握应对,却放心不下身边的苏文羽、郭晓雨、杨静……她们没有自保的能力。 他早已下定决心,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这不仅是对身边人的责任,更是他作为一个男人必须扛起的担当。 徐浪无意识地摩挲着食指上的戒指,声音冷了下来:“什么情报?” 本杰没注意到他细微的动作,继续说道:“我们查到张明阳有家小型加工厂,专门非法裁剪烟草。那地方守卫森严,生人根本进不去,所以目前信息有限。” “厂里都是些什么人?” “说不准。所有工人都有专车接送,工厂大门永远紧锁,白天黑夜都一样。我们试过跟踪,但根本没机会接近那些工人。” 徐浪眉头越皱越紧——一家烟草加工厂搞得像制毒窝点一样警惕,绝对不正常。 既然这是张明阳的私人产业,加上青帮那位老人透露过他常年混迹唐人街,那么这十几年来,张明阳不太可能和圈子外的人有太深的交情。 也就是说,就算目标人物不在厂里,也一定能从那里找到线索。 “能不能想办法拦下那辆车?把人全部扣留一段时间?” 本杰明皱眉:“徐先生,你确定你要找的人就在其中?” “不确定,但值得一试。时间不等人,一想到隐患还在,我就寝食难安。” “好吧。来之前我已经吩咐手下日夜盯紧那家工厂,尽量摸清他们的作息规律。” 本杰明叹了口气,“原本跟踪是最简单的方法,但又怕打草惊蛇。看他们行事那么谨慎,警觉性肯定极高。” “好,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一趟。” “你也要去?” “当然,我要亲手解决这个隐患,否则睡不踏实。” 本杰明看出徐浪决心已定,不再多劝。 途中,他还透露了这趟华国之行的另一个目的——原来他已经和胡有财的朋友搭上线,谈妥了几笔生意。 徐浪有些惊讶,没想到本杰明动作这么快。 虽然他对灰色买卖的门道不甚了解,但也知道质地和成分的重要性。 看来,本杰明上次的华国之行,收获远比他想象的要大。 重回省公安厅时,身边多了一个人高马大的黑人同伴,引得白华辰、王莉等人纷纷侧目。 一进执法部门,本杰明就有些心虚。 要不是徐浪提前打过招呼,他绝对不敢踏进这种地方。 从小到大,他最怕的就是和警察打交道。 不过一路走来,周围的警察只是投来好奇的目光,并没有敌意或戒备,他这才稍稍放松。 “小浪,这位是你朋友?” 王莉有些紧张地瞥了眼本杰明,对方的身高和相貌都带给她不小的压迫感。 “是的,阿姨。” 徐浪四下张望,没看到白冰,不由问道:“白警官呢?比试还没结束?” 王莉收回目光,笑道:“早就结束了。虽然没人知道结果,但冰冰看起来挺高兴,那三个女警还拉上她和小敏一起去食堂吃豆腐脑了。” 徐浪其实早就猜到这个结果。见陈文太朝这边走来,他连忙迎上去: “外公,您要回去了吗?我送您。” “不用,我和你白叔叔约好去湖边钓鱼。这种考验耐心的活动,你们年轻人怕是没兴趣。” 陈文太瞥了眼本杰明,若有所思道:“你大舅一会儿会来接我们。看你还有事要处理,先去忙吧。” 徐浪眼下确实没什么急事,但既然陈文太和白华辰有约,白冰和王莉肯定也会同行,他决定先带本杰明去陈胜斌的酒吧坐坐,等胡有财派车来接本杰明去江陵。 徐浪和本杰明离开后,白冰和小敏才笑嘻嘻地回来。 听说徐浪已经走了,两人脸上都露出失望的神色。 陈文太看出白冰的小心思,笑呵呵道:“冰冰,是不是不想陪外公去钓鱼?你们年轻人不喜欢这种活动也很正常,不如你去找小浪吧?” “外公,没关系,其实我一直想学学钓鱼呢。”白冰连忙换上一副感兴趣的表情,虽然演技并不怎么高明。 “乖孩子。”陈文太笑着轻拍白冰的手。 这时,小敏也皱着小鼻子走过来,嘟囔道:“我也陪爷爷,虽然我不喜欢钓鱼。看着那些小鱼被装进网里,总觉得它们好可怜。” 陈文太被逗得哈哈大笑,连说几句“乖孩子”,然后轻声道: “小敏,你要知道,这个社会本就是弱肉强食。现在跟你说这些可能为时过早,但爷爷希望你能认清这个世界的本质。不要因为一时心软而被蒙蔽双眼,否则吃亏的还是自己。” “知道啦,爷爷,我们走吧。”小敏似懂非懂地拉着陈文太往外走。 余文强也得到白华辰的邀请,一同前往。 看着眼前这番其乐融融的景象,再想到白冰和徐浪的关系,余文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卓生,对不起了。 走进酒吧,前厅的装修已初见雏形。 王家村的村民们仍在有条不紊地工作着,见徐浪进门,纷纷打招呼:“老板好。” 陈胜斌笑着迎上来,先是惊讶地看了眼本杰明,然后对徐浪说: “小浪,正想找你来看看有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没想到电话还没打,你就来了。” “我哥呢?”徐浪笑着四下张望,“他应该在这儿吧?” 陈胜斌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徐浪指着不远处椅子上的外套:“他昨晚穿的就是这件。” 陈胜斌恍然大悟,笑着朝楼上指了指:“刚睡醒,正在上面吃东西。你现在上去,还能凑一顿饭局。” “不用了。” 徐浪婉拒了陈胜斌的好意,虽然快到饭点,但他没什么胃口。 他四处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这样就很好了,加把劲,争取月底前完工。” “这地方不大,说不定到时候我还能赶来参加剪彩仪式。” 第237章 黑党四大家族之一 “什么?” 徐浪一时怔住,他怎么都没想到,陈尚舒竟告诉他,那个叫小敏的姑娘全名是张娴敏。 更让人意外的是,她还有个比她小两岁的弟弟,正是名震京华的张娴暮。 徐浪完全没把这两个人联系在一起。 张娴敏和张娴暮长相并无相似之处,气质更是天差地别:一个心思深沉、精于谋算,另一个却率真外向、神经大条。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对姐弟竟出自同一个家庭。 但问题在于,即便张娴敏背景不凡,可连天不怕地不怕的陈尚舒都躲她像躲瘟神似的,这就有点反常了。 徐浪忍不住伸出两根手指相对绕圈,脸上带着调侃的笑意:“你跟她……是不是有点什么?” 陈尚舒一口鸡肉差点噎在喉咙里,猛灌了口水才喘过气,瞪眼道:“胡说什么!我跟那黄毛丫头能有什么?荒谬!” “那你躲什么?” 陈胜斌恰到好处地补了一句,噎得陈尚舒满脸通红,支吾了半天才梗着脖子说: “谁躲了?我就是来你这儿借住几天,又不是白吃白喝!别污蔑好人!” 他低头啃着鸡腿,嘴里还嘟囔:“人一倒霉,喝凉水都塞牙。” 陈胜斌哭笑不得。 陈尚舒和张娴敏那点事儿,在他们圈子里早就不是秘密。 大家都好奇,这个大大咧咧的女孩到底有什么本事,能把“南唐尚书”治得服服帖帖。 不少人私下猜测,陈尚舒是不是真做了什么亏心事,才这么怕见她。 一旁的本杰明听不懂中文,百无聊赖地翻着桌上的设计稿。 不料越看越入神,忍不住连连赞叹:“妙,实在是妙!” 陈胜斌留学多年,外语流利,诧异道:“你也懂这个?这些都是徐浪设计的。” “以前我干过搬运、粉刷、装修,后来才开了修车厂。” 本杰明笑着解释道,手指轻轻敲着那叠稿纸,“这种偏向娱乐场所的设计,就算放在拉斯维加斯也绝对会引起轰动。” “我原本以为,只有那些专供赌场的设计师才画得出这种方案……没想到徐先生不仅精通室内装潢,对商业视觉艺术也理解得这么透彻。” 徐浪摆手道:“谈不上艺术,只是一些实用设计。” 本杰明忽然站起身。近两米的身高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结实的肌肉线条分明,顿时吸引了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 他注视着徐浪,语气郑重:“徐先生,能否请您设计一套拉斯维加斯赌场的装修方案?” 陈胜斌惊讶:“你想开赌场?” 本杰明苦笑:“我哪有那个资本和背景?拉斯维加斯的赌场大亨们,不会容许我这种没根基的人插足。开一家赌场的前期投入是天价,我就算有心,也无力。” “那为什么突然要赌场设计?” 这次发问的是徐浪。 他看得出来,本杰明这句话绝非一时冲动,而是经过深思熟虑。 本杰明正色道:“其实来之前我就有这个想法,但当时以为您只擅长家居设计,不一定懂赌场需要的视觉营销。” “直到前几天,一位赌场大亨公开招标新赌场的设计方案。赌场最讲求的就是视觉艺术——要让赌客觉得自己仿佛置身皇宫,为了面子,就会不断投注。” 他注意到徐浪神色微动,继续严肃说道: “如果您能拿出让那位大人物满意的方案,也许他愿意出手,帮您解决张明阳留下的麻烦。” “张明阳?” “什么麻烦?” “小浪,怎么回事?” 陈胜斌和陈尚舒同时看了过来,气氛一下子绷紧。 徐浪只得将纽约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包括此前遭张明阳暗中阻击的经过。 陈尚舒越听脸色越沉,陈胜斌也皱紧眉头,眼中透出焦虑。 “我不保证一定能拿出让对方满意的方案,但我愿意试试。” 徐浪沉吟道,“只是,你确定对方有能力摆平这件事?” 本杰明一字一顿道:“北美黑党四大家族之一,布鲁克家族。” “足够了。” 徐浪点头,斩钉截铁道:“不过赌场设计需要时间,还要清楚面积和功能分区。我希望能和这位大人物通个电话。” 本杰明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下定决心:“好,我这就去联系。请问哪里有电话?” “跟我来。” 陈胜斌神色凝重地在前面引路,显然在担心徐浪的安危。 徐浪心中却并不慌乱。 前世他多次出入拉斯维加斯,心中早已构思过理想中的赌场蓝图,只是一直没有机会付诸实践。 如今,不过是把曾经的想象转化为现实。 过了一会儿,本杰明兴奋地跑回来:“徐先生,维迪克先生很高兴您愿意帮忙,正在等您的电话。” 徐浪微微一笑,跟着本杰明走进经理办公室,拿起听筒:“您好,维迪克先生。” “你好,徐先生。近来常听人提起你,年轻人真是了不得。我看过你的室内设计,堪称划时代之作。” 电话那头传来低沉略带阴冷的声音,“但我很好奇,你也懂赌场设计?很多所谓的大师,都拿不出让我满意的作品。” 徐浪平静回应:“维迪克先生,如果由我负责设计,我希望是整体规划,而不仅仅是装修。” “我有一套成熟的理念——打造一个集七星酒店、夜总会、酒吧、泳池、咖啡厅和赌场于一体的娱乐圣地。” “我相信,每个来赌场的客人目的虽然相同,但喜好各异。所以,我打算打破传统,将赌桌分布到各种不同风格的场所中。” “比如?” 维迪克似乎来了兴趣。 徐浪嘴角微扬:“比如传统的地下赌场、楼道赌场,再特别一点的天台赌场、水上赌场,还有……酒池肉林。” “什么是酒池肉林?” 维迪克沉默片刻后问道,语气中带着好奇。 “就像中世纪皇宫,有骑士、宫女、穿着华服的贵族。宫殿里,妖艳的舞娘载歌载舞,贵族们炫耀着自己的风流韵事,美食美酒任意享用。” “在这种纸醉金迷的氛围中,酒精、美色和虚荣心将成为欲望的催化剂。每个入场的客人都会沉醉其中,流连忘返。” 维迪克再次沉默,良久才艰难道:“徐先生,我很感谢你的提议,但我原本只是想要一家赌场,不想投入太多额外开销。” 徐浪略感失望,但维迪克话锋一转,语气兴奋起来:“不过,你提到的‘贵族’二字点醒了我。” “什么是贵族?我不太懂,但我知道他们是一群爱慕虚荣、喜欢吹嘘的神经病。” “他们最爱的不是钱也不是女人,恰恰是那份卑微的虚荣心。为了赢得周围人的奉承,他们连父母都可以出卖!所以,我很想看看你的设计。” “好的,我会尽快准备一些概念图供您参考。” “痛快!我就喜欢你这样爽快的人!” 维迪克笑了笑,忽然语气一转:“徐先生,听本杰明说,你这次不是为了钱,而是想解决一些麻烦才愿意帮我,对吗?” “是的。” 徐浪坦然承认。 在这种层面的对话中,隐瞒没有任何意义。 维迪克沉吟片刻,笑道:“只要你能拿出让我心动的设计,不仅是我,整个布鲁克家族都会将你视为朋友。” “这意味着,任何对你不敬的人,都是在挑衅布鲁克家族!” “谢谢您,维迪克先生。” 挂断电话,徐浪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本杰明这次真是送了他一份大礼。 布鲁克家族,北美黑党四大家族之一。 有这样的势力支持,即使不能与华盟正面抗衡,也足以挺直腰杆说话。 有了这张王牌,徐浪决定全力以赴,用最好的设计打动维迪克。 这样一来,他就能在美利坚布下眼线,将张明阳留下的死士一网打尽。 更重要的是,与布鲁克家族建立友谊,对未来进军北美市场百利而无一害。 而他要付出的,不过是一些早已成熟的构思。 对拥有“狡身”天赋的徐浪来说,这只是小事一桩。 第238章 股票风波 当徐浪目送本杰明坐车离开后,才转身回到酒吧,开始闭门创作,力求完成一份能打动维迪克的惊艳方案。 与此同时,江陵市隆茂大厦内,侯晓杰正捂着脑袋哀叹不已。 一旁的洛克也紧盯着显示器上的大盘走势,脸颊不时抽搐,满脸肉疼。 “又跌了……看来今天早上的上涨,完全是回光返照。”侯晓杰瘫在椅子上,有气无力。 自从返回内地,侯晓杰和洛克就一直紧盯着港城时尚周刊的股价。 正如他们所料,徐浪离开港城后,这支连续多日的黑马股开始疯狂下跌。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两人都没料到跌势会如此凶猛。 看着依然可能继续下探的趋势线,侯晓杰一阵无力,经常向洛克抱怨: “早知如此,当初就该劝老板抛掉一部分股票,起码能挽回至少五亿的资金。” 他都不敢看身前的计算器——上面每一个数字都让他感觉天要塌了。 洛克叹气道:“老板的身价已经缩水三十亿了。如果再不想办法,我担心董事会成员都要坐不住了。” 一想到那些接连不断的电话铃声,侯晓杰就头疼欲裂。 相比之下,捧着英文教科书的梁皓就显得十分淡定,而忙里忙外的徐德根本没时间操心——他本来就是个地地道道的门外汉。 “不行!得打电话给老板,让他想办法救市!”侯晓杰猛地站起身朝前台走去。 半路上却被充当翻译的胡有财拦下:“我来打这个电话吧。你情绪不太对劲,我怕你说不清楚。” 侯晓杰确实很苦恼,闻言便坐了回去。毕竟在这里面,最有分量的还是胡有财。 公司里这种压抑的气氛显然吓坏了新来的高正坤和许汉文。 每天听着上亿的损失,起初他们只觉得像在听天方夜谭——上百万对他们来说都是天文数字,上亿又是什么概念? 时间长了,虽然渐渐适应,但面对每天动辄缩水几个亿的速度,他们依然心惊肉跳。 “喂?” “小浪,跟你说件事。现在港城时尚周刊的股票一直在跌,晓杰和洛克先生想请你支个招。” 徐浪没想到这电话是报忧不报喜,下意识问道:“跌了多少?” 胡有财狠狠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说:“起码损失三十多亿。” “才三十多亿?” 徐浪从容不迫的语气让胡有财差点以为报错了数字,不由再次提醒:“小浪,是三十多个亿!” “财哥,我知道。其实从一开始,我就明白那近百亿的身价很浮夸,当不得真。没想到我离开港城这么久,缩水幅度还不到一半,看来还是有不少股民相信咱们的。” 听了这话,胡有财懵了,紧张地问:“小浪,你现在睡醒没有?确定自己没事?” 徐浪哭笑不得:“财哥,我很清醒。在很多人看来,损失几十亿就得哭爹喊娘、怨天尤人。” “但咱们可以换个角度——我投入的资金一开始也就一个多亿,就算现在身价不到五十亿,我依然是赚的,而且赚了几十倍。” “财哥,既然我能用造势的方法一夜暴富,就能复制再复制,不断制造猛料刺激股市。” 胡有财黯然叹息,感慨道:“小浪,你倒是想得开。这一点财哥不如你。以往我自负阅历不浅,但今天听你这番话,真是惭愧啊。” “财哥,钱是赚不完的,咱们有的是机会。帮我转告晓杰和洛克先生,让他们别慌也别急。” “目前最重要的任务是稳住港城时尚周刊的董事会成员,千万别自乱阵脚。” 徐浪顿了顿,平静地说,“其他事等这股风声过了再说。我确实想看清楚,自己的真实身价到底值多少!” “你打算怎么做?” “转告晓杰,是时候公开港城时尚周刊董事长的身份了。” “好,我知道了。” 胡有财挂断电话后,向满脸焦急的侯晓杰和洛克解释了一遍。 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虽然徐浪不算旁观者,但他早有觉悟,看问题更加客观。 这番一语点醒梦中人的指示,让侯晓杰和洛克露出后知后觉的懊恼表情。 他们立刻拿起话筒,将电话打给周元浩的办公室。 一直愁眉不展的周元浩听到这个消息后,稍稍分析就惊讶地发现——这是一场单方面的赌博! 换句话说,是徐浪在玩左右互搏! 如果徐浪作为港城时尚周刊董事长的身份公之于众后效果良好,或许就能稳住股票下跌的势头。 但如果效果不好,很可能让整个公司再次陷入困境。 不过,徐浪是董事长,他的话就是铁律。 这一点,周元浩丝毫不敢违逆——毕竟徐浪能捧他坐上执行官的位置,同样能轻而易举把他打回原形。 周元浩立刻打电话给秘书,让她通知董事会成员当天下午召开紧急会议。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在董事会议上,周元浩将徐浪的授意和盘托出。 尽管不少董事会成员都隐隐意识到这是一把双刃剑,但既然徐浪敢用几十亿的身价去赌,他们也不会临阵退缩。 余威尚存,加上他们对徐浪的能力深信不疑,最终达成一致。 随着一份由周元浩亲自操刀的新闻稿连夜发送到编辑部,经整理后送往印刷厂,这一夜,印刷厂内通宵达旦。 许多董事会成员都在现场监督甚至参与工作。 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同一个期待:等待黎明到来时的宣判! 震惊!释然!荒唐! 当许多港城市民手持港城时尚周刊旗下的《明星日报》时,都看到了首页最醒目的标题:港城时尚周刊幕后董事长,竟然是徐浪! 对港城多家媒体而言,这终于解释了为何港城时尚周刊一直能抢占先机,不断爆出震撼人心的报道。 港城金融界则心惊于徐浪曾经逼近百亿的身价! 而港城市民无一例外再次将目光聚焦在港城时尚周刊上——只因知道了这家公司的老板竟然是徐浪! 就在港城还沉浸在一片热议中时,华仔、王大导演、发哥、星哥决定当晚联袂作客《时尚无限极》栏目,并通过记者招待会宣布: 这是一场商业合作,徐浪与王大导演将共同投资拍摄一部喜剧题材的贺岁片——《功夫》! 王大导演在记者招待会上表示,昨夜徐浪已经通过传真将剧本交到他手上。 “我花了整整一晚,直到天亮都还津津有味、废寝忘食。徐浪确实有创作剧本的才华,而且非常符合时下喜剧片的精髓!” 星哥也在记者招待会上表示,对于徐浪让他主演的决定,他感到既突然又兴奋。 “看过剧本后,我发现塑造的主角不管谈话还是神态动作,都非常符合我的口味。” 他甚至笑言,“这就像是专门为我编写的剧本一样。” 当记者问及片中是否会出现女主角时,王大导演表示这次会力捧一位新人,“一位非常有艺术才华的新人。” 港城沸腾了! 只要听过华仔新专辑中那几首曲子,无论是媒体还是市民,都很相信徐浪的艺术才华! 即便有少数几家媒体持怀疑态度,但支持徐浪的人在数量上显然占据绝对优势! 加上华仔已经成为徐浪及港城时尚周刊的代言人,自然对徐浪赞不绝口。 记者招待会接近尾声时,王大导演还亲口透露,晚上作客《时尚无限极》时,很可能会公布一份几乎完整的演员大名单! “这完全是徐浪亲手制定的,根本不需要筛选。” 侯晓杰和洛克目瞪口呆地盯着港城时尚周刊的股票市值。 他们没想到,仅仅一个电话就解决了困扰多日的大问题。 这一次,两人差点想跪在地上给徐浪来个顶礼膜拜——仅仅一个晚上就捣鼓出这么多后招,这显然不是常人能做到的! 而挂断电话的徐浪,只是喃喃自语道:“哼!不就是玩票?以前不知道这玩意能赚钱也就罢了,既然知道了,有的是法子!”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轻盈的声音。 徐浪听出是郭晓雨,笑眯眯道:“晓雨姐,想我没有?” “小浪?你怎么才打电话回来呀?”郭晓雨撅着嘴,但眸子里几乎快透出泪花。 听到这边动静的苏文羽第一时间凑了过来。 坐在客厅看电视的杨静也同时听到动静,只是为了避免遭人猜疑,只能装出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但心底早已望眼欲穿,暗暗嘀咕:臭小子,你可不能忘记老娘,否则就把你那玩意削掉! 徐浪笑道:“晓雨姐,你也知道,最近一直被狗仔队跟踪,又担心被人装窃听器,所以根本不敢打电话。” 这话完全是一派胡言,但郭晓雨显然很相信徐浪,担心道:“小浪,你是怕我们也被狗仔队曝光吗?” “是呀,所以我才强忍着没给你和苏姐打电话。晓雨姐,你不知道,我真的很想你们呀。” “好,我原谅你了。” 听到徐浪委屈的口吻,郭晓雨破涕为笑。 凑在电话旁的苏文羽也笑眯眯道:“小浪,苏姐也原谅你了。” “对了,杨静是不是也在咱们家里?” “是的,小浪,静姐已经住了好几天了。” 郭晓雨瞥了眼仍在看电视的杨静,却没察觉到她早已是身在曹营心在汉——无论是视觉还是听觉,显然都不在近在咫尺的电视上了。 不知道徐浪跟郭晓雨说了些什么,很快,郭晓雨就朝杨静挥手:“静姐,小浪找你,说有事商量。” 暗道“臭小子,你终于记得姑奶奶了”,但表面上杨静还是装出大大咧咧的模样走到电话旁,接过话筒平静道:“怎么了?” 徐浪神秘兮兮道:“你最好提前预订前往港城的机票。至于为什么,明天上飞机前买一份晨报就知道了。” “装模作样。” 尽管杨静嘴上不饶人,但心底却极为好奇,甚至隐隐有个念头: 该不会徐浪还记得当初与她的约定吧? 第239章 内地历史上最年轻富豪 港城沉寂数日的街头再次人声鼎沸,全城陷入一种躁动的氛围中。 对于徐浪的设计与音乐才华,人们早已惊叹过不止一次。 但这次,他居然写出了一部备受娱乐界名人好评的剧本,这令普通市民既好奇又期待1。 当晚,《娱乐无极限》的收视率诡异反弹,虽未突破历史记录,却在港城同时段节目中稳居前三。 当王导宣读《功夫》演员名单时,观众不但没有失望,反而惊喜异常——阵容里多是耳熟能详的明星,足以点燃任何人的期待。 徐浪拟定的主演名单,几乎复刻了他记忆中的那部经典。 不过,他也特意添加了几个新角色,如华仔和发哥的戏份,既强化了演员阵容,也为“猪笼城寨”注入更多趣味。 剧本对话他早已烂熟于心,写起来得心应手。 而王导在部分场景和对白上的调整,很可能使这部作品比前世那部《功夫》更加出色。 更令人振奋的是,借助维迪克的关系,徐浪联系上了好莱坞特效大师詹姆斯。 经过诚挚邀请,詹姆斯答应出任电影特效总监——这很可能成为港城影史首部真正与国际接轨的特效大片。 当王导向镜头宣布这一消息时,整个港城的媒体与市民都牢牢记住了《功夫》这个名字。 “好!好!好!” “太好了!” 侯晓杰连声喊道,因港城时尚周刊的股价终于出现复苏迹象。 虽未一路飙升,但已止跌回稳,开始缓慢上涨。 这意味着徐浪的身价不再缩水,经受住了市场考验。 从这一刻起,他真正称得上身价五十亿,是一位年轻的亿万富豪。 洛克大笑提议:“今天放假,出去好好庆祝怎么样?” 徐德笑眯眯接话:“不醉不归!不过我话说前头,不喝洋酒,只喝白的。洛克先生,入乡随俗,这规矩可不能破。” 洛克脸色微变,想起上次被灌到不省人事的经历,但终究一咬牙:“行!大不了睡大街!吐也得吐个痛快!” “哈哈!爽快!洛克先生是性情中人!” 徐德朝周围员工挥手,“关电脑,收拾东西,出发喝酒!” “呜呼——” 公司里顿时欢呼不断。 每个人都在想着,老板赚了钱,待遇也该水涨船高了吧。 而此时坐在电视机前的徐浪,却露出一丝苦笑。 晨报已详尽报道昨夜港城的沸腾,电台新闻也在持续推送相关消息。 一早上,他接了不下十个电话,都是来确认消息真实性的。 尤其是那句“身价五十亿”。 也不知道是公司哪位董事说漏了嘴。 但他并没真往心里去。人逢喜事,难免头脑发热,可以理解。 可当他看到电视上报道自己“身价曾逼近百亿”时,徐浪已经预感到媒体接下来会怎么写。 果然,当天下午,一则爆炸性新闻传遍全城: “内地史上最年轻富豪!十七岁,身价一度近百亿!” 徐国立拿着报纸,沉默良久。 他与对面的陈白素对视一眼,脸上不知是该笑还是该绷着。 放下报纸,他长叹:“这么说,儿子比我们俩都有钱了?” “你这什么话,”陈白白瞪他一眼,“是比咱们有出息。” 她顿了顿,语气略带感慨:“早上我打电话问过了。消息确实惊人……你没忘吧,整个华阳集团估值也才三十亿。也就是说,小浪能买下两个还多。” 徐国立哭笑不得:“真比我们有钱了?” “你能有什么钱?华阳是我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陈白素妩媚一笑,眼神却略带审视:“除非,你背着我藏了小金库。” 徐国立头皮发麻,连连摆手:“绝对没有!” “紧张什么?我就随口一说……不过你这表情,倒像心里有鬼。” “有吗?”徐国立尴尬一笑,“咱俩还分什么你的我的?你的不就是我的?” 见陈白素眼神微变,他赶忙补了一句:“反正不管有多少,将来都是小浪的。” “这还差不多。” 陈白素收回目光,神色逐渐严肃:“这次小浪主动对媒体澄清,我观察了传媒公司的股价,没有跌,反而稳步上升——幅度不大,但说明一点。” “什么?”徐国立仍有些茫然。 “说明他的身价就算有水分,也已经不多了。” “好,很好……儿子出息,我也放心了。” 徐国立脸上浮现欣慰之色。他起身拿起外套:“这样我就能安心去江陵市上任了。也是时候会一会那帮历任市委都不敢碰的人了。” 他语气坚定,目光中透出罕见的杀伐果断。 陈白素注视着他背影,轻轻叹息,眼神复杂。 这天的新闻,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全城。 陈文太、陈尚舒、白华辰、王莉、韩谦生、韩匡清……所有与徐浪有关的人,都得知了消息。 见不到他的,打电话求证;见得着的,直接围上来,眼里全是崇拜。 就在徐浪关掉电视、走进咖啡馆大厅时,服务生和闻讯赶来的纨绔子弟们,几乎全都将他当成了偶像。 五十亿——不是五十块,也不是五十万,是实实在在的亿万财富。 就连刚刚赶回的方文轩,也一脸难以置信。 虽然之前陪徐浪去港城时知道他赚了钱,但最多以为不过几亿,从未想过竟是几十上百亿的级别。 真人不露相——这是方文轩和南唐这群纨绔子弟对徐浪的共同评价。 “你们别都用这种眼神看我行不行?”徐浪被看得浑身不自在。 林萧咽了咽口水,艰难开口:“小浪,五十亿啊!” “对,五十亿,那可是五十亿!”陈胜斌也跟着喃喃。 张磊没说话,只安静坐在一旁。 但他看似平静的外表下,注意力早已高度集中——每一个字都不想错过。 面对众人七嘴八舌的追问,徐浪无奈瘫进椅子:“小二,上茶!” “来嘞!客官您慢用——这是上等的‘亿万富豪茶’,这是‘亿万富豪饼’!” 这间咖啡馆的服务生早被陈尚舒和一众纨绔惯得没大没小,说话办事全无规矩,反倒透着一股亲切。 但徐浪此刻却一点胃口都没有,苦笑道:“行啦,你们真想赚钱的话,我保证以后带你们赚大的。” “小浪,这可是你说的!我不求几个亿,有个几千万,说出去也不丢人了。”林萧凑近笑道。 “几千万还丢人?”方文轩几乎跳起来。 林萧却一脸理所当然:“没个几千万,你好意思说认识小浪?是他朋友?别人听了,怕不得笑掉大牙?” 方文轩怔住,一时语塞。 细细一想,确实是这个理——没点身价背景,说认识徐浪,恐怕真没人信。 咖啡馆内陷入短暂寂静。 忽然,张磊站起身,平静开口:“不想丢人的,就回去说服自家老爷子。别等我们真赚了钱再眼红。” “我信小浪,他不会带我们走黑路。KtV项目我问过一些朋友,都说不错;互联网、英特尔那些我是不懂,但我信小浪的眼光。” 他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沉稳:“不说你也赚几十亿,只要你能赚到一个亿,我就写个‘服’字给你。” 人群中的呼吸明显加重了。 张磊突然提高声音:“还等什么?店里可就一部电话,谁先抢到谁先打!” 话音未落,一群人蜂拥冲向电话机。 挤不进去的急得跺脚,嘴里嚷着“去别家打”、“回家当面要钱”…… 不一会儿,咖啡馆渐渐冷清下来。 陈尚舒目瞪口呆地看着窗外的车一辆辆驶离,嘀咕道:“从来没见他们这么积极过……” 他摇摇头,重新埋首于眼前的鸡腿和鸡翅——他对赚钱没半点兴趣,这里也没人指望他开窍经商。 “各位,我明天去美利坚,把该处理的事情处理干净。” 徐浪突然起身宣布。 除陈尚舒和陈胜斌早已知情,徐常平、方文轩、林萧和张磊等都一脸错愕。 陈胜斌欲言又止,最终化作一声轻叹。 陈尚舒扔下鸡骨头,舔了舔手指,漫不经心道: “我跟你一块去。” 第240章 机场伏击 “苏姐,你快看!是静姐!” 郭晓雨指着电视,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 屏幕正在转播一场来自港城的记者发布会片段,镜头扫过台下——左边第三位,那个妆容精致、气质出众的女人,赫然就是杨静! 苏文羽刚放下手中待洗的衣物闻声赶来,一抬眼,也不由得捂住嘴,怔在原地。 “之前媒体都说,《功夫》内定的女主角是这一届港姐冠军……怎么会是小静?” 她良久才回过神,语气复杂,既惊讶又有些好笑:“看样子,徐浪为了把杨静‘送’走,真是舍得下血本。” 郭晓雨也连连点头。在她们印象里,徐浪和杨静一直不和,一碰面就针锋相对,谁都能看出两人之间那股火药味。 她们根本想不到,徐浪与杨静之间,早已发生了和她们类似的情感纠缠。 “静姐今天真的太美了,”郭晓雨低声说,眼神中有掩饰不住的羡慕,“那身衣服也衬她,一定迷倒很多人。” 苏文羽察觉到她语气里的那点落寞,笑着逗她:“要不要我现在就给小浪打电话?让他也帮你争取一个女主角?” “啊?不要、我不要!” 郭晓雨连忙拉住苏文羽的手臂,语气着急:“我才不要出名……徐浪会嫌麻烦的。” “真的不想?以前你不是常说,做梦都希望站在舞台上吗?” 被苏文羽含笑的目光注视着,郭晓雨像只挫败的小动物,慢慢低下头,声音也越来越小: “那是以前……现在看徐浪每天那么累,应付媒体、躲粉丝,连出门都难,我就不羡慕了。” “而且我知道自己根本不是那块料……有些事,光是看着别人风光就好。” 苏文羽轻轻叹了口气,拉着她一同坐下。 “别总看低自己。在小浪眼里,你非常优秀。他说你做事认真,看人眼光准,将来一定能帮公司发掘很多人才。” “真的?他真这么说?” 郭晓雨抬起头,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见苏文羽微笑着点头,她悄悄攥紧了手心,语气也跟着坚定了不少: “那我更不能让他失望……我要证明他没看错人。” 说完她忽然站起身,走向之前杨静住过的那间客房。 “这么晚了,还不休息?”苏文羽疑惑地问。 “我想再看会儿书,”郭晓雨回头笑了笑,声音轻柔却认真,“前几天在徐浪房间里看到几本讲商业管理的书,我想好好学一学。” “苏姐,我知道自己刚出校园,什么都不懂,人也放不开……我不能总依赖你、依赖徐校长。” “我想快点成长起来,靠自己也能应对这些事情。” 苏文羽微微一怔,随后眼中流露出认可与欣慰。 她默默心想:小浪,这屋里有两个人深深牵挂着你,愿意为你变得更好、更坚强……你能感受到吗? 现在的你,是否也在想着我们? …… 飞机微微颠簸,徐浪从浅睡中惊醒。 他刚刚做了一个朦胧的梦,梦里苏文羽和郭晓雨正朝他温柔地笑着。 可梦的内容,一醒来就记不清了。 他揉了揉眉心,看向舷窗外——乌云密布,偶尔有电光闪过。 身旁,本杰明和陈尚舒依然睡得沉,呼吸平稳。 徐浪悄无声息地起身,小心地从他们腿边跨过,走向卫生间。 冷水扑在脸上,让他清醒了不少。 他抬头看向镜中的自己,眼神有些恍惚。 这次来美利坚,最主要的就是解决张明阳留下的烂摊子。 可在别人的地盘行动,没有人脉和势力根本寸步难行。 本杰明所带领的黑人团伙在贫民区有一定影响力,但实际上能量有限,真比起实力来,恐怕还不如沈彪那些人。 但维迪克的出现,让他看到了一线转机。 北美黑党四大家族之一的布鲁克家族,不仅根基深厚、资源庞大,背后更牵连着跨越欧亚的庞大网络。 如果能争取到他们的支持,别说拦截一辆车,就算是要直接闯进那家烟草加工厂,也绝非难事。 必须趁这次机会,彻底铲除张明阳留下的隐患。 之后,他才能毫无后顾之忧地应对江陵河坝的纠葛,全力迎战即将到来的金融风暴。 “……下雪了?” 机舱内响起空乘的提示,由于跑道积雪刚清理完毕,仍有滑溜风险,要求所有人系好安全带。 徐浪把广播内容转述给完全听不懂英语的陈尚舒,就见他这位表哥一脸懊恼地嘟囔: “完了,没带厚衣服,就一件棉大衣顶什么用?会不会冻死啊……” 本杰明通过徐浪的翻译听懂了他的抱怨,咧嘴一笑,比了个手势:“别担心,下飞机就有车来接,带你去买两套新的。” 徐浪转述之后,陈尚舒憋红了脸,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发音古怪的: “thank you.” 本杰明倒是听懂了,可那语调太过“真诚”,让他一时有点发懵,还以为陈尚舒感动得快要哭出来…… 于是他郑重地拍拍陈尚舒的肩,大声承诺待会儿要请他喝最好的酒、吃最香的肉、找最辣的女孩。 徐浪在一旁听得哭笑不得,却也没说破。 …… “老大!” 本杰明刚走出机场,脸色就瞬间铁青——眼前几个来接他的手下,个个鼻青脸肿,有两个吊着胳膊,还有一个拄着拐杖、腿上打着石膏。 陈尚舒冷得直哆嗦,还在一旁小声吐槽:“看着块头大,原来这么不经打……估计这大个子也差不多。” 徐浪无奈地打断:“哥,少说两句。” 幸好本杰明他们听不懂中文。 陈尚舒撇撇嘴,抱紧自己缩在一旁不作声了。 本杰明一把抓过一个黑人的衣领,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问话:“说!这到底怎么回事!?” 那黑人声音哽咽,眼泪直往下掉:“小八死了……他们杀了小八!” “什么!?” 本杰明眼睛瞬间红了,他猛地揪紧对方的领子,几乎咆哮起来:“谁干的!说!” “你们才走两天……就突然冲进来一伙人,见人就砍,还带了枪!” “到底是什么人!?” 本杰明几乎失控,周围几个手下却面面相觑,没人敢接话。 这反常的沉默让他更加暴躁:“我叫你们说!现在!立刻!” “老大……你快走吧!他们放话了,只要你回来就、就做掉你……” “来啊!看我怕不怕!?” 本杰明怒极反笑,“就算死,我也要拉上杀小八的人一起下地狱!” 就在这时,徐浪心头莫名一紧,一股强烈的不安毫无征兆地涌起,胸口发闷、呼吸不畅。 这种身体信号他再熟悉不过——是“第六感”在警告他。 几乎同时,他瞥见一辆黑色轿车正加速朝他们冲来—— “找掩护!全都趴下!!”徐浪大吼。 本杰明反应最快,立刻扑倒并滚向车后。 几个机灵的手下也连忙躲向车侧。 但仍有人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徐浪眼见陈尚舒还呆站着,心头一沉,毫不犹豫飞身扑向他—— “砰!!砰!砰!!” 一连串枪声炸响,子弹击碎地面、打穿车身。 惨叫声接连传来,有人中弹倒地。 本杰明双眼赤红,夺过身旁手下的枪就朝着那辆远去的车疯狂射击,子弹徒劳地击打在车尾,溅起零星火花。 “老大……赫基中枪了,流了好多血!” “阿穆也不行了……快救救他!” 场面一片混乱。 机场周围的人群早已被枪声惊动,哭喊和尖叫声四起。 本杰明愣在原地,手脚都有些发软。 徐浪压低声音提醒: “警察快来了,必须马上离开!只有走了,之后才有机会救他们!” “怎么救!?你没看到他们动都动不了了吗!?” 一个黑人突然朝徐浪怒吼: “都是你!不是你,小八不会死!兄弟们不会变成这样!” 徐浪缓缓取下墨镜,目光冷冽地扫向他:“你什么意思?” 对方被他的眼神慑得微微一颤,但仍硬着头皮骂:“就是你!是你引来这批人!是你害了我们!”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突然落下,打得那黑人踉跄几步差点摔倒。 本杰明收回手,居高临下冷冷地盯着他:“闭嘴。” 然后他转向徐浪,语气沉重:“徐先生,对不起,是我的人失态。” “没事。” 徐浪表情平静,只是看向那名仍在瞪着他的黑人,淡淡地问: “就算真是我的责任,你也该让我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241章 众怒 面对徐浪诚恳的态度,加上本杰明在一旁威严的注视。 那名黑人终于稍稍收敛了怒意,沉着脸开始解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随着他的叙述,徐浪的脸色越来越沉。 虽然他早知道张明阳死前说的话极可能是真,但内心深处仍存有一丝侥幸。 可现在,这最后一点侥幸也被彻底击碎——袭击本杰明及其手下的,正是张明阳留在美利坚的残余势力! 他们认出了其中一个袭击者:正是当初在烟草加工厂外瞥过一眼的司机,也正是他,亲手杀害了小八。 更令人心寒的是,那帮人清一色是华人,不仅持枪,更擅长用刀。 “老大,我们偷听到他们谈话……说他们老大去了华国报仇,他们闲着也是闲着,就来找我们‘收利息’。” “还说要不是因为我们,凶手根本不会逃掉,也不至于让他们老大亲自跑一趟……” “他们真这么说?” 本杰明胸口剧烈起伏,怒火几乎压抑不住。他怎么也没想到,只是去了一趟华国,回来就已物是人非。 但他并没有责怪徐浪,反而转过头沉声道:“徐先生,看来他们还不知道张明阳已经死了。” “正好,”徐浪目光冰冷,“既然那间加工厂确实有问题,我们就不能再等了。必须尽快动手,以免夜长梦多。” 他现在是真的动了杀心。 张明阳本人尚且冤有头债有主,可他这批手下,简直是一群毫无底线的疯狗——竟迁怒于无关之人,甚至跨国报复。 若是放任他们流窜到国内,后果不堪设想。 徐浪迅速扫视四周。 警笛声已由远及近,不能再耽搁了。 “先上车!警察快到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本杰明咬牙看着血腥的现场,突然高声喊道:“重伤的兄弟留下!轻伤的跟我们走——快点!” “老大?为什么?!” “留给警察,他们还有救!跟我们走,只有死路一条!” 本杰明声音沙哑却坚决,“别忘了我们的身份!医院不是我们能去的地方!” 他望向地上痛苦呻吟的部下,语气沉重:“兄弟们,对不住了……但我必须让你们活下来。只有活着,才有再聚的一天!” 重伤的黑人们勉强点头,有些人甚至艰难地挤出一丝笑。 他们明白老大的苦心。 几辆车迅速驶离现场,后视镜中,机场保安正战战兢兢地靠近那片狼藉…… “操!” 逃回车场的本杰明一拳砸在墙上——眼前的手下几乎个个挂彩,车场里弥漫着压抑与愤怒的气氛。 而当徐浪摘下墨镜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霎时集中在他身上。 “是他!” “滚出去!” “杀人凶手!” 怒骂声接连响起。 尽管本杰明一再呵斥,暂时压住了场面,但那一束束充满敌意的目光,仍像刀子一样射向徐浪。 “小浪,他们好像特别不待见你,”陈尚舒压低声音,“要不我们先避一避?人太多了,硬碰硬会吃亏。” 徐浪却缓缓摇头。 他上前一步,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声音清晰而镇定: “对于受伤和死去的兄弟,我和你们一样感到悲痛和愤怒。你们觉得是我引来了这场灾祸——站在你们的立场,我完全理解。” 他语气诚恳,没有一丝回避:“如果换作是我,我的兄弟因外人而死,我也绝不会原谅那个人。” 不少人仍狠狠瞪着他,但已经有人稍稍收敛了敌意,似乎听进了他的话。 “我不指望几句话就能化解各位的怨恨,但我必须告诉你们:我和你们一样,想报仇。” 他迎向那些质疑的目光,一字一句道:“让我上前线,让我和你们一起——把那帮杂碎彻底清除。这是我唯一能赎罪的方式。” “赎罪?”本杰明打断他,“徐先生,你不必如此……” “你真愿意跟我们一起去?”一个黑人冷笑着打断本杰明,突然将手中的枪抛向徐浪,“光说没用,露两手看看。别到时候吓得尿裤子,临阵脱逃——那我第一个崩了你。” 徐浪稳稳接住枪,眼神未有丝毫动摇。 他甚至没有瞄准,随手向侧面连开三枪—— 啪!啪!啪! 二十米外三个酒瓶应声而碎。 全场霎时一静。 这等枪法,绝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不少原本满脸不屑的人,眼神也微微变了。 在西方世界,实力才是一切。 有实力,才能赢得尊重——哪怕是敌人的尊重。 “枪玩得不错,”那名黑人微微点头,却指向一旁的拳击台,“但子弹总会打完。我更信自己的拳头!” 他猛地绷紧肌肉,青筋暴起,气势逼人。 徐浪正要上前,却被陈尚舒一把拦住。 “虽然听不懂你们在吵什么,但这架势我熟。” 陈尚舒咧嘴一笑,“要打架是吧?我来。正好天冷,活动活动。” 他三两步跨上拳台,朝那黑人勾勾手指。 对方骂了句脏话,跃上台直接出手! 本杰明本想阻止,却被徐浪拉住。 “我哥不上,就是我上。没什么区别。” 徐浪低声道,“不能得到他们的认可,后续计划根本没法开展。哪怕只是暂时的认同……也必须争取。” 本杰明叹了口气,没再阻拦。 台上,陈尚舒看似落在下风,实则步法灵活、闪避从容,明显未出全力。 那黑人几轮猛攻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太慢了……” 陈尚舒嘀咕一句,忽然俯身、突进、勾拳—— 一击命中对方下巴! 名叫亚利的黑人踉跄几步,眼神涣散,最终直挺挺倒地,嘴角溢出白沫。 陈尚舒蹲下身看了看,才扭头问:“小浪,这算我赢了吧?” 徐浪与本杰明对视一眼,后者扬声宣布:“这一场,亚利输了。” 本杰明正想趁势缓和气氛,谁知陈尚舒竟朝台下所有人勾手,大声喊道: “下一个!别客气,今天我来者不拒!” 现场顿时哗然,嘘声四起。 徐浪一阵头疼,赶紧和本杰明低声商量。 最终两人达成共识:就让陈尚舒打下去。 本杰明大步上台,高举短斧镇住场面,声音洪亮: “还想挑战的,尽管上来!但谁要是破坏规矩——” 他斧头重重砸在台柱上,“我就剁他一根手指!” “现在,开始!” 第242章 维迪克的邀请 徐浪一直知道陈尚舒很能打,但对他的抗击打能力却认识有限。 眼下,陈尚舒已经连续打赢二十多场,不少黑人面露惧色,而他却只是微微喘气,看不出多少疲惫。 徐浪估计,以他现在的状态,再打十场也不成问题。 本杰明同样震惊地望向这个平时不显山露水的男人。 这些敢上台挑战的人,都是每天至少练五个小时的练家子,可陈尚舒或十几回合、或三两拳就将他们全部放倒。 东方功夫——在场所有人目睹陈尚舒那套似蛇非蛇的奇特拳法后,心中都不约而同浮起这个念头。 “还有谁想上来试试?” 陈尚舒一脚踹飞又一个上台挑衅的黑人,像猩猩般捶打着胸膛。 他目光所及之处,无论黑人白人、男人女人,都下意识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他们心里确实发虚。 一个能轻松摆平二十多个好手的怪物,谁还敢上前? 本杰明连问三遍“还有没有人上台”,见无人应答,朝徐浪使了个眼色。 徐浪会意,朝台上喊道:“哥,下来吧,已经没人敢上了。” “真没劲。” 陈尚舒大大咧咧走下台,捡起外套穿上,嘀咕道:“身子还没热开,就全都怂了。” 徐浪哭笑不得:“他们都挂彩了,再说我们这趟来也不是为了打架。” 陈尚舒不再说话,一脸不爽地蹲在地上,默默点了根烟。 这时,最初挑衅徐浪的黑人走了过来,皱眉道:“你真愿意和我们一起在一线报仇?我告诉你,我是陆战队退役的,军人重承诺。如果你说到做到,我们就信你。但如果骗我们……” 他死死盯着徐浪的脸,试图捕捉一丝犹豫或惊慌。 但他失败了。徐浪面色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波动。 “我说到做到,也请你们暂时放下成见。” “好,一言为定。” 黑人点点头,朝身后喊道:“大家说,对不对?” “对!给小八报仇!” “给兄弟们报仇!” 男男女女挥舞着铁棒和铁链,野性的呼喊在车间里回荡。 黑人收回目光,伸出拳头:“其实我们一开始只是情绪失控。小八的死,对我们打击太大。” 徐浪清楚这是他们的习俗,也伸出拳头与他轻轻一碰:“放心,这事我也有责任。他的死,我会替他讨回公道,让凶手血债血偿!” 本杰明暗暗松了口气。即便他是老大,也不能强行压服手下。 更何况,他能有今天的地位,全靠兄弟们用鲜血和执着拼杀出来。 生活在贫民区的他们,不仅被富人鄙视,还遭受种族主义迫害。 从小到大活在有色眼镜下,这种苦楚和悲哀早已深植心底。 也正因如此,他们更加团结。 当天下午,维迪克收到一份文档。拆开后,是一叠不薄不厚的设计稿,署名徐浪。 尽管维迪克对徐浪期望很高,但真正看到这些画稿时,才知道自己之前的期待多么肤浅。 这完全是颠覆现代审美观念的神作! 是这个时代本不该出现的划时代作品! 这是维迪克的直觉。 尽管荒谬,但他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 作为布鲁克家族族长的继承人,维迪克有着深厚的艺术修养。 他一直相信艺术能陶冶情操、影响心智,这也是他花重金请人设计赌场的原因。 他希望赌客在环境刺激下做出不理智的一掷千金。 客人越不理智,他就越赚钱。 所以他不断否决大师们的作品。 那些设计固然精美,却总少了点什么——比如刺激,那种激起人内心野性与疯狂的唯美主义。 而当看到徐浪的设计稿,维迪克心动了。 即便以他的定力,也不禁浮想联翩,仿佛自己成了赌客,渴望在这里疯狂敛财、一朝暴富! 维迪克猛然惊醒,不敢再看后面那些“酒池肉林”的设计。 他担心自己把持不住。 他觉得这些神秘之作,应该留到家族会议上共同鉴赏。 说到底,维迪克自己也是个合格的唯美主义者。 “转告徐先生,画稿我收下了。” 管家应声准备离开,却想起什么:“老爷,听说徐先生今天在机场遭到伏击,发生了枪战,多人受伤,警方已介入调查。徐先生本人没事,现在应该在本杰明的车场。” “谁干的?” 维迪克脸色沉了下来。 在他看来,徐浪是专程来送设计稿、谈合作的。 刚下飞机就遭袭击,这无异于打布鲁克家族的脸。 “还不能确定,但很可能和前两天袭击车场的是同一伙人。” 管家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表情,仿佛生死都与他无关。 只是眸中偶尔闪过的锐利,透露着这个老迈管家不为人知的内敛。 徐浪没想到这么快就收到维迪克的邀请,但并不意外。 他脑中的赌场蓝图自信远超这个时代的任何设计,布鲁克家族迅速敲定合作也在情理之中。 在徐浪的要求下,董尚舒和本杰明得以一同坐上加长宾利。 抵达维迪克的豪宅时,陈尚舒忍不住嘀咕:“乖乖,有钱人的生活真是想象不到。” 看着宽阔的高尔夫球场,听司机说这只是维迪克闲暇消遣的地方,陈尚舒的震惊可想而知。 车子驶入别墅庭院,十几名园丁正在修剪花草,中央喷泉水池矗立着一尊巨大的古罗马将军雕像——据说是一位南征北战、拥有铁血军队的皇室成员。 徐浪刚下车,一位白发微胖的老人笑着迎来:“您好,徐先生,我是这里的管家。维迪克先生正在客厅等您。” “谢谢。” 徐浪正要跟上,管家却拦住陈尚舒和本杰明:“这两位不能进去,这是规矩,请徐先生见谅。” “没关系。” 徐浪向两人解释后,管家招来随从:“带这两位先生去餐厅用餐。” “是,卢曼总管。” 随从躬身道:“两位先生,请跟我来。” 陈尚舒和本杰明倒无所谓。 大户人家规矩多,有吃有喝正好合他们心意。 真要他们和维迪克这样的大人物相处,反而会不自在。 徐浪跟着卢曼走进别墅,左拐右拐,来到一扇纯白大门前。管家躬身做出邀请的手势:“徐先生,请。” 徐浪走进门,主位上坐着一位头发稀疏的中年人,蓝眼睛大鼻子,不怒自威,应该就是维迪克。 旁边还有一个金发青年和一位身材火辣的金发美女。 “你就是徐浪?” 金发青年好奇地凑过来,东瞅西看,像在观赏动物园的稀有动物,嘴里还啧啧称奇。 那位金发美女则露出耐人寻味的笑意,瞥了徐浪一眼就不再多看,但精致的耳垂微微转向,显然在仔细聆听。 徐浪有些尴尬,被人这么盯着实在不自在。 维迪克轻咳几声,让金发青年坐回原位,笑道:“徐先生,抱歉,家里人不懂事,你别见怪。” “维迪克先生客气了。” 在维迪克的示意下,徐浪坐下。 金发青年不断使眼色,一副热情模样,引得维迪克皱眉:“安切斯诺,再骚扰我的客人,就滚回房间去。” 名叫安切斯诺的金发青年缩了缩脖子,老实坐下,但眼角余光仍瞟向徐浪,显然没把警告当回事。 维迪克懒得理他,指了指金发美女:“这是我女儿,卡琳娜。” 又指向安切斯诺:“我儿子,名字你知道了。今天请徐先生来,是家族会议决定邀请您全权负责设计。一切都按您的思路来,预算不是问题,最关键的是完整呈现您的设计理念。” 一想到那酒池肉林的奢靡,维迪克就难以抑制血液的沸腾。 这才是赌场,这才是纸醉金迷的奢华场所! 就连布鲁克家族最顽固的元老都惜字如金地给出“不错”的评价,足见徐浪的设计在家族内获得了极大肯定。 维迪克顿了顿,笑道: “为表达布鲁克家族的重视和感谢,家族会议决定。” “会清除那些胆敢对徐先生不敬的垃圾!” 第243章 整装待发 两个小时后,徐浪才面带笑意从那间客厅里走出。 看得出来,维迪克同样心情极佳,他显然还在回味徐浪方才那番即兴的演说,只简单吩咐卡琳娜送客。 安切斯诺仍坐在原处,一脸不爽,目光恨恨地瞟向显然仍在兴头上的父亲——他显然是被严令禁止外出了。 单论身材,卡琳娜无疑是徐浪所见过的女人中最惹火的一个。 近一米八的高挑身材,短裙、长皮靴,修长的双腿裹在黑袜中。 上身深V的领口和那双莹润诱人的红唇,无时无刻不在刺激着观者的感官。 她走起路来,腰肢轻摆、臀线摇曳,每一处曲线都足以令男人浮想联翩。 “徐先生,真没想到您这么年轻,却如此有能力。” 卡琳娜声音带着笑意,“会议上父亲对您赞不绝口。有几个讨厌的老家伙质疑您,您猜父亲怎么回他们的?” 徐浪佯装思索,而后摇摇头:“猜不到。” 卡琳娜掩唇轻笑,忽然凑近他耳边,吐息温热: “父亲说——‘别说你年轻时候什么样,就说现在,这小子身家少说这个数,你全部产业加起来恐怕都不到他一半。’” “真香。” 徐浪像是完全没在意她说了什么,只微微吸了口气低语。 尽管他说的是中文,但那暧昧的神情和语气根本无需翻译。 卡琳娜脸上掠过一丝绯红,却不显羞怯,反而迎上他的目光,眼中带着几分挑逗。 西方女子在男女关系上往往更加大胆直接,情感表达也更热烈。 徐浪迅速定了定神,微笑道:“卡琳娜小姐,您非常迷人。” “谢谢夸奖。” 卡琳娜指向正缓缓驶来的白色加长宾利。 陈尚舒半个身子探出车窗,正朝这边挤眉弄眼,她不由轻笑:“徐先生,您的朋友真有趣。” “他是我哥。”徐浪正色纠正。 “抱歉。”察觉到他神色认真,卡琳娜也收起了调侃之意,微笑道:“希望有机会能与您共进晚餐。” “不会让您等太久的,我保证。” 徐浪说完,转身朝车子走去。 目送白色宾利渐行渐远,卡琳娜脸上玩味的笑意慢慢褪去,淡淡道: “出来吧,躲躲藏藏,不觉得丢人吗?” 一道身影倏然从高处跃下——安切斯诺轻巧落地,拍了拍手上的灰:“这都被你发现了?” 此时卡琳娜脸上早已不见先前的亲切妩媚,目光微沉:“你觉得徐浪这个人怎么样?” “俗人一个。”安切斯诺歪嘴一笑,“不过倒挺对我胃口。” 看着他这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卡琳娜蹙眉低斥:“布鲁克家族出了你这种怪胎,真是耻辱。” “姐,你怎么能这么说自己弟弟?” “滚。” 安切斯诺立刻识趣地溜了,显然从小到大没少在姐姐这儿吃亏。 卡琳娜站在原地,眸中媚态尽消,只剩下属于谋略者的锐利和冷静。 回程的车上,徐浪并未向本杰明和陈尚舒解释与维迪克会面的细节。 他只是倚着车窗,静望窗外不断掠过的雪景。 维迪克此人表面内敛,实则深不可测。但更让徐浪在意的,是安切斯诺和卡琳娜。 这两人,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从进门起,徐浪就察觉那位叫卢曼的管家看似寻常,实则气息沉厚、步履稳健,右手五指关节处的老茧明显是长年练剑所致。 身为北美黑党四大家族之一的总管,拥有这等实力,并不意外。 但安切斯诺和卡琳娜,同样非同一般。 前者的浮躁举止,在徐浪看来更像一层精心伪装的表象。 以他前世的生死经验判断,安切斯诺手上绝对沾过血。 而卡琳娜……徐浪脑中掠过她那美艳的身姿和金色的长发。 他很清楚,这朵玫瑰虽诱人,却必然带着剧毒的刺。 所幸,目前看来维迪克的子女对他并无敌意,这也是徐浪始终收敛气势、伪装市侩商人的主要原因。 自从被胡安禄点破以来,他一直在练习藏锋于鞘。 回到修车厂,徐浪一路沉默。 沿途投来的目光依旧复杂,但已不再是纯粹的敌意和怨恨。 “徐先生,谈得怎么样?维迪克先生是否答应了什么?”本杰明关上门,急切地问。 “维迪克先生不打算直接派人参与。”徐浪说道。 本杰明脸上顿时露出失望。 “但是,”徐浪接着说,“他同意提供一批武器。相信凭你的人,足够对付那间烟草加工厂。” “我们国家有句老话:杀鸡焉用牛刀。更何况,不能亲手报仇,何以解恨?” 本杰明眼神一亮:“您说得对!之前我还指望借布鲁克家族的势一举拿下……是我想岔了。这笔血债,必须亲手讨回来,才对得起小八!” 他立刻召集人手。尽管每个人都带伤,但大多伤势不重,至少还能举枪战斗。 听到黑党四大家族之一的布鲁克家族愿意无偿提供武器,不论黑人白人、男人女人,都露出兴奋狂热的神色。 徐浪走上擂台,高声道:“原本,布鲁克家族愿意替我们扫平敌人——但我拒绝了!” 台下顿时一阵骚动,不少人面露不解。 “我知道你们怎么想:有强援为什么不用?人多不是更好赢吗?” 徐浪目光扫过全场,“但别忘了,我们是来为兄弟报仇的!只有亲手拆了仇人的骨头、饮尽仇人的血,才算真正报仇!才能堂堂正正告诉死去的弟兄:我们替你雪恨了!” “呜——!!!” 台下顿时爆发出激动的嘶吼,所有疑虑顷刻化为熊熊战意和誓死不归的决心! 徐浪抬起手压下喧哗,继续部署: “我会亲自上一线,所以需要人在外围监视,防止有人逃脱。谁愿意负责拦截和侦察?” 台下安静了一瞬。 显然,每个人都想冲进去手刃仇敌,却忘了敌人会逃、警察会来——这一战必须速战速决。 维迪克承诺为他们争取半小时,半小时内不会有警察出现。 但能否在半小时内拿下加工厂,仍是未知数。 “我们愿意!”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一群打扮妖艳的金发女郎走了出来。她们目光冷冽,甚至透着一丝残忍。 “好。”徐浪点头,“你们分散在四周,密切注意有无人员逃脱。记住对方特征和逃跑方向即可,不要擅自行动。” 为首的女郎朝徐浪抛来个媚眼,痴痴笑道:“明白,徐先生。在床上对付男人我们在行,街上的架……我们就心有余力不足啦~” 现场顿时响起一片哄笑和口哨声。 听不懂英文的陈尚舒只能蹲在角落,默默抽烟。 一如他常说的:吸进去的是烟,吐出来的是寂寞。 当夜,维迪克派来的一辆大货车驶入郊区一处废弃车场——这年代,这种地方通常是黑道交易军火或毒品的据点。 看着同伴从货车上搬下一箱箱武器,在场所有人眼中都燃起疯狂与灼热。 陈尚舒撬开一个箱子,顿时发出一声惊呼。 周围的黑人闻声凑近,也不由倒抽一口凉气。 陈尚舒举起箱中之物,朝徐浪激动地喊道:“小浪!快来看!这是最新式的单兵作战服!我在杂志上见过,今年刚列装的!他们居然连军方的装备都能搞到,太不可思议了!” 徐浪并不意外。在这个资本国度,有钱甚至能买到导弹,何况只是特种部队的装备。 但他多少也有些惊讶——维迪克如此下血本,足见他对那份设计图的重视。 确切地说,是对徐浪这个人的重视。 “徐先生,又见面了。” 一道不冷不热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徐浪抬头,只见安切斯诺正站在货车顶上。 在众人的惊呼中,他从四米多高的车顶一跃而下,落地平稳,面色如常。 “你怎么来了?”徐浪有些意外。 “凑个热闹。”安切斯诺漫不经心道,随即凑近徐浪耳边,压低声音:“老头子不放心,让我跟着你。放心,我很能打。” 徐浪丝毫不怀疑他的实力,更不拒绝这份“好意”。 维迪克敢让亲儿子来,已充分说明安切斯诺的身手。 有这等高手压阵,行动会顺利很多。 “好。” 徐浪微微一笑。 第244章 火箭筒 张森脸色阴沉地盯着手中的报纸,版面上印着一张清晰的照片,配着一行醒目的标题。 他死死盯着那张脸,忽然抽出匕首,狠狠扎进照片里——那上面的人,正是徐浪。 “张大哥到底怎么回事?还不动手,就由着这小子继续得意?” 张森站起身,朝身旁几名大汉问道:“会不会出什么意外了?” “不可能!” 一名大汉斩钉截铁地摇头:“张大哥的身手咱们都清楚,那是真正从枪林弹雨里杀出来的。” “我看他肯定是在周密部署,毕竟这小子现在是个名人,身边少不了保镖。” “话是这么说,可我这心里总不踏实。” 张森眯起眼睛,“张大哥去了快一个月,看着这小子从内地闹到港城,又返回内地,一次下手的机会都没有?这说得通吗?” 众人一时无言。 以张明阳的身手和经验,就算徐浪是军人出身,也难防暗处的冷箭。 至于保镖——糊弄外行还行,对他们这些刀口舔血的人来说,根本不够看。 “被你这么一说,是有点蹊跷。那你说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派人去内地查清楚。” “派谁?” “当然是我去。这种事,我最合适。” 张森拍着胸口,周围没人反对。 显然大家都认可他的能力。 正当他准备回房收拾行李时,外面突然火光冲天,惊叫声四起。 “怎么回事?” 张森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震惊。 几人急忙冲出大厅,只见四处都是“着火了”、“救火”的喊声,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起初他们还以为是敌袭,现在看来可能是手下人疏忽导致走火。 刚放下戒备,一阵剧烈的撞击声和零星的枪声突然传来。 张森脸色大变:“是那帮黑鬼找上门了!早知道当初就该把那个认出你的家伙干掉!” 被质问的大汉脸色青白交加,怒道:“要不是怕闹出人命被警察盯上,我早就带炸药把那个修车厂炸平了!” “现在说这些晚了!叫兄弟们拿上家伙,先冲出去,改天再找这帮黑鬼算账!” 张森咬牙切齿地瞪了眼不断震动的铁闸门,狠狠跺了跺脚,转身朝武器库跑去。 徐浪冷冷地看着眼前的铁闸门。 没想到这扇门竟然挡住了包括他在内的六十多人的进攻。 正当他思考对策时,陈尚舒捧着一个大箱子跑了过来,轻轻放在地上,笑眯眯地打开: “小浪,早知道会这样,我连后手都备好了。本来想等这群王八蛋缩成一团再用的,不过现在也一样。” 箱子打开时,四周响起一阵兴奋的尖叫。 徐浪望去,不禁露出惊喜之色——里面竟然是一具火箭筒! “让开!” 陈尚舒迅速装填好弹药,摆了摆手。虽然语言不通,但这个动作已经说明一切。 前面的黑人识趣地让出一条路,甚至担心被波及,全都缩到了陈尚舒身后。 陈尚舒浑然不在意,一边高举火箭筒,一边喊道:“躲啊!看你们能躲到什么时候!” 砰! 刺耳的尖啸声中,一道火光以极快的速度撞向铁闸门,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和冲天火光。 就连徐浪也本能地用衣服掩面,不敢直视。 “是炸弹!他们竟然有炸弹!” “不对!是火箭筒!” “快跑!” 原本死守铁闸门的人发出绝望的哀鸣。在重型火力的威慑下,他们彻底失去了战意。 徐浪冷静地给每一个倒地的敌人补枪,子弹打完了就换弹夹。 这种毫不留情的做法让本杰明的下属们震惊不已。 他们原以为徐浪只是个逞强的文人,或许枪法不错,但绝不敢真的杀人见血。 现在他们才知道自己看走了眼。 想起昨天对徐浪的挑衅,不少人后怕不已,甚至向那些死在徐浪手下的人投去怜悯的目光。 对徐浪的做法,陈尚舒一言不发。 自从知道徐浪当街解决三十多人的事后,无论徐浪如何杀戮,他都不会惊讶。 至少在他看来,用枪的徐浪比用刀时“温和”多了。 啪!啪!啪! 徐浪敏捷地躲过三发子弹,让守在楼梯口的大汉震惊不已。 当看清徐浪的面容时,他更是露出见鬼般的表情。 刚想喊叫,却发现徐浪已经欺身而至,速度快得让他连换弹夹的时间都没有。 噗! 锋利的匕首直插心脏。 大汉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的匕首,又看向徐浪的脸,忽然明白了什么,脸上浮现苦涩、羞恼和化不开的忧伤: “这么说……张大哥死了?” “没错。既然你认出了我,就不能留你。” 啪! 徐浪说完,顺手补了一枪,拔出匕首收回袖中。 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让后面的黑人们叹为观止。 就连陈尚舒也心惊于徐浪的身手。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所见,依然感到震撼。 砰!啪!哒哒!轰隆! 枪声、爆炸声、燃烧声此起彼伏,现场乱成一团。 因为早就把安切斯诺派往别处,徐浪可以毫无顾忌地施展手段。 当天空升起炫目的信号弹时,他知道安切斯诺那边已经得手。 按照计划,他们兵分三路。 负责主攻右路的徐浪一路披荆斩棘,到达最后一道防线时,他没有急于进攻,而是点燃信号弹,宣告右路胜利。 现在中路、右路都已经成功,只剩下本杰明负责的左路。 按理说,本杰明那边人手最多,装备也是布鲁克家族提供的最新武器,不应该遇到太大阻力。 但事实恰恰相反——本杰明率领的队伍正遭遇疯狂的阻击。 “该死!怎么他们都顺利完成任务,就我这么倒霉?” 本杰愤怒地盯着前方采取伸缩战术的敌人,狠狠吐了口唾沫:“打!给我往死里打!” 哒哒哒!咻咻咻! 子弹如雨点般倾泻而出,让刚想露头的张森不得不缩回去,暗骂一声: “这他娘怎么回事?不是说他们都往那边进攻吗?怎么这里也有这么多人?” “这不是重点!我最关心的是这帮黑鬼从哪弄来这么厉害的武器!” 一个大汉擦着汗说,“要是待会那边包抄过来,咱们就成瓮中之鳖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有本事你上去试试,看你能挡几颗子弹!” 张森狠狠跺脚,愤然瞥了眼前方的火光:“把那个拿来!” 旁边的大汉会意,急忙捧来一个大箱子。张森吐了口唾沫:“看老子不玩死你们!” 只见他高举一具火箭筒,周围的大汉都露出兴奋激动的表情——这是他们压箱底的保命武器! 嗖! 扣动扳机的瞬间,强烈的后坐力让张森后退几步,在旁边大汉的搀扶下才稳住身子。 轰隆! 剧烈的爆破声中火光冲天。 张森以为得手,正想带人突围,却惊恐地发现火光中竟然出现几个人影! “你们竟敢用这个!太不讲规矩了!” 本杰明看到好几个同伴倒地哀嚎,有的甚至昏迷不醒,顿时暴怒: “去他妈的规矩!快,把我们的也拿来!他们有,我们也有,今天就跟他们拼了!” 说完,他高喊道:“打!给老子往死里打!别让他们冲过来!找掩体躲好,别让对面那群混蛋再朝我们开炮!” 本杰明激动地打开箱子,抚摸着里面的火箭筒——这是他第一次接触这种重型武器。 在黑人帮助下装填好弹药,他半蹲着将炮口对准百米外的一堆掩体。 原本打算突围的张森等人被密集的子弹压了回来,虽然憋着一肚子火,却不敢闯过这片枪林弹雨。 “老子看你们能有多少子弹!看你们能耗到什么时候!”张森狠狠骂道。 话音刚落,枪声突然稀疏下来,似乎快要哑火。 张森大喜过望,以为真的说中了,正准备带人冲锋,却听到旁边的大汉惊恐道:“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张森疑惑地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幅让他肝胆俱裂的场景—— 本杰明和两个黑人,每人手持一具火箭筒,正肆无忌惮地高喊: “王八蛋,跟老子比火力?今天就把这九发炮弹全赏给你们!” 第245章 了结 “等等!我们投降!” 面对三支已经对准他们的火箭筒,张森果断举起双手。 他身边的大汉们面面相觑,也陆续丢下武器,效仿他的动作。 本杰明紧盯着张森等人,眼神阴晴不定,试图判断这投降是真是假,背后是否藏着更阴险的算计。 嗒。 见本杰明等人依旧高度戒备,张森主动将手中的枪扔到地上,高声道:“不想死的,都把枪放下!” 等到他身边所有人都解除武装,本杰明紧绷的神色才稍稍缓和,但他仍不敢大意,火箭筒稳稳握在手中,头也不回地命令道:“过去几个人,把他们都绑起来!” 七八个黑人立刻拿着麻绳上前,眼神不善地逼近张森一行人。 面对本杰明等人毫不掩饰的敌意,张森不是没想过反抗,可看着那三个黑洞洞的火箭筒口,再瞧瞧对方人手一把的AK47,他最终还是压下了冲动。 “老实点!”一个黑人用力推了他一把。 张森闷哼一声,满脸不甘,却仍由对方将他捆得结结实实。 控制住局面后,本杰明吩咐一部分人照顾伤员,自己则走到张森面前,指着几百米外那栋房子,厉声问:“说!楼里还有多少人?” 张森咬紧牙关,一声不吭,摆明拒不配合。 啪! 本杰明狠狠扇了他一耳光,恶狠狠道:“待会儿再收拾你!” 说完,他取出信号烟花点燃。 火光冲天而起的同时,徐浪与安切斯诺立即下达了总攻命令! 几十号人迅速冲向那栋楼房,然而一番搜查后,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在确认没有其他逃跑路线后,徐浪和安切斯诺带人与本杰明会合。 为避免打草惊蛇,徐浪暂时躲在人群后方,低声对陈尚舒交代了几句。 “还真有活口。” 陈尚舒嘀咕着拨开人群,走到最显眼的张森面前,歪着头打量他,语气阴冷:“选个死法吧,我尽量满足你。” “哼!大家都是华人,你没听过‘不杀降兵’吗?” 张森冷冷瞥了他一眼,心里却暗自奇怪:这华人怎么跟黑人搅在一起? 他不是没想过眼前这人可能和徐浪有关,但上次唐人街冲突中并未见过陈尚舒,因此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降兵?你跟我扯几百年前的老规矩?” 陈尚舒嗤笑一声,朝张森脸上啐了一口,“少废话!赶紧选,我忙着呢!再不说,我现在就崩了你!” 说完,他猛地举枪,咔嚓一声打开保险。 这一下,张森再也维持不住镇定,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慌乱道:“别!有话好说!” “我跟你有什么好说的?就三个字——选死法!” 陈尚舒撇撇嘴,自顾自开始倒数,“给你二十秒。十九、十八……” “五、四、三……” “等等!” 张森吓得魂飞魄散。 他能感觉到,陈尚舒绝不是在开玩笑。 再看看四周黑人那“弄死你”的眼神,他顿时后悔莫及——早知对方有这种重火力,何必去招惹他们? 现在倒好,被人打上门来,一败涂地不说,连小命都捏在别人手里。 “看在都是同胞的份上,饶了我们,行不行?”他几乎是挤出这句话。 “你怕了?” 陈尚舒脸上掠过一丝阴冷的笑意。那漠视生命的神情让张森不寒而栗。 “怕……”张森艰难地点点头,感觉这个字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 陈尚舒收回枪。 张森刚松一口气,却猛地感觉脸颊被硬物狠狠砸中! 噗! 浓稠的鲜血混着唾液从嘴角溢出。张森惊恐地看着陈尚舒——刚才那一下,是枪托砸的。 “一句‘怕’就想不死?像你这种无胆鼠辈,死了也是活该。要是你刚才硬气一点,我说不定反而会放过你。” “你!”张森感受到莫大的羞辱,眼中瞬间涌起怨毒。 他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投降,还连累了这些兄弟。 可惜,后悔已经晚了。 他愧疚地瞥了一眼周围被绑的弟兄,朝陈尚舒吼道:“就算我死了,也会有人替我报仇的!你,还有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陈尚舒脸上露出高深莫测的笑意,嗤笑道:“将死之人,还敢大言不惭?” “要不是我大哥有事出国,哪轮得到你们嚣张?来吧,要杀就杀,少废话!” “你大哥?笑话!你们这么多人都在我们手上,就算他在,也不过多一具尸体!” 陈尚舒满脸不屑,再次举枪抵住张森的额头:“不过我这人做事小心,不喜欢被人惦记。不如这样,我先留你们一命,正好把你大哥引出来,一网打尽。” “呸!”张森狠狠啐了一口,“无耻!” 陈尚舒故意拉着本杰明走到一旁,压低声音叽里咕噜说了一通谁也听不懂的“火星语”。 本杰明脸上闪过一丝困惑,但瞥见陈尚舒不断指向徐浪的方向,而徐浪也微微点头,顿时会意——这是在演戏。 尽管不明所以,本杰明还是配合地露出笑容,连连点头。 张森努力想听清他们在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听不见,只能干着急,骂道: “无耻小人!要杀就杀,别在背后耍阴招!” 啪! 他话音刚落,一声枪响骤然炸开! 一个被绑住双手双脚的大汉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前的血洞,眼神逐渐涣散,最终倒在血泊中。 “哼!敢杀小八?这就是代价!” 一个黑人朝尸体啐了一口,“你这杂种别想上天堂,老老实实地狱里待着吧!” “我杀了你!”张森和几个大汉激动地挣扎起来,却被身边的黑人死死按住。 啪! 又一声枪响! 陈尚舒阴沉着脸吼道:“再吵!我就让他们一个个死在你面前!” 张森怕了。 死了一个兄弟,就意味着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甚至连他自己也不能幸免。 如果只是他一个人,他或许不会在乎,但眼睁睁看着弟兄们一个个倒下,比杀了他还难受! “停下!都冷静!”他急忙喝道。 “很好。” 陈尚舒满意地笑了笑,朝徐浪递去一个“看我的”眼神,随后冷冷盯着张森,“我时间不多,问你几个问题。要是敢隐瞒,别怪我不客气!” 张森怨毒地哼了一声,没有回答。 陈尚舒冷笑,抬手就是一枪! 啪! “啊!” 一个大汉应声跪倒,大腿鲜血直流。 这一枪显然刻意避开了要害。董尚舒平静道:“警告你,不配合的话,下一枪绝不会打偏。”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张森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我大哥叫张明阳。” “张明阳?什么玩意儿,没听过。” 陈尚舒骂了一句,枪口转向受伤的大汉,“他什么时候回来?身边有多少人?说!否则我打爆他的头!” 张森冷冷盯着他,似乎想将这张脸刻进骨子里: “大哥一直住在唐人街,除了我们,没跟其他人来往。” “你们是沈彪的手下?” “呸!老子跟那王八蛋没关系!别拿他恶心人!” 张森狠狠骂了一句,昂起头,一副视死如归的姿态,“大哥这些年跟着沈彪,只是为了报恩。他是重情重义的好人,我们弟兄才愿意死心塌地跟着他!” “这次大哥临走前交代,如果他回不来,就让我们替他报仇!哼,只怪我们沉不住气,先找了你们晦气……真是报应!” “森哥,不怪你!”周围几个大汉激动地喊道。 “这么说,张明阳走之前只见过你们?有没有留下什么信?”人群中忽然传出一道声音。 张森愣了一下,虽然觉得古怪,还是冷笑道:“大哥确实只见过我们,也留下一封信,说如果一个月没消息,就拆……等等,你怎么知道有信?” 这时,一道身影从人群中走出。 在张森等人活见鬼似的目光中,徐浪缓缓摘掉绅士帽:“因为张明阳死前亲口告诉我的。” “你胡说!大哥怎么可能会死?!”张森和十几个大汉顿时激动起来。 但他们也不傻——徐浪出现在这里,已经说明了一切。 更何况,他还知道信的事。 “谢谢你们替我解答了这个困扰已久的问题。” 徐浪微微颔首,“那么,祝各位下去后,合家团圆。” 这句话让张森等人脸色大变! “我们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他们死死盯着徐浪,嘶声吼道。 “我等着。” 徐浪眯起眼,重新戴上帽子,瞥了一眼戒指,轻声道。 “各位,时间不多了。不想被警察缠上的话,尽快处理干净,别留下任何痕迹。有可能的话,一把火烧了这里。” 说完,他转身朝大门口走去。董尚舒和安切斯诺紧随其后。 身后传来零星的枪响和咒骂,但徐浪始终没有回头。 嘴角那一丝淡淡的残忍,悄然隐没在夜色中。 第246章 陈尚舒的苦恼 听着安切斯诺的汇报,维迪克的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着桌面。 他没想到徐浪温文尔雅的外表下,竟有如此果决狠厉的一面,真应了那句“真人不露相”。 但这种性格,维迪克打心眼里欣赏。毕竟他就是吃这碗饭的,最瞧不上那些见血就晕的软蛋。 “卢曼。” “老爷。” 维迪克缓缓起身吩咐:“给警局局长打个电话,告诉他这案子到此为止,随便找个替罪羊结案,不要再追查。” 卢曼躬身道:“是,老爷。” 等卢曼关门离开,维迪克才看向安切斯诺: “最近家族里有人对你说三道四。小子,你最好警醒点,别让他们再抓住把柄。否则等我见了上帝,你肯定会被扫地出门。” 他叹了口气:“要不是族长之位必须由男人继承,以你姐姐的才能,我根本不用操心。” “我的仇家不会因为我死了就放过你们,在他们眼里,只要是我的儿女,就有足够的理由下杀手。” 安切斯诺始终冷着脸,与在外人面前的玩世不恭判若两人。 面对维迪克的训斥,他一言不发。 第二天,徐浪收拾好行李准备回国。 几名黑人特地前来道歉,为之前的鲁莽行为表示愧疚。 徐浪并不在意,笑着安抚几句,客气地送走了他们。 “幸好警察没怀疑到我们头上。不过就算怀疑了,维迪克先生也会帮我们摆平。” 本杰明拿着两张机票走进来,先递给陈尚舒,才笑道:“这么快就要回去了?” “国内还有不少事要处理。这趟来就是为了清除隐患,目的已经达到。” 徐浪点头道,“维迪克先生说这两天就会把赌场的地皮资料交给你,到时候要麻烦你多跑几趟。” “没事,我平时也很清闲。” 本杰明会意一笑,亲自开车将徐浪和陈尚舒送到机场。 闲聊两个小时后,他目送两人通过安检。 飞机起飞的那一刻,徐浪暗暗松了口气。 纠缠多时的隐患终于清除,这次回去可以专心对付张嵩、邵良平和程泽建了。 当然,他不会忘记杨天赐。 根据胡有财提供的消息,水利局监察室主任田建德就是杨天赐的人。 换句话说,杨天赐也是河坝工程的幕后大佬之一! 不过徐浪并不担心他们的阴谋诡计。有吴毅这步暗棋,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飞机上度过了十几个小时,除了睡觉,徐浪就是和陈尚舒闲聊。 抵达南唐市后,徐浪感觉一身轻松,陈尚舒也为他高兴。 徐浪打算先回陈家一趟。 这次临时决定去美利坚,还没来得及向陈文太说明情况。 “你们两个跑哪去了?” 刚进陈家客厅,就看见陈文太沉着脸。不过这态度明显是针对陈尚舒的,徐浪只是被顺带波及。 陈尚舒干笑道:“老爷子,我和小浪去了趟美利坚。” “美利坚?” 陈文太有些意外,转而看向徐浪:“事情都办妥了?” 徐浪点头:“外公,一切顺利。” 陈文太脸色稍缓,老神在在地坐回椅子上。 这时,突然传来一声惊喜的呼唤:“尚舒!你回来了?” 徐浪明显感觉到陈尚舒脸色大变。刚才还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瞬间变得畏首畏尾。 不用猜,听声音就知道是张娴敏。 “冰冰姐,你男朋友回来了。” 徐浪正想对陈尚舒投去幸灾乐祸的目光,随即想到自己也要遭殃,顿时笑不出来了。 只见白冰系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让徐浪有些意外——印象中她很少下厨。 见徐浪平安无事站在客厅里,白冰暗暗松了口气,娇嗔地白了他一眼: “你去哪了?电话也打不通,外公很担心你。” “冰冰,没事,是我老糊涂了,才想起是让小浪出去办点事。”陈文太笑呵呵打圆场。 白冰没有起疑,笑着走到徐浪身边,轻声道:“我正在跟小玉学做菜,她手艺真好,这两天学到不少。” “白叔叔和阿姨呢?” “回去了。爸还有公务要忙,妈得回去给他做饭。” 白冰又白了徐浪一眼,似乎在说“全天下就你最闲”。徐浪只能尴尬地笑笑:“考核通过了么?” 这个问题其实多余。余文强和魏东升都知道白冰和陈家的关系,自然不敢不给面子。 更何况,徐浪很清楚白冰的能力,进重案组根本不成问题。 果然,白冰笑着点头:“厅里已经做好录用文件,等江陵那边的工作履历交过来,走个过场就能正式入职了。” “不过这流程不是一两天能办完的,所以我请了公休假,正好熟悉一下南唐的环境,也顺便照顾外公。” 看着徐浪和白冰窃窃私语、打情骂俏的样子,陈文太看在眼里,乐在心里,笑眯眯道: “冰冰,今晚就别住酒店了,我让尚舒给你收拾个房间?” 白冰有些犹豫,正想着该怎么回答,看到陈尚舒正被张娴敏缠得焦头烂额,机智地笑道: “外公,不着急。酒店那边还能住两天,钱都交了,退房也不退款,还是过两天再说吧。” “行,明天我让人给你收拾房间。” 陈文太说完,就拄着拐杖笑眯眯地回房了,似乎有意把客厅留给这两对年轻人。 “姑奶奶,您行行好,去找小浪成不?” 陈尚舒一个头两个大,想溜之大吉,但想起陈文太刚才警告的眼神,只能作罢。 张娴敏不依不饶地拉着他:“今天我要听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你给我讲几段。” “不讲!” “我现在就给阿姨打电话,说你欺负我!” 见陈尚舒要耍横,张娴敏立刻祭出眼泪攻势,顿时让他手忙脚乱:“姑奶奶,您饶了我行不行?” “不嘛!” 张娴敏深谙一哭二闹三上吊的精髓,直接蹲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真的哭了。 这可把陈尚舒吓出一身冷汗,赶紧蹲下来哄道:“好,我讲,我讲。” “真的?” 张娴敏突然抬头,睁着大眼睛,满脸惊喜。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她脸上根本没有泪痕——刚才完全是装出来的! 徐浪仿佛第一次认识张娴敏一般。 虽然知道这姑娘也是神经大条的类型,但没想到她撒娇演戏的功力如此深厚,连陈尚舒都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白冰同样满脸惊讶,似乎才真正认识到相处多日的张娴敏还有这样不为人知的一面。 看着张娴敏天真无邪的模样,陈尚舒气得七窍生烟,意识到自己被耍了,当即义正词严道:“假的!” 说完豁然起身,大步朝门外走去。 这次张娴敏没有再哭闹,水灵灵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追上去喊道: “等等,别走呀!你还没给我讲故事呢!”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跑出陈家大宅,徐浪和白冰相视一笑。 徐浪伸手轻轻揽住白冰的腰肢,将她拉近,脸贴着脸问道:“想我没?” 感受到徐浪呼出的热气,白冰脸上泛起红晕,扭捏地指着厨房方向:“小玉还在厨房呢。” 徐浪轻轻含住她的耳垂,低声道:“明天不用考核了吧?” 白冰听出他的话外之音,羞涩道:“不用了,可以安心睡到日上三竿。” 当晚在陈家吃过饭后,徐浪开车送白冰回酒店。 这一夜,徐浪使出浑身解数,白冰也咬着牙迎合。 沙发、地板、浴池、床单都留下了两人爱的痕迹。 被折腾得死去活来的白冰数度昏厥又数度清醒,感觉自己快被榨干了的她不停嘀咕徐浪那方面的能力太变态。 这场男女之间最原始的较量,最终以徐浪再次索求、白冰严词拒绝而告终。 至于谁胜谁负,已经不重要了。 心满意足的徐浪穿好衣服离开时,已是凌晨一点。 回到陈家,只见陈尚舒孤零零坐在大门外喝西北风。 见徐浪回来,他煞有介事道:“小浪,你得救救我,小敏那丫头快把我逼疯了。” “怎么救?” “你脑子好使,帮我想个办法,让我能安心离开这鬼地方躲一阵子,又不会被老爷子责怪。” 看着陈尚舒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模样,徐浪哭笑不得。 谁能想到,祸害南唐多年的陈尚舒,也有这么不为人知的辛酸。 徐浪琢磨了一会儿,笑道:“哥,是不是只要能离开这儿,你什么都愿意做?” 陈尚舒眼睛一亮,忙不迭点头:“小浪,有话快说,别吊人胃口。” 徐浪笑眯眯道:“前阵子咱们不是说要成立一家安保公司吗?” “对,有这事。” 陈尚舒回味了一会儿,猛地一拍大腿:“你是说让我去部队?跟二舅借人?” “没错。这一来一回,光路程就要两天。在部队里别太积极,又能拖上两三天。前后加起来,起码有五天时间。” 徐浪顿了顿,继续道:“就算外公打电话给二舅,二舅也能给你作证。家里知道你是去办正事,肯定不会说你。要是觉得五天不够,我建议你干脆离家出走,一了百了。” “够了,绝对够了!” 陈尚舒理直气壮拍着胸口: “小浪,你放心,要是我想拖,十天半月都没问题!” 第247章 这才是真正的政治 陈尚舒失踪了! 一大早,张娴敏爬起来打算继续缠着陈尚舒,却发现他房间里空无一人。 整个陈家大宅顿时乱成一团,被吵醒的徐浪也迷迷糊糊表示不清楚陈尚舒去了哪儿。 陈素言气得发话:要是逮到这臭小子,非得派人二十四小时盯着他不可! 徐浪表面上帮着四处打电话询问,心里却快笑出声。 直到晚上十点左右,一个电话打到陈家,才终于弄明白董尚舒的下落—— 他居然跑到南平军区去了! 电话里,陈尚舒解释说是为了正事:参与筹备一家新开的安保公司。 陈文太听得将信将疑,让陈尚舒把电话转交给二儿子陈素晟确认。 问明情况后,陈文太哭笑不得地挂断电话。 自己这孙子为了躲张娴敏,居然破天荒跑出去干正事,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关于安保公司的事,陈文太其实早有耳闻。 徐浪和南唐那群纨绔搞出这么大动静,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所以陈尚舒并没有说谎。 就在众人刚松一口气时,徐浪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个有点眼熟的号码,接起来后,对方的声音耳熟却一时想不起是谁。 “小伙子,这么快就不记得我了?” 会这么称呼他的人不多,加上那口浓郁的粤语腔调,徐浪脑子里闪过一张面孔,试探着问:“李世伯?” “没错。小伙子,我这次是专门打电话来谢谢你的。” 来电的正是长江集团董事长,李诚! 他说是来致谢,徐浪立刻想到一种可能,难以置信道: “李世伯,难道是那位‘世纪大盗’动手了?李大哥没事吧?” “没事,多亏你那天提醒。没想到那疯子真对阿钜下手,要不是警方提前布控,这次恐怕就危险了。” 李诚说完,朝旁边喊道:“阿钜,过来谢谢小浪,这次你能平安无事,多亏了他。” “小浪,你好,这次真的非常感谢。” 电话那头换成了一个温文尔雅的男声,正是李诚的长子李钜,“说实话,起初父亲加强安保限制我自由时,我还不太高兴,甚至私下埋怨过你……现在想来,实在惭愧。” 徐浪忙笑道:“李大哥太客气了,换作是我也会这么想,人之常情罢了。” “不管怎么说,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李钜语气诚恳,“上次你来港城我没能见面,下次一定要给我机会好好招待你。这份情,我记下了。” “李大哥言重了。” 徐浪没有过分谦让。 他清楚李钜在长江集团的地位——即便外界常认为李诚更偏爱次子李楷,但李钜手中的实权和未来影响力绝对不容小觑。 能结交这样的人,对徐浪未来在港城的发展大有裨益。 挂断电话后,陈文太投来疑惑的目光:“你刚才说的‘李世伯’,难道是长江集团的李诚?” “是的,外公。” 得到确认后,陈文太更加不解。 以李诚的身份地位,主动给徐浪打电话道谢,实在有些不合常理。 徐浪只好将之前提醒李诚注意安全的事简单解释了一遍。 陈文太没有追问消息来源。 对这个外孙,他越来越看不懂,却也明智地选择不过多探询。 有时候,保持适当的距离和糊涂,反而是种智慧。 “小浪,你父亲明天就要到江陵上任了。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陈文太忽然提醒道。 徐浪这才想起这件事,微微眯起眼睛:“外公,如果胡爷爷没来找我,您也没告诉我那些事,我可能会选择彻底肃清江陵这潭浑水。但现在……我改主意了。” “哦?什么打算?” “把水搅浑。” 对这个答案,陈文太并不意外,只是淡淡提醒:“无论你怎么做,记住一点:凡事三思而后行。那些人能在江陵河坝问题上作威作福这么多年,背后必然有人支持。你以为京城不知道这些事?” 老人顿了顿,语气深沉:“事实上,几年前国务院就派人来江陵视察过,那一年恰逢江陵史上最严重的水患。” “从那以后,上面就清楚——江陵的水患不可怕,可怕的是人心,是贪欲。” “难道就为了这个,置江陵百姓的安危于不顾?”徐浪不解。 陈文太长叹一声,凝视着外孙:“这就是政治。不求在泥泞中挣扎,但求在风云中稳住大局。” 徐浪顿时豁然开朗。 这才是常人无法理解的政治智慧:与千千万万百姓的眼前利益相比,国家的长远稳定更为重要。 如果不能培养出合格的接班人,导致国势衰败,那时国将不国,又何谈家? 京城里的老爷子们,这是舍小家成大家,眼光看得比谁都远。 这种做法或许难以为寻常百姓理解,但这份深谋远虑和无奈,懂得人自然懂。 这,才是真正的政治! 这,才是权衡利弊后的长远布局! 这,才是以天地为局、苍生为棋的大格局! …… 第二天一早,陈胜斌就出现在酒吧门口。 门外已经聚集了不少年轻人,好奇地朝里张望。 对这场面,陈胜斌很满意。 他花了大价钱在南唐各大高校发传单,就是为了今天的开业剪彩。 看着时尚的门面和金属风格的内部装修,陈胜斌已经能预见晚上的火爆场面。 他还特意请了一支模仿beyond的乐队来暖场,这些自然要留到晚上揭晓。 作为公众人物,徐浪不方便公开露面,只是坐在三楼的玻璃幕墙后,俯瞰下方的热闹场景。 徐常平、张磊、林萧等南唐纨绔则都在现场助阵。 他们没徐浪的顾虑,正好充当门面。 “小浪,你要是肯下去露个面,肯定能刺激消费。” 方文轩端着酒杯走到徐浪身边,看着楼下拥挤的人群,“虽然我觉得靠抽奖吸引客人就像招来蝗虫,吃完就走。但不得不承认,这招立竿见影。” “抽奖活动还是要的,适用性广,效果也持久。” 徐浪点头笑道,“以后KtV也可以不定期搞抽奖。” “就你点子多。”方文轩笑骂一句,神色渐渐严肃。 他放下酒杯,关上房门,压低声音: “听说你父亲已经到江陵上任了。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但既然知道你盯上了江陵河坝工程,又搞垮了吴达央那伙人,我猜你肯定要插手这件事。”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但我劝你一定要慎重。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小浪,你现在是名人,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藏在暗处。我敢说,江陵那些在河坝工程上动手脚的人,已经开始注意你了。” 徐浪笑道:“文轩,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就算你不说,我也早有准备。” “哦?”方文轩有些意外。 “小隐隐于野,中隐隐于市,大隐隐于朝。” 徐浪目光锐利,“以前我处在‘小隐’状态,看似与世无争,实则最容易暴露。” “被尚舒哥误打误撞弄了个十大杰出青年后,我就想转为‘中隐’,用低调行事麻痹对手,但依然很难骗过那些老狐狸。” 他继续道:“从港城回来后,我就明白:只有让他们觉得我在舆论和闪光灯下依然保持超然物外的心态,才会认为我不可能是幕后操纵者。” 方文轩露出惊讶之色,良久才叹道:“小浪,没想到你已经谋划到这一步,看来我多虑了。” 他拍拍徐浪肩膀,举起酒杯朝门外走去。 在门口停顿片刻,一字一句道: “无论你以后做什么,文轩永远是你认识的文轩。” “方家,也会一如既往支持你。” 第248章 包厢春意 本杰明搭乘的飞机平稳降落。 这次徐浪没有亲自去机场迎接——他的身份太敏感,不宜公开露面,所以拜托了陈胜斌代为接待。 自从酒吧开业,陈胜斌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 连续两天的客流量爆满,让同行们又妒又羡。 附近几家酒吧甚至暂停营业,看样子也在琢磨着重新装修店面。 “徐先生,又见面了。” 下车后,本杰明被焕然一新的酒吧惊艳到。 他不客气地向陈胜斌要了两瓶啤酒,然后小心翼翼从包里取出文件递给徐浪: “维迪克先生特意嘱咐,时间很充裕,您可以慢慢构思,不用着急。” 徐浪接过文件,笑着翻开。 看着上面的地形图和空间结构,他的思路渐渐清晰起来。 “你先在这喝几杯,别急着走。既然来了,就多玩几天。” 徐浪拍了拍手中的文件,“我得先去完成维迪克先生交代的任务,也好让你带回去。” 本杰明惊讶道:“徐先生,不用着急,这种设计需要灵感……” 话没说完,他就看见徐浪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笑眯眯道:“灵感都在这里了。放心,用不了多少时间。” 目送徐浪潇洒离去,正在吧台擦杯子的陈胜斌笑道: “放心,小浪既然这么说,就肯定能做到。你之前看到的那些设计稿,他只花了半天时间。” “半天?” 本杰明瞪大眼睛,脸上写满震惊。 见陈胜斌不像开玩笑,他喃喃自语:“中华真是地大物博,人杰地灵!以后我得常来,多见识这里的风土人情。” “你肯定不会失望。” 陈胜斌显然听到了他的嘀咕,倒了杯红酒笑道,“到时候我要是不忙,可以给你当导游。” “谢谢。” 本杰明举起啤酒瓶,与陈胜斌的酒杯轻轻相碰。 虽然不是营业旺季,但客人依然络绎不绝。否则作为老板的陈胜斌,也不会亲自在吧台擦杯子。 徐浪凝视着区域分配图,深吸一口气,开始对着画板挥动画笔。 一小时…… 两小时…… 三小时…… 从白天到黄昏,再到摇滚乐响彻的深夜,徐浪完全沉浸在创作中。 幸好房间隔音效果极好,才没被打扰。 期间陈胜斌和徐常平几次进出房间,本想叫徐浪吃饭,但看他全神贯注的样子,只好作罢。 他们都清楚,艺术家创作时最忌讳被打扰。 呼…… 徐浪长出一口气。 回神时,看着满地废纸团和五彩斑斓的衣服,苦笑道: “要不是有‘狡身’这种天赋,完成这种工作量,没十天半月根本不可能。” 看了看表,他有些惊讶——竟然已经快天亮了。 连续工作十几个小时,徐浪并不觉得疲倦,这得多亏“内养”天赋。 洗了把脸,他走下楼,看见本杰明和陈胜斌趴在吧台前打瞌睡。 大冷天这么睡,虽然暖气开着不会着凉,但肯定不舒服。 看这两人醉醺醺的样子,就知道后半夜没少喝,也解释了为什么服务生没把他们抬走。 “咦?你这么早就起来了?” 听到轻柔的呼唤,徐浪转过头,看见方璇一边整理衣服一边走来。 察觉到他目光中的探究,方璇俏脸微红:“别瞎想,我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我没瞎想。” 徐浪保证自己根本没往那方面想。但心虚的方璇显然觉得在酒吧过夜还换了衣服,容易让人误会。 不得不说,方璇的身材确实火辣。放在十年后,随便一张自拍都能被网友封为宅男女神。 该凸的凸,该翘的翘,没有一丝赘肉的小蛮腰勾勒出诱人曲线。 胸前的饱满似乎不甘心被衣物束缚,随着脚步轻轻颤动。 修长美腿透着极品女人才有的质感,不需要触碰就能想象那滑腻触感。 微张的晶莹红唇,无时无刻不引人遐想。 “看什么呀?” 方璇有些羞涩。 徐浪毫不掩饰的目光让她心虚,但内心深处又有些窃喜。 毕竟徐浪年轻有为,身价不菲,是全国瞩目的新星。 这样的男人,她自然不会拒绝。 徐浪整了整情绪,缓步走到方璇面前,轻轻托起她精致的下巴: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都说刚睡醒的女人最能展现真实的美,以前我不信,现在不得不信。” 方璇并不反感这种挑逗。 作为包厢公主,与客人调情是常事。 况且她和徐浪早就在包厢里有过暧昧互动,这点程度还不至于让她退缩: “是吗?” “那你说说,为什么信了?” 徐浪伸手揽住她的腰,娇躯拉入怀中。 他闭上眼睛,凑近她耳垂轻嗅,低笑道:“素颜。漂亮的女人睡前不会补妆,所以醒来时才能看到最自然的美。” “看来你很了解女人,尤其是漂亮的女人。” 方璇抿嘴轻笑,显然很受用这种夸奖。 她顺势将玉臂搭在徐浪肩上,“老实交代,是不是经常用这种话哄女孩子?” 徐浪嗅着她身上的淡淡馨香,笑道: “绝对没有。我很少夸人,不是不想,也不是嫌麻烦,只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对象。” “油嘴滑舌。” 方璇伸出纤纤玉指,轻轻点了点徐浪的眉心,俏脸带着慵懒风情。 面对她媚眼如丝的模样,徐浪双手搂住那滑腻的腰肢,俯身吻了下去。 唔…… 起初方璇还有些躲闪,不敢直接唇齿相触。 但在徐浪持续的攻势下,她渐渐放下抵抗,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回应这个热吻。 呼…… 听到不远处传来响动,徐浪忙将方璇压在墙上,瞥了一眼发现只是本杰明无意识碰倒啤酒瓶,便不再理会,伸手探向她的皮裙。 顿时……方璇脸颊再染红晕。 她想拒绝,但在徐浪的柔情下,让她浑身无力。 加上红唇正被热烈亲吻,她只能努力回应这份热情。 吱…… 眼看方渐渐沦陷,徐浪不再满足于站在楼梯间,开始引导她走向一间包厢。 推开门,徐浪用脚后跟轻轻带上门,反锁后,便将怀中的方璇推倒在沙发上,顺势压了上去。 察觉方璇似乎想说什么,徐浪再次吻住她的唇。 漫长的缠绵让再贞烈的女子也会渐渐迷失。 更何况方璇并非难以得手的类型,只不过想要采撷这朵鲜花,既要有身价本事,还得入得了她的眼。 此刻她早已情动,感受着徐浪的气息,她面红耳赤,仿佛置身天崩地裂般的激情中。 时机成熟了。 徐浪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在方璇目眩神迷的状态下,轻轻脱掉她的外套、毛衣和那件薄如蝉翼的睡衣。 看着这副醉人的景色,徐浪深吸一口气,但他知道不能急。 脱内衣是门学问… 呼! 几下利落的动作,身下的方璇… “我帮你。” 似乎感受到徐浪即将爆发的热情,方璇不知从哪来的力气,妩媚一笑。 方璇急促的声音愈发醉人… 不得不说她的特技让徐浪大呼过瘾… “你从哪学来的?” 徐浪忍不住问道,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发颤,“该不会你以前……” “没有!” 方璇嗔怪地抬起头,缓缓起身,一边后退一边轻咬手指,说不出的妩媚诱人: “都是从电影里学的。不懂这些,做这行肯定会吃亏。你要是不信,可以亲自试试。” 说完,方璇掩着胸,缓缓半躺在沙发上,故意伸直修长美腿,将徐浪缠住。 如此明显的暗示,徐浪再不明白就太迟钝了。 他快步上前,搂住方璇的腰肢。 下一秒,两人便紧紧相拥,倒在沙发之上。 第249章 方璇的往事 方璇还是第一次? 这一点,徐浪其实早有判断——从她紧绷的肌理便能窥知一二。 当然,沙发上那抹刺眼的落红,更是最直接的证据。 可奇怪的是,从她的反应里,却丝毫看不出初尝禁果的生涩。 尽管动作间仍有几分笨拙,却带着一种近乎野性的成熟风味,这实在不像一个未经人事的女孩所能表现出来的。 等到云收雨散、两人静静相拥时,徐浪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方璇枕在他腿上,轻声解释:“做我们这行,不可能对男女之事一窍不通。但光听别人说还不够,总得亲眼看看……” “所以有段时间,我买了好几斤香蕉,又找人借了些欧美电影,自己偷偷学。” “是跟杨静借的碟?” “你怎么知道?” 方璇绯红未褪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痴痴地笑起来,“好啊,你这坏人……是不是连杨静也骗到手了?” 徐浪轻抚着她柔顺的发丝,笑了笑:“不是骗,是偶然看见的——她就拿着一根香蕉,对着便携电视比划。” 方璇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她忍着腿间的酸软,凑到徐浪耳边,压低声音: “你真是杨静的男朋友?说真的,我一直不太信,你们俩的关系转变也太突然了……不过最近,我倒开始信了。” “哦?”徐浪挑眉。 “听说《功夫》快开拍了,场地都在搭了。现在谁不知道杨静是女一号?” 方璇轻笑,“而你是投资人,捧自己女朋友天经地义。所以大家都猜到了,也就渐渐信了。” 徐浪耸耸肩,故作随意地问:“那……你吃醋吗?” 方璇白了他一眼:“我有什么资格吃醋?在这之前,我跟你什么关系都没有。今天发生的事……完全是个意外。” 她顿了顿,语气坦诚:“当然,羡慕是有的。你别怪我小心眼,看着以前的同学眼看就要大红大紫,换谁心里都会有点不是滋味。” “要不,我也……”徐浪话没说完,方璇却伸手轻轻按住了他的唇。 她凝视着他,目光里带着审视:“你想说包养我?” 徐浪摇摇头,正想拉开她的手解释,却见方璇先一步摇头笑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你要明白,我跟你上床,从一开始就没图你什么。” 她语气平静,“想睡我的男人多了去了,如果光有钱有势就行,今天我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她松开手,重新枕回他胸前,呢喃道:“别说什么补偿……那样我会觉得自己像个出来卖的。也别说什么负责……那样我只会觉得可怜。” “今天,我很开心。忘了这件事吧,就当是个美丽的误会。我会一直记得的。” 徐浪心头一震。 他仔细品味着她的话,观察着她的神情——毫无疑问,她是认真的。 这个认知非但没让他放松,反而升起一股莫名的压抑,仿佛有什么属于自己的东西正在碎裂。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他扶正她的肩膀,凝视着她泪痕未干的脸,先轻轻一吻,才严肃道: “美丽的误会?给我个理由——凭什么?” 方璇眼神凄楚,低声道:“徐浪,别逼我。” “我没逼你,我只想知道凭什么?”徐浪语气强硬,“既然一开始你就知道这只是个误会,为什么还要让它发生?为什么不能有始有终?” 他霸道地搂紧她赤裸的身子,不容抗拒地道:“我碰过的女人,谁再敢动,谁就得死。” “除非你这辈子不嫁人——否则,你只会害死他。” 方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脸上闪过怒意:“徐浪!你太霸道了!凭什么为了你自己,就要毁掉别人的幸福?!” 她拼命想挣脱他的怀抱,可浑身无力,加上身体不适,挣扎只是徒劳。 越是挣扎,她越是激动。 徐浪不得不将她压在身下,平静却坚决地道:“凭什么?就凭你是我的女人。” ——我的女人? 这四个字让方璇浑身一颤,挣扎渐渐停止。 她眼角滑下泪来,咬着唇哀求:“放了我,好不好?” “为什么?只要你给我一个能让我接受的理由,我就放手!只要你让我明白我错在哪里,我保证,从今往后,你我划清界限!” 徐浪的话让方璇心酸不已。 她扭过头,闭着眼咬紧牙关,终于低声道:“你们这种出身好的少爷,怎么会懂我们穷人家的无奈?” 她陷入回忆,声音飘忽:“十五岁那年,我喜欢过一个很好的男生,他也喜欢我。” “可他母亲突然找到我,说不准我再和他来往,还说要送他出国读书……除非我能拿出每年十万美金的学费。” 方璇冷笑一声:“我永远忘不了那个女人脸上的鄙夷,也忘不了她甩在我脸上的那叠钞票。” “就因为这个?”徐浪脸色沉了下来。这该死的门户之见! 方璇却摇摇头:“不,那只是阴影的开始……后来,我收下了那五千块钱。” “生活确实好了点,我能买喜欢的衣服、香水、首饰……可有一天,那女人又来找我。” 她语气变得冰冷:“她居然要我给她儿子生个孩子,事成后给我五万!我不答应,她就逼我还钱!” “你答应了?”徐浪问完就觉得多余——那抹落红就是最好的答案。 方璇不在意他的问题,只是撑着坐起身,任由徐浪搂着她的腰,缓缓道: “当然没有!我怎么可能答应这种无耻的要求?” “后来才知道,那个男生要订婚了,未婚妻不能生育,那女人才想到我……她说我长得好看,基因好。” 她笑得凄凉:“我拒绝了她,和她撕打起来,闹到了家里……” 方璇忽然落下泪来。 徐浪默默递过手帕,她接过擦了擦眼角,脸上交织着痛苦与悔恨。 “我爸很早就过世了,是我妈一个人辛苦把我拉扯大的。” 她声音哽咽,“她只是个普通工人,要养我,还要照顾姥爷姥姥……一家四口日子过得很难。” 她突然激动起来:“五千块!那女人张口就是五千块!说不还钱就要告我们!” “街坊邻居都知道了……姥爷觉得丢人,被指指点点气病了,没多久就去了。姥姥哭了好几天,也跟着走了……” 徐浪听得心头发酸。他这才明白,方璇心中的阴影远比他想象的更深。 “我妈自始至终没骂我,只叫我以后要懂事……” 方璇整个人像被抽空了灵魂,眼神空洞,“后来那女人三天两头上门讨债,甚至在姥爷姥姥的灵堂前也不放过!我知道,她就是逼我妥协,逼我给她家生孙子!” 她忽然扑进徐浪怀里,失声痛哭:“我好后悔……为什么要收那笔钱?为什么不能清高一点?” 徐浪轻轻拍着她的背,手心触感滑腻,此刻却生不出半点旖念。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五千块钱,不知折磨了她多少个日夜。 “那女人说不还钱就法庭见……我妈没办法,答应第二天给她钱。” 方璇目光渐渐冷厉,“钱是给了,可我妈也倒下了……那五千块,是我妈卖血换来的!是用命换来的!” 她声音发寒:“我去找那女人,要回了钱。因为这钱上有我妈的血泪……有我跟我妈最痛的记忆!” “她就这么还你了?” “对,因为我答应给她儿子生孩子。” 方璇冷笑,“临走她还说早该如此,省得家破人亡……我拿着钱走了,没理她。我用那笔钱给我妈买了棺材……还有,一把刀。” 徐浪难以置信地看着她,脑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方璇看懂了他的眼神,冷冷道:“你猜得没错……我杀了她。” 果然! 徐浪长叹一声。 方璇却直视着他,目光空洞:“你不怕我吗?我是杀人犯……我告诉你,就没打算逃。趁我没后悔,报警吧……我也算解脱了。” 看着她强装冷漠却难掩倔强的脸,徐浪心中涌起无限怜惜。 他紧紧抱住她:“你明知道我不可能放弃你,更不可能报警!那个女人——该死!” 他在她耳边轻声道:“想哭就哭出来,别憋着……你的苦,我懂。从今天起,让我陪你一起扛。” 他吻了吻她的眉心,一字一句道: “相信我,我的家人绝不会戴有色眼镜看你……他们只会觉得我配不上你。” “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第250章 这个世界,不值得你卑微 方璇哭得很伤心,哭了很久,直到精疲力竭,才在徐浪怀中沉沉睡去。 看着怀中的方璇,徐浪心中涌起一阵酸楚。 他是人,也会被触动。 且不说方璇已经与他有了如此亲密的关系,就算只是个陌生人,听到这样的家庭悲剧,也会深受震撼。 五千块钱! 在这个年代,这笔钱不仅能逼死人,更能让一个家庭支离破碎。 徐浪第一次对“五千块”这个数字有了如此深刻的认识。 尽管不知道那个恶毒的女人姓甚名谁,心态有多么扭曲,但徐浪很清楚,人心都是肉长的,会疼会痛。 能在别人家破人亡、成为孤儿时还冷嘲热讽的人,死后都该下地狱。 “你们……” 陈胜斌有些发懵,看看面带笑意的徐浪,又看看神色羞涩、被徐浪搀扶搂抱的方璇,脸色从最初的难以置信渐渐转为暧昧。 “老板,我想说,从今往后,我可能不会再来酒吧上班了。” 尽管身体不适,走路时还有撕裂般的疼痛,方璇还是强撑着走了几步,来到陈胜斌面前:“老板,您不会怪我吧?” 陈胜斌哭笑不得:“放心,作为你的老板,我一直是个大度的人。” 他没有点破,虽然已经意识到徐浪和方璇很可能已经有了肌肤之亲。 从方璇行动不便的样子来看,应该是刚发生不久。 以方璇现在的身份,至少也是徐浪的女人。 陈胜斌很清楚,徐浪不可能让自己的女人留在他的店里,让其他男人占便宜。 即使没有徐浪这层关系,只要酒吧里有人说一句不干了,他也不会阻拦: “安心休息吧,看你腿好像扭伤了,就让小浪送你回去。” 虽然陈胜斌没有明说,但那暧昧的目光还是让方璇俏脸通红。 她轻声应了一下,就在徐浪的搀扶下缓缓离开酒吧。 目送两人离去的陈胜斌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转头看向附近的一扇门,低声道:“怎么一直躲在里面,看够了吧?” 一个怯生生的少女推开门走出来,正是林可儿。 她复杂地望着徐浪和方璇离去的方向,然后收回目光,轻声道:“老板,我去做事了。” “嗯。” 陈胜斌抿嘴笑了笑,自顾自低头整理乱七八糟的吧台,但眼角的余光总会有意无意瞥向正在大厅擦桌子的林可儿,目光意味深长。 方璇没有选择住校,理由和林可儿一样,但她住的地方比林可儿那条街更偏僻,路程也更远。 看着四周泥泞的小路和刺鼻的异味,徐浪不禁皱眉:“你在这里住了多久?” “快半年了。” 方璇有些歉意,尴尬道:“像你这样的公子哥肯定没来过这种脏乱的地方,如果不习惯,就先回去吧,我能自己走。” 说着,她试着向前迈步,但只走了一步,身体就传来强烈的酸痛感,整个人一歪。 眼看就要摔进肮脏的污水沟,一只手臂及时揽住了她的腰,稳住了她的身形。 徐浪用严厉的目光与抬头的方璇对视。 似乎心虚,方璇第一时间低下头:“对不起。” “不用道歉。有两点我要提醒你:第一,我没有洁癖,比这更脏乱的地方我也待过。第二,我不是什么公子哥,和你一样,只是个普通人。” 徐浪轻轻抱着方璇,低声道:“其实我是觉得你住在这种地方不好,时间长了容易生病。” “以前你经常半夜才回来,这条路这么脏,又没有路灯,还这么偏僻,很危险的。” “嗯。” 方璇任由徐浪亲密地搂着,伏在他胸前,精致的脸上露出一丝甜蜜。 “呀!你干什么?” 方忽然脚下一空,发现自己被徐浪横抱起来。 她第一反应不是担心会不会摔下去,而是紧张地四处张望,发现没有邻居经过,才松了口气:“放我下来,我能自己走。” “钥匙给我。” 徐浪没有理会,理所当然地抱着方璇走向那扇有些年头的木门。 “给你,你这人真霸道。” 接过方璇取出的钥匙,徐浪费了点劲才将钥匙塞进锁孔。 咔嚓…… 随着一声轻响,门开了。进门后,徐浪发现里面和外面简直是两个世界。 如果说外面透着沧桑古朴的荒凉,里面就散发着清新自然的高雅! 徐浪先将方璇抱到一旁的木床上,然后四下打量,过了一会儿才笑道:“这些都是你布置的?” 方璇笑道:“嗯,既然是打算长住的地方,自然不能随便。每次买东西回来,都喜欢摆成自己满意的样子。” “很不错,看来在家居细节上,你确实很有天赋。” 徐浪有过一瞬间想将方璇招进EtL装潢公司的念头,但一想到苏文羽和郭晓雨,他又犹豫了。 偷眼看方璇,见她正满脸笑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似乎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徐浪忙整理思绪,笑道: “这地方太偏僻了,我不放心。搬走吧,好不好?” “搬到哪里去?” 方璇脸上闪过一丝不舍,但还是微笑着看向徐浪。 徐浪注意到,她眼中没有任何期待,只有一抹恬静的笑意。 因为这几乎毫无杂质的目光,徐浪悄悄改变了原本打算将她安置在市中心附近的想法,故意装出无所谓的样子: “要不,你跟我一起去江陵吧?” 见方璇想都没想就摇头,徐浪很不解:“为什么?” 方璇神秘一笑,若有所指道:“可儿告诉我,你是个花心大萝卜,竟然和两个女人同居,有没有这回事?” 徐浪眨眨眼,心想这肯定是那晚送林可儿回家时撞见杨静闹出来的。 不过他不会责怪杨静,反正两人之间早已有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于是坦诚道:“确实有这回事。” “你还真坦诚,就不能哄哄我?” 方璇白了徐浪一眼,虽然眸中闪过一丝哀伤,但很淡。 听说自己的男人和其他女人同居,只要是正常女人,都会有这种情绪。 “我只是不想骗你,也不愿昧着良心伤害其他人。虽然这些话可能只有我们两个知道,但我还是想保持这份本心。” 徐浪的话让方璇有所触动。 她捏着下巴,脸上露出一丝欢喜:“你能说出这些话,就证明你不是杨静口中的花心大萝卜。” “下作无耻的男人我见多了,他们都喜欢肆无忌惮地谈论风流史,语气尖酸刻薄,仿佛以前和他们在一起的女人只是挥之即来的玩物。” “这足以证明,今天选择你,不管以后如何,至少我不会后悔。” 徐浪俯下身,轻轻托起方璇的下巴,笑道:“还没回答我,为什么不愿意跟我走?” 方璇伸出双臂,顺势搂住徐浪的脖子,笑道:“不说我还有学业没完成,就算没事,也不方便过去。” “看着喜欢的男人和其他女人亲昵地手牵手,我肯定会心疼、会心痛。” “就算事先有心理准备,真正看到、听到时,那种酸楚也不会消失。” “所以,与其去江陵备受煎熬,不如老老实实待在这里。至少你想我的时候,我还有专属于你的机会。” 徐浪不认为方璇是理智胜过感性,也不是大方到愿意与其他女人分享,更不会荒唐到让喜欢的男人肆意花丛。 他说出这些话,更愿意相信是方璇年少时留下的心理阴影,那份该死却难以褪去的自卑。 徐浪凝视着方璇看似无所谓的眼眸,轻声道:“这个世界,不值得你卑微。” 方璇浑身一颤,满脸不可思议。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凝视着徐浪,艰难地问:“真的吗?” “跟我走,我会给你答案。” 说着,徐浪试图拉方璇起身。 但这个仍在迷茫中的女人,眼中闪过感激、希冀和化不开的迷恋: “不急,我们时间还多。” 方璇忽然用力,将徐浪拉到身前。两人脸贴着脸,很快演变成疯狂的热吻和宽衣解带的迷离。 尽管体谅方璇初经人事,身体还没恢复,但她的迎合让徐浪体会到淋漓尽致的快感。 这场持续许久的缠绵,徐浪没有使出太多力气,但方璇却咬着牙,给予他最大的满足。 傍晚时分,正在照顾方璇的徐浪突然接到电话。 “小浪,怎么这么久没来韩叔叔家做客?” 出乎意料,是韩匡清打来的。 徐浪笑道:“韩叔叔,我不是怕给您添麻烦吗?现在屁股后面随时跟着十几个狗仔队。” “瞎说,能添什么麻烦?” 韩匡清笑骂一声,正色道:“好了,说正事。今天你爸正式出席了江陵市的市委会议,这是他第一次在这种场合亮相。” “会议主要是宣布你爸作为江陵市市长的职务和日常工作等等。” “当然,会上张嵩等人不断用题外话试探他,看来已经防备着他随时对江陵河坝动手。” “韩叔叔,我爸是什么态度?” “这一点我也很困惑。你爸的态度既不放任,也不严查,把话题绕来绕去,却又绕了回来。” “不久前吴毅找我,告诉我张嵩他们私下的讨论,观点是你爸的态度很暧昧,似乎也知道河坝有问题,但从态度上看又有所顾忌。” “所以他们暂时还算放心,当然也想了一些办法戒备。” 韩匡清顿了顿,平静道:“他们戒备的对象,有你爸,有我、杨天赐,还有一个人,就是你。” “我也被怀疑上了?” 徐浪暗叹一声,该来的躲不掉。 韩匡清严肃道:“没错,而且据说张嵩他们还查到了吴达央落网时你在场的证据。” “当然,阿财也被怀疑了,不过张嵩等人打算祸水东引,让杨天赐对付阿财。所以我建议你尽快回江陵,时局已经乱了。” “好,我明天就回去。” 江陵确实乱了,甚至比上辈子还要乱。 一个内地历史上最年轻的富豪,加上江陵市财神爷,再算上杨家会嫡系成员杨婉和杨天赐,以及吴达央、陈桥先后落网产生的蝴蝶效应,更有棋高一着的吴毅做着无间道。 不知不觉间,徐浪发现,江陵这趟水已经被他搅得面目全非。 但徐浪很高兴,因为这正是他想要的。 望着西下的夕阳,挂断电话的徐浪喃喃自语: “江陵,我回来了!” 第251章 南唐纨绔的反应 “你要走了吗?” 夜深人静,方璇凝视着匆忙整理衣物的徐浪,眼中满是不舍。 对她而言,今天发生的一切,是她此生最为珍贵的记忆。 她多么希望在这一天,能与这个取走她珍藏了二十年清白的人共处。 这并非自私,而是人之常情。毕竟,这不是寻常琐事,而是一个女人一生中仅有一次的初夜。 徐浪岂会不明白方璇的心思,他柔声道: “放心,我只是出去买些宵夜。刚才用热水帮你暖了身子,现在该补一补了。想喝乌鸡汤,还是甲鱼汤?” “不用破费了。” 方璇似乎是在替徐浪心疼钱财。 这些补品一听就价格不菲,动辄上百。 她曾经挥金如土,最终却落得家破人亡。 经历了这番变故,她早已养成了节俭的习惯,从不胡乱花钱。 徐浪正色道:“这怎么行?现在你的身子不只是你自己的,也是我的,明白吗?” “嗯。” 方璇伏在床边,轻声应道:“我听你的。” “这才乖,在家等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徐浪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透过玻璃窗,目送徐浪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方璇唇角泛起一抹甜蜜的笑意。 这类炖汤补品,悠然咖啡馆恰好有售。 徐浪宁可回自家店里取,也不愿随便在街上购买。 这并非洁癖,也不是嫌弃街边店铺档次不够,更不是质疑口味,而是出于对卫生的担忧。 在这个地沟油泛滥的年代,谁能保证那些店铺都干干净净? 商人逐利是天性,锱铢必较是本性,徐浪自己就是商人,再清楚不过。 即便不小心吃到地沟油,顶多恶心一阵。 但若不幸遇上传说中的尸油,恐怕这辈子都会留下心理阴影。 为了安全起见,徐浪即便不讲究排场,能在大排档吃得津津有味,一旦涉及饮食卫生,也绝不敢掉以轻心。 他向店里的服务生要了一份乌鸡汤和一份甲鱼汤,随后给徐常平打电话,让他立刻召集林萧、张磊等人到咖啡馆集合。 不久,南唐的纨绔子弟们陆续现身悠然咖啡馆。 大家都很有默契,没有急着询问徐浪召集众人的目的,只是安静地坐在椅子上,品尝着服务生准备好的茶点。 当最后一批人赶到后,守在一旁的陈胜斌朝徐浪点头示意人已到齐。 徐浪放下手中的煎饼,站起身,平静地说道:“今天请各位过来,不是闲聊,也不是说些没营养的话。我打算明早返回江陵,在手头的事情彻底解决之前,不会再来南唐。” “徐少,这次去江陵要多久?” 一个纨绔站起身,问出了在场许多人心中的疑惑。 徐浪沉吟道:“可能一个月,也可能三五个月,但绝不会超过半年。” 江陵一年一度的洪涝灾害多发生在四五月间,但这个时间对在场众人来说,确实不短。 现场顿时响起一阵骚动,直到徐常平出声制止,才渐渐安静下来。 “小浪,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们都等着你主持大局,现在的铺面和启动资金都已经陆续到位。” 张磊皱着眉起身,试探着问:“若是不方便说,我们不会多问。但这三五个月的时间,再大的事情也不至于一天都抽不出来吧?” 徐浪轻咳一声,笑道:“放心,关于KtV的运营,我已经拟好了详细的计划书,你们只需按步骤执行即可。” “人员问题,我回江陵后会与港城那边的合作方洽谈,不必担心。” “时间上确实抽不开身,但你们别忘了,我没时间,但有电话。如果真想见我,也可以来江陵。” 林萧猛地一拍脑袋,笑道:“对啊,我们可以把大本营搬到江陵去,这样不就天天能见面了?” 一些人对这个建议表示赞同,另一些人却面露难色,似乎担心家里老爷子不放人。 徐浪将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笑道:“没必要这样。这次回江陵,我不打算太过招摇。而且,这件事我也不希望把你们牵扯进来。” 徐浪故意露出一丝懊恼,仿佛说漏了嘴。 除了徐常平,即便是陈胜斌,也不清楚徐浪口中那件“会牵扯”的事情究竟是什么。 陈胜斌立刻走过来,严肃地问:“小浪,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跟我们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别忘了尚舒把这个集体交给你,就是希望你能带我们发家致富。你若出事,我们怎么可能袖手旁观?” “就是,小浪,咱们都是自己人,有事千万别瞒着我们。说句实话,你真要出了事,我们肯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 “就算跟京城那帮人干起来,我们也不怕!大家说是不是?” 张磊目光关切,眉头紧锁,朝身后众人使了个眼色。 全场顿时响起一片附和声,没有一个人犹豫。 徐浪长叹一声,苦笑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们应该都清楚江陵市的河坝问题,这里面的水很深。” “原本这不关我的事,但我父亲现在去江陵担任市长,从种种迹象来看,他肯定要插手河坝的问题。” “所以我要去帮忙,直到把里面的蛀虫毒瘤全部揪出来。就这么简单。” 徐浪并不担心人多口杂,他正希望借这些人之口,将消息传到他们长辈耳中。 让他们清楚,他徐浪就是要对江陵的河坝问题大做文章。 毕竟徐国立是他父亲,不帮自己的父亲,还算是人子吗? 徐浪的话让现场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江陵市的河坝问题,稍有关注政事的纨绔子弟都清楚其中的水深。 就连处事沉稳的张磊,也有一瞬间的呆滞。 这毕竟是真刀真枪的反腐斗争,是实打实的政治博弈。 他们只是一群依靠长辈的二世祖,即便其中不少人精于算计,能得到长辈的赞赏,但经验和阅历的匮乏,让他们难以看透官场的浮沉起伏。 “相信你们都清楚,这是一条不算白的黑路。我不知道会不会一路走到黑,但确实不希望你们掺和进来。” “小浪,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不就是条河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咱们连公安厅都敢堵,还怕那些在混凝土上钻空子的蝼蚁?” 陈胜斌满脸严肃,这话立刻得到了张磊、林萧等人的附和。 当然,也有一些人目光闪烁。 倒不是临阵退缩,而是自知没有发言权,需要先回家与老爷子通气,不敢立即表态。 对此,徐浪心知肚明。 他需要的是这些人背后长辈的支持,而不是他们本人的表态。 散席后,众人忧心忡忡地陆续离开。 徐浪端着两碗汤走上汽车,一旁的张磊摇下车窗,平静道: “小浪,别人怎么想我不知道,但我和我爸都会支持你。其实不久前我就和我爸谈过江陵河坝的问题,他的意思很明确,说不管你打算做什么,我陪着就是了。” “谢谢。” 徐浪抿嘴笑了笑,与张磊道别后,驱车离开。 途中,徐浪给白冰打了电话。 仍住在酒店的白冰听说徐浪要回江陵,除了不舍,还若有若无地暗示想与他共度良宵。 但徐浪借口还要在酒吧画设计稿,这才让白冰恋恋不舍地挂断电话。 “我回来了。” 打开房门,徐浪举着手里的两碗热汤,笑眯眯地走到正靠在床边看书的方璇身边:“别看了,先喝汤。” “嗯。” 方璇听话地把书放到一边,伸手想去接汤碗,却被徐浪抢先一步: “我来喂你。” 看着徐浪细心地将汤勺吹凉,像哄孩子一样递到她嘴边,方璇俏脸泛红,一口一口地喝下他送来的浓汤。 虽然自始至终方璇都没有说话,只是害羞地低着头喝汤,但心里却甜丝丝的。 得知徐浪返回江陵的真正目的后,南唐大半纨绔的家中都在讨论这件事。 像徐常平、陈胜斌、张磊、林萧这些在家中有话语权的人,都在分析该如何用实际行动支持徐浪,以及如何留好后路。 而那些在家中缺乏话语权的人,则站在一旁,聆听长辈们或当面或通过电话交换意见。 毕竟徐浪不是陈尚舒,光是他目前展现出的能力和背景,就值得他们重视,甚至考虑进行长线投资。 与这些纨绔家中的紧张气氛不同,徐浪所在的房间却格外宁静。 他抱着方璇走到屋顶,搬了条凳子,两人背靠背坐着,欣赏满天繁星。 这一夜,方璇是枕在徐浪背上睡着的。 因为她知道,像这样静谧的二人世界,此生或许仅此一次,她格外珍惜。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房间,徐浪起身穿衣。 方璇其实早已醒来,睁开眼笑道:“我决定了,去学校办理提前实习的手续。” “学校会放人吗?” “只要你愿意签字,就没问题。” 在徐浪好奇的目光下,她俯身从抽屉里取出一张信签纸递了过去。 徐浪展开一看,是一封邀请方璇前往EtL装潢公司实习的通知书。 他想也没想,就取出笔在下方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其实我可以给你另安排一份工作,毕竟我现在还不能公开我们的关系。” 徐浪脸上闪过一丝愧疚,将信签纸递给方璇,“请你原谅我。” 方璇毫不在意,只是抿嘴笑了笑,接过信签纸:“没关系。经过这一夜的相处,我知道你是个好男人,不会负我。” “所以,你说为难,我就会理解,愿意等到能光明正大牵着你的手走在街上的那一天。” “如果等不到那天,我也不会强求,更不会惹你不开心。” “反正我已经没有亲人了,这辈子也不会有人逼我嫁人。我可以等,直到死的那一刻。” “不准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徐浪轻轻敲了敲方璇的脑袋,俯身抱住她,先亲吻了怀中玉人的脸颊,而后深情道: “我保证,不会让你等太久,最多两年。答应我,别胡思乱想,好吗?” 方璇目光坚定,点头道: “嗯,我保证不胡思乱想。” “我相信你。” 第252章 我不肤浅,我不骄妄 徐浪将早已准备好的画稿交给本杰明,随后拜托陈胜斌帮忙招待这位外国友人,自己则踏上了前往江陵市的客车。 方璇因需前往南唐大学申请提前实习,在校方尚未批准的情况下,仍需履行学生的义务,无法与他同行。 不过徐浪并不担心校方不放人——能进入EtL公司,明眼人都知道意味着什么。 南唐大学方面自然懂得权衡,不会阻碍学生的前程。 更何况,这份实习文件上落款的不是公司公章,而是徐浪的亲笔签名。 这两个字的分量,在南唐可谓无人不晓。 它不仅仅是一个名字,更是一种象征,代表着某种不容小觑的能量。 在南唐这片土地上,能够得到多位实权人物公开或默许支持的年轻人,改革开放以来,除徐浪之外,再无第二人。 这“南唐第一公子”的名号,绝非虚传。 下午两点,客车缓缓进站。 徐浪压低帽檐,裹紧围巾,随着人流悄然下车。 严冬时节,乘客们大多蜷缩在座位上打盹,无人留意这个裹得严实、戴着墨镜的年轻人。 他暗自庆幸这天气成了最好的伪装。 拦下一辆出租车,徐浪径直报出“清岩会所”。 司机透过后视镜打量了他几眼,目光中带着些许疑惑——清岩会所的客人,何曾需要打车? 徐浪没有理会司机的目光,只是默默摩挲着指间的戒指,陷入沉思。 凭借资深会员卡,他顺利通过会所的层层安检。 会员卡虽引人注目,但比起他现在的身份,反而成了更好的掩护。 “财哥,我在楼下。” 胡有财匆匆赶到楼下,见四周无人,急忙将徐浪拉进包厢,反手锁上门: “小浪,你可算回来了!我都快急死了!” “出什么事了?”徐浪皱眉。 胡有财神色凝重:“自打徐市长正式接任江陵市市长,城里就人心惶惶。” “程泽建那帮人做贼心虚,河坝工程的第一批款项已经到了他们手上,他们怕徐市长查账,就散播谣言。” “说新市长要大刀阔斧改革,可能要加税、严打路边摊……总之就是挑拨民心!” 徐浪眼神一冷:“激起民变?真是卑劣的手段。仗还没打,就先把我爸推向民众的对立面。” “徐市长现在肯定很头疼。小浪,你看这事……” 徐浪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中的怒火。 他轻抚着戒指,沉吟片刻,忽然冷笑:“这种小伎俩,若是真能难倒我爸,那我也没必要再掺和江陵市的河坝工程了。” 胡有财先是一愣,随即恍然。 若徐国立连这种局面都应付不了,日后更无法与张嵩等老狐狸抗衡。 反之,若徐国立轻松化解危机,必将引起张嵩等人的警惕,后续的明枪暗箭只会更加凶险。 想到这里,胡有财的神色更加忧虑。 “财哥,我这次来找你,是有要事相告。”徐浪打断他的思绪,“原本我打算让你退出河坝工程,回南唐暂避风头。” 胡有财脸色微变:“是老爷子的意思?” “是,我当初也答应了。” 徐浪点头,话锋一转,“但昨天下午,我接到韩叔叔的电话,张嵩他们打算让杨天赐对付你。” “财哥,就算你想抽身,他们也不会放过你了。张嵩已经知道,吴达央落网那天,我们都在现场。” 胡有财眯起眼睛:“我们被出卖了?是警局里的人?” “谁知道呢。” 徐浪苦笑,“李怀昌虽然一再保证会封口,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再说,当天在场的除了警察,还有你的手下,还有吴达央那帮人……太多双眼睛了。” 胡有财沉默片刻,长叹一声:“说得对。那么杨天赐那边……” “杨天赐是个疯子,我们不能硬碰硬。” 徐浪沉声道,“财哥,我需要你和杨姐回南唐一趟,而且要大张旗鼓,逢人就说回去见胡爷爷。” “小浪,你这是要?”胡有财困惑不解。 徐浪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暗的不行,我们就来明的。把这潭水搅浑,让张嵩他们自乱阵脚。” “如果上次来江陵的那些公子哥都参与进来,他们背后的老爷子们自然会关注这件事。” “到时候,张嵩还有精力对付我们吗?” 胡有财眼睛一亮:“妙计!但那些老爷子真会插手?” 徐浪目光深远,指尖无意识地转动戒指:“会的,我自有打算。” 当晚,胡有财与杨婉高调出席清岩会所的晚会,宣布将暂返南唐,并将会所事务交由副经理全权代理。 被问及缘由时,胡有财神秘一笑,称是带杨婉回去见家长,商量明年初的婚事。 这番说辞,明眼人都看得出另有隐情。 大户人家谈婚论嫁,向来是暗中筹备妥当后才会公之于众,以免变故丢脸。 胡有财的反常举动,立刻引起了各方猜测。 与此同时,徐浪站在韩家大门前,深吸一口气,敲响了门。 门开处,韩芸惊喜的脸庞映入眼帘。 她显然没料到徐浪会来,愣在原地,直到屋内传来钟晴的呼唤才回过神,脸颊顿时绯红: “呀,快请进。”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久……” 钟晴闻声走来,见到徐浪时先是一惊,继而惊喜交加,“小浪?真是稀客!我们都以为你成了大明星,不会再来看我们了。” “阿姨说笑了。”徐浪温和一笑,“名气是别人给的,心意却不曾改变。” 他轻抚戒指,语气平静却坚定:“我不肤浅,我不骄妄。” “哈哈哈……” 房间里间传来韩谦生和蔼的笑声: “说得好!是小浪来了吧?” “快来陪韩爷爷说说话,可是有阵子没跟你聊聊了。” 第253章 韩芸的心 韩谦生缓步走来,徐浪忙上前搀扶。 此时,闻讯赶来的韩匡清也面露讶色。 如今的徐浪已今非昔比,以他在国内的知名度,足以称得上是个大人物。 一想到这个与女儿韩芸年纪相仿的少年,竟已成为内地最年轻的富豪,韩匡清便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扶着韩谦生坐下后,一道倩影从厨房走出,正是刚忙完的韩雅倩。 起初她还有些不敢相认,脑子空白了一瞬,但很快便掩嘴轻呼:“小浪!” 见除了韩谦生外,其他人都用看稀奇物的目光盯着自己,徐浪苦笑道: “这才多久没见,怎么就这么生分了?” 韩谦生笑呵呵接过话:“好了,我说你们呀,小浪又不是第一次来咱们家。之前总念叨着小浪身份大变样,都不敢认了。现在依我看,小浪没变,是你们的心变了。” “确实,小浪从头到脚都没变,变的是咱们的心呀。” 韩匡清抿嘴轻笑,朝钟晴以及韩家姐妹吩咐道:“行了,都别站着,别让小浪笑话咱们。” 韩芸闻言坐到一旁,小拳头攥得紧紧的,显得十分紧张。 韩雅倩看出妹妹情绪不对劲,便不动声色地坐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钟晴则满脸笑意,不时打量韩芸,又看看徐浪,眼中透着欣慰。 徐浪对韩家人的问题知无不言,能说的都实话实说,不便说的则巧妙周旋,尽可能做到有问必答。 过了大半小时,新鲜感渐渐消退。韩谦生站起身:“小浪,跟我上来。” “好的,韩爷爷,我扶您。” 其实这次来韩家,韩匡清已经猜到徐浪的意图。 关于民间突然传出的谣言,韩匡清表现得比胡有财更镇定,显然他和韩谦生早已深入探讨过此事。 或许韩匡清看得不够通透,但韩谦生这位政协主席却不同。 俗话说姜还是老的辣,他对这起造谣事件的看法,恐怕与徐浪不谋而合。 徐浪掩上门,安静地站在一旁,凝视着缓缓坐在太师椅上的韩谦生。 韩谦生笑了笑,仔细打量徐浪一番,才平静道:“关于这两天针对你父亲的流言,你怎么看?” 徐浪笑道:“顺其自然。事实上,我很相信父亲的处理能力。” 韩谦生并不意外,脸上的笑意更浓:“其实我跟你韩叔叔已经商量好了,明天就邀请你父亲和你来家里吃顿家常便饭。” 徐浪脸上闪过一丝古怪,似乎想起韩家人对他和韩芸的误解,但这神色转瞬即逝。他笑着点头:“好,我明天正好有空。” 韩谦生不在意地点点头,忽然话锋一转,严肃道:“自打你父亲上任后,张嵩等人就紧咬不放。” “虽然他们没有亲自出面,但明眼人都知道是他们在幕后操纵。” “你父亲初来乍到,对这里的环境和人都不熟悉,我担心张嵩等人会趁机在背后使坏。” 韩谦生顿了顿,死死盯着徐浪:“别忘了,他们已经查出吴达央落网与你有关。” “根据吴毅的说法,他们不仅怀疑你,更怀疑这一切都是你父亲在幕后指使。” “我知道。” “唉,年轻人锋芒毕露终究不是好事。若你只是个普通商人,老实本分做生意,就算被怀疑,也顶多是戒备提防,而不是一开始就将矛头对准你们父子。” 韩谦生叹了口气,沉吟道:“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我担心的是他们会给你使绊子。” “以你现在的身份,随便一点炒作都可能掀起风波。他们就是想用这些烦心事拖住你,连带着波及你父亲。” “韩爷爷多虑了,张嵩他们过几天就会有自己的麻烦,估计顾不上我了。” “哦?何以见得?” 对于徐浪自信满满的话,韩谦生并不惊讶,只是笑看着他。 “韩爷爷,现在南唐不少人都知道,我要去碰一碰江陵市的河坝工程。” 徐浪神秘一笑,平静道:“而且,他们都很有兴趣插上一脚。” 关于徐浪另一个身份,韩谦生略有所闻。南唐第一公子爷的名号,早已从南唐传到周边城市。 换句话说,徐浪口中的“不少人”,恐怕八成都是那些纨绔子弟背后的老爷子们! 韩谦生脸上闪过一丝复杂,良久才沉吟道:“小浪,看样子你是打算把这水越搅越浑,对不对?” “是的。” “这倒不失为一个办法,至少会让张嵩等人有所顾忌。” “但同时,你也会陷入被动。日后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这就好比拼耐心,张嵩他们不敢乱来,你也不能有多余的动作。” 韩谦生一针见血地指出关键,手指轻敲桌面,缓缓道:“敌不动我不动的策略固然可取,但太过被动,与你最初的打算不符。” “韩爷爷,其实回来之前,我在南唐见过财哥的爷爷。他带我去了一间不大的四合院,在那里遇到不少人。” “虽然交谈不多,但有个人告诉我一件事。” 见韩谦生眼中闪过光彩,徐浪猜测他八成知道那四合院的特殊之处: “那位老先生说,不管江陵市的隐患能否彻底解决,结果都一样,唯一的差别就是评价不同。” “当真?” 韩谦生不可思议地站起身。 见徐浪点头,他顿时在屋内来回踱步。 韩谦生完全明白徐浪的弦外之音。 看来,京城大佬们的态度已经很明确:即便徐国立不能彻底解决隐患,依然能获得他们的嘉许。 至于后续能走到什么位置,韩谦生虽不清楚,但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江陵只是徐国立仕途的跳板。 换句话说,徐国立在江陵市市长一职的任期,很可能在洪涝过后就会结束。但结果不是渎职查办,而是平步青云! 玩了大半辈子政治,韩谦生很清楚,一名政客在仕途上可以存在污点。 只要上面想提拔你,就能默许这些污点,甚至视而不见。 很明显,从一开始,京城的大佬们就已经为徐国立量身定做了一个职位。 至于官居几品,韩谦生懒得猜测。 但既然能进京城,绝不会是七品芝麻官那么简单。 良久,韩谦生站定后问道:“这件事,你父亲知道吗?” “不知道。就算知道,结果也不会改变,反而可能让他做事束手束脚,产生反效果。” 对于徐浪的解释,韩谦生点头表示同意:“确实,这件事不能告诉你父亲,连你韩叔叔都得瞒着。” “嗯,韩爷爷放心,我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很好。”韩谦生满意地看着徐浪,点头道:“行了,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会跟几位老朋友讨论讨论,看如何以守为攻,尽量拖住张嵩等人。” “当然,你也得小心。即便张嵩这些人少了个胆大妄为的吴达央,但他们的心,依然是黑的。” 徐浪脸上闪过一丝阴狠,平静道:“韩爷爷放心,正所谓敌不动我不动。但倘若敌动,就肯定会暴露弱点,我等着他们。” 离开韩家时,负责送客的是韩芸——这显然是韩家人事先安排好的。 韩芸红着脸,与徐浪在灯光下散步。 觉得气氛有些冷清,她壮着胆子开口:“徐浪,我一直没想到你还会创作歌曲。华仔的新专辑我已经预定了,还特地买了部cd机。” “你喜欢听?” “嗯,同学们都喜欢。知道是你作词作曲后,班里有条件的同学都买了cd或磁带。” 韩芸小脸兴奋,话匣子渐渐打开:“不过我还是最喜欢你那首英文歌,只可惜市面上买不到。” 徐浪笑道:“你喜欢的话,我可以唱给你听。” “真的?” 见韩芸露出欢喜之色,徐浪暗暗叫糟。 自己一时说溜了嘴,这才想起他和韩芸之间的关系本就复杂。 虽然明明没有暗示什么,但到了韩芸耳中,恐怕就成了引诱她越陷越深的诱惑! 但看着韩芸期待的目光,徐浪不忍破坏这美丽的错误,只好点头: “有时间我一定唱给你听,不过现在不行,我可不想在大街上被人认出来。” “好,徐浪,谢谢你。” 韩芸轻轻攥着小拳头,脸上洋溢着激动。 在霓虹灯的照耀下,徐浪第一次对韩芸的天真无邪有了更深的认识。 都说少女的初恋值得祭奠,却不值得怀念。 显然,初恋就是初恋,少女扮演的是全身心投入甚至奉献的角色。 若因此遭受打击,情断了,心也就碎了。坚强的少女或许选择逃避现实,变得孤僻沉默;脆弱的则可能做出傻事,比如割腕、跳楼。 徐浪脸上闪过一丝为难。 他清楚地看到,韩芸已经全身心投入这段感情。 若提早快刀斩乱麻,最好的结果也可能是她从此对男人不假辞色、冷若冰霜。 但这甚至不是徐浪愿意看到的最好结果。 他暗暗叹了口气,暂时压下这些纷乱的思绪,拦下一辆出租车,朝韩芸挥手道:“明天见。” 韩芸脸上洋溢着甜甜的笑意,挥手道:“明天见,记得早点来。” 当出租车渐渐驶远,徐浪转过身,透过车窗凝视着那道越来越小的身影。 看着韩芸如望夫石般久久伫立,直至消失在视野中,徐浪脸上泛起一丝无奈,低声自语: “走一步算一步吧,希望过阵子能想出个折中的解决办法。” 吱呀—— 重拾那串钥匙,重新打开那扇铁门,重新走进这间908室。 一切,都让徐浪心怀激动。 “是谁?” 屋里还亮着灯。 听到开门声,两道倩影神色戒备地走来,正是苏文羽和郭晓雨。 见徐浪微笑着站在原地,张开双臂,郭晓雨最为激动,立刻扑进他怀里: “小浪,你回来了?” “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第254章 徐浪的预谋 再见到徐浪,苏文羽和郭晓雨都难掩欣喜。 徐浪很自然地搂着两人的腰,在沙发上坐下,讲述起港城之行的种种。 他叙述得真假参半,但苏文羽和郭晓雨听得入神,毫无怀疑。 徐浪享受着这份难得的亲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指间的戒指。 “静姐能当上《功夫》的女一号,真的是你安排的?”郭晓雨眨着大眼睛,精致脸庞写满好奇。 女大十八变,不到一个月时间,徐浪发现郭晓雨又长高了些,腿部线条越发优美,隐隐有了模特的气质。 他暗自欣赏,同时注意到苏文羽依旧妩媚动人,起伏的胸线让他心头微动。 想起那晚被郭晓雨无意打断的好事,徐浪不禁惋惜,决心要再找机会与苏文羽独处。 他一边轻抚郭晓雨越发匀称的腿,一边解释:“静姐一直想进娱乐圈,正好王导在找新人。我看过名单都不满意,想起杨静的气质很符合角色要求。” 徐浪心下却有些讪然——电影中的女主角是个哑巴,与杨静活泼的个性相去甚远。 这个选择,多少有些违心。 郭晓雨任由他的手在自己腿上流连,脸颊泛红,轻声问: “我好期待《功夫》上映,想看看静姐的表现。她的戏份和台词多吗?” 苏文羽感觉到徐浪的手移向她的臀,嗔怪地瞥了他一眼:“晓雨,女一号的戏份当然很重要。” “那倒不一定。” 徐浪神秘地笑了笑,说出一句让二女惊讶的话:“这个女一号是个哑巴,整部电影里都在推一辆小吃车。” “这也能算女一号?”苏文羽不可置信地望着徐浪。 见他点头确认,苏文羽哭笑不得地扶额:“真不知道静姐看到剧本会作何感想。一个几乎没有台词的角色,连龙套的戏份都比她多。” 郭晓雨似乎能想象到杨静的反应,捂嘴偷笑。 徐浪见状,心头一动,将双手从二女身上移开,突然挠向郭晓雨的胳肢窝。 “哈哈哈……” “别……徐浪……停手……” 客厅里顿时充满欢声笑语。苏文羽也童心大发,加入“欺负”郭晓雨的行列。 郭晓雨在沙发上扭动躲闪,却越是挣扎越是痒得厉害,笑得几乎喘不过气。 与这边的欢快气氛截然不同,千里之外的杨静正举着红酒杯,独自凝视夜空中那弯残月。 “杨小姐,能赏光跳支舞吗?”一个俊朗男子走近她身旁。 “抱歉,身体不适。”杨静冷冷瞥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男子不恼不怒,只是用侵略性的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嘴角嚼着口香糖,若有所思。 …… 深夜,苏文羽突然惊醒,感觉到一只大手正在她腿上游移。 “谁?”她惊疑不定地问道。 “嘘,苏姐,是我。” “徐浪?” 苏文羽听出他的声音,心跳渐渐平复。 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拉住,她无奈地摇摇头,起身穿上拖鞋,跟着徐浪走出卧室。 刚出门,徐浪就将她紧紧拥入怀中,炽热的吻落下。 苏文羽缓缓闭上眼,双臂环上他的脖颈,回应这个深吻。 不知过了多久,当双唇分离时,苏文羽才发觉自己不知何时已躺在客房的床上。 她看着徐浪在抽屉里翻找什么,脸颊顿时绯红:“那个……我收起来了。” 见徐浪惊讶地看向她,苏文羽有些心虚地解释:“静姐可能要住这间房,我怕她发现那些……又会借题发挥,让晓雨知道。所以就悄悄收起来了。” 看着苏文羽羞赧的模样,徐浪立即明白她误会了,连忙解释: “苏姐,我不是在找那个。如果我真有那种打算,也不会吵醒你了。” 苏文羽先是惊讶地抬头,随即又低下头,妩媚的脸庞更红了——这种误会让她尴尬不已。 她强自镇定下来,问道:“那你在找什么?” 徐浪走到床边坐下:“我在找一本书,记得之前放在这里的。” “书?” 苏文羽想起前几天郭晓雨从客房拿了几本书,指向门外:“可能在客厅。晓雨前几天想多看看经商方面的书,就从这里拿了几本。” “好吧,我待会去客厅找找。” 徐浪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房门,正色道:“其实这么晚叫醒你,是有事想请你帮忙。” “你说。”苏文羽收敛心神,专注地看向他。 徐浪解释道:“还记得刚来江陵时,我在客厅跟你说的关于河坝工程的事吗?” 苏文羽点点头。 徐浪继续道:“现在我爸已经到江陵上任,那些在河坝工程上动手脚的人开始用各种手段刁难他,想让他分心,无暇顾及河坝的问题。不过,我相信这些难不倒我爸。” “那你打算怎么做?”苏文羽听出徐浪有所计划。 徐浪轻笑:“一切照旧,但我们不必再低调。以前低调是怕打草惊蛇,但现在看来完全没有必要。即使我想低调,那些记者和无处不在的摄像头也不会答应。” 他微微眯起眼睛:“我们可以放开手脚做事,但仅限于商业领域。我要用废寝忘食的工作态度麻痹那些人。” “既然他们对我高度戒备,我就如他们所愿,在他们眼皮底下只顾赚钱,对其他事一概不闻不问。” “他们会相信吗?”苏文羽皱眉。 “当然不会。因为我在南唐已经向很多人表态,说要插手江陵的河坝工程。”徐浪笑道。 “这不是自相矛盾吗?一方面装作只顾经商不问政治,另一方面又大张旗鼓让人知道你的意图?”苏文羽不解。 徐浪耐心解释:“我要的就是这种矛盾的效果。苏姐,你说得对,矛盾最能引发猜疑。” “我一方面表现出不理会河坝工程的姿态,另一方面却不断有消息说我在南唐放话要彻查此事。” “起初,那些坏人会严防死守,但时间长了,却看不到我有任何行动。你说,他们会怎么想?” 苏文羽思索片刻,道:“他们可能会怀疑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散播假消息,误导他们。” “没错。”徐浪满意地点头。 “但他们能相信吗?除了你和徐叔叔,还有谁有理由这么做?”苏文羽仍然不解。 “苏姐,你错了。” “政治往往不需要理由。也许某位大人物掀起风波,只是为了看一场好戏,打发时间而已。” 徐浪意味深长地说,“玩政治的人大多多疑。江陵河坝的问题很多人都心知肚明,算不上什么秘密。” “那些坏人看我没有采取任何行动,自然会开始怀疑是不是有人从中挑拨离间。” “我明白这个道理,但你这么做图什么呢?” 苏文羽仍然困惑,“你这样做也洗不清自己的嫌疑啊。” 徐浪点头:“我从没想过要完全洗清嫌疑。我的目的只是从第一嫌疑人变成第二嫌疑人。” “只要有一个莫须有的嫌疑犯让那些坏人疑神疑鬼,他们严密的防守就会出现破绽。到时候,我们就能抓住机会,扭转乾坤。” 苏文羽恍然大悟。 徐浪的真正目的是要打消那些坏人的戒心。 与其一直被当作头号嫌疑犯严密监视,不如再制造一个可疑目标分担注意力。 既然徐浪和徐国立无论如何都会被盯着,不如把这潭水搅浑,让那些坏人疑神疑鬼。 “你需要我怎么做?”苏文羽凝视着徐浪,已经做好了全力配合的准备。 徐浪握住她的手:“可能要辛苦你一段时间了。” “没关系,你说。”苏文羽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 徐浪俯身抱住她纤细的腰肢,轻声道: “从明天开始,向媒体公布我回来的消息。所有媒体或企业代表的访问一律放行。” “我要给那些坏人制造一个假象:我徐浪沽名钓誉,好面子,有着商人逐利的本性。” 第255章 徐国立的第一轮反击 当徐浪出现在隆茂大厦时,整座大厦的职员都面露惊色。 尽管他们早就想过有一天会亲眼见到徐浪,却没料到会是在这样的场合。 由于事先做了安排,不仅梁皓,就连梁涛也带着一大队清岩会所的保安护卫在徐浪身旁,维持秩序,阻挡激动的人群。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整座隆茂大厦很快沸腾起来。 不少金领、白领都想挤进EtL装潢公司,但最终都被梁涛等人拦了下来。 EtL装潢公司内部阴盛阳衰,除了偶尔走动的徐德和梁涛等保安,平日里清一色都是巾帼精英。 徐浪的出现让公司所有女员工陷入兴奋,一些女孩甚至鼓起勇气上前与他攀谈。 话题虽多围绕创作灵感展开,却也不可避免地蔓延到娱乐圈的八卦新闻。 “听说了吗?楼上EtL的总裁来了!” “这早就不是新闻了!” “我们要不要上去看看?说不定能拿到签名。” “走,上去碰碰运气!” …… EtL装潢公司门口人潮涌动,站在楼梯口的侯晓杰和洛克一脸忧虑,似乎担心楼梯会被这些人踩塌。 反观徐浪的办公室,同样热闹非凡。 除了他本人,清一色全是女性员工。 除少数年长职员外,大多是青春活泼的年轻女孩。 一位身材高挑、容貌出众的女员工好奇地问徐浪:“老板,什么时候也帮我写两首歌?让我也当回明星好不好?” 她一带头,其他自认有姿色、有才艺的女孩也纷纷向徐浪撒娇。 一旁的苏文羽和郭晓雨相视苦笑,显然没料到徐浪如今如此受女性欢迎。 徐浪忙笑道:“行,有空我写一首合唱曲,让你们都唱一唱,争取一起上春晚。” “老板,这可是你说的,不能骗我们!” “好,一言为定。不过现在大家最好先回去工作。” 徐浪微笑着保证,随即摆出严肃的表情。 虽然不少女职员调皮地吐吐舌头、缩缩脑袋陆续离开,但脸上毫无紧张之色,显然知道徐浪是故意板着脸,毫无杀伤力。 等这些女员工依依不舍地离开后,徐浪才哭笑不得道: “看看,这些员工都被你们惯成什么样子了?连我这个老板都没威信了。” 郭晓雨吐了吐舌头,眼中闪着俏皮的光。 苏文羽则笑眯眯道:“还好意思说?你自己算算,有几天是在办公室坐班的?要摆官威也得先有个实体吧?” “再说了,这段时间大家一直都是这样相处的。晓雨说,轻松的上下级关系能减轻工作压力,让员工把公司当成另一个家。这不正是你最初提倡的‘其乐融融’吗?” 徐浪一时语塞,望向一旁的郭晓雨:“晓雨姐,你真行。” 郭晓雨有些紧张:“小浪,这样是不是不好?” “不,这样很好,正是我想要的。”徐浪微笑着摇头,“我们搞设计的,就需要宽松的环境才能不断迸发灵感。” “压力太大,灵感就会枯竭。再说了,团队有凝聚力,就能互帮互助,集思广益,吸收各家之长,自然能源源不断产生新点子。” “虽然我原本提倡良性竞争,但看到现在这样,我觉得比最初设想的更好、更完善。晓雨姐,真的要谢谢你。” “不客气,我会继续努力的。” 郭晓雨脸上表情严肃,心里却乐开了花。 这种表里不一的表现让她的神色显得有些滑稽,逗得徐浪和苏文羽忍不住发笑。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徐浪说了声“请进”,一位身材高挑的女职员推门而入,手中拿着一份报表: “徐总,有一位先生找您,说是您的父亲。” “什么?” 办公室里,徐浪愣住了,苏文羽愣住了,连郭晓雨也吃了一惊。 徐浪等人急忙走出办公室,只见一位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正仰头打量着四周布局,不时点头表示赞许——正是徐国立。 “爸,您怎么来了?” 郭晓雨第一个上前挽住徐国立的手臂,徐浪也不可思议地走过去,偷偷瞥了一眼手上的戒指,心里嘀咕这个时间父亲本该在市长办公室处理文件,而不是来这里闲逛。 徐国立轻轻拍了拍郭晓雨的手,然后望着徐浪,故作严肃道:“怎么?老子来看儿子,还需要理由?” “不是,我的意思是,这个时间您不是应该在单位忙正事吗?” 徐浪脸上有些尴尬,哭笑不得,“老子看儿子当然不需要理由,但总不能耽误工作吧?您好歹是这座城市的市长,这要是传出去,别人会说您误工、搞特权。” “臭小子,才多久没见,就教训起老子来了。” 徐国立也是哭笑不得。 见四周员工都好奇地望过来,他正打算和徐浪借一步说话,却发现公司大门外闪过几道照相机的闪光灯: “看样子,想不传出去也不行了。” 徐浪偷偷注意到,父亲脸上没有任何反常,反而显得异常沉稳。 他心中升起一个念头:难道父亲今天出现在这里,是故意为之? 真正的目的是想借机接触媒体? 门外的媒体来头似乎不小,梁皓朝徐浪投来询问的目光。 徐浪不动声色地点点头,梁家兄弟这才将那些拼命想挤进来的记者请进公司。 “徐先生,很高兴见到您。” 为首的女记者忙向徐浪鞠躬,显得有些紧张,“我叫李晶,是江陵晚报的记者。” 见徐浪微笑点头,李晶正要提问,却突然发现旁边站着一位中年男子。 乍看有些眼熟,仔细一看,顿时面露惶恐,忙躬身道: “徐市长,没想到您也在这里,请多见谅。” “不碍事,没打扰你们工作吧?”徐国立的语气和蔼可亲却不失威严。 作为江陵晚报的知名记者,李晶庆幸今天能走进这间公司,不仅见到了徐浪,还巧遇近日风头正劲的市长徐国立。 李晶破天荒地没有先采访徐浪,反而望向徐国立,紧张地问道:“徐市长,能不能打扰您一会?” 徐国立微笑着拍了拍郭晓雨的手,郭晓会议地松开手,站到苏文羽身旁。 徐国立整了整衣领,面对摄像机镜头,平静道:“可以,请问吧。” “听说最近有传言称,您打算彻底整治江陵市的地摊市场,还要增加一些苛捐杂税,是不是真的?” 李晶很紧张,问出这个问题时,她已经做好了得罪徐浪和徐国立的心理准备。 记者本就是需要拼命的职业,没有过硬的心理素质,很难挖掘到具有蝴蝶效应的重磅新闻。 然而,面对这个问题,徐国立却显得云淡风轻。 他轻笑道:“关于整顿地摊市场,我确实有过这方面的考虑,但不是打击,而是规范。” “任何城市都存在无照经营的地摊市场,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国家也秉承宽大处理的原则,尽可能帮助这些在底层奔波的老百姓。” “我确实打算整顿地摊市场,但请明确,这不是打击,而是规范。” “目前,我已经起草一份建议书,准备在城市各区域划分出专门供老百姓摆摊的场所。” “至于税收,可以降,可以轻,但不能全免,毕竟国家有政策调控,这一点不能改变。” 徐国立说完,见现场除了李晶外,其他记者都在疯狂记录,顿了顿,继续笑道: “关于苛捐杂税,也确实有过一些想法,但这些想法还不够成熟。” “我打算深思熟虑后,递交到有关部门,再由有关部门递交国务院。” “不过我可以透露一点:计划制定免税、减税和增税的档次分类。比如,月营业额不足一千的,可予以免税;月营业额超过一千但不足三千的,可在现有基础上适当减免。” “同时,针对一些逃税漏税的企业或暴利行业,如KtV、夜总会、桑拿洗浴、电玩城等,应考虑增加一部分管理税,因为这些场所犯罪率较高。” “不过增加的税额不会太多,一般只在原基础上调整一至两个百分点。” 李晶有些惊讶,语气激动地说:“非常感谢徐市长如此详细的解释。从您的解释来看,很明显是有人曲解了您的本意。本报将全力为您澄清目前的谣言,让老百姓明白您的一番苦心。” “如果没其他事,我先走了。” 徐国立满脸笑意,瞥了眼戴了十多年的老式机械表,朝徐浪和在场的记者挥挥手,大步离去。 徐浪明白,父亲的目的已经达到,没必要继续留在现场。 言多必失,恰到好处的回应才是最佳策略。 看来,自从知道他可能会出现在公司,父亲就意识到这是接触媒体的最佳时机。 既能让媒体主动上门,又能让媒体觉得这只是巧合,而不是市长急于澄清。 徐浪暗叹,父亲果然老谋深算。这番话一旦通过江陵晚报发布,刚刚弥漫的迷雾将瞬间消散。 兵不血刃,化被动为主动,因势利导。 之后徐国立还得“感谢”张嵩这些人,平白无故让他赢得了江陵市民的好感与拥戴。 徐浪不由恶意揣测,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张嵩等人,看到今天的晚报专栏后,会不会后悔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不过,徐浪也不敢大意。 今日父亲成功获得江陵市民的好感,消除连日来的误会后,必将引起张嵩等人的高度戒备。 后果就是今后的每一步棋,都需要深思熟虑。 但这该头疼的是徐国立。 徐浪打算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扑在做生意赚钱上。 他朝李晶笑道:“不如我们到里面谈,怎么样?” “多谢徐先生。” 李晶眼中闪过惊喜,急忙吩咐随行工作人员,跟着徐浪朝总裁办公室走去。 第256章 父子 啪! 包厢内,程泽建狠狠将手中的《江陵晚报》拍在桌上,脸色铁青。 张嵩、邵良平、杨天赐、吴毅齐聚一堂,田建德则肃立在杨天赐身后,一言不发。 杨天赐懒散地将双腿架在桌面上,语带讥讽:“程局长,这就是你精心策划的好计策?” “杨天赐,注意你的态度!”程泽建冷眼相对。 作为江陵市财政局局长,所有国家下拨的水利款项都经他之手。 在这掌控江陵河坝工程的五人中,程泽建虽平日少言,但一旦开口,其他人都得仔细掂量。 财力即是权力,程泽建有足够的底气对其他人指手画画。 面对杨天赐的嘲讽,程泽建颜面尽失。 他原本信誓旦旦要让徐国立难堪,不料反而成全了对方,不仅未能挑起事端,还让徐国立借此机会赢得了民心。 “好了,都是自己人,少说两句。”邵良平再次出面打圆场,笑眯眯道: “这未必是坏事,至少让我们看清徐国立不是等闲之辈。这也提醒我们,对此人必须严加防范。看来吴达央出事,十有八九是徐国立指使他儿子所为!” “你如此肯定?吴达央是被部队带走的。”杨天赐表面不以为意,心下却暗自掂量这种可能性。 张嵩用手指轻叩桌面,沉吟道:“表面如此,但别忘了吴达燕和吴达明是被警局带走的。从那个小混混口中我们得知,事发时李怀昌曾率人与吴达央对峙,而徐浪和胡有财就在李怀昌身边。直到后来部队才介入逮捕吴达央。” 他扫视在场众人,继续说道:“也就是说,在部队出动前,李怀昌、徐浪和胡有财已经采取了行动。我推测部队之所以介入,是担心吴达央被警局带走后不便要人。” 对这个解释,连杨天赐也不得不认同。 “吴达央从一开始就是个祸患!我们都清楚他的底细,一直担心他背后有部队盯梢,连累大家。” “若不是需要城建局这块招牌,又没法把他弄下台,我们才懒得招惹这个麻烦。” 程泽建忽然露出笑容,看向一直沉默的吴毅:“吴局长,城建局的椅子坐得可还舒服?” “托诸位的福,很是舒服。”吴毅故作拘谨地回答。 这种态度让张嵩等人十分满意,纷纷笑言让他放松些,多在岗位上“做实事”。 张嵩转向杨天赐,沉声道:“杨天赐,我让你对付胡有财,你打算敷衍到什么时候?” “张局长,我们是合作关系,我没有义务听你差遣。” 杨天赐依旧桀骜不驯,缓缓起身: “不过既然合作,我自会尽一份力。如何对付胡有财我心中有数,但请各位明白,胡有财身后是封疆大吏的祖父和当年声名显赫的父亲。若我出事,你们一个都别想脱身!” 说完,杨天赐与田建德一前一后离去,留下脸色阴晴不定的张嵩等人。 良久,邵良平才心有余悸地开口:“张局长,真要动胡有财?我担心……” “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不如赌一把!如果胡有财执意与我们为敌,我们也不必再忌惮胡家!” 张嵩面色无奈,与程泽建、邵良平对视一眼,长叹一声。 …… 傍晚时分,经过苏文羽和郭晓雨的精心乔装,徐浪驾车悄然离开隆茂大厦。 按照约定,今晚他将与父亲徐国立一同前往韩家做客。 车刚驶入韩家所在小区,远远就看见徐国立在楼下抽烟,似乎并不急于上楼。 “爸,怎么不上去?”徐浪摇下车窗。 徐国立没有回答,而是打开车门坐进副驾:“我在等你。” “等我?” “嗯,我们好久没有好好谈过了。” 徐国立深吸一口烟,目光望向窗外,“说实话,自从你初中住校后,每周只回家两天。” “那时的你和现在的你,判若两人。我和你妈都很疑惑,学校里真能教这么多东西?” 徐浪挑眉轻笑:“爸,这些问题重要吗?” “不重要,只是憋久了,不吐不快。” 徐国立弹了弹烟灰,终于转向儿子,“在港城,你竟敢将奥运建筑概念图公之于众。” “知不知道,一旦走错一步,就不会有现在的安逸日子。以后切记不可鲁莽。” 徐国立叹了口气:“你长大了,我不可能一辈子管着你,你妈都愿意放手,我更不会限制你。” “曾经担心你年少轻狂误入歧途,但这一个月的观察让我发现,有些事情你已能独当一面。若我们再约束你,反而会限制你的成长。” 徐浪微笑不语。 徐国立伸手轻拍他的肩膀:“你有这样的成就,爸妈都很欣慰。” “别人知道你是我儿子时那羡慕的目光,让我们很自豪。继续保持。” “我会的。” 徐国立点点头,掐灭烟蒂,神色忽然严肃:“但有一点让我很纠结——你的私生活。” “晓雨和冰冰已经够让我头疼了,难道你连韩叔叔的女儿也不放过?” 徐浪一时语塞,没料到话题突然转向,尴尬道:“爸,怎么突然说这个?我和韩叔叔的女儿没什么。” “真的?” 徐国立目光如炬,显然掌握了什么证据。 徐浪苦笑:“其实从一开始就是个美丽的误会。爸,您相信单相思这回事吗?” 徐国立若有所思,皱眉道:“即便如此,就没想过妥善解决?” “感情这种事,陷得越深越麻烦。你总不希望我和你韩叔叔见面尴尬吧?” “爸,已经晚了。” “晚了?”徐国立脸色一沉。 徐浪急忙解释:“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当单方面感情陷入盲目时,一旦捅破那层窗户纸,很可能酿成悲剧。” “有这么严重?”徐国立威严地审视着儿子,却发现徐浪不像在夸大其词。 想到这种可能性,徐国立脸色更加难看:“那你打算怎么办?总不能一直拖着吧?” “船到桥头自然直。目前我能做的只有慢慢疏远。这种事太过突然,恐怕难以接受。” 徐浪无奈苦笑,“爸,您也曾年轻过,这种感觉您应该最清楚。” “废话!没有爱情哪来的你?” 徐国立笑骂一句,很快恢复严肃:“好,还是那句话,你的事我不干涉,相信你能妥善处理。” 徐国立作势要下车,徐浪忽然开口:“爸,江陵的工作很忙吧?” 徐国立停下动作,重新坐定:“嗯,刚上任有很多事情要熟悉,积压半年的文件还有一大堆待批阅。” 徐浪轻声道:“我和妈只希望您平安。工作上的事,若能偷个懒,或是睁只眼闭只眼,不必事事亲力亲为。” “小浪,你是想让爸做个不负责任的市长?一辈子背着洗不掉的污点和愧疚?” 徐国立听出儿子的弦外之音,却没有动怒,只是长叹一声:“是不是胡有财跟你说了什么?” 听到这些话,徐浪明白父亲的心意已定。 历史终究没有改变,徐国立那份执着的信念,从未动摇。 徐浪望向窗外,轻声道:“我只是想说,无论爸做什么决定,我和妈都会一如既往支持您。” “好,好啊。” 徐国立欣慰地拍拍儿子的肩膀。 此刻的他早已不将徐浪当作孩子看待,在某些问题上,甚至能以平辈论交。 事实上,徐国立也猜到儿子可能知晓他打算彻查江陵河坝工程的计划。 虽然不希望儿子涉险,想劝说几句,却不知如何开口。 亲人终究是亲人,从血脉相连的那一刻起,这就成了不可改变的事实。 若徐浪出事,徐国立会毫不犹豫前去营救;反之,若他遭难,儿子也定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这,便是父与子,不可逆,不可改! 这,便是父与子,上辈子未了的缘分,延续为这辈子的半生情。 第257章 两个传奇 这顿饭吃得温馨融洽。 徐国立酒量不俗,韩匡清也不遑多让,两个男人颇有些酒逢知己千杯少的意味,一直到席散,还在猜拳畅饮。 韩谦生年事已高,不便多饮,整场只是点到为止。 此刻,他在韩芸的搀扶下坐在客厅沙发上,叫来早已用完餐的徐浪,温和地问道: “小浪,最近还需要去外地忙吗?会不会继续这边和港城两头跑?” 徐浪留意到,韩谦生问这话时,目光似有似无地瞥向一旁的韩芸。 而韩芸虽然一直低着头,耳朵却悄悄竖着,生怕错过他的回答。 看来,这个问题,八成是替他的孙女问的。 徐浪心领神会,笑了笑:“现在还不好说,但正常情况下应该不会再去外地了。江陵这边,还有很多事需要处理。” 韩谦生自然明白他口中的“事”指的是什么,但韩芸却面露困惑,忍不住抬起头望向他:“王才老师说,你以后都不来学校了,是真的吗?” “嗯,”徐浪点头,“考虑到现在的身份,确实不适合再频繁出现在公共场合。回来之前,我已经请徐校长帮我向顾校长说明情况。不过高考我依然会参加,也还是江陵一中的学生。” “你还打算读大学?” “当然。” 见韩芸一脸惊讶,徐浪进一步解释道:“大学是人生必不可少的一个阶段。也许对很多人来说,读书、毕业只是为了找一份好工作、拿一份不错的薪水。” “但对我而言,上大学更像人生旅途中的一个十字路口,是必须走过的路。人生,终究没有捷径。” “小芸,听懂了吗?” 见韩芸仍有些迷茫,韩谦生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懂一点……”韩芸语气有些涩然。 她这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和徐浪之间的差距,远不止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他说话时的那种从容、那种眼界,让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人生阅历的差距像一道无形却巨大的鸿沟,让她不由得生出一丝自卑。 韩谦生看在眼里,心里泛起些许无奈。 他默默注视着徐浪,第一次对自己早早看好的这段感情产生了疑虑——韩芸喜欢上这样一个心思深沉、经历复杂的男人,到底是好,还是坏? 等徐国立和韩匡清离席时,已临近晚上九点。 钟晴和韩雅倩在厨房收拾碗筷,其他人则聚在客厅,品尝韩谦生亲手泡的一壶好茶。 “国立,这次来江陵工作,还顺利吗?前两天那些流言,没让你忙得焦头烂额吧?” 韩谦生扶了扶老花镜,指着手中的《江陵晚报》笑道,“没想到你能用这种方式破局,真是让那些人无话可说。” 徐国立接过报纸扫了几眼,内容和他早上说的基本一致,便顺手递给韩匡清,回应道: “韩主席,这事我也挺意外。可能因为刚调来,有些媒体想借题发挥。” “不过借此整顿江陵地摊乱象、推动统一管理,确实是件好事。税务方面的思路我两年前就有了,一直没机会落实,这次倒是个契机。” “你看得开就好。” 韩谦生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转而看向韩匡清,“匡清,以后多向国立学习。他让你做什么,你就照做,他不会让你走弯路的,明白吗?” “爸,您放心,我一直相信国立的能力。再说了,您别忘了,他可是我顶头上司,上司发话,我哪敢不听?”韩匡清半开玩笑地说。 一番话让客厅里的气氛轻松了不少,徐国立也哭笑不得地看了看身旁年纪相仿的韩匡清。 韩谦生和徐浪都抿嘴轻笑,而原本有些紧张的韩芸,也悄悄松开了攥紧的拳头。 似乎一面对徐国立——徐浪的父亲,她总会不自觉地感到压力,就像小媳妇见公婆,既紧张又羞涩。 在徐国立看来,韩芸文静内向,若是进了徐家的门,大概率会是那种温顺体贴、安心相夫教子的类型。 这一点,她和郭晓雨非常像。 他这辈子很少看错人,唯一失算的,就是自己儿子徐浪那份长达十七年的隐忍。 有时他怀疑是不是岳父陈文太在背后指点,可细想又觉得牵强。 但无论如何,他相信自己不会再看错韩芸或郭晓雨。 都是好女孩。 可一想到郭晓雨,还有白冰,徐国立就高兴不起来。 再加上韩芸对徐浪明显有意,他只能在心底叹息,闭上眼,选择相信儿子能处理好这些情感上的纠葛。 …… 江陵市湍急的运河边,河坝上立着两道身影。 负手站在前面的,是杨天赐;恭恭敬敬跟在后面的,则是他花重金请来的泰拳高手。 “老板,其实我……” 男人欲言又止。他一抬头,就见杨天赐已转过身,淡淡地看着他。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我们赌不起,更应付不来。” 杨天赐脸上闪过一丝苦涩,深吸一口气叹道,“我不想同时面对两个传奇。” “老板,我不明白。” “不明白,就别问。人生,难得糊涂。” 杨天赐再次转身,望向月光下湍急的河水,脑海中浮现出一男一女两张面孔。 杨家的传奇,杨怀素。 胡家的传奇,胡安禄。 前者曾只身负剑,立于布达拉宫,与密宗高僧对峙而不落下风,傲然扬言:“你要战,我便战!” 后者名满京华,在那个动荡的十年里,留下无数传说。 豪饮方知醉,执剑化青天。 杨天赐甚至没有勇气直视那个男人的眼睛,也没有信心能走近他十步之内。 一个胡有财,竟能牵出这两位堪称传奇的人物。 杨天赐再疯,也还没疯到去招惹这样的存在。 即便被人骂作疯子,他也清楚:疯子,也是惜命的。 可面对张嵩等人的一再施压,他不得不正视这个远超“棘手”二字的局面。 即便当初他想毁掉清岩会所、让杨婉和杨静香消玉殒,也从未打算将胡有财牵扯进来! 因为在杨怀素面前,或许亲情还能换来一线生机;可在胡安禄面前,就算杨家会的元老们联手保他,恐怕也要付出惨痛代价。 良久,杨天赐忽然想起杨怀素曾经对他说过的一句话,心头一动,平静道:“跟我去个地方,见个人。” “是,老板。” …… 离开韩家后,徐浪先送父亲徐国立回到政府分配的公寓,才独自开车返回小区。 停好车,他刚走向楼梯口,心里却猛地一紧—— 砰! 他想也没想,骤然转身,抬腿迎向一道疾冲而来的黑影! 一声闷响,徐浪心头微震——对方只退后半步,显然不是寻常角色。 刚才那一脚他用了七分力,换作常人早已腿脚麻木,可这人却像没事人一样,站稳后甚至来回跳动,似乎随时准备再度出击。 “你是谁?” 徐浪沉声问道,同时下意识担心起住在九楼的苏文羽和郭晓雨。 但很快他就定下心神——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应该是高长河派来驻守的军人。 既然他们被惊动,说明九楼应该暂无危险。 对方咕哝了几句方言。 是泰语。徐浪听得懂。 “泰国人?”他脸色沉了下来,脑中迅速闪过几个可能。 是张明阳留的后手?否则怎么会这么巧? 越想越有可能,徐浪眼中闪过一道冷光,低声念道:“爆发,启动!” 呼—— 来人脸色骤变。他清晰感觉到徐浪的气势瞬间攀升,一股寒意扑面而来! 他急忙后撤,却只听“滋滋”几声轻响,黑影中仿佛闪过一道电光,还伴着一股焦糊气味。 电光石火间,他看清了徐浪近乎冷酷的面容,心头一寒——自己惹上了一个绝不能惹的人! 他身经百战,出生入死数百回,自认看人很准。 而此刻,他从徐浪身上感受到的,是只有常年游走于生死边缘的人才会有的杀气! 那不是三五条人命能积攒出来的气势! 嗖—— 他还未站稳,就惊骇地发现一道寒芒已逼至眼前,快得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要死了吗?他绝望地闭上眼。 就在寒芒即将触到他脖颈的瞬间,一道急切的声音响起: “手下留情!” “我们没有恶意!” 第258章 杨天赐的突袭 噗—— 一声急切的惊呼让徐浪周身弥漫的杀意稍稍收敛。 他冷哼一声,手腕翻转,匕首调转方向,用刀柄重重击在来袭者的胸口。 那人原本闭目待死,此刻却被这股力道震得倒飞出去,扑倒在地后喷出一口鲜血,显然这一击不容小觑。 “你没事吧?” 另一个男人急忙上前扶起受伤的同伴。 说泰语的男人虚弱地摇摇头,苦笑道:“还好只是刀柄……若是刀刃,我恐怕已经没命了。” 他抬头望向徐浪,语气复杂:“多谢手下留情。” “哼!” 徐浪冷眼相对,“你们是谁?别告诉我只是路过看我不顺眼,就想把我弄昏。” “我叫杨天赐,你应该听说过我。” 站在徐浪面前的两人,正是杨天赐和他重金聘请的泰拳高手。 想起杨怀素对徐浪的评价,杨天赐本想试探这个被杨家传奇人物誉为深藏不露的年轻人究竟有多少斤两。 然而残酷的现实让他明白了徐浪的内敛与实力。 杨天赐缓缓起身,凝视着徐浪:“很抱歉以这种方式与你见面。” “你就是杨天赐?” 徐浪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被毫不掩饰的杀意取代。 根据胡有财提供的信息,徐浪清楚杨天赐虽性格疯狂,但本身实力平平。 此刻面对手无缚鸡之力的杨天赐和一个受伤的打手,徐浪有信心在短时间内取二人性命。 毕竟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杨天赐都是他的敌人。 “你想杀我?”杨天赐平静地与徐浪对视,语气出奇地镇定。 徐浪阴冷一笑:“你觉得我不敢?” “你敢。从刚才那一刀就能看出来。” 杨天赐依然镇定自若,这让徐浪不禁疑惑:“你难道天真地以为我会放你走?” “没错。” 杨天赐理所当然地点点头,自顾自地点了支烟,“我相信你今天不仅不会杀我,还会放我离开。” “倒是很有自信。”徐浪眯起眼睛,打量着有恃无恐的杨天赐,心中不由升起一丝不安。 此刻他最担心的不是周围是否潜伏着其他高手,而是908室里的两个女人。 既然杨天赐知道他的住处,很可能也清楚与谁同住。 想到这种可能性,徐浪心中涌起一股烦闷:“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杨天赐不经意地瞥了眼天花板,这个动作让徐浪脸色微变。 但很快杨天赐就收回目光,似乎看穿了徐浪的心思,笑道: “放心,我没那么卑鄙。这是我们之间的事,不会牵连无关的人,尤其是女人。” 这句话让徐浪稍稍安心:“看来你对我调查得很仔细。” “从你破坏我的计划开始,我就注意到你了。” 杨天赐毫不隐瞒,笑眯眯道,“刚才只是想试探你,是否配得上小姨对你的评价。” 徐浪脑海中浮现杨怀素那张不食人间烟火的冷艳面容,冷冷盯着杨天赐:“说了这么多,你还是没给出一个我不杀你的理由。” “没想到你对我的成见这么深。从一开始我就没惹过你,反倒是你坏了我的好事。”杨天赐面露苦笑。 徐浪冷哼一声:“财哥一直照顾我,杨姐也是。你曾企图害他们,我还能把你当朋友?更何况,我们这才第二次见面吧?” 徐浪想起在世纪大道奠基剪彩那天,杨天赐曾主动坐在他身旁。 “你记性真好,一面之缘就能记住我,不知是我的荣幸还是悲哀。” 杨天赐眯起眼睛,见泰拳高手已经能站立,便笑道,“其实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我对你们没有恶意。至少半年内,我不会成为你的敌人。” 徐浪沉默不语,冰冷的杀意让即使城府极深的杨天赐也感到窒息。 他明白若不能给出满意答案,今晚恐怕难以平安离开。 杨天赐有些后悔自己的鲁莽,但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道:“小姨前阵子警告过我,若我敢在她眼皮底下伤害嫡亲,她必杀我。” 见徐浪杀意稍减,杨天赐趁热打铁道:“你也知道胡家同样有位传奇人物。若我现在乱来,就要同时面对杨家和胡家两位传奇。” “就算我再疯狂,也不敢如此玩命。恐怕在那之前,就已经被小姨斩于剑下。” 徐浪缓缓将匕首收回袖中,平静道:“既然如此,为何来找我?” “为了江陵河坝。”杨天赐的回答出乎徐浪意料。 徐浪眯起眼睛:“江陵河坝与我何干?” “张嵩那些老匹夫只是怀疑你可能涉足,但我清楚,吴达央和陈桥都是你搞垮的。” “不仅如此,你还在南唐市鼓动了一大群二世祖,虽然他们成不了气候,但他们背后的老头子们可都不是简单人物。” “你在监视我?” 徐浪袖中的匕首再次闪现,这个变化让杨天赐险些咬到舌头。 他急忙解释:“这些情报并不难获取。你现在的曝光度这么高,要打听你的消息轻而易举。” “这就是成名的代价,毫无隐私可言。但我得说明,监视你的不是我,至于是谁,你以后自然会知道。我只能保证对方没有恶意,而我这次插手江陵河坝,也是他的要求。” “是谁?” “不能说。但可以告诉你,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徐浪有些惊讶,看着杨天赐严肃的表情,信了几分:“我凭什么相信你?” “因为没有骗你的理由。” 杨天赐严肃地凝视着徐浪,“只有彼此信任,才能更有把握解决江陵河坝问题。” “等张嵩这些老匹夫被连根拔起,我会立即离开江陵,不再对她们姐妹下手。因为到时,江陵的清岩会所对我已无意义。” “想跟我合作?” “对。不与你达成一致,我就无法进行下一步计划。” 观杨天赐神色不似作伪,徐浪再次收起匕首:“什么计划?” “我需要用胡有财与杨婉遇险的消息麻痹张嵩他们。” “现在他们还不信任我,想让我当出头鸟。若我一直拖延,他们不会对我推心置腹,我能获得的情报就极为有限。” 杨天赐的话让徐浪神色阴晴不定。良久,徐浪才平静道:“留下联系方式,明天我给你答复。” 杨天赐递上一张名片。徐浪接过名片,冷冷瞥了他一眼,语气不容置疑: “最好别骗我。否则,即使杨怀素不杀你,我也必取你性命!千万别让我觉得与你的合作是在与虎谋皮,不然,我照样杀你!” 说完,徐浪转身离去,留下满脸苦涩的杨天赐和虚弱不堪的泰拳高手。 目送徐浪的背影消失,杨天赐喃喃自语:“这世上怎么尽是变态?还全让我碰上了?就不能有几个正常人吗?” 身后的泰拳高手很想说一句:能弄几十斤炸药想炸掉一栋楼的人,不也是变态吗? 徐浪迫不及待地打开908室的房门。 虽然相信杨天赐不敢胡来,加上高长河派来监视的军人不会马虎,但他心中始终不安。 看到苏文羽和郭晓雨安然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徐浪才暗暗松了口气。 显然,这里已经不再安全。 徐浪很清楚今时不同往日。 随着他的知名度不断提升,继续住在这缺乏安保的公寓里,安全问题刻不容缓。 加上杨天赐的突然造访和前阵子张明阳的威胁,让他不得不考虑搬家。 尽管有高长河派来的军人日夜监视,但安全隐患依然存在。 若连睡觉都不踏实,这个住所也就失去了意义。 “小浪,这么早就回来了?” 苏文羽看了看钟,本以为徐浪会到深夜才归。 父子俩这么久没见,应该有很多话要说,她甚至做好了熬夜等待的准备。 徐浪笑着坐在沙发上,尽力平复心中的杂念: “苏姐,晓雨姐,我们准备搬家吧。” “什么?” 两个女人显然很意外。郭晓雨一脸茫然,不明白徐浪为何突然做出这个决定。 苏文羽却似乎猜到了什么,皱眉道: “小浪,你是担心这里人多嘴杂,还有安全问题?” “是的,苏姐。随着我的曝光度增加,迟早会被记者和好事者发现这里。” “到时候肯定会惹来一大堆麻烦,我们三个人的关系也可能成为记者捕风捉影的素材。” “这确实是个问题。” “其实你不说,我最近也有这个顾虑,只是一直没想到合适的地方。” 苏文羽抿嘴笑了笑。 徐忽然开口道: “苏姐。” “你觉得清岩会所怎么样?” 第259章 杨家和胡家 世道还没乱,但江陵,已经乱了。 当一条爆炸性消息在江陵市的上层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时,所有人都预感到——一场巨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消息内容是:江陵市的财神爷胡有财,与杨家会三代嫡系杨婉,因车祸不幸遇难! 张嵩、邵良平、程泽建几人原本正要举杯庆贺,一条接一条令人心惊肉跳的消息却紧随而至。 首先,杨家会现任家主,已亲临江陵! 与此同时,杨天赐彻底失踪,音讯全无!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清岩会所大门外,一个男人身披孝服,静立于风雨之中。 他是胡有财的生父,胡安禄。 清岩会所内,胡庸春正与另一位老人对坐。 他望向对方,语气平静:“清照,我们怕是有十几年没见了吧?真没想到,再见面,会是这种场面。” 杨清照,杨家现任家主,一向信奉优胜劣汰。 族内的明争暗斗,在他眼中只是磨砺家族锋芒的必经之路。 在亲人看来,他冷酷得不近人情,但真正懂得他苦心的,唯有一人——被称作“杨家妖女”的杨怀素。 此时杨怀素同样一身素缟,立于风雨中,与胡安禄并肩。 这两位被杨天忌视为“传奇”的人物,竟同时出现在清岩会所门外,身披孝服。 这消息让张嵩等人脊背发凉。 随着杨天赐的失踪,他们几乎可以肯定:胡有财和杨婉的“意外”,绝对和那个疯子有关! 这本该是个好消息,但他们却丝毫高兴不起来,只剩下惶恐。 不仅两大传奇齐聚江陵,就连胡庸春和杨清照,也亲自到场! 杨清照把玩着手中的青瓷茶杯,微微眯眼,望向始终安静煮茶的徐浪,目光里带着些许欣赏: “茶道是学问,是人情,更是值得深思的人生。孩子,这些,你可明白?” 徐浪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将刚沏好的清茶斟入杨清照杯中: “杨爷爷,是学问、人情还是哲理,不妨先品一口。” “好。” 杨清照轻吹杯口,茶烟氤氲。 待稍凉,他浅尝一口,闭目回味。徐浪顺势也为胡庸春斟了一杯。 “茶是好茶,人,倒不像是老实人。”杨清照缓缓睁眼,目光里透着看尽世事的沧桑。 徐浪并不介意这番评价,只淡然一笑:“好人往往英年早逝,祸害倒常遗百年。杨爷爷,这‘好人’,我怕是做不来了。” “臭小子,拐着弯把我们也骂进去了。”胡庸春脸上露出笑意,杨清照也微微扬了扬嘴角。 看着这两位举足轻重的老人谈笑风生,气氛并不像刚刚失去至亲的模样,任谁都难以看透这背后的真相。 清岩会所门外,杨怀素用余光瞥了眼身旁的胡安禄,平静开口:“胡叔叔,杨天赐……不能交给您。” “杨家的丫头,自家人可不能一味袒护。有些祸根若不早日铲除,日后必给杨家招来大患。” 胡安禄语气平淡,似乎早料到她会这么说,“人的野心无穷无尽,一旦利欲熏心,什么疯狂的事都做得出来。上一次我不杀他,是因他命不该绝。但这一次,我若真要动手,你又待如何?” “那我只好,再向胡叔叔讨教百回。” “好!” 胡安禄第一次正式看向身旁这位被称为“杨家妖女”的女子,平静道:“今夜,江陵河坝,我等你。” 杨怀素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玩味,应道:“好。” 对于徐浪,杨清照早有耳闻。 尽管欣赏这位异军突起的年轻人,但毕竟不是自家人,再赏识也总隔着一层。 这一点,胡庸春的立场也大致相同。 “年轻人,你唱的这是哪一出?杨家会是几代人的心血,不可能因你一时兴起,就被人当枪使。” 杨清照语气平淡,却带着审视。 徐浪只是抿了抿嘴,笑道:“杨爷爷,您也清楚,这件事与我并无直接关系,始作俑者是杨天赐。” “咱们不妨换个角度想,这是您的家事,我一个外人,又能干涉多少?” 杨清照没有反驳。 事先杨天赐和杨婉都曾与他通过电话,否则他也不会亲自赶来江陵。 而胡庸春与胡安禄愿意配合演这出戏,也是应了胡有财和杨婉的请求。 “好,此事暂且不提。反正我们这些老家伙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来江陵,就当是看一场戏。小伙子,你可千万别让我们失望。” 杨清照举杯又品一口茶,转而看向胡庸春:“庸春,阿财和婉儿,现在何处?” “我已秘密送他们出国了,短期不会回来。走之前还说可能会在国外成婚,等再回国时,我怕是都能抱上曾孙了。” 胡庸春说着,脸上露出掩不住的欣慰。 杨清照脸颊微微抽动,语气仍旧平淡:“这曾外孙,该由杨家会来抚养。” “笑话!孩子真要出生,那也是姓胡!” 胡庸春不轻不重顶了回去,杨清照脸色微沉:“你若能再培养出一个胡安禄,我自然不说这话。但胡安禄只有一个,传到阿财这一代,就只能困在这座小城。要我说,姓胡,反倒是耽误了孩子的前程。” 胡庸春脸色一变,沉声道:“杨清照,难不成你还想让我胡庸春的孙子入赘你们杨家,做上门女婿?” “有何不可?” 杨清照不温不火的一句,顿时让胡庸春一巴掌拍在桌上:“一派胡言!这事,没得谈!” 眼看两家家主竟为一个尚未存在的孩子争执起来,徐浪一时也有些哭笑不得。 两边带来的保镖也因各自雇主的态度,隐隐透出对峙的意味。 “两位老爷子,小子倒有个折中的办法。” 见两人愈吵愈烈,徐浪适时开口调解。 “什么办法?” “说!” 杨清照与胡庸春同时看向徐浪,又互瞪一眼,双双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一柄剑,一本账册,让孩子自己选。选到谁,就归谁,这叫听天由命。” 见二老脸上都露出不满,似乎觉得这方式太过儿戏,徐浪又补充道: “当然,这只是最初的选择。关键还得看后天天赋与培养成效。” “若十二岁前在武学上毫无进展,便送去杨家会学习理账经商。” “有安禄亲自教导,我不愁这曾孙学不精、练不好。”胡庸春自觉占了上风,脸色缓和不少。 杨清照却觉得自己吃亏,刚想再争,徐浪已凑近他耳边低声道: “杨爷爷,孩子刚出生时字都不识,更别说琴棋书画。那时若能叫您一声曾外公,怕是都能让您笑开怀。太早送进杨家会,您反而亏了。” 杨清照一怔,意识到自己关心则乱,竟要一个晚辈提醒才想到这一层,于是摆摆手:“也罢,就让胡家占些便宜。” 胡庸春显然也听到他们的低语,脸色顿时不太好看,似乎想反悔。 徐浪忙又凑过去:“胡爷爷,您想,栽培孩子都得从娃娃抓起。等长大了筋骨定型,再练武事倍功半。更何况孩子从小跟在您身边,这份亲情,比什么都深。” 胡庸春转念一想,确是这个道理,便不再坚持。 而自觉又吃了“感情亏”的杨清照还想说什么,胡庸春却不冷不热地打断: “就这么定了!你也别再讨价还价。这孩子本就该姓胡,我们胡家肯让步已经足够!” “杨家会若再纠缠,我立刻让安禄带他们一家定居国外,等孩子长大再回国。到时候见到你,也不过是喊一声‘老人家’罢了。” 好狠的一句话。 徐浪听得冷汗微冒。 这一声“老人家”果然气得杨清照七窍生烟,指着胡庸春,半晌说不出话。 最后狠狠一甩衣袖,起身径直朝外走去——他得出去透透气,否则真可能当场和胡庸春动起手来。 胡庸春难得露出几分老顽童似的得意,接过徐浪递来的茶: “小子,你这办法虽有点勉强,效果倒不错。” “能让最爱讨价还价的杨家会家主吃个哑巴亏,这买卖做得值。” 当日下午,早已冷汗涔涔的张嵩等人又收到一则消息:南唐大半省级干部,竟都在讨论江陵市河坝工程的议题。 有风声称,这些省级干部之所以关注此事,是因为家中的子弟都收到了那位“南唐第一公子爷”的授意。 几经打听,张嵩他们才震惊地发现:这位所谓的“南唐第一公子爷”,竟是徐国立之子、近期声名大噪的徐浪! “这小子果然有古怪!”听完吴毅的汇报,程泽建气得脸色发青。 张嵩和邵良平的神情同样难看。 “我就说最近江陵怎么怪事频出!现在想想,自从徐国立家这小子不声不响跑来江陵,咱们这地方就没消停过!” 邵良眯着眼,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张嵩则望向一旁始终沉默的吴毅:“吴局长,你确定徐国立的儿子,真有南唐大半省级干部在背后支持?” “千真万确。”吴局长的语气毕恭毕敬,却掩不住紧张。 “很好。看样子,我得回一趟南唐,亲自向老爷子汇报这件事。” 张嵩当即做出决定,转头对程泽建与邵良平嘱咐: “无论江陵发生什么,都别自乱阵脚。” “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第260章 国内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亿万富豪 当天下午,话题不知为何转向了清岩会所的管理权归属问题。 胡有财与杨婉这一去便是半年,偌大的产业无人打理,显然不符合杨家会一贯的作风。 按理说,只需派出一名杨家会成员接手即可解决这个问题,但在人选上却产生了分歧。 杨婉的父母杨新林和杜燕萍已现身江陵。 由于杨清照决定不将真相公之于众,外界至今仍以为胡有财与杨婉已遭遇不测。 对杨氏夫妇而言,这无疑是晴天霹雳。 此刻,杜燕萍情绪激动地反对立即讨论清岩会所的管理问题,表面上是为女儿女婿的“不幸”感到悲伤,实则担心失去经营多年的江陵地盘。 徐浪冷眼旁观,不禁感慨杨家会内部竟是如此利益至上。 若这个组织内部充斥着如此丑陋的氛围,他对深入接触这个群体毫无兴趣。 “爸,妈,姐姐她……” 就在杨新林与杜燕萍为管理权争得面红耳赤时,一道悲痛欲绝的哭声传来,霎时间让整个包厢安静下来。 包厢内挤满了杨家会成员。 自从杨婉“遇害”的消息通过杨家会的情报网传开后,大半成员都盯上了江陵这块肥肉。 原本杨天赐是最有力的竞争者,但多数人都怀疑胡有财与杨婉的“意外”与他有关,自然将这个心狠手辣的家伙排除在外。 “小静,你终于回来了,快让妈看看,都瘦了。” 杜燕萍见到杨静,眼睛一亮,连忙拉着她嘘寒问暖,同时朝其他成员喊道: “我认为小静最有资格接管清岩会所!” “不可能!她只是个学生,虽然最近在港城有点名气,但让一个涉世未深的孩子管理这么大的产业,还不够格。” 一个穿金戴银的中年妇女毫不客气地指着杨静,“要我说,我儿子尤金刚从美国名牌大学拿到mbA学位,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凭什么是你儿子?我女儿跟在我身边多年,对会所业务了如指掌,比你儿子更容易上手!” 另一个中年妇女也不甘示弱,指着一位始终沉默的曼妙女子说道。 眼看两个女人要从争吵升级为动手,在场众人却都冷眼旁观,就连杨家会现任家主杨清照也只是慢条斯理地品着茶。 “够了!” 杨静突然大吼一声,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一头扎进徐浪怀里,像个受伤的孩子般伏在他胸前哭泣。 这亲密的举动让不少杨家会成员脸色骤变,看向徐浪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敌意。 一直沉默的杨清照眼中却闪过一丝高深莫测的光芒,再次看向徐浪时,先前的那点漠然已消失不见。 杨新林最先反应过来,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杜燕萍。 杜燕萍会意,立即走到徐浪和杨静身边:“小静,你们这是?” “妈,徐浪是我男朋友。” 杨静抽噎着说道,声音虽轻,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包厢。 杜燕萍顿时笑逐颜开,转身扫视众人:“现在还有谁认为我女儿没资格接管清岩会所?” 不少人目光躲闪,就连之前争得面红耳赤的两个中年妇女也愤愤不平地退后,似乎已经接受了这个结果。 然而,总有一两个不关心时事的人。 一个少妇推了推身边局促不安的男子,冷笑道:“我认为小静还不够格。我家阿正这些年为杨家会兢兢业业,也是时候管理一间会所了。” “就他?” 杜燕萍不屑一顾,“自卖自夸也得有人买账才行。” 少妇讥讽地瞥了眼杜燕萍,继而望向正在安慰杨静的徐浪,嗤笑道: “难不成你以为小静傍上个不知从哪来的野小子,就能跟我家阿正相提并论?真是笑话!” 徐浪看着少妇身边的男人,不禁感慨在杨家会做上门女婿的地位,恐怕与古代的驸马爷无异——尴尬、没地位,还要遭人笑话! 见无人发笑或声援,少妇脸上挂不住了,恼羞成怒地指着徐浪: “滚出去!这里是杨家会的地方,你这个外人趁早滚蛋!” “他是我请来的客人。” 杨清照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便继续把玩手中的玉扳指。 少妇顿时苦着脸,向杨清照撒娇道:“爸,我可是您最小的女儿,您看看族里有几个人把我当回事?把阿正当回事?今天这会所的管理权,我要定了!” 杨清照脸色渐冷,淡淡瞥了少妇一眼,目光中的寒意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不要跟我说这种话。如果不高兴,你可以不回杨家。但想要经营会所,就得拿出真本事,别指望靠裙带关系。” 他扫视四周,见众人无不低头,缓缓道:“我定下的规矩,不会自己打自己的脸。谁能拿出真本事,不论嫡系旁系,我一视同仁。” “相反,谁若是认为讨好我、拍马屁就能上位,那就大错特错!” “还是那句话,优胜劣汰,物竞天择,你们自己看着办!” “比就比!难道我家阿正还比不过两个未成年人?” 少妇撇撇嘴,不敢顶撞杨清照,转而打量起徐浪,“小子,你是哪所毕业的?在哪工作过?” 见杨静想要挣脱他的怀抱与少妇理论,徐浪轻轻搂住她的腰肢,阻止她的冲动。 “阿姨,我现在还是高中生,明年才高考。至于去哪所大学,还没决定。” 徐浪的回答让少妇一愣。 但她也不傻,见四周没有传来嗤笑或议论,立刻意识到其中必有蹊跷。 她整了整神色,语气缓和了些:“请问你父亲是做什么的?” “我爸是公务员,我妈是商人。” “就这么简单?” 少妇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看来你的家庭背景并不复杂,不过倒也不算辱没杨家会的门楣。” 她不再理会徐浪,显然认定他的背景不足以让杨家会重视,转而将矛头指向杜燕萍: “这间会所我家阿正要定了!等你女儿毕业积累些社会经验后,我会考虑让阿正交给她打理。现在,请你老老实实让出来。” “九妹,你问问在场的人,看谁还有资格争这个管理权。” 杨新林也站了出来,满脸有恃无恐。 少妇本能地看向四周,发现那些原本摩拳擦掌的成员都摆出一副看戏的姿态,似乎早已退出争夺。 这让她感到十分荒谬。 杨家会的人什么时候这么谦让了? 什么时候这么有绅士风度了? 什么时候会主动放弃唾手可得的利益了? 一连串的问题在她脑中盘旋,良久,她才猛然惊醒,不可思议地望向徐浪:“你到底是谁?” 这时她才想起来,正是当杨静毫不避讳地扑进这个看似普通的少年怀中时,周围剑拔弩张的气氛才骤然改变。 徐浪轻拍杨静的背,低声道:“好了,待会我带你去散心。先让我处理这里的事情。” “嗯。” 杨静乖巧地离开徐浪的怀抱,站到杜燕萍身边。 徐浪整了整衣领,望向满脸惊疑的少妇,瞥见杨清照投来慈祥的目光,于是对在场众人笑道: “相信各位叔叔阿姨都知道我是谁,就不自我介绍了。日后若能合作,必定能实现双赢。” 这番口气极大的话竟无人反驳,反而有不少成员露出满意的微笑。 那少妇却眯起眼睛,阴阳怪气道: “小伙子,别以为傍上小静就有资格跟我们合作。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算哪根葱?” 徐浪不怒反笑,正要开口,却见一位中年妇女走出来,微笑着向他伸出手:“徐先生,很高兴能与您合作。” “阿姨,叫我小浪就行。”徐浪与她握手。 “大姐,你这是什么意思?他不过是个毛头小子,你……” 少妇气急败坏。 中年妇女嗤笑一声,朗声道: “九妹,你最好记住了,眼前这位徐先生。” “可是咱们国内,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亿万富豪!” 第261章 杨家的异类 国内历史上最年轻的亿万富豪? 这几个字像重锤一样,一次次敲击在那位打扮精致的少妇心头。 她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讥讽,逐渐转为惊疑,最终化为难以置信的震动。 她突然放声大笑,手指颤抖地指向徐浪,又转向被她称作“大姐”的杨新玉,几乎笑出了眼泪: “大姐,你是不是糊涂了?还是你觉得,编出这种荒唐的谎言就能吓退我?” 她猛地收住笑声,冷眼盯着徐浪,满脸嗤笑:“亿万富豪?身价多少才配得上这称呼?一亿?两亿?还是五亿?” “是近百亿。” 杨清照语气平淡地吐出四个字。 少妇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猛地转身,难以置信地望向自己的父亲。 她了解杨清照——他从不开这种玩笑,更不会说谎。 一股强烈的荒唐感和寒意瞬间席卷了她,她几乎站立不稳。 近百亿? 她自己的身价最多不过十亿,一向自诩商业天赋过人,在家族中也备受宠爱。 可此刻她悲哀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一切,在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徐浪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她可以质疑杨家任何一个人,却无法质疑杨清照。 他说徐浪有近百亿身价,那就一定是真的。 “阿正,我们走!” 少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在众人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目光中,冷冷哼了一声,几乎是逃离了这个地方。 走到大门口时,她回头瞥了徐浪一眼,眼神里满是阴沉与怨毒。 经介绍,徐浪才知道离开的少妇叫杨新楠,而那位“大姐”,则是杨新玉。 眼看在清岩会所讨不到便宜,前来围观的杨家会成员也都识趣地陆续告辞。 对于族中亲人的生死,他们并不真正关心,在他们眼中,名利远比亲情重要。 徐浪看着这一切,心中了然——对这些杨家会成员来说,逐利才是他们生存的唯一理由。 “小浪,以后有机会,阿姨一定要跟你合作,做几笔大买卖。” 杨新玉最后离开,她看了看表,笑道:“时候不早了,我还得赶傍晚的航班,先告辞了。” 送走杨新玉,徐浪回过头,看见杨新林和杜燕萍正在努力安慰失魂落魄的杨静,却收效甚微。 杨静自幼由姐姐杨婉带大,对父母本就心存隔阂,此刻他们的安慰只让她更加抵触。 见徐浪走来,杨新林苦笑一声,看了看表:“小浪,静儿就拜托你了,我跟你伯母还得去谈一笔生意。” 徐浪只是点头,杨静的情绪却激动起来:“生意!生意!又是生意!姐姐都不在了,你们难道一点都不难过吗?” “你们走!立刻走!我不想再见到你们!” 她挣脱杜燕萍的手,扑进徐浪怀里,哽咽着问:“我姐和财哥在哪?带我去看看,我不怕。” 徐浪顿时语塞——这场戏本就是假的,哪里来的遗体? 杨新林和杜燕萍也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始至终都没见到杨婉和胡有财的遗体,这实在太不合常理。 徐浪下意识望向杨清照,随即沉声道:“胡叔叔已经派人送走了,他说……不想让铜臭味玷污了最后的安宁。” 杨新林和杜燕萍面露尴尬,但杜燕仍坚持道:“婉儿是我女儿,我有权见她最后一面。” “都回去吧。” 杨清照终于开口,“等一切安排妥当,我会带你们去祭拜。现在,都离开这里。” 杨清照发话,杨新林和杜燕萍只得告辞。 徐浪长舒一口气,整个人松弛下来,笑着对杨清照说: “杨爷爷,总算应付过去了,真累。” 他慵懒地坐下,举杯一饮而尽。 这前后的反差让杨静目瞪口呆。 她看着爷爷面带微笑、毫无悲色的模样,顿时恼火:“爷爷!姐姐都不在了,您为什么还这么开心?难道姐姐不是您的亲孙女吗?” 她也愤恨地瞪了徐浪一眼,觉得自己看错了人。 杨清照却哈哈大笑:“小静,爷爷开心,是因为快要抱曾外孙了。” “曾外孙?谁的?” “你姐姐的孩子。” “啊?” 杨静捂住嘴,她只是性子直,并不傻。 她仔细打量着杨清照和徐浪的神情,试探着问:“难道……姐姐和财哥没事?” “当然没事。真出了事,爷爷还能坐在这里悠闲喝茶吗?” 杨清照的话让杨静脸红地低下头:“对不起。” 但她马上又抬起头,激动地问: “那姐姐和财哥在哪?为什么要说他们出车祸?为什么连爸妈都要瞒着?” “这都是小浪的计划。至于为什么,你别问我,我只是来配合演出的。” 杨清照平静地指向徐浪,继续把玩手中的玉扳指。 杨静本想追问,最终却叹了口气: “算了,你的事我也懒得管。不过瞒着那些爱嚼舌根的人,倒是明智之举。” “臭丫头,怎么能这么说长辈?” 杨清照瞪了杨静一眼,小姑娘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杨清照神色认真起来:“小静,这件事必须保密,包括你父母都不能说。我知道你想和你姐通话,去找你胡伯伯要电话号码吧,只有他知道你姐和阿财在哪。” 杨静郑重点头:“爷爷,虽然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这么做,但既然是演戏,我知道该怎么骗过观众。这阵子,我也学会怎么做个合格的演员了。” “小静长大了。”杨清照脸上露出罕见的温情。 对于这个孙女,他有着特殊的感情。 杨静与杨家会其他成员格格不入,没有商业天赋,也对牟利毫无兴趣。 照理说,这样的家族子弟在杨清照眼中无足轻重,但他却始终记得杨静幼年时,那段平淡却珍贵的祖孙情。 “爷爷,天上的星星为什么会眨眼睛?” “爷爷,田地里的萤火虫为什么也会发光?” “爷爷,草丛里会不会突然跳出大老虎?” “爷爷,您是不是走累了?为什么总是拄着拐杖?” …… 往昔的一幕幕时常在杨清照脑海中回响。 在整个杨家会中,只有杨静能让他流露出真实的关怀。 也许是因为她毫无城府的单纯,也许是因为她与尔虞我诈毫无关联的善良,更可能是因为她像极了一个让杨清照愧疚一生的女人——陆宁,一个本该被杨静称作奶奶的女人。 杨清照这辈子娶过三任妻子,唯独陆宁的遗照,能一直摆放在他的卧室。 “徐浪,港城那边好玩的地方很多,我以前在电视上看到的明星,也都亲眼见过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想你。” 徐浪和杨静站在清岩会所顶楼,俯瞰雨过天晴的江陵城。 徐浪搂着杨静,轻声道:“想我的时候,就给我打电话。” “嗯。” 杨静脸上泛起红晕,依偎在徐浪怀里,“我知道我不如文羽姐大方得体,也不如晓雨姐温柔乖巧,甚至不知道自己有什么优点……可我就是喜欢你。”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闪光点。你的活泼,你的聪慧,同样深深地吸引着我。” “真的吗?” 杨静抬起头,凝视着徐浪。 四目相对,良久,情动之下,两人深情地吻在一起。 当邵良平和程泽建还在密切关注清岩会所的动向时,当天深夜,一条爆炸性消息让他们睡意全无。 江陵市那段长达五公里的河坝发生剧烈坍塌。 初步排除人为因素,因为现场没有检测到任何爆破物的痕迹。 田建德第一时间找到他们,要求妥善处理这起看似自然灾害的事故! 第二天,河坝坍塌的消息经媒体大肆报道后,整个江陵市顿时沸腾起来! 新任市长徐国立第一时间赶到现场,与韩匡清一同视察,却发现水利局局长张嵩竟然不见踪影。 与此同时,得知消息的徐浪震惊不已,但他没有立即赶往现场,而是望着正在收拾行李的杨静: “你真要现在就走?” “嗯,虽然这场戏份不多,但我想到现场多学习。” 杨静放下手中的衣服,走到徐浪身边,搂住他的脖子。 “其实我这次溜回来,是因为听说姐姐和财哥出事了。昨天和他们通过电话,知道他们都平安,我就放心了。” “姐姐还说,可能在国外和财哥结婚,真羡慕他们。” 徐浪握住杨静的手,苦笑道:“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既然选了这条路,我就没想过回头。” 杨静依然搂着徐浪的脖子,笑道,“你一定要替我管理好清岩会所。虽然我很笨,族里除了爷爷,连爸妈都瞧不起我。” “但俗话说傻人有傻福,让我遇到了你。徐浪,你一定要替我守着这会所,等姐姐回来,再完整地交还给他们。” 徐浪郑重地点点头:“好。” 第262章 冷艳杨怀素 关于江陵清岩会所的管理权,杨清照当场宣布交由杨静负责,而杨静又转交给了徐浪。 就这样,徐浪成了这会所的临时管理者。 “我该走了。” 在杨静的一再坚持下,徐浪没有送她去机场,只是在清岩会所大门前道别。 显然,杨静是考虑到徐浪身份敏感,不希望他在机场被媒体认出。 毕竟她现在也算是娱乐圈小有名气的新人,在《功夫》备受关注的情况下,作为女主角的她,早已亲身体会到成名的烦恼。 听到前方汽车的喇叭声,徐浪旁若无人地搂住杨静,轻声道: “到了那边,记得打电话报平安。如果心情不好,也要打给我,知道吗?” “嗯。” 杨静在徐浪脸上亲了一下,拉着行李箱上了车。 目送汽车远去,徐浪转身走向会所,却突然停下脚步。 前方伫立着一道风姿绰约的身影——正是被誉为杨家妖女的杨怀素。 杨怀素收回望向汽车离去方向的目光,淡淡打量徐浪: “静儿是个好孩子,徐浪,你确定能给她幸福?” “确定。” “是吗?” 面对徐浪斩钉截铁的回答,杨怀素脸上闪过一丝不屑。 “如果我没记错,你身边还有两个女人,一个姓苏,一个姓郭。还有那位白警官,跟你的关系似乎也暧昧不清。” 如果说出苏文羽和郭晓雨还在情理之中——毕竟那日在华城海鲜,他们曾同席而坐。 但杨怀素竟连白冰的存在都一清二楚,这就超出了徐浪的预料。 “你跟踪我?”徐浪冷声道。 “算不上跟踪,只是那阵子对你有些好奇,就多搜集了些资料。” 杨怀素轻蔑地说,“身正不怕影子斜,你说对不对?” 她顿了顿,继续道:“原本像你这种三心二意的男人,我没兴趣多了解,只在意你深藏不露的本事。” “要不是静儿突然跟你扯上关系,我也不会留下来跟你说这些。” 徐浪眯起眼睛:“我很忙,如果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不急。” 杨怀素淡淡的语气让徐浪立刻止步。 他很清楚,如果这个杨家妖女想留下他,他绝对走不出十步远。 “还有什么事?” 徐浪凝视杨怀素,心中升起一股棘手的感觉。 杨怀素冷眼瞥向他:“选了静儿,就不能再选其他女人。当然,我也不会给你选择的机会。” “杨怀素,你什么时候爱管闲事了?” “素闻你在杨家会六亲不认,现在却跑来跟我说这些狠话,莫非另有所图?” 徐浪怒极反笑。 “还是说,你喜欢我?” 他本以为这句话能激怒杨怀素,但事实证明,对这个杨家传奇毫无作用。 杨怀素依然云淡风轻,似乎徐浪的言行根本无法扰动她的心境: “不必激我。若这种伎俩就能乱我心境,我手上早就多添几条人命了。” “如果你不做出选择,我宁可让静儿痛一时,也不让她痛一世。” “换句话说,你要杀我?”徐浪脸色沉了下来。 杨怀素不为所动,轻轻点头: “没错。与其让错误延续,最终两败俱伤,不如让我做一回恶人,快刀斩乱麻。” 徐浪怒极反笑:“杨怀素,你真以为杀得了我?” “把握不大,但可以一试。” 杨怀素嘴角泛起一丝冷漠。 徐浪能感觉到这股冷漠超脱人世情感,仿佛在看待蝼蚁般轻贱。 就在徐浪全神戒备时,指间的戒指突然传来轻微震动。 “指纹识别,启动!” “识别成功。” “瞳孔识别,启动!” “识别成功。” “徐先生,您好,本月天赋点已发放,是否立即使用?” 系统的提示让徐浪苦笑:“你觉得我现在有闲心用这个吗?” 系统沉默片刻,回应道:“此女子实力极强,即便以徐先生穿越前的状态,胜算也只有五五之间。” 徐浪没料到系统对杨怀素的评价如此之高。 前世他经过系统全面强化,虽不能飞天遁地,却已近乎超人。 即便如此,对上杨怀素也只有一半胜算,可见这个杨家妖女的恐怖实力! “那我该怎么办?” 徐浪有些急了。 系统沉默一会,建议道:“徐先生,我建议您立即使用本月天赋点。” 感觉到杨怀素脸上闪过的不耐,似乎即将出手,徐浪不再犹豫: “好,听天由命!” 随着系统传来的滴答声,徐浪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这种感觉他并不陌生,是天赋融合的前兆。 但在杨怀素即将攻来的关头陷入昏迷,后果不堪设想。 徐浪不禁后悔听信系统的话。 “你神色很奇怪,想逃?” 杨怀素依然云淡风轻,眼中却带着讥讽,似乎在嘲笑徐浪的怯懦。 徐浪不理会她的嘲讽,脸上突然露出一丝喜色。 这反常的表现让杨怀素微微惊讶,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转变。 吓疯了? 不像。 杨怀素摇摇头,不再多想,此刻她只有一个念头:给徐浪一个下马威。 滋…… 杨怀素迈出一步。 高手过招,一举一动都暗藏玄机。 见她动了,徐浪虽然保持戒备,但眉梢微动,轻念道:“时间迟滞,启动!” 时间迟滞! 系统刚才告诉他,他意外抽中了“神”项的主动天赋——时间迟滞! 这个天赋他曾用过,深知其神奇与实用! 感觉到周围空气流动变得缓慢,徐浪知道他有近五十秒的自由时间! 逃? 还是攻? 这成了最难抉择的问题。 同时,徐浪震惊地发现杨怀素竟然在时间迟滞中还能移动! 只见杨怀素以看似自然的步伐走来,但徐浪清楚,在十倍慢速下能保持这种自然姿态,实际速度快到肉眼难以捕捉! 好快! 尽管心惊,在“时间迟滞”状态下,徐浪仍能与杨怀素周旋。 他轻巧地避开了迎面而来的一掌。 一击落空,杨怀素面露讶异,没想到徐浪能躲开这招。 她正欲再攻,却见徐浪从眼前消失,只留下一道残影。 心中暗惊但面色如常,杨怀素毫不犹豫后仰,另一只手精准抓住袭向后方的寒光! 叮…… 徐浪感到匕首被杨怀素握住,传来金属摩擦声。 定睛一看,不由一惊。 杨怀素右手戴着薄如蝉翼的银色手套,看似丝质,却能挡住利刃,发出金属声响。 显然,这手套是金属所制。 呼…… 一瞬间,世界恢复正常。 仅仅一次接触就破除了“时间迟滞”的效果——不能与生命体接触,否则天赋失效。 暗道糟糕,徐浪本以为会挨上一击,却听到杨怀素说: “你果然特别。奉劝你一句,行事前考虑后果。” “下次见面,我不会再留情。” 说完,徐浪感到胸口一阵火辣辣的刺痛,连退五步才站稳。 抬头时,杨怀素已不见踪影。 “怎么回事?” “就这么走了?” 徐浪满心疑惑,不明白杨怀素为何突然离开。 似乎意识到什么,他猛然转身,只见身后立着一个男人,顿时明白了一切。 这个男人,正是那个在动荡年代里大放异彩的传奇——胡安禄。 胡安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平静: “她走了,你回去休息吧。” “虽然不清楚你们之间有什么矛盾,但我必须提醒你,以后小心点。” “我不可能一直守在你身边。” “好自为之。” 第263章 云烟小姐 徐浪很清楚,这次能侥幸脱身,完全是因为胡安禄的意外现身惊走了杨怀素。 若不是胡安禄及时出现,即便杨怀素不取他性命,也必定会留下让他终生难忘的印记。 徐浪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胸口的疼痛让他更加清醒。 一想到今后要被这样一个可怕的人物盯上,他就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抑。 他明白自己根本不是杨怀素的对手,逃跑更是无稽之谈。 以杨怀素的能力,无论他逃到天涯海角,都无济于事。 虽然对杨怀素了解不深,但她临走前的那番话至少让徐浪确信,短期内自己还是安全的。 但这种安全感虚无缥缈,毕竟华城海鲜就在江陵,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咫尺之遥。 看着胸口那道清晰的掌印,徐浪苦涩地叹了口气: “早知会惹上这么大的麻烦,当初就该提醒杨静,不要在她面前暴露我们的关系。” “现在倒好,骑虎难下,谁知道那个女人会不会突然发疯找上门来。” 事实证明,徐浪的担忧不无道理。 回到华城海鲜的杨怀素,第一时间就命令那个始终跟随她的女人严密监视清岩会所和徐浪的一举一动。 戴鸭舌帽的女人虽然不明白杨怀素此举的用意,但敏锐地察觉到这次的任务与以往截然不同。 她是个聪明人,深知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一天后,徐浪接到苏文羽的电话,询问何时搬入清岩会所。 此前他们已经商量过搬家的事宜。 毕竟杨天赐能找到他,其他潜在的敌人同样可以。 虽然相信高长河派来监视的军人能够应付一般麻烦,但有了杨天赐的前车之鉴,徐浪始终觉得这是个隐患。 若是之前,徐浪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让苏文羽立即搬来。 但经过杨怀素这么一闹,他心里也没了底。 以杨怀素的狠辣手段,很可能会对苏文羽或郭晓雨下手,以此来逼迫他就范。 面对苏文羽的追问,徐浪沉吟道:“文羽姐,再等几天吧?” “好,不过你要提前告诉我。” “一定。” 挂断电话,徐浪脸上写满无奈,脑海里不断思索着化解这场危机的方法。 “什么?” 刚从南唐回来的张嵩原本心情大好,此次出差收获颇丰。 但接到邵良平和程泽建的电话,又从田建德那里得到确切消息后,他顿时目瞪口呆。 江陵河坝竟然塌了? 张嵩再清楚不过,即便他再贪再腐,也绝不敢在防洪工程上偷工减料。 可事实摆在眼前,江陵市的河坝确实坍塌了! 得知这个消息,张嵩第一反应不是如何重建河坝,而是怎么把吃进去的钱吐出来! 河坝要修,就得花钱,每一笔开支都要记录在案。 若是往常,张嵩根本不担心。 但现在来了个不显山不露水,却让老头子再三叮嘱要小心应对的市长徐国立,这让他坐立难安。 他害怕徐国立会去财政部门查账! 到那时,一切都完了! 张嵩急忙给主管财政的程泽建打电话:“徐国立去过你那里吗?” “没有,但现在最要紧的是怎么把钱凑齐。省里要求重修河坝,如果拿不出钱,我们都得完蛋。” 程泽建焦头烂额,苦笑道: “河坝工程关系到整座城市的安危,现在出现大面积坍塌,省里已经过问。” “加上最近省里流传着不少对我们不利的消息,我担心……” “放心,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张嵩的话非但没能安抚程泽建,反而让他更加惶恐: “张局长,这次的事情你真能解决?别忘了,徐国立就是冲着我们来的!” “他敢让他儿子在幕后兴风作浪,就敢亲自上阵!” 程泽建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带着哭腔:“他儿子都这么厉害,逼得你不得不去省里求救,那徐国立能简单到哪去?” “俗话说虎父无犬子,儿子这么厉害,老子能差吗?” “现在河坝塌了,我每天都在担心徐国立什么时候找上门来,然后纪委就请我们去喝茶!” “够了!” 张嵩对着话筒怒吼,冷声道:“你旁边没人吧?” “没有。” “好,现在你和邵局长立刻来我家,有些事,是时候告诉你们了。” 张嵩顿了顿,语气神秘:“保证不会让你们失望。” 清岩会所内,苦思冥想许久仍无头绪的徐浪,不得不暂时放下烦恼,将注意力转移到江陵河坝坍塌的事件上。 直觉告诉他,这绝不是天灾,上辈子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 换句话说,这次河坝坍塌,必是人为! 徐浪眯起眼睛,喃喃自语:“出了这么大的纰漏,水利局肯定要第一时间抢修河坝。” “汛期越来越近,开春后水位上涨,足够让他们头疼的。” “现在张嵩等人一定忙得不可开交,这正是暗中行动的好时机。” 想到这里,徐浪眼睛一亮,立即叫来值班的梁涛。 “小浪,你找我?” 梁涛面露疑惑,但态度温和。 自从徐浪接手清岩会所以来,梁涛的心情放松了不少。 以往每次更换负责人,都会进行大规模裁员,安保部门更是首当其冲。 但这次是徐浪上位,他的工作总算保住了。 “涛哥,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尽管说,小浪,咱们自己人,不用客气。” 徐浪笑了笑,指着桌上的报纸说:“涛哥,我需要你和一批信得过的人,暂时扮演地痞流氓。” “地痞流氓?” 梁涛虽然困惑,但没有多问,他相信徐浪不会害他。 不过他还是有些迟疑:“小浪,我和阿皓可以无条件帮你,但你也知道,我的朋友圈子不是退伍军人就是武警。” “先不说他们愿不愿意干这事,光是那股流氓气质,他们就演不出来。” “那能不能找一批专业的人?” “可以是可以,但这些人的忠诚度很难保证。” 梁涛的话让徐浪陷入沉思。 就在这时,两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徐少,我们兄弟来了!” 徐浪惊喜地转头,看到阿牛和阿辉大步走来。 “牛哥、辉哥,你们怎么回来了?” “财哥不是说你们外出公干了吗?” “是财哥让我们回来的,说徐少肯定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 阿辉的话让梁涛一脸震惊,徐浪压低声音解释道:“财哥没死,这只是一场苦肉计。涛哥,千万别声张。” “明白。” 梁涛先是一愣,随即露出欣喜的神色。 在清岩会所工作这么久,他对胡有财和杨婉一直怀有感激之情。 更何况胡有财曾和徐浪一起救出梁皓,这份恩情他一直铭记在心。 阿牛和阿辉听说徐浪需要一批信得过的地痞流氓,当即拍着胸脯保证: “徐少放心,我们兄弟就是干这行的,走到哪都写着我是坏人四个字。” 阿辉的话让众人大笑。 徐浪正欲解释接下来的计划,梁涛的对讲机突然传来一阵杂音。 “喂,是我,怎么回事?” “涛哥,外面有个男人要进来,说是徐先生的表哥。” 对讲机里的声音清晰可闻。 众人口中的徐先生自然是指徐浪,至于表哥,莫非是陈尚舒? 徐浪想到这种可能性,不管真假,立即吩咐:“放行。” 梁涛点点头,对着对讲机交代几句后,赶紧跟着徐浪朝大门口走去。 只见一辆悍马霸气地驶入清岩会所,后面还跟着一辆红色保时捷跑车。 徐浪刚到门口,就看到陈尚舒从悍马车里跳下来。 “小浪!” 陈尚舒朝徐浪挥手,大笑道:“刚去了你们公司,他们说你也在这,我就过来了。” 说完,陈尚神秘一笑:“猜猜这次我带谁来了?” 看着陈尚舒高深莫测的表情,虽然猜不透,徐浪还是笑道: “难道是小敏?” “瞎说!” 陈尚舒脸色一垮,顿时摆出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看着陈尚舒耍小孩子脾气,徐浪哭笑不得:“好好好,是我瞎说,您老别往心里去。” “真是遇人不淑,这年头连表哥都开玩笑。” 陈尚舒笑骂一句,指着那辆已经熄火的红色保时捷,笑道: “南唐千江水头牌,艳名远播的云烟小姐。” 听到这话,徐浪没有像梁涛那样露出期待的表情。 他反而眯起眼睛,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道: “纳兰云烟?” 第264章 徐浪的条件 纳兰云烟绝非寻常风尘女子,更非卖笑卖身、任人轻贱之人。 光顾南唐千江水的男人们大多只当那是消遣取乐之地,以为其中的女子皆可轻易亵玩。 然而徐浪心中清楚,仍有极少数人例外——纳兰云烟,恰是其中之一。 当一道窈窕身影推开车门,自那辆红色保时捷中迈出时,就连一向不近女色的阿牛与阿辉都不禁目光一滞,更别说早已看直了眼的梁涛。 她面容妩媚、双腿修长,胸脯饱满,一身贴合曲线的连衣裙不畏寒凉,更衬得身段玲珑。 眼波流转之间,尽是动人风情。 若世间真有能让男人一见便骨软筋酥的女子,那便非纳兰云烟莫属。 祸水。 徐浪脑中闪过这个词。 他轻咳一声,这才将神游天外的梁涛唤回现实。 “云烟小姐,这就是我表弟徐浪,你现在总该信我了吧?” 陈尚舒乐呵呵地迎着纳兰云烟走去,语气虽显得意,目光中却并无狎昵之意。 徐浪默默观察,心中不由泛起一丝疑惑:这位表哥的取向,是否真如表面那般明确? “徐先生,久仰。” 纳兰云烟伸出那只令无数男人魂牵梦绕的纤纤玉手,徐浪亦从容地伸手与她交握: “幸会。云烟小姐若不嫌弃,还请入内一叙。” 他适时地收回手,举止得体,却让一旁的梁涛暗暗扼腕。 能与此等绝色近距离接触,徐浪竟毫不留恋,梁涛几乎要怀疑他是不是个男人。 “清岩会所名扬全国,云烟不过是一介风尘女子,岂有嫌弃之理?” 纳兰云烟嫣然一笑,“多谢徐先生盛情,云烟便叨扰了。” “请。” 徐浪引她走入会所内部。 沿途遇见的工作人员与宾客,无不为纳兰云烟的美貌所吸引,目光中尽是痴迷。 若非徐浪在旁,恐怕早有人按捺不住上前搭讪。 纳兰云烟与夏师师确有几分相似——同样耀眼,同样令人倾倒,同样游走于风月之间。 只不过,纳兰云烟身上的风尘痕迹,似乎还要更浓重一些。 “云烟小姐想喝些什么?” “一壶清茶就好。” 纳兰云烟优雅落座,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包厢内的陈设,眼中掠过一丝欣赏。 徐浪吩咐服务生备茶,随后在她对面坐下,微笑开口:“云烟小姐此来江陵,应该不是随我表哥游山玩水那么简单吧?” “若真有闲情,我倒可以推荐几处名胜。” 说话间,他瞥了眼一旁的陈尚舒,却见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表哥竟靠在椅背上假寐,仿佛事不关己。 纳兰云烟轻轻看了陈尚舒一眼,接过茶盏,纤指抚过杯沿,徐徐道: “前阵子,公司在世纪大道购入一块地皮,计划将部分业务扩展至江陵。” “此次前来,一是巡查工程进度,二是想请徐先生帮一个小忙。” “设计?” “徐先生果真是明白人。” 纳兰云烟放下茶盏,以手支颐,慵懒中带着几分认真。 “不知您是否愿意接下这桩委托?价钱方面,公司愿出双倍,只求您能在百忙中抽空相助。” “云烟小姐应该知道,我不缺钱。” 徐浪说话时,注意到陈尚舒原本微阖的双眼稍稍睁开了一条缝。 纳兰云烟却并不意外,唇边反而浮起一丝了然的微笑: “那么,不妨请徐先生开出条件。若在云烟权限之内,现在便可敲定。” “若是超出,也得容我回禀上头,再作答复。” 徐浪指尖轻点桌面,发出规律而清脆的声响:“云烟小姐来得不巧。昨夜江陵河坝突然坍塌,现在全市都在关注此事。” 纳兰云烟微微蹙眉。 她来时确有耳闻,却不明白此事与他们的交易有何关联。 但她并未说破,只含笑注视着徐浪,等待下文。 徐浪笑了笑,继续道:“河坝问题若不能彻底解决,世纪大道沿线的工程恐怕都要受到洪水威胁。天灾虽不可挡,但人祸——未必不能防。” 纳兰云烟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她轻轻转着茶杯,声音依旧柔和:“听说徐先生有意插手河坝工程,还公开指责几十年未能根治水患,是官员贪腐、漠视人命所致。” 徐浪不置可否,只意味深长地道:“流言终归是流言,真相从来复杂难言。” “不过云烟小姐应当明白,绯闻有时候也能成就人——就不知您是否愿意让这些‘流言’在南唐千江水悄悄流传开来?” 果然如此。 纳兰云烟表面依旧平静,心中却已飞快权衡起来。 她深知徐浪看中的是她以及她身后产业所牵连的人脉。 能请动她作陪的,无不是手握权柄的人物。 她若开口,哪怕只是随口一提,也自有人放在心上。 然而江陵河坝一事,素来是官场禁忌。她虽不在其中,却也知道水有多深。 本不愿卷入这是非之中,可是一想到幕后那位大老板的命令,她便心生无力。 那是对方第一次直接向她下达指示——不惜一切代价,拿到徐浪的设计图。 纳兰云烟垂下眼帘,指尖微微收紧。 徐浪仿佛看穿她的挣扎,缓声道: “云烟小姐只需在闲聊时似无意地提上几句,不会有人觉得您肤浅,更不会损及您多年经营的形象。” “这一点,我对您有足够的信心。” “……徐先生真是善于说服人。”纳兰云烟终是抬眼,唇边漾开一抹浅笑,“好吧,若有机会,我会适当提及。至于成效,云烟不敢保证。” “我相信云烟小姐的魅力。” “时候不早,若无他事,云烟便先告辞了。” 纳兰云烟起身婉拒了徐浪的相送,只在服务生引领下翩然离去。 掩门前,她回眸轻语:“明日,公司会派人送上场地图纸,届时也请徐先生履行约定。” “一定。” 徐浪含笑目送她离去,直至那道倩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陈尚舒这时才睁开眼,笑着摇头:“原来她找我引见,为的是这个。” “她的魅力不容小觑,能接近她的都不是简单人物。这样的人,用得巧妙,便是利器。”徐浪淡淡道。 陈尚舒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安保方面我已经安排妥当。不过常平说江陵河坝的事很棘手,一步走错,满盘皆输,当真如此?” 陈尚舒收起笑意,神色间透出几分关切。 徐浪颔首:“现在说胜负还为时过早。但原本铁板一块的阵营,已经去了吴达央和陈桥两人。” “虽说他们本是五派中最弱的两方,但剩下三人补上的窟窿,却成了埋在身边的不定时炸弹。” “哦?” 陈尚舒面露讶异。 徐浪微微一笑,耐心解释了一番。 吴毅早已是他的人,如今重获张嵩信任,能挖出的内情只会越来越多。 至于杨天赐——他虽然陪着对方演戏,却从未放松警惕。 不过杨天赐的身份本就不该与张嵩等人同流合污,徐浪并不担心他倒戈。 眼下河坝坍塌,重建工程迫在眉睫。 徐浪心念一转,笑道:“反正从南唐请来的那些安保教练一时也无用武之地,白养着也不是办法。” “不如让他们来江陵,顺便训练一批新人?” 陈尚舒当即起身: “好。” “我这就去安排。” 第265章 徐国立的质问 倘若没有意外,徐国立必然会在市委会议上提出公开招标施工队伍,以确保在汛期来临前完成江陵市河坝的修复工程。 最有可能中标的就是郭海生的华鑫地产。 以徐国立对郭海生的信任,他一定会力排众议,将项目交到华鑫地产手中——上一世,正是如此。 徐浪可以肯定,张嵩这伙人绝不会让华鑫地产顺利中标。 一旦华鑫地产建造的河坝成功抵御被称为“天灾”的江陵洪涝,老百姓很可能会翻旧账,质疑以往的河坝根本就是豆腐渣工程。 更重要的是,以后再想从河坝工程中牟利,也将再无可能。 这等于直接掐断了张嵩等人的财路,他们怎么可能坐视不管? 唯一的可能,就是千方百计阻挠这件事! 徐浪望向一旁的阿牛和阿辉,语气平静却坚决:“牛哥、辉哥,我需要你们找一批信得过的人,尽快和吴达央那批残存势力混熟,想办法渗进张嵩的圈子。” “我敢肯定,他们最近一定会大量雇佣地痞流氓,破坏河坝工程的招标。” 阿牛和阿辉虽然还有些疑惑,但大致明白了徐浪的意图——这分明是要玩一出无间道。 混进对方雇佣的队伍,才能获取第一手信息,及时向徐浪汇报,以便提前防范。 梁涛也凑近几步,皱眉问道:“小浪,你是说那些人打算破坏河坝招标?但政府还没有发布正式消息,我们是不是太急了?” “有备无患。” “该来的总会来,与其临时手忙脚乱,不如提前布局。” “至少等到时机成熟,我们已经能够掌控局面。” 徐浪看着陷入沉思的梁涛,继续说道:“涛哥,我怀疑清岩会所里也有张嵩安插的眼线。” “所以,不管用什么借口,你要走得自然些,别让人起疑。” “放心,这种事我有经验。” 梁涛清楚徐浪的顾虑,当下表示:“我会散出消息,就说我旧伤复发,需要去外地疗养。” “不忌讳?” “没事,我不信这些。” 这年头,没人会无缘无故说自己得了重病,那简直是在咒自己。但有些家庭传统忌讳这些,认为不吉利。 目送梁涛离开后,徐浪转向阿牛和阿辉: “牛哥、辉哥,你们也去准备吧。这件事越快越好,我稍后给皓哥打电话,让他也过来帮忙。” 等阿牛和阿辉离开,包厢里只剩下徐浪一人。 他取出手机,拨通了EtL金融公司的电话。 接电话的是前台,徐浪没有表明身份,只说要找梁皓。 很快,梁皓来接电话。徐浪简单说明计划,并再三叮嘱他不要声张。 听说又有机会大展身手,梁皓兴奋不已,若不是徐浪一再提醒要保持低调,他几乎要叫出声来。 挂断电话后,徐浪独自坐在包厢里,继续谋划下一步行动。 眼下江陵河坝工程迫在眉睫,他不是没想过从资金入手,但并不清楚张嵩等人到底从财政拨走了多少款项,又担心打草惊蛇。 这些混迹多年的老狐狸,肯定留了后手。 既然如此,只能另寻他策。 就在徐浪紧锣密鼓筹备的同时,市委会议室里,徐国立正高举连夜准备好的文件,言辞铿锵: “相信各位都清楚,我市河坝突然崩塌。” “经过反复核查,坍塌的原因只有两种可能:第一,地震;第二,施工队偷工减料,造出了豆腐渣工程!” 说完,徐国立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张嵩等人,随后收回目光: “但现在不是追根究底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投入人力物力,以最快速度修复河坝,务必在汛期前完成。” “否则,江陵市将面临前所未有的重大损失!” 徐国立的话绝非危言耸听。 对许多人而言,以往有河坝抵挡,洪水都已闹得如“水淹金山”,如今河坝全毁,若再遇洪魔侵袭,损失必将创下历史之最。 不少人都不敢怠慢,但由于部门分工不同,并无发言权,只是本能地望向始终沉默的张嵩和田建德。 见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张嵩缓缓起身,勉强笑道: “各位放心,我已经吩咐相关部门着手筹备,争取月底开始抢修。” “但目前最大的难题是如何找到可靠的施工队伍,毕竟谁都不希望重蹈覆辙。” 见不少人点头附和,张嵩面露微笑,转而直视徐国立:“徐市长,关于后续计划,我已经让人起草相关文件。但首要问题还是施工材料和施工队伍,简单说,就是人力物力。” 看着张嵩道貌岸然的模样,徐国立心知肚明:江陵市十几年来洪涝不断,正是眼前这位水利局长在背后结党营私。 徐国立望向一旁略显拘谨的程泽建,故作关切:“程局长,身体不舒服吗?” “没……没有。” “没事就好,别紧张,洪水一时半会儿还淹不到咱们这间会议室。” 徐国立的话引得在场不少人发笑。 他随即转向程泽建,语气平和却带着压力:“程局长,我记得国家拨下来的治河款项已经到账了吧?” “啊?” 程泽建本能地应了一声,一脸茫然。 徐国立不得不再问一遍:“程局长,国家拨下来的治河款项,是不是已经到账了?” “是……到了。” 程泽建紧张得声音发颤。 一旁的张嵩和邵良平也捏了一把汗,生怕他说漏嘴。 但徐国立并没有继续为难程泽建,而是转向张嵩:“张局长,既然治河款项已经到账,是不是可以说,你所说的‘物力’已经不是问题?” “我是个实在人,只知道有钱就能买材料、买砖瓦沙土,对不对?” 徐国立语气轻松,却让做贼心虚的张嵩无法像旁人那样坦然。 沉默片刻,张嵩才点头道:“修建河坝的材料确实可以用治河款项购买,甚至还有结余。” “但可靠的施工队伍短期内很难找到。为了杜绝再次发生这种事情,我决定这次严格把关,绝不让黑心施工队坑害百姓。” “张局长,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一个人能意识到错误,已经难能可贵。” “再说了,河坝坍塌也不是你愿意看到的,要怪就怪那些无良商人,用政府的钱造出坑害百姓的工程。” “这种钻国家空子的商人,下了地狱也不值得同情。” 徐国立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向张嵩:“张局长,你说对不对?” “对……这些人,确实该下地狱。” 张嵩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知徐国立是在指桑骂槐,甚至当众羞辱他。 但众目睽睽之下,他只能硬着头皮装出事不关己的样子,屈辱感油然而生。 他暗暗攥紧拳头,表面上却平静道:“徐市长放心,我会尽快挑选可靠的施工队伍。” “不必了。” 徐国立大手一挥,说出让张嵩、邵良平和程泽建心惊肉跳的话。 “我已经物色好了一支可靠的施工队伍。负责人是我出生入死的战友,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虽无血缘,却胜似亲人。我以人格担保他的为人。” “徐市长,甄选施工队伍岂能如此轻率?” 张嵩立刻意识到,若让徐国立一锤定音,后果不堪设想,急忙反驳,“须知——” “张局长,难道我挑选的人就是轻率,水利局挑的就值得信赖?” 徐国立冷冷打断张嵩的话,语气渐沉,“十几年了!江陵市的洪涝灾害一直得不到解决。” “老百姓说这是天灾,但现在是科学年代、务实年代!” “是破除封建、科技兴国的年代!” “如果政府都不能做出表率,难道要让老百姓永远相信河神、天谴?” “这不是老百姓的错,而是政府的错,是在座所有人的错!” “既然如此,我们不如主动摘掉头上的乌纱帽,免得误国误民!” 徐国立铿锵有力的话语,赢得在场不少人的支持和掌声。 张嵩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他万万没想到徐国立出手如此之快,直接瞄准河坝工程! 这才上任几天? 这么快就露出锋芒? 若不是河坝突然崩塌,徐国立或许还会继续低调。 但如今河坝塌了,正好给了他出手的理由! 面对不利局面,张嵩灵光一闪,急忙道: “徐市长,您要推荐可信的人参与施工,我们当然没有意见。但政府办事得讲规章程序,不能乱了规矩。” “哦?那你说说,该怎么按规矩办事?”徐国立反问。 张嵩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根据法规,政府选择施工单位必须通过‘五选三’的投标流程。” “也就是说,我们应该面向社会公开招标,从应征队伍中挑选最合适的施工单位。” 徐国立高深莫测地望着紧张不已的张嵩。 良久。 他才重新站起身,大手一挥,斩钉截铁道: “好!就这么办!” 第266章 神秘的女人 眼下最让徐浪感到棘手的,并非即将到来的明争暗斗,也非错综复杂的布局谋划,而是同样身处江陵的杨怀素。 自那次从她手中险险脱身后,徐浪便隐隐觉得,仿佛总有道目光在暗处注视着自己。 虽不愿相信杨怀素会无聊到亲自盯梢,可随着时间推移,这种感觉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清晰。 迫不得已,他近来大多闭门不出,尽量待在室内。 拿起刚送来的情报,徐浪没想到父亲徐国立这么快就做出批复,市政府的动作也比预期更加迅速。 河坝重建的招标公告及相关要求,已然登上了大小报刊。 放下文件,徐浪起身走到窗边。 他看似随意地望着窗外,实则警惕地扫视着视野中每一个可疑的角落。 一无所获。 他暗暗叹了口气,转身离开房间。 既然那道如影随形的目光暂时看不出恶意,他决定出去走走。 清岩会所上下都知道他是新任的负责人,尽管人人都认得他这位常登报端的风云人物,却不代表徐浪能认全会所里每一个员工。 “徐先生好。” 几名迎面走来的女服务员低头避到一旁,待徐浪走过,才敢继续前行,低声交谈的内容自然也绕不开他。 来到会所前院,一些安保人员正在教官的口令下操练,动作整齐划一,隐隐透着行伍气息。 徐缓步上前,负责训练的教官立即挺直身体:“徐先生。” “最近会所有没有出现什么可疑的人?”徐浪压低声音问。 “看什么看?专心训练!中午还想不想吃饭了?” 教官先是朝那些张望的队员吼了几句,待他们收回视线,才转向徐浪,神色认真: “我值班期间没有发现可疑人员。” “会所里的员工我都认得,客人也需持会员卡才能进入,这些会员的信息我都记得,目前一切正常。” “好,你去忙吧。” “是,徐先生慢走。” 教官神色恭敬。 他是军人出身,服从命令、尊敬上级早已刻入骨子里。 既然徐浪是他的雇主,他便自然将其视为上级,言行间毫无勉强。 徐浪重新走进主楼,拐向后院。 陈尚舒正在那里做着俯卧撑,周围约五十名穿着迷彩服的军人一同训练,个个气息沉稳,显然都是好手。 这也难怪,陈尚舒从南平军区精心挑选出来的人,自然不是寻常角色。 即便他们一齐出手也未必能奈何杨怀素、胡安禄那样的高手,但若单对单与梁皓交手,或许也能撑上几十个回合。 这个时代已经很少有人相信真正的武功,甚至质疑武术的存在,但只要想想李小龙、叶问等能够以一敌十的近代武学名家,便该明白,武学一道,并非虚言。 徐浪隐在角落看了一会,没有打扰他们的训练,悄然退开。 回到大厅,大堂经理快步迎了上来:“徐先生,您要外出吗?需要备车吗?” “不用,我不出去。” 面对对方的殷勤,徐浪并不反感,笑了笑又问:“最近会所有没有出现什么形迹可疑的人?” “可疑的人?” 这位大堂经理记忆力极好,尤其善于记人,问他再合适不过。 但见他皱眉苦思的模样,徐浪便知恐怕问不出什么,正要转身离开,对方却突然一拍手: “有!还真有个奇怪的人!” “谁?” 徐浪精神一振,连忙追问,“是男是女?长什么样子?现在在哪?” 一连三个问题让大堂经理一时不知该先答哪个,徐浪也意识到自己太过着急,放缓语气道:“别急,慢慢说。” “好。” 大堂经理深吸一口气,解释道。 “这两天进出会所的宾客大多是熟面孔,除了您表哥带来的那些军人,并没有生人。” “不过,我记得昨晚因为工作太晚,就打算在会所住一夜。” “睡前去了趟洗手间,您猜怎么着?我竟然听到里面有女人的声音。” 他神神秘压低了声音,语气越来越像在讲鬼故事,让徐浪忍不住想踹他一脚。 但很快,徐浪察觉到不对——大堂经理是个大男人,怎会在男厕听到女声? “你是不是走错了?或者喝多了?”徐浪皱眉。 “绝对没喝多,”大堂经理连连摆手,“起初我也以为走错了,正要出去确认,却看见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女人从我身边走过。” “看清长相了吗?她在里面做什么?” “没看清脸,她戴着帽子,声音也很陌生,但挂着会员卡,不像偷偷混进来的。” 大堂经理又想了想,迟疑道,“至于她在里面做什么……我总觉得像是在和人说话,可洗手间里除了她,就只有我。” 说完,他哭丧着脸:“徐先生,咱们能不说这个了吗?” “本来我没多想,可这么一说,总觉得她像是在和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讲话……” 徐浪一时无语,这诡异的气氛完全是对方自己搞出来的。 他挥挥手让神经兮兮的大堂经理离开,独自沉吟: “和人说话?通过通讯设备?可这年代手机还没普及,她是怎么和外界联系的?” “当然,能进出清岩会所的也不可能是疯子。最大的可能,就是喝醉自言自语……希望是我想多了。” 他一边琢磨一边转身,没留神撞上一处柔软,耳边随即响起一声轻呼。 那声音酥媚入骨,让徐浪立刻回神。 抬头一看,眼前站着一位容貌与身材都无可挑剔的美人。 “徐先生。” 这位美人不是别人,正是曾经被吴毅包养过的情妇——曾璐。 她精致的脸上掠过一丝惊喜,似乎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徐浪。 “没撞疼你吧?” “没事。” 曾璐穿着高跟鞋,被徐浪一撞,脚踝似乎扭了一下。 尽管她强作无事,但又怎么瞒得过徐浪的眼睛。 徐浪没有避嫌,扶着她到一旁的阶梯坐下,自然而然地托起她的玉足轻轻揉按。 若是从前,曾璐或许会面露羞怯,故作推拒。 但此刻她不仅神色如常,眉目间反而流转着一股动人的媚态,被徐浪握在手中的纤足不经意地微微扭动,呼吸渐渐急促,勾勒出一幅令人血脉贲张的诱惑画面。 徐浪暗叹厉害,这才多久没见,曾璐眼波传情的功力竟已到如此地步。 加之耳边不时传来她轻细的呻吟,徐浪不得不放下她的脚,笑了笑: “财哥跟我提过,说你在会所表现得很出色。” “徐先生,我一直等着您兑现承诺。” “一辆车、一份月薪过万的工作,还有一百万现金。” 徐浪唇角漾起淡淡的笑意,“这个承诺,我一直记得。” “我也相信徐先生有能力兑现。” 曾璐想起近期媒体将徐浪誉为国内最年轻富豪的报道,初时同样觉得不可思议。 这等人物,她从未想过能遇见,更别说与之交谈。 但事实如此,尽管仍觉几分恍惚,她对徐浪的身价却已信了九成。 徐浪笑道:“车你可以随便选,看中了我就让人付账。会所财务会先预支你半年薪水,至于剩下的一百万,需要你替我办成一件事。” “徐先生,我懂规矩。” 曾璐脸上闪过一抹兴奋,但很快恢复平静。 徐浪暗暗点头,普通人面对这般诱惑能保持镇定,要么是不爱钱,要么是心有城府、怀揣野心。 曾璐显然属于前者,如今能有这般定力,自是杨婉调教有方,以及这段时间在清岩会所历练的结果。 对此,徐浪很满意。 他见四下无人,压低声音道:“有没有把握短期内从程泽建那里弄到账本?” “账本?” 徐浪点头:“我不确定到底有没有这本账,你能拿到最好,拿不到也不必强求。” 曾璐轻轻颔首,徐浪继续道:“你真正的任务,是在不牺牲色相的前提下,周旋于张嵩、邵良平和程泽建三人之间。” “如果有机会,尽量离间他们的关系。不过你要记住,他们三人关系非同一般,不是简单伎俩能挑拨的。” “所以要耐心等待时机,一旦出现,就要牢牢抓住。” “好。邵良平那个老家伙一直对我有非分之想,我就先从他身上下手。” 曾璐嫣然一笑,翩然起身。 徐浪却挑眉笑道:“怎么?脚不疼了?” 曾璐丝毫不觉尴尬,反而眼波流转,轻笑道: “徐先生,这次您可看走眼了。” “希望下次见面,您不会再被假象骗到。” 第267章 徐浪的对策 清晨,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将徐浪吵醒。 他迷迷糊糊在背包里摸索许久,才掏出那台笨重的大哥大。 “小浪,你是不是邀请过一位南唐大学的女生来公司工作?” 徐浪的睡意瞬间消散,脑海中浮现出一张清丽的面容: “嗯,是一位学姐,在陈哥酒吧认识的,叫方璇。” 电话那头的苏文羽没有多问,只是轻笑道:“既然是你邀请的,我这就给她安排合适的工作。她有什么特别擅长的方面吗?” “在家居布局和摆设上很有天赋。” 徐浪目前只了解方璇这方面的才能。 若不是那次机缘巧合进入她的闺房,后面又发生了亲密关系,或许他们至今还是两个世界的人。 暗叹这就是缘分,挂断电话后徐浪迅速穿戴整齐,推门而出。 “徐先生,这是您要的报纸。” 大堂经理气喘吁吁跑过来,递上一份早报。 近来江陵市的焦点都集中在河坝坍塌及政府补救工作上。 虽然徐浪也是媒体常客,但相比当下的热点新闻,还是稍逊一筹。 正因为如此,徐浪特意嘱咐大堂经理每天早中晚都要准时送报。 展开报纸,头条赫然是政府面向全省招标河坝工程的消息,附带了招标条件与范围。 令徐浪惊讶的是,历来政府工程项目都有硬性规定:从业经验和成功案例,也就是资历。 但这次招标竟然没有任何相关要求,甚至连基本的行业经验都没提及。徐浪不禁皱眉沉思: “张嵩这伙人到底在玩什么把戏?这还能叫招标吗?如此毫无章法的做法,市委也能通过?” 等等! 徐浪忽然灵光一闪,想通了背后的猫腻: “把招标条件放得这么宽,八成是想幕后操纵。” “门槛低了,鱼龙混杂的施工队伍就能大规模涌入。张嵩肯定是打算操纵至少十支队伍投标,然后在海选时暗箱操作,让这些队伍全部入围。” “到时候不管市委怎么选,选中的都是张嵩事先安排的棋子!” “换句话说,就连外行都能来滥竽充数!不过这算盘打得可不怎么高明!” 既然他能看出这个漏洞,徐国立自然也能。 为何张嵩还敢如此明目张胆? 顺着这个思路,徐浪很快想通了关键: “哼!看来我还是小看了张嵩这伙人的实力,以及他们在江陵多年积累的底蕴。” “这次面向社会的招标完全由水利局和城建局策划筹办,根本不需要经过市委会议决定。” “就算事后有人看出问题,张嵩也可以推说是工作失误。” “即便爸和韩叔叔想要纠正,市委里大半的人也会在张嵩的授意下表示应该顺其自然!” 徐浪眯起眼睛,想通这一点后并不觉得棘手,反而露出冷笑: “好!正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既然你们玩阴的,就别怪我多管闲事!” 说完,徐浪返回房间,从背包里取出大哥大,翻找一会儿后抽出一张名片。 按照名片上的号码,他按下七个数字。 “喂,请问是刘总吗?” “你是?” “徐浪。” 电话那头的语气顿时变得恭敬:“徐先生,真没想到您会给我打电话。” 刘贤十分兴奋。 虽然之前和徐浪有过误会,但在放低姿态后终于获得谅解,并达成了双赢合作。 看着楼盘大卖,三期即将交付,每天咨询电话不断,他乐得合不拢嘴。 虽然当初在设计图上印徐浪的名字让他有些肉疼,但现在看来,这简直就是活生生的金字招牌! 代言人啊! 刘贤确实把徐浪当作楼盘大卖的代言人。 “刘总,我想请你联系江陵各大地产业的老板,一起到清岩会所见个面,就说是我邀请的。” “这件事,能办成吗?” “当然!” “徐先生的事哪有办不成的?这种小事交给我就好,不就是几个电话?” “我保证,他们一听是您邀请,肯定会放下手头一切事情赶过来。” 刘贤的话没有任何水分。 徐浪清楚自己在江陵的知名度,完全有让地产老板们屈尊的号召力: “好,我这就让人准备大一点的包厢,静候各位光临。” 挂断电话后,徐浪立即下楼吩咐主管准备招待客人的包厢和茶点。 作为平江地产总裁的刘贤,也开始激动地一遍遍拨打着通讯录上的号码。 两小时后,清岩会所休息厅里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江陵地产龙头华海国际的代表姜丽洋、锦江地产老总杜淳义都第一时间赶到会所。 刘贤见该来的差不多都来了,便走到服务生身边询问:“请问徐先生在哪?” “徐先生只吩咐我们招待各位,没有告知去处。” 见问不出什么,刘贤只好转身与其他地产老板闲聊。 没有人敢对徐浪的“托大”表示不满。 自从看到平江地产楼盘大卖,他们除了眼红,也庆幸当初识时务的决定。 每天看着徐浪为他们设计的室内装潢图,仿佛看到白花花的银子。 反观姜丽洋和杜淳义,因为当初不愿与徐浪分享建筑方案,现在只能眼睁睁看着昔日眼中的“跳梁小丑”在眼前蹦跶,却连发火的底气都没有。 现在江陵地产业除了他们和一些后起之秀,几乎每家公司都有徐浪的独家设计。 虽然市面上出现了不少模仿之作,但不仅缺乏徐浪作品的神韵,名气更是天差地别。 自从徐浪名声大噪后,八成消费者只认他的设计! 这就好比请明星代言和普通人代言的效果差异,立判高下。 “让各位久等了,刚才有些急事要处理。请跟我来,咱们到楼上谈。” 一道声音传来,休息厅顿时安静下来。 见是徐浪,众人立刻七嘴八舌寒暄起来。 虽然嘴上说着客套话,但脚步却没停,纷纷跟着人群移动,心中猜测徐浪这么大张旗鼓所为何事。 将众人领进一间宽敞的包厢后,徐浪先请各位老板入座。 大致清点了一下,足有三十余人。 他先向刘贤投去赞许的目光,然后笑道:“今天请各位来,是想一起探讨未来家居设计的前景。” “我打算分享一些实验性作品,无偿提供给在座各位。” 一句话让在场的地产老板们精神一振,面露喜色! 虽然是共享形式,但谁都明白徐浪作品的潜力。 就算日后向外地发展,这些设计也能派上用场。 “这件事稍后再谈,设计思路已经成型,但还需要几天时间完善。” “应该的。” 众人还沉浸在徐浪的许诺中,却见他话锋一转:“不过在此之前,有个问题想和大家探讨一下。” 在场都是在商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自然明白刚才只是开胃菜,现在才是正题。 表面上看姜丽洋、杜淳义等人都在认真倾听,实际上各自都在分析徐浪的意图。 徐浪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这才笑道:“听说市里面要面向社会公开招标,修复坍塌的河坝。不知道各位有没有兴趣参与?” “徐先生,您想投标?” 刘贤立即力挺徐浪,见现场无人应答,忙开口缓和气氛。 徐浪笑道:“这次政府的招标政策比较宽松,让我们这些地产公司也有机会参与这种大项目。” “既然我已经落户江陵,打算在世纪大道大展拳脚,就不能忽视一年一度的洪涝灾害。” “所以我想亲自参与河坝修建,不管是为了自己,为了市民,还是为了这座城市,都希望能尽一份力!” 见除了姜丽洋、杜淳义等老油条外,不少地产老板都露出赞同之色,徐浪继续道: “光说不练可不行,我打算设计一条能抵抗洪魔至少十年的新一代河坝!但这次投标的公司肯定很多,我不一定能入围甚至中标。” “加上公司人手不足,相关经验匮乏,所以今天请各位来,是要宣布一件事:不管在座哪家公司入围,我都愿意无偿提供新河坝的设计图。” 见不少人脸上露出心动之色,徐浪又加了一剂猛药: “这可是流芳百世的大项目!一旦建成并成功抵御洪涝,江陵百姓会感谢你们,省委感谢你们,国家感谢你们!” “全国人民也会认识并相信,你们的公司不是那种偷工减料的黑心企业!” “徐先生,我回去就投标!” “对!我也去!” “算我一个!” …… 面对热烈的响应,姜丽洋与杜淳义交换眼神,微微点头,然后起身异口同声道: “不管能不能入围中标,我们也愿意试一试!” “好!” 徐浪拿起一旁的香槟,一边开瓶一边笑道: “那就让我们提前庆祝在座某一位能成功夺标!” 第268章 少将高长河 “杨天赐,那件事,真是你做的?” 私人会所的包厢内,张嵩、邵良平、程泽建与吴毅坐在沙发上,唯独杨天赐站在窗边, 静静望着窗外夜色。 “这不正是你们期望的吗?” 杨天赐不咸不淡的回答让张嵩等人心头一紧。 他们原本还抱有一丝侥幸,却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人竟真把事情做绝。 那天,张嵩远远看见披麻戴孝的胡安禄与杨怀素——到了他这个位置,自然清楚这两个出自不同家族的传奇人物,手上沾过多少血。 “胡闹!我只让你稍加教训,让胡有财知难而退,谁让你闹出人命?!” 想起胡安禄那个曾一夜之间斩杀百人的传闻,张嵩寝食难安,语气也越发急促。 杨天赐转过身,面色阴沉:“张局长,这么快就想和我撇清关系?天下哪有光逮鹰不撒兔的好事?” “杨天赐,你别不识好歹!张局长是为你的安全考虑!” 眼看气氛紧张,邵良平急忙出声打圆场,“张局长,您也消消气,年轻人嘛,容易冲动,我们都经历过这个阶段。” 他转而看向杨天赐,语重心长:“可你做事也太不顾后果了!闹出人命,现在江陵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那两位还没走,河坝又突然塌了!” “人已经死了,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程泽建站起身,脸色难看,“没想到徐国立居然真敢打河坝的主意。” “张局长,您不是说他不管成败都会被上面看中吗?他现在这么做,摆明是要和我们撕破脸!” “哼!我也没料到徐国立敢这么决绝。但还不能确定他是否清楚内情。” “若是不知道,算我们倒霉;若是知道……” 张嵩眼神一厉,“他就是拿我们开刀!” “要不要……去提醒他一下?” “用不着!” 张嵩一口回绝程泽建的提议,转而紧盯杨天赐,“事已至此,之前答应你的那笔治河款项,不能再给你了。” 杨天赐清楚那笔钱必须用于河坝重建,心中明白,嘴上却冷冰冰道: “行。但别让我发现你们在背后搞小动作。” 他说完扭头就走。 门刚一关上,程泽建就一巴掌拍在沙发上:“瞧他那嚣张样!要不是田建德是他的人,我能容他在我们面前这么放肆?” “算了,年轻人不懂规矩而已。” 邵良平还想缓和气氛,程泽建却不客气地打断:“年轻就能没大没小?就能对我们指手画脚?” 邵良平苦笑一下,不再说话。 包厢里,昔日江陵五巨头剩下的三人各怀心思,谁都没有注意到吴毅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冷笑。 清晨,徐浪照常在房间用早餐,服务生送餐时还特地带来了当天的晨报。 报纸上没什么值得关注的消息,徐浪随手放到一旁,心下暗想: 张嵩那些人看到今天有这么多有实力的公司参与竞标,会不会后悔当初自作聪明? 他不由无声地笑了笑,正要继续用餐,房间电话忽然响起。 “喂?” “徐先生,楼下有一位姓高的先生想见您。” 姓高? 难道是高长河? 徐浪说了声“马上来”,迅速整理好衣着,早餐也顾不上吃完,便推门而出。 在服务生引导下,徐浪走进休息厅,远远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正是高长河。 “小伙子,好久不见了,没打扰你休息吧?” 高长河说着,有意无意地望向后院——陈尚舒正带着一群人晨练。 徐浪笑道:“高伯伯,我早就起来了,只是会所里没什么要紧事,就在房间里多待了会儿。” “年轻人早起是个好习惯。” 高长河笑了笑,朝身旁的西装男子示意了一下。 对方立即递上一份文件。 徐浪没有多问,接过文件展开一看,瞳孔微微一缩。 “高伯伯,恭喜您高升。” 高长河正式晋升少将,但这也意味着他将被调离江陵。 徐浪心中不由涌起几分失落,尤其是想到908室的安保力量可能随之减弱。 高长河看出他神色有异,笑道: “怎么了?看你这表情,是不是不乐意高伯伯走啊?” “怎么会,我是为您高兴。” 徐浪这话说得真诚,但一旁的西装男子显然不太相信。 高长河似乎看透他的心思,笑道:“来了这么久,也不请高伯伯喝杯热茶?就这么站着说话?” 徐浪这才回过神,将文件递还给西装男子,吩咐大堂经理准备一间最好的包厢。 听说这位不显山露水的中年人竟是位少将,大堂经理丝毫不敢怠慢。 要知道,这个年纪的少将,未来很可能会晋升中将,甚至成为一方军区的主官! 高长河在包厢坐下,吹了吹杯中的热气,轻啜一口茶,这才问道: “最近江陵河坝坍塌,市委正在面向社会招标,你有没有兴趣参与?” “高伯伯,我已经着手准备了,而且已经开始行动。” “哦?”高长河来了兴趣,放下茶杯,“说来听听。” 徐浪详细解释了昨天在清岩会所发生的事,包括如何煽动江陵地产老板们参与的细节。 高长河脸上掠过一丝惊讶,但更多的是欣慰。 良久,他感慨道:“小浪,你是高伯伯这些年来见过的最有潜力的年轻人。” “或许高伯伯没去过所有地灵人杰之处,没见过所有被称为青年才俊的后起之秀。但即便走遍天下,我这句话也不会变。” 他站起身,在包厢里踱步:“这次高伯伯调往粤州军区,很可能不会再回江陵了。” “若非上级催得急,高伯伯真想留下来,亲眼看看你如何解决困扰江陵几十年的难题。” “虽然可惜,但高伯伯还是会尽力帮你。我走了,不代表支持我的那些人也会离开。所以临别之际,高伯伯送你一份礼物。” 他对始终守在门口的西装男子吩咐道:“让他进来吧。” “是,首长。” 西装男子应声,对着衣领处的微型通讯器低语:“首长让你进来。” 很快,包厢门被敲响。不待高长河回应,西装男子就打开了门。 一个身穿皮夹克的中年人迈着铿锵有力的步伐走进包厢。 徐浪记得他——上次跟踪过自己,还找过高长河的那个人。 若是韩芸在此,或许能认出,这就是那天救走徐浪的人。 “首长好!”中年人向高长河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待高长河回礼后,他才放下手,转向徐浪:“徐先生,您好,我是严阳。从今天起,若有需要,可以直接联系我。” 自称严阳的中年人递来一张名片。 徐浪瞥了一眼,脸上闪过一丝惊讶——这人竟然是位中校! “小浪,严阳一直是我的得力助手,现在已经升任上校。也就是说,从今天起,他拥有与我之前同等的职权。” 高长河欣慰地笑道,“我知道你不是会滥用职权的人,但若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就找他。” “谢谢高伯伯。” “时间不早了,我得走了。有机会的话,来粤州走走。” “一定。” 高长河看了看表,在西装男子陪同下离去。 徐浪一路相送,直到那辆黑色轿车消失在视野中。 他转向一旁的严阳:“这应该是我们第二次见面吧?” “是第三次。准确说,我经常见到您,但您见到我,只有两次。” “哦?我怎么不记得还有一次近距离接触?当然,某些偷偷跟在后面的不算。” 对徐浪带调侃的话,严阳也不尴尬:“当初你在南唐受伤昏迷时,是我把你抬上救护车的。” “说得直接点,你能平安活下来,也有我一份功劳。” “你这人,还真不懂客气。” “对别人,我不会说这些。”一向表情严肃的严忽然笑了笑,“但我天天跟着你,对你也算了解。” “知道跟你客气,完全是自作多情。我可不想以后在酒桌上被你说是装清高的木头疙瘩,尤其是在首长面前。” 徐浪不禁莞尔。 没想到严阳还有这样一面,他笑眯眯道:“择日不如撞日,要不要进去喝一杯?” “正合我意。一大早跟着首长过来,肚子里一点东西都没有。刚才要不是首长在场,桌上那些点心早被我扫荡一空了!” 徐浪越看严阳越顺眼。 这性子与阿牛、阿辉相差无几,再加上已是上校身份,可谓前途无量。 只要高长河继续高升,严阳将来肩扛将星也并非不可能! “你不说我差点忘了,我也刚吃两口早餐就被高伯伯来访打断了,现在肚子也饿着呢。” “哈哈!走!” 严阳重重拍了拍徐浪的后背,拍得他龇牙咧嘴,连声喊疼。 但脸上却不见丝毫痛苦,反而透着发自内心的豁达与笑意。 第269章 炒作? 面对如雪片般涌向局里的投标文件,坐在办公室里的吴毅脸上难掩惊讶。 他猜测这很可能是徐浪策划的大手笔。 眼前这些文件几乎囊括了江陵市九成的地产和建筑公司,甚至连一些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也加入其中。 虽然无法想象张嵩等人得知这个消息时会是什么表情,但吴毅已经预见到一场好戏即将上演。 事实证明,吴毅的判断相当准确。 私人会所的包厢内,张嵩脸色铁青,邵良平则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但最坐立不安的当属程泽建。 他在包厢内来回踱步,晃得张嵩心烦意乱:“坐下!成何体统?这点风浪就慌成这样?” “张局长!当初你是怎么保证的?不是说一定能轻松搞定吗?” 程泽建激动地挥舞手中的报表,声音颤抖:“现在你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别告诉我那些临时找来的乌合之众能在海选中胜出,这次参与的可都是本市有头有脸的地产商和建筑商!” “我早就说过应该设置一些硬性规定,大不了花钱去外地找些有资质又听话的建筑队伍。可现在这算什么事?” “哼!远水解不了近渴,你仔细想想,徐国立会给我们喘息的时间?让我们悠闲地满世界找人?” 张嵩怒了。 他狠狠拍着桌子:“我们来是商量对策的,不是来吵架的!别忘了,真要出事,谁都跑不了!你要是有办法就说出来,没办法就乖乖闭嘴!” “好!好!张局长,这话可是你说的!” 程泽建狠狠瞪了一眼,甩袖而去。 张嵩同样怒视着程泽建的背影,转而看向一旁幸灾乐祸的杨天赐,不悦道: “杨天赐,别忘了这事你也有份!既然进了这个圈子,就别想大难临头各自飞!” 杨天赐耸耸肩,知道张嵩正在气头上,也懒得争辩。 昨夜他与徐浪通过电话,清楚这一切都是徐浪导演的好戏。 不得不说,徐浪在借势方面的造诣确实有过人之处。 程泽建整了整衣领,正准备开车离开这家私人会所,忽然一辆豪华跑车迎面驶来。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让任何男人都想一亲芳泽的俏脸。 “程局长,怎么这么大的火气?是谁这么大胆,敢惹您不高兴?” 来人正是曾璐。 她暗中跟踪程泽建已有两天,一直在等待单独与他碰面的机会。 程泽建眼前一亮。 不得不说,他一直对曾璐很感兴趣,虽然知道她是吴毅的情人。 但最近的曾璐气质大变,穿着打扮也更显品味,散发出成熟女人的魅力,对程泽建这种年纪的男人有着难以抗拒的吸引力。 “别提了,今天出门肯定没看黄历。” 程泽建自然不会向曾璐透露与张嵩的矛盾。 不过他也不是没脑子的人,知道刚才只是一时气话,很可能冷静下来后,一个电话、一瓶酒,就能和好如初。 曾璐露出一抹妩媚的笑意,轻声道:“既然今天这么巧遇到程局长,不如我请您喝杯清茶?” “好主意,不过哪能让曾小姐破费,这账我来付。” 看着曾璐风情万种的模样,程泽建心痒难耐,将她的邀请视为某种特殊关系的暗示,忙不迭取出车钥匙: “曾小姐,前面带路。” “好的。” 缓缓升起车窗的曾璐,脸上妩媚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生人勿近的冷清。 徐浪看着手中起草好的投标书,这是他花了一个小时完成的杰作。 虽然一小时看似不长,但对拥有“狡身”天赋的徐浪来说,相当于普通人十小时的工作量! 关于竞标,偌大的江陵没人比他更懂行规。 上一世,徐浪参与过的招标项目,遍布海内外,不下百次。 他叫来清岩会所的副经理,将竞标书递过去:“把这份文件送到城建局。” “是,徐先生。” 这位副经理很识趣,没有多问,接过文件后便转身离开。 EtL装潢公司,终于行动了! 当吴毅接到这份竞标书时,先是一惊,继而一喜,但很快收敛了脸上的得意,装出紧张的样子给张嵩打电话。 “什么?” 张嵩惊怒交加,狠狠摔掉话筒:“连徐国立的兔崽子也来掺和!好你个徐国立,你这是把我往绝路上逼!” 电话那头的吴毅捂着耳朵,脸上带着痛苦之色。 张嵩摔电话时,他还没来得及放下话筒,耳膜被尖锐的声响刺痛。 “气死你这老混蛋,看你还敢不敢耍花样。”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吴毅没少诅咒这个为祸一方的水利局局长。 徐浪参与河坝工程竞标的消息如野火般迅速传开。 在得到徐浪的授意后,清岩会所的保安将守在大门外的媒体记者请了进来。 徐浪当着众多媒体的面,坦然道:“或许很多人认为我这次参与竞标是一种炒作,毕竟EtL公司不管在人手还是经验上都相当欠缺。” “不说承接桥梁建筑,就连一般的楼盘项目,公司也力不从心。” “那么,徐先生能否透露一下参与竞标的真实用意?是否真如外界传闻的那样,只是为了炒作?” 对于女记者的提问,徐浪笑着解释:“当然不是。我只是想通过这种方式,表达对江陵河坝工程的关注。” “众所周知,江陵每年都要遭受洪涝灾害的侵袭。这次政府放宽门槛,以集思广益的态度进行海选,足以表明政府战胜洪涝的决心。” 徐浪顿了顿,语气坚定:“在这一点上,我也不避嫌。自从我爸接下江陵市市长的担子,当我还在广南市时,就多次看见他挑灯夜读,寻找解决江陵洪涝的办法。” 他继续道:“我爸为了江陵百姓免于洪魔侵袭,可谓劳心劳力。” “作为儿子,我用投标的方式表达对父亲的支持,这绝非外界所说的炒作,而是一份亲情的体现。” “当然,为了提高抗洪成功的概率,我结合中西方各家之长,设计出一份完整的河坝工程图。” “无论哪家公司中标,只要对方愿意,我都愿无偿提供这份设计。这么做目的只有一个:为江陵百姓谋求福祉!” “感谢徐先生的这番话,我代表江陵市民,感谢您的心意。” 滋…… 关掉电视的徐国立哭笑不得。 听秘书说今天徐浪当着媒体发表讲话,还以为又闹出什么绯闻,没想到竟是这个。 不过徐国立很高兴,对一旁的郭海生说:“海生,看来小浪有名气、有社会号召力,也不完全是坏事。” “怎么说?” 郭海生确实很疑惑。 徐国立清楚这位老兄弟思维转得慢,解释道:“小浪这次当着众多媒体发表这些言论,相信已经传遍省内外。有时候,名人就是容易曝光,随便说几句话就能传得沸沸扬扬。” 徐国立顿了顿,意味深长道:“先前我们还担心张嵩等人会暗箱操作,现在看,当全国大半目光都聚焦在这次竞标上时,量张嵩这些人也不敢明目张胆玩花样。” “哼,真当我不清楚他们的小把戏?原本还头疼如何应对,现在倒省心了。小浪这么一曝光,别说省里,怕是京里都死死盯着这次招标。” 郭海生恍然大悟:“这算不算聪明反被聪明误?” “哈哈!没错!” 与徐国立的轻松相反,张嵩等人则是另一番景象。 啪的一声,张嵩将遥控器狠狠摔在地上。 自从得知徐浪参与竞标,张嵩就暗叫不妙。 他清楚一个名人的影响力有多大。正当他苦寻对策时,无意间打开电视看到这一幕,顿时怒火中烧! 徐浪主动召开记者会,当着众多媒体大放厥词,将江陵河坝工程推到风口浪尖! 随着消息迅速传播,张嵩可以肯定,许多人都会关注这次竞标的动态,其中包括京里的那些大人物! 换句话说,想要暗箱操作,也得拿出一个让全国百姓信服的结果! 否则,最坏的结果将是面对全国百姓的声讨!至于被纪委调查,张嵩想都不敢想! 尽管一再告诫自己保持冷静,但张嵩却无论如何也静不下心。 此刻他不禁怀念与吴达央共事的日子。 处理这种事,那个他一直看不起的滚刀肉实际上最直接也最有效! 忽然,张嵩灵光一闪,脸上渐渐浮现狠毒之色。 过了好一会,他从一堆沾满灰尘的名片中挑出一张,拨通了上面的电话: “我找刘三刀。至于我是谁,告诉他,我姓张,在水利局做事。” “徐浪?” “你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华城海鲜内,杨怀素面无表情地盯着电视机,好一会才转向一旁的中年男人: “胡叔叔,你这么一天二十四小时盯着我,为什么?” 胡安禄依然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我只是想看看,徐浪这小子能将咱们的一番苦心发挥到何种地步。” 杨怀素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平静: “胡叔叔,你可别告诉我,事情发展到这一步,都是你预先计划好的。” “不可以吗?” 胡安禄放下手中的青瓷茶杯,平静道:“不过按照我最初的期望,这小子现在的表现还有差距。但这只是开始,我很期待他能让我不虚此行。” 胡安禄顿了顿,忽然凝视着杨怀素: “所以,在此之前,我不允许你打扰他。” 第270章 成立安保公司 名人的影响力果然不容小觑。 局势正一步步朝着自己预期的方向推进,曾经一度因名声过响而感到困扰的徐浪,此刻却罕见地生出几分庆幸。 他这一次主动走到媒体面前,让两岸三地都关注到了江陵河坝突然崩塌的事件,更牵出了江陵数十年来屡遭洪涝侵袭的旧事。 消息传开,不少热心市民纷纷议论起今年江陵能否顶住洪水的冲击。 最引人瞩目的,莫过于徐浪在采访中提到的桥梁设计方案。 就连国内一些知名的桥梁工程师,也对他口中“新一代河坝设计”充满了期待。 尽管仍有少数人质疑甚至讥讽,可绝大多数人——近乎九成——都选择了支持徐浪。 事实与先例摆在眼前,舆论的天平早已倾斜。 就在外界目光齐聚江陵之际,娱乐无极限的采访团队也专程赶赴内地,对徐浪进行了长达两小时的独家专访,话题紧紧围绕此次河坝坍塌事件展开。 当晚,专访录像就被紧急送回港城时尚周刊总部。 次日,娱乐无极限分三个时段重播了这期专访。 第三天,一直起伏不定的港城时尚周刊股价,像是终于突破了某道无形枷锁,一路飙升,涨幅高达十个百分点。 董事会成员无不振奋。 他们原本还担心徐浪回到内地后,会长时间缺乏新闻点、难以刺激市场。 然而周元浩在董事会上转达了徐浪的意思:日后若需采访,可随时进入内地,进行点对点的专访。 面对身价再度暴涨近亿,徐浪已不再像从前那样兴奋,只是平静地接受这一切。 他望着操场上正在训练的迷彩军人们,低声自语:“是时候成立安保公司了。有了自己的力量,往后就算要打硬仗,至少也能睡个安稳觉。” “现在就开始?需不需要发布招聘公告?” 陈尚舒虽然并不意外,可语气仍有些迟疑,“只不过……” “哥,我懂你的顾虑。” 徐浪垂下目光,脸上看不出情绪,“之前我也担心这个问题。毕竟我们已经和张嵩那帮人闹到这一步,他们一定在暗处紧紧盯着我们。” “清岩会所戒备严,他们一时半会儿渗不进来。可如果我们公开招募,就等于给了他们可乘之机——换作是我,也一定会派人混进来。” 他语气渐沉,继续说道:“所以从南唐回江陵之前,我就已经让陈哥和常平去招可靠的人了。” 说到这里,徐浪脸上掠过一丝谨慎:“哥,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就算我们提前布局,也难保张嵩他们不会重金收买公司内部的人。” “你得多盯着点,不管是日常训练还是私下休息,最好安排一两个暗线,留意有没有人行为异常。” “小浪,你说清岩会所里……会不会也有他们的人?” 陈尚舒沉吟片刻,脸色愈发凝重。 徐浪微微眯起眼,声音平静却冷清:“有或没有,都不重要。” “清岩会所名义上是我在管,可说到底不是我们的产业,我只是暂代管理,不会投入太多心血。” “但安保公司不一样——它是我们一手建立、也要亲手培育的根基。” “这里必须是一个能让我信任、能托付大事的地方,绝不能混进一颗老鼠屎。” “我明白了。到时候我会安排几个生面孔混进招聘队伍。” 陈尚舒凝视着眼前被冷风吹得衣角飞扬的徐浪,不禁有些恍惚。 十年前那个总是跟在自己身后、动不动就哭鼻子的小男孩,如今已经变得如此冷静果断、思虑周密。 岁月果然不曾饶过任何人,它打磨着每一个人,也改变着每一个人。 两天后,五辆满载人员的大货车停在了清岩会所大门外。 车上跳下来的男人们大多好奇地四处张望,对这座富豪云集的会所充满新鲜感。 也有人始终板着脸,一言不发,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这一百多人在一名迷彩军人的引导下进入会所食堂用餐。 饭菜不算精致,但有酒有烟,气氛很快热闹起来。 不少人饭后点燃香烟,高谈阔论起往日经历,眉宇间透着桀骜不驯,让一旁的军人忍不住摇头——显然,又得像在部队里那样从头打磨。 “全体起立!” 陈尚舒掐着时间走进食堂,身后跟着几名神情冷峻的迷彩军人。 看着眼前散漫无序的场面,一名军人直接踹向了离他最近的两个年轻人: “看什么看?你们是来应征安保的,就要有成为军人的觉悟——不管是行为上,还是心理上!” 一名面色黝黑的军人踏步上前,朝人群高声喊道: “这次招募情况特殊!干满三年,根据表现发放服役证!表现突出的,还有机会保送军校!但这一切,都得看你们自己愿不愿意成为一名真正的军人!” 底下传来几声稀稀拉拉的回应。 “没吃饭吗!?大声点!”军人怒吼道。 “愿意!!” 这一次,回应整齐划一、震耳欲聋。 隐藏在暗处的徐浪轻轻点头,转身离开。 “不继续看了?” 今天徐浪特意请来了严阳,目的就是为了这批新人。 清岩会所场地有限,无法实施正规军事化管理,他打算将这一百多人送到严阳的部队接受两周封闭训练。 “不看了,交给你我放心。” 徐浪笑了笑,“两个星期后,希望能看到他们的改变。” “放心,我来操练,绝对脱胎换骨。” 严阳嘴角扬起一抹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徐浪没有怀疑。 他早就听说严阳是出了名的“魔鬼教官”,不少士兵至今对他训练时的严苛心有余悸。 他甚至有些恶意地想:这么冷的天,要是这帮新兵不听话,被严阳罚去河里泡澡,会不会冻出病来? 下午,徐浪开始着手办理安保公司的运营执照。 清岩会所的副经理主动代为跑腿,没想到对方一听到“EtL”的名字,相关部门异常配合,一路绿灯。 副经理回来后绘声绘色描述办理过程,徐浪也只是淡淡一笑。 他不知道对方是看中自己如今的知名度,还是顾忌父亲徐国立的关系。 得知三天后就能拿到执照,徐浪不再多想,转而将心思放在公司选址上。 地方要大、环境要好,还得有室内外训练场,更要解决这批人的食宿——这不仅仅是一家安保公司,更将是未来的人才培训基地,为EtL旗下所有子公司与加盟商持续输送可靠的人力资源。选址一事,绝不能马虎。 一旁的副经理察言观色,适时建议:“徐先生,听说市内有一家足球学校因为经营不善正打算转租或出让。” “那里设施齐全,场地宽敞,食堂、宿舍、训练场都是现成的。而且地理位置不错,虽不在市中心,但交通便利、周边也热闹。” 徐浪饶有兴致地看了副经理一眼。这人果然机敏,竟能精准猜中他的心思。 清岩会所果然藏龙卧虎,就连一个副经理都如此精明。 “很好,你去联系一下,商谈租赁事宜。”徐浪语气平淡却果断。 “是租而不是买?”副经理确认道。 “租。”徐浪没有任何犹豫。 副经理应声离去。徐浪望向窗外,看见严阳正指挥新人们登上军用车。 他低声自语:“现在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牛犊,等你们回来……还会不会这么不怕虎?” 一星期转眼过去。 期间没再受到杨怀素的骚扰,局势暂时平稳。 徐浪带着陈尚舒和从南平军区调来的军人回到908室,着手准备搬家。 今天,他穿戴整齐,与苏文羽、郭晓雨一同来到市中心一家五星级酒店。 这里将举行河坝工程招标的初次海选,从众多施工队中筛选十家进入复选,最终决定由谁接手江陵河坝的工程。 酒店大门外早已挤满媒体记者。 徐浪刚下车,闪光灯就连成一片。 他快步走进电梯,才稍稍松了口气:“没想到今天来了这么多人。” 苏文羽轻轻一笑,意味深长地说:“待会儿里面会更热闹。” 徐浪会意,眼中闪过一抹看好戏的神色: “是啊,今天我们就好好欣赏这出戏。” 第271章 天大的篓子 会议厅内早已坐满了跃跃欲试的建筑公司代表。 徐浪与大批媒体陆续进场后,原本喧闹的会场渐渐安静下来。 这时,一个面带微笑的中年男人朝他们走来——是郭海生。 “他们认识?” 不少人交换着眼神,心里泛起嘀咕。 也有知情人清楚,郭家和徐家是世交,郭海生与现任市长徐国立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 “小浪,你来了就好。” 郭海生拍了拍徐浪的肩,又看向一旁悄悄吐舌头的郭晓雨,“晓雨,有空回家一趟。你妈总念叨你。” “知道啦,爸,散会我就回去。”郭晓雨有点不好意思地挽住父亲的手臂,“咱们先找位置坐下吧,好多人看着呢。” “都这么大姑娘了,还怕人看?” 郭海生慈爱地笑了笑,指向不远处,“小浪,我们去那边坐。” “好。” 在众人注视下,徐浪跟着郭海生走向座位。 他能感觉到那些复杂目光中的意味——这些在行业里打拼半辈子的前辈,心情恐怕并不平静。 谁都知道,眼下江陵市楼市和工程的动向,几乎被这个年轻人握在手中。 “小浪,他们都在看你……” 郭晓雨显然不太适应被这么多人注视,手指不自觉地攥紧。 一旁的苏文羽却依旧从容。 她早已习惯这种场合,也读得懂那些男人礼貌表面下的各种目光。 “现在有请市水利局张局长、环保局邵局长上台致辞。” 台上出现了两位中年男子。 徐浪目光微冷——他记得他们。 上一世,就是这两个人对着他父亲徐国立被打捞起来的遗体指指点点。 他听着他们在台上慷慨陈词,嘴角牵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废话连篇,不过是在为自己涂脂抹粉。 …… 近半个小时的讲话终于接近尾声,张嵩似乎也察觉到台下人的疲惫,接过话筒笑道: “邵局长不仅是环保局负责人,还担任防汛副总指挥,治河经验非常丰富。接下来,我们请邵局长宣布本次入围的十家建筑公司。” 邵良平刚要从口袋里取出名单,后排突然传来一个响亮的声音: “邵局长,请问您既然有这么多年的治河经验,又是防汛副总指挥,为什么江陵这么多年仍然年年遭受洪涝?” “您是否对此感到愧疚,觉得对不起信任您的江陵市民?” 现场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邵良平脸色由青转白,手中的名单取也不是,放也不是。 张嵩面色一沉,对着门外的保安喊道:“这些记者是怎么进来的?谁允许无关人员进入会场?” 保安闻声赶来,推搡着提问的记者。 “你们干什么?这次招标不是公开透明的吗?” 记者一边抵挡一边高举起胸前的证件,“我们是国家特级记者!央视直播组的!” “你们搞清楚,现在是全国直播!全国观众都在看着!”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会场。 保安没什么文化,不懂什么央视、直播,只知道要听台上领导的话。 但这些字眼,张嵩、邵良平和全场建筑商都听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都愣住了。 直播? 央视? 怎么没人提前通知? 张嵩脸色瞬间惨白。 如果是央视直播,那北京的领导们很可能正在电视机前看着这一幕。 邵良平嘴角抽搐,喃喃道:“完了,张局长,您捅破天了……” 张嵩猛地回过神,看着保安们围殴一群挂着央视证件的记者,还有那台仍在拍摄的摄像机,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头顶。 就在大多数人还在观望时,徐浪嘴角掠过一丝冷意。 他没有去看混乱的现场,而是紧紧盯着台上惊慌失措的张嵩和邵良平。 这些央视记者,正是徐浪请来的。 前天,他就联系了方文轩,请他把这些央视的朋友带到江陵。 在港城时,徐浪就与他们建立了良好的关系。 记者行业虽重爆料,但也重人情。 徐浪当初在港城独家接受他们采访,如今他们自然乐意帮这个忙——更何况徐浪只是请他们“问几个中肯的问题”,完全符合他们的职业操守。 徐浪早就料到张嵩等人做贼心虚,一心想控制招标过程。 这种心态下,任何不和谐声音都可能让他们过度反应。 他巧妙地利用了这一点,挖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陷阱。 而现在,全国观众都看到了这出保安殴打央视记者的闹剧。 更致命的是,记者提出的问题恰恰是无数人心中的疑问:为什么江陵治河这么多年,却始终防不住洪水? “住手!” 张嵩试图制止,但现场已经乱成一团,没人听得到他的声音。 “住手!快拉开他们!” 张嵩对着话筒声嘶力竭地喊道,把音量调到最大。 除了少数人,大多数老板都安稳地坐在椅子上。 这些过惯好日子的人物,哪会亲自参与暴力事件? 更何况这是全国直播,形象要紧。 张嵩的脸色由白转紫,心里明白这次篓子捅得太大了。 他怎么也想不通,央视记者怎么能悄无声息地进入会场? 直播这么大事,为什么没人提前通知他? 混乱持续了十多分钟,终于在调解下稍微平息。 看着双方火气渐消,张嵩赶紧对央视记者赔笑:“这样,咱们先把直播镜头关掉,请你们到前排就坐,那里更方便些,可以吗?” 他根本不敢看摄像机镜头,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如果这些央视记者不买账,他就真的完了——毕竟在全国人民眼中,他就是指使保安殴打记者的罪魁祸首。 好在,那个用湿毛巾捂着鼻子的记者只是哼了一声,用京腔骂了句什么,就示意工作人员关闭摄像机,慢条斯理地向前排走去。 张嵩暗暗松了口气,强装镇定:“各位,刚才发生了一点小误会,现在我们继续。” 他若无其事地走向展台,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还没完。 等央视记者将摄像机重新对准展台,邵良平在张嵩的眼神示意下,终于取出入围名单:“本次入围的十强是……” 他刚开口就面露难色,不知该不该继续念下去。 张嵩也是一脸苦涩。 两人的沉默引来台下又一阵骚动。突然,张嵩灵光一闪,一把抢过邵良平手中的名单,对着话筒笑道: “看来邵局长的话筒出了点问题,名单就由我来宣读吧。” 会场渐渐安静下来。 张嵩若有所思地扫视全场,然后对着名单铿锵有力地念道:“入围的有华海国际、锦江地产、华鑫地产、平江地产……” 随着一家家公司名字被念出,徐浪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名单上没有EtL公司,这并不奇怪;奇怪的是,十家入围公司中,有八家是江陵本地知名企业,只有两家是陌生面孔。 徐浪立刻明白,张嵩念的名单与他手中的根本不是同一份! 换句话说,张嵩是在即兴发挥、临时编造! 徐浪不得不佩服,在这种处境下还能急中生智,张嵩确实不简单。 “郭叔叔,恭喜。” 徐浪微笑着看向身旁的郭海生。 后者虽然表面上沉稳,但紧握的拳头透露了内心的激动。 “小浪,这只是入围,还没到最后定标阶段。鹿死谁手,还不好说。”郭海生谦虚道。 徐浪心知这完全是张嵩的缓兵之计。 他不经意地朝央视记者方向看了一眼,微微点头。 那名记者会意,立刻高举话筒喊道:“张局长,我建议由现场投票决定最终中标单位,您看如何?”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大多数老板的赞同,众人纷纷举手支持。 但张嵩和邵良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与此同时,正坐在电视机前的程泽建手一颤,茶杯滑落在地…… 第272章 中标 答应? 还是不答应? 张嵩与邵良平脑海中激烈交锋。 如果断然拒绝,必然引起媒体猜疑,更可能让电视机前的高层产生不好的联想。 但如果答应,他们暗中扶持的那两家公司根本毫无胜算——没有名气、没有资历,怎么可能赢得在场这些精明商人的选票? 一想到这,张嵩就头疼欲裂。 若只是地方媒体,他根本不会放在眼里。 可这是央视,还是全国直播! 张嵩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笑道:“关于最终中标单位,我们会通过市委会议研究决定。” “请问,以往每次选择河坝修建单位,都是通过市委会议决定的吗?” “没错。” 张嵩表面维持着镇定,心里早已将这名记者咒骂了无数遍。 他原以为对方会就此打住,没想到记者继续追问:“这么多年一直由市委选择建筑公司,但江陵每年仍遭受洪灾,这是不是说明你们的选择眼光有问题?” “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看法,没有不尊重的意思。” “我认为这种事应该交给业内专家来判断,让同行选出最合适的公司。” 记者转向在场的建筑商们:“相信各位一定能更理性地分析这些入围公司的实力,选出真正有能力为江陵防洪工程出力、保障市民生命财产安全的企业!” “说得好!” “就该这样!” 场面再次失控。 张嵩和邵良平无力地站在台上,像两个自顾自表演却无人喝彩的小丑。 就在张嵩准备再次拒绝时,会场大门突然被推开,一行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男子高声说道:“我代表市委,同意这位记者的提议。” 王东旭! 江陵市委书记竟然亲临现场,身后还跟着徐国立、韩匡清、韩谦生等人。 他们的出现再次引发一阵快门声。 “王书记,这……” 张嵩没料到王东旭等人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更没想到他们会在央视镜头前表示同意。 如果现在他公然反对,不仅会让人质疑这次招标的公正性,更是在挑战市委书记的权威! 张嵩心里清楚,王东旭早就知道他们在河坝工程中搞小动作,之所以一直隐忍,是因为一个人难以撼动他们几人组成的利益联盟。 可现在,吴达央落马,陈桥莫名染上艾滋……曾经的铁桶阵线已经千疮百孔。 张嵩暗叹一口气,表面尴尬,内心却在滴血。 他的目光不经意扫过徐国立和徐浪,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嫉恨。 “既然王书记这么决定,那就按照这位记者的提议,进行公开投票选出最终中标单位。” 听到这句话,徐浪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在酒店工作人员的协助下,每人分发到一张选票和一支笔,还特地搬来一个只有一个圆孔的投票箱。 徐浪观察现场,发现大多数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姜丽洋和杜淳义身上,连刘贤也备受关注。 相比之下,郭海生这边冷清得多。 这也难怪,华鑫地产毕竟是外来企业,在江陵人生地不熟。 要不是之前成功运作江陵化工厂地块项目,恐怕连入围都难。 徐浪决定为华鑫地产造势。 他在选票上写下“华鑫地产”四个字,站起身在众人注视下走向展台。 他与面色阴沉的张嵩对视一眼,两人都理智地迅速移开目光。 将选票投入票箱后,徐浪朝郭海生方向微微一笑。 这一笑让在场许多建筑商犹豫起来。 原本他们打算投给华海国际或锦江地产,但突然想起业内传闻——EtL公司与这两家龙头企业关系不睦,因为其他公司都得到了徐浪的设计图,唯独这两家没有。 这是否意味着徐浪想借此打压这两家巨头,为自己日后铺路? 更让他们眼红的是,如果这两家公司再次中标,凭借徐浪设计的图纸和全国瞩目的工程,知名度必将暴涨! 但同时他们也意识到,华海国际和锦江地产本就是压在他们头上的巨头。 与其增强对手实力,不如顺水推舟支持华鑫地产,以后也好向徐浪讨个人情。 不少机灵的建筑商已经开始在选票上写下“华鑫地产”,然后依次投入票箱。 那些反应稍慢或犹豫不决的,也被身边的人悄悄提醒。 当最后一张选票投入箱中时,徐浪注意到郭海生紧张得死死盯着那个密封的木箱。 “现在,我们开始开箱计票,选出最终的中标单位。” 王东旭早已“接过”邵良平手中的话筒。有央视镜头在侧,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展示自己的大好机会。 十家入围公司的负责人都紧张地盯着票箱。 那两家名不见经传的公司代表虽然明白自己很可能一票都没有,但仍抱有一丝希望——哪怕只有几票,也不至于太丢人。 王东旭打开票箱,取出一张选票就交给徐国立,徐国立再传给韩匡清,韩匡清再传给一旁的央视记者……每张选票都要经过七八只手,才由酒店工作人员在黑板上登记。 郭海生越来越激动。 看着“华鑫地产”下面的“正”字越来越多,他仿佛在做梦一般。 台上的徐国立也感到不可思议,不明白华鑫地产为何能获得这么多选票。 但猛然想起徐浪投票后对郭海生露出的那个笑容,他瞬间明白了其中的玄机。 “结果已经很明显了。现在我宣布,华鑫地产成为本次招标的中标单位,将全权负责江陵市河坝修建工程。” 啪啪啪! 王东旭话音刚落,现场立刻爆发出热烈掌声。 姜丽洋和杜淳义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从徐浪对郭海生露出那个笑容时,结局就已注定。 名人的影响力,有时就是能让周围的人产生盲目的追随。 当然,他们也切身体会到了这种影响力的强大。 “恭喜您,郭叔叔。” “爸,我们中标了!” “郭总,恭喜恭喜。” …… 徐浪、郭晓雨以及附近的人都向郭海生表示祝贺。 就连姜丽洋和杜淳义也走过来,祝贺华鑫地产中标。 对郭海生来说,这次中标确实出乎意料。 毕竟至少有三家竞争对手在实力、资历和影响力上都比他强。 最终胜出,让他有种中了彩票头奖的兴奋。 与郭海生的喜形于色相比,姜丽洋和杜淳义这两位原本的最大热门,显然失落许多。 徐浪悄悄走到两人身边,低声道:“姜阿姨,杜叔叔,你们应该知道这次有央视直播吧?” “对。” 姜丽洋愣了愣,从徐浪若有所指的语气中似乎捕捉到了什么。 杜淳义则仍一脸迷茫。 徐浪微笑道:“两位的得票数其实相差不大。这次虽然没有中标,但无疑在全国范围内打响了知名度。说起来,你们还是悄悄赚了一笔。” “小浪,你是说……股票?” 姜丽洋恍然大悟,见徐浪点头,顿时面露喜色,“没错!电视和报纸都会出现华海国际和锦江地产的名字,肯定会刺激股价上涨。幅度可能不大,但绝对不少。” 杜淳义也明白过来,脸上的失落顿时减轻不少。 徐浪走到一旁,徐国立早已等在那里。 他瞥了眼央视记者的方向,压低声音:“你搞的鬼?” “爸,您不满意这个结果?” “臭小子,下次再玩这么大,记得提前跟我通个气。我和王书记、韩市长在电视机前看得心惊肉跳,赶紧跑过来了。” 徐国立严肃的表情瞬间瓦解,哭笑不得地说:“记住了,下次不能再这么玩心跳了。” “明白。” 徐浪乖巧地点头,悄悄指向不远处的张嵩,“爸,现在最难受的可不是我们,而是那些心口不一的人。” 徐国立自然明白儿子指的是谁,但没有评论,只是语重心长地说: “不管怎样,这次你郭叔叔能中标,我也放心了。如果工程落到别的公司手里,恐怕又会生出事端。” 徐浪默默点头。 父亲的担忧不无道理。 即便是华海国际或锦江地产中标,也难保不会在张嵩等人的威逼利诱下妥协。 商人逐利,只要价码够高,那点良心就像豆腐堆砌的墙,一碰就碎。 第273章 刀都磨好了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炸开在寂静的办公室内。 “谁准你自作主张放人进来的?你被开除了!” 酒店老板杜天景面色铁青,胸口因愤怒剧烈起伏。 他死死盯着眼前垂头丧气的总经理,恨不得将对方生吞活剥。 张嵩阴冷的质问言犹在耳,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让他既惶恐又恼怒。 这一切,全坏在这个自作聪明的蠢货手上! “还杵在这里干什么?滚!”杜天景几乎是咆哮出声。 总经理捂着脸,连滚带爬地逃离了办公室。 杜天景朝着门口方向狠狠啐了一口,这才强压怒火,转向一旁面色阴沉如水的张嵩,挤出几分讨好: “张局长,这……这事实在是误会,我完全被蒙在鼓里……” “够了!” 张嵩猛地站起身,根本不屑多看杜天景一眼,摔门而去。 冰冷的夜风扑面而来,却吹不散他心头的邪火。 他拉开车门,重重坐进驾驶位,却没有立刻发动引擎,只是双手死死攥着方向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徐浪……肯定是徐国立家那个小崽子搞的鬼!” 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不然怎么会凭空冒出一大帮央视记者?哼,想凭这点手段就扳倒我?做梦!咱们走着瞧!” 当前最紧要的,是逼华鑫地产的郭海生就范。 可一想到郭海生是徐国立的铁杆之交,张嵩就觉得一阵棘手。 为什么偏偏是华鑫中了标? 换成别的公司,哪来这么多麻烦!华鑫凭什么能拿到那么多票? 他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个画面——招标会展台前,徐浪曾与郭海生交换过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原来如此! 张嵩恍然大悟,随即一股被愚弄的暴怒直冲头顶。 他狠狠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喇叭发出刺耳的长鸣。 “又是徐浪!好……好得很!这笔账,我迟早连本带利跟你算清楚!” 下午的市委会议上,面对王东旭毫不留情的点名批评和省委传来的隐晦压力,张嵩只能死死攥紧拳头,将一切不甘和屈辱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他知道,现在全国无数双眼睛都盯着他,任何反抗都只会让局面更糟。他必须忍。 接下来的半个月,政府大楼里几乎所有人都在背后对他指指点点。 张嵩表面上装作浑然不觉,但每一条传入耳中的风言风语,都被他暗暗记下。 他经营江陵多年,眼线遍布,那些曾经议论过、嘲笑过他的人,他一个都不会忘记。 眼看风波逐渐平息,张嵩认为时机已到。 他抓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刘三刀,人准备得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谄媚而狠戾的声音:“张局长,您放心!弟兄们上百号人,刀都磨好了,随时听候您的吩咐!” “很好。” 张嵩嘴角勾起一丝阴毒的弧度,“目标只有一个,华鑫地产的老板郭海生。不过,不用绑人。”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他们的施工队已经在河坝开工了。等到后半夜,你带人过去,给我狠狠地砸!使劲地踩!要是有人敢阻拦……就往死里打!” “明白!保证办得干净利落!” 挂断电话,张嵩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望向窗外渐密的雨丝,脸上露出一抹狞笑。 …… 另一边,徐浪一直在密切关注张嵩的动向。 连续两周的风平浪静让他不禁感叹对方的隐忍功夫。 他正想稍作休息,桌上的大哥大突然响了起来。 “喂?” “小浪!有动静了!张嵩恐怕今晚就要动手!”电话里传来梁皓压抑着激动的声音。 徐浪精神一振,等了这么久,鱼终于要上钩了:“皓哥,具体什么情况?慢慢说。” “嗯。” 梁皓应了一声,声音压得更低,显然是在警惕四周,“我和牛哥、辉哥他们分头打入了五个最可能跟张嵩勾结的团伙。” “我哥那边传来消息,他跟着的那个刘三刀前几天突然大摆宴席,喝多了透露说要给一位‘大官’办事,办成了兄弟们都能飞黄腾达。” “我们费了好大劲才套出话,那个‘大官’就是张嵩!” 梁皓顿了顿,继续道:“后来我们想办法都混进了刘三刀的圈子,取得了他的信任。” “大概半小时前,他突然召集所有人,说要等凌晨干一票大的,虽然没明说,但让我们都把家伙磨快,我看八成就是张嵩指使的。” “能确定具体时间吗?” “还没有。小浪,我这是借口出来给他们买宵夜才能给你打电话。刘三刀把这帮人看得死死的,根本不让出门,严防走漏风声。” “好,皓哥,你自己千万小心。一有准确消息,立刻用我给你的那台大哥大联系我。” “放心,那家伙我一直藏得好好的,就等着关键时刻用。” “小浪,对方人手上百,都是狠角色,你这边一定要准备充分。” “我心里有数。” 徐浪脑海中闪过董尚舒带来的五十多名精锐和严阳操练出来的上百安保人员,底气十足,“今晚,就给他们一个‘惊喜’。” 挂断电话,徐浪陷入沉思。 张嵩如此大动干戈,会选择哪里下手? 清岩会所他未必有胆子碰,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正在施工的江陵河坝! 为了验证猜想并确保万无一失,他立刻拨通了市公安局局长李怀昌的电话。 “李局长,我收到确切线报,今晚有一伙歹徒计划破坏河坝工程。” “有这种事?” 李怀昌的声音十分震惊。自从徐浪名声大噪后,他没想到对方还会亲自联系自己,更带来如此重磅的消息。 “消息来源可靠,应该是一些江湖混混,受人指使。”徐浪语气沉稳。 李怀昌没有丝毫怀疑徐浪情报的真实性。 以徐浪如今的身份和地位,他无需质疑。 “我明白了。”李怀昌略一沉吟,“需要局里怎么配合?” “李局长,我的安保公司已经正式注册成立了。手下这批保安缺乏实战经验,我想借此机会让他们练练手。请您的人暂时外围策应,给我们半小时处理时间就好。” “没问题!半小时后,我再派人进场清扫。务必注意安全!” “多谢李局长。” 得到警方支持后,徐浪彻底放下心来。 一场精心布置的反击战,即将在深夜的河坝工地上演。 …… 夜雨淅沥,几辆面包车和小货车悄无声息地停在江陵河坝附近的暗处。 一大群黑影从车上鱼贯而下,聚集在泥泞的路边。 为首一人清点着人数,眉头紧锁:“妈的,怎么少了一辆车?跟个车都能跟丢?真他妈废物!” 他骂骂咧咧地朝地上吐了口唾沫,不再理会这点纰漏。 他扭头望向不远处那些亮着微弱灯光的临时工棚,脸上掠过一丝狠厉。 “抄家伙!都给老子听好了,进去之后,见东西就砸,见人就打!谁敢拦着,就往死里收拾!” 这群人发出杂乱而亢奋的应和声,挥舞着手中的棍棒刀械,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饿狼,朝着施工场地蜂拥而去。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在远处一辆熄火的面包车里,梁涛正用冰冷的刀锋紧贴着司机的脖颈。 车外,梁皓和王炳阳屏息凝神,紧张地注视着那群扑向工地的黑影。 “阿皓,小浪他……真的都安排好了吗?”梁涛的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干涩。 “放心。” 梁皓目光紧锁前方,语气却异常坚定,“小浪早就料到了。他说,让我们看好戏。”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 就在那群暴徒即将冲入工地的刹那,四周黑暗中,猛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声! 无数道强光手电筒的光柱如同利剑般刺破雨夜,将现场照得如同白昼。 原本寂静的工地瞬间被喊杀声和激烈的打斗声淹没! 梁涛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突如其来、一边倒的激战,脸上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震撼。 徐浪布下的天罗地网,终于收网了! 第274章 栽赃 “大哥!这些人哪来的?” “唉哟!” “不好!中计了!” 仅仅一个照面,那群原本气势汹汹企图破坏河坝的歹徒便人仰马翻。 他们手中虽然握着砍刀铁棍,却被对方迅猛的架势完全打懵,根本来不及组织有效的抵抗。 “陷阱!” “这是陷阱!” 领头的男人挨了重重一记耳光,脸颊火辣辣地疼,混沌的脑子却瞬间清醒过来。 他声嘶力竭地吼道:“都别慌!不想死在这儿喂鱼的,就跟他们拼了!” 这声吼叫起到了一些作用,但无奈他们手中的冷兵器,在陈尚舒率领的队伍配备的高压电棒面前,完全不够看。 在陈胜斌、林萧、张磊等财力的支持下,这支队伍装备精良。 电棒、警棍都是当前最顶级的型号,威力十足。 巨大的投入只为确保日后产业的安全——乱世需用重典,对付这些地痞流氓,就必须用绝对的力量碾压! “操!弟兄们,给我往死里打!” 眼看带来的人逃的逃、倒的倒,还有不少直接躺在地上成了垫脚石,领头男人又急又怒。 “你们到底是谁?” “敢动我们?我大哥是刘三刀!” “你们还想不想在江陵混了!?” “打的就是你!” 陈尚舒根本懒得废话,拇指狠狠按下电棒按钮,“滋滋”的电流声令人齿寒。 电棒前端爆出骇人的电芒,照亮领头男人瞬间惨白的脸。 “兄、兄弟……有话好说,何必动这么大干戈?” 他强挤出一丝笑,声音发颤。 “大家都是混口饭吃,各行其路。今天算我们不对,改天我摆酒赔罪,成不成?” “我呸!谁跟你称兄道弟?” 陈尚舒一口唾沫啐在地上,手中电棒毫不留情狠狠捅在对方身上。 “都动作快点!一个都不准放跑!谁要是漏了人,就等着回去再被严教官‘加餐’!” “严包公”三个字让所有新队员一个激灵——那是他们在严阳魔鬼训练下偷偷起的外号。 没人想再体验一遍那种生不如死的日子。 一时间,这群训练有素的安保人员下手更狠、更快。 电光所至,一片哀嚎。 如此大规模的冲突,早已惊动了工棚里的民工。 他们紧锁房门,胆战心惊地从窗帘缝隙中窥视着外面如同战场般的景象。 “清点人数,准备撤!” 陈尚舒看了眼时间,战场已基本安静下来,“按原路线返回!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人掉队!” 他们来得快,去得更快。 高科技电棒的威力之下,这根本是一场单方面的压制。 当李怀昌带着大批警察赶到现场时,面对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却不见多少血迹的歹徒,不禁愕然。 “不是说练手吗?这……怎么连点皮都没破?”他蹲下身检查,满脸不可思议。 “局长,”一名干警快步跑来汇报,“问了几个还清醒的,说对方用的都是高压电棒,专业级别的。” 李怀昌恍然,随即面色一肃:“把所有人都带回去!” “连夜审讯!必须把幕后主使给我挖出来!” “是!” …… 与此同时,志得意满的刘三刀正搂着两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摇摇晃晃走出夜总会大门,盘算着如何度过一个香艳的夜晚。 “老大!快跑!” 身后小弟突然发出的惊呼,以及怀中女人刺耳的尖叫,让刘三刀醉意顿消。 他抬头一看,只见十多个手持利刃的壮汉正杀气腾腾冲来! 刘三刀魂飞魄散,一把推开女人,没命地朝街对面狂奔。 身后不断传来惨叫和惊呼,他根本不敢回头,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突然,一道黑影从旁猛地窜出,重重撞在他的腰眼上。 刘三刀一个踉跄摔倒在地,还没等他爬起,雨点般的拳脚就落了下来。 剧痛让他把晚上喝的酒全吐了出来。 就在他意识模糊之际,胸口突然一凉! 他艰难地睁开眼,顿时如坠冰窟——一柄明晃晃的弹簧刀正插在他胸前! “血……是血!” 刘三刀浑身发冷,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看着鲜血不断从伤口涌出,无边的恐惧攫住了他,“我就这么死了?死得不明不白?” “大哥,警察来了!” 远处传来的警笛声让刘三刀重新燃起求生的希望。 但他不敢动弹,生怕对方发现他没死,再补一刀。 砰!砰!砰! 又是好几脚狠狠踢在他身上,刘三刀咬紧牙关,连呼吸都屏住了。 “应该死透了。你去告诉张局长,他的事办妥了,保证不会有人知道是他指使的。” “张局长”三个字像针一样刺进刘三刀耳中,他心脏猛地一缩,差点叫出声来。 “大哥,张局长特意交代,河坝那边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走。” “放心,他们都以为是刘三刀指使的。再说了,张局长不是已经安排警察守在那儿了吗?” “等他们办完事,警察就会一网打尽!” 刘三刀听得真真切切,怒火中烧。 这时,一只脚狠狠踩在他背上,他差点痛呼出声。 “剩下的事全推给这死人,张局长就能高枕无忧了。警察快到了,快走!” 杂乱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刘三刀仍不敢动弹。 直到听到“队长,那边有情况”的呼喊,他才拼命睁开眼,用尽最后力气呼救:“警官!救我!我不想死……” “人还活着!” “快叫救护车!” 几名警察迅速围了上来。 刘三刀暗自松了口气,但眼中却闪过极致的怨毒。 “张嵩……你这个过河拆桥的王八蛋!” “想让我当替死鬼?” “好……好得很!老子就是死,也要拉你垫背!” …… 不远处,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过案发现场,并未停留。 车内,徐浪、梁皓、梁涛、陈尚舒等人相视而笑。 “这下够张嵩喝一壶的了。” 陈尚舒咧嘴笑道,“刘三刀肯定恨死他了。” “自作自受。”徐浪淡淡道。 “小浪,你那一刀……”梁皓有些迟疑地问,“我看你捅的是心脏位置?” “放心,”徐浪微微一笑,“我避开了要害,伤口看着吓人,但没伤到内脏。不过也够他在床上躺半个月了。” 车内众人会心一笑。这场针对刘三刀的“刺杀”,自然是徐浪精心设计的局,目的就是将祸水引向张嵩。 …… 第二天一早,神清气爽的张嵩准时来到办公室。 但从早晨等到中午,都没等到任何关于河坝被破坏的消息。 他坐不住了,叫住一个路过门口的下属:“今天有什么新闻吗?” 问得含蓄,是怕别人联想他与河坝的事有关。 下属一脸茫然,支吾半天也说不出所以然。 张嵩不耐烦地挥挥手让他离开,心里越发不安。 他拿起电话,按照名片上的号码拨给刘三刀。 听筒里只有冗长的忙音。 无人接听。 “刘三刀在搞什么鬼?” 张嵩不满地挂断电话,决定亲自去河坝看看。 一方面查看破坏情况,另一方面,他也想趁郭海生可能情绪低落时施压——人在绝望时,只要给一点甜头,就会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 他一边盘算着如何威逼利诱,一边锁上办公室门。 就在这时,楼道里出现几个陌生身影。 “请问是张局长吗?我在电视上见过您。” 为首一人语气平静,却让张嵩脸色骤变——这分明是在讽刺他前不久在央视新闻中出的洋相。 “是我。”张嵩强压怒火,“你们是?” “我们是市局的,想请张局长回去协助调查。” 张嵩心头一跳,表面却强装镇定:“协助调查?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我要给你们李局长打电话!” “来之前李局长特意交代,为了不影响您工作,我们都穿着便衣。” 对方不卑不亢,“如果您不介意引起不必要的关注,当然可以打电话确认。但我们之后会派警车来接您,到时候整栋楼都会知道您被请去局里配合调查。” 张嵩脸色铁青。 直觉告诉他,这些出示了证件的警察绝非危言耸听。 难道是刘三刀那边出了纰漏,牵连到了他? 看着不远处几个好奇张望的身影,张嵩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我跟你们走。” “我倒要看看,你们能问出什么来!” 第275章 三角恋? 最近这段时间,曾璐时常与程泽建见面,若即若离的态度让程泽建心痒难耐。 换了别的女人,尤其还是被人包养过的,程泽建早就骂一句“装什么清高”了。 但对曾璐,他却始终狠不下心。 不得不说,在徐浪和杨婉的调教下,加上近期在清岩会所的历练,曾璐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简单的女人了。 她慵懒地打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里面是一枚钻戒。 “喜欢吗?” 程泽建毫不掩饰脸上的欲望,急切地说。 “只要你点头,我马上回家跟那个黄脸婆离婚,让她带着没出息的儿子回娘家去!” 曾璐漫不经心合上盒子,微微嘟起嘴:“太小了,我视力不好,怕是得用放大镜才看得清。你这该不会是地摊货吧?” 看着曾璐嘟起的红唇,程泽建只觉得浑身燥热。 他强压下冲动,伸手摸向曾璐的大腿:“只要你喜欢,这个咱们不要了。回头我带你去专卖店,随你挑。” 感受到程泽建不老实的手在自己腿上抚摸,再看他那副急色模样,曾璐心里涌起一阵厌恶和恶心。 她缓缓起身,将小盒子推回程泽建面前,然后从包里取出另一个盒子,打开后露出一枚更加璀璨的钻戒。 “起码得这么大,才配得上程局长的身份,不会让人觉得小气。” 曾璐脸上漾开妩媚的笑容,见程泽建想抢,忙合上盒子收进包里。 “这是别人送我的生日礼物,我一直舍不得戴。” “谁送的?” 程泽建脸色顿时沉了下来。送钻戒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曾璐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她拿起背包,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姣好的身材曲线展露无遗。 在程泽建直勾勾的目光中,她风情万种地说:“告诉你也无妨,但得替我保密。不然……以后我可不敢见你了。” “你说!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跟我抢女人!”程泽建故作霸道。 曾璐却转身朝门口走去:“是邵局长。他说喜欢我,还答应送我一栋别墅呢。” 邵局长? 邵良平? 程泽建猛然想起最近邵良平确实有些反常,不仅老是找他谈钱的事,还说最近要请他吃饭,神神秘秘的。 好你个邵良平! 程泽建气得想破口大骂,但见曾璐已经走出去,急忙扔下百元大钞追上去。 “曾小姐,你别信他的鬼话!他哪来的钱?还不是跟我要?” “我对你可是真心的!他送你一栋别墅,我送你两栋!再加一辆跑车!” 见程泽建上钩,曾璐故作惊喜,顺势挽住他的手臂: “我也怀疑邵局长的诚意呢。不过程局长这话,真让人家感动。” “那不如……” 程泽建得寸进尺地摸上曾璐的腰,“我们去酒店开个房?” “今天恐怕不行。” 曾璐露出为难的表情,“邵局长约我今晚吃烛光晚餐,还说有礼物要送我。” 她无视程泽建铁青的脸色,继续说:“不过,邵局长也可能是真心的。我听说他丧偶多年一直未娶。女人嘛,总得找个可靠的归宿。” “我跟你一起去!我要当面跟他说清楚!” 程泽建强压怒火。 到了他这个年纪,早就看透女人的本质。 更何况曾璐说得对,邵良平单身,可以光明正大娶她过门,这就是程泽建最大的劣势! “不行。” 曾璐挣脱程泽建的怀抱,走向自己的跑车,“程局长,放心。如果邵局长不是真心的,我会选择你。今晚,请你尊重我的决定。” 程泽建愣在原地,脸色难看地看着曾璐驾车离去。 最后,他决定偷偷跟上去! 后视镜里,曾璐看着程泽建的车尾随而来,脸上露出得逞的微笑。 她取出徐浪送的大哥大:“徐先生,鱼上钩了。今晚有好戏看了。” 徐浪正悠闲地在办公室看报纸,听到曾璐的汇报,笑出声来: “这么说,我可以开始准备了?” “当然可以。” “好,这事成了,我一定重赏你。” 徐浪的承诺让曾璐喜形于色。 挂断电话后,她冷冷地瞥了眼后视镜,将车驶向大马路。 当程泽建跟踪曾璐来到一家酒店二楼的西餐厅时,远远就看见邵良平西装革履地坐在那里。 曾璐正风情万种地坐在他对面。 程泽建发誓,邵良平看曾璐的眼神和他完全不同——那里面有着赤裸裸的爱意! 这让程泽建心乱如麻。 他感觉邵良平是真心想娶曾璐! 这意味着他没有任何机会了! 毕竟曾璐怎么会放弃明媒正娶的机会,选择一个有妇之夫? 即使他承诺会离婚! 徐浪早就到了这家西餐厅,和他一起来的还有那几位被一再挽留的央视记者。 这次徐浪没有说明真实来意,只是借口说这家西餐厅的菜品独特。 记者们虽然觉得清岩会所的厨师手艺更好,但既然徐浪特意过来,他们也就陪着来了。 “先生,请问您是一位还是两位?需要现在点餐吗?” 服务生拿着菜单走到程泽建身边。 “不用,我就坐一会儿。” 程泽建不耐烦地打发走服务生,眼睛死死盯着远处的两人。 服务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了然地笑了笑——又是三角恋的戏码。 眼看着曾璐和邵良平越聊越亲密,程泽建再也忍不住,大步走到他们桌前:“邵局长!别来无恙啊!” 他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邵良平不明所以,但还是笑着起身:“小璐,这位是程局长,你们应该认识吧?” 见曾璐点头,邵良平热情地招呼程泽建:“程局长,快请坐。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我记得你不爱吃西餐啊。” 邵良平的笑容在程泽建眼里成了赤裸裸的嘲笑。 想到刚才两人亲密的样子,程泽建哪有心思坐,当即质问:“你们在一起多久了?怎么没听你提过?” “快半个月了。当时小璐哮喘发作,是我送她去的医院。” 邵良平虽然对程泽建的态度不满,但知道他一向急性子,也没多想。 同时也很疑惑:程泽建没看见他们在约会吗? 来当什么电灯泡? “哮喘?” 程泽建不再理会邵良平,俯身握住曾璐的手,一脸关切。 “你有哮喘?怎么不告诉我?我可以带你去最好的医院!” “我……” 曾璐故意露出慌乱的表情,看向邵良平,眼中满是求救的意味。 “程局长,请你放手!” 邵良平再好脾气也忍不住了。 看着心爱的女人被这么骚扰,他沉下脸:“不管你来干什么,请不要骚扰我们。” “凭什么?你不知道曾小姐是我的女人吗?” “你这个第三者!” 程泽建的话让邵良平一愣,他看向曾璐,却见她正惊慌地试图挣脱程泽建的怀抱,这更让他确信是程泽建在耍流氓! “程局长!你喝醉了!请你离开,否则我要叫人了!” “我没醉!” 程泽建见曾璐挣扎,以为她是担心邵良平不要她,醋意大发: “姓邵的,我告诉你,以后别想从我这儿拿到一分钱!” “你!” 邵良平又惊又怒。 程泽建却不给他反驳的机会:“哼!拿着我的钱逍遥自在,还敢抢我的女人!你要不要脸?” “你的女人?你配吗?看看小璐,她愿意跟你?我看你就是在威胁她!” “闭嘴!” 邵良平认为曾璐的惊慌是因为被程泽建威胁,程泽建则认为她是担心邵良平不要她。 两个各怀鬼胎的男人根本没心思细想其中的蹊跷,不顾形象地扭打在一起。 旁边的服务生想上前劝阻,却被一只大手拦住。 一个盘子悄悄塞过来,里面放着几张百元大钞:“别多管闲事,看着就好。” 那人朝徐浪的方向点了点头,取出大哥大:“哥,让那女人上来吧。” 没多久,一个妇人领着十三四岁的孩子走上楼,茫然地四处张望,很快发现了正在扭打的程泽建和邵良平。 就在这时,一直装作惊慌失措的曾璐突然冲上前,一把抱住程泽建: “程局长,别打了!” “我答应你,以后都听你的,做你的女人!” “求你别伤害邵局长,他是好人!” “程泽建,你真不要脸!玩了那么多女人还不够,现在还想糟蹋小璐?我跟你拼了!” 看到曾璐委屈求全的样子,邵良平只觉得怒火中烧:“你老婆在家辛辛苦苦带孩子,你却在外边玩女人?” “还用这种下作手段威胁人家,你就是个畜生!” “邵良平,你敢骂我?我打死你!” 就在两人又要动手时,一声凄厉的尖叫让程泽建浑身一颤: “老程!” “你个不要脸的!” “竟敢背着我偷女人?” “我跟你拼了!” 第276章 抛妻弃子? “阿敏?” “你怎么会在这里?” 程泽建听到那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浑身猛地一僵,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曾璐此刻还亲密地搂着他的胳膊,若是平时,他早已心猿意马,但此刻,他只觉得那只手滚烫,恨不得立刻甩开。 全因为他身后站着的,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放开我爸爸!” 一道带着少年稚气的怒喝响起,程泽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一个半大的小子猛地冲过来,对着曾璐拳打脚踢。 “不要脸的女人!” “勾引我爸爸!我打死你!” 程泽建的儿子虽然才十三四岁,但营养好,个头蹿得高,几乎与穿着高跟鞋的曾璐齐平。 曾璐吃痛,眼里瞬间涌上委屈的泪花。 眼看自己心心念念、还没得手的女人被儿子如此殴打,程泽建一股邪火直冲头顶,想也没想就一巴掌狠狠扇在儿子脸上: “滚开!这里轮得到你一个小孩子撒野?” “没大没小!赶紧给我回家去!” “老程!你疯了?!” 身后的妇人见状,声音陡然尖利起来,她指着程泽建,眼泪夺眶而出。 “我在家里伺候老的照顾小的,任劳任怨,你倒好,在外面花天酒地,现在为了个狐狸精,居然动手打儿子!” “这日子你是不是不想过了?不过了我就带儿子回娘家!” “好啊!” 周围食客指指点点的目光让程泽建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尤其让他丢脸的还是自家黄脸婆,他顿时恼羞成怒,侧过身吼道。 “不过就不过!反正咱俩那点感情早就磨没了!” “儿子你带走,明天就去民政局离婚!” 说完,他竟迫不及待地转身,一把将曾璐搂得更紧,语气也变得谄媚: “曾小姐,你看,我对你是真心的。” “这个黄脸婆,我这就休了她!今晚你就跟我回家,明天一离完婚,咱俩就领证!” 一旁的邵良平感觉自己头顶绿油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程泽建骂道: “程泽建!你还是不是人?赶紧把手放开!” “别理他!他这里有问题。” 程泽建轻蔑地指了指邵良平的脑袋,对曾璐说: “这家伙就是个怂包软蛋!刚才你被欺负,他屁都不敢放一个,只会在背后缩着。” “这种人,骨子里就懦弱无能,根本靠不住!” “程泽建!你……你无耻!” “老程!你说的是人话吗?你真不要这个家了?真要跟这个狐狸精过?” 程泽建的妻子哭喊着,猛地扑上来撕扯他的衣服,同时狠狠一脚踹向曾璐。 “狐狸精!滚!专门破坏别人家庭,你要不要脸?就不怕天打雷劈!” 曾璐惊叫着躲闪,险之又险地避开。 程泽建见妻子竟敢当众撒泼,顿觉颜面尽失,怒从心头起,抬手就给了妻子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震惊了整个餐厅。 程泽建用力将妻子推倒在地,又指着目瞪口呆的儿子骂道:“滚!别在这儿给老子丢人现眼!” “立刻带着这个疯婆娘滚回你姥姥家!明天早上民政局见,这日子,到头了!” 女人瘫坐在地上,仿佛没听见他的狠话,只是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 “老程,不能离……咱们不能离婚啊……” 片刻后,她终于崩溃,“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餐厅里许多客人看不下去,两个男人上前扶起哭得几乎晕厥的妇人,一边安慰,一边对程泽建怒目而视: “你还是个男人吗?玩女人已经够丢份了,还当众干出这种抛妻弃子的勾当!” “就是!简直不是东西!” “滚出去!别影响我们吃饭的心情!” …… 四周响起一片斥责声。 一个看起来颇为正派的男人走到程泽建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弟,听我一句劝,带你老婆孩子回家,好好道个歉。” “夫妻没有隔夜仇,有什么事不能关起门来解决?别把事情做绝了。” 程泽建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那哭成泪人的妻子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搂着吓坏了的儿子,哀求得看着程泽建: “老程……咱们回家,好不好?” “以前的事……我都不计较了,咱们还像以前一样过日子,行不行?” 她的话语因哭泣而含糊,但那卑微的乞求却清晰地传递给了每一个人——一个女人正在拼命挽回她即将破碎的家庭。 程泽建脸上的犹豫之色更浓。 他下意识地回头想寻找曾璐的身影,却发现她已被邵良平拉到了身后。 邵良平一脸戒备地看着他:“程局长,听嫂子的吧,别犯糊涂。” 这话却像火星掉进了油桶,瞬间点燃了程泽建最后的理智。 他本就不是张嵩那种能屈能伸的人,也没有邵良平的冷静。 在财政局说一不二惯了,加上周围不断的嘲讽,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没可能了!曾小姐,你过来!今天我非得给你个名分不可!我跟她离定了!” “你……!” 妇人悲鸣一声,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过去,幸好被旁边的好心人和儿子死死扶住。 眼看程泽建如此绝情,连看都不看妻儿一眼,刚才劝他的男人也怒了: “男人活到你这份上,真是可悲!” “哪里来的多管闲事的?滚开!” 程泽建冷冷瞥了那人一眼,目光又热切地投向曾璐,“曾小姐,过来,我的一片真心,天地可鉴!” 被呵斥的男人正欲反驳,突然,人群中响起一个稚嫩清脆的女孩声音: “爸爸,我在电视上见过这个叔叔。” 这句话像一道冷风,瞬间让喧闹的餐厅安静了下来。 人们面面相觑,有的皱眉思索,有的一脸茫然。 那劝架的男人先是注意到邵良平突然变得难看的脸色,然后看向声音的来源——一个被父亲抱在怀里的小女孩。 他走过去,温和地摸了摸女孩的脸蛋:“小妹妹,你认识这位叔叔?在什么电视节目上看到的呀?” 见大家都看向自己,小女孩有点紧张,但还是眨了眨眼睛,认真地说: “就是最近电视里老是放的那个新闻呀,昨天晚上我还看到了呢。” “爸爸还说,这个当官的叔叔真倒霉,被中央电视台拍到了。” 问话的男人一愣,脑子里迅速闪过不久前自己被打的狼狈画面——那正是张嵩指使保安动的手! 他猛地转过身,看向眼神闪烁、明显想溜走的邵良平,越看越觉得眼熟。 “是你?!” 男人瞬间想起来了,指着邵良平,不可思议地惊呼: “你不就是那个环保局的局长,还兼任防汛副指挥的邵良平吗?” “糟了!” 邵良平心里咯噔一下,看着周围人群瞬间恍然大悟的表情,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完了完了!全怪程泽建这个蠢货!非要在大庭广众之下闹!这下怎么收场!” 邵良平急得满头大汗。 而此时,原本脑子发热的程泽建也终于冷静下来,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他也想溜! 要是被人认出他是财政局局长,两个局长当众为女人争风吃醋,其中一个还要抛妻弃子……这消息要是传出去,纪委立刻就会上门! 这种伤风败俗的丑闻,足以在民间掀起滔天巨浪! 国人最爱议论这种官场桃色新闻,更何况是现场直播般的“抛妻弃子”戏码? 光是想想后果,程泽建就感到一阵恐惧。 可他还没来得及溜走,就听到一声严厉的呵斥:“警察!我们接到报警,这里发生纠纷!” “程局长?您这是……” 带队民警一眼就认出了试图掩面的程泽建,随即又看到不远处的邵良平,脸色更加恭敬了。 “邵局长也在?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哗——! 现场顿时一片哗然! 邵局长? 环保局局长!防汛副指挥! 程局长? 难道是……财政局的程泽建? 就是刚才那个养小三、抛妻弃子的男人? 这两个可是实实在在的局级干部!竟然当众上演争风吃醋的丑剧! 贪官!污吏! 刹那间,这两个词涌现在所有围观者的脑海中。 不是贪官,哪来的钱养小三? 不是污吏,哪来的胆子如此嚣张? “操!这种人也配当官?官都做成这样了,我们老百姓还能指望什么?” 在一片死寂中,不知谁带头咒骂了一句,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怒火。 民警眉头紧皱,试图维持秩序:“闭嘴!谁再敢公然诋毁国家干部……” “你好!” 之前扶过程泽建妻子的那位男子站了出来,他和同伴同时亮出证件。 “我们是中央电视台的记者,曾报道过江陵市河坝工程的招标直播。” “这里发生的一切,在场所有市民都看得清清楚楚。现在事件涉及到两位领导干部公然为女性争风吃醋,其中一位甚至为讨好情人而当众表示要抛妻弃子。” 他指向仍在抽泣的妇人和少年:“这位就是你们口中程局长的结发妻子,这是他的亲生儿子,他们都可以作证!” “如果你们不想引发更严重的舆论事件,我建议你们保持中立。” “我们必须为这无辜的母子讨回公道!也要彻底查一查,江陵市的官场,究竟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肮脏勾当!” “一个连结发妻子和亲生骨肉都能如此冷酷抛弃的人,我们严重质疑江陵市的干部选拔和监督制度!” 说完,两名记者迅速从背包里掏出相机,毫不客气地开始拍照,刺眼的闪光灯不断亮起。 程泽建和邵良平顿时面无人色。 “不准拍!谁让你们拍的!” 程泽建失态地尖叫起来,对着民警吼道,“快!拦住他们!把他们的相机砸了!否则我立刻给你们李局长打电话,让他处分你们!” “你们敢!” 话音刚落,一大群围观的市民自发地簇拥到两名记者身前,形成一道人墙,义愤填膺地吼道: “我们是纳税人!我们有权利知道真相!” “我们绝不允许自己交的血汗钱,养着这种贪官污吏去找小三、吃大餐、住豪宅!” 几名民警被这阵势震住了,一时不知所措。 带队的民警最先反应过来,急忙对同伴下令:“你们几个保护好邵局长和程局长!” “情况失控了,我立刻请求支援!” 第277章 比他老子还厉害 事情彻底闹大了! 邵良平与程泽建面对眼前这骑虎难下的局面,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们不是没想过趁机溜走,但四周黑压压的愤怒人群根本没有给他们留下任何退路。 看着眼前这群情激愤、几乎失去理智的市民,两人心底发寒。 若不是有几名警察拼死维持着秩序,恐怕这些愤怒的人们早已抄起桌椅冲上来了。 徐浪却仍好整以暇地坐在不远处,慢条斯理地切着盘中的牛扒。 蜜汁与番茄酱混合,酸甜适中,正是他喜欢的口味。 眼前的场面,本就是他精心策划多时的结果。 人群中混着他事先安排的人手,程泽建妻小的“恰巧”出现,民警的“及时”赶到,甚至连那几位央视记者的介入,无不在他的算计之中。 而整场戏中最关键的角色,无疑是那个在现场装得楚楚可怜、成功激起公愤的曾璐。 这一手,可谓精准狠辣! 梁皓悄悄坐到徐浪对面,飞快地扫了眼四周,确认没人注意这边,才压低声音笑道: “小浪,张嵩已经被摆了一道,现在邵良平和程泽建也栽了,你名单上的这三个人,一个个都倒了霉。” “就算不进监狱,这官位怕是也保不住了吧?” “未必。” 徐浪微微眯起眼,望着远处焦头烂额的两人,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别小看他们,能在江陵河坝工程里兴风作浪这么多年,我不信他们没有留后路。” “我真正担心的是,如果这次不能彻底扳倒他们,他们日后必定会更加谨慎,伺机反扑。” “你要知道,他们背后都有人,那些人……能量不小,真要保下他们三个,其实并不难。” “这次闹得全民皆知,还能保住?” 梁皓面露不解。 在他印象里,徐浪的判断很少出错,“名声都臭成这样了,难道还能继续祸害百姓?” “他们可以被调往其他市县。这种明降暗升的操作,一来保全了他们的仕途,二来也给了他们东山再起的机会。” 徐浪左手持刀,细细切着盘中的牛肉,语气平静,“这,就是政治。” 梁皓似懂非懂地转过头,望向被记者和群众团团围住的邵良平与程泽建。 几名央视记者正高举相机不断拍摄,同时进行现场录音。 程泽建试图让民警阻止,却被周围人群怒目而视,那副“你敢动手,我们就敢拼命”的架势,吓得民警们不敢轻举妄动。 “吃得差不多了,戏也看够了,该走了。” 徐浪擦了擦嘴,随手将纸巾丢在桌上,“我走后,按计划进行最后一步。” “小浪,放心,包在我身上。” 目送徐浪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梁皓悄悄缩进角落,掏出大哥大。 “韩市长,您可以上来了。” “一切顺利,等控制住场面,您就可以给徐市长和王书记打电话,请他们过来。” 韩匡清也是这个计划的知情者之一。 类似的事情他没少参与,但徐浪并没有将这次的计划告诉父亲徐国立——他清楚父亲的性子: 堂堂正正做君子,绝不偷偷摸摸做小人。 既然父亲不愿做这个“小人”,那么做儿子的,自然要替他扛起来。 若不趁江陵如今混乱的局势搅动风云,恐怕真要错过这千载难逢的天时、地利与人和。 “杨天赐,既然我们当初说好合作,现在,该你出场了。” 坐在车里,徐浪并没有立即发动,而是拿起大哥大,脸上带着一丝玩味。 “白书记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把你的情况详细说明过了,他不会怀疑你,也愿意为你这次的匿名举报保密。” “当然,事后我希望你能第一时间离开江陵。” “无论你收集到多少证据、立下多少功劳,那都是你应得的。但我必须对财哥和杨姐负责,得确保他们的安全。” “徐浪,我原以为我们的合作能持续三五个月,没想到一场突如其来的河坝崩塌,竟让你一口气扫清了张嵩这帮人……真是不可思议。” “或者说,我以前小看你了,你今天的成功,绝非外界传的那样全靠运气。” 某海景酒店的落地窗前,穿着睡衣的杨天赐身影消瘦,“原本我手头掌握的证据还不足以彻底搞垮他们,不过既然他们现在已经风雨飘摇,我不妨锦上添花,也省得你整天惦记我什么时候走。” “舍得离开江陵这块地盘?”徐浪问得意味深长。 “江陵有你在,哪里还有我杨天赐的立足之地?” “更何况,小姨一直在暗处盯着我,我不走,只有死路一条。这一点,你不需要一再试探。” 杨天赐没有正面回答,但语气异常坚定,“不过,我不会认输。我期待在更大的舞台上,和你一决高下。” “我等你。” 徐浪笑了笑,似乎终于确认杨天赐没有说谎,“不过结果不会改变,你依然会输。” “未必。” 杨天赐嗤笑一声,却也清楚徐浪能在央视镜头前面不改色地“表演”,这份脸皮厚度远非自己能及。 “但即便是输,我也不后悔。人生难得有一个值得期待的对手!” “徐浪,我等你,希望你别在江陵困太久。” 说完,两人默契地同时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的那一刻,他们的嘴角都勾起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 张嵩脸色阴沉地坐在审讯室里。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这种地方。 尽管没有戴手铐脚镣,但对方的态度分明是在对待一个犯人,一个刑事犯! “这是诬陷!” 听着录音机里刘三刀的供词,他气得浑身发抖。 他早知道市井无赖靠不住,却没想到能不可靠到这种程度——刘三刀竟然配合警方,把一切都抖了出来,甚至指控他买凶杀人! “张局长,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 负责审讯的不是别人,正是江陵市公安局局长李怀昌。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 自从当日与徐浪联手拔掉吴达央这颗钉子,他就知道,这一天不会太远。 “我们警察办案,一切讲求证据。如果没有确凿证据,我们绝不会冤枉好人!” “这也算证据?一个地痞无赖的胡说八道,你们也信?” 张嵩嗤笑道。 “那如果他指控李局长您作奸犯科,是不是您也得坐在这里接受审讯?” “张局长,有些话说得太明白,对您没好处。如果我们没有足够的证据,绝不敢请您来这儿。” 看着张强作镇定的模样,李怀昌叹了口气,俯身对一旁的民警耳语了几句。 等那名民警离开后,他才望向张嵩,百感交集,“张局长,我们相识这么多年,您做过什么,我都清楚,只是以前不方便说,也不愿说。” “过去我只求明哲保身,平安离开江陵。可现在,您为了一己私利,罔顾江陵几十万百姓的性命!” “您这么做,是要遭天谴的!” “哼!事到如今,嘴长在你们脸上,随便你们怎么编造!” 张嵩撇撇嘴,暗暗记恨在心。 李怀昌深深看了他一眼,取出一根烟递过去。 张嵩也不客气,接过来就着李怀昌递来的火点燃,大口吸了起来,看都不看对方一眼。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过了一会儿,刚才离开的民警返回审讯室,手里拿着一盒磁带,放入录音机中。 张嵩起初并不在意,但当录音机里的内容播出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那竟然是他和刘三刀之间的对话! “好你个刘三刀!竟敢偷偷录音!我真是大意了!” 张嵩咬牙切齿。 “张局长,不知道这磁带,算不算得上呈堂证供?”李怀昌望着他,脸上闪过一丝得意。 “哼!”张嵩冷哼一声,眼神微眯。 李怀昌会意,让那名民警先出去。“李局长,开条件吧。” 李怀昌并不意外,似笑非笑道:“这么说,张局长您承认了?” “废话!” 张嵩狠狠瞪了他一眼,“既然栽在你手里,我能不认吗?” “少说这些没用的,你应该清楚,跟我作对,对你以后的仕途没好处。” “如果这次你愿意帮我,我保证省里的关系由我来打点,绝对让你满意。” “不必了!” 突然,一道威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让张嵩最不愿见到的人。 为民请命齐海瑞,铁面无私亚龙图! 白华辰! “多谢李局长,刚才的一切我都通过监控看得一清二楚。” “等这段视频送到省委,相信省纪委会严肃处理。” 白华辰与李怀昌握了握手,说出的话让张嵩心惊肉跳。 “好好好!摄像头!白华辰,就凭刚才那些话,证据还不够吧?” “就算属实,我最多也只是指使他人行凶,你们还弄不死我!” “只要我还有翻身的机会,你们都不会有好日子过!” “那如果再加上我们提供的证据呢?” 最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四个人,竟然同时出现了——杨天赐、田建德、吴毅,还有那个本该病死的陈桥! “陈桥!你怎么会在这?你不是应该……”张嵩脸色煞白。 “张局长,您是不是想说,我不是应该已经死了吗?” 面色苍白的陈桥眼中满是怨毒,那刻骨铭心的仇恨让张嵩不寒而栗。 “多亏了您老人家的‘恩情’,我没死成,反而病情更重了。要不是杨天赐救了我,恐怕我早就沉在河底喂鱼了!” 张嵩很清楚,一旦陈桥出面作证,他们这些年的所作所为都将彻底曝光! “杨天赐,早知道有今天,当初我绝不会跟你合作!” 他艰难地望向杨天赐和吴毅,目光复杂,“吴毅,我待你不薄,你竟然也背叛我?难道你忘了是谁把你捧上城建局局长位置的?” “是徐先生。” “这么说,韩家父子也跟你们是一伙的?”吴毅的话让张嵩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见吴毅点头,张嵩惨笑道:“好,很好!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们当初会把选票都投给你了……只怪我太大意,听信了你的谗言!” “我悔啊!但我最大的错误,是一直不知道徐国立家的那个小子,从踏入江陵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在算计我!” “好!很好!徐国立确实厉害,可他儿子……比他老子还要厉害!” “张嵩,坦白从宽,这是你现在唯一的选择。” 李怀昌挥了挥手,一群民警应声进入审讯室。 第278章 背后还有人 张嵩瘫坐在椅子上,脸上再无往日的神采,只剩下一种被巨浪拍碎后的颓败与茫然。 他平生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渺小和无力。 面对李怀昌的审问与告诫,他只是惨然一笑,笑容里满是讥讽与绝望: “你们……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真以为我认了罪,伏了法,这一切就能结束?” “哈哈哈……愚蠢!” “你们会后悔的!一定会后悔的!” 砰! 一声闷响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 李怀昌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就见张嵩猛地侧身,用尽全身力气将头狠狠撞向一旁坚硬的墙壁! “快拦住他!” 李怀昌惊骇欲绝,扑过去却只摸到一手温热的粘稠。 张嵩已瘫软在地,额角破裂,鲜血汩汩涌出,身体无意识地抽搐着,呼吸变得急促而困难。 “救护车!快叫救护车!”李怀昌朝吓呆了的民警怒吼。 张嵩这突如其来的自戕行为,让审讯室内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但白华辰、李怀昌等明白人,心头都沉甸甸地回响着他撞墙前的那番话——那绝非疯言疯语,而是赤裸裸的威胁和警告! 他背后还有人! 一股更强大、更黑暗的力量! “必须救活他!” 跟随而来的杨天赐急红了眼,他此行的真正目标从来不是张嵩这种小角色,而是其背后的庞然大物。 “他要是死了,我们的线索就全断了!这次行动就等于失败!” “什么?” 吴毅一脸错愕,陈桥则面露深思。 杨天赐已无暇解释,他快步走出审讯室,找了个电话拨通:“少主,出事了,张嵩撞墙自尽。”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一个平静却带着一丝惋惜的声音:“死了吗?” “现在还有一口气,但伤势极重,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唉……线还是断了。终究是我们操之过急。” 那头的声音轻叹一声,“罢了,你先回来吧。接下来,我们才有得忙了。” “没能顺藤摸瓜揪出后面的人,反而打草惊蛇,折了唯一的桥梁,这局……是我们输了。” 电话挂断,传来忙音。 杨天赐无奈地放下话筒,目光复杂地望向窗外:“徐浪啊徐浪,你算计了所有,恐怕也没算到张嵩会用如此极端的方式了结吧?” “我该做的都已做完,接下来,是更大的舞台了。” “希望……你还能撑到我们再见之时。” 他带着田建德上车,驶离了江陵市。 通过收费站后,他回头望了一眼这座城市的轮廓,低声自语: “徐浪,希望你能顶住随之而来的疯狂报复。” “我期待着……与你再见。” 张嵩最终没能等到救护车,在警局的审讯室里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与此同时,邵良平与程泽建因央视的连续重磅报道和一系列负面新闻,也被请进了纪委喝茶。 面对铁证如山以及张嵩已认罪并自尽的惊人消息,两人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对所犯罪行供认不讳。 这个结果让徐国立与韩匡清欣喜若狂,盘踞江陵多年的毒瘤似乎已被一举铲除! 然而,有两个人却丝毫高兴不起来。 一个是徐浪。 另一个,是韩谦生。 “韩爷爷,我……” 面对突然造访清岩会所的韩谦生,徐浪已知其来意。 “小浪,不必多说。” 韩谦生缓缓品着茶,语气无喜无悲,更像是一次语重心长的教诲。 “这次,你手段够狠,魄力也足,看得出谋划许久。” “但,还是太过年轻气盛,只看到了眼前的果子,却没看清摘果子的后果。” 徐浪虚心听着。 若早知道会直接将张嵩逼上死路,他绝不会如此急切地收网。 他低估了张嵩对幕后之人的恐惧,也高估了张嵩求生的欲望。 复仇的火焰确实能让人强大,但也容易蒙蔽双眼,让人失去冷静的判断。 即便拥有未来的记忆,徐浪此刻也深感棘手。 “小浪,可想好如何善后了?” 韩谦生的问题,直指核心——那即将到来的、来自黑暗中的报复。 细心之人不难查出,是徐浪一手掀翻了江陵的格局。 更何况,还有一位失去了儿子的省委大佬,正在暗中虎视眈眈。 徐浪长叹一声,眉宇间满是凝重:“韩爷爷,请您指点迷津。” “难,难啊。” 韩谦生轻轻拍着大腿,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以往我们这些老家伙为何对河坝问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真查起来,江陵这点地方,能藏住什么秘密?” “那明眼人都能看出的豆腐渣工程,我们会不知道有猫腻?”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但我们不能查,也不敢查得太深。” “动了张嵩,就等于捅了马蜂窝,会引来更大的麻烦,卷入更深的政治漩涡!那背后的水,太深太浑了!” “真有这么厉害?” “厉不厉害,我说了不算。” 韩谦生缓缓站起身,徐浪连忙上前搀扶,“小浪,我建议你,最好去一趟南唐,见见你的外公。或许……他能告诉你,下一步该怎么走。” 送走韩谦生后,徐浪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难怪杨天一声不响就离开了,显然是寻求他背后势力的庇护去了。 瓦解张嵩团伙看似胜利,实则可能引爆了更大的危机。 徐浪原本的计划并非逼死张嵩,只要张嵩活着,幕后黑手就会投鼠忌器,忙于捞人而非报复。 但现在张嵩一死,线索中断,对方再无顾忌,势必会疯狂报复斩断他们财路的人! 当天下午,徐浪正在权衡是否该立即动身前往南唐拜访外公陈文太,办公室的电话响了。 “徐先生,楼下有一位小姐找您。” “找我?” 徐浪有些诧异,猜测或许是曾璐来报功,“好的,我马上下来,你先招待一下。” 徐浪披上外套,快步下楼。 走进休息室,他一眼就看到了两道风格迥异却同样引人注目的倩影——李彩怡和夏师师。 “你们怎么找到这儿来了?”徐浪惊讶道。 “怎么,不欢迎吗?” 李彩怡嘟着嘴,脸上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徐先生,你这地方真不错。有没有兴趣体验一下新服务?” “我最近游览九寨沟,灵感迸发,悟出了一套‘高山流水’之术,保证您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哦~” “高山流水?”徐浪面色有些古怪地看着李彩怡那暗示性极强的表情和悄然探出的粉嫩舌尖,理智地移开目光。 “欢迎,当然欢迎。只是没想到两位还在内地,我以为你们早已回港城了。” “地都没选好,哪能就这么走了?” 夏师师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徐浪略显尴尬的神情,笑道,“彩怡,你先去那边坐会儿,我和徐先生谈点正事。” “好的,夏总。” 李彩怡恋恋不舍地瞥了徐浪一眼,扭着腰肢走向角落,很快便和一旁的服务生聊得火热,逗得那年轻服务生面红耳赤,目瞪口呆。 徐浪不用猜都知道他们在聊什么少儿不宜的话题。 “徐先生,这次来是想告诉你,我看中了一个铺面,已经租下来了,租期六年。” 夏师师优雅地坐下,把玩着桌上的水晶烟灰缸,“想请徐先生帮忙设计一套装修方案。地方不大不小,上下两层,每层两千平米。” “位置在哪?” “南平市。” “南平确实是好地方,人文气息浓,市场稳定,高校云集,不愁客源。” 徐浪的分析精准而透彻,让夏师师不禁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这样吧,等我手头的事情处理完,就帮你设计。不过在此之前,我需要先看看现场的具体格局。” “当然,资料我已经准备好了。” 夏师师像是变戏法一样,手中忽然多出一份文件。 徐浪刚伸手去接,却猛然察觉到一股极其隐蔽却凛冽的杀气! “什么人?滚出来!”徐浪厉喝一声。 几乎在同一时间,夏师师想也不想,手腕一抖,手中的水晶烟灰缸如同出膛的炮弹般疾射而出,带起一股刺骨的寒意,直扑休息室一角的厚重窗帘之后! 砰! “啊——!” 烟灰缸砸中实物的闷响与一声压抑的痛呼同时传来! 徐浪猛地扭头,只见一道模糊的粉红色身影如同受惊的雀鸟,急速从窗帘后闪出,企图借力跃向敞开的窗户! 那顶压得低低的鸭舌帽格外醒目! “时间迟滞,启动!” 徐浪毫不犹豫,心中默念。 霎时间,周围的一切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徐浪身形疾动,迅如鬼魅般追向那道试图逃窜的身影。 近距离下,他能看清那是一个容貌颇为清秀的女孩,身上挂着许多特制的钢丝钩锁,显然是用于飞檐走壁的工具。 她的肩胛处衣物破裂,微微渗血,显然被夏师师那凌厉的一掷所伤。 痛苦让她的动作有些变形,但她仍咬紧牙关,拼命想要逃离。 在迟缓的时间流中,徐浪迅速逼近。 就在那女孩即将翻出窗台的瞬间,徐浪袖中滑出一柄匕首,冰冷的刀锋精准地抵在了她纤细的脖颈上。 周围的时间流速瞬间恢复正常。 “你是谁?为什么躲在暗处?”徐浪冷声问道,刀锋微微用力。 女孩被迫高昂起头,眼睛却死死斜盯着那柄散发着寒气的匕首,咬紧嘴唇,一言不发,丝毫没有妥协的意思。 “徐先生,你不认识她?” 夏师师缓步走来,见徐浪面露疑惑,她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彻骨。 “既然不是冲你来的,那八成就是冲我来的了。杀了她。” 徐浪和那女孩同时露出惊愕之色。 徐浪是没想到夏师师如此美艳的外表下,竟能如此轻描淡写地下达格杀令。 而那女孩,则显然没料到对方如此狠辣,视人命如草芥。 “我不认识你!也不是为你来的!少自作聪明!” 尽管利刃加颈,女孩却倔强地昂着头,怒视夏师师,“哼!我在这里待得好好的!要不是你突然出手,我根本不会暴露!” 徐浪收敛起脸上的惊讶,目光锐利如刀,死死锁住女孩: “哦?” “照你这么说,最近一直像影子一样监视我的,就是你了?” 第279章 白发人送黑发人 面对眼前这位女子,尽管夏师师认为该杀,但徐浪却没有这个胆量。 他已经怀疑这女子是受杨怀素指使,若真动手杀了她,就等于直接挑衅杨怀素。 到那时,原本可能只是误会的局面,将会演变成不死不休的仇恨! “你走吧,别再让我看见你。否则,无论你出于什么目的暗中窥探,我都不会手下留情。” 徐浪收回抵在她颈间的匕首,顺势隐入袖中。 “哼!” 女子并不领情,冷冷瞥了徐浪一眼,转而盯向夏师师。 “报上你的名字,我回去也好有个交代。” “你也配?” 夏师师根本不愿与她多言,转身欲走。 “你!看招!” 女子感觉受到羞辱,脸上闪过一丝怒意。 她勉强活动的右手微微一抬,指间骤然射出数道肉眼难辨的纤细钢丝,带着凛冽寒意直袭夏师师后背! 徐浪刚想出声提醒,却见夏师师寒着脸,甚至没看清动作,手中就多了一柄利剑! 唰! 钢丝应声而断,如同切豆腐般利落。 与此同时,夏师师的剑尖已抵在孔姓女子胸前,让她再不敢动弹分毫。 “想死,我成全你。” 理智告诉此女子,若再往前半分,这柄剑就会刺穿她的心脏! 徐浪仔细打量着夏师师手中的剑,发现是一柄软剑。 他瞥向她腰间,原本皮带的位置空空如也,顿时明白——这剑平日恐怕就被她当作皮带系在腰间。 “哼!技不如人,要杀要剐,随你便!” 女子倔强地昂着头,却反而激起了夏师师未消的杀意。 剑尖微微前送,刺入半分,女子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呼:“啊!” “等等!” 徐浪吓了一跳——这女子绝不能死在这里。 不管是谁动的手,只要她死在清岩会所,杨怀素势必会把账算到他头上。 “夏总,她不过是个不懂事的小丫头,何必动怒?让她滚就是了。这种角色,杀了反而脏了手,污了地。” “姓徐的,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小男生罢了,姑奶奶我还比你大两岁呢!” 女子怒骂道。 徐浪一肚子委屈——这丫头真是不识好歹。 但他脸上却装出愤慨之色,指着大门方向吼道:“滚!能滚多远滚多远!否则,我就把你关进地下室,饿上几天!” “呸!有本事来啊!姑奶奶怕你不成?” 见对方竟然杠上了,徐浪阴恻恻地笑道: “行啊,这可是你自找的。那地下室里死过不少人,到现在还有尸体晾着呢。” “你要是不嫌脏、不嫌臭,我可以发发慈悲让你免费住几天。” “听说啊……那里半夜经常闹鬼,呜呜的风声里还夹杂着窃窃私语。” “不过我是不信的,要不,你帮我去验证验证?若真有脏东西,我也好请个道士来驱邪。” 起初女子还对徐浪的威胁不屑一顾——连死都不怕,还怕关禁闭? 但听着听着,听到“鬼魅魍魉”这些字眼,尽管表面强装镇定,心里却已经开始发毛。 “哼!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 她咬着牙后退半步,让剑尖脱离身体。 随即取出一条毛巾捂住流血的伤口,却发现衣服被刺破,有些走光。 正好瞧见徐浪盯着那里看,她顿时脸红,一边遮掩一边吼道: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直到目送女子踉跄离去,徐浪才看向一旁面带玩味的夏师师:“夏总真是真人不露相啊。” “彼此彼此。” 夏师师早已将软剑收回腰间,同样好奇地打量着徐浪,“徐总似乎也有不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看似轻松,却暗藏机锋。 谁都不愿分享自己的秘密,但也不会轻易撕破脸——徐浪不会对夏师师下手,也没把握赢她。 夏师师既然放走了女子,自然也不会在清岩会所再动干戈。 毕竟,他们现在还是商业盟友。 于是两人心照不宣地返回会所。 由于李彩怡的周旋,那名服务生并未声张。 当然,关于清岩会所背后的那些事,这服务生多少也知道一些——毕竟被胡有财处理掉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几十。 徐浪走到服务生身边,笑了笑:“别紧张,刚才一切正常,对不对?” “徐先生,刚才发生什么事了吗?”服务生一脸茫然。 “去财务处领一个月奖金吧。” 见对方露出喜色,徐浪脸色一沉,“记住祸从口出,做人要低调。” 恩威并施的御下之道,能流传千年自然有其道理。 服务生很识趣地端起盘子,假装擦拭附近的桌子:“徐先生,这里的清洁做完了,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唉,最近视力不好,老是耳聋眼花的,医院还开了证明,说再严重可能会出现幻觉。我想明天把证明交给您,请两天假休息一下,行吗?” “去吧。” 徐浪很满意这个回答——有了医院的证明,以后就算这服务生说漏嘴,他也可以借此证明对方精神有问题。 这年头,在正常人眼里,精神病就是疯子! 疯子说的话,谁信?谁又敢信? 只要有人信了,别人就会怀疑那个人的精神状态。 这个年代的人,思维方式就是这么简单。 当晚,夏师师和李彩怡住在清岩会所。 徐浪与夏师师彻夜长谈KtV连锁运营的细节,原本就感兴趣的夏师师听完后更加惊讶——这个行业的前景远比她最初预估的还要广阔。 第二天,徐浪派司机将三人送到南唐市。 当夏师师戴上墨镜,与李彩怡下车时,徐浪也适时打开车门:“夏总,不多留几天?” “不必了,该谈的都已经谈妥。回去后我会尽快安排第一批培训人员过来。” 夏师师的一举一动都透着清雅,宛如出水芙蓉,“我会派一个得力助手全权配合您的工作,尽快让南平那家店开业。” “徐先生,下次再见时,我一定会研究出更多新技巧。” 李彩怡故意用胸蹭了蹭徐浪的手臂,妩媚一笑,“不满意不收钱,一定让徐先生尽兴为止。” “一定一定。” 相处久了,徐浪已经习惯李彩怡这种带颜色的玩笑,也开始配合起来,“到时候我一定准备最好的房间和最醇的红酒,恭候李小姐光临。” 李彩怡痴痴笑着,拖着行李箱跟在夏师师身后走进机场。 上车后,徐浪对司机说了个地址,便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接下来要面对的,将是一场暴风骤雨般的明争暗斗。 徐浪很清楚,这是一场持久战,远比对付张嵩之流要艰难得多。 因为他将站在明处,防备暗处的冷箭。 最棘手的是,这次的对手很可能是一群无论阅历还是城府都远超张嵩等人的老狐狸! …… “你说什么?” 省委办公室里,张博举着话筒,浑身颤抖,眼中满是化不开的悲伤。 世间最痛苦的,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 听到儿媳妇在电话里痛哭流涕,张博从未想过,他唯一的儿子竟然就这么死了! “爸,阿嵩死了!被人害死了!在警察局不堪受辱,撞墙自杀了!” 电话那头的妇人抽泣着。 她是张嵩的妻子,今天才得知丈夫的死讯。 若不是特意去水利局打听,她恐怕到现在还在苦等丈夫归来! 至于死因,全是张嵩的心腹添油加醋描述的,但大体符合事实。 “谁干的?” 张博几乎处在暴怒的边缘,但更多的却是无尽的悲伤,“阿嵩死前……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是李怀昌逼死阿嵩的!还有纪委书记白华辰!” 妇人哭喊着,“小雷知道他爸走了,整个人都变了,整天缩在房间里不吃饭。” “以前他爸被人嘲笑,他还能忍,就算哭也是躲在房间里。” “可现在他爸就这么突然走了,连句话都没留下……我猜他也是受不了这些压力。” “李怀昌!白华辰!” 张博咬牙切齿,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名字,“我明天就请假,和你妈一起回去。” “孩子,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为阿嵩讨回公道!” “就算闹得满城风雨,我也不怕!就算拼了这把老骨头,我也要拉上一帮老朋友,整死他们!” “你们孤儿寡母的,要是在江陵待不下去,就来南唐。” “你妈平时一个人在家也孤单,很想小雷。到了南唐,我给你安排个工作。” 听着电话那头妇人哭喊张嵩的名字,张博悲伤地叹了口气——这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滋味,实在难受。 若非多年历练出的定力,恐怕听到这个噩耗时他就已经昏死过去。 “谢谢爸。”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不用谢。” “爸,您一定要为阿嵩讨回公道,不然我和小雷就一直住在江陵,哪都不去!” “放心,一定!” 张博缓缓放下电话,眼中满是刻骨铭心的怨毒。 “李怀昌、白华辰,你们别想好过!” “逼死我儿子,好,很好!” 第280章 陈文太的担忧 “胡闹!” “这就是你理解的‘因势利导’吗?!” 书房里,陈文太烦躁地来回踱步,脑子里一团乱麻。 指使张嵩在江陵河坝项目上牟利的都是些什么人,陈文太对水面下的冰山,多少有所耳闻。 当初他默许徐浪放手去搏,本意是磨砺这个外孙。 可他万万没料到,江陵河坝会突然垮塌,更没想到张嵩竟会在央视镜头前丢尽颜面,让华鑫地产顺顺当当拿下了重建工程! 最让陈文太措手不及的,是张嵩那出乎意料的刚烈和决绝! 张嵩一死,连接上游的线就彻底断了,成了一桩无头公案! 就算知道哪些人浮在水面上,但没有证据,谁会傻到凭猜测去定人的罪? “外公,人已经死了,现在说这些也晚了。” 徐浪无奈地坐在沙发上,他能清晰看到陈文太脸上写满的焦虑。 “现在关键是想个办法,怎么渡过眼前的难关。” “现在知道怕了?” 事已至此,陈文太也无可奈何,正如徐浪所说,人死不能复生,抱怨无济于事。 “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我也不清楚张嵩上面的人是不是已经查到了你头上。” “但就算还没查到,你也别高兴得太早!他们没动你,是因为你藏在暗处,可那些明面上的人,就要倒大霉了!” “明面上的人?” 徐浪脸色微变,这种可能性他不是没想过,只是始终存着一丝侥幸,“他们还会迁怒旁人?” “废话!” 陈文太不知是真动了气还是故意如此,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胸口起伏着喘气。 徐浪干笑着替陈文太拍背顺气,试图理性分析:“就算他们要报复,也只会针对真正的幕后主使。毕竟在那些人眼里,张嵩只是个帮他们捞钱的工具……” “工具?” 陈文太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脸上写满了荒唐,“小浪,不是外公说你,你怎么不想想,张嵩死了,他们上哪继续捞钱?” “或许你觉得,死了一个,还能再派一个顶上去。但培养一个能担此任、有足够胆量干这种勾当的人,不需要三五年的时间?” “换句话说,你已经实实在在断了别人的财路,明白吗?” 陈文太长叹一声,思绪显然更深: “再者,现在河坝抢修工程已经启动,在这个节骨眼上,张嵩、邵良平、程泽建接连被你扳倒,幕后那些人就算想阻止,也无人可用。” “准确地说,他们在江陵已经没有值得信任的代言人来继续操控河坝工程了。” “等过段时间,新河坝修建竣工,成功抵挡住第一次洪峰后,就算他们再想搞破坏,再造个豆腐渣工程来糊弄世人,也没机会了!到时候没人敢这么做,即便是他们!” 徐浪此刻才真正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背后惊出一身冷汗:“外公,您的意思是……他们会彻底放弃江陵这块地盘?” “这还需要我明说吗?” 看着徐浪脸上的尴尬,陈文太叹了口气,伸出干瘦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次,你虽然有错,但错不至此。换做是我,在当时那种天时地利人和的情况下,恐怕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唉,要怪只能怪张嵩心志太过坚决。他恐怕比谁都清楚,如果他不死,后果将不堪设想。” “他的家人、朋友都可能被卷入深渊,甚至在审讯过程中就可能被‘意外’灭口。” “而他死了,他背后的人出于道义或者封口的需要,反而会照顾他的家人,并替他报仇!” 陈文太微眯着眼,语重心长: “小浪,不得不承认,他临死前,将了你一军。尽管结果很残酷,但外公必须告诉你,在这场博弈里,你输了。” “张嵩用自杀,不仅换来了他家人的平安,更给你招来了无穷无尽的麻烦!” “真有这么严重?” “外公还会骗你?” “好!既然躲不过,那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徐浪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哼!我就不信,他们真能把我怎么样!反正已经对上了,与其窝囊地躲藏,不如放开手脚,轰轰烈烈斗一场!” 陈文太何尝不理解徐浪此刻破釜沉舟的心情,几次想开口训斥或劝阻,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从徐浪的神情中,读懂了那份“不成功,便成仁”的决绝。 “看来,这件事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与其让他东躲西藏,担惊受怕,不如就让他放手一搏,或许还能拼出一线生机。” 留下徐浪一人在客厅闭目沉思,陈文太撑着拐杖,一步一步缓缓走向卧室。 “是时候……去见见那些多年不见的老朋友了。” “唉,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点都不让老人家省心。不过……” 老人推开房门时,浑浊的眼中骤然迸发出一丝收敛多年的锐利锋芒,“想动我陈文太的外孙,就得先掂量掂量,能不能付得起这个代价!” 沉浸在思绪中的徐浪并没有注意到外公进房前那意味深长的一瞥。 “咦?你怎么来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徐浪猛然睁开眼,随即脸上露出笑容,张开双臂: “当然是想你了,我的老婆大人。” 白冰俏脸一红,轻啐了一口,但还是乖巧地投入徐浪的怀抱。 徐浪搂着温香软玉,刚想低头吻下去,却被白冰灵巧地躲开了。 “别闹!” 白冰红着脸压低声音,“外公随时会出来,大舅也快下班了。” “再说这么多佣人进进出出的,我可不敢跟你胡闹。” 她趁机脱离徐浪的怀抱,熟练地系上旁边的围裙。 徐浪有些惊讶:“你这是要做什么?” “做饭呀。” 白冰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看着徐浪错愕的表情,不由嫣然一笑。 “最近我经常在厨房帮忙。外公常说,想留住男人的心,先要留住男人的胃。” “以前我妈也总唠叨这话,那会儿年纪小,性子倔,不信。不过既然外公都这么说,那肯定有道理。” “那我帮你。”徐浪说着就要起身。 “不用!” 白冰一看他脸上那不怀好意的笑容,立刻猜到他心思,要是让他进厨房,非得闹得鸡飞狗跳不可。 她连忙把徐浪按回沙发上,脸上露出一丝娇媚,“你就老老实实坐在这儿,哪儿也不准去。” “我熬好汤就过来陪你。要是表现好……今晚就准你睡床上。” 最后那句话轻得像羽毛,徐浪几乎要屏住呼吸才能听清。 他目送着白冰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溜进厨房,脸上不禁露出期待的笑容。 陈素言很晚才回到家,进门时饭菜都快凉了。 原本陪徐浪看电视的白冰立刻起身,去给陈素言热菜。 因为佣人们做完晚饭、清洗完餐具后就会离开,这些事自然就落在了白冰身上,看得出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些了。 “小浪?你来了?” 陈素言看到徐浪出现在南唐,很是意外。 他可从一些朋友那儿听说,半个月前徐浪亲口说过可能三五个月都不会再来南唐。 “大舅,怎么这么晚才下班?” “别提了,最近工作本来就忙,本来也不至于这么晚,但负责起草文件的张副主任突然请假回家了,所有重担都压在我们身上,那些文件可都是急着要上交的。” 陈素言的话让徐浪心中一动。 他这位大舅在省委办公室担任秘书长,他口中的“张副主任”,很可能就是张嵩的父亲,省委办公室副主任——张博! “大舅,张副主任怎么说走就走?我听说他几十年来一直兢兢业业,从不迟到早退。”徐浪故作随意地问了一句。 “不清楚,可能是病了,也可能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陈素言一边换衣服,一边四下张望,“尚舒没跟你一起回来?” “没有,他还在江陵忙着安保公司的事。” 徐浪脑子里飞快闪过关于张博的信息。 不得不承认,作为张嵩的父亲,张博大半辈子都在看似平淡的岗位上工作。 但如果因为他是省委办公室副主任就小看他,那将会犯下致命的错误。 张博在省委办公室的实际话语权和影响力,甚至超过了林萧的母亲——那位名义上的省委办公室主任。 姜还是老的辣,这不仅仅体现在经验和阅历上,更体现在这个年纪才有的圆滑世故和深沉城府上。 “看来,张博肯定是得知了他儿子死亡的消息,否则绝不会丢下这么重要的工作提前离开。” 徐浪快速分析着张博得知消息后可能采取的行动。 自从张嵩撞墙自杀,他就没停止思考如何应对张博。 “这老狐狸一时半会儿可能还查不到我头上,但他既然知道事发地点是江陵市公安局,顺藤摸瓜找到李怀昌是必然的。” “如果再询问张嵩留下的心腹,很可能就会把当天在场的白华辰、杨天赐、吴毅、陈桥等人都供出来!” “照这样查下去,恐怕很快就能摸到我这里!” 徐浪越想越觉得可能性极大。 一旦张博知道是徐浪间接逼死了他儿子,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报复。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个张博,可比他儿子难对付多了。” 徐浪想起关于张博的更多信息,心里一阵无奈,“这老家伙是出了名的能忍,脸面根本扰乱不了他的心智,处事果断,手腕刁钻,城府之深堪比京城里那些大佬。” “要不是当年站错了队,跟错了人,以他的能力,如今混个政治局常委都有可能。” “可即便在动荡年代犯过错误,他依然能在省委办公室牢牢坐着头把交椅,掌握着实质性的权力。” 徐浪越想越觉得头疼。 陈素言看着他阴晴不定的脸色,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多问,只是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直到白冰热好饭菜,陈素言才起身走向餐厅。 还没走几步,就看见陈文太推开卧室门走了出来。 “素言,进来一下,有点事要跟你谈谈。” 陈文太进书房前,特意瞥了一眼客厅里闭目沉思的徐浪,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怎么了?” 洗好手的白冰坐到徐浪身边,自然地靠在他肩上,双手搂住他的脖子,“从回来见到你,就看你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是不是有心事?能跟我说说吗?” 徐浪回过神来,伸手搂住白冰的纤腰,脸上阴郁的神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坏笑: “都是工作上的小事,没什么。” “你说……咱们是上楼,还是出去开个房?” “我特别怀念你帮我擦背的日子,没有你,我洗澡都够不着后背。” 第281章 匪夷所思的情报 呼……呼…… 徐浪伏在白冰身上,汗水早已浸湿了他的后背。 尽管室外天气寒冷,但酒店房间内的暖气却开得十足。 当然,若只是寻常的恩爱,自然不会流这么多汗。 这场“战争”已经持续了近三个小时,徐浪却依然保持着旺盛的精力,流点汗实在不算什么。 “徐浪……嗯……” 白冰眼角含着泪花,已经被徐浪折腾得筋疲力尽。 看着他似乎还有用不完的力气,白冰又惧又喜,她不禁在心里嘀咕: 这家伙的体力也太变态了。 “呀!” 在白冰的惊呼声中,徐浪稍稍停顿,然后轻松地将白冰轻盈的身体翻转过来。 白皙的翘臀上面,还留着淡淡的红印。 “这就想结束?” “可不行,憋了这么久,今晚一定要好好释放释放。” 看着白冰慌乱的眼神,徐浪再次将她拥入怀中。 如今这个体位如同做俯卧撑,确实是个体力活。 一阵阵响声回荡在房间里。 白冰试图扭头让徐浪暂停一下,却被他俯身吻住。 良久。 脱离深吻的白冰软软地趴在床上,沉醉在徐浪的爱意当中。 …… 白冰趴在床上不住地颤抖,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她瞥了眼靠在床头的徐浪,娇嗔道:“冤家,你就不能轻一点吗?非要这么拼命?” 徐浪脸上露出邪气的笑容:“男人在这方面不行,可是会被女人鄙视的。” “我宁愿被身边的女人说‘能不能温柔点’。” “我可不愿被人要求‘能不能硬点’。” 白冰脸红地拍开他的手:“这次打算在南唐待多久?” “明天就回去。” “明天就走?” “嗯,现在我负责管理清岩会所,平时很忙。等过阵子财哥和杨姐回来,把会所交还给他们,我才有时间过来陪你。” 徐浪温柔地抚摸着白冰的发丝。 “算你还有良心。” 白冰悄悄拉过被子盖住暴露在外的身体,“今天看你心事重重的,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你不会瞒着我吧?”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做生意难免遇到麻烦。” 徐浪神色自然,他若是想隐瞒,肯定能骗过白冰,“再说了,你当警察不也一样?” “那倒也是……不过你不能多留两天吗?我们好不容易见面,这么快又要分开。” 白冰一副欲求不满的小怨妇模样,让徐浪又有些心动。 徐浪再次将白冰揽入怀中,贴在她的耳边: “老婆大人,春宵一刻值千金,咱们继续吧。” “不……嗯……” …… 张嵩的死讯很快传遍了江陵市的大街小巷。 毕竟他曾经是电视上的“名人”,加上有人刻意散播消息,几乎闹得满城皆知。 人们都在猜测张嵩的死因。 有人说他是不堪压力选择自尽,有人说他因为仕途断绝而心灰意冷,也有人猜测他可能是患了不治之症。 与此同时,丑闻缠身的邵良平和程泽建也成了江陵市民的谈资。 尤其是程泽建当街抛妻弃子的行为,更是遭到一致谴责。 《江陵日报》毫不客气地将他评为“年度陈世美”,甚至建议他如果官当不下去了,可以去演艺圈演反派,肯定能收获不少收视率。 相比之下,邵良平受到的非议要少一些。 但曾经江陵官场的五大巨头,如今都已先后倒台。 张嵩的妻子本想将丈夫火化,但张博坚决不同意,执意要将儿子送回老家土葬。 站在张嵩的灵堂前,张博老泪纵横。 张嵩的妻子也依偎在一位老妇人怀中痛哭不止——那是张嵩的母亲。 前来吊唁的男男女女中,不乏张嵩在江陵培养的心腹。 许多人都在安慰张嵩的妻母,却没人敢去安慰蹲在灵堂前的张博。 这位老人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这些心腹都很清楚,这位看似普通的老人,实际上拥有着可怕的人脉和资源。 傍晚,张博将几个迟迟不愿离去的人叫进屋里,关上门后开口道: “你们或多或少都受过阿嵩的提拔。今天愿意来给他上炷香,说明你们不是那种趋炎附势、忘恩负义的人。这一点我很欣慰,至少证明阿嵩没有看错人。” 在一个妇人的搀扶下,张博坐在椅子上,举手投足间依然透着威严: “说吧,把你们听到的、看到的都告诉我。刚听到噩耗时我没细想,但来的路上我才反应过来。” “光凭李怀昌和白华辰,还没那个胆量和魄力把阿嵩逼上绝路!否则他们早就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沉默。 “我先说吧。” 一个妇人站了出来,“张主任,我私下打听过,我侄子在警局工作。” “据说事发前一天,一个叫刘三刀的男人在街上被人捅伤,警察把他送到医院渡过危险期后,他就一口咬定是张局长指使人杀人灭口。” “起初警察不信,认为这是诬告,但刘三刀竟然拿出了一份录音,里面是他和张局长的对话。” “刘三刀是干什么的?” “听说是个地痞流氓,专干些欺压乡里的勾当。” “好!很好!这世道真是变了,连个小混混都敢对付阿嵩!” 张博怒极反笑,大手一挥,“还有吗?继续说!我倒要看看,还有哪些牛鬼蛇神掺和进来了!” 妇人明智地退下,看向一旁的中年人。 中年人点点头站了出来:“张主任,我搜集到的消息不多,但却发现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说重点。”张博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我不想听无关紧要的内容。” “是。” 中年人连忙应道,“张局长被警察带走时,环保局的邵局长和财政局的程局长也因为在大庭广众下争风吃醋,被请到纪委喝茶。” “这本身不算什么新闻,但奇怪的是,事发当天竟然有央视记者出现,后来连副市长韩匡清也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那家西餐厅。” “这看起来是巧合,但细想之下,未免太巧了吧?会不会是个预先设好的局?” “确实值得推敲。”张博挥挥手,中年人识趣地退下,“还有谁要说什么?” 这时,另一个中年人犹豫地站出来,四下张望,似乎难以启齿。 “你们先出去。” 张博看出他的顾虑,挥了挥手。 等其他人离开后,他才看向这个中年人,“好了,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了。” “是,张主任。” 中年人恭敬地点头,“事情是这样的,张局长曾经让我派人弄死原水利局监察室主任陈桥,说这人没利用价值了。” “我清楚地记得,陈桥被我的人绑起来丢进了河里,事前我还亲自确认过身份。” “按理说必死无疑,但张局长出事那天,这个陈桥竟然出现在现场,还跑到纪委自首,把这些年的事全都告诉了白华辰。” “这么一说确实很奇怪。” “张主任,这还不是最奇怪的。” 中年人神秘地凑到张博耳边,“您可能不知道,陈桥离任后,田建德暂代了水利局监察室主任一职。” “后来杨家会的杨天赐出现了,还带着田建德到场。田建德竟然当着张局长的面,说自己是杨天赐的家仆!” “这倒也罢了,杨家会水深,安排几个心腹混进官场也是常事。但问题是,杨天赐不仅参与进来,最后还弄死了胡有财和杨婉!” 中年人顿了顿,满脸困惑:“可现在问题来了,陈桥说是被杨天赐救的,而后杨天赐又带着田建德光明正大地出现在警局,之后更是平安离开了江陵。” “您老也看出问题了吧?但最诡异的是,杨家和胡家那两位,竟然就这么放任杨天赐离开!您说这符合逻辑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 张博阴沉着脸。 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猜测,但还是想从对方口中得到证实。 “原本我不敢这么想,但这么多诡异的事情凑在一起,由不得我不怀疑。” 中年人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忧虑,“我认为,胡有财和杨婉根本就没死,很可能还活得好好的。” 张博眼中骤然迸发出一道寒光,还带着一丝惊惧:“你先出去,没我的吩咐,谁都不准进来!” 中年人离开后,张博缓缓站起身,来回踱步: “看来事情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啊!刚才那孩子恐怕还有一句话不敢说,怕说出来会吓死一屋子人。” “如果胡有财和杨婉真的没死,那就意味着杨天赐在演戏,杨家会和胡家也在演戏!是谁有这么大本事,能让杨家会和胡家把戏演到这种地步?” “难道是杨天赐背后的主子?如果真是这样,那可就难办了……” 张博满面忧虑,但听到屋外传来的哀乐,以及儿媳妇和孙子的哭喊声,脸上的犹豫逐渐转变为难以抑制的愤怒: “不管真相如何,让我晚年丧子,这个仇不能不报!” “就算是杨家会和胡家掺和进来,我也要碰一碰。” “我倒是要看看,他们是否真如传言中那样牢不可破!” 第282章 访杨家妖女 轿车缓缓驶入清岩会所。 徐浪刚下车,立刻找来梁涛,询问昨天是否有不速之客上门。 他倒不是担心张博能这么快查到他头上,而是惦记着那个偷听的女孩,以及她背后那个指使者——杨怀素。 一想到那个被称为“杨家妖女”的女人,徐浪就感到一阵无力。 他内心极度渴望能立刻拥有那枚神秘戒指所蕴含的全部力量,那样也就不必如此提心吊胆了。 所幸,一切风平浪静。 “河坝那边情况怎么样?”徐浪转而问道。 “暂时没什么异常。” 梁涛脸上带着些许困惑,“小浪,那些祸害了江陵几十年的蛀虫都已经垮台了,你还在担心什么?” “只是随口问问,我担心的不是人祸,而是天灾。” 徐浪很想说需要担心的人多了去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跟梁涛说这些毫无意义,只会平添对方的忧虑。 “早上气象局不是说会有大范围降雨吗?我担心水位会上涨。” “放心,不到明年开春,水位肯定涨不起来。” 梁涛语气笃定,带着本地人的自信,“我在这江陵土生土长几十年,从没见过入冬了还要防洪的。小浪,你就安心在江陵过个好年吧。” 徐浪闻言笑了笑,又和梁涛闲聊了几句,便转身上了楼。 …… 江陵河坝上,尽管寒风凛冽,吹在脸上如同刀割,但仍有一大群身穿红色工服的工人在河边忙碌着,每个人呼出的气息都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来,大家都过来,吃点热乎乎的烤红薯!” “嘿!来了!还是郭老板心善啊!” “就是,这年头,像郭老板这样有良心的老板可不多见了。” …… 当郭海生捧着两大袋热气腾腾的烤红薯走下车子,挥手招呼时,工人们纷纷围了过来。 看着每个人饥肠辘辘地吃着热红薯,脸上洋溢着朴实而满足的笑容,郭海生也感到由衷的高兴。 “几位老师傅,依你们看,明年三月前能完工吗?” “难。” “确实不容易。” “应该可以。” “不好说啊。” …… 一时间,七嘴八舌的意见此起彼伏,大家各执己见,互不相让。 郭海生搞了这么多年房地产,经验丰富,但修河坝却是头一遭,心里实在没底。 他不是没想过请专家,但愿意来的专家往往经验不足,纸上谈兵。 而有真才实学的专家,一听说要修的是江陵河坝,立刻婉言谢绝。 江陵水患困扰几十年,积弊已深。 脑子清醒的专家都不愿与这个项目扯上关系。 成功了自然名利双收,但在等待验证的过程中,身心都要承受巨大压力。 而一旦失败,一世英名就将毁于一旦。 这些专家都不是江陵本地人,对这里没什么特殊感情。 既然项目已经全国瞩目,他们自然更加谨慎。 若是没有曝光,或许还有人愿意一试,就算失败了也无人知晓。 但现在不同,一举一动都可能见诸报端。 为了今后的职业生涯,没人愿意接这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 郭海生理解他们的顾虑,暗道罢了,反正有徐浪亲自设计的河坝图纸,这就足够了。 一想到存放在办公室里的那叠设计图,郭海生脸上就露出欣慰的笑容。 不久前,他特意请了一位专家评估这份设计图——不是怀疑徐浪的能力,而是要对江陵百姓和徐国立的信任负责。 当然,郭海生一再要求专家保密。 没想到,那位专家的评价是:这河坝设计极为精妙,完全契合江陵河道的地形特点。 虽然无法给出绝对肯定的评估,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如果连这样的河坝都挡不住困扰江陵几十年的洪水,那么国家就该考虑用封闸的方式彻底解决江陵水患了。 没有人知道,徐浪设计的这份河坝图纸,正是来自未来那个成功抵御洪水的江陵河坝原型! 那是集结了十几位国内外顶尖设计师心血的成果,而徐浪,恰是其中之一。 当年参与设计,多少也是为了祭奠在洪水中逝去的父亲徐国立。 “各位师傅,咱们加把劲,争取提前完成第一阶段,也好回家过个安稳年。” 见工人们吃得差不多了,郭海生站起身来,“只要咱们顺利完成国家交给的任务,我自掏腰包,给每个人都备上一份年货!” “谢谢郭老板!就知道郭老板是好人!” “就是!吃饱了的,都跟我来!” “走!” “郭老板,您就放一百个心吧!” …… 工人们吃完红薯,也顾不上擦手,就纷纷返回施工现场。 没吃完的也加快速度,狼吞虎咽后赶紧跟上。 望着这些辛勤劳作的工人,郭海生脸上浮现出淡淡的微笑。 …… 清岩会所内,徐浪正在审阅近三天送来的财务报表。 按理说这类文件不该直接送到他这里,但出纳发现账目有些异常,不敢怠慢。 徐浪仔细看了一个小时,才放下文件。 “从账面上看,没有发现挪用公款的痕迹,可以排除内鬼的可能。但开支与今年前三个季度相比确实有明显差异,难怪出纳会紧张。” “不过只要稍加留意就能发现,许多日用品的价格都上调了几个百分点。单看不多,但总金额加起来就很可观了。” “这些日用品每天的总支出在五十万上下,一个月就是一千三百万。” “现在每样涨价几个点,算下来,如果不相应提价,每个月要亏损至少两百万,难怪出纳这么紧张。” “真是奇怪。” 徐浪双手撑在桌面上,陷入沉思,“一直以来,杨家会都有内部的物资供应体系,就像几年后连锁行业的物流线一样,价格通常很稳定。” “如果物资价格上调,我不可能收不到任何通知,否则财务出纳也不会来找我。” “难不成……是有人在暗中给杨姐的清岩会所使绊子?” “那么,谁会做这种事?” 徐浪眯起眼睛,显然意识到这是杨家会内部有人在搞鬼。 “要说最有嫌疑的,当数杨怀素这女人,她对徐浪怀有敌意,甚至想杀他。” “但偌大的杨家会,最没嫌疑的也是她——至少她不会为了一己私利损害杨家会的整体利益。” “而且她很清楚,徐浪只是暂管清岩会所,之后会交还给杨姐。她不可能让杨姐蒙受损失,被杨家会其他成员指责。” 徐浪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心中酝酿着一个计划。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给我备车。” …… 经理办公室内,杨怀素正不紧不慢地品着热茶,偷听的女孩静立一旁。 与以往那种冷傲不同,自从上次失手后,女孩整个人都显得惴惴不安。 忽然,电话铃响起。 杨怀素接起电话,说了几句便站起身:“你去把天字号包厢准备好,有客人要来。” “是。” 女孩没有问是哪位贵客值得动用天字号包厢,只是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办公室。 杨怀素精致的脸庞上闪过一丝疑惑。 尽管客人已经到了楼下,她却并不着急,只是思索着对方此行的目的。 …… 再次走进华城海鲜,一切如故。 这次徐浪没有刻意伪装,只戴了副墨镜。 虽然此时客人不多,但眼尖的服务员很快认出了这位家喻户晓的名人。 听说徐浪是来找老板杨怀素,服务员不敢怠慢,立刻打电话通报。 在这些服务员看来,他们的老板固然漂亮、富有、吸引人,但和徐浪相比还是逊色不少。 当然,这只是世俗的眼光。 真正了解内情的人,才知道徐浪和杨怀素孰轻孰重。 “徐总,这边请。” 很快,一位女服务员小跑过来,眼中带着崇拜之色,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引领徐浪朝三楼走去。 女服务员只将徐浪带到某间包厢门口,便恋恋不舍地离开了。 徐浪不在意,轻轻推开了包厢的门。 还没进门,徐浪就敏锐地察觉到一股肃杀之气。 他并不意外,以为这是杨怀素给他的下马威。 但进门后,却发现杨怀素并不在包厢里。 只有一个头戴鸭舌帽的女孩——正是那位偷听的女子。 “真巧,没想到在这儿遇到你。” 徐浪语气轻松,“伤好了吗?” “要你管!” 女子本不想搭理徐浪,但见他目光在自己胸前游移,顿时气得七窍生烟。 “我警告你,要是敢把那天的事说出去,我一定挖了你的眼睛!” “放心,我嘴巴严得很。”徐浪表面上郑重其事,心里却不以为然。 他开始打量起包厢的布局陈设,“不错,这包厢看似朴素,但墙上的画作几乎都出自名家之手。” “那面墙更是了得,十幅画中九幅是真迹,每幅都价值数百万。” “还有这些瓶瓶罐罐,大多是清宫内务府和皇帝寝宫才有的彩瓷,寻常妃子可没这个待遇。” “徐先生好眼力。” 这时,身后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徐浪回头,看见杨怀素面无表情地走进来。 她指着那面被徐浪评为“十有九真”的墙壁,“你说十幅中有九幅真迹,那剩下的一幅,难道是赝品?” “其实十幅中都无赝品之说。” 徐浪从容回应,“只不过其中一幅,看不出师承来历,应该不是历史上任何一位名家的作品,而且创作时间距今不过三五年。” 他直视杨怀素,缓缓道:“如果我没看错,这幅作品应该出自……小姨您的手笔吧?” “好毒的眼睛。” 杨怀素脸上闪过一丝寒意,“徐浪,我可不是你小姨。” 她在椅子上坐下,开门见山:“说吧,找我什么事?相信没有要紧事,你不会来这儿。” 徐浪凝视着杨怀素精致的面容,很想说“你是杨静的小姨,自然也是我的小姨”。 但这话他终究不敢说出口,只能在心里嘀咕。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最近清岩会所的日用品供应价格普遍上调了几个百分点。” “我过来就是想问问,既然供应给清岩会所的日用品涨价了,是不是该提前通知一声?这个月我可是亏了近三百万。” “这件事,我会帮你问问。” 杨怀素冷着脸。 以她的智慧,岂会听不出徐浪话中有话。 “好了,现在说说正事。既然你主动来找我,是不是代表你已经想通了,愿意斩断那些不该有的情丝?” “没有。” “你!” 徐浪毫不迟疑的回答让杨怀素勃然大怒。 “徐浪,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第283章 准备动身 杨怀素的话听起来像是威胁,但徐浪能感觉到,其中并没有真正的杀意。 这与上次在清岩会所摊牌时的氛围截然不同。 徐浪其实明白杨怀素为何紧抓这个问题不放——换位思考,如果类似的事情发生在白家,相信王莉同样不会轻易罢休。 “这种事毕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想通的。如果没别的事,我就先告辞了。” 徐浪说完,佯装要走。 见杨怀素只是冷哼一声,他便顺势退出包厢。 “就这么让他走了?”一旁女子忍不住问道。 “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小静有她自己的选择,如果我杀了他,小静会恨我一辈子。” 杨怀素轻叹一声,“你现在去港城吧,小静一个人在那儿,我始终不放心。” “正好,我也该回一趟杨家会,看看究竟是谁这么迫不及待,想把爪子伸到江陵来。” 女子并不意外,应了一声便退出包厢。 杨怀素独自坐在椅子上,缓缓沏了杯茶。 “如果有一天,让我知道你伤害小静,让她伤心……徐浪,不管你认识什么厉害人物,我都会让你付出代价。” 咔嚓! 手中的茶杯应声碎裂,茶水四溅。 袅袅热气还未散去,包厢内已不见杨怀素的身影。 …… 北方的寒风呼啸而过,枯荣已逝,大地披上了一层白霜。 在北方,雪并不像南方那般稀罕。 一位老人独坐江边,在冰面上凿出一个半径不足一米的窟窿,手持钓竿静静垂钓。 都说冰钓能有大收获,这话确实不假。 从一旁的塑料箱来看,老人已经钓到了七八条两三斤重的大鱼。 就在这时,一直闭目养神的老人猛然睁眼,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熟练地提了提钓竿,鱼线在冰窟窿旁来回转动。 不一会儿,水下的鱼儿似乎累了,渐渐被老人挑出水面,露出一条十公分长的尾鳍,最后被捞网一把提起。 “又是一条大鱼,看样子得有五六斤。” 这时,一辆越野车缓缓驶来,似乎怕惊扰鱼群,特意放慢了速度。 “孟老,出事了。” 车上走下一位中年人,脸上带着焦急,“下面来报,我们在江陵的布局……全完了。” 咕咚! 老人原本平静的目光骤然闪过一丝寒芒。 他微微用力,将鱼钩从鱼嘴上拽下,随手将五六斤重的大鱼扔进塑料箱,溅起一片水花。 中年人忐忑地走到老人身边,俯身道:“张嵩死了,邵良平和程泽建正在接受省纪委调查,日常职务也已经由别人暂代。” “哼!暂代?我看是准备接替吧?” 老人眯起眼睛,脸色阴沉,“张嵩怎么死的?有没有说什么?” “孟老放心,他在局里撞墙自杀,没有走漏半点风声。” “很好。” 老人缓缓收起鱼竿,“查清楚是谁在背后搞鬼。邵良平和程泽建……能保就保,保不了就放弃。” “明白。” 中年人连忙殷勤地帮老人收拾渔具,“听说张嵩的父亲张博现在正在江陵,似乎想替他儿子报仇。” “唉,晚年丧子,白发人送黑发人,不容易啊。能帮的话,就帮一把。” 老人将珍爱的鱼竿收好后站起身,把剩下的工作交给中年人,“这件事我们暂时不要出面,让那几个年轻人去凑凑热闹。” “不过要提前跟张博通个气,免得产生误会。当前的首要任务是稳住张博,要让他明白,我们有义务也有责任替他儿子讨回公道。” “孟老,我知道该怎么做。” 说完,老人步履蹒跚地向不远处的度假山庄走去。 事实上,类似的对话不仅发生在这里,南唐市那座看似普通的四合院里也在进行着同样的讨论,就连千里之外的京城也不例外! 无论是南唐还是京城,大家都猜到这事与徐浪有关。 前者清楚徐浪一直盯着江陵河坝项目,随着河坝突然崩塌和后续的招标,明显能看出徐浪是想趁势追击。 后者则掌握着国家最顶级的情报网络,调查这种事易如反掌。 徐浪这次的计谋看似高明,但实际上,正如陈文太所说,败了,败得一塌糊涂。 张嵩的死不仅换来了家人的平安,也给所有参与此事的人带来了巨大麻烦。 而作为全程主导者的徐浪,更是首当其冲! 也就在这一天,三辆汽车驶向机场,四个年轻人背着行囊,离开了这座被雪雾笼罩的白色城市! …… 徐浪颇为自得,不仅平安离开了华城海鲜,还在杨怀素面前全身而退。 他很清楚杨怀素在杨家会的地位,不管幕后黑手是谁,都不敢轻易得罪她。 甚至在杨怀素面前,即便是血脉相连的亲人,也只能战战兢兢。 “咦?小浪,你怎么来了?” 由于没有刻意伪装,徐浪一进公司就被梁皓等人认了出来。 徐浪缓缓摘下墨镜,公司里的所有员工都投来崇拜的目光,高正坤和许汉文表现得尤为殷勤。 “老板,您总算来了!您要是再不来,我都要去找您了。” 洛克立刻放下膝盖上的键盘,也不嫌脏,直接用毛衣擦了擦汗湿的手掌,快步走到徐浪身边。 “老板,您可是答应过要拿出些家底让我们去华尔街转转的,没忘记吧?” “没忘,这次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其实来之前,徐浪已经考虑了很久。 他现在需要筹备一大笔资金,为明年的金融风暴做准备。 敛财,永远是他的首要选择。 只不过,经过这次南唐之行,徐浪不得不为自己留一条后路。 他有种直觉,很快就要面对与京城大佬们的正面交锋。 要想让这些大佬不再追究此事,他必须拿出足够的筹码。 那些奥运设计图根本不足以打动他们。 但有一件事,肯定可以——救市! 港城明年回归,正值人心动荡之时。 为了确保回归顺利进行,为澳城回归树立榜样,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一旦港城陷入金融风波,国家必然要出资救市。 但这笔资金不可能太多,毕竟在这个宏观调控能力有限的年代,贸然救援港城可能会波及内地,扰乱金融秩序,甚至拖垮经济。 如果徐浪能以此作为筹码,势必能赢得一线生机。 对于说服京城大佬,他也多了几分把握! 但问题又回到了原点:还是缺钱! 所以,他不可能让手下这两台“吸金机器”继续悠闲度日。 “晓杰,你和洛克准备一下,明天就动身去漂亮国。待多久我不管,但最好除夕夜回来一趟,大家过个年,讨个吉利。” 不顾侯晓杰和洛克惊喜的目光,徐浪转向一旁的徐德: “徐校长,公司的事暂时交给您负责,日常业务照旧。” “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可以给晓杰或洛克打电话,反正坐飞机来回也花不了太多时间。” “好的。”徐德笑着应道。 “你们两个,准备接收一大批设计稿。记住,这是商业机密,绝对不能外泄。” 徐浪看向一旁紧张的高正坤和许汉文,“有没有信心?” “老板放心,我们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外向的高正坤赶紧点头,“我们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好!这批设计稿完成后,你们就准备制定一套完善的培训教程。我打算成立一家培训学校,主要培训计算机室内设计和美化,还有广告设计。” “后期可能会扩展项目,但目前先这么定。” 徐浪顿了顿,说出一段让高正坤和许汉文兴奋的话,“培训学校的地点选在港城,你们俩负责管理和教学,有没有问题?” “老板,我们担心……” 许汉文刚想说话,却被高正坤推了一下:“老板放心,绝对没问题!” “好!就这么定了!” 徐浪说完,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晓杰,洛克,你们跟我来一趟。” 侯晓杰连忙跟上,学了一段时间中文的洛克也大致听懂了徐浪的话,紧随其后。 他们都明白,这是徐浪要给他们准备资金了。 …… “是我。”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周元浩耳中,让他仿佛做梦一般。 “董事长,您好!” “我现在需要一笔钱,让财务部准备一下。” 徐浪开门见山的话让周元浩愣了一下,但不敢多问。 凭借这段时间的良好运营,港城时尚周刊早已开始盈利。 董事会上下都清楚这与周元浩的才华分不开,纷纷称赞徐浪慧眼识珠。 “董事长,您需要多少?我这就让财务处准备。” 徐浪粗略估算了一下,在洛克和侯晓杰期待的目光中平静地说:“两千万美金。” “美金?” 周元浩吓了一跳。 两千万港币不算什么,但换成美金就是上亿港币。 若是一个月前,港城时尚周刊就算能拿出这笔钱,流动资金也会变得极其紧张。 但现在,即便徐浪要三千万美金,在不影响公司运营的前提下,周元浩也能凑出来。 “老板,需要一点时间。您可能不知道,外汇市场最近管得严,大量美金不容易套现。” “可以,明天我会让侯晓杰去港城,你把他指定账户里的钱转过去就行。” 徐浪眯起眼睛,挂电话前说了一句让周元浩兴奋的话,“通知下去,我大年初三会去港城,届时会做客《时尚无极限》,宣布一件事。具体什么事暂且保密,但你要做好前期宣传,充分吊足市民的胃口。” “董事长,您放心!” 挂断电话后,周元浩兴奋地站起身,眼中充满干劲。 第284章 张博的反常举动 在江陵暗中潜伏了两天的张博,终于按捺不住,径直闯入了江陵市公安局,冲进局长办公室,对着李怀昌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痛骂。 李怀昌起初压根不认识张博,还以为大白天撞上了一个精神失常的老头。 但听着听着,他从张博的怒骂内容里听出了端倪——眼前这个被他误认为“老神经病”的人,竟然是张嵩的父亲! 这下事情可大了! 堂堂省委办公室副主任亲临,李怀昌不敢怠慢,赶忙起身想迎接,却被张博狠狠扇了一记耳光,并厉声指责他是害死自己儿子的元凶。 外面的民警听到争吵声赶了过来,恰巧目睹了这一幕,顿时大惊失色。 他们顾不上懵在原地的李怀昌,认定张博涉嫌袭警,当即不客气地动了手。 等李怀昌回过神来,为时已晚。 不知怎的,张博似乎被民警推搡了一下,猛地闪了腰,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额头冒出冷汗,看样子不像装的。 迫不得已,尽管满腹委屈和一肚子火,李怀昌还是赶紧叫人喊了救护车。 直到张博被抬走,李怀昌还能听见他断断续续的咒骂:“还我儿子命来!”“这事没完!” 无奈之下,李怀昌思前想后,还是走到电话旁,拿起了话筒。 “喂?” “是小浪吗?张嵩的父亲刚才来局里大闹了一场,说我是害死他儿子的凶手,扬言要跟我没完。” 说实话,李怀昌并不想打这个电话。 但他再孤陋寡闻,也清楚张博背景不凡,绝非他一个人能应付的。 再者,再过一个月他就要调往省里,不希望在这个节骨眼上横生枝节,更不希望到了省里后独自面对张博的疯狂报复和刁难。 “他现在人在哪?” 徐浪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眉头紧锁,满是疑惑,“张博只是跑去骂了你一顿?” “下面的一个民警不小心撞到了他,好像闪了腰,被救护车拉走了。” 李怀昌回忆了一下,觉得没听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都是一些发泄的咒骂,说出来也没什么意义。” “李伯伯,下午我们约个时间,出来喝杯茶细谈。” “好。” 挂断电话,徐浪陷入了困惑。 张博是什么人? 那可是在动荡年代站错队、犯过错,却依然能爬到今天这个位置的厉害角色。 就算死了儿子,也不可能像个市井无赖一样跑到公安局指着李怀昌的鼻子撒泼。 这太不符合常理了! 但李怀昌肯定不会骗他。 徐浪百思不得其解:“这老狐狸肯定另有图谋,但他这么做,不觉得太鲁莽了吗?” “原本躲在幕后不是更好?为什么突然跳到前台?这不是明摆着让人防备他吗?” 徐浪很清楚,这其中定然有他暂时参不透的算计。 如果不是对张博其人有足够的了解,恐怕他也会和李怀昌一样,认为张博只是个毫无城府、行事莽撞的普通老头。 但凭借前世的记忆,徐浪对张嵩全家都进行过深入调查,深知张嵩的父亲张博拥有惊人的城府和铁血的手腕。 如果这种人会像个疯癫的市井无赖一样,毫不顾及形象地大闹警察局,那他就不叫张博了。 百思不得其解的徐浪立刻穿上外套,稍作乔装,便开车离开了清岩会所。 叮咚…… “徐浪!” 开门的是韩芸。 尽管徐浪进行了伪装,但熟悉他的人还是一眼就能认出来。 换句话说,徐浪目前的乔装技术并不高明。 韩芸蹦蹦跳跳地把徐浪请进屋,还小跑到鞋柜前,拿出一双毛绒拖鞋递给他。 “谢谢。”徐浪接过拖鞋开始换鞋。 韩芸俏脸微红,凝视着徐浪俯身换鞋的动作,脑子里忽然闪过一幅温馨的画面: 她系着围裙,像个等待丈夫归家的妻子一样,蹲在徐浪脚边,为他换鞋、宽衣。 直到徐浪换好鞋站起身,韩芸才从遐想中惊醒,脸颊更红了: “爸和妈都不在,爷爷在楼上休息。” “哦?” 徐浪瞄了眼二楼,便熟门熟路地走进客厅,“阿姨也出去了?” “嗯,去买菜了。” 韩芸跟在他身后,有些迷恋地望着他的背影,“要不……你今天中午就在我家吃饭吧?” “韩爷爷一般什么时候起床?” 徐浪看了看客厅的挂钟,“其实我这次来,是有些急事想找韩爷爷商量。” “爷爷平时起得很早,他总说老人家睡太多对身体不好。” 韩芸脸上闪过一丝失落,“但今天爷爷一直说很困,就回房休息了。不过,如果你急着找他,我可以上楼去叫醒他。” “不用了,”徐浪察觉到了韩芸的失落,不想让气氛变得尴尬,“今天就厚着脸皮在你家蹭顿饭吧。” 果然,韩芸脸上的失落瞬间一扫而空,变得喜气洋洋: “那太好了!妈妈本来准备晚上做大餐的,不过既然你来了,这顿大餐说不定能提前吃上了。” 为了避免冷场,韩芸拿出课本,让徐浪帮忙讲解一些学习上遇到的难题。 这些问题对徐浪来说自然不在话下,三言两语就用深入浅出的方式解释清楚了。 本来题目就不多,徐浪解析问题的能力又极强,很快就把韩芸积攒下来准备问老师的题目全部解决了。 剩下的时间,在韩芸的央求下,徐浪不得已,只好唱起了那段在南唐大学舞台上表演过的外文歌曲,听得韩芸激动不已。 快到十一点时,钟晴提着大包小包的蔬菜,气喘吁吁地走进家门: “小浪?你怎么来了?今天不管吃没吃,阿姨都得留你在家吃饭!” “妈,放心吧,徐浪今天中午就在咱家吃,您一定要多做点好吃的!” 韩芸蹦蹦跳跳地跑到钟晴身边,帮她分担手中的袋子。 韩芸和钟刚进厨房没多久,韩家大门再次被打开。 只见韩匡清风风火火地走进门,刚换好鞋,就看见坐在客厅的徐浪,愣了一下:“小浪?你怎么来了?” “爸,快来帮忙!徐浪今天在咱家吃饭!” 韩匡清闻言,意味深长地看了徐浪一眼,然后自顾自拿起客厅的电话: “喂?是我……今天的饭局我去不了了,本来打算回家换衣服,没想到家里来客人了……对,对,明天?行,行,明天一定到。” 挂断电话,韩匡清仿佛卸下重担,和刚才进门的焦急模样判若两人。 他对韩芸在厨房里的催促也不在意了:“小浪,你是不是已经知道张博来咱们市了?今天还在局里大闹了一场。” “韩叔叔,您也知道了?” 徐浪不禁嘀咕,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这才过了多久,怎么好像人尽皆知了? “当然知道,刚才我还和你爸,还有王书记去了趟医院。” 韩匡清脸上闪过一丝怒意,“这个张博真是不识好歹!他儿子自己撞墙自杀,反倒怪到我们头上。” “还说我们体制有问题,扬言要写书面报告递交省委,看样子是想参我们一本。” “他真这么说了?” 徐浪一时瞠目结舌,“韩叔叔,您觉得张博是个什么样的人?” “接触时间不长,很难判断。” 韩匡清对徐浪提出这个问题感到有些纳闷,“但目前张博给我的印象是属于那种易怒、暴躁的类型,看不出太多城府,也许是丧子之痛导致的吧。” 易怒? 暴躁? 没城府? 徐浪立刻断定张博是在演戏! 这与张博平时的性格截然相反。如果仅仅是丧子之痛,绝不至于让一个人的性格发生如此巨变。 前两点或许还能归因于丧子之痛,但“没城府”这一条就太过贻笑大方了。 张博若是没有城府,还能在省委办公室里屹立不倒? 早在动荡年代就被清理出去了! 因此,徐浪瞬间得出结论:张博要么是在演戏,要么就是彻底疯了! 而后者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正当韩匡清还想说些什么时,楼上传来一个声音:“是小浪来了吧?上来吧,陪韩爷爷说说话。” 徐浪应了一声,起身朝二楼走去。 走进那间熟悉的书房,只见韩谦生正靠在躺椅上,围着暖炉假寐。 “小浪,把门关上。” 徐浪依言转身锁上门。 “过来坐吧,这边暖和。” 韩谦生依然保持着假寐的姿势,但已经睁开了眼睛,“是不是遇到解决不了的难题,需要韩爷爷给你支支招?” “嗯。” 徐浪在暖炉旁坐下,一边伸手烤火,一边详细解释了张博今天大闹警局以及在医院的表现,把从李怀昌和韩匡清那里听来的消息全说了出来。 良久,韩谦生才叹了口气:“张博这个老家伙,真是自作聪明,以为装疯卖傻就能骗过所有人?” “韩爷爷,您认为张博这么做到底是什么目的?” 徐浪其实心里也没底,否则也不会来韩家求助,“据说张博为人处事异常谨慎,平日里极其低调。即便是晚年丧子,我想也不可能突然性情大变吧?他这么做,究竟有什么企图?” “小浪,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韩谦生微眯着眼,但目光中透着一股自信,似乎已经看穿了张博的伎俩。 “张博做人做事,确实极为小心谨慎,而且非常低调。如果仅仅是晚年丧子,只会让他在暗中不择手段地报复害死他儿子的真凶,绝不会做出这种自毁颜面的事情。” “更何况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一个人的性格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但是,张博有一个毛病——当他认为自己有十足胜算时,就会做出一些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来。” 徐浪眯起眼睛:“韩爷爷,您的意思是……张博已经认为自己胜券在握了?” “暂时我还猜不透,但这种可能性极大,也是唯一能解释张博为何突然性情大变的原因。” 韩谦生说着说着,忽然脸色一变,“糟糕!该不会是张嵩背后的那些人,已经悄悄联系上了张博,并且表明了态度?所以张博的老毛病又犯了?” 韩谦生的话,也让徐浪脸色骤变: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必须提前布置了。” “真没想到,这些人来得这么快!” 第285章 真真假假 尽管徐浪和韩谦生都默契地试图掩饰,但中午这顿饭的气氛却压抑得连韩芸都能察觉出来。 餐桌上没有了往日的欢声笑语,显然,韩谦生之前的猜测对他自己和徐浪都产生了巨大影响。 张博是否藏着不为人知的后手? 徐浪和韩谦生都猜不透、看不穿。 这本就是个难缠的对手,如今竟然到了装疯卖傻的地步,能提前防备已属万幸。 韩匡清几次想放下碗筷,问问徐浪和父亲到底有什么难言之隐,吃顿饭都能如此沉重。 但看到小心翼翼扒着饭、不敢出声的钟晴,以及欲言又止的韩芸,他只能暗暗叹气,装作后知后觉的模样。 这顿饭吃得极其压抑,除了偶尔的几句客套话,全程几乎像在演一场无声电影。 饭后,韩谦生放下碗筷,一言不发,步履蹒跚地朝二楼走去。 徐浪则在韩匡清的招呼下坐在客厅里。 钟晴很识趣地将韩芸叫到厨房帮忙。 虽然韩芸有些不情愿,但还是乖乖听话——她明白父亲接下来很可能要和徐浪谈些重要的事情。 这种连旁听都不允许的距离感,让她觉得自己和徐浪之间的差距越来越远。 她还记得徐浪第一次来韩家是为了她,可不知从何时起,徐浪再来韩家就变成了和父亲、爷爷谈公事,全然忘了与她的约定。 虽然已经渐渐接受这个事实,也明白徐浪是做大事的人,但韩芸总是忍不住失落,就像心爱的娃娃被人抢走一样难过。 …… “小浪,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韩匡清抬头瞥了眼二楼,“刚才你们的表现都很奇怪。” “韩叔叔,您可能不知道,张博就算称不上口蜜腹剑的小人,但玩阴招的本事在省内也是数一数二的。” 徐浪叹了口气,脸上闪过一丝无奈,“按理说,他就算疯了也不可能做这种掉价的事。” “连您都觉得他易怒、暴躁、没城府,但您并不了解张博。” “熟悉他经历的人都清楚,在那动荡的十年里,他站错队、进错阵营,却还能活到今天,甚至混得风生水起,靠的不是运气,而是高超的手腕!” 说完,徐浪抬起右手,狠狠攥紧拳头,骨节发出噼啪脆响。 韩匡清心中一惊,满脸不可思议:“小浪,你的意思是,张博如果不是真的神经出问题,就是在演戏?他这么做是想让我们放松警惕?” “当然不是。” 徐浪脸上愁容更甚,“张博不傻,也没必要装疯卖傻让我们放松警惕。” “他只要老老实实躲在幕后,我们可能根本不知道他已经来了江陵。” “那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起初我也很困惑,但饭前韩爷爷似乎已经识破了张博的真正用意。” 徐浪长叹一声,脸上写满忧虑,“张博有个毛病——当确信自己胜券在握时,往往会做出一些令人费解的事情。虽然不能说这是好大喜功,但也差不多了。” “小浪,你是想说,张博已经有了必胜的把握,才敢大闹警察局,甚至当面指责我、你爸还有王书记?”韩匡清这次真的震惊了。 “没错。” 徐浪眯着眼点头,但话锋一转,“不过,尽管张博平日阴沉难测,但他这个毛病对我们来说却是优势。至少我们能根据这个毛病提前防范。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等了十几秒不见下文,韩匡清忍不住催促,“小浪,别卖关子,快说啊。” “但韩爷爷提出了另一种可能——张博这次装疯卖傻,很可能是故意用这个毛病麻痹我们,误导我们胡思乱想。” 徐浪顿了顿,若有所思,“有句话叫‘聪明反被聪明误’。江陵知道张博有这个毛病的人不多,但也不是没有。” “韩爷爷说,他和几个老朋友都跟张博打过交道,清楚他的习性。” “所以,张博是不是在唱‘真亦假时假亦真’的空城计,还不好说。” “就算张博在唱空城计,目的是什么?” 韩匡清更加疑惑,“他根本没必要玩花样,躲在幕后不比站出来让人瞎猜更方便行事?何必多此一举?” “不,如果他一直躲在幕后,恐怕很难查出真正的凶手是谁。” 徐浪缓缓吐出几个字,“也就是说,他在想方设法把我挖出来。” “啊?” 韩匡清一脸困惑。 徐浪解释道:“我和韩爷爷的分析是,张博不可能在江陵待太久,工作不允许。” “而且他现在肯定想挖出幕后指使者。在他眼里,光凭一个市局局长、一个纪委书记,根本没胆量把他儿子逼上绝路。” “而韩叔叔您,以及您身边的圈子,是最好的突破口。” “因为张博只要当着您的面演这出戏,您肯定会回来告诉韩爷爷,势必会引起韩爷爷的猜忌,那么……” 徐浪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看到韩匡清脸上闪过恍然之色,接着是一声咒骂: “该死的老狐狸!对人性的把握到了这种地步,恐怕连王书记都被他骗了!” 韩匡清清楚,如果真从父亲那里听到些捕风捉影的猜测,自己很可能因为担心而失去平日的镇定,一不小心就会顺着张博的语言陷阱把徐浪抖出来! 想到这里,韩匡清冷汗直流:“要不要提醒一下你爸和王书记?” “没必要,因为我爸和王书记都不知道那件事与我有关。” 徐浪指的是给张嵩等人下套的事,“所以,就算张博真有什么坏心思,从我爸和王书记那里也套不出太多有用信息。” “我真正担心的是,张博根本不是装傻充愣,而是有十足的底气。” 一时间,屋里的徐浪和韩匡清都陷入沉思。 显然,他们都在分析张博这种装疯卖傻的行为,到底出于什么目的。 …… 与此同时,张嵩家中,一个中年妇女正搂着一个初中生坐在客厅里,母子俩都面露悲戚。 坐在他们对面的,是张博夫妇。 “爸,阿嵩不是被李怀昌害死的吗?” 妇人情绪激动,似乎吓到了孩子,“你先跟奶奶回房间休息一下。” 初中生听话地站起来,张博身边的老妇神色木讷地拉着孩子,显然还沉浸在丧子之痛中难以自拔。 “仅凭市局局长的身份,李怀昌还没这个胆子!” 张博目光冰冷。 他刚从医院出来,忍痛受苦,对李怀昌的恨意又添几分。 “当然,李怀昌肯定要完蛋,就算不是主谋,也是帮凶!” “阿嵩的仇一定要报,但现在必须查出谁是幕后主使!” 听了张博的解释,妇人情绪稍缓,似乎想起什么,脸上闪过一丝迟疑: “我曾听阿嵩提过一件事——徐国立的儿子,就是那个常上电视报纸的徐浪,好像在南唐市公开说过要动江陵的河坝。” “没错!你要不说,我差点忘了这个人。本来我不会怀疑这小子,就算他在南唐大放厥词,嫌疑也不大。” 张博猛拍大腿,目光锐利,“但昨天阿强暗示我,说杨家和胡家可能也掺和进来了,我就绕了进去。” “如果猜测没错,胡有财和杨婉肯定没死——这也是最初怀疑杨家和胡家的原因。” “但现在一想,目前真正在江陵的是徐浪,这小子还成了清岩会所的管理者,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张博冷哼一声,喃喃自语:“胡有财和杨婉在江陵多年,从没对河坝起过心思,就算阿嵩暗示愿意分一部分利益,也被胡有财拒绝了。” “也就是说,杨家和胡家根本没想过染指江陵河坝。” “但自从徐浪那小子来江陵后,多年的平衡就被打破了。” “阿嵩前阵子还特地去了趟南唐跟我谈这个问题!现在看来,不管是徐国立还是徐浪,就算不是主谋,也有最大嫌疑!” “再者,也只有徐浪,或者陈家,才能让杨家和胡家演这场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戏!” 张博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爸,既然这样,不如宁杀错不放过?我们把他们都列入报复名单,也算对得起阿嵩的在天之灵。” 妇人脸上满是狠色。 张博看了妇人一眼,暗叹仇恨蒙蔽了心智。 以前那么善良的孩子,跟了阿嵩这么多年都没吵过架,现在却因为仇恨性格大变,仿佛所有与阿嵩之死有关的人都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想到这里,张博暗暗皱眉: “阿玉,你先回房休息,阿嵩的事交给我处理。” “嗯。” 妇人似乎还有话要说,但不敢违逆,起身进了房间。 过了一会儿,老妇缓缓走出来,坐在张博身边: “唉,阿玉和小雷都是无辜的。阿嵩就这么走了,丢下他们孤儿寡母,以后可怎么办?” “阿玉的工作我已经安排好了,小雷跟着我们住。” 张博眼中闪过一丝冰冷,“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当务之急是先给阿嵩讨回公道!” “否则,别说阿玉不会走,就连我,也不会离开这座城市!” 张博说完,艰难地站起身,腰椎似乎还有些不适。 在老妇的叹息声中,他离开了这所房子。 第286章 一杯热茶,五处灼伤 某间私人会所的包厢里,徐浪与李怀昌静静坐在沙发上,看着服务生忙碌地沏茶、摆放果盘。 等服务生终于忙完,徐浪不动声色地取出一张五十元钞票,放在服务生端着的托盘里,算是小费。 服务生又惊又喜,连连躬身道谢,察觉到李怀昌脸上不耐烦的神色,才干笑着退出包厢,并顺手带上了门。 “听说张嵩还在的时候,经常邀请邵良平、程泽建他们来这间私人会所。” 徐浪举起茶壶,将两个杯子分别斟至七分满,“说实话,这地方奢侈是奢侈,但格调太俗,李局长觉得呢?” 李怀昂起头四下打量了一番:“这种地方我来得少,感觉……还挺不错的。” 徐浪并不意外。 当初李怀昌那番真情流露,就足以说明这人本质不坏,即便做过一些违心之事,很可能也是环境所迫。 而且看得出来,事后他没少忏悔自责。 “小浪,怎么不请我去清岩会所?那地方可比这里高档多了。” 这话看似随意,实则是在试探。 毕竟这间私人会所是张嵩等人结党营私的窝点,一想到其中的隐秘,李怀昌就如坐针毡,浑身不自在。 徐浪却不急不缓,将一杯热茶推到李怀昌面前,然后端起另一杯,用双手捂住,借着茶杯的热度暖手。 李怀昌瞥了眼徐浪的动作,也依样画葫芦,捧起了茶杯。 “清岩会所太大,做什么事都容易被人盯上。” 徐浪顿了顿,脸上露出高深莫测的神情,“张博是个难缠的对手,我不得不防。” 李怀昌其实并不觉得张博有什么特别,除了省委办公室副主任的身份,看不出太多过人之处。 在他心目中,张博就是个不识好歹、一味耍横的疯老头! 所以当徐浪给出这样的评价,他不禁暗暗皱眉,揣摩着话中的深意。 “李伯伯,您是不是觉得,张博就是个疯子?”徐浪不打算拐弯抹角。 尽管对这个问题李怀昌显得很保守,似乎不愿直接回答,但他脸上写着的“正是如此”已经说明了一切。 徐浪看在眼里,颇感无奈。 看来今天张博大闹警局、病房骂街的行为,已经迷惑了江陵大半个市委班子。 尽管不愿承认,但徐浪心底对张博这装疯卖傻的功力,确实极为佩服。 “李伯伯,您可能不清楚,张博绝不是块好啃的骨头。” “若没有过人之处,早在二十年前,他就该被一些人秘密处理掉了。” 徐浪脸色异常严肃,“您要知道,张博在动荡的十年里,可是真正站错队、进错阵营的人。” “真有此事?”李怀昌悚然动容。 徐浪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李怀昌自然听得出弦外之音。 在那动荡年代,别说站错队,就是说错话、做错事,都可能万劫不复。 同样从那个黑白不分的年代摸爬滚打过来的李怀昌,深知徐浪这话的分量! 一瞬间,李怀昌推翻了之前对张博的所有看法,整个人变得忧心忡忡: “张博今天跑到局里闹事,是在演戏?” “演戏是肯定的,但他的目的,却让人捉摸不透。” 徐浪一想到这真假难辨的局面就头疼。 如果张博平日就很高调或极其低调,或许还容易判断。 但张博高明就高明在平日不显山不露水,却在省委办公室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让人难以捉摸。 “小浪,我现在整个人都糊涂了。 张博设这个局,到底是什么目的?” 李怀昌有些紧张,毕竟张博今天就是冲着他来的,“你也别拐弯抹角了,说说你的看法,我也好有个底,知道该怎么应对。” “李伯伯,张博这么做的目的,第一种可能,是他有所依仗,所以有恃无恐。” “第二种可能,他是想搅乱你们的阵脚,然后从中找出幕后主使。” 徐浪脸上闪过一丝无奈,“但这两种可能性差不多,一时很难判断。” “什么?”李怀昌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震惊,“难道说,他是想通过我们,把你给揪出来?” “嗯。” 得到徐浪的确认,李怀昌脸色阴晴不定。 这两个看似概率相等的可能性,实际上都说明了一点:张博确实是冲着他们来的。 第二种可能还好,至少心里有数,知道张博在玩什么把戏,可以在交谈中避开重点,跟他周旋。 但如果是第一种可能,情况就糟糕了。 如果张博有所依仗,那八成就是幕后指使张嵩的人。 一想到对方的身份,李怀昌就感到头皮发麻。 当下,李怀昌站到窗边,阴晴不定地思索着对策。 而徐浪则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品茶,一言不发。 就在徐浪和李怀昌在这家私人会所探讨张博的真正意图时,话题的主角张博,已经孤身一人来到了江陵市纪委办公室。 被点名唤来的白华辰心里也很纳闷。 今天张博大闹警局的事已经传到他耳中。 毕竟公安局一把手被人扇了耳光,这可不是小事。 为了这事,白华辰还特意致电李怀昌求证。 暗忖张博点名找上自己,白华辰心里也没底,担心这个脑子发热的老头也给自己来一耳光,那可就丢人丢大了。 他本想谎称不在单位,但听到张博放出“等不到人就不走”的狠话,只能硬着头皮过来。 “哟,这不是张主任吗?您老请坐。小徐,还愣着干什么?快沏茶!” 刚进门,就看到张博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还有一个站在一旁发愣的年轻科员。 白华辰故作热络地招呼着,走到张博身边:“张主任,这次大驾光临,是不是省委有什么指示?” “白书记,听说再过不久,你也要调到省纪委工作了。兴许这次立了大功,还能提前个十天半月吧?” 白华辰刚进门,迎接他的就是张博冰冷的嘲讽。 “立功?立什么功?绝对没有,张主任,您说笑了。” 白华辰从科员手中接过一杯热茶,刚递到张博面前,谁知张博竟愤然挥手打翻了茶杯! “说笑?” “白华辰,你少跟我装傻!” 滚烫的茶水溅了白华辰一身热水透过衣服渗入皮肤,白华辰强忍着灼痛,咬紧牙关,急忙脱掉外套。 当看到胸前被烫得通红、鼓起三五个大水泡时,他也不禁愤慨:“张主任!您这是做什么?” 张博只是冷冷地瞥了眼白华辰身上触目惊心的伤口,脸上毫无愧疚之色。 他唯一的儿子都死了,对这些仇人,他只有恨! “刚才情绪有些激动,真不好意思。”说是道歉,语气中却没有半点歉意。 张博转向一旁吓傻了的科员:“你也是,茶这么烫,就不知道兑点凉水?烫到白书记,他心胸宽广,不会说你。要是烫到别人,小心人家记恨你一辈子。” “白书记,我不是故意的……”年轻科员显然吓坏了。 白华辰听到这番话,气得不行。 这简直是颠倒黑白、强词夺理! 哪有人沏茶还掺凉水的? 更何况是这个季节? 白华辰不得不“佩服”张博说这些话时那无耻至极的嘴脸。 “没事。” 白华辰一边安慰科员,一边看向张博,“张主任,您看,这衣服都湿了,我得赶紧回家换一套,还得去卫生站处理一下伤口,消炎消毒可不能马虎。” “您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如果有事,咱们明天再处理,您看行吗?” 张博冷眼看着满脸堆笑的白华辰,目光阴沉,暗忖这白华辰也是个能忍的主。 多年身居高位,却没有让他迷失本性,骨子里也没有那种霸道之气。 看来以前倒是小瞧了这个白华辰。 也难怪,这个年纪就能得到上面青睐,升调省纪委副书记,没几把刷子可能吗? 当然,张博今天敢孤身来闹事,就不怕日后被白华辰惦记。 毕竟省里的水深的浅的两极分化,官大不一定有用,得京城有人,说话才有人听,腰杆子才挺得直。 否则,话说得再好听,站得再高,都是白搭。 “张博!” 在年轻科员的搀扶下,好不容易上车的白华辰,刚驶离纪委大院,就咬牙切齿地哼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愤恨。 …… “什么?白叔叔也被张博阴了?” 包厢里,徐浪难以置信地抓着大哥大,一旁的李怀昌也露出倾听的神色。 “没错,我现在开始担心张博会找上我。听说白书记被张博一杯热水烫掉了五块皮,估计没有大半个月好不了。” 韩匡清现在也是有苦说不出。 自从知道自己很可能成为张博的下一个目标后,他就整天神经紧绷。 李怀昌被扇耳光,白华辰被烫伤送医,加上早上被张博莫名其妙训了一顿。 现在,就连打电话时,韩匡清也会不时瞟向办公室门口,生怕那个身影突然出现。 徐浪能听出韩匡清语气中的紧张,一时有些哭笑不得,却又不知如何安慰,只能抿嘴苦笑。 一旁的李怀昌听得仔细,下意识摸了摸被张博扇过耳光的半边脸,暗道幸亏只是挨了一巴掌,没白书记那么惨。 要是被一杯热茶泼在脸上,岂不是没脸见人了? 韩匡清又和徐浪唠叨了几句,正打算挂电话,忽然语气一颤,支支吾吾起来。 徐浪心中升起一个荒谬的念头,急忙问道:“韩叔叔,怎么了?是不是张博出现了?” “小浪,如果我刚才没看错,那老家伙确实来了。” 韩匡清语气急切,“看方向,是朝你爸办公室去了。” “不行,先挂电话了,我得跟过去看看。第一次是耳光,第二次是热茶,这次不会动刀子吧?” 说完,啪的一声,徐浪知道韩匡清已经挂断了电话。 原本打算去探望白华辰伤势的徐浪,现在只能改到晚上了。 听说张博朝着徐国立的办公室而去,他顿时急了: “李局长,咱们先说到这,有问题电话联系。” “我得立刻去市政府一趟,张博撒泼,已经撒到我爸办公室了!” 第287章 初次交锋 徐国立对白华辰遭遇的无妄之灾并不知情。 他整个上午都待在办公室里,连午饭都是韩匡清给他捎来的。 看着眼前气势汹汹的张博,徐国立显得很平静。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钢笔,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 “这不是张主任吗?这么快就出院了?” 尽管猜不透张博的来意,但观其气势就知道来者不善。 不过徐国立倒不担心张博会做出什么过激举动,“来,请坐,别站着。” 张博也不客气。 相比之前的两场闹剧,在徐国立面前,他显得低调许多。 虽然这种低调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至少不至于一上来就动手打人或者泼水。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 韩匡清一脸焦急地冲了进来。 “徐市长,市委有个紧急会议,我来通知您。”韩匡清语气急促。 “有这种事?王秘书怎么没跟我说?”徐国立皱了皱眉,显得很困惑。 张博却已经看出韩匡清在说谎,朝他投去一个似笑非笑的目光。 这种神态让韩匡清极为紧张——毕竟张博可是个敢打人耳光、敢泼热茶的“疯子”,而且还是装疯的那种。 也就是说,在保持理智的前提下,现在的张博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韩匡清小心翼翼地与张博保持距离,快步走到徐国立身边低声道: “是关于河坝一期工程的问题,临时决定的,王秘书还没来得及通知。” 徐国立露出恍然之色,没有起疑:“张主任,您看,市委要开紧急会议。如果您有什么事,不妨明天再来?” “行。” 出乎韩匡清意料,张博很痛快地拍拍大腿站起身,也不告辞,自顾自地离开了办公室。 目送张博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韩匡清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心有余悸。 “匡清,你怎么了?” 徐国立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张博离去的方向,“你好像很怕张主任?是不是早上被吓着了?其实张主任这人……” “国立,这里没外人,就别用这么生分的称呼了。” 韩匡清长出一口气,起身关上门。 “你是不知道,张博就是个地地道道的疯子!他早上刚给了李局长一耳光,下午又跑到纪委办公室,泼了白书记一杯热茶。” “现在白书记还在接受治疗,估计没十天半个月都上不了班。” “不会吧?”徐国立似乎有些不信。 “这还能骗你?”韩匡清哭笑不得,“刚才我还以为张博要对你下手,这才编了个借口把他支走。说真的,张博装疯卖傻起来,手段够损的。” “匡清,你是说真的?白书记真被烫伤了?” “千真万确!张博他……” “唉,算了,不提张主任了。也许人家是不小心的。” 徐国立摆摆手,开始收拾桌上的文件。 “国立,你这是要去哪?” 看着徐国立拿起公文包,韩匡清愣了愣,“该不会真要去市委开会吧?我都说了那是我编的,江陵的河坝没问题。” 徐国立愣了愣,忽然哈哈大笑,拍了拍韩匡清的肩膀: “走吧,反正工作也差不多了,今天咱们就偷个懒,去看看白书记。不管怎么说,人家受伤了。” “好,不过能不能等会儿?张博可能还在楼下。” 对于韩匡清这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行为,徐国立有些哭笑不得: “你呀你,多大个人了,怎么还跟年轻人一样斤斤计较?正所谓身正不怕影子斜,咱们又不是去干坏事,还怕别人知道?” “再说了,我就劝你少听些流言蜚语,看来你是误会张主任了。” 说完,徐国立大笑着走出办公室。 跟在后面的韩匡清只能暗暗苦笑——既然不打算把今天和徐浪分析出的结论告诉徐国立,他自然不会逼着对方往这方面想。 有时候,韩匡清不得不佩服甚至羡慕徐国立那种君子坦荡的豁达。 也许知道得太多,不一定是好事。 至少韩匡清现在是这么想的。 …… 当韩匡清开车载着徐国立离开市政府大楼后,停车场内一辆轿车的后座上,张博正凝视着他们远去的方向。 驾驶座上的正是之前向张博透露各种可疑之处的阿强:“张主任,他们走了,要跟上去吗?” “不必了。徐国立看起来不像是有太多花花肠子的人。” “他是装模作样还是问心无愧,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张博脸上闪过一丝惊疑,“很明显,徐国立看到我出现在他办公室里时很平静,没有任何值得推敲的情绪波动。” “奇怪了,难道徐国立真的和阿嵩的事一点关系都没有?” 驾驶座上的阿强不敢接话。 对于张博识人辨人的本事,他从不怀疑。 “难道我弄错了?还是我的直觉出问题了?” 张博暗暗皱眉,苦思冥想了好一阵才摆摆手,“阿强,我想去清岩会所看看,那个叫徐浪的是不是真如外界传闻的那样有三头六臂。” “哼,如果徐浪也是一副后知后觉的样子,那就能暂时把这父子俩排除在外。” “可是,除了杨天赐,江陵还有谁有这么大的分量,能让杨家和胡家联袂演戏?” “张主任,会不会是华城海鲜……” “绝对不会!” 阿强话没说完就被张博厉声打断,“以后不准提那个地方,更不准提那个女人!” 阿强赶紧闭嘴,不敢再吱声,只是安静地等待指示。 “开车吧,去清岩会所。” 阿强点点头,正准备启动车子,忽然迎面驶来一辆轿车。 张博觉得眼熟,仔细一看,惊讶道:“前面这辆车,好像是清岩会所为徐浪配的专车。” “您确定?” 张博又惊又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刚才还在想用什么借口进入清岩会所——早就听说那里的安保极其严格,据说是因为之前杨天赐投放炸弹的事件。 作为一个步履蹒跚的老人,他可没胆量和一群退伍军人出身的安保人员耍横,否则下场肯定比在警察局还要惨! “在报纸上看到过,不敢完全肯定。不过这种型号的车,全市好像只有一辆。” 阿强先是有些犹豫,但很快转为坚定。 “好!我们先在车里观察一下。如果真是徐浪,我就下车会会他。” 张博目光阴沉地凝视着那辆停在不远处的轿车,心中祈祷下车的人一定要是徐浪。 …… 事实上,自从在电话里得知张博气势汹汹地冲向徐国立的办公室,徐浪就开始坐立不安。 他顾不上和李怀昌多说,就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白华辰的伤势有多严重,徐浪不清楚。 但李怀昌脸上那依稀可辨的五指印,足以说明张博即便年老体衰,下手也绝不比年轻人轻。 从李怀昌脸上的指印,徐浪就能预见白华辰的伤势绝不简单。 虽然知道张博不可能带刀在徐国立身上扎几个窟窿,但既然单枪匹马找上门,徐浪就明白这个装疯卖傻的张博绝对没安好心。 就算真是发请柬,也必定是一场鸿门宴。 徐浪迅速停好车,急不可耐地打开车门。 一直在车内观察的张博和阿强都是眼前一亮——徐浪今天没有化妆,很容易辨认。 即使戴着墨镜,也只是增加嫌疑罢了。 毕竟天气阴沉沉的,没有阳光,加上临近冬至,气候相当恶劣。 按理说,正常人不会在这种季节、这种场合戴墨镜。 唯一的解释,就是想要掩人耳目。 殊不知,这种行为反而更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 眼看徐浪就要急匆匆地奔向政府大楼,张博忙打开车门,故意装出手脚不麻利的样子,挡住了徐浪的去路。 徐浪神色焦急,正打算绕道而行,但目光不经意间瞥见挡在身前的老人,觉得有些眼熟。 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在琢磨这老家伙到底是谁。 很快,他脑子里闪过“张博”两个字,稍加思索就猜到张博出现在这里绝非巧合,而是专门来堵他的! “难道张博认识我?” 徐浪脑子里突然蹦出这个念头,自己都吓了一跳,“不可能,张博没理由怀疑到我头上。但他既然找上我爸,肯定有原因。” “如果张博已经认定我是幕后主使,肯定不会装出不认识的样子。”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他能这么沉得住气,说明还没把我往真凶的方向想。” 徐浪思路很清晰。 他立刻猜到,张博找上他和徐国立,应该与之前在南唐市对众多纨绔子弟说的那番话有关。 原本,徐浪是想用那些话刺激一下张嵩等人,让他们自乱阵脚,从而分化瓦解。 没想到江陵河坝突然坍塌,替他省了不少事,更助他一举捣毁了困扰江陵几十年的“天灾”! “这位老人家,您别乱动,我扶您。” 拥有“第六感”天赋,即使在这么短的距离内,徐浪也有充足信心应对年轻人的偷袭,更别说身边只是个年过半百的老人。 这种文质彬彬的言行让张博暗暗皱眉。 他顺着徐浪的搀扶走到一边,期间没少审视徐浪的神态举止。 清澈如水,毫无心机! 这是张博最直观的印象。 可惜的是,他无法看透那双眼睛,或者说眼睛里隐藏的东西。 这让他多少有些遗憾——毕竟此刻的徐浪还戴着墨镜。 “小伙子,这么着急是要去哪?” 张博故作随意地问道,“好像很少在这栋大楼里见到你,是新来的吗?” 哼,跟我装傻,还想套我话? 张博啊张博,你真当我不认识你? 说我是新来的,你又来过这里几次? 徐浪肚子里一阵腹诽,但嘴上却自然地说道:“老人家,我是来找人的,因为有急事,不小心撞到您了,对不起。” “小伙子,什么事这么急?能不能跟爷爷说说?也许爷爷还能帮上忙。” 看着张博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徐浪不得不感慨他确实是个合格的演员,很清楚什么情况下该用哪张脸谱。 对于张博表现出来的热情,徐浪故意露出犹豫之色:“不用了,老爷爷,谢谢您。如果没其他事,我先走了。” 徐浪越是不说,张博就越是来劲。 尤其是觉得徐浪似乎有松口的迹象,但又有些难言之隐,顿时计上心来: “放心,爷爷替你保密。你相信爷爷,在江陵市,没几件事是爷爷办不成的。” “真的?” 徐忽然露出一副将信将疑的天真表情。 饶是张博城府极深,也没看出任何值得推敲的破绽。 看着张博信誓旦旦地点头答应,徐浪肚子里笑开了花。 张博啊张博,这次可别怪我卑鄙无耻,要怪就怪你自己倚老卖老,非要往坑里跳! 第288章 相互算计 徐浪上辈子跟太多老狐狸打过交道,深知与这些人的博弈之道。 面对张博这种生平仅有一面之缘的对手,他自信能够装傻充愣而不被看穿。 再说了,以张博的谨慎和多疑,面对徐浪这种在他看来无论是年龄还是阅历都显得青涩稚嫩的年轻人,自然会有着极大的心理优势。 因此,他根本不会去揣测徐浪是否在他眼皮子底下耍花枪。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徐浪故作神秘地四下张望,压低声音说道,“就是我听说有个神经病跑到政府大楼里闹事,好像是个上访不成怀恨在心的农民。” “您可能不知道,他早上刚扇了公安局局长一耳光,下午又泼了纪委书记一壶热茶,手段可真够狠的,专挑大官下手。” 徐浪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张博的情绪变化。 然而张博只是静静听着,表情平静得可怕,仿佛徐浪说的是别人而不是他。 徐浪心下冷笑,继续道:“刚好我爸在这楼里上班,所以我打算过来提醒他小心一点。谁知道那个神经病会不会拎着半瓶硫酸见人就泼?” “就这事?” 张博似笑非笑地看着徐浪,让人猜不透他是在暗自得意还是在强忍怒火。 “也不全是。” 徐浪故意露出一副容易相信别人的青涩模样,“单位给我爸分的房子太小了,前阵子我就跟他提过换房的事,还带他去看了一套新房。” “今天他不在家,我就让人把旧房子的家具全都搬到新家去了。所以顺道过来跟他说一声,免得他回家后以为遭贼了。” “唉,这世道,像你这么孝顺的儿子不多了。” 张博依然不露任何破绽,脸上表情自然随意,“在哪买的房子?地段怎么样?” “新江花园。” 徐浪自然而然地报出这个地名。 这可不是随口胡诌,而是平江地产目前正在热销的楼盘。 之前刘贤还通过苏文羽,悄悄送了他两套房子。 徐浪原本就打算把这两套房送人,一套给父亲徐国立,另一套给侯晓杰和洛克,总不能让他们一直住在公司里。 只是最近事情太多,一直没顾上这件事。 要不是今天意外撞见张博挡路,可能到现在还想不起来。 “哦?那地方不错啊。” 不错? 恐怕整个江陵市,也只有张博敢这么说了! 新江花园早已是江陵市有价无市的热门楼盘,市民们挤破头都想买上一套。 那些提前购买了二期、三期住房的业主,没少做炒房的勾当。 原本三十多万的房子,价格愣是翻了一倍多,而且热度不减,价格居高不下。 察觉到徐浪脸上古怪的神色,张博也惊觉自己失言。 转念一想,徐浪可是号称内地最年轻的富豪,给他父亲买的房子能差吗? 一句“不错”,听起来倒像是自己看不上新江花园,仿佛自己住的地方远比那里要好。 虽然瞬间理清了思路,意识到说错了话,但张博脸上依然保持着那副倚老卖老的老成持重: “小伙子,有事就去忙吧。放心,我今天一直在上班,没见到什么疯子。政府大楼里上下下都很正常,没你说得那么糟糕。” “哦?那就谢谢老爷爷了。” 徐浪装出一副毫无城府的样子,松了口气,朝张博挥挥手,“老爷爷再见,我先上楼了。” 目送徐浪的身影消失在政府大楼门口后,张博才阴沉着脸打开车门钻了进去:“江陵市有没有一个新江花园?那里的房价是不是很贵?” “张主任,原本新江花园只能算是二、三线的住宅,值不了几个钱。” “但自从徐浪与开发商平江地产合作后,随着两套新颖别致的装修样板间亮相,这个楼盘一下子就火了。” “随着徐浪的名气越来越大,新江花园的知名度也传遍了省内外。” 阿强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这也导致原本只值三四十万的房子价格不断飙升,甚至一度逼近八十万大关。现在房价依然居高不下,据说都快突破百万了!” 八十万的房子! 即将破百万! 张博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在这个盛传“万元户”的年代,花一百万买房子的人只能是那些做生意、钱多到烫手的大老板。 一百万的价格,已经比寻常两百平米的复式楼高出三成! 有这么多钱,再加几十万就能住上别墅了! 张博不禁为自己刚才狂妄的口气感到后悔。 但转念一想,百八十万又不是拿不出来? 他家世代又不是清廉出身,儿子都因为贪赃枉法去见了阎王,这么一想,心里顿时顺畅了不少。 “开车!带我去新江花园看看。” 张博眯起眼睛,脸上露出狡猾的神色,“一会儿你给小陈打电话,让他派几个人在新江花园盯着。” “一旦发现徐国立,就悄悄跟踪,我倒要看看徐国立的新房在什么地方,也好上门拜访拜访。” 当张博的轿车驶离市政府后,一直躲在角落暗中观察的徐浪才缓缓走出来。 凝视着张博车辆离去的方向,徐浪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哼,张博,你最好是别有用心。否则,接下来的戏,我就真成唱独角戏的了。” 对这栋政府办公楼,徐浪上辈子没少来,所以前往市长办公室也是轻车熟路,不需要问人。 直接上到五楼,穿过走廊,拐了几个弯,来到一间办公室前。 徐浪抬头看了眼门上方挂着的金色标牌,上面清晰地刻着“市长办公室”几个黑色大字。 但门是锁着的。 徐浪迟疑片刻,轻轻敲了敲门。过了好一会儿,里面都没有回应。 徐浪面露疑惑,猜测徐国立可能外出了。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张博走得那么自然,还信誓旦旦地说政府大楼一切正常。 看来这句话倒是实话。 正巧,一个文质彬彬的中年人捧着文件急匆匆走来。 徐浪忙抬起手臂拦住他:“请问,徐市长是去开会了吗?” “没有。” 中年人显得很不耐烦,见徐浪仍然伸手拦着,脸色愈发难看,“请让让,这里是办公区域,如果没什么事,请你离开。” 看着中年人眼中隐隐透出的鄙夷,徐浪稍一想就明白对方肯定是把他当成跑来拉关系、走后门的了。 以徐浪说话的声线和外表来看,给人的感觉就是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 穿着一身西装革履,还戴着墨镜,一看就是那种整天惹是生非的纨绔子弟。 难怪中年人对徐浪如此不待见。 “王秘书,我是来找我爸的。” 徐浪缓缓摘下墨镜,露出一张让中年人惊讶大于欣喜的年轻面庞。 上辈子,徐浪没少跟这位王秘书闲聊。 这位名叫王鹏飞的秘书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物,而且很讲义气。 至少上辈子,王鹏飞一直是徐国立阵营中的一员。 只不过后来徐国立出了事,徐浪与王鹏飞的接触也就越来越少了。 “你是……徐浪?” 王鹏飞目瞪口呆地指着徐浪,似乎觉得自己的反应太过激动,忙捂住嘴,脸上露出尴尬之色。 “徐市长已经出去了,走之前还特意交代过,说今天不会回单位了。” “对了,徐市长是和韩市长一起走的,我好像听说他们是去卫生站看什么人。” 尽管王鹏飞透露的信息不多,但徐浪已经猜到,看来徐国立和韩匡清是去卫生站探望白华辰了。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张博扑了个空。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 徐浪猛然想起,韩匡清是通过电话告诉他白华辰被烫伤的事情的。 而在电话中,徐浪清楚地记得,正是在那个时候,韩匡清说看到张博朝徐国立的办公室走去。 也就是说,至少徐国立和韩匡清离开之前,曾与张博有过接触,而且是面对面的接触! 可是,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又有着怎样的故事?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徐国立离开政府大楼时应该毫发无损。 只是很奇怪,为什么这次张博这么好说话,没有搞出什么事情来? 难道是韩匡清阻止了? 百思不得其解的徐浪皱眉站在原地。 王鹏飞也不敢就这么离开。 对王鹏飞来说,为徐浪排忧解难远比处理手头的工作更重要。 如果徐浪仅仅是徐国立的儿子,或者在江陵市有点地位,王鹏飞未必会这么殷勤。 但徐浪现在是全国炙手可热的大人物,这种“对人不对事”的处世原则,王鹏飞一直恪守不渝。 “徐浪,你看这样好不好,我给市委那边打个电话问问,看徐市长是不是在那边开会。” “不用了,王秘书,你先去忙吧。”徐浪谢绝了王鹏飞的好意,一边往回走一边挥手,“王秘书,再见,下次再来打扰你。” 王鹏飞脸上闪过一丝干笑,同样朝徐浪挥手道别。 直到徐浪的身影消失后,他才定了定神,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手中的文件上。 上了车,徐浪忙从背包里取出大哥大。 先给平江地产的老板刘贤打了通电话,交代了几件事情,并特别强调了细节。 在刘贤一再拍着胸脯保证后,徐浪才满意地挂断电话。 接着,徐浪又给还在公司忙碌的梁皓打了电话,让他立刻从清岩会所调一辆车,二十四小时与陈尚舒等人轮班监视新江花园的一举一动。 挂断电话后,徐浪细细思忖,觉得该布置的都已经布置好了。 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这道东风,无疑就是徐国立。 开车前往江陵卫生站的路上,徐浪一直在琢磨: “张博,希望我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如果你确实对我父亲心怀不轨,那么今晚就应该派人死死盯住新江花园,然后跟踪我和父亲到新房子。” “如果没猜错,依你的性子,得到准确地址后,很可能会亲自上门‘拜访’。” “到时候,我是不是也该尽一尽地主之谊,顺便替白叔叔讨回一点受伤的利息?” 第289章 再遇陈美悦 卫生站的功能与防疫站大致相同。 因为是皮肤烫伤,白华辰没有选择去医院。 这倒不是觉得正规医院的医疗条件不好,或者收费太高,而是他在卫生站有熟人。 再者,处理烧伤烫伤,卫生站的医务人员显然更熟练。 尤其这种伤势,一不小心就可能感染,甚至留下难以消退的疤痕。 无论从哪个角度考虑,卫生站都是白华辰的最佳选择。 看着胸前涂抹的大片黄红相间的药水,白华辰恨得牙痒。 尽管室内开着暖气,他依然感到一丝凉飕飕的寒意。 他暗暗叹了口气,看着一旁的点滴瓶,药液缓慢而持续地滴落,心想怕是到晚上都打不完这三瓶药。 咚咚咚…… “白书记,方便进来吗?” 白华辰一听声音耳熟,应道:“进来吧。” 当徐国立和韩匡清进门后,一眼就看见光着膀子打点滴的白华辰。 看到他胸前那片触目惊心的伤口,两人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尽管来之前韩匡清就预想到白华辰的伤势不轻,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亲眼看到后才知道之前的想象太过儿戏! 徐国立则一动不动盯着白华辰的伤口,一时忘了该说什么。 好一会儿,徐国立才冷哼一声:“张主任做得太过分了!这么烫的水,怎么能随便往人身上泼?” “其实也怪我倒霉。出门前,阿莉让我多穿两件背心,说外面冷。” 尽管白华辰早在心里把张博骂了个遍,但在外人面前还是不会显露内心的怨恨。 “刚才医生也说了,情况这么严重和我穿得太多有直接关系。要不是里面的衣服太厚,导致热水渗入衣物后热气无法挥发,就算被烫到也不会这么严重。” 白华辰伸出另一只烤火的手,指着胸前一些黄豆大小的红包苦笑道:“你看,那些热水渗进衣服里出不去,所以重灾区的水就流到下面,莫名其妙多了几十个伤口。” 徐国立满脸严肃地坐在白华辰身边:“白大哥,你老实告诉我,张博是不是故意往你身上泼热水的?” 白华辰没有回答,脸上依然是一副豁达的表情。 但这种不表态的方式,已经让徐国立间接得到了答案。 徐国立叹了口气,掏出一包烟,分别递给韩匡清和白华辰一根:“这里没说不让吸烟,来。” …… 徐浪对卫生站并不熟悉,在给梁皓打电话后,只能满大街瞎逛,左拐右拐折腾了好一阵才找到地方。 他不是没想过问路,但身份敏感,担心被人认出来,只能舍近求远。 下车前,徐浪对着倒车镜仔细整理了好一会儿,确认很难被人认出后,才走下车子。 进入卫生站,前面是一个宽敞的篮球场,后面则是一幢六层高的老楼矗立在三百多平米的土地上。 大门前蹲着一些戴口罩的病人,有老有少,大多像是皮肤被晒黑的农民。 当然也有一些城里人,但数量很少。 进入一楼,徐浪四下看了看,只见一些双目无神的病人,除了挂号处,没有一个医护人员在走动。 他暗暗叹了口气,只能一间间病房找过去。 幸亏进来前注意到不少房间都关着门,这样目标就减少近一半。 在一楼和三楼转了好一阵,还是没找到白华辰。徐浪正打算上四楼,却在楼梯上迎面遇见两个从楼上下来的女人——一个穿着白大褂,另一个穿着休闲装。 徐浪情绪有些激动,因为那个穿白大褂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陈美悦。 而旁边穿休闲装的,也是上辈子帮他牵线的媒人——秦柔。 “美悦。” 徐浪脱口而出,这完全是出于本能。 他没想到陈美悦竟然来了江陵,还这么巧在这里遇见。 “美悦,你认识他?” 秦暖昧地看向陈美悦,“看来你的粉丝队伍又壮大了。这小子是谁啊?看起来家里挺有钱的。” “我不认识他。” 陈美悦白了秦柔一眼,然后脸色转冷,“你好,请叫我陈医生。” “陈医生,是我。” 徐浪也不介意。毕竟他现在和陈美悦的关系还算是一厢情愿,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他只能改口。 见四下无人,徐浪忙取下墨镜,露出一张让陈美悦和秦柔都脸色大变的脸庞。 只不过,陈美悦的脸色显得复杂,而秦柔则像是发现了惊喜的猎物。 “徐先生,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您。” 陈美悦脑海中浮现出与徐浪邂逅的点点滴滴——有话不投机,也有相谈甚欢,有英雄救美,更有难以掩饰的尴尬。 “对了,您来这儿做什么?快把墨镜戴上,很容易被人认出来的。” 徐浪忙不迭戴好眼镜,正准备说话,却发现秦柔双眼放光地站到他面前: “徐浪,我见过您!当初您被砖头砸到头,还是我给您包扎的。” 秦柔很自来熟地拍着徐浪的肩膀,丝毫没有男女有别的顾忌。 但很快,她脸上露出一丝黯然:“真没想到,这才半年不到,您已经是全国的名人了,还是国内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亿万富豪。想必您也记不得我这种小人物了吧。” “不会的,秦护士,我一直记得您。” 徐浪这话倒是实话,只不过记得的是上辈子的恩情。 秦柔懒得揣摩徐浪的真实想法,闻言顿时一笑,脸上隐隐透着一股让徐浪疑神疑鬼的狡黠: “既然记得,那徐先生愿不愿意帮我个忙?” “帮忙?” 徐浪脑海飞速转动,很快想起上辈子秦柔改行做了记者,顿时明白她话中的深意。 “没问题,如果秦护士需要我帮忙,尽管到清岩会所找我。这是我的名片,有了它,您就能自由进出清岩会所。” 说完,徐浪掏出一张镀金名片。 偌大的江陵市,能拥有这种规格名片的人,不超过五个。 秦柔惊喜地接过名片,爱不释手。 她用暧昧的目光在徐浪和陈美悦之间来回打量,才笑眯眯道: “忽然想起单位有急事,你们先聊。美悦,我晚上再找你,你得给我做最拿手的晶莹小馒头。” 撂下这句话,也不管陈美悦答不答应,秦柔就迅速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显然不想继续当电灯泡。 一时间,空旷的走廊里只剩下徐浪和陈美悦两人。 “徐先生,您还没回答我,来这儿做什么?” 似乎觉得气氛有些尴尬,陈美悦脸上难得浮现一抹羞红,“是不是生病了?要不,我给您介绍几位经验丰富的医生?” “不是,我这次来是找人的。” 实际上,徐浪很想握住陈美悦的手,但这么做太冒失,还可能破坏在她心中积累的好感。 “对了,陈医生,今天有没有被热水烫伤的病人来这儿治疗?” 陈美悦脸上闪过一丝茫然,但很快笑道:“我帮您问问,请稍等。” “谢谢。” 目送陈美悦朝走廊另一端走去,徐浪脸上浮现出难以化开的暖意。 上辈子与陈美悦的点点滴滴不时浮上心头,那种相濡以沫的情感,最是扰人心弦。 过了一会儿,陈美悦带着笑意返回:“徐先生,确实有一位被热水烫伤的病人在这里就诊,现在在五楼三号病房。” 话说到这个份上,陈美悦在思索该不该借故离开。 她觉得和徐浪这么面对面站着,感觉很别扭。 原本她就对徐浪有些好感,而近期徐浪在电视、报纸上的频繁曝光,也让她更了解这个为了她不惜杀人的男人。 女人一辈子能有一个值得依靠的男人,已经是最大的幸福与奢求。 但她和徐浪的关系,似乎依然模糊不清。 陈美悦有时会莫名其妙冒出一个念头:如果徐浪向她表白,她会不会接受? 每当想到这个问题,一开始她还会试着去想,但猛然意识到现在的徐浪已经是驰名两岸三地的大忙人,哪有时间谈儿女情长? 或者这辈子可能再也见不到一面。 基于这种想法,陈美悦甚至从没真正考虑过与徐浪的关系问题,所以此刻也显得有些六神无主。 “我是路痴,陈医生,能不能给我带带路?” 尽管这话很无耻,但徐浪显然不打算就这么让陈美悦离开。 “好吧,徐先生,请跟我来。” 陈美悦考虑了至少十秒钟,才点头同意。 其实能这么快来到江陵,摆脱那个从小束缚她的家庭,说实话,陈美悦还得感谢徐浪。 若不是徐浪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表现,她根本找不到合理的借口离开大舅家。 自从目睹徐浪如彗星般崛起,直到被披露身价近百亿,作为陈美悦的舅妈——苏琳芳就不止一次后悔当初有眼无珠。 当然,陈佳华暗地里也没少自责当初为何不识泰山,还时常以一个至今还在牢里度日的罪犯为荣。 咚咚咚…… “请进。” 听到敲门声,白华辰随意应了声。 但当看见推门进来的徐浪和陈美悦后,他脸上闪过一丝古怪,连徐国立也愣了愣。 倒是韩匡清表现得很自然:“小浪,快把门关上,你白叔叔还光着膀子呢。” 徐浪赶紧关上门。 陈美悦没有进门,这种场合她不方便介入。 敲门前她已经和徐浪说好要去忙正事,但耐不住徐浪上楼时的软磨硬泡,答应会兑现当初的承诺,请徐浪吃顿饭。 “小浪,你怎么到这儿来了?”徐国立皱眉道。 “听说白叔叔被人泼了热水,就过来看看。” “听谁说的?” “王秘书。” 徐浪的回答让徐国立大感意外:“你去过我单位?有什么事?” “爸,待会儿我带您去个地方,包您满意。” 徐浪神秘一笑,勾起了屋里三个男人的好奇心。 “当然,现在得保密,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有句话说得好,越神秘,越有探索的动力。” 第290章 新江花园的房子 傍晚时分,韩匡清离开了卫生站,说是要去公园接打门球的韩谦生回家。 韩匡清刚走不久,王莉就端着晚饭进来了。 看到徐浪和徐国立都在,她显得有些意外和尴尬:“徐市长,小浪,你们都在啊。吃饭了吗?要不我现在回家给你们做点?” “不用麻烦,待会我和我爸出去吃。”徐浪忙接过王莉手中的东西。 王莉微笑着关上门,但好脸色没维持多久。 一看到白华辰上身那触目惊心的烫伤,她眼圈顿时就红了:“到底是哪个天杀的这么不小心?华辰,疼不疼啊?” “唉,都说了是别人不小心撞到的,你就别揪着不放了。” 白华辰似乎有些不耐烦,“好了,徐市长和小浪都在呢,别让人看笑话。” “哼!我就说说怎么了?说得好像我不识大体似的。要是依我以前的脾气,非得找那人理论不可!” 王莉狠狠瞪了白华辰一眼,“你看看,被人烫成这样了,还替人家说话。我知道你人好心善,但也不能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啊?” “我怎么就不分青红皂白了?”白华辰愕然。 “从早到晚,你倒是说说,那个烫伤你的凶手,有没有送你来医院?有没有来看过你?” 见白华辰无言以对,王莉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没话说了吧?就算他贵人事忙,抽不开身,但这医药费总不能让我们垫着吧?还有营养费、调养费……” “得得得……”白华辰听得一个头两个大,“这些事以后再说,我现在头疼,你让我清静会儿。” “哼!” 王莉压根不管徐浪和徐国立在场,叉着腰说:“你看看你,一年到头忙忙碌碌,工资低、福利差也就罢了,连医疗保险和退休金单位都拖着不给。” “这次你受伤,我拿着公费医疗卡去买药,人家说余额不足,还让我垫了一百多块钱,这算什么事?” “跟你过了大半辈子,你看看,连套房子都买不起,现在还住着单位分的那套老房子,这一住就是二十多年。” 王莉清了清嗓子,摊手道:“老白,咱们把话说开了。过阵子你就要调到省里,冰冰也在南唐,咱们肯定得搬到南唐去住。” “这二十多年攒的钱,在省城恐怕连套像样的房子都买不起。” “在这里苦了这么多年,我认了,也习惯了。但你总不能让女儿也陪着咱们继续受苦吧?” “那你想怎么样?”白华辰满脸通红,尴尬地看向徐国立和徐浪,“让你们看笑话了。” “没事。” 要是之前,徐浪让走,徐国立可能还不乐意。 但现在这情形,他巴不得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毕竟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种家事当着外人的面处理,就算脸皮再厚也会尴尬。 “一句话,老房子的手续必须过户到咱们名下,然后把房子卖了。” 王莉脸上露出精打细算的表情,掐着手指计算,“如果能卖个十几万,加上这些年攒的钱……” “不行!那是公家的财产!”白华辰第一次露出严肃的表情,“这件事没得商量!” “你!” 王莉眼睛又红了,眼看着就要发飙。 “还不过去?” 徐国立不动声色地碰了碰徐浪的肩膀,“你真打算看热闹啊?” 尽管徐国立说得很轻,但徐浪听得清楚,当下会意,忙拉着王莉:“阿姨,别生气。房子我有的是,多得是。” “小浪,真的?是在南唐还是江陵?” 王莉顿时露出喜色。 见白华辰急着想开口,她狠狠瞪了一眼:“你敢说话,今晚就别回家!看我不让你在外面喝一晚上西北风!” “丢人啊。” 白华辰哭笑不得地摇着头,任由王莉拉着徐浪坐到另一边。 他看着同样哭笑不得的徐国立:“徐市长,这次真让你们看笑话了。” “没事,大家都这么熟了。冰冰那孩子,我也很喜欢。” 虽然徐国立觉得暂时还是不要表态为好,但为了缓和白华辰的尴尬,也只能挑重点说。 这话意味深长,白华辰脸上露出一丝玩味,之前的尴尬和坚持也淡了不少。 “阿姨,江陵的房子有,南唐的也有。如果您喜欢,两地各置一套怎么样?” 徐浪瞥了眼竖起耳朵听的白华辰,故意压低声音,凑到王莉耳边,“房子在新江花园,大概一百二十多平,是新房。” “新江花园?” 王莉惊喜道,“小浪,听说那里的房子很贵,都是有钱人才住得起的地方。” “没事,阿姨您也知道,新江花园的户型设计都是我做的。开发商为了感谢我,送了我两套房子。” “我琢磨着给我爸一套,另一套还不知道送给谁。既然阿姨您需要,就送给您吧。” 虽然对徐浪的许诺心花怒放,但王莉还是故作受宠若惊:“小浪,这怎么行?新江花园一套房子要几十万上百万,太贵重了,阿姨怎么敢要?” “阿姨,我和白警官的关系,难道您不认可吗?”徐浪故意露出一丝失落。 “谁说不认可了?” “那既然认可,凭我和白警官的关系,送您一套房子还需要客气吗?” 徐浪笑了笑,补充道,“阿姨,咱们是自己人,礼轻情意重。感情这东西,是不能用物质来衡量的。” “好吧,小浪,你这心意阿姨就领了。” 说完,王莉忙追问:“小浪,咱们什么时候去看房?” 徐浪若有所思地瞥了眼正在和白华辰闲聊的徐国立,玩味地说:“阿姨,如果您待会没事,咱们现在就去看看怎么样?” “好啊!” “阿姨,不过您得先保密,我爸还不知道这事。” 徐浪神秘一笑,“待会咱们先不说,等到了地方,再给我爸一个惊喜。” 之后,让白华辰纳闷的是,王莉竟然没再找他吵架,反而一副贤妻良母的模样。 徐国立和白华辰都清楚这肯定是徐浪的功劳,只是不知道徐浪到底说了什么,竟然能把显然已经卯足劲的王莉哄成这样。 不过,白华辰可不敢在这节骨眼上再触霉头。 只要耳根能清静一会儿,他就心满意足了。 分别时,王莉只是说搭徐浪的车去逛逛。 对此,白华辰求之不得。他还真担心徐浪和徐国立离开后,王莉继续找他辩论,让医生护士看笑话。 徐浪直接把车开往新江花园。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徐国立暗暗皱眉。 他很清楚新江花园的房价已经炒到了什么程度。 不过,他有一种感觉,徐浪来这个地方,应该和后面的王莉有关。 但这也没什么,反正一想到徐浪现在有的是钱,只要用在正途上,徐国立就不会多说半个字。 这一路上,徐浪都在酝酿着一个计划。 因为刘贤送给他的两套房子,一套是二期工程,现在已经全部交付。 另一套是三期工程,目前还有王家村村民在装修,估计要到月底才能陆续交到业主手中。 为了让接下来的计划更完美地实施,徐浪直接把车开到三期工程的楼盘区。 停好车后,他领着徐国立和王莉走进其中一栋灯火通明的楼宇。 细心的人不难发现,周围的五栋楼都是黑灯瞎火的,唯独眼前这栋路灯全开,这显然有些反常。 然而,停在路边的一辆轿车里的两个男人却没有起疑。“你下车,跟着他们上去,看看他们进了哪间房。” “好。” 很快,一个男人下了车,悄悄跟在徐浪等人身后。 这一切,凭借天赋的敏锐感知,徐浪即使后脑勺没长眼睛,也能感觉到有人在鬼鬼祟祟地跟踪。 他并不在意,相反,脸上还闪过一丝计划得逞的笑意。 乘电梯上到七楼,徐浪轻车熟路地走到一套房门前——608! 他自顾自掏出钥匙打开房门,按下了电灯开关。 顿时,一个极具现代感的优雅家居呈现在眼前。 因为是送给徐浪的房子,所以该有的家具一应俱全。 王莉看着刷过漆的木质地板,连忙捂住嘴,站在门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阿姨,喜欢吗?” “喜欢,小浪,这套房子真打算送给我?” 王莉只顾站在门外打量内部的格局,“太喜欢了,这种地方,我住一辈子都不会腻。” “阿姨,咱们进去看看吧。” “小浪,你看房子这么新,地板这么干净……” “放心,这里有拖鞋。来,阿姨,把鞋换上。” 徐浪忙从一旁的鞋架上取出三双一次性拖鞋,“爸,您也进来吧,别在门外站着。” 王莉换好鞋子后,不用徐浪招呼,就开始自顾自参观起里面的房间。 发现卧室不仅有床有被子,还有很不错的浴室,越看越满意,越看越惊喜。 最后整个人都躺在那软绵绵的大床上,不住感慨:“真是太软了,太舒服了。不知道睡了这么软的床,晚上回去还习不习惯。” “这些都是你设计的?” 徐国立不像王莉,他在广南市的家里环境就很不错,所以进门后比王莉镇定得多。 “是的。对了,爸,待会我带您去看看新家。” 徐浪走到落地窗前,指着不远处灯火通明的一栋楼,“您的那一套,在那边。” “你买的?”徐国立皱眉道。 徐浪自然清楚徐国立在想什么。 常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徐国立对住的地方并不挑剔,更不希望为了这种事花不必要的钱。 不管徐浪多么有钱,徐国立都认为钱应该花在该花的地方,而不是一味贪图享受。 “爸,这是刘总送我的,一共两套,算是给我为他们公司设计的奖励,没花一分钱。” 见徐国立信了一大半,徐浪忙笑道,“咱们过年估计都得在江陵过,您总不可能让我和妈都陪您挤在那小屋子里吧?” “你有空陪我跟你妈一起过年?” 听到徐国立这话,徐浪就知道父亲已经默认了。 既然是人家白送的,不住白不住,对于这一点,早已想开的徐国立可丝毫不含糊。 “爸,瞧您说的,我这儿子这么孝顺,过年起码能陪您和妈住三五天。” 徐浪这句话差点把徐国立气个半死——住三五天都能说成孝顺。 不过一想到儿子现在有出息了,到了过年肯定得从早忙到晚,也就不再多说,只是用严肃的目光看着徐浪: “我跟你妈不求你发大财、成名人,只求你能平平安安的。” “但现在既然已经这样了,我跟你妈只会支持你。” “但有一点我必须提醒你,不管以后面对多大的财富或机遇,都希望你不要盲目,凡事都要谨慎小心。” “毕竟这世道,不会平白无故从天上掉馅饼。” 第291章 电梯困张博 “小浪,他们走了,新江花园里面目前没发现任何可疑的人或车辆。” “好的。” 挂断电话后,徐浪走进主卧,见王莉仍在软床上怡然自得。 “阿姨,我和我爸去那栋楼看看,您是一起去,还是再待会儿?” 这可是王莉盼了半辈子的心愿,岂会轻易放弃:“小浪,你和徐市长先过去吧,我待会儿再下去。” 徐浪笑了笑,似乎能体会王莉此刻的心情。 他回到客厅,见徐国立正坐在沙发上,不时摸着肚子,面露苦色。 徐浪这才想起,他和父亲都还没吃饭。 偷偷看了眼手表,已经快七点半了,心里有了主意。 “爸,咱们先去吃点东西,待会儿我再带您去看房。” “行。” 饿了好一会儿,徐国立也不矫情。 他若有所思地瞥了眼主卧方向:“你王阿姨不一起去吗?” “人逢喜事精神爽,爸,碰到喜事总得多享受一会儿。” 徐浪的言下之意,徐国立心领神会,不再多说,跟着徐浪离开了608室。 饭后,徐浪领着徐国立去了二期住房的楼层,恰巧遇见正往这边走的王莉,自然一同叫上楼参观。 看得出来,王莉心情极好,脸上洋溢着意犹未尽的喜悦。 徐国立这套房子的装修风格截然不同,王莉同样很喜欢。 不过这次是以客人的身份参观,不像之前那样毫无顾忌地以主人自居。 在徐国立的提议下,徐浪开车再次驶向卫生站。 毕竟王莉还要照顾白华辰,而徐国立也想和老朋友多聊聊天。 就在徐浪等人离开后不久,一辆车驶进新江花园,停在三期工程的区域。 “喂?” “小浪,点子来了。” 车还在半路,徐浪背包里的大哥大就响了起来。 他心里一动,忙将车停靠在路边。 徐浪脸上出奇地平静,见徐国立和王莉还在有一搭没一搭聊着新江花园的事,轻声道:“一切照旧。” 说完,徐浪匆匆挂断电话,重新启动汽车。 表面上波澜不惊,内心却笑开了花——张博啊张博,没想到你这么急不可耐,是想炫耀? 还是真这么自信? 徐国立和王莉仍在孜孜不倦地聊着新江花园,都没注意到徐浪脸上一闪而过的冷笑。 …… “你确定是这里?” 下车后的张博脸上写满疑惑。 四周静得可怕,除了眼前这栋楼,其他几栋都是漆黑一片。 即便眼前这栋楼灯火通明,也透着一股荒无人烟的清冷,隐隐让人觉得诡异! 直觉告诉张博,这可能是个陷阱。 这栋楼太安静了,与周边环境如此不协调,显得不伦不类。 “张主任,我们可以保证,是亲眼看见他们上去的。阿豪还偷偷跟了上去,看见他们进了608。” 一个男人信誓旦旦地保证。 尽管张博清楚这男人不会说谎,神色也看不出什么破绽,但心里总觉得荒诞。 他不是怀疑这男人做戏,而是觉得这楼实在太诡异。 且不说除了他们连个活人都没有,单是这特立独行的灯火通明,就耐人寻味。 梁皓一直藏在附近一栋漆黑的楼里,眼见张博在外面犹豫不决,心里很是焦急:“老家伙!进去啊!还傻愣着干什么?” 似乎梁皓的碎碎念与张博起了心灵感应,只见张博犹豫半晌,终于狠下心:“你们跟我上去,先带我去看看房间在哪。” 张博的本意是先探查敌情,起码弄清楚徐国立住哪里,琢磨着明天早上再来拜访。 眼见张博带人走进大楼,梁皓脸上闪过一丝兴奋,掏出大哥大打了个电话: “做好准备!我让你动手,你就千万别犹豫!” 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只见梁皓忙举起挂在脖子上的望远镜。他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一楼的电梯位置。 梁皓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等电梯的张博等人,屏住呼吸的程度让他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一!” “二!” “三!” …… 当张博等人进入电梯后,梁皓一手攥紧大哥大,一手举着望远镜。 直到电梯上升的数字显示“五”时,梁猛对着大哥大喊:“动手!” 一瞬间,眼前那座灯火通明的楼层霎时暗淡无光,连之前宛如白昼的街道也变得阴暗森寒! “成功了!” 梁皓脸上露出兴奋之色。这开胃菜,肯定要让张博恨到骨子里! 这种天气相对寒冷,就算闷在电梯里一整天,估计也不会出人命。 当然,徐浪事前的安排只是将张博困到凌晨三点,因为那时候才是真正的主菜! 在此之前,徐浪已经预先布置好。 他算准了张博进楼后以他的身子骨绝不会走楼梯,那么进电梯后只要断电,张博肯定会被困在电梯里。 原本还以为张博会孤身前往,梁皓最初的打算是断电后再弄昏随行的人。 没想到张博把所有人都叫进电梯,这倒省事了。 其实,当光线瞬间黯淡下来,一直皱眉苦思的张博就明白中了圈套,但还不确定这是不是巧合。 随行的两个男人一边取出打火机,一边捣鼓电梯按钮,同时不断喊着“救命”。 “别喊了,先别说这楼里有没有人,就算有人也不一定能听到。” 张博阴沉着脸,“到底怎么回事?” “张主任,应该是突然停电了。” 一个男人苦恼地看着紧闭的电梯门,“不知道是人工关闸还是线路整修。如果是线路整修还好,不会停太久。但如果是人工关闸,咱们可能得等到明天了。” 张博脸色极差,心里有种直觉——被人摆了一道! 而促使他来这里的只有一个人:徐浪。 张博开始回忆下午与徐浪邂逅的经过,惊讶地发现自己从一开始就没用谨慎的态度与徐浪交谈。 尽管承认有些疏忽和倚老卖老,但他确实没能从与徐浪的交谈中得出太多有价值的评价。 说白了,那番对话让张博自然而然将徐浪理解为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 但他骇然发现,徐浪可是被外界称为内地历史上最年轻的亿万富豪,身价近百亿。 若当真乳臭未干、身无长处,那么这惊人身价未免太过天方夜谭! 想明白这一点,张博就不再对这次停电抱有任何期待。 现在他只有一个念头:希望徐浪适可而止,别再弄出什么让人费解的手段。 反正张博看出来了,这次电梯停电绝不是巧合,也不是线路整修! 而是徐浪一步步挖好的陷阱! 让张博苦涩的是,他不仅没看透徐浪装傻充愣扮无辜的伎俩,还傻乎乎地自己钻了进去! 任由随行的两个男人一边拍电梯门一边呼救。 想通前因后果的张博不再抱希望,但也没吱声打击他们的积极性,只是扶着墙壁缓缓坐在地板上闭目养神。 …… “小浪,成功了!”电话再次响起,这次徐浪没有停车。 “知道了。”徐浪脸上出奇地平静,“接下来的事,还得继续麻烦你。” “放心好了。” 估计梁皓也清楚徐浪此刻不方便开口,毕竟他亲眼看见徐浪载着徐国立和王莉离开新江花园。 随手将大哥大放进背包,王莉凑了过来:“小浪,你说那栋楼还在施工?知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住进去?我也好提前准备一下,收拾收拾家具。” 看来王莉是迫不及待想住新房了。不过徐浪确实不清楚交付时间:“阿姨,明天我帮您问问,不过估计也等不了太久,最迟半个月应该就行了。” “好,等回去后我就开始处理掉一些废旧家具杂物。” 王莉欣喜地坐回椅子上,“都是些旧家具,搬上去也占地方,唉,只能回去后慢慢处理了。” …… 轰隆…… 一阵机器启动的声音将昏睡中的张博惊醒。 此刻电梯里早已灯火通明,瞥了眼身旁两个睡得东倒西歪的男人,张博本能地看了看表。 “都过三点了,唉,幸亏天气冷,要是夏天,怕早就闷死人了。” 张博扶着墙缓缓站起身,“看样子是来电了。” 张博轻轻咳了咳,见两个随行男人还在睡,加上因为缺氧头昏脑胀,心情很糟,就踢了他们几脚: “起来了!咱们现在出去!” 两个男人迷迷糊糊站起来,见四周灯光明亮,顿时睡意全无:“终于来电了,有救了!” 唔…… 伴随着一阵机械轰鸣,电梯门哗啦一声打开。 这一刻,不管是张博还是随行的两个男人,都疯狂地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 “你们是什么人?” 忽然,一声厉喝传来。 张博等人本能地望去,只见十几个身穿制服的保安手持棍棒,满脸警惕地包围过来。 “别紧张,我们不是坏人!”一个男人忙摊手解释。 “坏人会承认自己是坏人吗?” 领头的保安神色不善,“这栋楼最近连续发生数起撬门偷窃案,作案者一般都选择凌晨两点到五点夜深人静的时候。” “因为这里是三期工程,毗邻后门。后门还在修建中,没有完善的安保系统,只有几个三班倒的保安巡逻,所以难免让一些不法分子钻空子溜进来!” 领头保安自认解释得够清楚,整张脸渐渐戒备起来:“说!你们为什么三更半夜出现在这里?要是给不出合理解释,我们就要报警了!” “别报警!误会!” “别过来!” 刚开始解释的男人很紧张,当下想凑到领头保安身边。 这举动让保安们顿时紧张起来,一个个高举棍棒,显然是误会这个男人想借机行凶! 第292章 去江边钓钓鱼 面对保安队长的威严呵斥,开口解释的男人愣在原地。 看着滋滋作响的电棍,他顿时冷汗直流。 直觉告诉他,这些保安绝不是随便吼两声就能吓走的。 对方人多势众,加上对待小偷惯常拳打脚踢的做法,让他感到恐惧。 另一个死死护住张博的中年人也一样,面对渐渐围拢的保安,吓得直哆嗦。 各位小兄弟,你看我这把年纪,像是偷东西的贼吗? 张博神色自然,仿佛局外人一般,现在是法治社会,总不能随便抓个人就说他是小偷吧? 保安队长觉得张博说得有理,挥了挥手,让逼近的保安们停下脚步。 但众人脸上仍带着警惕。 眼看有转圜余地,两个中年人都暗暗擦了把汗。 张博则露出一副尽在掌握的神情,似乎觉得摆平几个莽夫并不困难。 那我问你,你们来这儿干什么? 保安队长的问题没有让张博犹豫,他平静地说:之前我们坐电梯时,整栋楼突然停电,被困了好几个小时。你们这物业也太不像话了,怎么能…… 够了! 保安队长脸色又沉了下来,我问你们来这栋楼干什么!别扯这些有的没的! 嘿!你这人怎么不讲理?我们是受害者,你不道歉也就算了,耍什么横? 张博身边的中年人觉得局势可控,往日的官威又冒了出来,把你们管事的叫来,我倒要问问,怎么就请了你们这些嚣张的家伙! 哈哈! 嚣张? 笑死我了! …… 起初,连保安队长看这中年人的目光都像看怪物。 不知谁先笑出声,顿时引来一片哄笑。 保安队长狠狠甩了甩电棍,按下开关,电棍顿时发出滋滋的声响: 见我们管事的?你也配?你算什么东西?少转移话题!” “这大半夜的,只有我们有兴趣招呼你们。说!为什么来这儿?要是说不清楚,就把你们送警察局! 那中年人又恼又怒,没想到今日会被保安当街辱骂。 想理论,但看着闪着电光的棍子,只能强压怒火,哼!我们是来找人的,刚进电梯就停电了! 放屁! 保安队长一副你最好老实交代的表情,找人?找谁?你说! 张博一直在旁观察,揣摩保安队长的神态,发现对方不是在演戏。 换句话说,他们三人真被当成贼了。 张博不担心解释,却担心就算有十张嘴也说不清。 看着这群莽夫,他脑子里蹦出一句俗语: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徐市长!我们是来找徐市长! 眼看保安队长目露凶光,中年人赶紧缩了缩身子,是608室! 市长?哈哈,兄弟们听见没?这贼说来找市长,笑死人了! 中年人刚说完,保安们先是一愣,随即捧腹大笑,看来不给你们点颜色看看,是不会招了! 说完,保安队长挥了挥手:兄弟们,给我打!打到他们招供为止!我去打电话报警! 你们!你们怎么能这样? 不仅张博吓出冷汗,两个随行也都面露恐惧。 打死他们! 说,偷了多少东西? 掌嘴! …… 顿时,咒骂声、殴打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十几个年轻力壮的保安围着两个中年人殴打,他们哪能躲得开? 张博仗着年纪大,挨揍次数少些,但还是被几个保安轮流扇耳光,打掉了两颗牙齿。 还有两个保安嘲笑道:老而不死是为贼,这么大年纪还学人做贼。还跑来找市长?吹牛也不打草稿! 张博气得半死。 先是被困电梯几小时,刚出来就挨打,还被打掉两颗牙,满嘴是血,这日子真够悲催。 直到警笛声传来,保安们才停手。 除了挨揍最少的张博还能坐在地上哭丧着脸,另外两人已经休克抽搐了。 怎么回事? 几名警察走过来,看了看地上的张博和两个中年人。 他们是谁?刚接到报案说抓到小偷了?是他们吗? 保安队长急匆匆跑过来:几位同志,最近这附近几栋楼老是半夜失窃,公司老板天天骂我们。” “还说再抓不到小偷就扣工资。所以我和兄弟们就半夜蹲点,没想到这楼里突然亮灯了。” “我们觉得奇怪过来看看,老远就瞧见这三个家伙从电梯里溜出来! 那你怎么肯定他们是小偷? 一名警察瞪了眼保安队长,万一是楼里的住户呢? 误会,天大的误会。 保安队长不慌不忙,刚才我们问过了,他们说来找人。同志你猜找谁? 咱们市的市长! 保安队长指着面色阴沉的张博,捧腹大笑,同志你可能不知道,这儿是三期工程,月底才交付。” “整栋楼别说市长,除了我们连个活人都没有!不信你们可以上楼挨家挨户查! 说完,保安队长冷笑着看向面露不信与震怒的张博: 这些人还有脸说找市长?我呸!八成就是来偷东西被逮着了,开始胡说八道!” “难道还想说认识市长吓走我们?告诉你,这招空城计,我老家三年前就没人用了,丢人! 眼看唯一清醒的张博一言不发,警察们交换了个眼神。 领头的警察挥挥手:地上那两个叫救护车。这老的带回去!” “先处理伤口,然后让队里的大炮审一审。对付这种惯偷,大炮最有经验! 啥?大炮哥? 保安队长震惊地竖起大拇指,大炮哥我认识,都说手段狠,动不动就左右开弓!到他手里的罪犯,就算骨头是钢做的都能化成水! 行啊小子,有见识! 领头的警察笑眯眯地看着保安队长,好了,非常感谢你们。不过以后下手轻点,小偷该打,但教训一下就行了。不然我这边也不好做。 直到被带上警车,张博都没说一句话。 他愤怒到极点,但理智告诉他,现在跟警察耍横吃亏的是自己。 再说,嘴里少了两颗牙还疼着呢。 只能等到了警察局,把李怀昌叫来。 到时候,再狠狠报复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保安和不明是非的警察! 今天在场的,一个都不放过! 这就是张博的真实想法。 所以他忍,使劲忍!忍到见到李怀昌的那一刻! …… 皓哥,张博那老家伙真被人打掉两颗牙? 捧着电话的徐浪一阵幸灾乐祸。 他没想到结局这么精彩,原本只想稍作教训,谁知连牙都打掉了。 看了看表,已经凌晨四点,估计李怀昌已经睡下。 张博今晚怕是得在局子里过夜了! 皓哥,想办法让医院那两个人多躺两天。 放心,这次下手很重,我保证他们就算想下床也得人扶着。 梁皓诡异一笑,再说了,就算能下床也离不开病房。外面有警察轮班看守,想打电话搬救兵都难。 挂断电话后,徐浪睡意全无。 琢磨了一会儿,他拨了个号码。 喂?谁呀? 电话那头是个妇人的声音,似乎还没睡醒。 虽然徐浪不喜欢打扰别人清梦,但今天不得已而为之。 阿姨好,我有急事找李伯伯。 你谁呀?这大半夜的,天还没亮,我们都还在睡觉…… 我是徐浪。 没等对方唠叨完,徐浪自报姓名。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然后传来急切的呼喊声。 看来这妇人也知道徐浪是谁。到了这份上,徐浪不得不感慨有名气也不全是麻烦。 小浪,这才四点多,是不是有急事? 听得出李怀昌语气疲惫,徐浪也不绕弯子:李伯伯,跟您说件事,张博现在被弄到局子里了。 张博?什么?他又跑到警局闹事? 短暂的沉默后,李怀昌爆发出毫不掩饰的愤怒。 短短两个字就让他睡意全无,这老家伙是不是闲得没事干,整天惹是生非?真以为死了个儿子就成了江陵市的土皇帝不成? 李伯伯,您别激动,听我说完。 徐浪将新江花园的事大致解释了一遍,电话那头不时传来大笑声。 这么说,张博不仅被锁在电梯里七八个小时?还被人打掉两颗牙?现在更是以罪犯的身份被逮进局子了? 李怀昌连问三个问题,语气里的幸灾乐祸越来越浓。 徐浪笑着应了声,随口问道:李伯伯,明天有没有空?要不咱们去江边钓钓鱼?工作这么累,休息一两天没事的。 李怀昌岂会猜不出徐浪的心思,琢磨了一会儿,想起张博在他脸上留下的五指印,不再犹豫: 是时候放松放松了。唉,昨天被个疯老头打了一顿,现在还疼着呢。” “正好请个病假调养一下,相信也没人敢说三道四。 第293章 李局长休假了 气定神闲! 这是徐浪手持钓竿时展现出的气质。 他没有选择在江边垂钓,而是开车与李怀昌来到郊外二十公里外的一座水库。 据说这里的鱼容易上钩,贪嘴,而且数量多。 虽然水库鱼终究比不上河鱼的清香与肉质,但河鱼是野生的,加上经常有人电鱼或撒网,个头大的不多,常见的只有拇指大小的饭头鱼。 水库则不同,蓝刀、鲫鱼数量多,随便找个地方,在鱼钩上粘点鱼饵,说不定刚放下,浮漂就直往下沉。 运气好的话,还能钓上几条大鱼,比如两三斤的鲤鱼、四五斤的鲢鱼,或者五六斤的草鱼。 “哈哈,小浪,这次我可钓着一条大的了!” 只见一条看起来至少有三斤重的鲤鱼跃出水面,李怀昌满脸兴奋,开始有节奏地控制钓竿。 不一会儿,就把这条贪嘴的鲤鱼弄进了水箱。 “个头是不小。” 徐浪若有所思地瞥了眼水箱,“不过这鱼跟局子里那条比起来,还真不够看。” “好小子。” 李怀昌自然明白徐浪指的是什么。 今早出门前,他特地给心腹下属打了个电话询问情况。 昨夜确实有个邋里邋遢的老头子被关进了局子,大清早还被队里的大炮狠狠训了一顿。 一听说审问张博的是大炮,李怀昌心里更乐了! 暗忖不知是哪个把张博推给大炮的,回头查到了,一定要记个大功! “哟,李伯伯,我这也钓着个大家伙。” 忽然,钓竿一沉,徐浪顺势站起身,比李怀昌更老练地操控着钓竿。 只见一条隐隐透着火红色的大鱼在水面上甩出个大尾巴,李怀昌眼尖,惊讶道: “竟然是红鲤,看个头至少得有四斤半。不错,小浪,看来今天咱们肯定还有大收获。” 当下,徐浪与李怀昌相视而笑。 他们开心的不是能钓多少鱼带回家,而是那个还被关在警察局接受审讯的张博! 作为省委办公室副主任,张博这次栽的跟头可不轻。 他已经怕极了眼前这个满脸痞气的男人,甚至荒唐地想,这种败类怎么能当警察? 而且还是警队队长! “老头子,要不是看你这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我肯定让你吃够苦头!” 这个被叫做大炮的男人脸上闪过一丝狠色,狠狠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说!到底偷了多少东西?这些年你都干过哪些肮脏事?” “别以为仗着年纪大,身子骨贱,我就不敢动你。” “要是再敢装模作样说认识谁,我就让你尝尝真钉子的滋味!” 说完,大炮就从包里取出一个小盒子,在张博心惊肉跳的注视下,打开盒子,倒出一大片图钉。 “我真的认识你们李局长,你叫他过来,保证什么误会都没有了!” 面对大炮这种根本讲不通道理的滚刀肉,张博确实怕了。 “少跟我扯这些没用的!李局长也是你这偷鸡摸狗的家伙想见就能见的?你算个什么东西?” 大炮火气一上来,吓得张博一个激灵,“我告诉你,待会儿我把这些图钉铺满桌子。放心,都是新货,不生锈,死不了人。” “然后你就躺上去,只要动作不大,加上你穿这么多衣服,肯定扎不进去。” 张博已经把这大炮当成彻头彻尾的疯子,心中咆哮着要是能逃出去,一定要把这个吓唬他的大炮整成神经病! 但大炮似乎语不惊人死不休,指着桌子上的图钉,阴恻恻地笑道: “但是,如果我待会儿问你问题,你不老实交代,或者我不满意。” “那么,我就会坐在你肚子上。放心,我很轻的,昨天刚称过,才一百五十斤。” “以前我都有一百六十多,都怪这阵子事多,瘦了十多斤。你要是体谅我,就配合点。” “但你想跟我耍横,我也只好冒着再瘦十斤的风险,陪你玩到底了!” “别,别,小伙子,我一大把年纪了,可经不起这么折腾。” 张博吓出一身冷汗。 大炮最后是吼出来的,差点把他吓得跳起来。 “偷东西的时候怎么就不怕折腾了?” 大炮脸色一狠,“少啰嗦!现在给我躺上去!” 看着张博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显然打算一直坐在椅子上,哪儿也不去。 对于这种场面,大炮似乎经验丰富:“哼!耍横是不是?我现在让你穿着衣服躺,别逼我把你衣服全扒光!” “哼!你这当警察的,怎么心肠这么黑?” 张博又气又怕,惊怒地指着大炮,“我是国家干部!不是小偷!你不能冤枉我!” “实话告诉你,我是省委办公室副主任,你要是敢乱来,我就让法律制裁你!” “我呸!还敢用身份压我?省委办公室副主任会跑到这种地方溜达?还被当贼抓起来?” 大炮脸上毫无惧色,“别说你不是省委办公室副主任,就算是,难道犯了法我就不能抓了?” “我呸!你不说还好,一说我就来气!知道为什么我一直只能当个警队队长吗?” “就是被你们这些贪官污吏陷害的!老子嫉恶如仇有错?” “不就是没给那些贪官污吏上贡,就说我脑子不好使,不开窍,我呸!” 说完,大炮情绪激动地狠狠甩出一巴掌,直接扇在张博脑袋上。 “赶紧的!给我上去躺着,否则多给你来几下,打成老年痴呆我就把你送敬老院去!” 张博又怕又怒,暗叹一声,秉承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只能虚与委蛇:“好,我招,我什么都招!” “这还差不多!早这么痛快,我也就不废这么多话了!” 大炮说变脸就变脸,自顾自将图钉收好,“老实待着,等会儿有人来给你录口供。” 收好图钉后,大炮就一脸酷相地离开审讯室,只留下又羞又怒的张博咬牙切齿: “徐国立!徐浪!李怀昌!还有那群保安,还有这个警察!等我出去后,一定要让你们后悔!一定要让你们尝尝我今天受的耻辱!” …… 下午,徐浪和李怀昌收拾好钓具。 毕竟再耗下去,也不会有太多鱼上钩了。 而且,不管是李怀昌还是徐浪,现在都关心张博的情况。 可惜这个年代通讯不发达,不像十年后手机普及。 当然,像徐浪这样随时随地拿着大哥大的人,终究是凤毛麟角,整体意义不大。 进入江陵市区,徐浪直接把车开往警局。 李怀昌并不意外,当下还有说有笑地和徐浪分析着张博现在的惨状。 “李伯伯,您可不能出现在张博面前,咱们得让他在里面多待几天。” “放心,痛打落水狗的事,虽然我不喜欢,但也不排斥。” 李怀昌摸了摸自己那半边脸,“尤其是一些冥顽不灵、黑白不分的犯人,一定要让他们时刻警醒。” 进入警局后,李怀昌轻车熟路地来到审讯室外。 见四下无人,他踮起脚,透过那块巴掌大的观察窗,清楚地看到了张博的惨状! 惨,真惨! 要不是对张博那张老脸记忆深刻,光看这邋里邋遢的模样,李怀昌肯定会以为这是个要饭的老乞丐! 加上那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还带着浅浅的血渍,李怀昌感觉肚子里那口气顺了,顺畅得一塌糊涂! 李怀昌本想再多看一会儿,但听到脚步声传来,立刻装出一副路过的模样。 “咦?李局长,您怎么来了?今天不是休息吗?” 暗骂一声晦气,李怀昌转过身,朝打招呼的两名警察笑道:“有份文件落在办公室了,过来取一下。” 说完,李怀昌不再多解释,开始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那声毫不掩饰的招呼,已经被审讯室里的张博听到。 张博似乎抓住了一线生机,扯着嗓子喊道:“李怀昌!你给我回来!李怀昌!你给我回来!” 实际上,还没走远的李怀昌已经听到张博的嘶吼。 他本想装作没听见,但琢磨了一下,怕引人怀疑,又转过身:“里面是谁?” “听说是昨晚带回来的,跑到新江花园行窃。” “有证据吗?案情属实?” “嗯,被当场抓住,而且刚才大炮已经套出话了,说这小偷什么都招了,所以让我和晓林过来录口供。” 李怀昌表面摆出领导视察的姿态,但肚子里已经笑开了花: “大炮这人确实仗义,知道我被这王八蛋扇了一耳光,就这么给我出气。” “成,反正过阵子就要调到省里,走之前,一定重重提拔他!” 当下李怀昌清了清嗓子,听到张博还在不要命地嘶喊,只能故作威严道: “剩下的案子就交给你们了,我先回去了。” “李局长您慢走。” 听到外面的道别声,张博就知道这事黄了。 刚才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在他看来,李怀昌八成不知道被关在审讯室里的是他,而且似乎根本不知道这里面关着人! 暗道一声失策,张博后悔啊,后悔刚才不该带着情绪喊李怀昌的名字。 现在人走了,机会也没了! 咯吱…… 看到两名警察道貌岸然的模样,张博恨得牙痒痒。 他现在已经恨透了警察这个职业。 “这屋子里好像刚死过人,唉,真不吉利,回家得用柚子叶洗洗身子,去去邪气。” 两名警察的开场白让张博一愣,脑子里猛然闪过张嵩在审讯室撞墙而死的信息,一时间有感而发,老泪纵横。 看着张博四下打量,默默垂泪,两名警察并不知道他是在祭奠惨死在这间审讯室里的亲儿子,还以为张博良心发现,明白这些年偷窃是违法行为,终于升起了悔过之心。 “老人家,以后千万别做贼了,能想通就好。” 见张博“识趣”,两名警察脸色也缓和了些。 但这话差点把张博活活气死。 “哼!想问什么就问,少啰嗦!” 张博一句话,让原本面露善意的两名警察一阵羞怒,“去告诉李怀昌,就说我张博现在在他的局子里做客,让他来见我!” “什么?我没听错吧?” 一名警察荒唐地看向同事,难以置信道:“他刚才说什么?让局长来见他?” “好像是。” “哈哈!” 顿时,两名负责审讯的警察捧腹大笑。 这让张博目光阴沉:“有什么好笑的?还不快去!别到时候后悔!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 “荒唐!” 其中一名警察阴沉地看向张博,“我们可不是你随便使唤的下人,李局长也不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还有,李局长已经休假了,说是要后天才能上班!” 什么? 李怀昌休假? 后天才能上班? 原本满脸傲气的张博,听到这个消息后,顿时面无人色! 第294章 特殊奖励 张博在江陵市警局一待就是两天两夜。 更糟的是,因为害怕遭到“大炮”的严刑逼供,他竟然被迫认了罪! 按照正常司法程序,他会被关押到收容所进行至少半个月的“督促教导”。听到这个消息,张博确实吓坏了。 从那时起,他就一直喊着“李怀昌”的名字,喊了整整一夜! 这事闹得整个警局议论纷纷。 管事的几名警察看着张博疯疯癫癫的模样,只好致电李怀昌说明情况。 李怀昌很清楚,这时候不能再刺激张博了。 万一闹出什么幺蛾子,倒霉的还是他自己。所以他假装说明天上班后再处理这件事。 挂断电话后,李怀昌一个劲偷着乐:“张博啊张博,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此刻的他,已经能想象到张博的凄惨模样。 第二天,李怀昌愣是拖到中午才来到警局。 他先处理了一些积压的文件,并不急着去见张博。 下面的人以为李怀昌忘了这事——毕竟张博闹了一整夜,值夜班的几个警察都被吵得心烦意乱。 于是有人敲开局长办公室的门,提醒他这件事。 “现在犯人关在哪里?他叫什么?”眼看就要进审讯室,李怀昌故意装出后知后觉的样子。 “好像叫张博,一直吵着要见您。” “张博?哪个张博?” 李怀昌故意站在大门外不挪步,“张博?等等,难道是张主任?” 李怀昌语气大变,听起来既急切又惶恐,让引路的警察一阵疑惑。 “现在人关在哪?”李怀昌追问道。 “在里面。”警察下意识指着正前方的审讯室,“都闹了两天了,死都不肯出来,说见不到您就不走。还威胁说如果敢用强的,他就撞死在里面。” “快开门!”眼看警察还要唠叨,李怀昌装出急不可耐的样子。 警察下意识打开审讯室的门,李怀昌第一时间冲了进去。 只见张博虚弱地躺在审讯桌上,这么冷的天只盖着一条薄棉被,说不出的凄惨。 说实话,李怀昌这一瞬间确实升起一丝内疚和恻隐之心。 但一想到平白无故挨的那一巴掌,以及日后可能遭受的刁难,李怀昌那点难得的善心立马烟消云散。 “张主任,您老没事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怀昌忙不迭跑到张博身边,见他哆嗦着身子,嘴唇发白,尽管心底偷着乐,嘴上却朝门外傻眼的警察吼道, “你们干了什么?为什么张主任会被抓到这里?我就两天没在单位,你们就做出这种混账事!” 见那警察吱吱唔唔,李怀昌也懒得继续批评,反正这也是做给张博看的。 “张主任,您老怎么样?要不要叫救护车?” 李怀昌一把鼻涕一把泪,愣是让原本要大发雷霆的张博发不起火来。 当然,李怀昌演戏的道行是一个原因。但真正的原因是张博太虚弱了,而且满脑子只想着逃离这个鬼地方——在警局待了两天两夜,他快疯了! 眼看张博不说话,只是想坐起来,李怀昌赶紧伸手去扶:“张主任,您老慢点,身子骨还行吗?我这就给您叫救护车。” “不必了。”在李怀昌的搀扶下,张博坐了起来,虚弱地摆摆手,“先送我回去!” “好,我这就送您回家。” “局长!他是犯人,不能就这么放了!” 眼看李怀昌这么殷勤,门外的警察急了。 这倒不是故意触怒李怀昌,也不是要跟他抬杠,而是担心李怀昌不清楚真相,关心则乱。 “放肆!”李怀昌吼道,指着门外,“出去!” 那警察缩了缩脖子,这是他第一次见李怀昌发这么大火,当下苦着脸暗道:人又不是我抓的,为什么我要承受局长的怒火? 在张博的一再坚持下,李怀昌只是叫人给他打了辆出租车,然后目送这位刚来警局时不可一世的大人物灰溜溜地逃走。 …… “小浪,张博走了。” 刚把张博送走,李怀昌就得意洋洋地回办公室给徐浪打了电话。 还在清岩会所忙碌的徐浪放下画笔,笑眯眯道:“李伯伯,走之前,这老家伙留下什么狠话没有?” “他敢?” 李怀昌语气更得意了,“你是没看见他那张灰溜溜的老脸,我保证,他再也不敢来警局撒泼了。” 听着李怀昌自信满满的语气,徐浪高兴的同时,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李伯伯,张博这次吃亏完全是摸不清形势。经过这次教训,我保证他要么不动手,要动手肯定是直捣黄龙。” “这次能摆他一道,完全是运气。所以咱们不能掉以轻心。不管怎么说,张博的阅历和城府都比我们深,得小心啊。” “嗯,我心里有数。” 原本兴奋的李怀昌很快平复了情绪,“小浪,看样子你得想个法子,怎么跟张博打交道。这次吃这么大亏,我不相信他会善罢甘休。” “嗯,李伯伯,我会认真考虑的。” “好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和李怀昌说了几句家常,挂断电话后,徐浪看着眼前的一幅幅画稿,脸上闪过一丝得意。 那家足球学校的场地已经租下来,在徐德的运作下,需要的器材、桌椅等都置办齐了。 也就是说,这家EtL安保公司即将成立! 还有EtL保洁公司! 作为各家KtV加盟的总部,徐浪也想好了名字:EtL娱乐连锁公司。 算下来,连同装潢公司和金融公司,不久的将来徐浪就将坐拥五家颇具规模的公司。 除了安保和保洁两家公司是内供的“赔钱货”,其他三家都是创收公司! EtL装潢公司每天都能接到大量订单,这让苏文羽和郭晓雨忙得不可开交,连带着彼此相处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不是他没空,就是两个女人没空。 虽然都在一栋大楼里,房间也离得不远,但朝九晚五和朝五晚九的区别,还是造成了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徐浪琢磨着是不是该找个时间和苏文羽、郭晓雨聚一聚,恰巧这时电话铃声响起,打断了他的思路。 “喂?是徐先生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低怯,显得很紧张。 对这个声音,徐浪再熟悉不过,忙应道:“陈医生?” “嗯,前几天我说过要请你吃顿饭,如果你不介意,就来我住的地方吧,我会炒几个小菜。” 来电者正是陈美悦,少了最初的紧张,“我做的菜,比饭店的好吃。” 徐浪保证,他之前压根没提过这话。 陈美悦临时补的这一句,听起来就像不服输的撒娇。 显然,电话那头的陈美悦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妩媚的俏脸顿时烧得通红,吱吱唔唔留了个地址,就忙把话筒挂回去了。 捧着大哥大的徐浪又惊又喜,当下也不含糊,直接换好衣服就出门。 虽然离晚饭时间还早,但细水长流的道理徐浪深谙其道。 难得能和陈美悦相处,他也懒得管那些繁文缛节。 再说了,陈美悦也没说一定要到傍晚才能去她家。 对于抠字眼,尤其是这种事,徐浪自认比谁都在行。 当车开进一个小区,看着四周邋遢杂乱的环境,徐浪一阵无语: “唉,关系还没定下来,还得加把劲。看样子也不方便开口让她搬走。” “可这地方,女孩子住着太危险了吧?不管了,横竖都是死,得让她搬!” 这倒不是徐浪嫌贫爱富,也不是嫌弃环境差,而是从下车开始,直到爬上五楼,不说坐在楼梯上抽烟的流氓地痞,光是从他身边走过的黄毛绿毛,就有十几个之多! 住在这种地方,谁知道三更半夜这些流氓会不会觊觎陈美悦的美色,干出什么坏事? 拍了拍门,很快,紧闭的大门就露出一条门缝。 “你是谁?” 徐浪听出是陈美悦的声音,暗道这么近都认不出来? “是我。” 徐浪忙把墨镜推到额头上。 听到陈美悦松气的声音,只留着条缝的大门才彻底敞开:“怎么现在就过来了?” “你没说现在不能来吧?” 徐浪举着手里的一大捆大闸蟹,“看,我不是空手来的。这是今天刚弄来的新鲜货,你应该喜欢吃吧?” “嗯。” 陈美悦只是平静地点点头,但徐浪清楚,她最喜欢吃蟹,尤其是这种海产大闸蟹。 所以出门前,他特地去清岩会所的厨房弄了十几斤。 大门关上后,徐浪四下看了看,发现客厅很乱,地面很脏,乱七八糟的杂物堆满了半边屋子。 他暗暗皱眉,但陈美悦眼尖,脸一红:“不好意思,这地方一直没收拾,让你见笑了。” 没收拾? “这似乎不是她的习惯吧?” 徐浪满脸平静,偷偷瞥了眼陈美悦无奈的脸色,“难道她有难言之隐?对了,要处理这些杂物,肯定得丢到楼下的垃圾站。” “这地方这么多流氓地痞,但凡思维正常点的女孩子,都不敢随便出门,更别说来来回回跑两趟了。” 暗暗琢磨了一下,徐浪更坚定了让陈美悦搬走的想法。 正要开口,忽然一道倩影钻了出来:“徐浪!哈哈,我终于等到你了!今天不管你愿不愿意,都得替我完成一份指定的工作。” “工作?” 徐浪只是愣了愣,见是秦柔,就知道八成与采访有关。 倒是陈美悦以为徐浪不清楚秦柔的工作,忙解释道:“徐先生,其实小柔现在不做护士了,转行当了记者。” 陈美悦说完,还特地注意徐浪的神色。 没见过猪跑也吃过猪肉,要说名人最反感的人群,首当其冲就是记者。 不过见徐浪并没有露出不悦之色,反而很好奇,陈美悦暗暗松了口气。 “很高兴能采访到你,跟我进来吧。” 秦柔说完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转身,才走两步又扭过头,脸上透着诱惑。 “当然,我不会让你白帮忙,会有特殊奖励哦。” 第295章 张博的援兵 张博渐渐心灰意冷。 回到家后,尽管浑身是伤,冻得瑟瑟发抖,但无论是妻子还是儿媳,虽然都欲言又止,却不敢出声询问。 长久以来,张博在家中树立了高高在上的权威。 看着他阴沉的脸色,即便两个女人都非常担心,依然不敢轻易触碰那条看不见的警戒线。 张博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裹着被子躺在床上,反思这次失败的教训。 思虑良久,他得出结论:轻敌! 没错,从一开始就错误低估了对手的实力,高估了自己屡试不爽的装疯卖傻! 智慧可以取巧,但城府和阅历需要岁月的积累。 然而,张博自认无往不利的招数,却栽在徐浪手里,这让他极为介怀! 说到底,徐浪只是个不到二十岁的毛头小子。 相差近四十年的阅历跨度,张博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会是这种结果! 如果是败在徐国立手上,他可以自认倒霉,自认疏忽,甚至把责任推到董文太在背后出谋划策上。 就算是败在韩匡清手上,也能把责任推给韩谦生这位江陵市政协主席! 可是,败在徐浪手上,这让张博难以接受,尽管这已成定局,是血淋淋的事实! 或许正常人会颓废、不甘,甚至自暴自弃。 但张博非比寻常,有着在动荡年代左右逢源的经历,有着委曲求全的隐忍,有着遇山开山、遇水架桥的自信,更有着临危不乱的定力。 所以,尽管败了,败得一塌糊涂,张博依然不会沉沦。 “这次我输在轻敌,也让我彻底明白,不管对手在自己眼里多么渺小,都要谨慎小心。” “蝼蚁尚且能食象,更何况我不是象,他也不是蝼蚁!” 张博狠狠掀开被子,阴沉着脸,“哼!陈文太,不得不说,你确实调教出了个好外孙!” 徐浪如此年轻就这般厉害,也容不得张博不胡思乱想。 否则,一个十七岁的少年,怎么能成为国内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亿万富豪? 怎么能把他张博整得如此凄惨? “唉,看来就算徐国立没有参与,他这个儿子徐浪,八成也脱不了干系!” 张博满脸阴霾,黑得吓人,“从杨家会与胡家的态度就能看出来,八成是这狡猾的小子在幕后一手撮合。” “也就是说,这小子在江陵的人力物力,恐怕已经超过了当初阿嵩他们。” “杨家会、胡有才这些年的势力、南唐众多纨绔子弟、几家EtL公司,这还只是表面上的,私下里,恐怕势力更加恐怖!” 张博的身体已经恢复,尽管还有伤,但不再冷得发抖。 他开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而我,现在能使唤的人,都是阿嵩这些年培养的人脉。看似不错,但和这小子一比,恐怕被甩到九霄云外去了。” “不行!光这点人,怎么跟这小子斗?就算灰溜溜跑回南唐,估计下场也一样!” 张博脸上闪过一丝狠色,“从这场布局就能看出来,这小子已经不打算放过我了!” “哼!当我白发人送黑发人的那一刻起,又何尝不是?” “这怨!这恨!只有一个解决办法,不死不休!” 张博分析得一点没错。 从一开始,他和徐浪就只能有一个人倒下。 张博确实恨徐浪,但如果仅仅是受辱,他可能会灰溜溜逃回南唐,夹着尾巴做人。 毕竟敌强我弱,张博不会硬拼,干这种螳臂当车的傻事! 但是,张嵩的死,已经从侧面让张博得出结论,他岂会善罢甘休? 这可是杀子之仇! 是这一世解不开的仇恨! 同样,背负着一世仇恨回到这个年代的徐浪,在亲眼见证过家破人亡后,心志早已磨得尖锐,同样将张嵩一伙人恨到骨子里,连带着张博也是如此! 正所谓子不教父之过,张嵩敢如此肆无忌惮,徐浪用脚指头想都能猜到,张博肯定没少在幕后出馊主意! 就在张博考虑去哪搬救兵时,一阵敲门声传来。 咚咚咚…… “来了。” 张博阴沉着脸打开房门,以为是儿媳喊他吃饭,却没想到儿媳只是欲言又止地站在一旁,显得很拘束。 张博有些疑惑,四下看了看,发现不远处站着两个男人。 一个约莫四十来岁,另一个很年轻,绝对不超过三十岁。 “张主任,您好,这是我的名片。” 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从腰包里取出一个小本子。 说是名片,实际上却是一本印着党徽的小册子! 军方的人! 还是一名少将! 张博下意识看向儿媳,难怪她会如此紧张,原来是家里来了一位了不得的大人物! 少将军衔已经足够吓人,但最吓人的是眼前这中年人的年纪。 能在四十来岁荣升到这个级别,张博已经能预见到对方五十岁、六十岁乃至退休时,会达到何种地位! “请问你们是?” 从对方的神态来看,毫无敌意,这让张博稍稍宽心。忽然,一个念头闪过,“该不会,你们……” “张主任,没错,是孟老先生让我们过来的。” 中年人瞥了眼站在一旁的妇人,“张主任,能不能里面说话?” “好!” 当听到“孟老先生”几个字,张博浑身涌起一股喜悦。 不知道张博和中年人谈了些什么,反正过了足足大半个小时,两人才笑眯眯走出来。 与回家时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相比,显然张博现在的状态更符合张嵩妻子心目中的形象。 “孙凌,过来。” 中年人朝那个自始至终站在角落里的年轻人喊了一声。 张博则目露不可思议之色:“他就是孙凌?” “见过张爷爷。” “好,很好,真不愧是孟老钦点的翘楚,年纪轻轻,前途一片光明啊。” 对于这位与京城张娴暮齐名的后起之秀,张博毫不吝啬赞赏之词。 先前在屋里,中年人已经跟他表过态,说孟老先生这次派了几个年轻人来帮他解决江陵市的问题,替张嵩讨回公道。 当然,张博也清楚,不管是那位孟老先生,还是身旁这位手持少将证件的中年人,都不能轻易出手! 否则,坏了规矩的后果就是遭到京城大佬们同仇敌忾的一致声讨! 甚至是引发他们家族从兴到衰的政治洗牌! 到那时,即便是那些爬过雪山、走过草地的红一代,恐怕也要面临众叛亲离的悲惨下场! 这对他们来说,就是一场天崩地裂的浩劫! …… 当徐浪进房后,立刻感受到与外面截然不同的视觉差异。 房间宽敞、明亮,格调布局清新怡人,还透着一股只有少女闺房才有的淡淡清香。 徐浪一直认为,这种清香应该源自处子的体香。 他不经意耸了耸鼻子,然后四下看了看。 没有椅子,又不好意思坐在那张软床上,徐浪只能站着。 匆匆取出纸笔的秦柔似乎意识到徐浪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的尴尬,忙挥手道: “不好意思,这里太简陋了,连张椅子都没有。你如果不介意,就坐床上吧。” 徐浪自然不会介意,相反,还很乐意享受这种待遇。 当下取下墨镜,挂在胸前的口袋上,然后才坐在床上。 感受到屁股传来软绵绵的暖意,徐浪不由自主轻轻颠了颠,动作幅度很小,秦柔没有发现这个小动作。 “那么,咱们开始吧。” 秦柔也不避讳,一屁股坐在徐浪身边,“请问,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创业的?” “这算是打探隐私吗?” 徐浪没有回答,反而玩味地看着一旁的秦柔。 秦柔给了徐浪一个白眼,然后伸出手搭在他肩膀上: “这次关系着我能不能拿到记者证的最后一搏,无论如何,你都得帮我一把。” 看着秦柔如此亲密地搭着自己,房间里还弥漫着暧昧的气息,徐浪有些手足无措,甚至心里升起一股做贼心虚的感觉。 他偷偷瞄了眼门外,发现陈美悦并不在客厅,估计是在厨房忙碌。 “放心,你这次帮了我,我也会帮你的。” 秦柔伸出根手指,在徐浪脸颊上捏了捏,“咱们这是公平交易。美悦可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和她三岁就认识,五岁上同一所幼儿园,小学又是同桌。” “中学更巧,我和她是学校唯一能连续三年保持全年级第一和第二的学生。” “到了高中,又是一个班,而且还是同桌,更有同样的兴趣——医学!” 徐浪早就知道秦柔和陈美悦的关系,毕竟这么长的自我介绍,上辈子他听了不下百次。 感受着秦柔那根葱白的手指依然在自己脸上画着圈圈,这种暧昧的行为让徐浪大呼过瘾: “难道这就是你说的特殊奖励?” “当然不是。” 秦柔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徐浪,忽然把脸凑到徐浪面前,彼此距离不到半寸,“想知道?只要你乖乖合作,事后姐姐就告诉你。” 诱惑! 这完全是赤裸裸的诱惑! 尽管表面上,徐浪装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但这种看似坐怀不乱的姿态,实际上虚得很,一点都经不起推敲。 “乖乖,连‘姐姐’都用上了,秦柔她到底想干什么?” 徐浪暗暗吞了口唾沫,“上辈子大方得体,这辈子却魅力四射,同样一个人,怎么差别这么大?” “乖弟弟,怎么姐姐问你话,你不答应呢?” 秦柔忽然半边身子就靠在徐浪肩膀上,而且偏偏还是正面! 徐浪能清晰感觉到秦柔上半身传来的惊人柔软! 甚至荒唐地升起一股要流鼻血的错觉——秦柔的上围,根本不是正常男人一只手能掌握的超大尺度! “咳……咳……秦小姐,有话你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徐浪挪了挪身子,“不过,咱们别靠这么近,这天气很热。” “热吗?嘻嘻,乖弟弟,你连撒谎都不懂。” 虽然嘴上还在占便宜,但秦松开了身子,坐到一旁,“姐姐也不调戏你了,看你血气方刚的,怎么跟个害羞的小姑娘一样,真是太招人喜欢了。” 说完,秦柔又再次扑了过来,也不避讳上半身压得徐浪暗爽的触感,只顾着捏徐浪的脸颊。 足足过了一会,秦柔才脸红耳赤地直起身,然后缩到床脚,与徐浪保持一段距离: “下面,咱们开始吧。” 第296章 秦柔的诱惑 作为正统的红三代,孙凌自出生起,孙家就已经为他规划好了发展方向,为他铺平了前进的道路。 不可否认,孙凌比张娴暮更幸运——他背后有庞大的红色家族支持,更有一位冠绝中华的开国元勋认他做干孙子! 但同时,孙凌也是不幸的。 从小到大,家族一直束缚他、压制他,每天像吃饭一样叮嘱他:一定要低调做人! 低调!低调!还是低调! 早已听得耳膜起茧的孙凌,好不容易被放出来一方水土,这自然是他梦寐以求的美差! 与孙凌交谈许久后,张博不得不承认,孙凌确实很优秀,堪称这个年代年轻人中的翘楚。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但张博发现一个不容忽视的问题:孙凌纸上谈兵的功夫,远比他自身的实践经验更胜一筹! 这绝对不是一个好兆头! 通过与徐浪的较量,张博很清楚,如果孙凌堪称年轻人中的翘楚,那么徐浪绝对是妖孽般的存在! 这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较量! 但这些话,张博不会随便说出口,依然听着孙凌长篇大论地说着些华而不实的内容。 难不成,这是孟老先生故意为之,想让孙凌在江陵吃点苦头,打磨一下他的棱角? 张博想得更深入、更彻底。 毕竟这次是孟老交代下来的事情,他不敢率性而为,还是说,这是孟老先生暗示我帮忙教导指点? 张博沉浸在思虑中,对孙凌一些独到的见解也只是随口应付。 表面看起来很在意,实际上却是走马观花。 …… 你觉得张博这人怎么样? 眼看时候不早,孙凌与那名持少将证件的中年人告辞。 上车后,中年人并不急着启动,坦白说,你真没必要试探这头老狐狸。 张博?他还算不上是头狐狸。 孙凌脸上没有任何轻视怠慢,相反显得很慎重,“他只能算得上一头狡猾的老鼠,一遇到危险,第一个念头就是打洞躲起来。” “可即便以他这种性子,依然在徐浪手底下吃这么大亏。” “显然,他能苟延残喘活到今天,并非外人说的那般深不可测,我倒觉得这里面有一半的运气成分。” 唉,不说他了。 中年人姓李,单名一个宣字。 小时候在福利院长大,后来被孟老收养,连这个名字都是孟老取的。 倒是你,我很担心你会吃亏。恐怕张博都不知道,我们早就到了江陵市,连他被抓进警局,我们都一清二楚。 其实只要他脑子够清醒,就能猜到今天他刚出警局,我们后脚就来拜访,这里面肯定有玄机。 孙凌脸色就像不知何时打雷闪电、何时下雨天晴的气象一般神秘莫测。 之所以在张博面前装模作样,让他觉得我是个欠火候的二世祖,就是为了保证万一这次我栽了跟头,把责任推到他身上时,他也会心甘情愿背这黑锅。 你呀你,真是拿你没办法。 李宣哭笑不得,他当然猜得到孙凌的心思,这么说,你没信心? 对付徐浪,甚至肃清江陵市,我自然有信心。 孙凌脸上没有任何骄妄,反而极为谨慎小心。 只不过,凡事都有个万一。我这人不贪功,不近利,只求一个稳字。历史上有太多眼看成功的人,都败在那本可忽略的瑕疵中。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事实证明即便是小小的隐患,都不能草率!更不能置之不理。 小凌,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孟老爷子要派你过来了。 李宣一边启动车子,一边轻拍孙凌肩膀。 好好干,潜龙在渊,他日可堪大才,更可遇风云,化神龙,成不朽功业。 …… 徐浪接受了秦柔整整一个多小时的采访。 除了一些不便透露的隐私,他算是将七分真三分假的信息都告诉了秦柔。 这顿饭是徐浪在江陵吃得最舒心的一次,因为有陈美悦的陪伴。 尽管多了一个时不时插话的电灯泡,但无论是徐浪还是陈美悦都不介怀。 如果让他和陈美悦单独吃这顿饭,气氛肯定会很古怪。 关系没确定下来,很多到嘴边的话,就算想说,也只能强忍着咽回肚子里。 这样的后果就是很难找到话题交流。 但有秦柔在旁穿针引线,效果就不一样了。 起码局外人能将话题引向更理性的方向,而不是一味沉浸在感性气氛中。 饭后,秦柔自告奋勇收拾残局,愣是将徐浪和陈美悦赶到房间里。 对于秦柔这份识大体的表现,徐浪暗暗竖起大拇指,同时琢磨着刚才没白透露那些信息。 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陈美悦坐在床上,妩媚的俏脸闪过一丝羞涩,很淡,却很迷人。 徐浪看得有些呆了。 尽管定力十足,但也要因人而异。 对陈美悦,他爱了半辈子,想了半辈子,祭了半辈子,悔了半辈子。 能让他带着短暂的夙愿、愧疚、悔恨回到这个年代的。 苏文羽算一个,徐国立算一个,陈尚舒算一个,陈文太算一个。 但陈美悦,却是最接近这份情愫的唯一一人! 陈医生,我…… 徐浪数次想道出心底话,可临阵磨枪,始终缺乏一份该死的勇气。 看着陈美悦露出不解的目光,隐隐还有着期待,徐浪想说,却再次放弃。 暗道一声罢了,徐浪确实没有勇气,显然是担心万一闹出误会,就白白失去了与陈美悦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关系。 反正人就在江陵,还在自己眼皮底下,肯定跑不了。 所以徐浪忽然话锋一转,笑道: 陈医生,实际上,我总觉得你们住的环境不安全。刚才一路走来,我遇到至少十几个社会青年,加上这四周鱼龙混杂,随随便便都能听到麻将声、打牌声、咒骂声。我担心这样的环境…… 徐先生,其实我也知道这里不适合长期居住,可一时间找不到好的地方,加上租金又贵…… 徐浪能理解陈美悦的难处。 说实话,上辈子在遇到他之前,陈美悦就是个生活节俭的好女孩。 就算后来,依然精打细算节省日常开支,没有那类肤浅女人一遇荣华就露本性的庸俗粗鄙。 这一点,也是徐浪最欣赏陈美悦的地方。 我有一个朋友的房子正打算租出去,家具什么都齐备。 徐浪忽然想起白冰那间私人闺房。 不过面积不大,跟这里差不多。租金不算贵,甚至物美价廉,四周环境安全清静,交通也便利。不知道陈医生有没有兴趣?如果有,我可以跟那位朋友再谈谈,兴许价格还能降一降。 徐先生,你都这么说了,我有拒绝的理由吗? 陈美悦掩嘴轻笑,徐浪也暗暗松了口气:陈医生,能不能以后别叫我先生长先生短的? 你不也喜欢叫我陈医生? 这是你让叫的,我一直觉得叫美悦更顺口。 徐浪这话让陈美悦俏脸一红,当下暗暗啐了一口,心想徐浪正经起来还不错,但不正经起来也不讨人厌。 当然,陈美悦脸上依然保持着淡淡笑意,没有露出太大情绪波动。 这样吧,反正我比你大,你就叫我悦姐。 陈美悦扳着手指头,一板一眼道:至于你,我就叫小浪吧。 悦姐? 这关系拉得好,拉得妙,徐浪一点意见都没有。 要知道和苏文羽的关系,也是从这个称呼开始的! 至于的称呼,徐浪早已习惯了,反正不管到哪,别人都这么叫他。 当然,杨静那婆娘除外。 咦?你们在说什么呀? 这时,两只手冻得通红的秦柔满脸好奇地走进来。 陈美悦忙起身抓着秦柔的小手,哭笑不得: 小柔,难道你洗碗时不烧热水吗?天气这么冷,会冻坏的。要是把手冻坏了,以后看谁还敢娶你。 唉,我是没有美悦你这福分,连亿万富豪都得慕名而来。 秦柔说完,故意玩味地朝徐浪瞥了一眼。 瞎说! 陈美悦俏脸一红,当下跺跺脚,难得露出小女儿的娇羞,我去看看你洗得怎么样,多大的人了,还这么让人操心。 说完,陈美悦撒腿就跑,逃之夭夭,甚至不敢接触徐浪的目光。 直到陈美悦走后,秦柔才朝后伸了伸腿,把门绊住,然后顺势一摆,原本敞开的房门就悄悄掩上,只留下一条细不可闻的缝隙。 你这是做什么? 瞧着这阵势不太对劲,徐浪也尴尬起来。 毕竟秦柔脸上透着的玩味,让他不得不判断这房间里的暧昧气息到底从何而来。 做什么?亏你这没良心的坏弟弟问得出来。 秦柔举止透着成熟女人的风韵,尽管年纪不大,但一举一动都让徐浪浮想联翩。 刚才要不是姐姐给你添把火,能让你们之间的关系一下子拉近这么多? 说完,秦柔就伸出两条胳膊,环环交织在一起。 多谢姐姐。 徐浪实在找不到话,只能朝秦柔献媚似的点头哈腰。 秦柔露出一抹满意之色,当下扭了扭身子,顺势一躺,整个人就趴在了软床上。 正当徐浪目光紧紧聚焦在秦柔霸气外露的丰满翘臀时,还没来得及咽口水,就瞧见秦柔媚眼如丝侧过头来,同时伸出胳膊,朝徐浪勾了勾手指: 刚才洗碗又累又疼,来,给姐姐捏捏脚,揉揉肩,捶捶背,你不会不答应吧? 什么? 捏捏脚?揉揉肩?捶捶背? 开玩笑? 这已经脱离了按摩的概念,直接飙升到赤裸裸的勾引! 徐浪琢磨着上还是不上,这种看似不需要经过大脑思考的问题。 可是,陈美悦就在一旁忙碌,很可能待会就闯进门来。 这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欲望,很可能让人沉沦其中不能自拔。 那么到时候无暇他顾的后果,就是陈美悦返回房间,撞见这一幕奸夫淫妇! 可是,瞧着秦柔那慵懒摄人心魄的妩媚春光,徐浪一时间口干舌燥。 尽管理智告诉他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离开这里,虚情假意帮陈美悦洗碗擦碟,顺带培养感情。 可惜,视觉完全被秦柔丰满的翘臀冲击着,加上那一张一合的樱桃小口,还有丝丝醉人的唾液垂下,让徐浪无论如何都挪不开脚步。 这样吧,你帮我捏舒服了,我就帮你。 秦柔伸出一条手臂,五根手指轻轻攥在一起,当然留着一个口子,然后前前后后轻轻摇晃着。 这还不算,秦柔甚至张着小嘴,舌头溢出半截,缓缓舔着晶莹剔透的粉唇,怎么样?嗯? 这可是赤裸裸的暗示啊! 不! 是明示! 这种手势,这种表情,只要是个男人,就能一点就透! 死就死吧! 徐浪暗暗嘀咕一句,就朝着那张软床走去! 第297章 定力较强,不好女色 见徐浪上钩,秦柔并不意外。 平心而论,若不是长久以来自己的美貌与才华一直被陈美悦的光环所掩盖,秦柔自负同样能成为风靡无数男性的梦中女神。 “等等。” 正当徐浪想要伸出手时,秦柔忽然叫停,自顾自脱掉身上的风衣,露出一件修身的高领羊毛衫,与那条束身的黑色长裤相得益彰。 当秦柔眯着眼,满脸惬意重新趴回软床时,徐浪壮着胆将手搭在她左右肩膀上,开始有节奏地按压。 “嗯……重一点……” 秦柔似乎不满足于徐浪的手指只在肩部移动,“往下一点……对,再往下一点……” 伴随着秦柔陶醉的低语,徐浪的眼睛渐渐发红。 在暧昧姿势下,秦柔眯眼享受的同时,徐浪也是暗爽不已。 不知不觉间,徐浪的手指已经按在了秦柔的腰际。 若是被心思不纯的人看到这场景,很容易就会联想到某些醉人画面。 随着徐浪手上力道逐渐加大,秦柔的柳眉微微蹙起,红唇微翕。 …… 尤其是陈美悦就在隔壁洗碗,这气氛简直就令人心跳加速。 似乎感觉到徐浪越来越不老实,又或是按压力道确实大了些,秦柔忽然睁开眼,侧过头来: “温柔点…” 徐浪本就心里有鬼,闻言吓了一跳,心脏砰砰直跳。 “嗯,我会注意。” 徐浪敢发誓,秦柔刚才确实瞥了一眼他腿部部位。 但她只是匆匆一瞥,就不再多看,反而再次趴在床上,闭上眼睛。 虽然不确定秦柔是否发现了他那些小动作,但徐浪已经稍稍清醒过来。 他故意挺直双腿,抬高腰部,尽可能避开秦柔的娇躯。 尽管心有不舍,但谁知道秦柔现在脑子里在想什么? “呼,腿麻了。” 正当徐浪神志渐清,心无杂念地给秦柔按摩时,秦柔忽然整个人爬了起来。 这个看似舒展腿部的动作,对徐浪来说却是赤裸裸的挑逗! 因为秦柔这么一动作,姿势更加醉人! 好不容易才平息,现在又再次燃起火焰,徐浪正在进行天人交战。 君子与小人之差,往往只在一念之间。 这无疑是对徐浪人品和道德的最大考验! “姐姐腿麻了,等会儿再说。” 秦柔一边说着,一边前后摇晃身子,娇躯不断贴着徐浪,“怎么了?继续呀。” 徐浪双目再次泛红。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挑逗! 从徐浪的角度来看,不管怎么看都像是秦柔在向他疯狂挑逗! 徐浪有一瞬间的抓狂。 如果这里没有第三者,他自问绝不会拒绝这种让任何男人都会意乱情迷的诱惑! 但该死的是,这屋子里不仅有第三者,而且这个第三者还是他深爱的女人! 不行! 理智告诉徐浪,再这样玩下去,他肯定会完蛋! 自从获得“内养”天赋后,徐浪就渐渐发现自己对美色诱惑的抵抗力越来越低。 直到那次与方璇发生关系后,清醒过来的徐浪曾与系统交流过,初衷就是为了解答这个疑惑。 毕竟徐浪自认并不是缺乏定力的人,为什么如此经不起诱惑? 直到系统详细解释后,徐浪才恍然大悟。 由于“内养”天赋的神奇功效,即使徐浪与女人发生关系,也会在第一时间补充消耗。 也就是说,徐浪的那能力不会因使用而衰退,反而会越用越强! 后果就是在得不到有效缓解的情况下,徐浪可能会永远保持着青春期般的欲望和能力! 试问一个生理正常的男人面对诱惑时本就容易冲动,更何况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 但徐浪这种情况,比血气方刚的年轻人还要命! 正常情况下,只要不是绝缘体,一般人在三十岁前都能找到伴侣。 可徐浪不同,即使消耗了,也会迅速补充,而且这股欲望还会随着时间不断累积! 毕竟同等情况下,就算是三十岁没碰过女人的男人,年轻时也可能在梦中得到释放。 但他们没有徐浪这种惊人的恢复能力。 所以,在同样的年龄段、同样的体格下,徐浪这方面的欲望比任何人都要强烈和敏感! “怎么停下了?” 秦柔媚眼如丝地瞥了眼徐浪,“姐姐身子还很酸麻,你使点劲,成不成?” “抱歉!我肚子疼!” 眼看秦柔依然用那姿势挑逗着徐浪,他实在快要把持不住。 恰在这时,徐浪听到几声脚步声,忙不迭爬下床,“憋不住了,我得上厕所!厕所在哪?” 对徐浪这话,秦柔自然不信,但也不点破,指着隔壁房间:“出门左转。” 得到信息的徐浪忙不迭冲出门口,很巧合地撞在陈美悦身上。 徐浪没想到陈美悦这么快就从厨房出来了,暗道一声好险。 但猛然意识到下身的异常,忙抱着肚子,顺势用衣袖盖住: “陈医生,我先去趟厕所。” “好,厕所在那边。” 看着徐浪滑稽的模样,陈美悦差点笑出声来。 虽然觉得徐浪抱肚子的姿势有点古怪,但陈美悦没有多想,只是给徐浪指了指厕所的方向。 艰难地挤进厕所,徐浪第一时间坐在马桶上,满脸无奈: “哥们,休息会儿吧,你这样我怎么出门啊。” 看着丝毫不搭理自己的“哥们”,徐浪一阵无奈,只能蹲在厕所里数绵羊。 “小浪,你是不是闹肚子了?难道你吃不惯蟹类吗?” 徐浪在厕所待了整整半小时,加上脸色发青、双腿无力,难怪陈美悦会如此疑惑。 但陈美悦恐怕怎么也不会明白,徐浪之所以脸色难看、身体僵硬,完全是因为在厕所蹲太久导致血液循环不畅。 所以每走一步,双腿都异常酸胀。 看也不看躺在床上幸灾乐祸的秦柔,徐浪忙解释道: “不是,可能是早上吃错东西了。平时我吃蟹一点事都没有。” “是吗?” 看着徐浪有苦难言的模样,陈美悦也将信将疑,“这样吧,我给你弄点药,刚好家里有。” 当陈美悦离开房间后,秦柔立刻跳下床,穿好鞋子就凑到徐浪身前,俯身死死盯着他的肚子: “别装了,你像是闹肚子吗?我可是受过专业培训的,病人吃喝拉撒睡会有什么表情,我都一清二楚。” “我是真闹肚子。” 徐浪向后挪了挪。 因为秦柔现在的这种姿势太过醉人,徐浪可不希望再次出现刚刚的情况。 “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这么急着走?”秦柔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我答应你的特殊奖励还没兑现呢?现在,想不想要?” 说完,秦柔再次爬上床,手撑着头侧躺着,说不出的妩媚动人。 徐浪暗暗咽了口唾沫,赶紧离开这间卧室。 他担心再待下去,很可能会把持不住。 “没想到,这徐浪还真能忍。” 直到徐浪走出卧室,秦柔脸上的妩媚春意霎时间荡然无存。 她嘀嘀咕咕地取出一本小册子,随手翻开一页。 如果徐浪在场,可能会感到惊讶,因为这一页完全记录着他的资料。 秦柔取出一支签字笔,在上面写写画画,很快留下这么一行字:定力较强,不好女色。 “嘻嘻,明天把这些资料放在总编桌子上,震一震他,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对我动手动脚!” 秦柔脸上闪过一丝得意,“以后还有很多机会从徐浪身上搜集信息。只要闯出名气,我立刻跳槽!再也不用对着总编那双色迷迷的眼睛!” “不需要我送你吗?” 服下药后,徐浪就嚷着要离开。 陈美悦本打算送他下楼,但徐浪执意不肯。 “不用,悦姐,你这地方不安全,尤其是晚上。黑灯瞎火的,还有一大堆鱼龙混杂的人出没,还是不麻烦了。” 陈美悦自然明白徐浪的意思,当下也不再坚持,将徐浪送出大门后,挥了挥手:“那么,有时间再聚。” “嗯,我回去后就帮芸姐联系住房的事情。早搬出去,我也早点放心。”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徐浪这话让陈美悦暗暗脸红,不过门外光线较暗,所以徐浪并没有发现陈美悦脸上的娇羞。 直到下了楼,站在车旁,徐浪才抬起头,望着五楼某处还亮着灯的窗户。 脑子里闪过陈美悦精致妩媚的俏脸,但同时,隐隐还有另一道身影不断徘徊——那就是秦柔。 但徐浪并不知道,正当他陷入惆怅感慨之际,一场针对他的阴谋正在悄悄酝酿。 某间包厢里,孙凌正捧着收集到的资料,筹划着该如何给徐浪来个下马威。 凭着徐浪目前在国内的知名度,收集信息并不难,但说到有用的信息却不多,甚至称得上凤毛麟角。 所以,孙凌来之前就改变了策略。 从情报上看,徐浪发迹的地方就是江陵。 如果想要搜集一些能给徐浪制造麻烦的信息,无疑也只有在江陵这块地方才有机会。 孙凌凝视着身边的三个年轻人,缓缓笑道: “没想到,驰名两岸三地的徐浪,私底下也干过这么多勾当,真是让人啧啧称奇。” 第298章 账本 对于曾璐这个女人,程泽建依然贼心不死。 为了她,他已经彻底沦为江陵官场的头号毒瘤! 试问,敢在大街上干出抛妻弃子这种事,别说他身为正处级干部、监管着江陵最捞油水的部门,就算是个普通男人,也足以遭人唾弃! 这些天频繁登上报纸头条后,除了按时到纪委接受调查,程泽建每天都躲在家里不敢出门。 面对左邻右舍的指指点点,他就算听到了,也不敢吭声。 他很清楚,一旦纪委调查结束,他很可能会在铁窗后度过余生! 原本,以他这些年在河坝工程中捞取的巨额款项,根本不可能还能回家吃好睡好。 但江陵河坝的问题牵扯太广,若是全部曝光,面对民众的怒火,恐怕大半个江陵领导班子都要遭殃! 这可是草菅人命的罪名,牵扯到几十年来江陵洪涝中丧生的上千条人命! 到时候,江陵百姓必定群情激愤,质疑以往那些“人民公仆”为何纵容如此令人发指的罪行! 加上徐浪的推波助澜,江陵河坝工程早已进入全国视野,一旦丑闻曝光,为了平息众怒,很可能连省委一大批领导都要受牵连! 所以,这类案子不得不低调处理。 对此,即便铁面无私的白华辰,也只能遵照上头指示,不敢感情用事。 至于邵良平,同样对曾璐不死心。 现在他和程泽建可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每次碰面都摩拳擦掌,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女人是祸水,这话确实不假。 但作为这起绯闻的女主角,曾璐却忽然消失了! 外界并不清楚她的容貌和姓名,因为得到徐浪授意,那两名央视记者爽快地删掉了所有关于曾璐的底片。 实际上,他们也看出来了,邵良平和程泽建之所以这么倒霉,很可能就是徐浪在幕后策划。 就连他们自己,估计也是徐浪计划的一部分。 否则,为什么要平白无故请他们去那家西餐厅? 为什么偏偏在那时发生这种蹊跷的事? 不过,那两名央视记者一点也不生气,甚至毫不介意,巴不得多来点这种猛料,好在央视提升知名度! 打从做记者起,他们就明白了一个道理:互惠互利。 话说回来,就在程泽建与邵良平偷偷打听曾璐下落时,这位绯闻女主角正欣喜地望着眼前的大皮箱。 里面是整整一百万现金! “我果然没看错徐先生。” 曾璐打开皮箱瞥了一眼,迅速合上,“我想请个假,小时候一直想去埃菲尔铁塔看看,希望徐先生能批准。” “当然,有钱就得花,不然会失去赚钱的动力。你离开也好,毕竟还是有些人认识你。” 徐浪并不反对,“不过假期有时限,我总觉得程泽建还藏着一本账本。” “徐先生,我明白您的意思,但那账本是否真的存在,还不好说。”曾璐点头道。 “不,我研究过程泽建的履历,发现他的第一份工作是会计,而且干了整整十年。换句话说,程泽建是三十五岁左右才走上仕途。” “就算他以前做过会计,这和账本有什么关系?” “有。” 徐浪不容置疑的口吻让曾璐升起好奇,她紧紧盯着他,等待解释。 “程泽建干了十年会计,说明两点:第一,他没有任何背景,出身普通家庭。” “第二,他不仅会算账,还会做账。十年的资历就算在私企也是香饽饽。” “这也说明,国家拨给江陵的河坝款项,从头到尾都应该是由程泽建做账。” 曾璐听得连连点头,她没想到徐浪仅从程泽建的第一份工作就能推断出这么多。 徐浪顿了顿,平静道:“我还看了那家公司对程泽建的评价,说他很细心,甚至小心,每次算完账都要校对两遍,生怕出错。” “这评价看似是对好员工的肯定,但我却推断出:程泽建肯定有自保的资本。他很小心,加上没有背景可依赖,做这种事随时可能出事,他不可能不留后路。后路就是不管用在白道还是黑道,都能产生效果的那种。” “徐先生,我明白了。如果预先留下一本账本,一旦东窗事发,就可以用账本威胁黑道,让他们想办法保他。如果这条路走不通,他也可以把账本交给白道,争取宽大处理。” 曾璐的回答完全正确,徐浪满意地点头。 但她很快露出疑惑:“但程泽建真会把这些年的事都记在账本上吗?他大可以记在脑子里。” “你还有很多要学。” 徐浪笑了笑,耐心解释,“你忘了我说的,程泽建很细心。细心就意味着他不会犯低级错误,甚至潜意识里也不允许自己犯错。” “做这种事,要么不干,要么就得干上十年八年甚至直到退休,程泽建能记住多少?” “脑子里的数据永远不如白纸黑字有说服力,用脑子记账在会计这行是大忌!” “程泽建是个细心的人,加上在会计行业干了十年,无论如何都不会做出用脑子记账这种蠢事。” “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既然那家公司给出这样的评价,就说明程泽建干会计时没犯过错。” “既然能坚持十年,这也就定了性。所以,程泽建手中,八成藏着账本。” 曾璐不得不佩服徐浪卓越的分析能力。 说实话,如果让她看那份工作履历,绝不会想这么多复杂的问题。 即便是看到那些对程泽建的评价,也不会深入分析,可能只是匆匆一瞥,甚至直接跳过! 曾璐此刻终于明白徐浪取得的成功并非外界传言的运气使然。 在她看来,徐浪凭借的是过人的智慧! 同时,她也看清了自己与徐浪的差距。 尽管很残酷,但曾璐不得不承认,就算她做得再好,这辈子也不可能胜过眼前这个男人。 这种认识潜移默化地坚定了她的念头:死也不能背叛徐浪。 因为这个看似稚嫩的男孩,其城府、心机和对人性的揣摩,实在令人骇然! 直到曾璐驾着跑车驶离清岩会所,整个人仍处在权衡利弊中。 她忽然发现一个很现实的问题:自己对徐浪交代的任务,已经有了一种欲罢不能的执着。 …… “哼,程局长,你最好配合我们。” 白华辰坐在椅子上,目光炯炯地凝视着程泽建。 这已经是他第八次说同样的话。 目的就是为了程泽建手中的那本账本。 “白书记,我是真不懂您在说什么,我保证一点都没有隐瞒。” 程泽建一副茫然之色,让白华辰暗暗摇头。 自从听了徐浪的分析,白华辰就一直揪着这个问题不放。 他清楚记得,最初提到“账本”两个字时,程泽建脸上确实闪过一丝担忧与震惊。 这彻底坚定了白华辰要找到这本账本的决心。 但程泽建死咬着不松口,让白华辰十分无奈。 毕竟他没有充足证据,加上不是执法机关,也没有严刑逼供的权利。 当然,不是没想过把程泽建送到警察局,但这势必打草惊蛇。 再者,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谁敢保证警局里没有张嵩背后那人的眼线? “程局长,你想清楚了,只要你立功,兴许能将功折罪,国家会网开一面。” 尽管知道这种劝说效果有限,白华辰还是孜孜不倦地尝试着。 “网开一面?” 程泽建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我现在的名声已经臭如过街老鼠,别说进纪委,就是下楼也要裹得严严实实,生怕被人认出来丢石头!” 程泽建不冷不热地打量着白华辰,冷笑道: “再说了,我根本没有您要的东西。白书记,看在以往交情上,您行行好,让我回家吧。” 白华辰阴晴不定地盯着满脸无辜的程泽建,良久叹了口气: “你先回去吧,如果需要配合纪委工作,我会给你打电话。” “好,我很愿意配合纪委工作,随叫随到,绝不拖延。” 说完,程泽建扭头就走。 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白华辰叹了口气,摸了摸依然作痛的伤口,目光阴沉: “小浪的猜想肯定没错,程泽建手中一定有这些年的账本。但是,该怎么让他交出来呢?” …… 程泽建习惯性地把车停在隐蔽处,这里离他家大约五百米。 下了车,他连忙戴上棉帽,朝家的方向走去。 今天天色阴沉,气温逼近零度,街上没什么人。 除了沿途一些开着门的店铺,几乎毫无生气。 看着店铺里烤火看电视的老板,程泽建匆匆走过。 都是十几年的老街坊了,光看身形都能认出来。 有惊无险地回到楼下,程泽修正要掏钥匙开门,忽然,一辆面包车毫无征兆地停在路边。 “你们想干什么!” 三个头戴丝袜的壮汉走下车子,在程泽建错愕的瞬间,就把他五花大绑推进车里。 眼见程泽建挣扎,一个壮汉掏出三十厘米长的牛角刀,“唰”地甩开刀刃,抵在他喉咙上: “少啰嗦!” “再敢叫唤,我捅死你!” 第299章 灭口 一个大活人,竟在光天化日之下被强行掳走,没有惊动任何人。 这场景荒诞得令人心头发寒。 程泽建一直以为,只要足够低调,不露财、不张扬,就能继续隐藏自己做过的那桩恶事。 他小心翼翼地活着,生怕被别人看出端倪——可这份“谨慎”,终究只局限在遮掩钱财方面,并没扩展到其他危险上。 手脚被缚,嘴被封住,眼睛也被蒙上。 程泽建脑中控制不住地闪过各种恐怖画面。 他这辈子没经历过这种场面,心脏狂跳,冷汗早已浸透衬衫。 他忍不住胡思乱想:是谁绑了他?为财?还是……直接要他的命?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吓得他浑身一颤。 他想喊,却只能发出沉闷的“呜呜”声。 车不知拐了多少弯、绕了多少路。 就在程泽建精神几近崩溃,几乎昏睡过去的时候,车身猛地一震——轮胎似乎正轧过坑洼不平的地面。 江陵市绝没有这样的路。 他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年,非常确定。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早已驶出市区,正开往荒无人烟的郊外! 看不见,才最可怕。 程泽建止不住地发抖,寒意从脊椎一路蔓延到头顶。 “下车!” 一股粗暴的力量把他推下车。 他脚下一崴,剧痛瞬间窜上小腿——扭伤了。 “呜……!” 他疼得冷汗直流,却只能发出压抑的哀鸣。 “你看你,下手没轻没重,他脚好像崴了。” “哼,钱给得少事还这么多,谁乐意干?” “少抱怨,那人来头不小,摸得清我们底细……认了吧,破财消灾。” “喂,死了没?用不用老子背你啊?” 几声交谈传进程泽建耳朵,他蜷缩着不敢动。 紧接着,背上就挨了重重一脚:“起来!” “这幕后的人,绝不简单。” 程泽建忍着痛勉强站起,心里暗暗发苦,“最近真是倒了大霉,连张局长都撞墙死了……好汉不吃眼前亏,既然还没杀我,说明还有谈的余地。” “你轻点,踢坏了他我们可赔不起。” 忽然,一只有力的手搀住他右臂,“脚能走不?我扶你。兄弟,我们也是替人办事,你别记恨。” “要不是有把柄在人家手上,我们也不会动你。你能体谅的话,就点个头?” “呜呜……!”程泽建忙不迭点头。 这时候逞强,就是自寻死路。 “好,够意思。我们不为难你,把你送到地方,咱们就两清了。” “呜呜!”程泽建再次迅速点头。 扶着他的男人似乎很满意,“懂事。但愿这事之后别再见面——再见面,不是你要倒霉,就是我们要倒霉。” 程泽建心里一片苦涩。 这些人,怕是亡命之徒……和他根本不是一个世界。 刺耳的拉闸门声响起。 “人带来了,你承诺的事,可别忘了。”扶他的男人开口道,“没别的事,我们先走了。” “好。” 一个完全陌生的声音。 程泽建心里反而稍稍一松——是陌生人就好,他怕的是熟人。 砰!砰!砰! 三声枪响炸裂寂静。 程泽建浑身一僵,魂魄几乎吓散! “来了这,还想走?” 另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一群沾了血的渣滓,法律一时没制裁你们,就真以为能安度晚年?做梦!” 塞嘴的毛巾突然被抽掉。 程泽建忍着脚痛慌忙后退,颤声喊道:“别杀我!求你了,我还想好好活着!” “放心,不杀你。”最初说话那人轻笑一声,“我给你把眼罩摘了。” “别!别摘!我懂规矩!”程泽建吓得连连摇头。 他宁可什么也看不见!一旦看见对方的脸,他绝对活不成! 不看见,或许还有一线生机;看见了,就必死无疑! “聪明。可我不明白,你这么明白的一个人,怎么会干出抛妻弃子的蠢事?” 对方停下动作,“为了个女人,身败名裂,值得吗?” “难道你是……?”程泽建说到一半猛地闭嘴。 他迅速排除了前妻——她根本没这个胆量和狠心买凶杀人。 “别猜了。听说你手上有本账册,交出来,我放你走。” 程泽建浑身一哆嗦。 先前在白华辰面前强撑的镇定,此刻荡然无存。 在敢直接开枪的人面前,他一点侥幸都不敢有。 “我没有账本……真的,你放过我,要多少钱我都给!” 他边说边退,却踩到碎石,一下摔在地上,“求求你!” “我不要钱,只要账本。” “我真没有……” 程泽建心念急转:只要死不承认,对方为了账本就不会轻易动杀手。一旦交出去,他就彻底没了价值。 “最后问你一次:交,还是不交?” “我发誓!没有账本!”他咬紧牙关,绝不能松口。 “程泽建,我刚还夸你聪明,现在却觉得你蠢得可怜。” 对方的语气骤然变冷,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你以为耍小聪明就能骗过我?既然你执意不说,那我只能让你永远闭嘴了。” “你……难道你是孟老……”程泽建话音戛然而止。 一个冰冷坚硬的物体抵上了他的额头。 “猜对了。可惜,已经晚了。” 对方的声音冷得像冰,“不管你交不交代,我都没打算让你活着离开。你死了,账本的下落就再也没人知道了。” 砰! 枪声响起,剧痛袭来的同时,他眼前的遮挡也被一把扯下。 视线模糊了一瞬,逐渐清晰——一张年轻、俊朗却透着杀气的脸。 程泽建瞳孔骤缩,用尽最后力气喃喃道:“孙凌……是你……呵……你以为我死了……这秘密就……就没人知道……你吗?” 他手臂抬起一半,便重重落下。 整个人倒在血泊中,双眼圆睁,再无生机。 “哼。” 孙凌面无表情地擦了擦手,“要怪,就怪你自己太自作聪明。留账本不说,还让人起了疑心……怪不得我灭口。” 一旁的李宣始终沉默。 他对孙凌的狠辣手段并不意外,甚至有些欣赏。 成大事者,本该如此决绝。 他清楚,孟老爷子需要的从来不是正人君子,而是能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自己人”。 “他临死前那句话,什么意思?”李宣皱眉问。 “意思就是,不止他一个人知道账本的存在。” 孙凌冷冷道,“程泽建这种人,能信任的只有两个人。” 李宣脸色顿时变了:“你该不会连他们也要——” “李叔叔,现在拦我,已经晚了。”孙凌打断他,语气没有一丝波动。 “什么!?”李宣勃然大怒。 他指着孙凌,简直不敢相信——这人竟兵分两路,同时对程泽建和他的家人下手! 李宣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揪住孙凌的衣领怒吼:你的心是不是黑的!? 可他最终还是没有动作。 他悲哀地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有立场阻拦。 一旦账本曝光,别说孙凌,就连孟老爷子都可能彻底倒台。 孙凌的手段固然残忍,却也是最有效、最彻底的解决方式。 丢车保帅。 李宣望着孙凌冷漠的侧脸,脑海里只剩下这四个字。 …… 第二天上午,徐浪正和王莉商量白冰那间房子的租约事宜,他一心希望陈美悦能尽快搬离那个是非之地。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听见李怀昌沉重的声音: “程泽建死了。” “今天早上有人报警,在郊区三十公里外发现四具尸体。我亲自去看了,其中一具就是程泽建。” “更糟糕的是,我们本想联系他妻子问话,却发现……他妻子和孩子,都死在了家里。” 灭门。 徐浪心头一沉。 他几乎立刻断定,这一切,绝对和那本账本有关。 可到底是谁做的? 张博? 还是……张嵩背后的那个人? 第300章 孙凌的要求 程泽建一家惨遭灭门,彻底打乱了徐浪的计划布局。 他绝不相信张博有这种胆量——直觉如冰锥刺入心底,那个隐藏在江陵河坝工程背后数十年的黑手,已经悄然降临这座城市。 白华辰同样得知了这起灭门案。 法医鉴定结果显示,包括程泽建在内,四人皆死于枪击,这无疑是一桩手段残忍的凶杀案! 而程泽建的妻子与孩子,死于窒息,脖颈处留下了清晰的手指勒痕。 凶手显然极其谨慎,戴着手套作案,没有留下任何指纹。 唯一的线索只剩下那四具中弹的尸体——弹头、弹道、射击角度,这些或许能锁定凶手的大致范围。 但徐浪心中却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从程泽建妻儿的死状来看,凶手绝非马虎之辈,反而像是个经验丰富的专业人士。 可既然如此,为什么没有处理程泽建等人的尸体? 若换作是他,一定会放火烧毁现场,或挖坑深埋,至少不会让尸体这么快被发现。 一个行事缜密的高手,怎么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 “是故意设下的陷阱,引我们上钩?还是刻意留下破绽,扰乱警方的视线?” 徐浪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戴在手上的戒指。 “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但也不能排除他是在试探什么。” 他迅速拨通了李怀昌的电话,将自己的推测一一说明。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才传来李怀昌沉重的声音:“小浪,你说得很有道理。若不是你提醒,我们恐怕真要走上弯路。” “李伯伯,凶手的动机,很可能就是我之前提到的账本。” 徐浪声音低沉,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如果只杀程泽建,我或许还不敢确定。但连妻儿都不放过……这说明他们不是在找账本,而是在灭口。” “灭口?” “可程泽建既然不肯交账本,凶手为什么还要杀他?更何况他的家人根本与此事无关!” “正因为程泽建至死不肯交出账本,凶手才更要斩草除根。” 徐浪语气愈发冰冷,“他们怕账本落入别人手中,怕还有其他人知道账本的存在。所以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电话那头的呼吸陡然粗重了几分。 “你的意思是……张嵩背后的人,已经到了江陵?” “可能性极大。” 徐浪握紧拳头,一股莫名的焦躁感涌上心头,“李伯伯,这事绝不能按常规思路处理。对方来者不善,我们必须抢先一步。” 结束通话后,徐浪心中的疑虑却愈发强烈。 为什么偏偏在白华辰开始暗中调查账本的时候,程泽建就出了事? 难道白华辰身边……有内鬼? 这个念头让他脊背发凉。 他必须立刻去白家一趟。 叮咚—— 门铃响起,系着围裙的王莉打开门,一见是徐浪,顿时笑了起来: “小浪?吃饭没?今晚别走了,就在阿姨这儿吃。” “好。” 徐浪点头应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望向书房,“白叔叔在家吗?” “在书房呢。”王莉朝里屋喊了一声,“老白!小浪来了!” 书房传来脚步声,王莉则压低声音问道:“小浪,早上你匆匆忙忙走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冰冰跟我说房子里的东西都收拾好了,让你朋友放心住。” 徐浪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阿姨,我那位朋友是女的,她还有个闺蜜也要一起住。之前在广南市我受伤,就是她给我治的。我妈一直很感激她。”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凝重:“她住的地方环境复杂,我不放心,才劝她搬出来。” “阿姨,您千万别在她面前提起白警官,也别透露我和冰冰的关系……她自尊心强,不喜欢欠人情。” 王莉闻言叹了口气:“这姑娘也挺不容易的……你放心,阿姨知道分寸。” 就在这时,厨房传来一股焦糊味。 王莉惊呼一声,匆忙跑回厨房。 徐浪暗暗松了口气,一抬头,却见白华辰正站在书房门口,神色凝重地望着他。 “小浪,你来得正好。” 白华辰压低声音,“是为了程泽建的案子?” 徐浪走上前,声音压得更低:“白叔叔,我怀疑您身边有内鬼。” 白华辰瞳孔骤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 与此同时,城外某处荒凉山沟。 李宣面无表情地看着孙凌俯身掬起一捧泉水饮用,心中却翻涌着难以抑制的怒火。 杀人不过头点地,连孤儿寡母都不放过——这简直超出了他所能接受的底线。 他是军人,为孟老爷子办事不假,但绝不代表他能容忍这种丧尽天良的行为。 之前击毙那三个恶徒,他毫无愧疚——那些人奸淫掳掠无恶不作,连小女孩都不放过,死有余辜。 甚至杀死程泽建,他也能理解。 毕竟程泽建贪污公款、祸害百姓,本就该死。 可那对母子做错了什么? 孙凌仅仅凭一个猜测,就断定他们可能知道账本的下落,甚至在他们死后才从程泽建口中得知账本可能有其他知情人——这根本就是滥杀无辜! “李叔叔,还在生气?” 孙凌抬起头,嘴角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 “你不该杀他们。” 李宣的声音压抑得几乎嘶哑,“他们是无辜的。” “无辜?” 孙凌冷笑一声,“等他们把账本交给白华辰,再由白华辰送到京纪委,那时候谁来说无辜?” “你这是在强词夺理!” 李宣猛地转身,目光如刀,“你根本就是在为你的残忍找借口!” “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 孙凌缓缓站直身子,眼神冰冷如霜,“把一切隐患扼杀在摇篮里——这可是您教我的,李叔叔。” “我教你是为了让你保家卫国,不是让你滥杀无辜!” 李宣狠狠一脚踢开地上的石子,“我要立刻向孟老先生汇报,你必须回京!” “李叔叔……” 孙凌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平静,“您别逼我。” 李宣愕然回头,却见孙凌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的胸口。 “你疯了?!” 李宣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把枪放下!” “可以。” 孙凌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但您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让我留在江陵一个月。一个月后,无论成败,我都跟您回去。” 第301章 搬家 张博一直在等,等着看孙凌如何在这座城市搅动风云。 他恨徐浪,连带着将徐国立也一并恨之入骨——在他看来,儿子这般德行,做老子的也好不到哪去! 之前屡屡受辱,张博不是没想过拿新江花园的保安撒气,但转念一想,又怕打乱李宣和孙凌在江陵的布局。 孟老爷子雄才大略,他派来的人,必然有更深层的谋划。 张博不敢因一时冲动,坏了大局。 可在家枯等两天,外面却风平浪静。 就在他按捺不住,准备去打探消息时,一个骇人的消息传来:程泽建死了!全家灭门! 张博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半截。 他几乎立刻断定,这绝对是李宣和孙凌的手笔! 杀人? 他们竟然真敢动手? 张博瞬间熄了去找他们的念头——离这两个疯子远点才是明智之举。 但他心底又忍不住升起一丝阴暗的窃喜:乱起来才好,越乱,他越能从中得利。 …… 这天一早,徐浪就带着梁涛一行人,热热闹闹地帮陈美悦搬家。 陈美悦和秦柔刚一出现,就引来不少目光。 几个染着黄毛、绿毛的小混混更是吹起口哨,有两个甚至故意拦在陈美悦面前,嬉皮笑脸地不肯让路。 徐浪眼神一冷,还没开口,一旁的陈尚舒就嗤笑一声,摆了摆头: “打。” 他身后那群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早就跃跃欲试,一听指令,立刻冲上去拳脚相加,打得那几个混混哭爹喊娘。 “别打了……他们也挺可怜的。”陈美悦轻声劝道。 徐浪不想拂她的意,朝陈尚舒使了个眼色,那群人才意犹未尽地停手。 混混们连滚带爬地逃了,整个过程都被秦柔用相机录了下来。 “这期的素材有了!”秦柔兴奋地说,“标题就叫‘EtL安保公司英勇出手,解救两名被骚扰女性’!” 徐浪失笑,点头认可。 陈美悦本想劝阻,见两人都已决定,只好无奈作罢。 车开到白冰住的小区,陈美悦眼前顿时一亮。 这里面积虽不大,但绿化做得极好,空气里弥漫着清新的草木香。 小区里多是散步的老人和闲聊的主妇,氛围宁静安详,正是她理想中的居住环境。 她脸上不由露出欣喜的笑容。 “阿姨,我们到了。”徐浪抬头,看见王莉正站在走廊上张望。 王莉笑着挥手回应,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身边的陈美悦身上——这女孩的容貌气质,竟丝毫不输给自己的女儿白冰。 王莉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她虽是老一辈人,观念传统,但也清楚男女之间很难有纯粹的友谊。 这么漂亮的姑娘住在徐浪安排的房子里,难免让她心生警惕。 可她仔细观察,却发现徐浪对陈美悦态度平常,甚至有些疏离。 反而是一个高高壮壮的小伙子——陈尚舒,忙前忙后地对陈美悦献殷勤。 王莉认得陈尚舒,他是徐浪的表哥。 难道……是尚舒对这女孩有意思? 她越想越觉得可能,心里那点疑虑渐渐消散,脸色也缓和下来。 “徐浪,这地方真不错,姐姐以后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秦柔凑到徐浪身边,压低声音说。 徐浪心里一紧,下意识抬头,见王莉已经不在走廊上,才松了口气:“以前睡得不好?” “何止不好!”秦柔掰着手指抱怨,“原来那地方乱得很,每天天不亮就得起床出门,就怕被那些不三不四的人缠上。” “那为什么还租那里?” “图便宜呗。” 秦柔白了他一眼,“人生地不熟的,能找到个落脚处就不错了。后来才知道为什么租金那么低……可押金都交了半年,美悦又性子软,舍不得和房东闹翻。” 徐浪挑眉。 听这意思,陈美悦愿意搬来,也有他的功劳? 难道……她对他也有好感? 这个念头让徐浪心里泛起一丝甜意,尽管知道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行李一件件搬进白冰曾经的房间。 徐浪进门时,见陈美悦正和王莉相谈甚欢,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小浪,你才上来啊?” 王莉笑容满面,“没想到陈医生这么厉害,一眼就看出我有风湿!这天气一变,腿就疼得厉害……她说有些偏方很管用!” “谢谢您,悦姐。” 徐浪礼貌地看向陈美悦,暗中观察的王莉彻底放下了心。 陈美悦神色自然。 来之前徐浪就和她商量好,要装得不太熟——以免王莉看在他的面子上减免租金。 她本来就觉得租金已经很低,再降价心里过意不去,便爽快答应了。 只是她没想到,徐浪其实另有用意。 交完租金,王莉满意地离开了。 她把女儿的房子租给陈美悦这样懂事乖巧的姑娘,很放心。 门一关,徐浪和陈美悦相视一笑,为刚才默契的“表演”感到有趣。 “徐浪,快来看,这是谁?”秦柔拿着一个相框走过来。 徐浪瞥了一眼,心里顿时叫糟——那是白冰的艺术照。 “真漂亮,是王阿姨的女儿吧?” 陈美悦接过相框,仔细端详,“阿姨说过,她女儿在省里当警察,对不对?” “是的。”徐浪勉强保持镇定。 陈美悦没注意到他的异常,放下相框笑道:“我去看看厨房和卧室。说真的,能以这个价格租到这么好的房子,我真的很满意……谢谢你,小浪。” “不客气,悦姐,这是我该做的。” 等她离开,秦柔立刻凑到徐浪身边,眼中闪着狡黠的光: “老实交代,你和这女的是什么关系?” 她指着照片上的白冰,压低声音。 徐浪背后冒冷汗,但表面仍强作镇定:“普通朋友。” “骗鬼呢?”秦柔显然不信,“刚才你脸色都变了!快说,到底什么关系?” “能不能不说?” “不能!” 徐浪叹了口气:“果然瞒不过你这个大记者……好吧,我告诉你,千万别告诉别人。” “快说!”秦柔好奇地凑近,几乎把耳朵贴到他唇边。 徐浪感受着她贴近的气息,若无其事地说:“我和她啊……关系很好,真的很好。” 说完,他抢过相框,转身就走,留下秦柔愣在原地。 “这就完了?!” 她气得跺脚,正要追问,徐浪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只好暂时闭嘴。 徐浪接起电话,听着听着,神色逐渐凝重。 挂断电话后,他看向一脸好奇的秦柔,忽然勾起嘴角: “想不想挖一条爆炸性新闻?” “当然想!” 秦柔立刻忘了刚才的事,眼睛发亮,“你要给我独家爆料?” 第302章 再临王家村 车速很快。 一路上,秦柔几度欲言又止,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自与陈美悦匆匆告别后,徐浪便一言不发。 车开了半个多小时,他仍沉默着,秦柔不禁有些坐立难安。 “能不能告诉姐姐,我们到底要去哪儿?” 眼看车子驶出市区,秦柔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试探,“还是说……你打算把姐姐拐到没人的地方给卖了?” “怎么可能?”徐浪失笑,“我是带你去挖新闻的。” “新闻?你总算肯说了。” 秦柔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上车到现在半句话都没有,车速还飙这么快,一点都不知道体贴人。” 徐浪无奈地摇了摇头,稍稍放缓车速。 “北雍机场扩建的事,你听说过吧?” “当然,前阵子还传机场下面埋着抗战时期的宝藏,连广南市都传遍了。” 秦柔撇了撇嘴,“当时我还和陈美悦特地跑来看热闹,碰巧遇到个大学同学在报社工作。” “我觉得做记者挺有意思,护士干腻了,就进了她那家报社。” 徐浪不禁暗暗苦笑。 没想到当初为了算计政府、替胡有才造势而编出的“地底藏宝”谣言,居然传得这么远。 “问题就出在北雍机场。” 他握紧方向盘,目光微沉,“我刚接到电话,是王家村的东子打来的——他在我公司的施工队干活。他说今天一早,北雍机场的人突然来找他们谈判。” “谈判?”秦柔眼睛一亮,敏锐地嗅到新闻的气息,“发生冲突了?” “嗯,闹得不小。” 徐浪语气转冷,“机场方面说王家村影响机场环境,勒令村里必须铺水泥路,不能留泥道。还被城建局评为危房的水泥房要整修,老瓦房直接拆除!” “太霸道了!他们有什么权利这么做?”秦柔顿时愤慨,“这根本是强逼村民搬迁!” “如果北雍机场归江陵市管,那确实没这权利。但它直接由省级调度管理——没有省委默许,他们敢这么嚣张?” 徐浪一边分析,一边下意识摩挲着指间的戒指,冰凉的触感让他保持冷静。 “不行!我一定要把这件事登报,让全市老百姓看清他们的真面目!” 徐浪无奈地瞥了她一眼——自己明明说了是省委授意,她怎么还只觉得是机场在搞鬼? 果然记者一听到这种事就容易上头。 他轻叹一声,继续专注开车。 …… 与此同时,王家村村长办公室里气氛凝重。 孟德亮紧锁眉头,面对北雍机场代表的突然发难,他既愤怒又无措。 村子刚刚有了起色,就遇上这种麻烦,他不得不深思背后的意味。 村民们以为这只是机场的报复,但孟德亮清楚,机场没这胆子——这一定是省里的意思。 办公室里两派争执不休,孟德亮头痛地打断:“别吵了!当务之急是想法子解决矛盾!光吵有什么用?” “东子不是给徐老板打电话了吗?”有人插话。 “是啊,都去了半个多钟头,怎么还没回?” “该不会顺道给媳妇送饭去了吧?” “都这时候了还惦记媳妇,真是……” 众人七嘴八舌,孟德亮只好再次喊停:“静一静!听我说!” 待众人安静,他深吸一口气:“说实话,这消息来得太突然。咱村的泥路确实该修,之前也讨论过,路修好了,游客才会多。” “房子的事,徐老板也提过建度假村,推了也不心疼。” 他话锋一转,语气转厉:“但这是咱们自己的事,轮不到别人指手画脚!” “这些年咱们忍得够多了,没找他们算账,他们倒欺负上门了!真应了那句话: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说得好!”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人站出来,“村长,你说咋干就咋干!绝不能丢人!” “对!听村长的!” “俺支持!” 正当群情激愤,办公室门被推开,东子走了进来:“黑叔说得对!干啥都行,就是不能丢人!咱们不修路,他们难道真敢开推土机来拆?” “东子,你可算回来了。”孟德亮急忙问,“徐老板怎么说?” “他没多说,只说要亲自过来看看。” 众人闻言稍安。 在他们心里,徐浪是能人,肯定有办法。 说曹操曹操到。 屋外忽然传来汽车鸣笛声。 孟德亮带人迎出去,只见徐浪和一个极漂亮的女人一同下车。 “徐老板,您可算来了!”孟德亮急忙上前。 “电话里听得不清楚,具体什么情况?”徐浪虽然大致猜到,但仍想确认细节。 “唉,一言难尽。”孟德亮苦笑,“外面冷,进屋说吧。” 进屋后,东子给徐浪和秦柔倒了热茶。 孟德刚讲完经过,秦柔就忍不住开口:“太可恶了!孟村长,您绝不能向这些人低头!” “这位是?”孟德亮看向徐浪。 “她是我朋友,也是记者。” “记者?” 几个村民顿时肃然起敬——在他们眼里,记者可是了不得的文化人。 “记者同志,您可得帮咱们做主啊!一定要登报揭发他们!”村民们纷纷恳求。 秦柔深受触动,俏脸写满责任感,认真倾听村民诉苦。 徐浪则把孟德亮拉到屋外:“孟村长,来谈判的人是谁?” “不认识,是个年轻人,姓邵,别的没多说。” 孟德亮愁容满面,“徐老板,村里经济刚有起色,修路得自己掏钱啊!政府以前就说没义务给郊区修路,现在机场反倒逼着我们修……” 徐浪静静听完,安慰道:“修路的事待会再说。我既然来了,就不会不管。” “村里很多人是我员工,我会尽力帮大家解决麻烦,不让你们有后顾之忧。” “徐老板,您是说……”孟德亮惊喜交加。 徐浪点了点头。 孟德亮顿时朝屋里喊: “东子!老黑!快出来!” “谢谢徐老板仗义出手!” 第303章 浮出水面 眼下最让徐浪想不通的是,省里为什么会突然对王家村发难? 按理说,北雍机场这些年来已经让王家村村民受尽困扰,孟德亮多次上门理论,但凡有点良心的人都该心存愧疚,绝不可能主动找事。 所谓“影响机场运行”的说法,根本站不住脚,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借口。 北雍机场尚且没理由再为难王家村,省里就更不可能了——两地相隔几百公里,吵得着谁?碍了谁? 这简直前言不搭后语! 但北雍机场既然公开派人针对王家村,徐浪推测有两种可能: 其一,是当初征地受阻,省里有人心存不满,故意刁难。 其二,就是冲着他来的! 王家村村民就算口风再紧,也难保有说漏嘴的时候。 他和王家村合作的事,很可能已被某些人盯上。 又或者,是EtL装潢公司大批招募王家村村民,触动了一些人的利益,从而迁怒于村子。 若是前者,倒还好应付,不过是些跳梁小丑耍把戏;可如果是后者,麻烦就大了。 徐浪有种直觉,眼下这些小动作,或许只是暴风雨前的序幕。 当务之急,是必须查清省里突然对王家村动手的真正原因。 好在他在南唐市人脉广泛,“南唐第一少”的名号不是白叫的,查这种事并不算难。 “陈哥,我是小浪。” 徐浪拨通了陈胜斌酒吧的电话,“帮我查一下,是谁让江陵北雍机场刁难王家村的。对方带头的好像姓邵。” “姓邵?” 电话那头的陈胜斌沉吟片刻,“行,我这就给常平家打电话,这事他爸查起来更方便。” “KtV的装修还顺利吗?” “挺顺利的,二层已经在弄了。地方大,前期杂事多,还好你请的师傅们都特别卖力,天天起早贪黑地干,劝他们休息都不听。” “我只能天天好吃好喝供着,生怕他们累垮了。” 陈胜斌语气里透着满意,徐浪也稍稍放心。 “陈哥,这事得抓紧,江陵这边现在不太平。” “明白,我马上联系。”陈胜斌语气严肃起来,“小浪,要不要我们过去帮忙?” “暂时不用,我还应付得来。” 徐浪故作轻松,“先这样,我这儿还有事要处理。” 挂断电话,陈胜斌面色凝重。 徐浪能说出“不太平”这三个字,说明情况已经相当棘手。 他和徐浪打交道这么久,很清楚徐浪的为人和手段。 连张嵩、邵良平、程泽建这些江陵昔日大佬都没让徐浪皱过眉头,前天还听说徐浪在省委办公室狠狠教训了张博,打掉他两颗牙! 这事已经在南唐的圈子里传遍了。 “看来江陵是真的要变天了。” 陈胜斌握着话筒,犹豫片刻又放下,“不行,情况不妙,我还是得亲自去一趟。” …… 走在王家村的路上,徐浪简单伪装了一下,看似悠闲地四处溜达。 几天没下雨,地面还算干净,至少不会走几步就弄得满脚泥。 “看样子你收获不小啊?”徐浪瞥了眼身边的秦柔。 这女人正两眼放光地盯着来往的村民,手里紧紧攥着便签本和笔,不时低头记录。 “还不够,几位大叔说北雍机场这些年坏了他们的风水,整天吵得他们不得安宁。” “我得再多采访一些村民,听听大家的说法。” 秦柔翻了几页便签,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已经有十几页之多。 看秦柔又跑去和一个农妇搭话,徐浪觉得无趣,正想找个地方歇会儿,却意外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徐浪不动声色地走到一条僻静的巷子,转身望着跟来的人,“别告诉我,北雍机场找王家村麻烦,是你在背后搞鬼。” “徐浪,我承认你这人有时候挺无赖,但也没必要这么污蔑我吧?”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张娴暮。 “无赖?” 徐浪自嘲地笑了笑,猜到对方是指之前在央视镜头前那番即兴表演,“那你来这儿做什么?” “我说我只是路过,顺便进来看看,你信吗?” “不信。” “我就知道。” 张娴暮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也不瞒你,反正你迟早会知道。或许你还没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你已经危机四伏了。” “什么意思?”徐浪暗暗皱眉,“把话说清楚。” “还以为你早就察觉了。” 张娴暮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模样,“你应该知道孙凌这个人吧?” 孙凌? 徐浪心头一凛,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 “你就打算一直把我关在这儿?” 某公寓内,李宣凝视着前来送饭的孙凌,目光复杂。 从孙凌十三岁起,李宣就受孟老爷子之托教导他。 没想到有一天,会被自己亲手培养的学生软禁。 当然,李宣是自愿走进这里的。 原因无他,只因他如今满心悔恨——后悔当初只教了孙凌杀伐决断,却忘了教他如何做人! 修心即是养性。 李宣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没能真正领悟这六个字的真谛。 以至于如今,他的学生连“尊师重道”这最基本的道理都抛之脑后。 这结局,何其悲哀。 “小凌,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明知希望渺茫,李宣还是忍不住劝说。 然而,他苦口婆心的劝慰,只换来孙凌冰冷的目光。 孙默放下手中的饭盒,一言不发,转身就要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李宣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怒火,冷声道:“你不会成功的。” “李叔,如果你肯帮我,我一定能成功。就算没有你,我失败的可能性也很低。” 孙凌脚步一顿,停在门口,手指轻抚门板,“我记得您最喜欢三国刘备,说他匡扶汉室,是仁义之君。” “可最后,他的结义兄弟都死了,他自己也郁郁而终。刘备一生颠沛流离,直到入蜀才得以安稳。” “所以,仁者必须耐得住漂泊——很抱歉,李叔,我从不欣赏刘备这种人。我更欣赏曹操。” “你!” 李宣死死咬着唇,指着孙凌,“你已经无药可救了!孟老先生放你出来,根本就是大错特错!” “是吗?” 孙凌突然转身,讥讽地看着李宣,“李叔,错的是你。” “你大概从没进过孟爷爷的书房吧?那里面挂着一幅字——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 说完,孙凌开门离去,留下满脸震惊与痛苦的李宣。 …… 王家村村长办公室后院,徐浪坐在凳子上,点燃干木烤火取暖。 孙凌来了? 而且是冲着他来的? 张娴暮透露的消息让他难以置信。 孙凌是什么人? 上一世虽然没直接交手,但徐浪很清楚那是何等心狠手辣的角色。 只是这人行事低调,关于他的信息并不多。 “张娴暮说孙凌已经开始对付我,还和张博搭上了线。看来王家村的事,十有八九是孙凌在幕后指使。” 徐浪苦笑一声,“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程泽建全家灭门,估计也是孙凌干的。被这么一条毒蛇盯上,日子可真不好过。” 之所以将北雍机场的异常与孙凌联系起来,是因为张娴暮透露,随行人员中除了一位少将军衔的军官,还有三个年轻人,其中一人正好姓邵,叫邵青。 “不管怎样,既然知道了对手是谁,总比毫无头绪强。”徐浪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坚定。 之前他还对张娴暮心存感激,没想到对方竟然透露杨天赐是他派来江陵执行任务的——徐浪当然清楚杨天赐来江陵的目的。 从那一刻起,他心中的感激顿时烟消云散。 张娴暮分明是想让他当挡箭牌! “哼,张娴暮这人真不厚道。好歹是同一阵线的,居然把我一个人推出去挡枪,自己溜了。” 徐浪腹诽道,“果然玩政治的人,从古至今都不靠谱。” 一边嘀咕,他一边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熟悉的号码。 第304章 自报家门 不少新来的小伙子都想在陈美悦面前表现一番,抢着干活,屋子里里外外很快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出于对原主人的尊重,陈美悦没有随意移动家具,只是更换了床单、被褥,并将原有餐具仔细收好。 “让一让。” 陈尚舒扛着一大罐煤气走进门,沿途的年轻人纷纷避让,生怕惹到这位被称为“盖世魔王”的人物——这个绰号是他们私下里取的。 如果说严阳是刚正不阿的代表,那陈尚舒简直就是个混世魔王。 “放这儿吧。” 陈美悦腾出位置,陈尚舒顺势放下煤气罐。 见他脸不红气不喘,陈美悦暗暗吃惊。 这煤气罐分量不轻,就算工地上常年干活的工人,也未必能这么轻松地扛在肩上。 但一想到徐浪也异于常人,她也就释然了。 杀人,她确实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而且距离那么近。 但奇怪的是,当时徐浪解决沈麻子时,她竟没有丝毫恐惧,反而隐隐感到一丝痛快,仿佛恶人终于遭了报应。 事后,她只能将这种反应归结为惊吓过度的自我防护。 “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带这帮小子先回去了。” “好,谢谢你。” “不客气。” 临走前,陈尚舒朝陈美悦投去一个略带暧昧的眼神,让她顿时脸颊发烫。 她明白那目光中的含义,想解释自己和徐浪的关系,却又怕越描越黑,最终只是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关上门,看着整洁舒适的房间,陈美悦惬意地躺进沙发,享受着久违的宁静。 这是她来江陵后第一次感到彻底放松,再也不用担心会有不良分子撬门而入了。 叮咚—— 门铃忽然响起。陈美悦起身透过猫眼看了看,这才打开门。 门外是去而复返的王莉。 …… 王家村这边,徐浪和秦柔正吃着东子送来的午饭。 为了招待他们,孟德亮早就让人宰了一头猪。 如今王家村的日子越来越好,村民们除了做点小生意,平时大都安心待在避难所里。 虽然还有人背地里骂北雍机场,但至少孩子们能睡个安稳觉,不再被飞机的噪音吵醒。 村民们对徐浪满怀感激。 听说要杀猪招待他,屠夫王三二话不说,还特地割下猪嘴角边的脆肉,给徐浪炒了一盘农家小炒。 秦柔的那盘菜更是夸张——整整一盘瘦肉,没有一丁点肥的。 她一边挑拣,一边嘀咕:“怎么全是瘦的?换一盘吧。” 徐浪一阵无语,但瞥见她胸前饱满的曲线和诱人的臀线,又暗暗心想:不吃点肥肉,哪来这样的身材? “老板,您真打算出钱给村里修路?” 东子放下一瓶辣椒酱,语气有些不安,“修路得花不少钱,您对我们已经够好了。村里王大爷听说后,还骂我们没出息,老是麻烦您。” “没事,只要你们能安心工作,这就够了。”徐浪摆摆手。 说实话,他并非菩萨心肠,帮助王家村也是看中了东子这些人的潜力。 他没想到,自己仅仅给出设计稿,东子他们就能精益求精地实现,甚至超出预期。 从陈胜斌那间酒吧就看得出来,他们反复尝试,最终完美还原了设计。 这都是难得的人才,更是用心做事的人。 千金易得,一将难求。 徐浪很庆幸当初以最低的代价换来了最得力的下属。 如今王家村有难,他毫不犹豫出手相助,既是雪中送炭,更是收买人心。 村里人淳朴,懂得饮水思源,你对他好,他能记你一辈子。 或许十年后,这种风气会变,但至少现在,徐浪相信自己的判断。 整个下午,秦柔都在认真采访、记录,徐浪则实地考察了村里需要修整的路段和房屋,为日后建度假村做准备。 东子和孟德亮等人紧跟在一旁,仔细听着徐浪的每一句分析——这位全国最年轻的亿万富豪,字字珠玑,他们自然虚心学习。 夜幕降临,徐浪叫上仍意犹未尽的秦柔,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几辆车驶入王家村。 孟德亮脸色一变:“徐老板,那个姓邵的又来了!” “哦?” 徐浪停下脚步,秦柔也露出兴奋的神色——正主来了,说不定能挖到更多线索。 “别透露她是记者,”徐浪低声嘱咐,“他们知道了,有些话就不敢说了。” “徐老板放心,我们一个字都不会多说。” 孟德亮转头对东子等人道,“为了村子,管好自己的嘴。” “明白!” …… 车停在村长办公室前,七八个人下车走来。 为首的是个拿着公文包的年轻人,徐浪并不认识,但孟德亮悄悄凑近道: “那就是姓邵的负责人。” 徐浪微微点头,默不作声地看着他们走近。 “孟村长,考虑好了吗?我等着向上面汇报。” 邵姓年轻人微笑着走来,目光在秦柔身上多停留了几秒,而对穿着风衣、戴着帽子低着头的徐浪,只是一扫而过。 “修路的事,我会再和政府沟通,村里一时拿不出这么多钱。” 孟德亮脸色难看,显然不满对方的态度,“至于房子修不修、拆不拆,是我们村自己的事,不劳外人指手画脚。” “孟村长,如果我没记错,您不是王家村本族人吧?” “这有关系吗?” 邵姓年轻人依旧淡笑着,姿态让秦柔很不舒服。 她刚想开口,却被徐浪轻轻拉住手,立刻会意,默默退到他身后。 “当然有关系。您是代表国家、代表政府在这里工作的,立场必须公正。” “不能因为和村民相处久了,就忘了自己的职责。” 年轻人语气带着轻视,“国家能赋予您权力,也能收回。” “哼!我吃过的饭比你吃的盐还多,用不着你来教训!” 孟德亮怒道,“作为村长,我的责任就是为村民谋福利,带领大家过上好日子!我一直都在这么做!” “说得好听,也不看看这地方破成什么样?” 旁边一个男人嘲讽道,“路是坑的,房子是塌的,干了十几年村长,就这成绩?难怪升不上去。” “想当官,光靠嘴可不行。” 跟着邵姓青年来的人纷纷笑出声。 孟德亮脸色青白交加,却一时语塞。 “孟村长!别听他们胡说!您为村里做的实事,我们都记得!” 东子站出来,怒视那个男人,“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我们村不欢迎你,滚出去!” “你!” 男人气得瞪眼,“刁民!简直是刁民!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滚?” “他是人。如果你问他是什么东西,那你就不是人了。” 一直沉默的徐浪终于开口,依旧低着头,“他说了,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离开。” “臭小子,你敢撵我?你又算老几?”男人气得浑身发抖。 “我不喜欢重复说过的话。问别人是什么之前,先想想自己还算不算人。” 徐浪轻笑一声,“我只和人说话,对不是人的东西,多说一句都是浪费。” “你!” 男人几乎要冲上来动手,却被邵姓年轻人伸手拦住。 “你应该不是本村人吧?”邵姓青年直视徐浪。 徐浪只是点头,并不答话。 这态度再次激怒了那个男人,却被邵姓青年制止。 邵姓青年并不介意,反而笑着伸出手:“请问贵姓?是江陵本地人吗?” 徐浪没有握手,只是平静道:“问别人名讳前,是不是该先自报家门?这是最基本的礼貌。” 邵姓青年脸上闪过一丝阴霾,但很快恢复笑容,收回手道:“我姓邵,邵青。” 说完,他紧紧盯着徐浪,却发现对方毫无反应,似乎根本没听过这个名字。 邵青稍稍放下心来,疑心病暂缓。 邵青? 徐浪心中一震——不就是张娴暮提过的那个人? 和孙凌一起来江陵对付他的对手? 他脑中急转,很快,一个计划悄然成形。 第305章 你别掺和进去 徐浪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他微微低头,凑近孟德亮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孟德亮听后点了点头,面不改色地说了声“合作文件在办公室”,便领着徐浪朝办公室走去。 徐浪自然没有忘记拉住秦柔的手腕,带着她一同离开。 一进办公室,徐浪立即摘下了帽子,转向一脸困惑的秦柔:“我记得记者通常都会随身带着录音设备,你带了吗?” “带了,正好有一支。” 秦柔从胸前口袋取出一支十厘米长的录音笔,外形朴素,乍看与普通签字笔无异。 徐浪接过来,转手递向孟德亮:“孟村长,我们马上离开,这支笔留给你。” “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务必从他们嘴里撬出能身败名裂的内容,态度可以强硬。录好后交给东子,他会转交给我。” “明白。” 孟德亮虽不清楚徐浪具体计划,却仍郑重应下,并向秦柔请教录音笔的使用方法。 学会基本操作后,徐浪看向秦柔:“我们该走了。” “现在?” 秦柔显然不愿错过这个现场爆料的大新闻,脸上写满不情愿,甚至露出一副“你要走你走,我要留下”的表情。 “路上再解释,这是为你好。如果你这次不配合,以后有任何新闻,我不会再通知你。”徐浪语气少见地严厉。 秦柔咬了咬唇,内心挣扎片刻,终究不甘地点了头。 她清楚,眼前这男人说得出就做得到。 徐浪神色稍缓,随手从桌上拿起几张废纸,“孟村长,这些废纸我拿走了,做戏总得做全套。” “没问题。”孟德亮会意地点头。 徐浪低着头,刻意握紧秦柔的手,两人故作亲密地走出办公室。 在王家村村民和邵青一行人注视下,他们上车离去。 徐浪并不担心孟德亮会如何处理邵青等人,他只要录音笔里能留下一点可用的内容,便足以大做文章。 人言可畏,邵良平和程泽建的下场就是明证——即便不是网络时代,照样有人能凭借舆论扳倒权势。 “说吧,占尽姐姐便宜,还不让我采访,你到底什么意思?” 车内,秦柔双臂交叠,语气带着明显不满,“再说,录音完成后,我总能第一时间报道吧?” “录音笔不能交给你,我会转交给其他报社。” “什么?” 秦柔瞪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她不是心疼录音笔,而是无法理解徐浪竟把扬名立万的机会拱手让给竞争对手! 这简直是在挑战她的底线。 秦柔气得几乎想揪住徐浪的衣领,问他是不是故意耍她。 车内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驶出一段距离后,徐浪索性将车停在路边,取出一支烟点燃。 他最近抽烟越来越频繁,以往只是偶尔喝酒,如今却依赖烟草缓解思绪。 每当烦乱时点上一支,思绪仿佛就能清明几分。 “程局长一家遇害的案子,你听说过吧?” 徐浪望向一脸疑惑的秦柔,“就是邵青这伙人干的。” “什么?”秦柔脸色霎时一变,“你别吓我,真是他们干的,警察怎么会不抓人?” “没证据。抓了也只能关两天,定不了罪。法律有时候,真的管不了他们这种人。” 徐浪语气沉重,“他们背后的势力,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人进去。” 秦柔从最初的惊恐中回过神,转而露出记者的职业敏锐: “你还知道什么?能跟我透露一点吗?” 徐浪有些无奈,却依旧严肃地说道:“他们是杀人犯,视人命如草芥。这事你千万别插手。我把录音笔交给别的报社,就是为了不让你被他们盯上。” “我怕什么?大不了离开这里。” 秦柔嘴上倔强,心里却已认同徐浪的话。 她不是冲动的人,相反,她极其冷静。 早在之前掏出相框时,她就察觉徐浪神色的微妙变化,进而推测出他与白冰的关系。 “离开?你能去哪?” 徐浪决心彻底打消她的侥幸,“取钱、乘车、住店,哪一样不需要身份证?他们会利用一切手段找到你。” “那我就去国外!” “国外更危险。护照比身份证更难伪造,查到更容易。” 徐浪毫不留情地击碎她最后的幻想,“就算你躲进深山老林,你身边的人呢?你的父母、朋友,都可能被牵连。到时候找不到你,难保他们不会用极端手段逼问。” 秦柔长叹一声,终于妥协:“好吧,我听你的,不管了还不行吗?” “就知道姐姐通情达理。” 徐浪对人心的把握早已娴熟,他听得出秦柔这句话里的诚意。 他重新发动车子,驶向江陵市区。 叮咚—— 哐当—— “你们一整天去哪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开门的是陈美悦。 见徐浪凑近想说悄悄话,她下意识后退两步,悄悄朝屋内使了个眼色。 徐浪疑惑地走进门,一眼就看见正在忙碌的王莉——她正端着两碟菜放到桌上。 听到动静,王莉抬头扫了一眼,看到徐浪时没太多反应,目光却紧紧盯向正和陈美悦低声交谈的秦柔,眉头渐渐蹙起。 不得不说,秦柔的容貌与陈美悦不相上下,只是气质更显飒爽,不如后者温婉大方,所以早晨时王莉并没太留意。 可自从听陈美悦说徐浪和秦柔一起出门,王莉就忍不住胡思乱想。 一大清早出门,直到傍晚才回来,眼看天色渐黑,王莉眼神里的不满越发明显。 徐浪暗叫不好,现在他几乎能确定,之前韩芸在快餐店不告而别,八成是王莉说了什么。 他同情地瞥了秦柔一眼,预感她恐怕要成为王莉下一个重点关注对象。 “一直忘了问,你叫什么名字?”王莉突然开口。 “阿姨好,我叫秦柔,是美悦从小到大的好朋友。” 王莉随即指向徐浪:“那你跟小浪认识多久了?” 这一刻,屋内的四个人各怀心思。 王莉迫切想弄明白秦柔和徐浪的关系,暗暗比较她与白冰谁更合适,原本的紧张略微放松。 陈美悦则有些担心,因为徐浪一再叮嘱不能透露两人认识,以免善良的房东阿姨减免房租。 经过半天相处,她已经发现王莉为人随和、心地善良。 徐浪暗自着急,生怕秦柔说错话,让王莉在陈美悦面前提起白冰。 秦柔却微微一笑,走上前亲昵地挽住王莉的手臂: “阿姨,我一直想学做菜,您教教我行吗?我就在旁边看着,绝不打扰您。” 王莉有些意外,但还是笑着答应:“好,我教你。我家女儿以前也不爱下厨,后来懂事多了,有空就泡在厨房里。” “是吗?” 徐浪清楚地看见秦柔投来一道意味深长的目光。 “阿姨,我们快去吧,我肚子都饿扁了。” 秦柔有意拉着王莉朝厨房走去,途中还不忘朝徐浪和陈美悦瞥来几眼。 徐浪不清楚王莉会和秦柔说些什么,但他隐约觉得,秦柔或许已猜到什么,才故意避开陈美悦,单独与王莉相处。 “你们今天到底去哪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走的时候那么急。” 客厅里只剩下徐浪和陈美悦,为了打破略显尴尬的气氛,陈美悦主动问道。 “没什么大事,只是一起纠纷,涉及我公司里的员工,我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徐浪不打算透露实情,“秦姐是记者,这类事也能算新闻,就带她一起去了。” 陈美悦没再追问,转而聊起别的话题:“对了,以前你总说看过很多抗癌方面的书,我挺好奇是哪些书,能让你知道那么多有理有据的理论——能借我看看吗?” “啊?” 徐浪一时语塞。 上辈子那些理论,其实都来自陈美悦日后研究所的临床总结,是医学史上的重要贡献。 他现在去哪找这些书? “不方便也没关系。” 陈美悦语气如常,眼里却闪过一丝失落。 等等——徐浪突然想起,自己还记得近八成的临床总结。 若花些时间整理出来,再找人印刷成册,说不定能在短期内做成一份送给她的礼物。 礼物? 元旦就是她的生日,到时候送上这个,她一定会高兴。 想到这里,徐浪微微一笑:“书在广南市,我最近有些事要处理,过几天我回去拿。” “真的?” 陈美悦眼中顿时漾开惊喜,原先的失落一扫而空,“谢谢!” 第306章 忧伤的曲子 尽管不清楚秦柔到底对王莉说了些什么,能让王莉整晚都念叨着“小柔好、小柔乖、小柔聪明”,但这样融洽温馨的氛围,确实是徐浪乐于见到的。 毕竟,没有人愿意面对那种剑拔弩张、稍有不顺就争执不休的场面。 一顿饭吃得别开生面,三个女人聚在一起,话匣子一打开就停不下来。 王莉和陈美悦聊得投机,秦柔则不时在一旁巧妙接应,笑声一阵接一阵,话题也从眼前渐渐回溯到过去的岁月。 当聊到王莉当年如何接受白华辰的求婚时,她毫不忸怩,大方分享——到了她这个年纪,许多事早已云淡风轻,或许这就是岁月赋予的从容。 饭后,王莉喜滋滋地准备告辞,徐浪主动提出送她回家,却被她坚决拒绝,一再叮嘱他早点回去休息,千万别累坏身体。 看她态度坚决,徐浪也不再坚持,道别之后心里却泛起嘀咕:为什么王莉总觉得自己需要休养? 直觉告诉他,这一定和之前秦柔与她单独相处的内容有关。 陈美悦进厨房收拾碗筷,客厅里只剩下徐浪和秦柔。 见秦柔拿着便签写写画画,徐浪忍不住问:“之前阿姨跟你说了什么?” “想知道?” 秦柔抬起头,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不过你得先告诉我,你和白警官到底是什么关系?” 徐浪心头猛地一跳,暗叫不好——难道王莉真的在厨房里跟秦柔说了什么? 他仔细观察秦柔的表情,她眼中那抹了然的神色,仿佛早已看穿他和白冰之间的牵扯。 可是,她为什么之前一直没有点破? “普通朋友。”徐浪试图蒙混过关,但秦柔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你撒谎。” “我没有。” “真的没有?” 秦柔投来一个吃定他的眼神,“在厨房里,阿姨可是跟我说……” “等等,美丽的大姐姐,您说话能不能小点声?” 眼看秦柔声音越来越高,徐浪急忙打断,背后惊出一身冷汗。 “怎么了小柔?这么大声,是王阿姨交代了什么吗?” 陈美悦一边擦手一边从厨房走出来问道。 “没事,”在徐浪恳求的目光中,秦柔得意地弯起嘴角,随口编了个理由,“阿姨提醒我们晚上记得锁门,邻里虽好,但还是小心为上。” 陈美悦信以为真,转身回了厨房。 秦柔立刻从沙发起身,坐到徐浪旁边,压低声音: “你要是不老实交代,下次可没这么走运了。说,你和白警官到底什么关系?” “阿姨那张嘴你也不是不知道,百密总有一疏。” 徐浪叹了口气,举手投降:“算我怕了你了,老是揪着这事不放……其实刚来江陵的时候,我确实喜欢白警官,常去她家蹭饭,也是想多接近她。但她心里好像有人,对我不冷不热,后来为了躲我,干脆调去了南唐。” 说话间,徐浪仔细捕捉着秦柔的眼神——一个人嘴上能说谎,眼睛却骗不了人。 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和“原来如此”的神情,没有逃过他的观察。 好啊……徐浪心里暗骂,原来秦柔根本什么都没问出来,完全是在诈他! 这套虚张声势、顺势套话的本事,简直能去当审讯专家了。 “看在你老实交代的份上,这次姐姐就帮你瞒着。” 秦柔笑眯眯地伸手捏了捏徐浪的脸,“不过以后可得记住,有了我们家美悦,就不准再沾花惹草,听到没?” “一定一定。” 徐浪连忙保证,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秦柔和陈美悦同住一屋,要是真吹起枕边风,好事都能变坏事。 “美悦这边,我会帮你说好话、多撮合。不过最后成不成,还得看你自己表现。”秦柔补充道。 徐浪顿时露出感激的神色——这番话,上辈子秦柔也曾对他说过。 此刻的感谢,是发自内心,没有丝毫虚假。 “你们在聊什么,这么开心?”陈美悦放下靠枕,在沙发上坐下。 “在说你呀。” 秦柔暧昧地眨眨眼,目光在徐浪和陈美悦之间来回转。 陈美悦脸一红,如坐针毡地站起身,恰好看到角落那架旧钢琴,便逃也似地坐到了琴凳上。 她掀开红布,打开琴盖,纤白的手指落在琴键上,一首熟悉的旋律缓缓流淌而出。 这是上辈子陈美悦弹奏次数最多的曲子,是她十六岁那年祭奠父母时有感而发的创作,曲调中总是浸着淡淡的忧伤。 徐浪听得入神,秦柔却在一旁调侃:“美悦,这气氛弹这首不太合适吧?” 陈美悦轻应一声,手下音符已由低沉悄然转向轻灵,衔接得无比自然。 秦柔见徐浪完全沉浸其中,忍不住推推他:“弟弟,你听得懂吗?至于这么入神?” 徐浪猛地回神,一脸茫然:“啊?你刚才说什么?” 秦柔顿时撅起嘴,气呼呼地扭过头去。 徐浪自知理亏,赶紧低声下气地哄她,生怕这把无名火越烧越旺。 “你们怎么了?” 陈美悦停下手,转过身望来。 秦柔瞪了徐浪一眼,嘀咕道:“你弹得太好,有人都听入迷了。” 陈美悦哭笑不得,转而问徐浪:“小浪,你也喜欢钢琴吗?” 她本是想缓和气氛,并没期待徐浪真能说出什么见解。 谁知徐浪起身走到钢琴前,轻轻抚过琴键。 陈美悦会意地让开位置,和秦柔一起好奇地望着他,期待他会弹奏什么曲子。 一段熟悉的忧伤旋律响起,陈美悦和秦柔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疑惑——徐浪弹的,竟然是陈美悦刚才那首独创的曲子! 更让陈美悦难以置信的是,徐浪接下来弹奏的段落,竟是她之前并未弹完的后半部分! 而且他的演绎更加深刻、更加动人,每一个起承转合都像是经过千锤百炼,比原作更显凄美与沉重。 “他到底从哪里听来的?为什么比我弹得还要真切……” 陈美悦脑海中一片混乱,知道这首曲子的人屈指可数。 她望向秦柔,眼中带着询问。 “别看我,我不懂这些,更没跟他提过。” 秦柔连忙澄清。而随着旋律推进,陈美悦越发心惊——徐浪的版本,仿佛注入了更深的思念与哀伤,每一个音符都像在诉说一个漫长而痛苦的故事。 事实上,上辈子陈美悦离世后,徐浪每个夜晚都会独自弹奏这首曲子,寄托哀思。 在无数次的回忆与悲伤中,曲调早已被他修改得更加深情、更加破碎。 曲终那一刻,秦柔忽然放声大哭:“以后你们谁再弹这首曲子,我就再也不理你们了!” 说完就把头埋进陈美悦怀中,肩膀微微颤抖。 陈美悦原本还有许多疑问,但见秦柔这样,也只能暂时作罢。 “悦姐,秦姐,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徐浪缓缓起身,悄悄拭去眼角湿意,再转身时,脸上已恢复一如既往的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第307章 燕京和天海 车刚驶入清岩会所,徐浪就察觉到气氛异常。 尽管会所平日不乏江陵市的名流显贵,但那些人通常都在室内交际应酬,绝不会在前院聚集闲逛。 更何况,眼下已近零下,寒风凛冽,谁愿意在这种天气待在室外? 更不寻常的是,此刻前院人影绰绰约,竟有数十人之多。 夜色深沉,前院又没有路灯,徐浪只好打开车前灯,缓缓朝人群方向驶去。 靠近之后,徐浪仔细一看,脸上顿时露出惊喜。 “常平!文轩!你们怎么来了?” 他迅速摇下车窗,原本正在交谈的众人立刻迎了上来。 方文轩第一个开口:“江陵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这次南唐的纨绔子弟几乎来了一大半,看着众人关切的目光,徐浪先熄了火,将钥匙抛给一旁的安保人员: “进去说吧,外面太冷,你们居然能在这喝西北风等我。” “小浪,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陈尚舒拨开人群走了过来。 他最近一直在江陵,对这里的局势有所了解。 今天陈胜斌安排大巴载着这么多人来到清岩会所,确实让他吃了一惊。 弄清楚众人的来意后,陈尚舒就一直惴惴不安。 他清楚地记得,徐浪今天接了个电话就匆匆离开,显然是出了什么大事。 加上程泽建全家被害的消息,让知晓内情的江陵人士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孙凌?” 宽敞的包厢内虽然暖意融融,但听到这个名字,不少人背后仍升起一股寒意。 孙凌是出了名的京城大少,不仅背景深厚,手段狠辣、心肠歹毒更是众人皆知。 徐常平等人平时没少议论他的事。 张磊神色凝重,迟疑地问道:“小浪,你说孙凌在江陵,而且是冲着你来的?消息可靠吗?” 徐浪瞥了眼陈尚舒,缓缓道:“绝对可靠,是张娴暮告诉我的。” “张娴暮?他也来江陵了?” 见徐浪点头,包厢内顿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又一个京城大少的名字出现在这里。 与行事低调、不显山露水的孙凌不同,张娴暮的名字在场的人都耳熟能详。 这部分要归功于张娴敏,这位思维跳脱的小姑娘每次找不到陈尚舒,就会向这些纨子弟打听消息。 一来二去,大家相熟了,她有个弟弟的事自然也传开了。 更何况,张娴暮在北方名声显赫,但凡接触过这个圈子的人,都知道这位被誉为“妖孽”的奇才。 “孙凌这人,不好对付。” 方文轩接触的圈子显然比在场其他人更广,“都是自己人,我也不瞒你们。文哥曾经告诉我,京城有三个人不能惹。” “第一是燕京军区的大小姐王霜,第二是燕京党校的彭飞,第三位,你们应该也猜到了吧?” 方文轩口中的“文哥”名叫刘懿文,身为天海市第一纨绔,他的身份比徐浪这个南唐第一公子还要显赫。 在这个国家的顶层圈子里,存在着两个派系:一是燕京党,二是天海党。 作为全国最繁华的直辖市,也是全球知名的国际大都市,天海市寸土寸金。 燕京主政,天海主商,虽然同属一个体系,但立场不同导致见解和想法常有分歧。 久而久之,各种矛盾逐渐激化。 为了扞卫自身权益,在一些不为人知的会议上争取更多话语权,长期吃亏的天海政客团结起来,秉持共进退、谋发展的原则,让原本各自为政的燕京政客吃了不少哑巴亏。 后来,燕京政客也效仿天海的做法,摒弃成见,自发组织起来维护自身地位和权益。 无论是天海党还是燕京党,都是在动荡结束后陆续成立的组织。 当然,其中的创始人、骨干和核心成员几乎都是红二代。 而那些经历过长征的红一代则不会直接参与,只会在背后提供建议。 京城的幕后大佬们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小打小闹可以接受,有竞争才有进步。 但他们绝不允许这两个组织的争斗阻碍国家发展和社会进步,更不允许发生内斗——这是铁律! 一旦越界,这些大佬们会毫不犹豫地联手取缔这两个组织。 近年来,燕京党和天海党虽然明争暗斗不断,但也在迅速发展,开始有意识地吸纳红三代中的优秀人才。 刘懿文就是天海党选拔中最突出的后起之秀,被誉为二十年后接管天海党的希望。 而张娴暮和孙凌则属于燕京党阵营。 “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好在提前得到了情报,否则被这条毒蛇盯上还蒙在鼓里,真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徐浪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苦涩和无奈。 方文忙笑着安慰道:“小浪,强龙不压地头蛇。孙凌在燕京再厉害,到了我们的地盘,实力先打对折。” “现在加上我们,他又得去掉三成胜算。换句话说,他对上你的赢面不到两成。” 徐浪知道方文轩是在安慰自己,配合地笑了笑。 但实际上,他心知肚明,自己根本没有八成胜算。 猛龙过江固然压不过地头蛇,但龙终究是龙,蛇终究是蛇,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见徐常平等人都面露倦色,徐浪连忙吩咐人准备房间休息,约定明天早上再制定详细的反击计划。 随后,他直接上楼回房。 经过苏文羽和郭晓雨的房间时,徐浪停下脚步,本想敲门,但看了眼时间,发现已近晚上十点。 这段时间,苏文羽和郭晓雨一直忙于工作,而作为公司创始人和管理者的徐浪却像个甩手掌柜,这让他内心有些愧疚。 轻叹一声,他决定不打扰她们休息,直接推开自己的房门,取出纸笔,坐在沙发上开始写写画画。 第二天一大早,守门的梁涛就拨通了徐浪房间的电话,说东子在楼下等他。 “老板,这是您要的东西。” 东子紧张地从内衣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物件,外观像是一支签字笔,但徐浪一眼就认出是昨天交给孟德亮的那支录音笔。 四下张望确认没人后,徐浪按下播放键: “你算个什么东西?不就是个乡巴佬?” “老子说推了你的房子,你就算告到省里,也没用,我在省里有人罩着!” “哼!给脸不要脸的刁民,我已经忍你们很久了!” “如果三天内,不把这些瓦房给推翻,那么,我管辖的工程队立刻就把你们这夷为平地!” “你们太过分了!太欺负俺们这些乡下人了!当官的就了不起呀?” “我告诉你们,我爸可是在省委工作的!不信就去查查,李隆平。” …… 听着一段段争吵录音,徐浪心里乐开了花。 孟德亮不仅完成了任务,还超额达标。 “东子,后面的事交给我处理,保证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徐浪阴恻恻地笑了笑,轻轻掂量着手中的录音笔。 虽然不明白徐浪的具体计划,但看他脸上的表情,东子莫名地安心下来。 “老板,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村里身子结实的都进公司干活了,现在只剩下老弱妇孺,我担心那帮人又来闹事。” “好,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随时打电话给我。” 徐浪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又补充道,“回去告诉孟村长,如果那伙人再上门找茬,尽量放低姿态。” 东子虽然不明白徐浪的用意,但还是老实点头,保证回去第一件事就是转告孟德亮。 徐浪正准备上楼,恰巧看见陈尚舒带着一群新人,似乎正要开始晨练。 “哥,过来一下。” “你们先去后院训练,记住,谁要是偷懒被检举,全组连坐受罚。查证属实的,检举组可以提前一小时结束训练。” 陈尚舒见徐浪在不远处招手,点头表示知道了,“你们现在就去!哪个组迟到,集体先做一百个俯卧撑。” 吩咐完毕,陈尚舒不再理会那些哭丧着脸的新人,走向徐浪:“小浪,怎么了?” 徐浪取出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当一段段对话传入陈尚舒耳中,这位南唐尚书先是露出荒唐且难以置信的表情,随即忍不住捧腹大笑。 “大清早牙都没刷,就听见你们俩的笑声。说来听听,什么好事这么开心?” 陈胜斌和方文轩一前一后走来。 徐浪也不含糊,再次播放录音。 “这是?” 方文轩露出荒诞的表情,“里面自称邵青的人,难道是孙凌身边的那个邵青?” “没错,就是孙凌的左膀右臂。这次孙凌带了四个人来,其中还有一个少将军衔的军人。” 方文轩陷入沉思,陈胜斌则指着徐浪手中的录音笔,笑眯眯地问: “小浪,这可是个好玩意,想好怎么用了吗?” “当然是物尽其用。” 徐浪露出一抹阴恻恻的笑容,“比如匿名送给某家报社或电视台。” “我打算拷贝几份,寄给省里几家最有影响力的媒体,当然,最好再给省委会议室送一份,那就更完美了。” 第308章 无风不起浪 南唐一众纨绔子弟分头行动,赶往附近几座城市,只为将手中复刻的录音带交到各地媒体手中。 事情既然牵扯到孙凌——一个敢开枪杀人的疯子,徐浪不得不谨慎。 他虽然也不忌惮出手,但祸不及家人,这是他的底线。 至于省委那边,则由陈尚舒亲自出马。 整个南唐官场早已习惯他行事不按常理,这种事也只有他做了,才不会有人敢多嘴议论。 安排完毕,徐浪让无事可做的纨绔们留在清岩会所自便。 会所里虽然没有陪侍,但娱乐设施一应俱全,尤其是赌场区域,集东亚各家赌场之长,极受客人欢迎。 徐浪独自回到房间,继续伏案书写——他答应过陈美悦,要整理出一份防癌抗癌的资料。 为了尽可能回忆起更多相关内容,他特地请服务生帮忙购买大量医学书籍,还将会所的驻场医师请来房间交流探讨。 他这般反常的举动,很快引来会所上下的猜疑,甚至有人私下传言他身患绝症。 为避免误会扩大,徐浪不得不费尽口舌向多人解释。 他没想到的是,这一解释,反而引来更大的风波。 不过半日之间,消息不胫而走,更被媒体无限放大——徐浪,这位最年轻的亿万富豪、才华横溢的创作才子,竟要进军医学界,挑战抗癌难题? 一时间,清岩会所大门外挤满了闻风而来的记者。 就连远在港城的周元浩,也在一大清早打来电话,将还在睡梦中的徐浪吵醒,求证消息真伪。 港城时尚周刊自徐浪接手后,就一直密切关注内地市场,在江陵也没有派驻机构,对他的动向自然了如指掌。 “美悦,你看报纸了吗?徐浪竟然要涉足医学界!” 秦柔捧着刚送来的报纸,满脸不可思议,“我之前还奇怪,你为什么独独对他另眼相看……原来是志趣相投、情投意合呀!” “别胡说!” 陈美悦脸一红,扑到床上按住只穿睡衣的秦柔,手指轻轻挠向她的腰间,“让你乱说……看我不收拾你……” “哈哈哈……放开……我错了……真的……” 秦柔笑得浑身发软,眼泪都沁了出来,连声求饶。 陈美悦这才红着脸停手,秦柔赶紧抱起被子缩到一旁,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陈美悦没再理她,拾起报纸细细阅读。 她对媒体报道向来持保留态度,并不真相信徐浪要进军医学界,更别说挑战抗癌这样的世界难题。 尽管她知道,若能研发出有效抗癌药物,无疑将迅速积累巨大财富——但这在医学上至今仍是难以逾越的高峰。 少数靠偏方康复的案例,大多是因为癌细胞未扩散、患者求生意志强烈,这种奇迹般的存在,相对于全球癌症患者而言,不过是沧海一粟。 “发什么呆呢?” 秦柔悄悄凑近,从身后一把抱住陈美悦,手指轻轻挠向她的腰间。 “别闹……快放开……”陈美悦顿时笑作一团。 “这叫以牙还牙!”秦柔不依不饶,两人笑闹着滚作一团。 而此时,十公里外的清岩会所,早已乱成一团。 “请帮帮忙,我们想见徐先生!我们都是会所多年的老会员,家中有亲人病重,只想求一线希望!” “我女儿才十七岁……她每天都在哭,说受不了化疗的折磨……” “我父亲肝癌晚期,我只想尽孝,让他多活几年……” 大厅里,副经理冷汗直流,接待着这些从各地赶来的客人。 他们之中不少人身份显赫,甚至还有外省的省委书记亲自前来——他的夫人年事已高,身患重病。 别说副经理,就连南唐来的纨绔们也都收敛了平日的随意,一个个拘谨起来。 那位省委书记本是京津人士,如今更是一省之长、省委书记,名副其实的封疆大吏,谁也不敢怠慢。 “这下怎么办……” 副经理背后发凉,他知道若处理不好,徐浪未必有事,但他自己很可能成为替罪羊。 他暗自咬牙,恨透了那个走漏消息的人。 他并不知道,清岩会所的服务生早已被外界媒体重金收买。 记者进不来,就花钱买情报,徐浪的一举一动,自然很快传了出去。 “徐先生去哪了?有人看到吗?” 副经理拉住一个服务生急问,见对方一脸茫然,顿时火冒三丈,“还不快去招待客人!得罪了谁,你就直接回家种田吧!” 服务生吓得脸色发白,副经理没空多管,急匆匆跑上四楼敲徐浪的房门——依旧无人应答。 “奇怪……明明没出门啊……” 他低头沉吟着往前走,冷不防撞上什么,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倒去。 “谁不长眼……” 他抬头一看,瞬间僵在原地,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眼中满是恐惧。 “怎么?才多久没见,就不认得我了?”对方咧嘴一笑,副经理更是面无血色。 “鬼……鬼啊!” 他不知从哪来的力气,一骨碌爬起,转眼就跑得没影。 “鬼?倒也没错。”男人轻笑一声。 “看你把他吓的。”一个女声传来。 “阿意这是被吓到了,估计以为大白天见鬼了。” “都怪你,非要回来,看把他们吓的。” 这一男一女,正是被外界认为已车祸身亡的胡有才和杨婉。 “那个岛太无聊了,我这性子哪待得住。”胡有才一脸委屈。 杨婉却瞪他一眼:“你是说我不是人?” “绝对没有!” 胡有才赶紧摆手,“不说这个,先去找小浪。下面这阵仗,连你爷爷知道都得吓一跳。” “爷爷倒是没吓着,反而挺高兴。”杨婉略显疑惑,“不过,小浪真的懂抗癌吗?” “难说,咱们一直看不透他。但无风不起浪,事出必有因。”胡有才沉吟道。 “如果真有效,对清岩会所、对杨家,都是一次提升形象的好机会。” “甚至天海党也会重新考虑爷爷之前的提议。” 杨婉轻声道,她愿意相信徐浪真有这个能力。 而此刻被众人苦苦寻找的徐浪,对胡有才和杨婉的归来一无所知。 他正坐在一间空旷的办公室里,面前堆着厚厚一叠文件。 “记住,这些文件必须严格保密,印制过程要找可靠的人负责,绝不能泄露。”徐浪郑重交代。 “放心,董事长,我一定办好。” 年轻人小心翼翼接过文件盒,虽好奇却不敢多问。 “完成后,所有原稿焚毁。” “是。” 年轻人重重点头,目送徐浪离开。 他手中捧着的,或许就是无数人渴望的那一线希望。 第309章 省委会议 “我告诉你们,我爸可是在省委工作的!不信就去查查,李隆平。” …… 滴答—— 省委会议室内,录音播放完毕,整个房间陷入一片死寂。 一个中年男人面色惨白,额头上不断渗出冷汗,他正是录音中被点名的那位——李隆平。 作为省交通厅副厅长,他本不该出现在如此高规格的会议上。 今天被临时通知参会,他原本还以为有什么重要的工作指示,却万万没想到,等待他的竟是这样一段要命的录音。 刚开始听到录音时,他就觉得其中一个声音耳熟,像极了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但他当时还自我安慰,觉得只是声音相似罢了。 直到那句“李隆平”清晰响起,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他顿时如坠冰窟。 李隆平颤抖着手取出纸巾,不停擦拭着额头的冷汗。 他心里再清楚不过,若是今天过不了这一关,下一步就是去省纪委“喝茶”了。 他暗自咒骂,自己还没被外人搞垮,倒是先被亲儿子给卖了,这简直是天大的讽刺! “李隆平,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坐在首位的上南省省委书记汪国江缓缓开口,目光如炬。 李隆平张了张嘴,本想辩解这是栽赃陷害,但在座的都是人精,这种苍白的辩解只会让自己死得更惨。 最终,他颓然低头:“对不起,我有负组织的信任,对此我无话可说。” “现在的年轻人爱胡闹,我们一般不会过多干涉,但这次事情闹得太大,舆论哗然,民愤难平啊。” 汪国江语气平静,却字字千钧。 李隆平听懂了话中的深意——为了安抚民心,维护政府公信力,他注定要被当作弃卒牺牲掉。 “汪书记,会议结束后,我会主动去纪委说明情况。” “很好。” 汪国江点了点头,不再看他,转而指着桌上的录音设备。 “那么,谁能告诉我,北雍机场扩建与王家村有什么关系?” “又是谁给的胆子,打着政府的旗号强拆民房,欺压百姓?” 啪! 汪国江猛地一拍桌子,震得全场鸦雀无声:“告诉我!这和黑社会有什么区别?” “你们是人民的公仆,不是人民的暴君!国家赋予你们权力,是让你们造福百姓,而不是让你们成为国家和人民的罪人!”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不合时宜的笑声。 “尚舒,别躲在外面偷听,进来。”汪国江的脸色稍缓。 陈尚舒大摇大摆地推门而入。 在场众人对这个以胡闹闻名的纨绔子弟并不陌生,但都很疑惑他为何会出现在这种严肃场合。 陈素言差点没背过气去。 他没想到自己儿子不仅偷听会议,还敢这么闯进来,心里暗骂这个小祖宗不分场合,净给自己和家族丢人现眼。 “尚舒,把你了解的情况跟在座各位汇报一下。” 汪国江甚至让出了自己的座位,但陈尚舒这次难得地保持了分寸,只是站着说话。 这一幕让陈素言悄悄松了口气——要是儿子真敢坐下,他非得当场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不可。 “各位叔叔阿姨都听到录音了,我就长话短说。” 陈尚舒语气难得地认真,“有人看王家村不顺眼,不仅骗光了村民积攒过冬的血汗钱,还要强拆他们的房子,让他们无家可归。” “这真是应了那句老话: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不知道这个冬天过去,王家村还能剩下多少老人……” 陈素言目瞪口呆地看着儿子,简直不敢相信这番条理清晰、充满感染力的话是出自那个整天惹是生非的儿子之口。 他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会议室里不少人向面如死灰的李隆平投去愤怒的目光。 即便他不是主谋,也绝对脱不了干系。 也有不少人暗自心惊。 他们心知肚明,以陈尚舒的脑子,根本想不出这么周全的计划,更不可能说出这么一番煽动人心的说辞。 这背后必定有高人指点。 会是谁呢? 众人脑海中闪过几个名字,却唯独漏掉了那个最可能的——南唐第一公子爷——徐浪。 “李隆平,北雍机场是交通厅负责的吧?”汪国江冷冷问道。 李隆平苦涩地点点头。 汪国江扫视全场:“除了你,还有谁参与其中?这种明显不在扩建计划内的项目,审批程序怎么可能这么快就通过?” 几个相关部门负责人顿时慌了神,忙不迭起身表态,声称对此事毫不知情。 省纪委书记在一旁默默记录着,更让这些人如坐针毡。 汪国江压了压手,示意众人坐下,然后对李隆平说:“你自己捅的篓子自己收拾,然后去纪委报到。” 会议结束后,众人匆匆离去,只有陈素言和赵国瑛留了下来。 “你是不是非要去乡下跟你妈住几天才肯安分?” 陈素言忍不住教训儿子,“这种场合是你能胡闹的地方吗?我非得告诉你爷爷不可!” “爸,我这次可是做了件大好事。” “素言,你就别生气了。” 赵国瑛笑着打圆场,“尚舒这次确实立了大功。要不是他,咱们省的脸面可就丢大了。” 陈素言嘀咕了几句,却没再说什么。 汪国江拍拍陈尚舒的肩膀:“小伙子,这次你确实做了件好事。回头我得跟你爷爷好好夸夸你。” “以前你惹是生非,该骂;现在懂得明辨是非,为民请命,就该奖。” “谢谢汪爷爷!奖励什么呀?” “奖励你一颗花生米!”陈素言气得差点动手。 汪国江笑着拦住:“尚舒,这录音你是怎么弄到的?” 陈尚舒毫不隐瞒,将徐浪的安排和盘托出。 汪国江沉吟片刻,缓缓道:“原本我觉得把录音交给媒体是不负责任的行为,家丑不可外扬嘛。” “但现在想来,是我太在意面子了。身正不怕影子斜,哪里都有害群之马。这次闹一闹,或许能震慑一下那些人,净化一下风气。” “汪爷爷,您不生气?” “原本生气,但现在不气了。你们做得对。” 汪国江摸了摸董尚舒的头,“都回去吧,我得静静,想想怎么安抚那些受委屈的村民。” “汪书记,您这是要……”赵国瑛有些惊讶。 汪国江点点头:“好久没去江陵了,上次去还是洪灾最严重的时候。这次就去一趟,顺便见见文太的那个外孙。” 与此同时,江陵市某公寓楼内,孙凌面色阴沉地盯着手中的报纸,一旁的几个年轻人大气不敢出。 “你可真行啊!” 孙凌一把将报纸撕碎,指着其中一个瑟瑟发抖的年轻人,“真以为你爸是阎王爷?报个名字就能吓死人?” “不……不是……” 孙凌看着对方窝囊的样子,狠狠啐了一口: “不是?那你瞎嚷嚷什么?现在全省都知道你爸的大名了,满意了吧?” 他捡起地上的报纸碎片:“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外面都叫你爸什么?贪官!狗官!祸害!懂吗?” 那个年轻人彻底吓傻了。 孙凌烦躁地坐回沙发。 一直坐在钢琴旁的年轻人笑着走过来:“你猜这事是谁干的?” “还用猜?” 孙凌冷笑一声,“喜欢利用媒体兴风作浪的,整个上南省只有一个人!”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徐浪!” 第310章 胡有才回归 “小浪,我回来了。” “才哥?” 徐浪对胡有才的声音再熟悉不过,听到这个消息,脸上顿时露出惊喜。 “你已经回江陵了?还是刚下飞机?你那边怎么这么吵?” “别提了,我就在清岩会所,这儿的人看见我和你嫂子,都跟见了鬼似的。” 胡有才的声音透着哭笑不得的无奈。 徐浪几乎能想象那场面,不禁笑道:“才哥,你等我,我马上回来,见面再细说。” 挂断电话,徐浪心情一下子明朗起来。 胡有才回来,意味着他终于可以把清岩会所的管理事务交出去了。 这些天他不仅要处理大大小小的杂事,还得应付那些慕名而来、只想见他一面的大小宾客。 为了维持形象、不留话柄,即便心里再烦,他也得挤出笑脸一一应对。 现在好了,胡有才和杨婉回来了,他终于能回到之前那种无官一身轻的日子。 想到这儿,他也不得不佩服杨婉——以往会所里外事务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条,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车还没开到清岩会所,徐浪就愣住了。 他只是悄悄出去了一趟,回来时局面已彻底变了样。 会所外堵满了各式高档轿车,媒体记者更是随处可见。 这样明目张胆开进去,恐怕行踪立马就会暴露。 正犹豫时,电话响了。 徐浪接起,那头传来胡有才的声音:“小浪,我看见你的车了。你先别进来,等我下来找你,找个僻静地方停车。” “好。” 徐浪把车开到五百米外一个十字路口,四周只有几名环卫工人在打扫。 没过多久,车窗被轻轻叩响。 他回过神,打开车门。 “才哥,怎么突然决定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和嫂子在国外生完宝宝再回来。” “还等生宝宝?” 胡有才钻进车里,关上车门,“你是不知道那岛上的日子有多难熬——除了一栋三层小楼,四周不是花就是树。” “买的电视根本收不到信号,卖家还吹牛说全球频道都能看,简直骗鬼!” “再待下去我非闷出病不可。后来听说张嵩的事摆平了,我赶紧收拾行李拉着你嫂子回来了。” 听着胡有才大吐苦水,徐浪忍不住抿嘴笑了笑。 看来所谓“悠闲的岛屿生活”,实在太过“悠闲”了。 “才哥,今天会所怎么这么多人?” 清岩会所毕竟是夜场性质,白天通常不对外营业,更不会出现这样的人潮。 “你还不知道?” 胡有才有些意外,“这些人都是慕名来找你看病的。小浪,现在外面传你要进军医学界、研究抗癌,你在文艺和设计上又有那么多成就,大家都对你报以厚望。” 他说完顿了顿,略带试探地问:“小浪,你真懂治癌的方法?” “才哥,我什么样你还不知道?我哪懂这些?”徐浪苦笑。媒体能捧人,也能害人。 胡有才虽仍有疑虑,却没再追问,转而严肃起来:“我听说你最近遇到麻烦了?” “不算大麻烦,就是张嵩落网,有人心里不痛快,想找我这个‘幕后推手’报复一下。” 徐浪语气平静,却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小浪,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胡有才终是忍不住,“从我开始配合你演那出‘苦肉计’起,我就不再是局外人了。就算你不想拖我下水,等对方查到我也有份,麻烦自己就会找上门。” 他说得没错,徐浪也清楚这一点:“才哥,事情不复杂,想替张嵩报仇的人已经找上我了,是京城有名的那个孙凌。” “孙凌?”胡有才眉头紧锁,“我听过他,做事狠绝、不计后果。但别看他冲动,实际上心思极为缜密,几乎从不犯错。” “才哥,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不想你掺和进来了吧?” 徐浪叹了口气,“你可能还不知道,孙凌刚来江陵,就灭了程泽建一家。连程泽建的妻子和孩子都没放过……那根本是无辜的人。” “程泽建死了?”胡有才真正吃了一惊,“真是孙凌干的?” 见徐浪点头,胡有才神色凝重:“外界对他的评价果然不假。小浪,以后你要加倍小心。” “我知道。但如果孙凌真想用这种手段对付我,我也不会任人宰割。” 徐浪脸上闪过一丝冷冽的自信。 胡有才猛然想起徐浪的身手和手段,心里的担忧稍减。 若孙凌真要硬碰硬,结局还真不好说。 徐浪接着将胡有才离开后江陵发生的种种大事一一告知。 “小浪,这次不管怎么说,我都要入股开一家KtV。”胡有才突然话题一转。 不愧是人称“财神爷”的胡有才,能让他暂时放下紧张局势的,也只有钞票和商机。 徐浪已成为国内最年轻的亿万富豪,尽管胡有才知道其中市值有水分,但他也从侯晓杰和洛克那儿了解到,如果徐浪当时选择抛售股票,至少能套现四十亿港币,折合人民币超过五十亿。 “才哥,就算你不提,我也会拉你上这条‘贼船’。” “彼此彼此,你不拉我,我也会自己跳上来。” 两人相视大笑。 他们之间的交情早已超越利益捆绑,到了真正肝胆相照的地步。 聊了好一阵,胡有才将会所里的情况仔细说了一遍,特别提到那位慕名而来的外省省委书记。 徐浪没想到连这样的人物都来了,知道不能怠慢:“才哥,我们还是先回去吧。唉,真不知该怎么跟他们解释。媒体能成就人,也能坑死人。” “别这么想,我倒觉得那些挖新闻的记者挺可爱。当然,我是没什么采访价值的小人物,体会不到你们名人的烦恼。”胡有才笑呵呵地说。 在徐浪的建议下,胡有才坐到驾驶位开车,徐浪则躲在后座,避免被门口的人群认出。 胡有才理直气壮地按了半小时喇叭,车才终于开进会所。 刚下车,徐浪就望着远处依然拥堵的人群,无奈地摇摇头——好奇心果然能害死猫。 “徐先生,您到底去哪了?” 副经理急匆匆迎上来,看到胡有才关上车门,又紧张起来,“胡爷,之前的事,对不起。” “没事,你要不那么反应,我反而要怀疑你是不是不会演戏。” 胡有才摆摆手,“去忙吧,今天会所有得忙了。” “是挺忙的。” 副经理虽然接受了胡有才和杨婉没死的事实,但仍有些不自然,“关键是来的大人物太多,杨经理又不愿露面招待,我怕撑不住。他们都嚷着要见徐先生。” 说完,副经理可怜巴巴地看向徐浪。 “才哥,要不我们一起去?” 胡有才摇摇头,对副经理说:“你先去招待客人,我和小浪还有话说。” “好。”副经理虽有不舍,还是乖乖退下。 “小浪,其实我和你嫂子回来时,就有个打算。” 胡有才目光变得深远,“这些年来,我一直忙着在江陵发展事业,陪她的时间太少。没有你嫂子,我不可能有今天这番事业。” “在岛上的那些日子,我想明白了——事业和家庭可以兼顾,但你嫂子最珍惜的,还是我们领证后的时光。婚姻,是一个女人一辈子最重要的事。” “不是说每个成功男人背后都有一个女人吗?” 徐浪明白胡有才的言外之意,“才哥,去吧。不过真要结婚,可不能少了我的喜酒。” “放心,再忙也得把你拉来。”胡有才露出一丝感激,“我还打算让你当伴郎呢。” “没问题,一言为定。”徐浪笑着点头。 忽然,胡有才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 “我在岛上时,听到一个消息,说你和小静……在一起了?” 胡有才脸色凝重。 杨静是他和杨婉的掌上明珠,从小到大要什么给什么。 徐浪沉吟片刻,见胡有才一副“你别骗我”的表情,最终点头承认: “是的,才哥,我和静姐确实在一起了。” 第311章 硬着头皮上 表面上看,钟正华神色平静,看不出丝毫波动。 但这仅仅是表象。 作为江宁省省委书记,这些年来,为了给身患癌症的妻子治病,他在不影响工作的前提下,几乎将所有闲暇时间都用于寻访名医和搜集民间偏方。 钟正华对妻子的深情早已被媒体报道过,江宁省的老百姓大多知晓此事。 人们为之感动——身居高位却不离不弃,用行动诠释着爱情转为亲情的真谛。 不少老百姓自发搜集民间古方,通过匿名信寄到省委书记办公室。 面对老百姓的热心帮助,钟正华曾在电视上公开表达感谢:“感谢所有默默帮助我和我妻子的朋友们。” 对于徐浪这位被誉为国内最年轻亿万富豪的年轻人,钟正华有所耳闻,也在电视报纸上看过相关报道。 但他对这位风头正劲的后起之秀并没有太多关注,他的心思全放在工作和为妻子寻医问药上。 一次次失败,一次次希望落空,让钟正华几乎心灰意冷。 他甚至想过,如果世上当真没有能够药到病除的灵药,甚至连延缓癌细胞扩散的方法都没有,他就在余下的日子里陪伴妻子,直到亲手为她盖上那层圣洁的白布。 但昨天,他忽然在电视上看到徐浪的新闻——这位年轻人不仅要进军医学界,更要挑战连医学权威都束手无策的癌症! 听到这个消息时,钟正华的第一反应是喜悦,是兴奋! 因为徐浪过去的成功,让老百姓对他产生了一种盲目的信任。 大家都相信,只要徐浪决定做一件事,就绝不会只是昙花一现。 冷静下来后,钟正华让秘书预订了前往江陵市的机票,并将工作暂时交接给下属。 在等待徐浪出现的两个多小时里,钟正华一直紧握双手,手心渗出细汗。 他担心,如果连徐浪都无能为力,还能相信谁? 国外吗? 那些洋医生? 钟正华不得不为自己留条后路,但他清楚国外治愈癌症的案例少之又少,即便成功,也往往不能根治,说不定何时就会复发。 更何况那种治疗过程极其痛苦,若非万不得已,钟正华绝不愿让妻子承受那种强度的化疗。 当徐浪在副经理的引领下走进这间特殊会员包厢时,这位封疆大吏竟然站起身来,其他几位身份不凡的贵宾也纷纷起身。 “徐先生,这位是钟书记。这几位都是全国各地清岩会所的资深会员。” “钟书记,您好。” 尽管年过半百,但徐浪能感受到钟正华身上蓬勃的生机,显然身体相当健朗。 副经理之前已经详细介绍过其他几位宾客,大多是跨国集团的董事会成员,身价不菲。 “年轻人,最近关于你的新闻真不少,真真假假,让人应接不暇。” 钟正华神色渐渐严肃,“我想问一句,外界传闻你正在进行癌症研究,是否属实?” 这个问题正是在场所有人都关心的。 若不是钟正华身份特殊,他们早就抢先发问了。 徐浪看了眼周围众人紧张期待的表情,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钟书记,不瞒您说,我确实在进行防癌治癌的研究,但这还只是初步计划,目前还没有拿出可行的治疗方案。” 这个消息让钟正华脸上掠过一丝失望,但并不明显。 多次的失败早已让他变得麻木。 “唉,我就知道,天底下哪有什么药到病除的良方,是我太天真了。” 徐浪注意到,钟正华说这话时,眼角不经意间湿润了。 “年轻人,我想知道,你说的研发工作需要多少年才能进入临床实验?” 一位面相威严的中年人插话道,“我父亲两年前患上肺癌,他表示愿意尝试任何治疗方法,哪怕是作为临床实验的志愿者。” “志愿者?” 不仅徐浪愣住了,在场所有人都露出惊讶之色。 徐浪本想推辞,毕竟他在这个领域完全是一片空白。 尽管有些理论知识,但那都是纸上谈兵,经不起实践检验。 但中年人的话让徐浪改变了主意。 研制防癌治癌的先进技术,一直是陈美悦的心愿。 上一世,她就为此奋斗终生。 这一世,相信她依然会走上同样的道路。 徐浪记得上一世陈美悦研究出的八成理论。 如果将这些信息交给她,她的起点将比前世高出许多。 一个念头在徐浪脑中萌生: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不如将错就错。 既能平息外界对此事的争论,又能获得这些人的好感,尤其是钟正华! “实际上,临床实验不需要太长时间。目前我已经掌握大量数据,只要研究所建成,再经过半个月磨合,就能进行第一期临床实验。” 徐浪的话让包括钟正华在内的所有人都露出惊喜之色。 “这么快?” 刚才发言的中年人激动地说,“也就是说,半个月后我就能把父亲接过来?” 钟正华和其他人都用灼热的目光看着徐浪。 癌症不等人,时间就是生命。 “但目前研究所还没找好,人员也是问题。” 见众人露出紧张神色,徐浪话锋一转,“不过我会想办法在这两天先租个合适的地方,联系一些志同道合、愿意为医学献身的专家,争取半个月内开始初步的防癌实验。” “虽然不能保证治愈,但防止癌细胞进一步恶化,应该问题不大。” “真的?真有办法减缓甚至抑制癌细胞恶化?” 钟正华紧紧盯着徐浪,“问题是这种方法会不会给患者身体造成过大负担?” 钟正华的妻子已经被化疗折磨得瘦骨嶙峋,再也承受不起高强度的治疗。 正因如此,钟正华才没有带她去西方国家接受更先进但也更痛苦的治疗。 “负荷很小,理论上没有副作用。” 徐浪想起上一世陈美悦研发的物理疗法,配合注射性生物机体液态元素,确实能大幅延长癌细胞的恶化周期。 虽然对这个领域一知半解,但徐浪清晰地记得八成以上的实验报告。 “可惜采购仪器需要时间,来回恐怕半个月都不够。”徐浪想到一个现实问题。 “仪器?” 一位佩戴珠宝的中年妇女笑道,“徐浪,你只需要列出所需仪器清单,采购的事交给我。” “请问阿姨您是做什么的?” “进出口贸易,拥有通往全球三十多个国家的物流线路,包括海陆空三种运输方式。” 妇人脸上带着自豪,“只要列出所需仪器,我立刻让当地分部采购,第一时间运回国内。” “好。” 徐浪让副经理取来纸笔,仔细罗列所需仪器,不时陷入沉思。 良久,他将清单递给妇人:“阿姨,麻烦您了。仪器费用我会让财务处给您开支票。” “不用,这些钱就当是我为患病亲人支付的医疗费。” “这太多了,就算治疗周期再长也用不了这么多钱。” “那就当我支持医学研究。别推辞了,就这么定了。” 不等徐浪再劝,妇人直接和副经理说了几句,随后离开包厢,想必是去打电话安排了。 “孩子,真不知该怎么感谢你。” 钟正华感慨道,“为了治好我妻子,这些年来该去的地方都去了,不该去的也去了。” “听说神农架有种野草能治癌,我都亲自带人去寻找。可惜,还是没用。” 钟正华脸上满是惆怅,不知是喜是悲,各种情绪交织,透着人世间的沧桑。 “钟书记,您放心,我一定会尽力而为。” 徐浪的劝慰让钟正华渐渐平静下来。 “孩子,靠你了。” 钟正华缓缓起身,“治疗费用你尽管开口,就算卖掉家里的老房子,我也要争取这一线生机。” “钟书记,这怎么行?” “对啊,钟书记,我们可以帮您支付。” “年轻人,需要多少钱?我先帮钟书记垫上。” …… 钟正华的话让在场商贾吓出一身冷汗。 “卖房子付医疗费”这种话从一位封疆大吏口中说出,让他们既感动又惶恐。 这种时候若不表态,就白在商场上混这么多年了。 钟正华是谁? 他不是村长、县长、市长,而是一个省的一把手! 江宁省的省委书记! “钟书记,您放心,作为志愿者不需要支付任何治疗费用。” 眼看钟正华要拒绝众人的好意,徐浪连忙插话,“研究所还会负责志愿者的日常起居,甚至提供每月津贴。” “所以,前来参加临床实验的志愿者不需要缴纳任何费用。” 第312章 提拔 江宁省事务繁杂,作为全国经济最发达的地区,每日都有大量文件需要处理。 即便钟正华已将部分工作分派给下属,但许多机密文件仍必须由他这位省委书记亲自批阅。 因此,在得到徐浪的明确答复后,钟正华婉拒了他的再三挽留,当天下午便搭乘航班返回江宁。 至于那些未能进入特殊包厢的宾客,徐浪并不打算接见,同时严令知情者保密。 他刻意强调,如果消息泄露导致志愿者暴增,医疗资源将会紧张,届时所有人的亲友都可能得不到最好的照顾——甚至是他自己的。 这番话立刻触动了每个人心里最现实的那根弦。 人终究是自私的,就连钟正华也郑重承诺会严守秘密。 谁不希望自己的亲人获得最优先、最全面的看护? 若是因一时失言导致资源被分摊,再后悔也毫无意义。 几人私下反复提醒彼此,这件事绝不能外传,哪怕最亲近的人也不行。 门外的媒体依旧焦急等候,却因无法进入清岩会所,只得在门外苦苦守候。 “看吧,溜出来也没什么难的。” 开车的胡有财透过后视镜瞥了徐浪一眼。 “这么急着出来,有什么事?该不会是想拉我去什么不三不四的地方吧?那可不行,我答应过你嫂子,绝不在外乱来。” 他略带调侃地继续说道:“小浪,我跟你嫂子聊过了,你和小静的事我们不插手,但你要向我保证——绝不能欺负她,明白吗?” 胡有财不是不知道徐浪风流,光是他清楚的红颜知己就不止一两个,如今会所里还住着两位。 起初杨婉强烈反对杨静和徐浪交往,哪个姐姐愿意自己妹妹跟一个感情不专一的人在一起? 可电话里杨静却坦言,她清楚徐浪的为人,仍心甘情愿跟着他。 不知杨静到底说了什么,最终杨婉只好妥协,默许了这段她并不看好的感情。 “财哥,你放心,我是什么样的人,你清楚。” “就是清楚才不拦你们。但这世上的事,谁又说得准呢?” 胡有财话中有话,更像是一种提醒。 “我不敢说能给静姐完整的感情,但我能给她完整的幸福。” “希望如此。” 胡有财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专注开车。 一路无话,徐浪只说了句“去世纪大道”。 等驶入大道,他忽然睁开眼望向外边——自江陵市出台新政策,世纪大道已成为重点开发项目,一片繁忙景象。 这般大兴土木吸引了更多本土与外来资本,加上徐浪近来声名鹊起,世纪大道俨然成了新的投资热土。 市委书记王东旭不仅受到省委表彰,更暗自庆幸自己做出了最正确的决定。 他甚至觉得,自己的名字或许将因这片土地而被铭记。 王东旭心里明白,世纪大道能有今天的局面,离不开徐浪的推动。 因此,他对上任不足一月的徐国立也格外关照。 “财哥,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望着眼前热火朝天的工地,徐浪忽然开口。 “当然记得,那时候你就已经开始打王家村那五百亩地的主意,连我都给绕进去了。”胡有财嘴角带着笑意。 “后来因为皓哥被诬陷,我们阴差阳错跟吴毅、曾璐结下渊源。最初虽是敌对,但化解误会后,他们反倒成了自己人。” 徐浪缓缓闭上眼睛,“财哥,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有吴毅和曾璐,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会怎样?” “首先,王家村那五百亩地不会那么顺利到手,当初要不是吴毅唱黑脸,可能还得拖上十天半个月,甚至到现在都谈不下来。” “其次,没有他,江陵化工厂那块地也不会那么便宜拿到。最后,没有他们,陈桥不会中计,邵良平和程泽建也不会当众翻脸、闹得满城风雨。” 徐浪睁开眼,看向若有所悟的胡有财,笑了笑:“所以,我打算好好奖励吴毅。” “奖励?” 胡有财皱眉,“你想赏他,跟我说不奇怪,可我怎么觉得……你是在征求我的意见?” “财哥,江陵这地方太小了。等眼下这些事理顺,我迟早要去更广阔的舞台。” 徐浪深吸一口气,不由想起杨天赐那句“别在江陵困太久,我在更大的舞台等你”。 “你是想培养吴毅做心腹?” “嗯,能力、经验都不是最重要的,关键是要听话、能办事。” 徐浪点头,“这半年来,吴毅的表现让我印象深刻。他或许看起来平凡,但交办的事总能完成。我不相信这只是运气——但如果真是,那我更求之不得。” “打算给他什么职位?” 胡有财已经明白了徐浪的用意,“该不会连这个也要我帮你想吧?” “得看你爷爷的意思。他愿意给什么,就是什么。” “好。” 胡有财没再多问。 他清楚徐浪不愿亲自插手的原因——多少和徐国立的立场有关。 在岛上的那段日子,胡安禄曾透露,京城那边对徐浪已有留意。 若此时徐浪明目张胆培植亲信,难免会留下话柄。 “你……是阿财吗?我没看错吧?” 一个声音突然传来,徐浪浑身一震——是母亲陈白素。 他赶忙转身摘下墨镜:“妈,您怎么在这儿?” “小浪?” 陈白素先是惊讶,随即迅速恢复冷静,“先把墨镜戴上,别让人认出来。我刚去了清岩会所,人太多,就想到这里看看。” “阿姨好。” 胡有财连忙打招呼,解释道,“这事说来话长,当时情况特殊,我不得不配合演那场戏。” “我明白了。” 陈白素没再深究。 她多少能猜到这与江湖上的纠纷有关,却万万想不到那场戏的真正目的,是为了帮陈白素扫清江陵的积弊。 她站到徐浪身边,望着即将拔地而起的世纪大厦,目光中充满期待。 “听说你给你爸送了套房?”她忽然笑着看向徐浪,“他可没少跟我夸你,说儿子长大了、懂事了。” “妈,要不要去看看?” “不用,下午我已经去过了。” 陈白素伸手捏了捏徐浪的脸,“真没想到你还有设计方面的天赋,以前怎么没看出来?” 徐浪明智地转移话题:“您这次来江陵,不会就为了看房子吧?” “当然不是。明天是你郭叔叔生日,请我们全家吃饭。” 她说着看向胡有财,“阿财,你也来吧,都是熟人。” “好,谢谢阿姨。” “不过……” 陈白素神色有些犹豫,“我不知道你爸是怎么想的,他请了韩主席一家我能理解,可连冰冰的父母也请了。” “什么?” 徐浪只觉得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韩家一直以为他和韩芸是一对,只是年轻人脸皮薄还没公开; 白家早就认定他和白冰的关系,要不是他年纪还没到,怕是早就被拉着去领证了,再加上郭晓雨和苏文羽也可能到场…… 韩芸、白冰、郭晓雨、苏文羽? 除了韩芸,另外三人和他的关系都说不清道不明。 万一谁不小心说漏了嘴…… 徐浪头皮发麻,不敢再想下去。 胡有财在一旁默默心想:要是连杨静也算上,杨家岂不是也搅进来了? “天啊!这可怎么办?” 徐浪内心几乎崩溃,明天的生日宴,怕不是一场鸿门宴? 第313章 我选择的男人 陈白素打算进施工现场看一看,作为这栋动工大厦的主要投资者之一,她需要亲自确认工程进度。 徐浪与胡有财缓步跟在后面。 胡有财凑近了些,将手搭在徐浪肩上,低声道: “小浪,节哀顺变,这种事……哥也帮不上什么忙。” 徐浪嘴角抽动,心里一阵发苦。 明天那场饭局就像悬在头顶的刀,若在此之前还想不出应对之策,恐怕真要出大乱子。 他越想越头疼,王阿姨与钟阿姨都是打开话匣就收不住的人,更麻烦的是晓雨母亲也绝非易与之辈。 再加上自己母亲显然已与王家有了某种默契,饭桌上势必少不了一番明枪暗箭。 他眉头越皱越紧,忍不住在心里哀叹: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此刻他才深切体会到什么叫“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一路走来,无论是身前的陈白素,还是身旁的胡有财,似乎都带着某种心照不宣的玩味笑意,更让他压力倍增。 施工现场尚在初期阶段,并没有太多可看之处。 若不是凭着华阳集团与华鑫地产的背景,寻常人根本不可能进入这种施工重地。 走出工地,陈白素望向仍在低头沉思的徐浪,脸上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还没想好解决办法?若是暂时理不清头绪,不如先放一放。有时候越是着急,反而越找不到出路。” 徐浪无奈地摇头。 他从来不相信运气,也不喜欢把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机遇上。 但此刻,他只能苦笑道:“妈,我知道了,谢谢您。” “母子之间说什么谢谢?” 陈白素从徐浪手中接过挎包,“我先回去了,今天还是第一次去那套房子。” “爸已经搬进去了?” “那倒没有,不过听说我要来江陵住一晚,今天就急着把东西都搬过去了。” 陈白素轻笑一声,转向胡有财,“阿财,明晚记得准时到。” “阿姨放心,我一定到。” 目送陈白素乘车离开后,胡有财拍了拍徐浪的后背,将他从沉思中唤醒: “这次财哥真的爱莫能助了。这种场合,我一点经验都没有,你自求多福吧。” 胡有财脸上明显带着幸灾乐祸的表情,徐浪只能暗自苦笑。 回程的车上,徐浪靠在后座,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戴在指间的戒指。 若今晚还想不出应对之策,明天的饭局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乱子。 胡有财专注地开着车,没有打扰他的思考。 回到清岩会所时,夜幕已经降临。 在胡有财的建议下,徐浪打电话叫来了仍在加班的梁皓与徐德。 四人围坐在包厢里,热气腾腾的火锅也驱不散徐浪眉间的愁云。 “小浪,公司现在忙得不可开交。” 徐德自顾自倒了半杯白酒,脸上很快泛起了酒后的红光。 “虽然楼上楼下的公司没明说,但对我们已经颇有怨言。电梯整天被媒体记者堵着,他们的员工要么爬楼梯,要么只能干着急地等着。” 徐浪皱眉问道:“隆贸大厦的安保就任由这些没有证件的人随意进出?按理说非办公楼员工是不该放行的。” “话是这么说,但你也知道那包租婆的精明。这么大好的曝光机会,她怎么可能放过?” 徐德喝了一大口酒,夹了块牛肉,“更何况,有些公司老板还主动和媒体搭讪,想借机给自己公司打广告呢。” 徐浪沉默了片刻。 徐德说得轻描淡写,但他听得懂弦外之音——EtL公司的员工恐怕没少遭受其他公司员工的冷眼和排挤。 徐德这番话的用意再明显不过:是时候搬离隆贸大厦了。 随着业务不断扩大,EtL装潢公司每天都会接到大量合作咨询。 即使苏文羽精挑细选,公司依然忙得不可开交。 就连郭晓雨都不得不参与商务谈判,在磨砺中渐渐褪去了最初的青涩。 “徐校长,新办公地点的事我会尽快解决。江陵市这么大,找一栋合适的办公楼应该不难。” “小浪,其实不必这么麻烦,我有个想法。” 徐德放下酒杯,“听说你计划建立安保公司、保洁公司,还有娱乐连锁公司,是不是?” 见徐浪点头,徐德继续道:“加上现有的装潢公司和金融公司,咱们将有五家公司,员工总数恐怕不下七八百人。” 徐浪已经猜到徐德要说什么了。 他原本计划等业务稳定后,在南唐或天海市购置地皮建设综合总部,但现在看来,这个计划不得不提前了。 “小浪,说起这个,我倒想起个地方。” 一向少言的梁皓突然开口:“前几天我妈回来说,她原来的工厂正要转手,还要大规模裁员。为这事,她一直担心自己会不会被裁掉。” 梁皓咽下口中的食物,继续说道: “我去过那个厂区,面积很大,交通也便利,不算偏僻。有一栋六层高的办公楼,还有几百亩的厂房。” “我觉得,与其租办公楼,不如直接把那个厂子盘下来。可以先在现有办公楼办公,同时把厂房拆了重建咱们自己的办公大厦。” “主意不错,就是不知道价格怎么样。”徐德插话道。 “肯定不会贵。” 梁皓肯定地说,“厂子都快破产了,正愁找不到买家。如果我们表示有兴趣,价格还能往下压。” 徐浪看向胡有财,见对方微微点头,便做了决定:“好,徐校长,皓哥,谈价的事就麻烦你们了。只要价格合适,我立刻筹钱。” “没问题。” 谈完正事,气氛轻松了许多。 送走梁皓和徐德后,徐浪独自回到房间,又开始为明天的饭局发愁。 路过苏文羽房间时,徐浪停下脚步。 犹豫片刻后,他轻轻叩响了房门。攘外必先安内,他觉得有必要让苏文羽知道一些事。 单凭自己一人应对明日的局面,恐怕会越弄越糟。 “小浪?” 苏文羽开门见到徐浪,脸上闪过一丝惊喜。 入住清岩会所以来,两人总是错过彼此的时间。 看着徐浪犹豫地站在门外,苏文羽侧身让开通道:“进来吧。” 徐浪暂时将纷乱的思绪搁在一旁,走进房间后轻轻带上门,伸手搂住苏文羽的腰肢: “苏姐,我想你了。这阵子太忙,都没能好好和你说说话。” “男人当以事业为重,儿女情长可以等。” 苏文羽温顺地靠在徐浪胸前,闭上眼睛,“不过,苏姐也很想你,真的。” 徐浪感到一阵燥热。 苏文羽柔软的胸脯紧贴着他,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脖颈。 “苏姐,明天是晓雨爸爸的生日,你会去吗?” “嗯,听说了。晓雨今晚就回家住了,说要等到十二点,第一个给爸爸送祝福。” 苏文羽轻轻点头,“晓雨打电话邀请我明晚去吃饭。小浪,你也会去吧?听说董事长都来江陵了。” “是的。” 徐浪低头,与苏文羽额头相贴,“苏姐,其实……我一直有些事没告诉你。” “什么事?” 苏文羽的身子微微绷紧,不像刚才那般柔软,让徐浪心生疑惑。 “其实,我和……” “是小静吗?” 徐浪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抬起头,凝视着苏文羽的眼睛,在那双熟悉的眸子里看到了一丝失落。 “小静去港城前,有天晚上我起床上厕所,听到一些声音,就悄悄走出房间。” 苏文羽脸上的失落很快消失,语气平静,“声音是从小静房间里传出来的。我本想敲门,却发现门虚掩着。” “推开门,见小静睡得正熟,被子却被踢开了。我帮她盖好被子时,她突然抓住我的手,喃喃自语。” 徐浪听得一阵心虚。 苏文羽却再次搂住他,轻声道:“小静说,徐浪,我喜欢你,你也要喜欢我一辈子。你不能抛弃我,更不能不要我。” 徐浪的心揪紧了。 但苏文羽脸上并没有太多异样,只是平静地注视着他: “第二天我试探过小静,但她什么也没说。” “我也没再追问,因为我知道,总有一天,我选择的男人会亲口告诉我答案。” 第314章 今夜为君开门 徐浪凝视着苏文羽那双朦胧中带着坚定的眼睛,心头没来由地一紧。 他原本已经做好了坦白一切的准备,可真正面对她时,却发现自己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坚决。 他想起上一世,自己曾狠心让她打掉孩子,她却不告而别,消失在人海。 徐浪一直有种直觉,苏文羽没有真正离开,她只是躲在某个角落,默默注视着他的一切——包括他后来的成功,也包括他的孤独。 若是孩子当时出生,她或许会抱着婴儿,远远指着他说:那是你爸爸。 这一刻,恍如隔世的画面再度浮现,徐浪喉咙发干,竟一时语塞。 “苏姐……对不起。” “在港城的时候,我确实对杨静动了心。” 他声音很低,几乎是在喘息中挤出的这句话。 苏文羽没有抬头,依旧伏在他胸前。 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微颤,但她开口时,语调却异常平静: “听得出来,小静也喜欢你。” 她顿了顿,像是积蓄了一些勇气,“你不需要道歉,小浪。” “我只希望你答应我一件事——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瞒着我,好吗?” “好,我答应你。” 徐浪知道,苏文羽能这样包容他,并非因为他如今的能力或是手上的戒指所带来的机缘,而是源于那些两人共处一室、彼此依偎的日日夜夜以及那我点点滴滴。 她心底最深的愿望、最不愿人知的脆弱,都被他一点点看透、接住。 她相信这是命运,是早已写定的缘分。 “小静是个好女孩,我也喜欢她。” 苏文羽抬起头,目光如水,“你真的不必愧疚……只要你心里还有我。” “苏姐……” 徐浪再也抑制不住,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苏文羽没有抗拒,反而生涩而温柔地回应。 她早已将整颗心交付于他,甚至愿意为他做到那一步…… 此时的一个吻,又算得了什么。 …… “小浪……我来帮你。” …… 她没有丝毫犹豫,红唇微翕,靠近…… “苏姐,等等。” 徐浪却突然拦住她,声音沙哑:“我们……试试别的,好不好?” 苏文羽怔了怔,随即明白他指的是什么,整张脸顿时红得滴血。 “明天还要上班……而且明晚是晓雨父亲的生日宴。” 她声音越来越小,“等这段时间忙完,我……再好好陪你,行吗?” 徐浪动作顿住,像是想起了什么,说道: “对了,苏姐,有件事要跟你说。” 他依旧揽着娇躯,语气却正经了些:“今晚和徐校长吃饭,听说隆贸大厦很多公司对我们有意见,因为媒体堵门影响了电梯使用。” “我打算把公司迁走,已经看好一个新地方,徐校长他们最近应该能谈下来。” “真的?”苏文羽眼中一亮。 “嗯,这段时间委屈你了。”徐浪抚着她的头发,目光温柔。 苏文羽摇了摇头: “职场待久了,这些闲言碎语早就看淡了。人心如此,看得越清,心越静。” 徐浪没想到苏文羽会这样说,心中微微一动。 他知道苏文羽倾心于他,却没想到她动情至此。 “苏姐,你……” 他声音低哑。 “要不,我们休息?” 她含糊地应着,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徐浪俯身贴在她耳边,低声说: “你怕影响明天活动,是不是?” “但其实……那个之后,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我们早点迈过这一步,以后你就不用再忍了。” 苏文羽神志模糊地点了点头。 “苏姐,你答应了?”徐浪喜出望外。 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吟: “你刚才说……还有别的方式,是指什么?” 徐浪没有回答,而是轻轻将她转过身…… 苏文羽顿时明白过来,惊慌地想躲: “小浪,这里不行……” 话音刚落。 苏文羽眉头微蹙,随后缓缓舒张,最后沉醉其中。 徐浪原本还小心翼翼,却因为这醉人风景而越发沉醉其中。 …… 一切平静之后,徐浪靠在床头,看着她瘫软的身影,轻声问: “喜欢吗?” 苏文羽秋水流转,微微点了点头。 徐浪看着苏文羽起身,动作有些迟缓,却并没有明显的不适。 然而下一秒,她却突然触电般僵住—— “这是?!” 她低头看着,脸色一下子白了:“小浪,你刚才没……?” 徐浪先是一愣,随即明白她在担心什么,忍不住笑了: “别怕,苏姐。” 他握紧她的手,声音沉稳而温柔。 “这里不会怀孕的……” 苏文羽怔怔地望着他,整个人慢慢放松下来,软软倒回他怀中。 第315章 陈桥身死 这一夜,徐浪没有回自己的房间。 他轻轻搂着苏文羽,感受着她均匀的呼吸。 经历一夜缠绵,她早已沉沉睡去,脸上还带着一丝疲惫。 徐浪注视着她的睡颜,目光温柔,自己却毫无睡意。 过了凌晨,他就清楚地意识到:今天有一场硬仗要打。 这场仗并非来自外界的明枪暗箭,而是他自己欠下的一笔笔风流债。 白家、郭家、韩家,再加上身边的苏文羽……徐浪只觉得太阳穴阵阵发痛。 幸亏杨家没有掺和进来,否则局面只会更加难以收拾。 除了完全是个误会的韩家之外,真正让他头疼的是王莉、钟情和梁芳——这三个女人的母亲。 她们很可能在宴席上交谈,而话题很难不围绕着他展开。 一旦她们开始交流,所有被小心翼翼掩盖的真相都会浮出水面。 “唉,到现在都没想出个对策。” 徐浪苦涩地抿了抿唇,“这算不算自作自受?感情债欠多了,麻烦自然接踵而至。” 他低头看了看苏文羽。 她愿意和郭晓雨分享自己,恐怕已经是极限了。 虽然不能说这个心结永远解不开,但徐浪明白,短期内不可能,这需要时间。 今天苏文羽点破他和杨静的关系时,徐浪就察觉到了她平静表面下的痛楚。 她没有抱怨,没有诉苦,但他能感觉到。 “算了,该来的总会来。” 徐浪索性横下心,“长痛不如短痛,大不了就是一死。” 他轻轻搂紧苏文羽,强迫自己进入睡眠。 半梦半醒间,他感觉到身边的动静,依稀听到流水声。 应该是苏文羽起床梳洗了。 他没有睁眼,继续昏沉地睡着。 直到一阵刺耳的铃声响起,徐浪才猛地坐起身。 抓过床头的闹钟看了一眼,竟然已经快上午十一点了。 他急忙从背包里掏出大哥大,“喂?” “小浪,你在哪?敲你房门没人应。” 电话那头传来胡有财的声音。他从徐浪的声音里听出刚醒的疲惫。 “我在别的房间。”徐浪揉着额角,努力让自己清醒,“财哥,找我有急事?” 胡有财心里嘀咕着徐浪是不是在哪个女人床上过的夜,但也没多问,只是压低声音说: “陈桥出事了。今天一早,他儿子去警局报案,说陈桥已经失踪一天一夜。” “陈桥?” 徐浪脑海里浮现那张苍白憔悴的脸,“他不是应该在牢里吗?听你这意思,他还能每天回家?” “你忘了,陈桥犯的事和程泽建、邵良平差不多。本来是该拘留的,但他主动坦白,还指证了邵、程两人的罪行,将功补过。” 胡有财解释道,“再加上他染了艾滋,大家都清楚他活不了多久了,也就网开一面,让他安度余生。” 徐浪皱起眉头:“财哥,这消息哪来的?” “李局长今天早上来找我,问当初车祸的事,顺便提起来的。” 胡有财的声音凝重起来,“他担心这是报复性绑架。” “确实有可能。” 徐浪相信这个判断。以孙凌的性子,吃了这么大亏,不可能毫无动作。 把陈桥弄走,很可能就是在向他示威。 “财哥,看来他们是按捺不住了。陈桥现在是死是活?” “难说。” 如果真是孙凌干的,陈桥恐怕凶多吉少。 但如果不是孙凌,江陵还有谁会悄无声息地把陈桥弄走整整一天一夜? 满腹疑惑的徐浪洗漱完毕,下楼就看见陈尚舒和徐常平有说有笑。他迎了上去。 “说曹操曹操到。” 徐常平笑着打量徐浪,“听财哥说,你今晚要赴一场鸿门宴?” 徐浪一愣,看着两人眼中毫不掩饰的调侃和幸灾乐祸,心里一阵无奈。 “小浪,别生气,开个玩笑。” 见徐浪脸色不对,徐常平赶紧拍拍他的肩膀,“想好怎么应对你那几位丈母娘了吗?” “没有。”徐浪硬邦邦地吐出两个字。 徐常平知趣地没再逗他。 说实话,他和陈尚舒还是第一次见徐浪这么吃瘪,觉得颇为新鲜。 “对了,听说水利局那个陈桥失踪了?”徐常平转移话题,“会不会是孙凌干的?” “如果陈桥是自己失足落水,那没话说。” 徐浪点头,“但如果是被绑架,我想不出除了孙凌,江陵还有谁会做、敢做这种事。” “孙凌对付陈桥,是为了报复他临阵倒戈?” “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想向我们示威。” 没等徐浪回答,徐常平就接过话头,“看来孙凌这次吃了亏,不会善罢甘休。” “常平,你对孙凌应该比我更了解。” 徐浪说得没错。 前世他根本没和燕京党、天海党的人打过交道。 官是官,商是商,虽然常说官商一家,但在这个国度,官永远高高在上,商永远低人一等。 除非是像香港回归时那样,中央政府特意遴选一批本地名流作为人大代表,以稳定民心。 但这种靠名望直接上位的机遇,可遇不可求。 徐浪心中早已物色好一个合适的人选——那个文质彬彬的男人,若不是在候选期间被爆出丑闻,本可以成为香港第一批靠名望成为人大代表的幸运儿。 “小浪,想什么呢?” 陈尚舒伸手在徐浪眼前晃了晃。 “没事。” 徐浪笑了笑,“哥,孙凌好像特别喜欢搞绑架这套。我担心身边人的安全,能不能请你从南平军区调来的人手全部出动,三班倒保护他们?” 陈尚舒很清楚,这些人包括徐国立、白华辰、李怀昌、韩匡清等所有参与扳倒江陵五位大佬的人员,都可能成为目标。 “放心,今早传出陈桥失踪的消息后,财哥已经把人派出去了。” 陈尚舒脸色凝重,“我也没闲着,把信得过的人都派出去了。” “小浪,严上校让我转告你,他早上来过,你不在。但他已经派人二十四小时保护你的亲友,让你放心。” 严阳? 看来他睡过头,错过了不少事。 既然有层层保护,徐浪也就放心了。 他不相信孙凌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在他的地盘上招募到那么多可用之人。 理清思路后,徐浪去餐厅吃了些早点果腹,然后回房间继续思考应对之策。 正如徐常平所说,他得想个办法,在那几位岳母面前周旋,让她们暂时忽略他和她们女儿的关系。 但很明显,直到傍晚来临,徐浪依然没想出任何行之有效的办法。 他只能无奈地看着墙上的挂钟,叹了口气:“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他满脸苦涩地走出房间。 刚才他从窗户看到苏文羽和郭晓雨欢天喜地地坐上一辆车。 车上还有郭海生和笑容满面的梁芳。 “小浪呢?” “应该在房间里。” “去叫他,我们一起去酒店。” “好。” 郭晓雨自告奋勇地打开车门,却感觉有人拉住了她。 她疑惑地回头看向苏文羽。 “晓雨,不用了。”苏文羽微笑着指向不远处的拐角,“你看,他不是来了吗?” 一道身影正缓缓走来。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徐浪忧心忡忡,脸上难得地露出麻木的神情。 “老天爷,能不能显灵一次,让我体会一下船到桥头自然直的感觉?” “小浪,快上车,我们去吃饭咯。”作为今天的寿星,郭海生满面红光,与徐浪不易察觉的忧虑形成鲜明对比。 唉…… 徐浪暗暗叹了口气,正要硬着头皮上车,突然听到一阵铃声响起。 他向郭海生道了声歉,从背包里掏出大哥大:“喂?” “小浪,出大事了!”电话那头传来胡有财急切的声音。 “河坝!江陵河坝!” “什么?”徐浪悚然一惊,“财哥,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点。” “陈桥!陈桥现在漂在江陵河上,看样子是没救了。” 胡有财语气紧张,“还有,负责修建河坝的施工队很多人被打了,据说是一伙流氓来踩踏河坝!” “什么?”徐浪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河坝没事吧?” “幸亏我的人就在附近,及时制止,没出大乱子。” 胡有财的声音带着苦涩,“但是受损面积很大!怎么办?” 徐浪一时义愤填膺,但灵光一闪,突然诡异地暗自欣喜——江陵河坝出事,郭海生肯定没心情办寿宴了,连带着徐国立、韩匡清恐怕都要亲自到现场巡视。白华辰和李怀昌很可能也会出现。 毕竟死了人,死的还是陈桥,这和纪委、警局都有关联。 徐浪抬起头,望着天空,喃喃自语:“老天爷,你还真开眼了?” 第316章 一层接一层 江陵河坝旁,现场果然如徐浪所料,已经乱作一团。 警察拉起了警戒线,竭力维持着秩序,但涌动的人群和不断试图冲进去的记者让场面几乎失控。 郭海生刚下车就急步走来,脸上早已不见寿星该有的喜气,只剩下满满的焦虑。 徐浪只告诉他河坝出了事、有工人受伤,却隐去了陈桥遇害的真相。 他不想让车内的苏文羽、郭晓雨和梁芳受到惊吓,更不愿她们看见打捞尸体的场面,在心里留下阴影。 “小浪,我们也下去看看吧?”苏文羽轻声问道,眼中带着不解。 徐浪摇摇头,视线仍投向窗外混乱的人群:“苏姐,外面太乱了,你们最好先回去。” “回去?”梁芳微微蹙眉,“员工出了事,我们不该去看看吗?” “阿姨,郭叔叔会处理好的。现在这里人员混杂,我不确定还有没有闹事的人混在里面,你们留在这不安全。”徐浪语气坚决。 梁芳沉吟片刻,很快明白了徐浪的担忧。 她转头对苏文羽说:“文羽,你会开车吧?麻烦你送我们回去。小浪说得对,这里交给他们男人处理更好。” 她又看向徐浪:“我知道你肯定要留下,但最好别让记者认出来,不然场面会更乱。” “谢谢阿姨提醒。” 徐浪稍稍直起身,借助车窗的反射整理自己略显凌乱的头发。 他早已习惯随身携带墨镜、梳子和发胶,以便随时改变形象。 “苏姐,帮我弄一下头发吧,我自己实在搞不定。”徐浪有些无奈地求助。 后座上的郭晓雨使劲抿着嘴,身体微微发颤,显然在努力忍住不笑出声——要不是梁芳用眼神制止,她恐怕早就笑出来了。 苏文羽也是嘴角带笑,接过梳子和发胶,细心帮徐浪整理起头发。 片刻后,目送苏文羽驾车离去,徐浪才转身融入夜色中的河坝现场。 虽然夜幕早已降临,但现场却被各种车灯、警灯和临时架设的照明灯照得亮如白昼。 徐浪借着光影交错处的阴暗角落,悄无声息地穿过人群,接近警戒线。 “站住!什么人?这里不能进!”一名警察发现了他,快步走来阻拦。 “我是华鑫地产的管理人员,听说我们的员工受伤了,想来了解一下情况。”徐浪镇定地回答。 “有证件吗?没证件我不能放行。”警察毫不退让。 徐浪正想着该如何解释,忽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涛哥!梁涛!” 不远处,一队穿着安保制服的人正朝这边走来,为首的正是梁涛。 他闻声走近,辨认出经过伪装的徐浪后,对警察点头道:“他确实是华鑫的人,让他进来吧。” 警察顿时换上一副笑脸:“抱歉啊兄弟,上面要求严,我们也是按规矩办事。” 徐浪摆摆手表示理解,快步走进警戒区。 梁涛紧跟在他身边,低声道:“小浪,那些人下手太狠了。要不是我们的人一直在附近巡逻,华鑫这些天的工程恐怕就全毁了。” “什么?” 徐浪震惊地停下脚步,“他们真敢这么明目张胆?抓到人了吗?问出什么没有?” “抓是抓了不少,但怎么问都问不出个所以然。” 梁涛无奈地摇头,“这些人都是从各个帮派和无业游民中雇来的,都说只是收钱办事,但连雇主是谁都说不清楚。” “说不清楚?”徐浪皱眉。 “徐少,让我来解释吧。” 一个年轻男子快步走来,徐浪认出他是清岩会所夜间巡逻队的小高。 小高整理了下思路,说道:“这就像是个金字塔,一层压一层。我审问的那个人,他知道是谁雇的他,但我们找到那个雇主后,发现那人也是被上一层雇的。” “我们把这些抓来的人分了层级,最高的在第四级,最低的在第九级。也就是说,只有第一级的人才知道真正的幕后主使。” 徐浪听得头大:“所以现在只能一层层往上查?” “李局长已经派人去抓第三级的人了,希望能顺藤摸瓜找到第一级。”小高点头道。 徐浪揉了揉太阳穴。 他几乎可以肯定幕后主使是谁,如此谨慎周密的手法,绝非江陵本地势力所能为。 若是孙凌所为,以他的作风,很可能第一级的人已经被灭口了,这条线索很快就会断掉。 …… 与此同时,江陵市唯一的烈士塔上,寒风凛冽。 一个男人搓着手,对背对着他的身影说道:“老板,事情办得很顺利,您的方法太妙了,他们短期内绝对查不到我头上。” “等我跑路到老挝,就算他们后来查到了,也拿我没办法。”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那个……钱的事……” “钱?”身影缓缓转身,露出一张苍老的面容——竟是一位年过半百的老人,“放心,我会给你的。” 老人轻轻拍手,暗处立刻走出四五个大汉,将男人团团围住。 “老板,您这是什么意思?”男人脸色瞬间苍白。 “就算你跑到老挝,我还是不放心。”老人冷冷道,“抓住他!” “放手!你们想干什么?” 男人挣扎着,愤怒地瞪着老人,“我为您办事,一切按您的指示做,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老人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放心,我不杀你,只是需要你暂时消失一段时间。等风波过去了,我会给你一笔钱,送你远走高飞。只要你乖乖合作,我保证不为难你。” 男人脸色变幻不定,最终低下头:“好,我答应您。早死不如赖活着,这个道理我懂。” 老人挥挥手,大汉们稍稍放松了钳制。 男人老老实实站到一边,不敢有任何异常举动。 见男人如此识相,老人满意地点点头,转身望向远处闪烁的警灯,喃喃自语: “哼!徐浪,孙凌,不给你们加把火,你们怎么会尽快拼个你死我活?” “我儿子不能白死,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佝偻的身姿,看着远方,眼中狠厉之色闪烁。 第317章 疑团 徐浪抵达现场时,远远就看见郭海生颓然蹲在河坝边,不住地叹气。 尽管夜色深沉,远处的损毁情况看不真切,但就着附近照明灯的光线,眼前的一片狼藉已足够触目惊心。 太过分了! 徐浪脸色铁青。 除了孙凌,他实在想不出在江陵还有谁敢如此猖狂——这根本是在拿全市百姓的生命安全当儿戏! 一旦查实,肇事者必将背负千古骂名。 幸好,这河坝的设计图是徐浪依据前世记忆独自完成的,他对结构的了解远超任何人。 “郭叔叔,您先别急,起来说话。” 徐浪走到郭海生身旁,伸手扶他,“从现场看,虽然损毁面积不小,但对方作案时间有限,实际破坏程度应该可控。” “小浪,你是不是有办法?” 郭海生顿时振作起来,急切地抓住徐浪的手臂,“快告诉我,该怎么办?” “您还记得设计图中最关键的部分是什么吗?”徐浪冷静地提示,“我之前向您解释过很多次。” “对啊!” 郭海生恍然大悟,用脚轻踩龟裂的地面,“是中心结构!你说过,要应对江陵每年频发的洪涝,不仅地基和边缘要异常坚固,内部核心区域更要用高标号钢材和混凝土加强。” “没错。地基未损,表面和边缘的破坏都好处理。我们倚重的内部结构完好无损,这些皮外伤不算什么,多请些工人加紧修复,不会影响整体进度。” 徐浪的解释让郭海生重拾信心,先前的颓丧一扫而空。 “咦?你们怎么也来了?” 一声询问从身后传来,徐浪和郭海生回头,看见徐国立和陈白素正快步走来,两人脸上都带着凝重之色,对不法分子的肆意破坏显得义愤填膺。 “这简直是在拿老百姓的生命开玩笑!知道破坏河坝会让多少江陵市民陷入水深火热吗?” 徐浪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借着灯光,只见韩谦生正愤怒地盯着脚下受损的河坝,身体因激动而微微发抖。 “爸,您先起来。” 面对不断闪烁的媒体镜头,韩匡清赶忙上前搀扶,“您看,小浪他们也来了,我们过去吧。” “你们先去,我想一个人静一静。”韩谦生独自走到河坝边缘,望着平静的河面长叹一声,闭上双眼,脸上写满沧桑。 徐国立确实愤怒。 他没想到在自己管辖的地方会发生这种事! 自张嵩等人被清除后,他以为不会再有人敢在河坝工程上兴风作浪,更何况这是在举国关注之下顶风作案! 听到郭海生的解释后,徐国立阴沉的脸色稍缓,但心头的怒火并未平息。 “韩市长,韩主席他没事吧?” 陈白素关切地望着河边的韩谦生。 “老人家只是气不过,没事的。” 韩匡清四下看了看,“对了,听说陈桥被丢进河里,现在人在哪里?” “被警方带走了,说放在这里影响不好。”郭海生解释道。 韩匡清露出惊讶的表情,陈白素和徐国立也面面相觑。 “这么说,陈桥死了?” “嗯。我到场后就听到这个消息。据警方的初步验尸报告,陈桥是窒息死亡,喉咙和鼻孔都有积水和泥沙,应该是溺水而亡。”郭海生脸上闪过一丝唏嘘。 “这根本是赤裸裸的谋杀!” 徐国立长叹一声,“我听说陈桥曾经是市游泳冠军,被淹死的可能性极小。何况现在江陵河水势平稳,稍有水性的人都能游到岸边。” “查到凶手了吗?”韩匡清追问道。 “警方说正在调查,需要时间,凶手的作案手法很隐蔽。” 郭海生缓缓起身,脸上带着歉意,“韩市长,原本今晚要请您一家吃饭,没想到发生这种事,实在抱歉。” “不必在意,出了这么大的事,谁还有心情吃喝。这顿饭改日再约,人没事就好。” 韩匡清连连摆手,“当务之急是处理好善后工作。河坝损毁这么严重,有解决办法吗?会影响施工进度吗?能否在汛期前完成?” “放心,小浪设计的河坝非常坚固,是从内到外的整体结构,不像以往只靠地基和侧面承重。” 郭海生露出欣慰的笑容,“那些歹徒只破坏了表面和侧面,根本没有动摇地基和核心结构。” 虽然韩匡清听得一知半解,但听说问题不大,也就放心了。 “小浪,真没想到你连河坝设计都懂,妈真是得对你刮目相看了。”陈白素搂着儿子,满脸慈爱。 “灵感来自之前去美国考察的经历。我特地研究了纽约的河坝设计,虽然那边的洪涝灾害没有江陵这么频繁严重,但他们的工程确实做得很好。” 徐浪面不改色地说着编造的借口,轻易骗过了在场所有人。 “所以我针对江陵的情况设计了这份图纸,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其实有些地方我还想再修改修改。” “已经非常好了。” 郭海生拍拍徐浪的肩膀,“有这份设计图,我有信心让江陵百姓十年无忧。十年后,我们会有更多防汛的新方法。” 如果能顺利建成河坝,别说十年,就是二十年、三十年都不成问题。 但这次突发事件在徐浪心中投下了一层阴影,虽然不明显,却不容忽视。 一想到孙凌可能正躲在暗处伺机而动,进行着损人利己的勾当,徐浪就感到头痛。 理智告诉他,如果这真是孙凌所为,那么接下来很可能会有一波接一波的冲击。 “该怎么办?” 徐浪跟在徐国立等人身后,准备去探望受伤的工人。 “孙凌一直躲在暗处,连面都不露。斗了这么久,我甚至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这可不是我的风格。他肯定通过报纸电视熟悉我的样子,再加上搜集到的情报,对我的了解肯定远胜于我对他的认知。” “上次他迁怒王家村,试图从中作梗,就说明他掌握的情报不少。” 徐浪皱眉苦思的同时,某公寓楼内,孙凌同样阴沉着脸,死死盯着电视上刚刚播出的新闻。 陈桥死了? 江陵河坝遭到身份不明的歹徒破坏?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孙凌满心疑惑。 按理说,最有可能破坏江陵河坝工程的,应该是他们这边的人。 但自从江陵河坝工程全国知名并被广泛报道后,他背后的孟老爷子就第一时间放弃了在江陵敛财的计划。 没办法,如果在这种时候还敢搞豆腐渣工程,肯定会闹得满城风雨。 到时候若有人挺身而出揭穿真相,恐怕京城的老爷子们都会震怒出手,以平息民怨! “说!到底是谁在背后陷害我?” 孙凌阴沉着脸,盯着身边四个年龄各异但都在而立之年的男子。 “陷害你?” 邵青先是疑惑,随即恍然大悟,“说起来,现在对徐浪那些人来说,我们确实是最大嫌疑。加上李爽之前那句话惹怒了省委书记汪国江,我们的处境本来就不妙。” “现在又传出汪国江这几天要来江陵安抚王家村村民的消息,如果让他听说河坝被砸了,我们恐怕都得承受他的雷霆之怒啊。” “汪国江这人,惹不起。” 孙凌脸上闪过阴霾,“孟爷爷说过,在这个省,有几个人绝对不能得罪,汪国江就是其中之一!” “这老头子能直接把意见递到京城政治局!如果真听信徐浪他们的猜测,把这顶帽子扣到我头上,恐怕孟爷爷都会让我立刻撤回去!” “这么厉害?”年纪最小的男子惊讶道。 “厉害?” 孙凌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不怕吓着你,汪国江的话有时候比京城里一群老爷子还管用!” “他是自己要求到省里工作,想为百姓做点实事。当年要不是他一意孤行,谢绝了一大群老爷子的挽留,现在恐怕已经坐到国务院前三把交椅了!” “算了,不说这些了。” 孙凌暗暗叹气,脑子里飞快分析着到底是谁敢往他身上泼脏水,“当前的首要任务是查出幕后主使。我们人手有限,但可以通过一些渠道获取警方内部的情报。” “我知道该怎么做。” 邵青点点头,“我这就去打电话,尽快把情报弄到手。” 与此同时,一辆轿车正缓缓驶离南唐市区,朝着江陵方向驶去。 车上的老人透过车窗,目光阴沉。 他不是别人,正是计划近日前往江陵慰问的省委书记汪国江。 “小陈,你说江陵河坝被破坏,损毁面积有多大?” “初步估计,至少有五百多米。”身旁文质彬彬的男子皱眉道,“幸好有一群人及时制止,否则损毁范围可能更大。” “唉,是吗?” 汪国江没有再问,只是不经意地望着窗外,看着匆匆掠过的景物,眸子里隐隐透着一股锐利的光芒。 第318章 杨静归来 “你好好休息,工作的事不急,把身体养好最重要。” 看着缠着绷带的工人试图起身送行,郭海生连忙按住他的肩膀。 工人没有再坚持,只是感激地目送众人离开。 走出临时搭建的工棚,郭海生脸上写满了沉重。 看到这么多工人为了保护河坝工程,与歹徒搏斗导致受伤——有的浑身淤青,有的缠着绷带,还有些伤势严重的已经被送往医院——他的心情愈发压抑。 “海生,工人的医药费我们不能让他们自己承担。” 徐国立语气坚定。 郭海生立即点头:“放心,我待会就去医院,把所有医疗费用结清。” “这次事件表明,江陵市仍然有不法分子企图破坏我们辛苦建设的成果。” 徐国立神色严肃地扫视了一眼现场,“明天我就召开会议,研究如何抓捕这些为一己私利破坏公共设施、危害江陵安全的罪犯!”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到陈尚舒身上,这位曾在南唐叱咤风云的人物此刻竟有些心虚。 陈尚舒从小就对徐国立心存敬畏,不是因为被打骂过,而是徐国立身上那种不怒自威的气质总让他不由自主地紧张。 “尚舒,我们好久不见了,怎么不到广南市来玩?” 徐国立露出笑容,“是家里不让吗?” 虽然陈白素对父亲陈文太仍有心结,但对陈家其他人却毫无芥蒂,反而保持着浓厚的亲情。 “尚舒,在家还那么调皮吗?” 陈白素也加入谈话,脸上带着调侃的笑意,“前阵子遇见你妈妈,她说你快娶媳妇了?” “有这事?” 徐国立扬起眉毛,完全无视陈尚舒越来越尴尬的表情。 “是啊,听说叫小敏,长得可标致了。” 陈白素继续打趣道,“什么时候让姨娘帮你把把关?” “姨父、姨娘,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急事要处理,先走一步。” 陈尚舒狠狠瞪了一眼正在偷笑的徐浪,准备溜之大吉。 但徐国立显然不打算这么轻易放过他,笑眯眯地说: “忙完事就来家里坐坐吧,你姨娘明天就要回广南市了,就当陪我们聊聊天。” 陈尚舒脸色一苦,看着徐国立和陈白素暧昧的目光,冷汗直冒。 加上徐浪在一旁憋笑憋得浑身发抖,他更是恨得牙痒痒。 “这样吧,大家都还没吃饭,我让清岩会所准备个包厢,咱们边吃边聊。” 徐浪的提议让本想找借口溜走的陈尚舒彻底绝望。 见徐国立和陈白素都欣然同意,陈尚舒知道这顿饭是躲不过了,只好点头答应。 徐国立也邀请了韩匡清和郭海生,两人都没有推辞。 席间,大家似乎都心系医院里的受伤工人,吃饭节奏很快,没有往常聚餐时的悠闲。 “呼……” 饭后,目送徐国立和陈白素乘车离去,站在清岩会所大门外的陈尚舒长舒一口气,瞥了眼身边想笑又不敢笑的徐浪,没好气地说: “这次算我栽了,不就是早上和常平调侃了你两句,至于这么记仇吗?” 陈尚舒的语气中没有多少愤怒,更多的是无奈。 徐浪不置可否地笑道:“哥,这叫礼尚往来,你可别生气。” “不气,一点都不气。” 陈尚舒嘀咕着,随即正色道,“刚才姨父暗示我多派些人守在河坝附近。小浪,你觉得那些人还会再来吗?” 见话题变得严肃,徐浪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哥,他们会不会再来谁也说不准。但我的观点是,有备无患。” “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陈尚舒整理了一下衣服,道别后上了那辆胡有财送给他的悍马车。 无所事事的徐浪正准备回房间,路过苏文羽房间时,透过门缝看到里面亮着灯。 鬼使神差地,他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应答声,门开后,苏文羽满脸喜色地一把将他拉进房间,随即关上了门。 “苏姐,怎么了?” 徐浪嘴上问着,眼睛却不住地往客厅里瞄——他听到里面传来阵阵欢笑声。 “小静回来了。” 苏文羽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快进去吧。” 走进客厅,徐浪远远就看到打扮时尚的杨正兴奋地和郭晓雨交谈着。 旁边还坐着一位陌生女子,相貌文静秀气。 见徐浪出现,杨静眼中闪过一丝深情,但转瞬即逝。 她故意摆出一副不爱搭理的样子,显然是担心苏文羽和郭晓雨看出什么端倪,努力压抑着自己的真实情感。 杨静不吭声,那位文静女子却激动地站起身:“你是徐浪?” 她的普通话带着浓重的粤语口音,应该是杨静在港城认识的人。 “她是我的化妆师。” 杨静解释道,怕徐浪不明白又补充了一句,“王导帮我找的。” 王大导演? 徐浪脑海中浮现出那张胖乎乎的脸庞,脸上露出笑意:“怎么,《功夫》拍完了?这么快就能回来了?” “都怪你!说什么女主角?来来去去就是走几步,耸耸鼻子,没台词也就算了,谁让我心甘情愿演个哑巴。” 杨静恶狠狠地攥紧小拳头,“可是戏份也太少了吧?出镜的次数屈指可数,除了推车还是推车!” “连女主角童年的戏份都比我这个成年角色多!这算哪门子女主角?” 徐浪用手指擦了擦鼻子:“你是觉得出场太少了?” 见杨静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徐浪笑着点头:“好,其实我也担心你不喜欢演戏,怕吃苦。” “既然你这么坚持,下次我再写个剧本,让你过足戏瘾。但咱们先说好,到时候可不能喊辛苦,不能抱怨,更不能三分钟热度。” “放心,本姑娘是成年人,知道轻重。”杨静说完,拉着郭晓雨的手,“晓雨,你也一起来吧?怎么样?” “什么?” “演戏啊。” 杨静拉着郭晓雨的手,看向徐浪,“别看他这副痞样,可会写剧本了,整个剧组都对这部电影赞不绝口。” “为了赶在春节上映,拍摄进度特别紧张。就说星哥,每天五点起床,差不多半夜才睡。” “王导都说怕他身体撑不住。但他说是为了报答徐浪的信任,就算住进医院也要坚持拍摄。” “原来当演员这么辛苦啊。”郭晓雨惊讶地说。 “当然了!外人看明星风光无限,其实背后付出的汗水不比工地搬砖轻松。” 杨静继续滔滔不绝,“这次有个演员就因为熬不住,直接昏倒在片场,到医院输了好几瓶点滴才醒过来。” 郭晓雨紧张地听着杨静讲述演艺圈不为人知的辛酸,完全沉浸在她的故事中。 徐浪和苏文羽则安静地坐在一旁,听着杨静即兴发挥。 那位文静女子不时偷瞄徐浪几眼,眼中带着欣喜。 过了好久,杨静似乎说累了,郭晓雨也听累了,这场问答才告一段落。 为了不影响第二天工作,郭晓雨很快告辞回房休息。 那位文静女子也被杨静安排进了一间舒适的房间。 在清岩会所,最不缺的就是住处。 作为遍布全国的连锁会所,持有会员卡的人可以在任何城市的清岩会所免费住宿,功能堪比连锁酒店。 此刻,房间里只剩下徐浪、苏文羽和杨静三人。 知道苏文羽第二天还要工作,杨静本不打算多留,怕影响她休息。 但苏文羽执意拉着杨静聊家常,甚至让一旁的徐浪插不上话,只能做个安静的听众。 “小浪,你是不是困了?要不要先回房间休息?” 见徐浪一直沉默,聊得正欢的苏文羽才想起房间里还有个男人。 徐浪确实不打算继续待下去,他看出来了,如果他在场,两个女人有些话肯定不敢说。 于是他假装困倦地打了个哈欠:“苏姐,你不说我还真忘了困。” “那回去休息吧。” 苏文羽掩嘴轻笑,拉着杨静的手,“小静,今晚就睡这儿吧,咱们洗完澡躺在床上继续聊。” “好呀。” 杨静想都没想就答应了,然后看向徐浪,“你回去吧,现在这里不欢迎男士。” 说着,杨起身把徐浪推出房门。 但在关门前的一刹那,她低声说了句:“明天找你。” 被女人赶出房间,徐浪不禁啼笑皆非。 但困扰了他一天一夜的难题终于解决,让他心情轻松不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徐浪瞥了眼房间的挂钟,已经快晚上十一点了。 估计隔壁房间的两个女人不会再来找他,正准备洗漱休息,房间里的座机突然响了起来。 “哪位?” “徐先生,大门口有人找您。” “什么人?如果是闲杂人等,你们知道该怎么做吧?这还需要我重复?” 徐浪最近被江陵市的媒体烦得够呛,电话那头的安保人员其实也怕惹他生气。 但一想到对方随手递来的名片上的身份,以及车里那位不知来历的大人物,他还是硬着头皮通报。 “他们从南唐市来。” 安保人员支支吾吾了半天,突然灵光一闪,急忙补充道。 “对了,是省委的人。” 第319章 汪国江到访 省委? 徐浪心头一跳。 对方指名道姓找他,却只含糊地说来自省委,显然不是他平时接触的那几位。 会是谁? 他不动声色地整理了一下衣领,指间那枚古朴的戒指不经意地擦过布料。 这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每当需要冷静思考时,总会无意识地触摸这枚带来一切的戒指。 他快步走出清岩会所,夜色中,只见一辆黑色轿车静默地停在大门外。 车旁,一位老人正背着手,悠闲地踱步于花圃之间,偶尔俯身轻嗅盛放的夜花。 路灯将他的身影拉得细长,徐浪眯起眼,迅速在记忆中搜索这张面孔——没有结果。 那人神色从容,却自带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场,旁边那名中年男子恭敬小心的姿态更印证了来者身份不凡。 徐浪心底警觉,面上却依旧平静。 他摘下墨镜,稳步迎上前: “老先生,是您找我?” 老人闻声转身,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徐浪脸上,细细端详片刻才缓缓开口: “你就是尚舒的表弟,徐浪吧?” “我在电视上见过你,真人倒是比镜头里更精神。” 语气中没有丝毫居高临下的意味,反而透着几分长辈的随和。 徐浪不敢怠慢,微微躬身:“夜里风凉,您若不嫌弃,请进会所说话。” 老人笑了笑,从一旁紧张的中年男子手中接过外套披上,吩咐道: “你们先去找个地方休息,明早再来接我。” “汪书记,今晚您真打算在这儿……” 中年男子话未说完,就在老人平静的目光中咽了回去,低声应了一句,很快乘车离去。 徐浪耳尖地捕捉到那一声“汪书记”,心脏骤然收紧。 上南省省委书记,汪国江! 陈文太曾多次提起过这位大人物,甚至透露过一些外人不知的旧事。 可徐浪搜索全部记忆,都找不出半点与对方直接相关的信息。 上一世,自从意外获得那枚戒指后,他几乎终日奔波于世界各地完成各种任务,连这个国家都很少停留,更别说接触如此高层的人物。 尽管内心波澜起伏,他面上却依旧维持镇定,侧身引路: “汪书记,里面请。” “会所里还有些不错的茶叶,正好请您品鉴一二。” 老人并未推辞,边走边道: “这么晚来打扰你休息,是我冒昧了。” “您言重了。” 徐浪正要吩咐服务生准备茶室,却听见胡有财惊讶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汪爷爷?!” “您怎么来了?” “阿财啊,有些日子没见了。” 老人笑呵呵地点头。 徐浪闻声望去,只见一向桀骜的胡有财此刻竟格外恭谨。 他暗自庆幸自己方才没有半分失礼,同时再次感谢上一世历练出的识人能力。 胡有财一边催促愣在一旁的服务生去备茶,一边低声问徐浪: “小浪,汪爷爷来了怎么不立刻告诉我?” 语气中半是责怪半是后怕。 徐浪苦笑摇头,他之前哪知道这位老人就是汪国江。 此刻确定对方身份,他后背不禁渗出细密冷汗,却仍稳住心神,引着二人走向包厢: “汪爷爷,这边请。” “包厢安静,也暖和些。” 汪国江却停在走廊一处不起眼的角落,望着墙上悬挂的一幅字画,赞叹道: “笔力遒劲,气势内蕴。” “这是安禄兄的手笔吧?” 胡有财表情微黯,低低应了一声。 关于他父亲胡安禄,他始终心结未解。 汪国江了然,不再多言,转而看向徐浪,目光深邃: “小伙子,你应该已经猜到我是谁了。” “但我很好奇,在你不知道我身份的时候,为什么愿意请我进来?” 徐浪沉默片刻,坦然迎上对方的目光: “您站在花圃中的样子让我想起四个字——宁静致远。” “可当我出现,您身上那份宁静顿时化作一丝忧虑。” “我想,您深夜到访,必然是有要紧事,而且不会是为一己私事。” 汪国江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久久凝视着徐浪,仿佛要将他看透。 胡有财在一旁紧张得大气不敢出。 良久,汪国江才缓缓露出笑容: “文太果然有个好外孙。” “好一个宁静致远,好一个忧国忧民!” “徐浪,你能有今天的成就,绝非侥幸。” “您过奖了。” 徐浪谦逊一笑,转头吩咐服务生,“去把我珍藏的那罐山子叶拿来。” 服务生手一抖,难以置信地看向徐浪,见对方目光坚定,才慌忙躬身退下。 茶香很快氤氲在雅致的包厢内。 汪国江闭目轻嗅,而后小心地抿了一口,动容道: “竟是雪山子叶!此生能品此茶,无憾矣。” 徐浪微笑不语。 这茶有价无市,若非凭戒指带来的机缘,根本不可能得到。 待服务生退下,汪国江放下茶杯,神色转为严肃: “我今天来,是想亲自听听江陵河坝事故的详情。” 徐浪与胡有财对视一眼,后者开始详细汇报整个过程。 汪国江听得极为认真,不时追问细节。 当听到河坝主体结构竟在如此严重的破坏下依然稳固时,他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光芒,转而仔细询问起徐浪的设计思路。 徐浪一一解答,毫无保留。 “好!好啊!” 汪国江连连感叹,“文太培养了个好外孙,就算安禄兄在你这个年纪,也未必能有如此作为。” 他忽然目光一凛,语气沉了下来: “现在告诉我,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徐浪看向胡有财,得到对方眼神肯定后,深吸一口气,清晰答道: “虽然尚未有确凿证据,但种种线索都指向北方孙家——孙凌。” “之前刁难王家村的也是他们的人。” 第320章 无奈之举 孙凌? 这几年,汪国江将全部精力都投在了上南省的工作中。 京城的风云变幻,他虽偶有关注,但也只限于某些关键领域。 像燕京党与天海党之间的明争暗斗,他实在无暇顾及。 因此,“孙凌”这个名字,对他而言,太过陌生。 “这个孙凌,为什么要针对王家村?” “又为什么要破坏江陵正在修建的河坝?” 汪国江眉头紧锁,声音里压着一股难以忽视的沉郁,“他难道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意味着什么?” “这是公然破坏国家财产,更是将江陵百姓推向危险边缘!” 胡有财在一旁暗暗心惊。 尽管汪国江语气平稳,他却能清晰感受到那份正在积蓄的震怒。 “汪爷爷,目前这些都还只是我们的猜测。” “但有一件事,是可以肯定的。” 徐浪语气低沉,眼中掠过一丝阴影,“程泽建一家被灭门,就是孙凌下的手。” “程泽建?” “他死了?还是灭门?” 汪国江身体微微前倾,“我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程泽建是江陵河坝事件中的关键人物,汪国江自然清楚他的底细。 作风不正、背后有靠山,可这样一个敏感人物突然惨死,他竟被完全蒙在鼓里。 徐浪与胡有财对视一眼,同时郑重地点头。 汪国江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这个孙凌,到底是什么人?他究竟想做什么?” “他是京城来的公子哥。我们初步判断,他应该是张嵩背后那人派来的。” 徐浪稍作停顿,又补充了一句,“这个消息,是张娴暮亲口告诉我的。” “张娴暮?” 汪国江对张娴暮有所耳闻。 这个年轻人年纪虽轻,却在京城圈内颇有口碑,能力出众、风评甚佳。 可孙凌…… 这名字他却是第一次认真听到。 沉默片刻,汪国江再度开口,语气已然透出锐利: “你们是不是想说,从王家村的事,到程泽建灭门,再到河坝被破坏——这一切都是孙凌所为?” “或者说,是他背后那人的意思?” 他忽然露出一抹难以捉摸的笑容: “你们有没有想过,也许这一切……只是孙凌自己的主张?” “您是说……” 徐浪瞳孔微缩。 汪国江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微微颔首。 孟岩。 汪国江年轻时曾与他共事多年,深知对方的为人和手段。 江陵河坝背后的贪腐问题,他并非不知情,之所以迟迟未动,一方面是因京城某些力量的授意,另一方面,也是一种无奈的妥协。 几年前那场特大洪灾之后,他曾三次进京汇报,情绪激动、言辞恳切,却最终石沉大海。 那一刻他就明白:在高层博弈的面前,有些苦难,只能被当作棋子。 …… 将汪国江送进客房后,徐浪和胡有财并肩坐在楼梯间,气氛有些沉闷。 “看来,汪爷爷不打算直接插手。” 胡有财叹了口气,声音压得很低。 “是我把京城的局面想得太简单了。” 徐浪揉了揉眉心,“张嵩背后的那个人,比我们预料得还要复杂。” “是啊。” 两人一时无话。 夜色渐深,胡有财拍了拍徐浪的肩,起身回房。 徐浪点了点头,也走向自己的房间。 他脑中不断回放着汪国江那一闪而过的苦涩表情——那是一位老臣无法明说的无奈。 他知道,明天汪国江要去王家村。 那是他托陈尚舒递交录音带之后的结果,也是一次难得的转机。 他必须把握住。 …… 第二天清早,闹钟一响,徐浪立刻起身。 快速整理完毕,他快步走向汪国江的房间。 刚拐过走廊,就看见汪国江正和胡有财笑着说什么。 一看到他,汪国江就招了招手。 “刚和阿财聊到你。” “我?” 徐浪微微一怔。 “对。” 汪国江笑容和煦,看不出喜怒,“阿财说,你之前用了个‘鬼子埋宝’的说法,从王家村收了五百亩地,还钻了政策的空子。” 徐浪喉头一紧,没有接话。 胡有财在一旁挤了挤眼睛,示意他放松。 “北雍机场扩建的计划,最初其实是我提出的。” 汪国江望向徐浪,目光深邃。 “本意是想补偿王家村那些被机场噪音困扰多年的村民。” “那五百亩废地,我原打算用扩建名义回购,给他们一些实实在在的补偿。” 他语气平稳,却带着一丝感慨: “可我没想到,我这计划刚传到江陵,就听说那五百亩地下面挖出了‘鬼子宝藏’。” 他摇头笑了笑,“更没想到,是你出的主意。” 徐浪沉默片刻,终于开口:“汪爷爷,您不怪我?” “事已至此,追究无益。何况……” 汪国江轻轻叹息,“你后来对王家村的安置,做得比我好。” 他没再说下去,但目光中的宽恕与认可,徐浪读懂了。 …… 不久后,几人走下楼。 汪国江的秘书小陈和司机早已等在门口。 “汪书记,您休息得还好吗?”小陈快步迎上。 “你们呢?” 汪国江目光扫过两人冻得发红的耳朵,“听说你们天没亮就来了?” “没事儿,习惯早起了,睡多了反而浑身不舒服。”小陈赶忙回答。 汪国江没再多言,将外套递给他,转身走向胡有财的悍马车。 “跟上吧。” 他淡淡说道。 …… 与此同时,王家村村口。 几个村民正围在一起下棋,一辆熟悉的悍马缓缓驶入视野。 “呀!是徐老板的车!” 有人一眼认出了车牌,纷纷站起身。 “徐老板答应给咱村修路,真是大好人啊……” “那可不!我儿子在他工地上干活,说徐老板从不拖欠工资,还有年终奖!” 一个老人拄着拐杖颤巍巍走来,声音沙哑却清晰: “要我说……咱们得想想徐老板之前提的度假村的事……路修好了,机会就来了。” 众人纷纷点头。 一个中年人笑着扶住老人: “三爷,东子他们说,员工能用内部价买公司的公寓,还能分期付款。村里不少年轻人都在攒钱准备成家呢!” “好事,好事啊……” 老人眼中泛起光芒,“快去村委会看看,徐老板这趟来,是有什么安排?” “我去吧!” 中年人推出自行车,笑着说,“他们往村长办公室那边去了!” 第321章 汪国江访村 屋外传来一阵喊声,孟德亮疑惑地走出办公室。 一见是胡有财与徐浪,他脸上顿时浮现出喜色。 “两位老板,快请进。” 孟德亮眼光老辣,一眼就看出胡有财和徐浪神色间有些拘谨,视线不时瞟向身后一位正在四处打量的老人。 他虽然不认识对方,但察言观色之下,也猜出这人身份不凡,便没有贸然开口,只是装作不知。 “你就是孟德亮村长?” 汪国江收回目光,炯炯有神地看向孟德亮。 “听说你曾经五次上访,次次被驳回,最后一次甚至没人接待。” “为什么后来放弃了?是心灰意冷,还是受到威胁?” 孟德亮心头一紧。 知道他上访的人不少,但清楚具体次数的几乎没有——因为其中有两次,是他去省城时临时起意。 他顿时更加确信眼前老人来历非凡,语气不由得带上几分恭敬: “您老是?” “我姓汪。” 汪国江并未多言,只是继续追问,“为什么放弃?” “五次,整整五次啊……” 孟德亮笑容苦涩,“我也明白,机场建设本身并没有违规。就连民警都说我们无理取闹,骂我们是刁民。” “接待的同志说得更直接——‘马路边的居民要是嫌吵,是不是也要告国土部门?’” 他叹了口气,声音愈发低沉:“说穿了,只怪我们不是聋子瞎子,活该受这份罪。” 汪国江默然。 的确,从法律到情理,机场建设都挑不出错。 嫌吵可以搬家,这道理简单,却只有亲身经历的人,才懂得其中的无奈与心酸。 “外头冷,各位进屋坐吧。” 见汪国江没有离开的意思,孟德亮连忙侧身引路。 他心思活络,自然看得出谁才是话事人。 “好。” 汪国江颔首,随着他走向办公室。 一推门,一股浓重的烟味扑面而来。 孟德亮皱眉咳嗽几声:“说了别在办公室里烧碳屑,瞧这乌烟瘴气的,怎么招待客人?” 正围在炉边烤火的几个村民慌忙起身。 他们先是好奇地打量了汪国江一眼,随后看到徐浪,顿时热情地招呼起来: “徐老板!您这次来,是不是打算帮俺们修路?” “放心,村里人都商量好了,只要能省点钱,男女老少齐上阵,一定在过年之前把路修好!” “修路?” 汪国江望向窗外泥泞不堪的地面,若有所思。 “为什么没向政府申请?农村道路改造是有专项资金的。” “别提了!” 一个村民忍不住抱怨,“该跑的部门俺们都跑遍了!可人家一看我们是乡下人,脸色就不好看,一听是要钱,直接赶人!” “第二次去,连话都不让说全,就骂我们是刁民,穷疯了敢跟国家要钱!” 汪国江静静听着,脸色逐渐沉了下来。 在他治下,竟有干部如此对待群众,这无异于一记耳光抽在他脸上。 “为什么不去省里反映?或者写匿名信?” 另一个村民一边烤火,一边摇头: “没用的。连北雍机场那么大的事都没人管,这种小事更没人理会。” “说句实在话,要是当官的都像徐老板这样心善,俺们就算种一辈子地,也认了!” 这朴实的夸赞让徐浪有些不自在,尤其是在汪国江面前。 汪国江何等老练,自然听出这话发自肺腑。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徐浪一眼:“这些年,让你们受委屈了。” “习惯了,没啥。” 几个村民连忙摆手。 “对了,还没请教您老是做什么的?” 一个村民看似随口一问,却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好奇。 一直沉默的秘书小陈上前一步,平静地说道: “这位是我们省的省委书记,汪书记。” “什么?” 孟德亮手一抖,茶杯险些滑落。 他强稳住心神,烫手的茶水却已溅到手上。 他也顾不得疼痛,慌忙放下杯子,用衣角擦了擦手,快步走到汪国江面前: “汪书记,实在对不住!” “刚才没认出您,您千万别见怪!” “没事。” 汪国笑着与他握手,“王家村的情况,我都知道了。机场建在附近,确实影响了你们生活,我也有责任。” “修路的事,我会和市委沟通,你们再去一趟。如果他们还是这个态度,就告诉这两位小伙子,他们会转达给我。” 他指了指徐浪和胡有财,正色道: “这种不为民做主的干部,必须严肃处理!” “谢谢汪书记!” 孟德亮心中百感交集。 若不是徐浪之前已经解决了村里最大的困难,他真想好好诉诉这五年来的委屈。 其他村民虽然不太清楚省委书记究竟是多大的官,但也知道肯定比市长大,一个个既紧张又激动。 “你们村的村委书记呢?” 汪国江环视四周。 “都走了……” 一个村民苦笑,“自从俺们开始上访,村官们都说我们是祸害,没事找事。” “后来市政府也觉得俺们村是刺头,干脆不管了。” “前几年本来有几个大学生要来,可一听传言,宁愿去更偏远的村子,也不肯来俺们这儿,说会影响前途,还把孟村长当成反面典型。” 孟德亮一干就是十几年。 以他的资历和能力,本不该困在这个位置上,明显是受到了打压。 “这么说,这些年来,一直是你们在协助孟村长处理村务?” 汪国江问道。 村民们顿时紧张起来:“大老爷,这会不会连累孟村长?” 他们最先关心的不是自己是否违纪,而是怕给孟德亮惹麻烦,这让汪国江有些意外。 他原本严肃的表情柔和了几分: “放心,这不违纪。但长此以往也不是办法,村里需要专业的干部来协助工作。” “可没人愿意来啊……” “强扭的瓜不甜。” 汪国江沉吟片刻,目光不经意扫过徐浪,忽然有了主意。 “我倒有个办法:为你们找一位挂名村干部,借他的影响力,吸引有志青年过来。” “真的?是谁?” 孟德亮激动地问。 这些年来,村务几乎全靠他一人支撑,实在太需要帮手了。 “你们看,徐浪怎么样?” 汪国江指向徐浪。 被点名的徐浪一愣。 胡有财在一旁忍俊不禁:“小浪,没想到你都要当官了?” “好啊!徐老板是好人!要是他能来,我黑子举双手双脚赞成!” “老黑!注意点!” 村民们顿时喜笑颜开,连孟德亮也推了推眼镜,露出期待的神色。 汪国江看向徐浪,温和地说道: “别担心,只是挂名。” “我知道你志不在此,但既然你想帮助王家村,不妨考虑一下。” “有了你这个招牌,那些关于打压、牵连的谣言也就不攻自破了。” 原来只是挂名…… 徐浪暗暗松了口气,当即点头:“汪爷爷,我没意见。不过,我有个请求。” “你说。” “我想让我哥也来帮忙,做王家村的正式村干部。” 徐浪认真地说道,“他不是挂名,而是实实在在为村里做事。” 第322章 必定考场最高分 让陈尚舒走上仕途,并不是徐浪一时兴起。 他只是想给这个从小到大一直护着他的表哥找点正事做,最好能彻底扭转对方上一世那不明不白的牢狱结局。 那是徐浪心里一道始终没有愈合的旧伤。 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带来逆转命运的戒指,冰凉的触感总能让他更冷静地思考。 方法有很多,但从商并不适合陈尚舒直来直去的性子。 更重要的是,外公陈文太毕生的期望,就是能看到陈家有人延续门楣。 两个表姐固然出色,但终究是女儿身。 在老人有些传统的观念里,能扛起这面旗帜的,只能是陈尚舒。 …… “不行!”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看见那些装模作样的人就烦!” “小浪,你这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吗?” 中午刚回到清岩会所,徐浪就把这想法告诉了陈尚舒。 果然,对方一听就炸了毛。 徐浪心里清楚,以陈家在南唐的根基,这位表哥真想进体制,哪怕交白卷都能安然过关。 问题的关键只在于陈尚舒自己愿不愿意。 “哥,你先听我说完。” 徐浪按着陈尚舒的肩膀,让他坐下,“你仔细想想,外公为什么每次看你,都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他老人家最放不下的是什么?” “是陈家。” “他最怕的,就是看不到陈家延续下去的那天。” 陈尚舒皱着眉,没吭声。 徐浪继续道:“你还记得外公书房里挂的那幅字吗?” “三十年荣华如宦海浮沉,三十年荣辱如乱世飘萍。” “他为什么独独把这句话挂在书房,而不是客厅?” “老爷子自己喜欢呗……” 陈尚舒嘟囔着,但语气明显虚了。 “那书房平时除了你爱去翻东西,还有谁常去?” 徐浪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哥,那话,外公就是写给你看的。” 陈尚舒愣住了,皱着眉想了半天,才烦躁地抓抓头发: “……行了…行了!” “看在他这些年给我搜罗那么多字画的份上,我就试试。” “但先说好,要是干不下去,你可不能再逼我!” “当然。” 徐浪松了口气,赶紧抛出诱饵,“我让你去王家村,就是给你找个有意思的活儿。” “你想想,之前哪些部门给王家村使过绊子?” “那个孟村长被气得去南唐上访了五次。你要是当了村官,他们再敢来指手画脚……” “我他妈直接抄家伙找上门去!” 陈尚舒的火气果然被点起来了,眼睛都瞪圆了。 “都有哪些部门?你跟我说,等我上任了挨个去拜访!” “不急,哥。” 徐浪压下他的冲动,“想当官,得先考个公务员。这个月二十八号省考,你回南唐去考。” “我都没报名!” “而且我哪会考试?” 陈尚舒一脸绝望,“那些题目认识我,我不认识它们啊!” “报名的事不用担心,我来解决。” 徐浪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考试的时候,你听我的就行。” “记得部队里那种微型耳机吗?绿豆大小,塞耳朵里,比收音机还清楚。” 陈尚舒眼睛一下子亮了:“你的意思是……你念答案,我写?” “对。” “这还行!” 陈尚舒长舒一口气,“让我背书不如杀了我。行了,我这就去跟老爷子说一声,让他也高兴高兴。” 看着陈尚舒风风火火离开的背影,徐浪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这个表哥虽然莽撞,但对他却是真心实意的好。 他能做的,就是尽量为对方铺一条更稳妥的路。 仕途的磨炼或许真能磨磨陈尚舒的性子,只要他找到了目标,总会慢慢学会适应。 徐浪转身上楼回房,还没坐下,房门就被敲响了。 门外站着的是杨静,亭亭玉立,却俏脸含霜。 徐浪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才把她拉进房间。 这动作顿时惹来杨静一个白眼: “怎么,跟我见不得人吗?当初以为我姐出事的时候,我当着一大家子人的面扑你怀里哭,你怎么不怕?” 徐浪没接话,直接伸手搂住她的腰,低头吻住了她那还在喋喋不休的唇。 杨静身体一僵,随即软化下来,闭上眼回应这个久违的亲吻。 良久,她才气喘吁吁地推开徐浪,脸颊绯红。 “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徐浪微微喘着气,故意做出警惕的样子四下张望,“不会在我房间装摄像头了吧?” “少来!” 杨静没好气地捶了他一下。 “我就是在你门缝里夹了张小纸片,门一开纸片就掉了。” 她顿了顿,忽然收起笑容,目光锐利地盯着他。 “你老实交代,你跟那个方璇,到底是什么关系?” 徐浪心里猛地一咯噔,面上却不动声色:“方璇?怎么突然问起她?” “哼!文羽姐昨天告诉我,你请了个南唐大学的漂亮实习生,还拿了人家的画给我看。” 杨静目光里的审视意味更浓了,“落款可是方璇的名字。徐浪,你别告诉我你们只是普通朋友。” 徐浪顿时感到一阵头疼,但只能硬着头皮解释: “林可儿应该跟你提过方璇的事吧?就是在陈哥酒吧工作的那个女孩。” “好啊!你终于承认去那种地方鬼混了?” 杨静顿时柳眉倒竖。 “你想哪儿去了!” 徐浪赶紧打断她的联想,“酒吧是陈哥开的,陈哥是我朋友。方璇和林可儿都是在那儿勤工俭学的学生。” “那种地方鱼龙混杂,女孩子在那儿不安全,我就是想帮帮她……” “帮到要包养她?” 杨静的语气酸溜溜的。 “绝对没有!” 徐浪回答得斩钉截铁,心里却暗自补充:我是想照顾她一辈子,这跟包养完全是两回事。 看着徐浪一脸坦然,杨静将信将疑,最后还是摆摆手: “算了,不说这个了。不过你以后离她远点,听到没有?” “知道了!” 徐浪笑着再次搂住她,“别胡思乱想了。” “你放开……唔……” 抗议声很快又被淹没在亲吻中。 与此同时,陈家宅邸内。 “什么?那混小子真要考公务员?” 陈素言一脸难以置信,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但看着陈文太脸上那掩饰不住的欣慰,他只好把后半句质疑咽了回去,暗自嘀咕: “这小子该不会是撞到头了吧?” “听说小浪之前被砖头砸过之后就开窍了,难不成尚舒也……” “胡说八道什么!” 陈文太瞪了他一眼,“尚舒这是懂事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早知道就该早点让他跟小浪多待待!” 陈素言嘴上不敢反驳,心里却嘀咕: “这哪是近朱者赤,分明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陈家这一代哪个不是人中龙凤,就尚舒这小子整天惹是生非,要不是看在老爷子的面子上,早就……” “既然这样,我这就去给他安排报名。”陈素言收敛心思,恭敬地说。 “去吧。” 陈文太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给他安排个靠右的位置,前排也没关系。” 他顿了顿,语气笃定,“这次考试,尚舒肯定会是考场最高分。” 陈素言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第323章 阴沟里的毒蛇 “什么?!” “汪书记已经到江陵了?” “不是说过几天才来吗?” 按照惯例,省委书记到地方视察工作,通常会提前通知,以便地方做好接待准备。 虽说也有微服私访的可能,但在这个年代,这种情况几乎已经绝迹。 原本计划中,汪国江应该在三天后才抵达江陵,也难怪韩匡清接到消息时如此震惊。 “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是小浪告诉我的,说汪书记现在正在清岩会所休息。” “既然是小浪说的,那应该没错。” 韩匡清对徐浪的为人相当了解,加上这话是徐浪父亲徐国立亲口转达,更是毋庸置疑。 “要不要马上向王书记汇报?” “我已经给王书记打过电话了,估计他现在已经到清岩会所了。” “那我们还等什么?现在就过去。” 韩匡清语气急切,徐国立也不多言,直接穿上外套,与韩匡清一同快步走出办公室。 一路上,两人都在猜测汪国江此次突然到访的真正意图。 虽然徐浪在电话中没有明说,但徐国立猜测,汪国江去了王家村,很可能与近期在电视和报纸上曝光的录音事件有关。 徐国立了解汪国江的为人,知道江陵发生这种欺压百姓的事件,尤其是受害者还是底层民众,汪国江去王家村很可能是为了安抚民心。 但真正让徐国立忧心忡忡的,是昨天傍晚发生在江陵河坝的恶性破坏事件。 “什么?” “尚舒要去王家村当村干部?你也挂了个职?” 抵达清岩会所后,徐国立没有急着去见汪国江,而是先找到徐浪了解情况,以免面见汪国江时措手不及。 “是的,这是汪书记的安排。” “王家村一直只有孟村长一个人在支撑,村委办公室常年关闭,根本没有公务员愿意去那里积累基层经验。” 徐浪解释道,“因为这些年来王家村村民不断上访,外界对那里有些偏见,认为去那里任职可能会影响仕途发展。” 徐国立沉吟片刻,明白了汪国江的用意:“这么说,汪书记是想借你在外界的影响力,打破这些谣言?” “是的。” 徐浪点头,但徐国立仍有些疑惑:“但这和尚舒有什么关系?” “爸,您可能不太了解。表哥这些年来一直游手好闲,在南唐更是惹是生非。” “前阵子在南唐,我偶然看到外公为此唉声叹气,应该是担心陈家就此没落。” 徐浪边说边观察父亲的脸色。 众所周知,陈老爷子一直看不上这个女婿,但此刻徐国立脸上没有丝毫不悦,反而流露出担忧之情。 徐浪继续说道:“所以,不管是为了表哥的前途,还是为了让外公安心,我都觉得应该让表哥尝试一下走仕途。” “但尚舒那个性子,愿意安心待在农村工作吗?” 徐国立皱眉道,“如果他有这个心,也该安排个好点的岗位吧?” “爸,您了解表哥的性子。别的地方不好说,但我觉得王家村是最适合他的地方。” 徐浪神秘地笑了笑,数着手指分析道。 “第一,王家村这些年来没少受人白眼。虽然我挂名村干部后,外界看法可能会有所改变,但肯定还会有人刁难王家村。” “有表哥在,村民就能挺直腰杆维护自己的权益。而这种事,正是表哥最喜欢做的。” “第二,从基层做起,由浅入深,这也是外公一直希望看到的,可以磨练他的心性。” “再说了,就算表哥受不了约束,不想干了,撤掉一个村干部的职务也不麻烦,至少外公面子上过得去。” “说得有道理。” 徐国立难得地称赞了一句。 “另外,汪书记也询问了江陵河坝的情况。” “爸,您见到汪书记时可以简单提一下,但不必说得太详细。” “哦?” 徐国立露出惊讶的表情,“汪书记对昨天发生的事情有什么看法?” 毕竟在此之前,只有徐浪和胡有财直接接触过汪国江,更能揣摩他的真实想法。 对于这个儿子,徐国立早已不再把他当作小孩子看待。 “说不准。起初,汪书记很是愤慨,甚至表示要揪出破坏国家财产的罪魁祸首。” 徐浪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但当汪书记听说幕后指使者的身份后,就渐渐不再谈论这个话题。” “坦白说,我觉得汪书记不是忘记了,更像是在回避。” “回避?” 徐国立的眉头紧锁,“等等,你刚才说幕后指使者?你知道是谁?” “是的,爸,其实我早就该告诉您了。” 徐浪不打算再隐瞒,说出来也许能让徐国立有所防范。 基于对孙凌为人和处事方式的了解,徐浪始终放心不下。 “前几天我在王家村遇到一个人,他是小敏的弟弟。他告诉我,一个叫孙凌的男人已经到了江陵,打算报复逼死张嵩的真凶。” “什么叫逼死?” “张嵩是自己撞墙死的。” 虽然徐国立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劲,但还是暂时压下了心中的疑虑。 “孙凌?” “他是谁?还有,小敏的弟弟?” “小敏又是谁?等等,难道是尚舒认识的那个女孩?” “是的。” 见徐浪点头,徐国立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表情,似乎在盘算着什么时候能喝上外甥的喜酒。 “好了,关于孙凌的事,你暂时不要管了。” “我就问一句,汪书记是不是听到孙凌这个名字后,就开始回避这个问题?” 说实话,徐国立并不忌惮孙凌本人,担心的是孙凌背后的那位老人。 他多少知道一些内情,明白这些年在幕后兴风作浪的,很可能是那位名叫孟岩的老人。 他心里揣测,难道汪国江也是因为发现此案与孟岩有关,才突然改变态度的? “好了,就先这样。” “我先进去见汪书记。” 说完,徐国立皱着眉头,朝清岩会所的主楼走去。 陈胜斌、方文轩、徐常平、张磊、林萧等人这些天一直住在清岩会所,白天睡觉,晚上灯红酒绿、纸醉金迷。 当然,这些南唐的纨绔子弟来江陵不是为了享乐的,只是一时找不到事情做。 白天除了关心一下KtV的装修进度,其他时间就这么浑浑噩噩地打发日子。 对于汪国江的到来,他们并不拘束,完全没有钟正华来访时的那种手足无措。 “小浪,汪书记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陈胜缓步走来。 他昨晚睡得早,酒也喝得少,所以没有贪睡。 “这倒没听说。怎么,陈哥好像很希望汪书记早点回去?” “那是自然。这次我跟家里说是来办正事的,可不想让汪书记看到我只知道喝酒泡妞。” “这要是传到我爸耳朵里,非把我禁足不可。” 陈胜斌神秘地笑了笑,“刚才听说尚舒回南唐了,怎么回事?” “你不知道?” “嗯。” 见陈胜斌一脸好奇,徐浪便大致解释了一下情况。 陈胜斌听得目瞪口呆,仿佛听到了全天下最滑稽的笑话。 “你们在聊什么?” 林萧也跑了出来。 他虽然只比徐浪大一两岁,但心性却几乎和未成年人没什么差别。 陈胜斌自告奋勇地解释了这个问题,还添油加醋地把陈尚舒考公务员、打算走正途的事情大肆渲染了一番。 林萧听得直朝西边张望,似乎想用行动证明,太阳是不是真的从西边出来了。 随着林萧和陈胜斌幸灾乐祸的讲解,陆续醒来的南唐纨绔们都听说了这件事。 就连一向沉稳的张磊和徐常平,脸上也露出了荒诞的表情,暗忖这位南唐的“尚书大人”一旦进入官场,就算不成贪官污吏,恐怕也会成为官场上最无耻、最狂妄、最招人恨的祸害。 尽管徐浪一再提醒他们要持鼓励的态度,但就连他自己,也被这种气氛逗得忍俊不禁。 不知道汪国江对徐国立等人说了些什么,从房间出来的三个人神色各异。 王东旭容光焕发,一副激昂得意的模样。 韩匡清却神不守舍,边走边低头沉思,要不是清岩会所的道路平坦无障碍,恐怕他会一头撞在墙上才回过神来。 至于徐国立,表面看起来很平静,但这平静只是一层表象。 徐浪分明看到父亲脸上一闪而逝的忧心忡忡。 显然,汪国江在房间里说了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 “这么说,是有人想故意栽赃我们?” 收集到情报后,孙凌面色阴沉。 这一层接一层的作案手法,明显是不想让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虽然孙凌有时也会用这种手法,但通常只会在需要争取时间的情况下,才会采用这种缓兵之计。 “情况比我们想象的更严重。” 邵青暗暗叹了口气,“你不知道,现在警局里已经将程泽建和陈桥的死亡联系在了一起。” “这么说,不管我们补不补救,这个嫌疑人的帽子,我们是摘不掉了,是不是?” 孙凌脸上闪过一丝阴霾,“到底是谁在幕后摆了我们一道?” “会不会是徐浪?” “不会,他没有必要这么做。” 孙凌想都没想就否定了这个可能性,“就算徐浪舍得下血本打砸河坝,也没必要把陈桥弄死。” “毕竟张嵩、程泽建先后死去,陈桥是最重要的污点证人。” “留着陈桥,比杀了他更有价值。再说了,除了我们,谁还会要陈桥的命?” “也是。” 提问的男子点点头。 “现在看来,是有人故意想扩大矛盾,同时把这起事件作为导火索,逼我现身!” 孙凌阴沉着脸,喃喃自语,“会是谁呢?按理说,江陵这块地界上,不应该还有老爷子的人。否则,我事先肯定会得到消息。” “对了!” 邵青灵光一闪,“张嵩的父亲张博,不是一直在江陵市潜伏着吗?” “他可以调动张嵩这些年来培养的心腹,人力物力齐备,有作案的条件。” “他恨陈桥做污点证人,逼死他儿子,也有作案的动机!” “没错!我说这老家伙为什么这些天一直不急不躁的,原来是盘算着用这条毒计逼我出手,他自己却躲在暗地里坐山观虎斗,好渔翁得利!” 孙凌微眯着眼,目光阴冷。 “好一招一箭双雕,差点就被这老家伙给骗了!” 第324章 港城来人 “这老狐狸,还真阴损!” “居然跟我们玩心理战术?” 邵青一下楼就忍不住低声抱怨。 刚才他们质问张博近期的行踪,对方却尽扯些打麻将、玩门球之类的闲事。 这种说辞骗小孩还行,想糊弄他和孙凌? 简直可笑。 “哼,刚死了儿子,又丢下省委办公室一堆事务不管,他张博要是真有这种闲情逸致,倒真是个奇人。” 孙凌冷笑,眼中闪过厉色,“以前倒是小看他了,这老东西还真有点意思。” “他不肯承认,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邵青面露忧色,“情报显示,汪国江确实已经到了江陵,还去了王家村。” “走一步看一步吧。如果老爷子真叫我们回去,我们也只能撤。” 孙凌倒是干脆,但随即语气转冷,“不过走之前,我不介意先送张博上路。” 邵青神色微变,终究没说什么。 他知道孙凌的性子,劝了也是白劝。 “就凭你们这两个眼高于顶的废物,也敢来试探我?” 阴影中,张博缓缓走出,望着远去的车尾灯,目光冰冷。 “不自量力。” 他忽然微微皱眉,心生疑惑:“奇怪,那个叫李宣的少将这次怎么没露面?” “难道已经离开江陵了?” …… 清岩会所内,汪国江正慢条斯理地品尝着几样小炒。 年纪大了,虽然不挑食,但对饮食却越发讲究,毕竟身体要紧。 “汪书记,饭菜还合口味吗?要不要再添点?” 胡有财在一旁笑着问道,“听说您来,婉儿特意下厨做的,您别见怪。” “怎么会见怪?” 汪国江放下筷子,满意地点点头,“小杨的手艺,比那些饭店厨师好多了。” “厨师做菜讲究排场,却忘了食物本真的味道。我虽然不是什么美食家,但也能尝出这份用心。” “汪爷爷,您这次来南唐,还有其他安排吗?” 一直沉默的徐浪忽然开口。 这话听起来像是委婉的逐客令,胡有财和汪国江都愣了一下。 徐浪也知道这话不妥,但想到陈胜斌等人的恳求,只好硬着头皮问出来。 “是那几个小子让你问的吧?” 汪国江似笑非笑地夹了块瘦肉,“我就知道我在这儿,他们浑身不自在,好像我是个来监视他们的细作。” “唉,现在能让长辈省心的年轻人,可不多了。” 他看了看徐浪和胡有财,语气欣慰:“你们两个很不错,方家那小子也让人省心。” 他说的是方文轩。 徐浪清楚,在南唐这批年轻人里,方文轩确实出众,很受老一辈赏识。 若不是徐浪异军突起,恐怕方文轩早已成为南唐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 “汪爷爷,您其实可以多住几天,看看江陵这些年的变化。” 胡有财笑着给汪国江斟了半杯酒。 “不住了,再待下去,那些小子真要以为我是个贪嘴的老头子了。” 汪国江笑着抿了口酒,“明天早上我去世纪大道看看,听说那条商业街要打造成国际化的标杆,我倒要见识见识。” 他忽然意味深长地看向徐浪: “那篇论文是谁写的?别打马虎眼,我既然问你们,自然有我的依据。” 胡有财下意识瞥了徐浪一眼,见对方气定神闲地把玩着酒杯,便也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这个小动作没能逃过汪国江的眼睛。他心里已然有数,那篇《论城市建设与工业化污染》八成出自徐浪之手,即便不是他亲自执笔,也与他脱不了干系。 难怪陈文太如此重视那篇稿子,力挺江陵市改革。 汪国江原本怀疑是徐国立的手笔,但时间对不上——论文出现在徐国立上任前五个多月。 若不是他,又能让陈文太如此重视,且身在江陵的,就只有眼前这个不断给人惊喜的年轻人了。 是的,在汪国江看来,徐浪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 “徐先生,外面有人找您。” 一名服务生气喘吁吁地跑来。 “是谁?” “对方说是从港城来的。” 港城? 徐浪心中一动,难道是港城时尚周刊的人? 算算时间,应该是送来那本关于防癌治癌的书籍了。 那是上辈子陈美悦多年的心血,如今也算是物归原主。 虽然还有部分内容回忆不起来,但以陈美悦的才智,重现甚至超越前世的研究成果并非难事。 “董事长。” 来人竟然是周元浩,徐浪有些意外。 作为公司执行官,周元浩平日工作繁忙,很少亲自外出。 “怎么劳你亲自过来?” “董事长,这本书的内容实在太重要,我担心途中出什么闪失,辜负您的重托,只好亲自送来才能安心。” 周元浩额头还冒着汗,显然是日夜兼程赶来的。 “天晚了,先在这里住下吧。” 见周元浩要拒绝,徐浪补充道,“工作再急也要缓一缓,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我需要的是一个健康清醒的执行官,而不是只会工作不懂休息的机器人。” “董事长,我......” “就这么定了。” 徐浪不容分说,叫来服务生安排客房,随后才问周元浩,“公司最近没什么问题吧?” “一切正常,而且销售额还增长了十个百分点。” 周元浩笑道,“您可能不知道,现在不仅港城市民,连内地观众都对《功夫》这部贺岁片充满期待。” “王导决定将所有拍摄进度和幕后花絮交给我们独家报道,让同行眼红得很。” “正因为如此,我们的杂志销量和栏目收视率都大幅提升。” “最关键是,现在有不少广告商想要追加广告投入。” 他顿了顿,神色认真起来:“这次来,还有件事需要董事长定夺。” “什么事?” “有三家大公司想和我们合作,都想在娱乐无极限栏目的黄金时段投放广告。” “但他们是竞争对手,合同要求不能接受同行广告,所以很难选择。” 周元浩面露难色,“一家是可口可乐,国际知名度最高,但广告费最少。” “第二家是百事,知名度次之,广告费适中,但愿意签买断合同。” “最后是健力宝,广告费最高,还承诺只要栏目保持热度,每三年提价一次。” 大多数人可能会选择后两者,追求利益最大化。 但徐浪不这么想。 健力宝可以排除,因为他知道这家公司几年后会出现经营危机,所谓的三年提价承诺很可能无法兑现。 百事的买断协议也不可取,徐浪有信心让港城时尚周刊的知名度持续提升,买断意味着无法提价,也不能另选其他饮料供应商。 “如果让我决定,就选可口可乐。” 这个答案正合周元浩心意,他露出赞同的神色: “董事长,我也是这么想的。” 第325章 你被开除了 徐浪一直没有忘记与钟正华等清岩会所重量级会员的那个约定。 只是最近事务繁杂,始终抽不出时间去物色合适的研究所,更别说接触在癌症领域有深厚造诣的专家了。 现在,机会似乎来了。 送走心满意足、考察完世纪大道的汪国江后,徐浪总算得了空。 他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在江陵市的街道上穿行,心里却沉甸甸的。 真正的抗癌专家岂是轻易能寻到的? 最快捷的方法无疑是利用自己的名声,通过媒体发布招聘信息。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否决了。 他要帮助的是钟正华等人的亲眷,此事必须低调。 若闹得满城风雨,各路人马纷至沓来,他却无法全部接纳,必然会给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媒体留下攻击的把柄。 “啧,真是怀念以前能随便逛街的日子。” 徐浪苦笑着摇摇头,将车缓缓停在路边,想找打火机点根烟,缓解一下思绪。 啪啪啪! 车窗忽然被用力拍响,一个不耐烦的声音传来:“这里不准停车!” 徐浪抬起头,摇下车窗,意外地看见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熟悉身影——是黄博。 “看什么看?还不快开走?再不走信不信我给你车划了?” 黄博没认出徐浪,甚至弯腰捡起一块带尖角的石头,作势要动手。 徐浪心里一惊,赶忙摘下墨镜:“黄博,是我。这才多久没见,就不认识了?” “徐……徐大哥?” 黄博眼睛瞬间瞪大,随即像是说错话般猛地捂住嘴,紧张地四下张望。 “先上车。” 徐浪打开副驾的门。 黄博敏捷地钻进来,朝不远处一个摊位喊了声: “妈,我出去一下,很快回来!” 然后才不好意思地对徐浪笑笑,“徐大哥,可以走了。” 车子启动,徐浪一边开车一边问: “怎么这么久都不联系我?号码丢了?” “不是……” 黄博搓着手,有些拘谨,“徐大哥你现在是名人了,我们……我们怕老是打电话会烦到你。” “我还叮嘱了杨开和董瑞,谁都不准打扰你。” “以后别这样。” 徐浪语气温和却坚定,“我拿你们当兄弟,不会因为任何事改变。我说过,有困难,一定要找我。” “可别人会说我们想高攀……” “你告诉我,是兄弟重要,还是别人的闲话重要?” 徐浪目光扫过他,语气平静却带着力量。 黄博愣了一下,猛地一拍脑袋: “我真他妈糊涂!差点就因为别人的屁话,把真正的兄弟情谊给弄丢了!” 他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但随即又小声补充,“不过……以后徐大哥你要是觉得我们烦了,直说就行,我们肯定马上消失,绝不惹你生气。” 徐浪叹了口气,将车缓缓停在路边,表情严肃起来: “黄博,你还是没明白。兄弟之间,哪有‘厌烦’两个字?”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才是兄弟。如果你觉得我徐浪发达了,就不配再做你兄弟,那你现在就可以下车,就当我看错了人,交错了兄弟。” 黄博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手几次摸向门把手,又缩了回来。 憋了好半天,他才低下头,声音里带着羞愧: “徐大哥,对不起……我错了。” “知道错就好。” 徐浪心里松了口气,重新发动车子,“不说这个了。刚才那是你家的摊位?” “嗯,铺面生意太冷清,家里实在困难,只好出来摆摊挣点生活费。” 黄博笑了笑,笑容里有些苦涩,“不然真得喝西北风了。” “需不需要我先……” “不用!” 徐浪“借钱”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黄博斩钉截铁地打断。 “徐大哥,你的心意我领了。但现在生意还过得去,每天能吃上肉,挺好的。” 他的拒绝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徐浪不再坚持:“那好,有难处一定告诉我。” 车子此时已调头往回开。 话音刚落,黄博突然暴怒地吼了一声:“操!那两个王八蛋还敢来!” 车还没停稳,他就猛地推开车门跳了下去,重重摔在地上,又立刻爬起来,捡起一块砖头疯狂冲向自家摊位! “阿博!不要啊!” 黄母的惊呼声传来。 但已经晚了。 一声惨叫响起,一个穿着斯文的青年捂着头倒在地上,鲜血从他指缝间渗出。 他旁边一个女孩——黄博的妹妹——吓得脸色惨白,眼泪直流,慌忙躲到黄博身后。 “黄博!你居然敢打人!” 另一个同行的青年又惊又怒,蹲下去查看同伴的伤势。 “强哥你没事吧?你等着!你已经被留校察看了,这次学校绝对开除你!” 被打的青年挣扎着站起来,眼神怨毒地死死盯着黄博: “好!你等着!看我爸不开除你!”他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黄博举着砖头还要冲,那青年吓得连连后退,嘴上却不忘叫嚣: “你等着!等开了你,我天天带人来‘照顾’你妹妹!让你家鸡犬不宁!” “儿啊!” 黄母冲过来,在黄博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抬手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让空气都凝固了。 黄博妹妹立刻挡在哥哥身前,哭着喊道:“妈!哥没错!是那些坏人先欺负我们!哥是为了保护我们!” 黄母看着儿子脸上的红印,又看着吓得发抖的女儿,眼泪夺眶而出: “让你忍,你偏不忍!现在好了!” “学都没得上了!你爸还躺着,我供你读书指望你出息……你……你造的什么孽啊!” “黄博!” 一声怒吼传来,一个中年男人气势汹汹地冲过来,先是心疼地查看儿子的伤势,然后指着黄博的鼻子骂道。 “好啊你!屡教不改!还敢打我儿子!明天就给我滚去学校收拾东西!江陵一中容不下你这种败类!” “是他先欺负我妹妹和我妈!” 黄博梗着脖子,眼睛通红。 “欺负?我儿子是好人!你算个什么东西?” 中年男人——牛副校长,转而对着黄母冷嘲热讽,“真是有什么样的妈就有什么样的儿子!没教养!” “你骂我可以,不准骂我妈!” 黄博彻底被激怒,举起砖头就要扑上去。 牛副校长吓得连忙后退。 “阿博!你敢!” 黄母流着泪大喊,“你要再闹,我就没你这个儿子!还嫌不够丢人吗?” 她转向牛副校长,语气近乎哀求:“牛校长,孩子小,不懂事,求您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医药费我们赔,多少钱我们都赔……求您别开除他,让他把书读完吧……” “妈!别求他……” “你闭嘴!” 牛副校长整了整衣服,嗤笑道: “就你儿子这德行,再读十年也是浪费粮食!早点滚出学校,对社会才是好事!” 他哼了一声,“开除定了!医药费一分不能少!具体多少,等我儿子检查完再说!” 说完,拉着儿子快步离开。 那受伤的青年临走前还回头,朝黄博投来一个得意而威胁的眼神。 摊位前一片狼藉。 黄母失魂落魄地坐下,眼神空洞。 黄博和妹妹默默收拾着被打翻的东西。 围观的人群见没热闹可看,渐渐散去。 一直静静站在一旁的徐浪,这时才走上前,在黄母和女孩疑惑的目光中,弯腰帮忙收拾。 “这书……我不读了!” 沉默许久的黄博忽然吼了一声,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不读书你能干什么?没文化以后怎么办?”黄母的声音充满无力。 “妈,别说了。我明天就去学校拿东西。” “我明天陪你一起去吧,黄博。” 徐浪缓缓摘下墨镜,露出那张如今家喻户晓的脸庞。 “我公司正好缺人,你来帮我吧。工资不高,一个月一千五,但至少是个落脚的地方。以后有更好的出路,你随时可以走。” “一……一千五?” 黄母震惊地捂住嘴,她当然认得徐浪,儿子天天在家念叨的英雄。 黄博也愣住了,这个工资在江陵绝对算高薪。 他明白这是徐浪在帮他。 “谢谢徐大哥!” 他重重点头,“明天我就在这等您!从学校出来,我就去您公司上班!” 他转头看向妹妹,用力揉了揉她的头发: “妹妹,以后哥挣钱供你读书!” “你一定要好好学,考个好大学,给哥争口气!” 第326章 返回江陵一中 经过一番了解,徐浪才弄清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自徐德辞去江陵一中副校长一职后,市教育局便安排了一个名叫牛少平的人接任。 而被黄博用砖头砸破脑袋的青年,正是牛少平的儿子,牛强。 作为副校长的儿子,加上牛家本身有些背景,牛强顺理成章进入了江陵一中的重点班。 按理说,黄博和牛强的人生轨迹本不该有交集。 但偏偏牛强看上了黄博的妹妹,黄雪。 如果两情相悦也就罢了,黄博自然不会干涉。 可牛强对黄雪只是抱着玩玩的心态,且黄雪也明确拒绝了他,认为他太过花心。 矛盾由此逐渐滋生。 牛强根本不理会“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 为了排解校园生活的无聊,他不仅同时与三个女生保持着暧昧关系,还想用强硬手段得到黄雪。 黄博得知后,第一时间拉着杨开和董瑞去找牛强交涉。 碍于对方副校长的父亲,他们起初还算客气,只是希望牛强不要再骚扰黄雪。 然而,牛强一句“我想上的女人,从来没有弄不到手”彻底激怒了当时血气方刚的黄博。 黄博当场揍了牛强一顿,本以为对方会向父亲告状,没想到第二天,牛强带着一群社会青年将黄博、杨开和董瑞堵在巷子里暴打一顿。 三人遍体鳞伤地回到家后,却陆续接到学校电话,称黄博等人不仅欺负同学,还与社会青年聚众斗殴。 结果,黄博被留校察看,杨开和董瑞也被记大过。 徐浪细细打量着黄博的妹妹黄雪。 这个十五六岁的女孩正怯生生地望着他。 徐浪对她温和地笑了笑:“你叫黄雪吧?别害怕,没事了。我保证以后那个叫牛强的再也不敢骚扰你。” “傻妹妹,还不快谢谢徐大哥?他既然说了,就一定能做到!” 黄博赶忙推了推愣在一旁的妹妹。 黄雪回过神来,用力点了点头:“谢谢徐哥哥。” 这时,黄博一直沉默的母亲脸上露出些许羞愧:“徐同学,你能不能跟学校说说,让阿博继续上学?” “妈,您怎么能这样?” 黄博急了,“我都说了不想上学了!我不是读书的料,就让我挣钱养家吧!” “这样我就能替妹妹交学费,给爸爸治病,您也不用大冷天出去摆摊受苦了。” “阿博,现在不是我们那个年代了。什么都讲学历、讲文凭。” “没有这些,一辈子都只能做下等人,干苦力。” 妇人语重心长地看着固执的儿子,“妈是为你好。挣钱以后有的是机会,可上学只有这一次。” “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没上过大学,人生就不完整。” “我不去!” 黄博倔强地扭过头,不愿接触母亲的目光。 妇人见劝不动儿子,只好用恳求的目光望向徐浪。 她明白,现在只有徐浪能说服黄博,也只有徐浪的话,儿子才会认真听。 徐浪很清楚黄博的性子,他根本就不是读书的料。 如果强行让他上学,不仅没有效果,还会加重黄家的经济负担。 黄家现在已经很困难了,再这样恶性循环下去,只会白白浪费心思。 更重要的是,就算黄博侥幸考上大学,黄家也不一定负担得起他四年的学费。 况且,黄家还有一个黄雪要培养,经济压力是双倍的。 如果黄家条件宽裕,徐浪或许会顺着妇人的心意劝一劝。 但现在情况不同。 不过为了安抚这位慈母的心,徐浪还是笑了笑:“阿姨,您放心。我们公司有专门的培训计划,可以让愿意深造的员工在工作之余学习,而且不需要缴纳学费。” “如果黄博愿意,完全可以在工作之余参加培训,然后参加成人高考。” “有潜力、肯吃苦的员工,还能获得出国深造的机会,公司会提供学费和生活费。” “真的?” 黄博的母亲惊喜道,“那你看我们家阿博行不行?能不能参加培训,然后考大学?” 徐浪悄悄瞥了一眼若有所思的黄博,笑道:“当然可以。只要黄博肯学,就一定能考上大学。” “真是太谢谢徐同学了。” 黄博的母亲转过身,双手合十,对着一棵大树喃喃自语,“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徐大哥,公司真有这种培训?” 黄博苦着脸问道,“你知道的,我真不是读书的料。” 尽管黄博声音很小,但徐浪还是听清楚了。 “你说呢?” 徐浪朝黄博母亲的方向挤了挤眼睛。 这个小动作立刻让黄博心领神会,当下朝徐浪竖起大拇指,一副“还是你高明”的表情。 一旁的黄雪眨着大眼睛,看着哥哥和徐浪在她眼皮底下“密谋”,觉得很有趣,忍不住捂着嘴偷偷笑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徐浪就起床来到昨天黄博母亲摆摊的地方。 对于儿子离开江陵一中的事,黄博母亲虽然心中仍有惋惜,但已经不像最初那样抵触了。 这完全要归功于徐浪提到的公司福利政策。 当然,黄博母亲一晚上都没少唠叨,让儿子以后一定要抓紧时间学习。 虽然知道儿子多半是左耳进右耳出,但她还是不厌其烦地谆谆教导着。 今天黄博特地换上了一件看起来挺光鲜的新衣服。 当车子驶上马路后,徐浪一边开车一边说:“黄博,其实阿姨说得对,学习很重要,不能落下。” “我想了一个晚上,觉得你即使不能把所有科目都学好,但至少有一门功课必须尽全力学习。” “啊?” 黄博脑子转得很快,似乎猜到了徐浪的想法,“徐大哥,你是想让我学英语?” 见黄博面露难色,显然自信心不足,徐浪笑道: “黄博,以后的生意肯定要和国际接轨。我知道你不爱学习,但至少老外说什么你要听得懂,你说什么老外也要明白。” “这样我才能交给你一些重要的工作。” 徐浪顿了顿,继续说道:“当然,我没指望你马上就能学会。我给你一年时间,专门攻克英语,其他科目无所谓。这样,你有没有信心?” “一年?” “对。” 为了增加说服力,徐浪举了个例子,“上次你们在街上被堵,不是有一个腿功很厉害的人把那些流氓都打趴下了吗?” “是有这么回事。” 黄博脑子里立刻浮现出那记华丽的腿法,脸上露出羡慕的神情。 徐浪并不知道黄博在想什么,一边开车一边说:“他也在帮我做事,你以后叫他皓哥。” “其实皓哥以前根本没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对英语单词和语法一窍不通。” “但经过几个月的努力学习,现在他已经能和老外聊上十几分钟了。” “你多少有些基础,肯定会比皓哥学得更快更好。” “好!我会尽力的!” 黄博咬咬牙,点了点头。 接着,徐浪一边开车,一边和黄博聊起最近遇到的一些趣事。 当然,需要保密的事情他自然不会随便说出口。 今天重返这片阔别多时的校园,徐浪心中有些感慨。 当初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真是应了那句老话: 世事无常。 刚进学校,把车停在教学楼下,下课铃声就巧合地响了起来。 顿时,原本安静的校园一下子沸腾起来。 对在课堂上坐了四十分钟的学生们来说,下课铃声永远是世界上最动听的旋律。 由于身份敏感,徐浪不打算和黄博一起上楼,只是让他帮忙把课本拿下来。 反正书也不多,再加上有杨开和董瑞这两个死党帮忙,黄博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哟?我说是谁呢,原来是我们学校被开除的垃圾,哈哈!” 黄博刚走进教室,就看见牛强正坐在他的椅子上,身边还跟着几个跟班。 “牛强!这是我们班,请你出去!” 实际上,二班有不少人都看牛强不顺眼。 牛强并不在意,反而朝一个空位瞄了一眼,“你们班长呢?除了每月初的模拟考,平时怎么都不来学校?” “滚开!” 黄博阴沉着脸走到自己的座位前,死死盯着牛强,“把你那臭屁股给我挪开!” “哼!我告诉你,这桌子、这椅子是学校的财产!你已经不是学校的学生了,让你进这个门已经是给你面子了!” “牛强!你别太过分!” 尽管杨开和董瑞都有些害怕牛强——毕竟能叫来几十个社会青年堵人、还把他们打个半死的狠角色,能不得罪最好不得罪。 尤其是在这个越来越不太平的世道,同学间经常传闻谁谁谁在巷子里被捅了多少刀、砍了多少刀,他们可不想成为这类传闻的主角。 但现在情况不同。 好兄弟被人欺负,如果还缩在后面当乌龟,那这兄弟也没法做了! “你们两个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牛强冷笑一声,“信不信我让你们两个也滚出这个学校!” “你敢!” 董瑞冷着脸,“姓牛的,我警告你,别以为有个当副校长的老爸,就真把学校当你家后花园了!” “哼!在很多同学眼里,你就是个白痴!垃圾!傻逼!” “操!你敢骂我?” 牛强被董瑞戳到痛处。 没错,江陵一中牛人太多,尤其是一班的学生,没几个是牛强敢招惹的。 要不是他爸是副校长牛少平,一班根本没人会用正眼看他。 就连那些学习成绩优秀的农村孩子也一样! 谁让牛强高不成低不就,除了有个副校长的老爸,简直一无是处。 见牛强一脚狠狠踹向董瑞,把瘦弱的董瑞踹倒在地,黄博想都没想,抡起椅子就砸向牛强的后背: “操!” “反正老子这书也不读了,临走前先把你弄成残废!” 第327章 暴躁的黄博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是沉重的撞击声。 牛强像是触电般猛地挺直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随后以一种极不自然的姿势,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哐当! 黄博一把将手中的椅子扔到旁边,撞飞了角落里的几个瓶瓶罐罐。 他狠狠朝地上痛苦呻吟的牛强啐了一口:“真以为我怕你?” “就你这德行,也配在江陵一中横着走?” “你还没来的时候,老子就是这儿出了名的不好惹!” 班里不少女生吓得脸色发白,却没人闭上眼睛或是冲出去找老师,反而一个个睁大眼睛,紧张地看着地上蜷缩的牛强。 “太狠了……黄博下手真重。” “活该!谁让他惹黄博的?” “他脑袋上还缠着绷带呢,不会是昨天被打出脑震荡,今天又来发疯吧?” …… 女生们窃窃私语,对着牛强指指点点。 此时的牛强根本没心思理会这些议论,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失去思考能力。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让黄博钊付出代价! “黄博,你给我等着!” 牛强双眼通红,强忍疼痛抬起头,像条毒蛇般死死盯着黄博。 “只要你还敢在江陵露面,我绝对让你全家不得安宁!” “还敢嘴硬?” 黄博冷笑一声,四下张望,很快目光锁定在角落里的一根铁棒上。 那是用来顶电闸的工具,这个班偏偏用的是铁棒,别的班大多用的是木棍或者扫把。 “黄博,别乱来!” “那玩意会出人命的!” 杨开急忙劝阻。 见黄博真的举起铁棒走来,牛强顿时吓得面无血色。 他清楚黄博的脾气,说要动手就绝不会手软。 昨天那一砖头已经让他头破血流,刚才那一凳子更是让他后背火辣辣地疼。 求生本能让牛强猛地翻滚躲闪,同时朝跟班大吼: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给我拦住他!”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声响起,不知谁打了杨开一下,顿时点燃了本就紧张的气氛。 这一耳光成了冲突升级的导火索。 “干他们!” 黄博怒吼一声,铁棒狠狠砸在一个跟班胸口。 那人连退五六步,不幸撞在桌角上,顿时鲜血直流。 见血之后,双方不但没有收敛,反而打得更加凶狠。 黄博人高马大,对付牛强那些瘦小的跟班游刃有余,一棒一个,毫不留情。 “住手!” 一声怒喝从门口传来,但打红眼的学生们根本没人理会。 “咚!咚!咚!” 讲台上传来更用力的拍击声,黄博等人这才下意识停手。 只见班主任王才正用力拍着黑板擦,脸色铁青: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们是谁?” “为什么来我们班闹事?” “扶我起来!” 牛强在跟班的搀扶下站起身: “王老师,是黄博打我!” “昨天他用砖头砸破我的头,他被学校开除了,就来报复我!” “今天,先是拿凳子砸我,后来又要用铁棒打断我的腿!” “要不是这些同学见义勇为,我可能已经被他打死了!” “你胡说!” “分明是你先挑衅的!” “我们都看到了!” 杨开和董瑞气得满脸通红,但牛强面不改色,摊手道: “你们是黄博的朋友,当然向着他。不如问问其他同学,看看谁说的是真话。” 杨开和董瑞看向四周的同学,却发现大多数人要么低头不语,要么假装没看见,还有几个干脆趴在桌上“睡着”了。 “你们说话啊!把看到的都说出来!”杨开急得直跺脚。 然而没有人愿意为了一个已经被开除的学生,去得罪副校长的儿子。 “杨开,坐下!” 王才叹了口气,看向黄博,“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人是我打的,腿我也想打断。” 黄博嘲讽地笑了笑,扫了一眼冷漠的同学们,“不过是他一再挑衅,我才动的手。” “不管什么原因,打人就是不对。”王才虽然心里偏向黄博,但作为老师,他必须保持公正。 “听到没有?既然被开除了就赶紧滚!” 牛强得意地说道,又呻吟了几声,对跟班说:“快去报警!就说有人恶意伤人!” “牛强!你别太过分!”杨开怒吼道。 牛强回以一个“你等着瞧”的眼神,在跟班的搀扶下准备离开。 然而谁也没想到,黄博突然像是发疯般举起铁棒,狠狠砸向牛强的膝盖! “啊——!” 一声让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响彻教室。 所有学生都惊得伸长脖子张望,连“睡着”的那几个也“醒”了过来。 眼见黄博还要继续打,王才吓得赶紧冲下讲台:“黄博!住手!快住手!” 等王才拉开黄博时,牛强已经挨了五六棒,整个人意识涣散,眼看就要昏死过去。 “黄博!你太冲动了!这会出人命的!” 王才又急又气,但眼中更多的是无奈。 教室外的骚动引来了更多看热闹的学生。 很快,三四名保安挤进教室,见黄博手持铁棒,地上躺着个血肉模糊的学生,立即扑上去制服了黄博。 “怎么回事?” 一个威严的声音传来,人群分开一条道,副校长牛少平走了进来。 “黄博?” “你不是被开除了吗?” “怎么还在学校打人?” 牛少平先是皱眉,但当看清地上学生的模样时,顿时脸色大变。 “牛校长,快救救牛强,他快不行了!” “什么?阿强?” 牛少平这才认出那个满头绷带的学生竟是自己的儿子,眼睛顿时红了: “阿强!你怎么样?要不要紧?” 他疯了一般冲过去,蹲下身检查儿子的伤势。 看着儿子凄惨的模样,这个从未动手打过孩子的父亲心中涌起滔天怒火。 “好!好!黄博,我一再给你机会,这次绝对不会轻饶你!” 牛少平猛地抬头,对保安吼道:“报警!立刻报警!我要让这个暴徒受到法律严惩!” “黄博如果是暴徒,那你儿子又算什么?” 就在这紧张的时刻,一个平静的声音突然响起。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向声音来源,连王才都吓了一跳。 在众人各异的眼神中,一个戴着墨镜、打扮时尚的青年缓缓走出人群。 在学生眼中,这种打扮活脱脱就是个社会青年。 “江陵一中什么时候允许社会闲杂人员进入了?” 牛少平脸色阴沉,“把这个流氓也抓起来,肯定是和黄博一伙的,一起交给警察处理!” 两个保安不怀好意地走向墨镜青年,然而青年却不慌不忙,自顾自地找了个位置坐下。 巧合的是,那个位置的主人,正是为江陵一中带来无数荣耀的徐浪曾经坐过的地方。 王才看着这个青年,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骤变。 第328章 我回来了 牛少平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一身痞气的青年竟敢如此嚣张。 非但不逃,反而大摇大摆坐在教室里,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简直没把他放在眼里。 “放开我!” 被两名保安死死按住的黄博看着徐浪,眼中顿时闪过希望的光芒。 他拼尽全力挣扎,手腕被勒出红痕也毫不在意,只想立刻冲到徐浪身边。 两名保安正要上前控制徐浪,却见他缓缓抬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我劝你们想清楚。不过是拿钱办事,何必为了某些人的私心,赌上自己的饭碗?” “吓唬谁呢?” 其中一个保安嗤笑道,“学校也是你这种小混混能撒野的地方?识相的就自己趴墙上!” 另一个保安见牛少平脸色越发难看,急忙推了同伴一把:“别跟他废话,赶紧动手,别让牛校长看笑话!” 两人同时扑向徐浪。 教室里响起一阵惊呼,所有人都以为这个狂妄的青年要吃大亏。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王才突然尖叫起来:“住手!” “他是我们班的学生!” “什么?” 牛少平皱起眉头,示意保安暂停动作。 他打量着冷汗直流的王才,又瞥了眼镇定自若的徐浪,心里升起一丝疑虑。 在场这么多学生,他不得不注意影响,尤其是在顾仁芳还没退休的这个节骨眼上。 教室里顿时炸开了锅。 学生们交头接耳,议论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同学”。 这些议论声传到牛少平耳中,让他脸色越发难看:“王老师,这到底怎么回事?” “你们班的学生好像都不认识他?” 王才张了张嘴,下意识看向徐浪。 见徐浪微微摇头,他只好把话咽了回去,脸色憋得通红。 “王老师,你不说清楚,我怎么确认他的身份?” 牛少平语气越发不耐,“看他这打扮,肯定和黄博是一路货色,就算真是学生,也是个害群之马!” “其实……” 王才支支吾吾,冷汗直流。 就在他快要顶不住压力时,一个温和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这么热闹?” “我老远就听到动静了。” 顾仁芳缓步走进教室,先是看了看被按住的黄博,又瞥了眼地上呻吟的牛强。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徐浪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慈爱:“回学校了,怎么不先来找我?” “顾校长,我是陪黄博来办休学手续的。” 徐浪站起身,指了指黄博。 “没想到一回来就遇到这种事。” “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学校的学生都是这么对待的。” 顾仁芳沉吟片刻,挥了挥手:“放开他。” “学校请你们来是保护学生的,不是让你们动用暴力的。” “传出去像什么话?” 保安赶紧松手。 在江陵一中,没人敢违背顾仁芳的意思。 “顾校长,黄博已经被开除了,现在不但擅自闯进教室,还打伤我儿子。” 牛少平强压着火气,“这种败类必须严惩!” 徐浪一脸疑惑:“谁说他被开除了?” “我们是来办休学手续的。” “倒是牛副校长,为什么一口咬定他被开除了?” “该不会是您擅自做的决定吧?” 牛少平冷笑道: “黄博留校察看期间当街行凶,打的就是我儿子!” “我依规处理,有什么问题?” “当然,如果顾校长想再给他一次机会,我也没意见。” “不过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是不看好他能改过自新。” 这番以退为进的话说得冠冕堂皇,但谁都听得出来是在逼顾仁芳表态。 顾仁芳却不急不躁:“教师的职责是引导学生走上正途。” “因为一时冲突就否定一个学生,未免武断。” “青少年缺乏判断力,我们需要的是耐心教导,而不是简单粗暴的处理。” “顾校长,您看看我儿子被打成什么样?” “昨天一次,今天又一次,再这样下去,学生的安全怎么保障?” 牛少平指着黄博:“这种学生必须开除!” 顾仁芳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徐浪缓步走到牛强身边。 徐浪蹲下身看了看牛强的伤势,站起身轻轻拍掉手上的灰尘:“要我说,这种人就是欠揍。” “你说什么?” 牛少平气得脸色发青,要不是顾仁芳在场,恐怕早就动手了。 这时,几个警察走了进来:“我们接到报案,这里有人恶意伤人?” 领头的警察一眼认出牛少平:“牛校长?您怎么在这?” 接着又看到顾仁芳,顿时紧张起来,“顾校长也在?出什么大事了?” 牛少平赶紧诉苦:“刘队长,就是这个学生,连续两天殴打我儿子,下手一次比一次狠。” “您看看,这孩子都快不行了!” 他蹲下身安慰牛强,“放心,刘叔叔会给你做主的。” 刘队长看到牛强的惨状,倒吸一口凉气。 正要把黄博铐起来,徐浪突然开口:“等等。” 刘队长愣了一下,见顾仁芳没有反对,便耐着性子问:“你有什么要说的?” 徐浪平静地说道:“昨天的事我在场。这位牛同学当街调戏女生,还要强行把人拉上车。” “黄博是见义勇为,最多算是防卫过当。” “胡说八道!”牛少平猛地站起来,“你血口喷人!” “我以人格担保,所说句句属实。” 徐浪走到顾仁芳身边。 “顾校长,光天化日之下欺男霸女,还不让人说,是不是太霸道了?” 顾仁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相信这位同学不会说谎。” 牛少平急得口不择言:“那女孩是黄博的妹妹,他们根本就是一伙的……” 话说出口他才意识到失言,赶紧捂住嘴。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嘘声。 徐浪适时补了一句:“昨天我好像看到牛副校长也在现场,当时没认出来。” “毕竟很久没来学校了,不知道您已经高升了。” 牛少平把怒火都撒在徐浪身上:“刘队长,别听信这种坏学生的话!他和黄博根本是一伙的!” 顾仁芳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刘队长左右为难,明白自己卷进了学校高层的斗争。 这时,牛强的一个跟班跳出来指认徐浪:“你撒谎!昨天我也在,根本没看见你!” “你和黄博串通好的吧?” “我们就是去他摊位上吃了点麻辣烫,和他妹妹说了几句话,他就发疯拿砖头打人!” 徐浪淡淡地说:“我不需要说谎。” “有本事把墨镜摘下来!” 那青年叫嚣道,“让我看清楚你是谁!是不是做贼心虚不敢摘啊?” 青年话还没说完,声音就卡在了喉咙里。 徐浪缓缓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 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 刘队长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他终于认出眼前这个人是谁了。 徐浪! 这个名字在每个人脑海中炸开。 除了黄博、王才和顾仁芳,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惨白。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青年从一开始就如此镇定从容。 第329章 徐浪的影响力 整个江陵一中,没有人会忘记徐浪这个名字。 或许这所学校里不乏家世显赫的学生,但大多数人只是依仗着家庭的庇护,自身并无特别之处。 可徐浪不同,短短两三个月间,关于他的消息通过媒体不断发酵,早已将他推上了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现在的江陵一中,再也没有人敢用看待普通同学的眼光来看待他。 二班的学生曾经无数次幻想过,能有这么一天——徐浪坐在教室里,和他们一起上课。 哪怕只有一节课,也足以成为他们一生中值得反复回味的珍贵记忆。 虽然明知这希望渺茫,却丝毫不妨碍这群正值青春年华的学子们心生向往。 “是徐浪!” “真的是他!我不是在做梦吧?” “完了,我今天怎么就没带手机呢?” “他会不会愿意跟我合照啊?” …… 教室内外,在经历了短暂的寂静之后,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喧哗声。 眼看着门外的人群就要涌进来,一个女生尖叫道:“快关门!别让他们进来!” 门边的同学反应极快,立刻合力顶住门框,同时大声呼喊着其他男生来帮忙。 女生们则机灵地开始锁窗。 “二班什么意思啊?” “门不让进,连窗都锁了?” “再不开窗,我们可要砸玻璃了!” “看你们能顶到什么时候!” 窗外传来阵阵不满的叫嚷,但教室里的学生根本无暇理会。 确保门窗都锁好后,他们立刻围到徐浪身边,七嘴八舌地问个不停。 “徐浪,你为什么一直不来上学啊?” “能不能帮我写首歌?或者介绍个电影角色?” “可以帮我要一张天王的签名照吗?” “《功夫》什么时候上映啊?好看吗?” …… 顾仁芳被学生们挤到一边,却也不生气。 看着徐浪手忙脚乱地应对着热情的同学,他眼中反而闪过一丝笑意。 “外面的同学,请保持安静。” 王才听着门窗被拍打得砰砰作响,皱起眉头。 “现在是上课时间!” “如果再不回教室,我就要通知你们的班主任了!” 这话起到了一点效果,但显然无法平息外面的骚动。 甚至有人喊道:“最多就是请家长呗,还能怎么样?难不成开除我们?” “凭什么只有二班的能跟徐浪接触?” “难道学生还分三六九等吗?”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金属碰撞的脆响,听起来像是铁管之类的东西。 “姓江的,你给我等着!” “刚才居然敢对徐浪大呼小叫,我看你是活腻了!” “知道徐浪是什么人吗?” “咱们市的财神爷都是他的拜把兄弟!” “今天我就带人堵你了,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 “财神爷”三个字让刘队长脸色骤变。 他猛然想起几个月前警局发生的那件大事,顿时冷汗直冒。 他哆哆嗦嗦地远离了牛少平,态度明显转变。 不管牛少的儿子有没有错,今天都必须公事公办。 得罪一个副校长无所谓,大不了让孩子转学。 但得罪徐浪? 丢工作都是轻的,搞不好怎么消失的都不知道! 刚才那个叫嚣着让徐浪摘墨镜的青年,此刻面如土色。 他虽然不知道“财神爷”是谁,但却清楚外面喊话的人是四班有名的狠角色,家里有黑道背景,祖辈还是在省里当大官的。 牛少平此刻也明白了,为什么顾仁芳一直偏袒这个学生。 虽然他在江陵一中位居副校长,但论人脉资源,远不及前任徐德,更无法与在江城经营数十年的顾仁芳相提并论。 “就算他是名人,就能包庇罪犯吗?” 从外地调来的牛少平并不清楚江陵市的“财神爷”是谁,甚至忘了徐浪的父亲就是本市的市长。 “我儿子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打成这样,难道受害者反而有罪了吗?” 牛少平指着黄博,对刘队长说:“凶手就在这里,你看着办吧。” “这……” 刘队长为难地看看牛少平,又偷偷瞄了眼被学生团团围住的徐浪,以及面带深意的顾仁芳,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队长,不如都带回去。” 一个警察低声建议: “到了局里,怎么做就由不得这位副校长指手画脚了。” “到时候找个理由把那个学生放了,既不得罪副校长,也不会得罪徐浪。” 刘队长叹了口气,点点头:“把他们都带走!” “等等!” 见警察要带走自己的儿子,牛少平惊怒道: “为什么抓我儿子?他是受害者!” “受害者?” 刘队长内心鄙夷,表面却保持恭敬。 “牛校长,您儿子也是当事人之一。这件事孰是孰非,需要回局里做详细调查才能确定。” “胡闹!我儿子伤得这么重,万一在局里出什么事怎么办?” 牛少平实际上担心的是途中会发生“意外”。 “那您说怎么办?” “有人作证他是见义勇为,是咱们市的英雄。” “牛校长,您这不是为难我吗?” 刘队长在心里已经把牛少平骂了无数遍,“要不这样,先送您儿子去医院治疗,等伤势稳定后再接受调查?” “荒唐!” “我儿子没罪,凭什么要接受调查?” 牛少平气急败坏。 “可刚才不是您要求抓人的吗?不是说抓凶手吗?” “我让你抓的是他!”牛少平指着黄博钊。 “但有人作证他是见义勇为啊……” 刘队长的话让牛少平气得浑身发抖:“别人说的你就信?我说的就不信?” “我可是江陵一中的副校长,怎么可能说谎?” “牛校长,我不是说您撒谎。” “但作证的徐浪,是国内最年轻的亿万富翁,父亲又是咱们市的市长,应该也不会说谎吧?” 这话如同当头棒喝,让牛少平瞬间清醒。 他之前一直把徐浪当作娱乐明星,却忘了这两个更重要的身份! 亿万富翁! 市长公子! 这两个头衔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牛少平阴沉地看了眼被学生包围的徐浪,低下头掩藏眼中的冷意。 他知道再坚持下去,吃亏的只会是自己和儿子。 “牛校长,您看这样行不行?” 刘队长不想彻底得罪牛少平,开始打圆场。 “我觉得这件事最好私下解决。闹大了对您和您儿子都没好处。” “要是被媒体报道,您可能就会成为花边新闻的主角了。” “您知道的,之前邵局长和程局长的日子可不好过,连出门都要全副武装,生怕被人认出来。” 牛少平紧握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恨不得给徐浪和黄博每人几个耳光,但最终还是强忍下来。 “好。” 牛少平冷冷地说,“如果没别的事,你们先回去吧。” “谢谢牛校长。” 刘队长如释重负,招呼手下,“收队!” 打开门的一瞬间,刘队长惊呆了。 从教室门口到楼梯口,密密麻麻全是学生。 一传十,十传百,看来整个江陵一中都知道徐浪来了。 徐浪瞥了眼门外的景象,也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他现在才发现,学校比大马路还要可怕。 他求助地看向顾仁芳,却发现这位刚才还很仗义的校长竟然假装没看见,脸上那抹幸灾乐祸的笑意彻底出卖了他的真实想法。 “门开了!!” “冲进去!” “别挤!” “让我先进去教训那个姓江的!” “我要找徐浪要签名!” “前面的别挡路!” …… 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多,大冷天的,徐浪却被堵得浑身发热,额头冒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靠窗的学生还能探出头呼吸新鲜空气,但坐在中间的学生就惨了。 更可怜的是还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牛强,不知被踩了多少脚。 牛少平声嘶力竭地试图制止学生的疯狂拥挤,但他的声音在喧闹中微不足道。 眼看着局面越来越失控,他的脸上写满了绝望与愤怒。 第330章 狼狈的牛家父子 可怜的牛强不知被踩了多少脚,才被牛少平用身体护住。 但这些疯狂的外班学生根本没给牛副校长留半点情面,推挤、冲撞,无数手脚毫不留情地从他们身上掠过。 原本打算离开的徐浪,瞥见这一幕后反而停下了脚步。 他一边偷偷欣赏牛家父子的狼狈相,一边继续和涌来的学生们交谈,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顾仁芳和王才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相视苦笑。 尤其是阅历丰富的顾校长,怎么会猜不透徐浪那点小心思? 但他并没有点破——显然,牛少平先前的所作所为已经触怒了这位执掌江陵一中数十年的老人。 “杨开,董瑞,咱们过去补几脚?” 黄博幸灾乐祸地指着既要护头又要护儿子的牛少平。 “这么乱,踹几脚他肯定发现不了。” “真干?” 董瑞还有些犹豫。 杨开却满不在乎:“你怕什么?” “这叫趁他病要他命。” “你现在不整他,等他缓过劲来肯定往死里整咱们。” “反正已经得罪他了,不如先收点利息!机会难得啊!” 说完,杨开就凭借一身蛮力挤进人群。 董瑞想了想也觉得有理,这牛副校长怎么看都不是大度的人,于是也跟了上去,伺机给牛少平来上几脚。 “哎哟!” 一声凄厉的惨叫传来,一直暗中观察的徐浪差点笑出声,好在及时忍住,表面仍维持着镇定自若的表情。 “踏马的!” “谁干的?” 牛少平愤怒地站起身,首先瞪向黄博的方向。 见对方仍站在原地,他才愤愤地环顾四周,寻找可疑人物。 此时牛少平脸上赫然印着一个鞋印,几个女生看到后忍不住笑出声,立刻引起了更多人的注意。 听着四周此起彼伏的笑声,牛少平气得脸色发紫,却不得不强压怒火。 他毕竟是副校长,还得顾及形象,还指望着接顾仁芳的班呢。 “阿强!你没事吧?” 牛少平低头查看儿子的情况,心里焦急救护车怎么还没来。 这一看不要紧,他发现牛强脸上竟然多了五六个鞋印,还沾着不少污渍! 牛少平急忙俯身想替儿子擦脸,却突然感到屁股被人狠狠踹了一脚。 整个人向前扑去,不偏不倚撞在桌子上。 “哎哟!疼死我了!” 牛少平捂着脑袋,愤怒地转身,却发现所有学生都一脸无辜,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 他气得浑身发抖: “到底是谁?” “谁敢包庇,一律记大过!” 他虽然怀疑黄博,但对方离得这么远,教室里又挤满了人,怎么可能这么快得手又退回原处? 呜……呜……呜……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牛少平大喜过望。 但喜悦很快被现实冲淡——眼前这阵仗,救护人员恐怕短时间内根本进不来。 教室外还不知道堵成什么样子! “这下怎么办?” 牛少平清楚这些疯狂的学生根本不会听他的,刚才制止骚乱就已经证明这一点。 “看来只能背着阿强出去了。” “可是他现在这状态能随便移动吗?” “算了,还是等医生吧。”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这些救护人员也太没效率了,这么点路要走这么久?” 牛少平憋着一肚子火。 教室里的空气越来越污浊,他既要护着儿子,又要忍受拥挤,大冷天里竟热得满头大汗。 “请让一让!请让一让!” 足足二十分钟后,牛少平终于听到了期盼已久的声音。 他抬头看见几名医生抬着担架挤在人群中,他们的脸色和这位饱经磨难的副校长一样通红。 “医生!护士!” “在这边,病人在这里!” 牛少平刚喊了两声,就发现情况不对——这些医护人员竟然都愣在原地,目不转睛地盯着徐浪,仿佛发现了什么珍稀动物。 黄博、杨开和董瑞见状捧腹大笑,连徐浪也忍不住偷乐。 徐浪故意和医护人员寒暄起来,让他们受宠若惊,完全忘了此行的目的。 “医生!护士!” 牛少平看不下去,气呼呼地挤过去想要理论。 “嘿,那老家伙走了,咱们再去给小家伙踩几脚!” “好主意!” “使点劲,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 黄博三人趁牛少平离开,想都没想就挤了过去。 他们互相使了个眼色,然后高高抬起腿,对着昏迷不醒的牛强就是一顿猛踩! “啊!啊!啊!” “快走!” 惨叫声中,黄博打了个寒颤,偷瞄一眼牛少平的方向,见对方还在和医生理论,急忙拉着意犹未尽的杨开和董溜回原处。 牛少平听到儿子的惨叫,心急如焚地挤回人群。 看到牛强浑身都是脚印,手掌被踩得青紫,他怒不可遏: “都给我回教室去!” “没看见这里有伤员吗?” “谁允许你们上课时间乱跑的?” “你们班主任是谁?” 教室里顿时安静下来,有些站在牛少平身后的学生偷偷做鬼脸,无声地表达着嘲讽。 “都回去!让外面的学生也回教室!” 看着儿子的惨状,牛少平怒火中烧。 学生们面面相觑,最后不情不愿地开始撤离。 人群渐渐散去,徐浪终于松了口气,赶紧走到窗边。 一个女生激动地让出位置,甚至毫无顾忌地帮他捶背。 牛少平随着医护人员离开后,黄博兴奋地走到徐浪身边: “刚才真解气,那混蛋伤得不轻。” “我见你这么久没下楼,外面又聚了这么多人,就知道出事了。” 徐浪呼吸渐渐平稳,“所以就上来看看,正好目睹你大发神威的那一幕。” “给你添麻烦了。” 黄博瞥了眼四周虎视眈眈的同学,笑道:“好了,别看了,就算你们不累,徐大哥也累了。” “切,知道人家累了,你还凑过去说话,真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一个女生毫不客气地怼道。 黄博不以为意,凑到徐浪耳边低声道:“徐大哥,现在走还来得及,等下课就更麻烦了。” “确实,没想到同学们这么热情。” 徐浪心有余悸。 想到外面可能还有学生守着,直接出去肯定会被围堵。 “各位同学,我现在要离开了,但楼下情况复杂。” “如果大家能帮我顺利离开,过年回来后,我每人送一张明星亲笔签名,怎么样?” “好!” “没问题!包在我们身上!” “怎么帮?快说!” “这还不简单,就是掩护离开嘛,电视里明星都这样!” 教室里再次沸腾起来。 为确保计划不外泄,几个男生主动到教室外站岗,禁止任何人窥探。 “杨开,咱俩身材差不多,换一下衣服,你戴着墨镜混在人群里。” 徐浪一边脱外套一边对另一个男生说,“你这顶帽子能借我吗?” “给。” 男生爽快地将一顶毛线帽递给徐浪。 这种帽子能把整个头包住,只露出眼睛、鼻子和嘴,通常只有天气极冷或者脸上有伤的人才会戴。 当其他班级的学生还在讨论徐浪时,实验二班的学生突然全部冲出教室,朝楼下跑去。 “不好了!” “徐浪要走了!快跟上!” “我看见他了!” “那个穿黑衣服戴墨镜的!” “快追!一定要拿到签名,说不定能卖好几百呢!” “几百块?够我买个bb机了!” 就在所有人都在追逐实验二班的学生时,一个穿着土气、戴着毛线帽的身影悄然从教室后门溜出,朝着相反方向走去。 当这个身影安全离开后,王才和顾仁芳才苦笑着走出教室,站在走廊上看着楼下热闹的追逐战。 徐浪有惊无险地坐上轿车,长舒一口气。 他暗自发誓,以后再也不会在学校暴露身份了。 学生的狂热程度远超他的想象,在学校里被认出来,比在火车站还要可怕! 至少在火车站,路人最多也就是围观一下,但在学校,这些追星的学生连逃课这种事都干得出来! 第331章 张博再施毒计 “也就是说,徐浪不仅出现在江陵一中,还引起了全校骚动。” “甚至,还和副校长牛少平发生了冲突?” 张博慢条斯理地品着茶。 他一直密切关注着徐浪的动向,等待着一个合适的出手时机。 “是的,张主任。” 站在一旁的男人神色平静。 “至于孙凌,自从汪书记来过江陵后,就一直没有动静,似乎选择了蛰伏。” “哼!” “一个只会高谈阔论的废物,成不了大事。” 张博轻轻放下茶杯。 “看来不下一剂猛药,他和徐浪之间的僵局还会持续。” “真是没想到,陈桥死了,河坝被砸,伤了那么多人,徐浪居然还能忍得住。” “据说河坝事件当晚,汪书记就秘密抵达江陵,第一时间去了清岩会所。” “消息来源可靠,是内部传出的。” 男人微微皱眉。 “张主任,会不会是徐浪得到了汪书记的授意,所以才选择隐忍?” “不排除这个可能。” 张博直起身,用枯瘦的手撑住下巴,目光深沉。 旁边的男人不敢打扰他的思绪,只是静立一旁。 过了许久,张博轻轻拍了下大腿,眼中闪过寒光: “听说孟先生书房里挂着一幅字——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 “孙凌倒是深得其中精髓。” “当然,传言未必可信,还得靠这双眼睛辨别真伪。”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去查清楚牛少平的底细,然后找人去游说,让他对付徐浪。” “对付徐浪?”男人面露疑惑。 “没错,你过来。” 张博招手让男人靠近,低声在他耳边交代了一番密谋。 …… 某公寓楼内,孙正面色阴沉地看着手中的报纸,上面报道了徐浪出现在江陵一中的消息。 虽然没有照片,但文章称全校师生都在热议此事,随便找个学生都能证实。 所以,这条新闻的真实性毋庸置疑。 “徐浪也太莫名其妙了。” “既然不想被人认出来,干嘛还要摘墨镜?” 旁边的青年哭笑不得。 “我真想尽快解决江陵的事,回去好好洗个澡睡个觉。” “南方天气太干燥,不开空调根本睡不着。最难受的是连个暖气都没有。” “别抱怨了,只是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出手。” “说实话,自从陈桥溺死、河坝被砸后,我就担心孟爷爷会唠叨。这几天我们还是低调点。” 孙正瞥了眼邵青,“张博那老家伙这两天有什么异常吗?” “没有。”邵青摇头。 “哼!” “这老东西背后阴人的本事可不小,连陈桥都敢动,之前真是小看他了。” 孙正不自觉地握紧拳头,“老而不死是为贼,他十几年前就该死了!多活了这么多年,还越活越风光,真是便宜他了。” “或许是老天眷顾,赐给他这份福气。” “他的命由我不由天!我从来不信什么鬼神之说!” 孙正坐在椅子上,把报纸扔到一边:“最近李叔叔还有没有闹腾?” “真的要关他一个月?” 邵青起初对这个决定很不解,也很担心,但作为孙正的智囊,他知道有些话不能说,“如果李叔叔愿意配合我们……” “别说这些没用的,你还不了解李叔叔的脾气?” 孙正打断他,“我劝过他不止一次两次了,他那性格,不适合参与这种事。” 邵青暗暗叹了口气。 孙正缓缓起身:“我累了,先回房休息。你派人盯紧张博的一举一动,不能再给他陷害我们的机会。” “如果再有一次,我可能真成了他手中的枪。” “我们忍忍不行吗?” “既然知道是他下的套,为什么还要跳?” 青年不解。 “明知道是陷阱,是逼我们出手,还要如他所愿?” “我们可以忍,但你觉得徐浪会忍吗?” 孙正转身走向房间,“从情报来看,徐浪绝对是睚眦必报的人。” “这种人能忍一次已经是奇迹,能忍两次根本不可能!” “更何况他拥有将我们一网打尽的实力。” “不管怎么说,这里是他的地盘,我们唯一的优势就是他不知道我们的藏身之处。” 房门“哐当”一声关上,邵青和青年相视苦笑。 …… 叮咚—— “请进!” 今天的牛少平满腔怒火。 幸亏送医的儿子只是皮外伤,但他发誓一定要让黄博付出代价! 要让他们全家赔到倾家荡产! “牛校长,您好。” 眼前这个陌生中年人的出现让牛少平有些疑惑,尤其是对方进门后顺手关上了办公室的门,这个举动显得格外突兀。 “请问您是?” “这是我的名片。” 中年人客客气气地递上一张名片。 江陵市欣欣公司总经理? 吴莱? 无赖? 牛少平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赶紧甩开,起身客气地摆手: “吴经理,请坐请坐。” “听说牛校长昨天遇到些不愉快的事?” 吴莱坐下后的第一句话就让牛少平脸色微变。 “牛校长放心,我不是徐浪派来的。” “是一位朋友,他不方便出面,但因为家里的孩子是您的学生,就请我来提醒您一声。” “提醒我?” 这句话让牛少平慎重起来。 江陵一中藏龙卧虎,谁敢保证学生里没有几个背景显赫的? 当初牛少平千方百计调来江陵一中,就是看中了这里的关系网。 “是的,据说徐浪是个睚眦必报的人。” “您得罪了他,很可能会遭到报复。” 吴莱的话让牛少平脸色变得不自然:“吴经理,我和徐浪没什么大矛盾,他不至于这么小心眼吧?” “这很难说。” “名人最讨厌记者,但有时候他们会利用记者散播消息,在媒体面前说您这位副校长的不是。” “那样的话,教育局很可能会因为徐浪的言论,直接将您调离江陵一中。” “什么!” 牛少平猛地站起来。 “这怎么行?他要是敢这么做,我绝不会放过他!” 牛少平的情绪激动,毫不掩饰内心的恐惧和担忧。 实际上,吴莱是张博派来的。 经过半天的调查,他们发现牛少平为了坐上江陵一中副校长的位置,前后花了二十多万疏通关系。 如果这把椅子还没坐热就被调到清水衙门,那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所以,吴莱这句话成功掌握了主动权。 这也是张博针对牛少平的情况制定的心理战术。 “牛校长,调离江陵一中还是小事。” “我听说徐浪在上南省的关系很硬,担心您即使被调到其他部门,还是会被他刁难。” 见牛少平露出更加恐惧的神色,吴莱又加了一剂猛药。 “那位朋友很担心您的仕途就此终结。他觉得您人不错,不希望您被调到偏远乡村,永无出头之日。” “偏远乡村?”牛少平彻底吓呆了! “是的,除非您愿意放弃职务,选择经商或者闲居在家。” 吴莱满脸担忧,“否则调到哪,就会被整到哪。就算选择经商,我担心您还是会遇到各种刁难。” “毕竟做生意需要合作伙伴,如果徐浪放出话,恐怕没人敢跟您合作。” “徐浪身价近百亿,很多人为了讨好他,联手打压您也不是不可能。” 吴莱顿了顿,补充道:“需知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复杂。” “难道徐浪真要把我逼上绝路?” 牛少平整个人颓丧下来,“我该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牛校长,我有个办法。” 在牛少平期待的目光中,吴莱笑道,“就是找徐浪摊牌!” “摊牌?” 牛少平眼中闪过希望,但随即又黯淡下来,“他会来吗?我也不知道怎么联系他。” “这个简单,包在我身上。” “不过事成之后,牛校长可得……” 吴莱伸出两根手指搓了搓,意思很明显——要好处费。 牛少平立刻会意,想都没想就使劲点头。 吴莱之所以谈钱,就是为了取得牛少平的信任。 如果一味帮忙却无所求,反而会引起怀疑。 索性装出小人姿态,不容易引起牛少平的猜疑。 这世上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帮助别人,利益才是主导因素。 很明显,张博的毒计已经精确地把握了人心。 又过了一天,正在与人洽谈租借研究所事宜的徐浪,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他歉意地对面前的业主点点头,起身走到角落接听。 “喂?” “是徐浪吧?” 对方的语气很陌生,徐浪不禁疑惑。 知道他这个号码的人并不多:“你是谁?” “别管我是谁。黄博一家都在我们手里,我们老板要见你!” 对方冷哼一声,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惊恐的呼救声。 徐浪听出来,那是黄博的妹妹黄雪的声音。 “告诉你,别耍花样。” “我知道你在江陵势力大,但如果你敢报警或者带别人来,我手下的兄弟不介意给你朋友的妹妹开开苞。” “都是男人,你懂的,嘿嘿。” “你有种再说一遍。” 徐浪语气阴沉。 “如果你敢碰她,不仅你得死,你全家也一样。” “我要让你老婆和女儿当着你的面,被上百人轮番羞辱!” “哼!我没女儿,只有一个儿子。” “那也行,我就给你老婆和儿子灌上‘好东西’,让他们母子在你面前好好表演,拍成电影寄给你父母和岳父母。” 徐浪的语气冰冷且不容置疑。 “记住,我说到做到,这不是玩笑。” “我也从不对朋友以外的人开玩笑。” 对面沉默片刻,放缓了语气。 “等我电话!” 对方慌忙挂断电话,心脏怦怦直跳: “徐浪真是太危险了。” “年纪不大,说话却让人不寒而栗。” 第332章 循循善诱 电话挂断后,徐浪缓缓放下手中的大哥大,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黄雪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哭腔和恐惧,他不会听错。 自从那枚奇特的戒指赋予他“博闻强记”的天赋后,他的听觉也变得异常敏锐,任何声音只要听过一遍,就仿佛刻在了脑子里。 是谁? 竟然用黄博的家人来威胁他? 徐浪强迫自己冷静,重新坐回椅子。 他现在不能轻举妄动,对方肯定还会再来电话。 这个号码知道的人极少,绝无外泄的可能。 对方能精准地找到这个号码,说明已经对他进行了相当深入的调查。 他站起身,在狭窄的房间里来回踱步,鞋底摩擦地面发出沙沙的轻响,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有能力也有动机花这么大力气调查他、并且用这种手段的人…… 孙凌? 还是张博? 那老家伙真有这么快的反应和这么深的心机? 想到这里,徐浪嘴角反而扯出一抹冷冽的弧度。 怕? 不,他等的就是这种局面。 一直周旋于各种阴谋算计之中,这种推太极式的缠斗早已让他感到束缚。 他需要的是一个突破口,一个能让他快刀斩乱麻,彻底摆脱眼下泥潭的机会。 他下意识地摩挲着食指上的古朴戒指,冰凉的触感让他心神稍定。 袖口一抖,一柄闪着寒光的匕首悄无声息地滑入掌心。 冰冷的金属紧贴皮肤,传来一丝令人心悸的凉意。 他喜欢用更直接的方式解决问题。 对方以为他会害怕,会叫人? 真是可笑。 看来对方对他的了解,还远远不够。 徐浪走到窗边,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决绝。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将近一个小时后,大哥大才再次尖锐地响起。 对方只报了一个地址,冷冷地警告他不准耍花样,便迅速挂断。 徐浪抓起背包就要出门,脚步却在门口顿住。 他折返回房间,盯着书桌沉思片刻,最终还是拉开抽屉,取出了一个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方形物体。 打开油纸,里面是一把黑沉沉的手枪。 这是胡有财之前硬塞给他的,他一直觉得用处不大,带在身上反而累赘。 但这次情况不同,他自信能自保,却不得不考虑黄博家人的安全。 有这把枪在手,救出人的把握总能多上几分。 他将手枪仔细塞进后腰,用外套盖好,这才转身快步离去。 …… 废弃工厂的某个房间里,吴莱透过门上的小玻璃窗,阴冷地瞥了一眼被关押的黄博父母,以及单独关在另一间屋子的黄雪,脸上掠过一丝得意。 “派人盯紧点,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向我报告。” 他对着身边两个身材魁梧的手下吩咐道。 看着手下离开,吴莱整理了一下表情,推开了旁边另一间房门。 屋里,牛少平坐立不安,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儿子牛强则脸色苍白地站在一旁,手臂上还缠着绷带。 “牛校长,久等了,刚才处理点小事。”吴莱皮笑肉不笑地说。 牛少平擦了擦汗,声音有些发颤: “吴经理,我们……我们真要做到这一步吗?” “这……这可是绑架啊!” “不然呢?” 吴莱不以为然地嗤笑一声,指了指牛强,“看看你儿子被揍成什么样?这口气你能咽下去?” “今天不把叶钧摆平,等他缓过劲来,别说你这副校长的位置保不住,恐怕以后在这江陵市都难混。” “我那位朋友,到时候也未必肯再帮你了。” 牛少平脸上的挣扎更明显了,想到可能失去的地位和前途,他的理智正在被恐惧和贪婪吞噬。 “吴经理,你保证过,绝不会伤害黄博的家人……” 牛少平的声音虚弱无力。 “放心,我说话算话。” 吴莱笑了笑,话锋一转,看向牛强,“牛校长,让我单独跟小强聊几句?” “解铃还须系铃人,让孩子诚心诚意给徐浪道个歉,效果可能更好。大人在场,孩子难免放不开。” 牛少平有些犹豫,但吴莱的话听起来合情合理。 “好吧……阿强,你跟吴叔叔出去,好好说。” 牛强懵懵懂懂地跟着吴莱走出房间。 门一关上,吴莱就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拉着牛强走到走廊尽头的一扇房门外。 他指了指门上方一块小玻璃窗,压低声音:“看看里面,喜欢吗?” 牛强踮起脚尖,透过脏兮兮的玻璃往里看——只见黄雪被蒙住双眼,双手反绑坐在一张椅子上。 她的校服有些凌乱,身体不安地扭动着。 房间对面,一台大彩电正播放着不堪入目的欧美影片,女人的呻吟和男人的喘息声隐约可闻。 黄雪的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双腿下意识地互相摩擦着,显然受到了画面和声音的刺激。 牛强看得眼睛都直了,呼吸不由得粗重起来。 吴莱像一条毒蛇,在他耳边低声蛊惑:“瞧见没?这小丫头片子还是个雏儿,但你看这身段……” “等事情了,她就是你的,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叔叔跟你保证。” “不过你玩够了,也得让叔叔尝尝鲜,怎么样?” “好……好……” 牛强神魂颠倒地点头,视线根本无法从黄雪身上移开。 吴莱趁机将一把冰冷的牛角刀塞进牛强手里:“拿着。待会儿见了徐浪,他要是还敢嚣张,不识抬举,你就用这个捅他!” 牛强手一抖,差点把刀扔了:“捅……捅人?” “不然呢?” 吴莱语气阴狠,“想想看,要是你爸丢了副校长的位置,你在一班还待得下去吗?” “你会成为整个江陵一中的笑话!以后谁都能踩你一脚!” “到时候,别说玩这个女人,你连头都抬不起来!” 他顿了顿,声音充满诱惑,“但现在,只要你够狠,以后不但能随便玩她,学校里别的漂亮女生,你也想玩哪个就玩哪个!” “是当一辈子窝囊废,还是当个真男人,就看你自己的选择了。” 牛强看着手里的刀,又想起刚才看到的香艳画面,以及可能面临的屈辱,眼神渐渐从恐惧变成了扭曲的坚定。 他紧紧攥住刀柄:“吴叔叔,我听你的!我不想被笑话!我要报仇!我要玩死黄博的妹妹!” “这就对了!” 吴莱满意地拍拍他的肩膀,“走,我教你怎么做。” “至于那小丫头……别急,等正事办完,有的是时间让你慢慢玩。” …… 当徐浪驾车赶到电话里指定的郊区地点时,眼前只有一片荒凉的废弃厂区。 啪啪啪…… 几声击掌从侧面传来。 徐浪冷眼看去,两个穿着黑西装的壮汉从阴影中走出。 他推门下车,直接问道:“我人到了,他们呢?” 其中一个壮汉打量了徐浪一番,递过来一条黑布: “徐先生,我们兄弟也是拿钱办事,规矩你应该懂。” 徐浪盯着这两人看了几秒,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他们看穿。 随后,他干脆地接过黑布,利落地蒙住了自己的眼睛。 “徐先生,请跟我们走。” 壮汉说完,朝远处打了个手势,“把车开过来。” 眼睛被蒙上,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但徐浪并没有丝毫慌乱,他看似随意地靠在车后座上,甚至像是闭目养神。 戒指带来的“第六感”天赋让他即使失去视觉,对周围的感知也远超常人。 只要对手不是那些传说中的变态高手,他就有绝对的自信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车辆颠簸行驶了不知多久,终于停下。 “徐先生,到了。” 徐浪能感觉到,这两个壮汉的态度比之前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恭敬。 他沉默地跟在一人身后,即使蒙着眼,他的步伐依旧沉稳,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前方引导者的落脚点上,这种惊人的感知力和镇定,让两个见多识广的壮汉也暗自心惊。 听到房门开启的声音,随即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响起: “快,给徐先生解开。” 是牛少平! 徐浪心中瞬间涌起一股怒火,但更多的却是疑惑。 牛少平怎么可能弄到这个号码? 就算他从顾校长那里偶然得知,他又哪来的胆子和能力策划这种绑架? 这背后,肯定另有主谋。 就在黑布被解开的刹那,徐浪已经压下了所有情绪,脸上只剩下冰冷的平静。 他倒要看看,这出戏,到底是谁在唱。 第333章 背后果然有人 眼前的黑布被猛地扯下,光线刺入眼中,徐浪眯了眯眼,视线迅速聚焦。 面前,是校长牛少平那张堆满干笑的脸,以及站在他身后、神色复杂的牛强。 徐浪不动声色地扫视着这一老一少。 多年的阅历让他瞬间捕捉到两人神色间截然不同的意味。 牛少平的笑容里透着明显的讨好,甚至还有一丝强行压下的不甘。 显然,他这次“请”自己来,并非为了冲突,更像是打算服软求和,以求日后安稳。 而牛强的表情则复杂得多,眼神闪烁,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他眉头紧锁,似乎在为什么事情犹豫不决,那只插在裤兜里的手,一直没拿出来,兜口处被什么东西顶得微微鼓起。 徐浪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牛校长,这么大阵仗‘请’我过来,有什么事?” 他特意加重了“请”字,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牛少平脸上笑容一僵,连忙摆手: “徐同学…不,徐先生,您千万别误会!这次请您来,主要是想解释一下之前的误会,我……” “误会?” 徐浪打断他,目光锐利地扫过牛强,“用这种方式请人,还绑架了黄博的家人,你管这叫误会?” “牛校长,我的时间很宝贵,没空听你绕弯子。” 说话间,徐浪的余光始终锁定着牛强。 他注意到,在自己说出“绑架”二字时,牛强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插在兜里的手似乎握紧了什么,兜口的凸起更加明显。 那形状……像极了市面上常见的折叠刀。 徐浪的心底顿时升起一丝警惕,看来今天这事,没那么简单。 牛少平被徐浪的气势所慑,额角渗出冷汗,急忙表态: “徐先生,我保证,从今往后绝不再为难黄博同学!” “杨开和董瑞也一样!之前的所有处分一律撤销,我一定让黄博顺顺利利毕业!” 他语速极快,生怕徐浪不信。 “空口无凭。” 徐浪语气冰冷,“我要先确认黄博的家人是否安全。” “应该的,应该的!” 牛少平如蒙大赦,赶紧起身带路。 徐浪跟在后面,经过牛强身边时,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紧绷感。 牛少平将徐浪引到一扇门前,透过门上的小窗,徐浪看到一对中年男女。 女的确是黄博的母亲,面容憔悴;男的坐在轮椅上,双腿自膝盖以下空荡荡的,想必就是黄博因工伤致残的父亲。 两人的脸上写满了惊恐与不安。 “他妹妹呢?”徐浪沉声问。 “在旁边房间。”牛少平赶紧指向隔壁。 徐浪走过去,看到黄雪蜷缩在角落,头发凌乱,脸上带着泪痕,衣服也有些褶皱,像是挣扎过的痕迹。 一股怒火瞬间涌上徐浪心头,他猛地转头盯住牛少平,眼神锐利如刀: “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牛少平吓得连连摆手:“没有!绝对没有!是她自己挣扎弄的!钥匙一直在我手里,没人进去过!我发誓!” 他慌忙掏出一串钥匙以示证明。 徐浪死死盯着牛少平的眼睛,试图分辨他话中的真伪。 同时,他脑中飞快盘算着: “如果现在动手,制服牛少平、抢到钥匙应该不难,带着几个行动不便的人冲出这百米距离,虽然冒险,但并非没有可能。” “这些混混看起来只是仗着人多,未必真有拼命的胆量。” 就在他几乎要决定动手的瞬间,左手食指上那枚古朴的戒指忽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温热感。 紧接着,一段清晰的信息流直接涌入他的脑海——是戒指在向他示警! “警告:检测到周围存在大量处于激活状态的监控探头,红外瞄准点已密集锁定使用者。” “建议谨慎行动,任何过激行为都可能被记录并传播,导致不可控后果。” 徐浪心中一震! 监控? 还有红外瞄准? 他强行压下瞬间涌起的杀意,脸色恢复平静,没让牛少平看出任何异样。 他暗暗吸了口气,目光再次扫过看似谦卑的牛少平。 老狐狸,果然留了后手! 说什么和解,却布下这种局。 若自己刚才贸然动手,恐怕立刻就会成为“暴力伤人”的证据。 “牛校长,我们还是回去谈谈吧。”徐浪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好!好!徐先生请!” 牛少平赶忙侧身引路。 重新回到房间,徐浪特意选了离牛强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既能防备对方突然发难,又不至于显得过于警惕。 牛少平见气氛似乎有所缓和,脸上又堆起笑容: “徐先生,你看,这完全就是一场误会。改天我摆一桌酒,郑重向您和黄同学一家道歉,您看如何?” 徐浪没有接话,反而将目光投向一直低着头的牛强,语气带着深意: “牛校长,你是不是忘了,这件事的起因,是你儿子骚扰黄博的妹妹。” “就算我信你,但对牛强,我不放心。” 牛少平脸色微变,立刻转向牛强,厉声道:“阿强!还不快向徐先生保证!” “以后绝不再骚扰黄雪,也不准再找黄博的任何麻烦!” 牛强身体一颤,猛地抬起头,脸色煞白。 他看看父亲,又看看面色平静却带着无形压力的徐浪,插在兜里的手死死攥着那把牛角刀,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他内心剧烈挣扎着:“道歉?” “那以后在学校里还怎么抬头?杨开和董瑞那两个家伙肯定会笑话死我!” “不如……不如给他一刀,让他知道我不是好惹的!” “可是……爸会打死我的……” …… 几种念头疯狂交织,让他额头青筋暴起。 最终,对父亲的畏惧还是压过了冲动的念头。 他极其艰难地低下头,声音干涩: “对…对不起……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了……” 徐浪将牛强的挣扎尽收眼底,心中冷笑。 这小子,果然贼心不死。 他不再看牛强,对牛少平道: “放人吧。” “这件事,到此为止。” …… 与此同时,远处某个隐蔽的房间内,吴莱冷冷地盯着监控屏幕,脸上写满了失望。 他没想到,自己暗中推动了半天,牛强这个废物居然连刀都没敢拔出来。 “目标已离开建筑。按原计划进行。” 他对着通讯器低声说了一句,随即站起身,穿上皮衣,悄无声息地从后门离开。 …… 破旧楼房外,黄博的父母和妹妹已被带了出来。 黄雪一见到徐浪,眼圈立刻红了,想说什么却又不敢。 黄母则惊疑不定地看着徐浪和牛家父子,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指着徐浪,声音带着愤怒和失望: “你…你和他们是一伙的?亏我们博钊那么相信你!” “住口!胡说什么!” 牛少平赶紧呵斥,脸上挤出笑容,“几位千万别误会!是我用这种方式请你们来的,徐先生是为了你们的安全,才专门过来这一趟的!” 黄母一愣,看看徐浪平静的表情,又看看牛少平紧张的样子,这才恍然大悟,脸上顿时露出羞愧的神色,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牛少平趁机道:“这次是我们不对!我保证,以后绝不再骚扰你们家!” “黄博的处分全部取消,黄雪也可以转到一班读书!只要你们不追究今天的事,有什么条件,尽管提!” 黄母看了看徐浪,见徐浪微微点头,她才沉着脸,扶住丈夫的轮椅,拉过女儿: “我们什么都不要!只想回家!以后请你们离我们远点!” “一定!一定!”牛少平连连答应,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一行人各怀心思,朝着楼外走去。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踏出楼房阴影的瞬间,异变陡生! 一个头套丝袜、手持尖刀的身影猛地从侧面的杂物堆后窜出,动作快得惊人,锋利的刀尖直刺徐浪的胸口! 这一刀又快又狠,完全是奔着要害而来! 徐浪眼神一凛,以他的反应和身手,至少有十几种方法可以轻易避开甚至反制。 但就在电光石火之间,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牛少平和牛强脸上那无法伪装的惊骇与恐惧——那不是演戏! 这不是他们安排的! 心念电转之间,一个大胆的念头瞬间划过徐浪的脑海。 他原本准备闪避的身体硬生生顿住,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着刀锋,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 “噗!” 一声轻微的利刃入肉之声响起。 徐浪闷哼一声,感觉到胸口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低头看去,只见刀尖已然没入了自己的左胸上方,鲜血迅速染红了衣衫。 第334章 凶讯传出,四方雷动 冰冷的刀锋刺入胸膛的瞬间,徐浪清晰地感受到了金属撕裂皮肉的剧痛。 温热的液体立刻涌出,染红了他胸前的衣服。 “杀……杀人了!” 牛强的尖叫划破了凝固的空气。 “徐浪!” 黄雪吓得捂住嘴,眼泪瞬间涌出。 牛少平僵在原地,面无人色。 黄博的母亲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几乎晕厥。 唯有黄博的父亲,这位失去双腿、平时沉默寡言的男人,在极度的惊骇之后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他猛地抓起倚在墙边的木质支架,用尽全力朝着行凶者的后背狠狠砸去! “砰!” 一声闷响。 行凶者吃痛,凶狠地转过头,眼中杀机毕露,显然将目标转向了攻击他的残疾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清脆的枪声震耳欲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两名神色冷峻的男子正疾步冲来,其中一人手中的枪口还冒着青烟。 行凶者动作一滞,阴鸷地看了一眼脸色苍白、呼吸急促的徐浪,判断他已构不成威胁,当即毫不犹豫地转身,像狸猫一样窜向厂房深处,迅速消失在阴影里。 “徐先生!您怎么样?” 一名男子迅速蹲到徐浪身边,语气紧张。 他看到徐浪胸口那片刺目的鲜红,心沉了下去。 另一名男子则快速在徐浪的背包里翻找,很快摸出了那部大哥大,迅速拨号: “医院吗?” “立刻派救护车到西郊废弃工业区三号厂房!” “重伤员是徐浪!徐市长的儿子!我警告你们,如果他有什么不测,后果绝不是你们能承担的!” 他语速极快,报完地址便狠狠挂断电话,然后协助同伴小心翼翼地将徐浪扶到相对干净的墙角靠坐。 “徐先生,您能撑住吗?” 蹲着的男子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此刻,徐浪紧闭双眼,牙关紧咬,看似在承受巨大的痛苦,实则正通过意识与戒指中的存在快速交流。 【损伤评估:刀刃被肋骨卡住,未伤及心脏及主要血管。生命体征稳定,但剧痛和失血真实存在。】 戒指传来冷静的分析。 “死不了……” 徐浪在意识里回应,额角因为真实的痛楚渗出冷汗。 “幸好关键时刻启动了‘迟缓结界’,让我能精准地用手掌抵住刀锋,偏移了刺入的角度和深度。”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值得吗?以您的能力,本可以轻易避开甚至制服对方。】 戒指的提问带着一丝人性化的不解。 “值得。” 徐浪的意识异常清晰,“牛少平父子不过是棋子,真正的黑手藏在后面。” “就算我当场抓住这个杀手,也未必能揪出幕后主使,反而打草惊蛇。” “现在不同了……我受了重伤‘濒死’,才能让所有藏在暗处的牛鬼蛇神都动起来,才能让关心我的人……有足够的理由,把江陵这潭浑水彻底搅清!” 他需要这场“重伤”,作为一盘大棋的开局。 “徐先生,您好点了吗?千万别睡!” 身边的男子焦急地呼唤,他们是严阳派来暗中保护徐浪的精锐士官,擅长追踪与护卫,却没想到会目睹如此惊险的一幕。 严阳派他们来,更多是表明一种态度,因为他深知徐浪本身的身手极为可怕。 可如今,这个“魔鬼”一样的人物竟在他们眼皮底下被刺伤,这让他们既愤怒又自责。 徐浪艰难地掀开眼皮,声音虚弱:“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 被称为小赵的士官刚想解释,就被同伴打断。 “别让徐先生说话了!保存体力!” 另一名士官怒吼道,随即用喷火的目光瞪向缩在墙角的牛家父子。 “说!” “你们到底是谁指使的?今天这事,跟你们脱不了干系!” “不……不关我们的事啊!”牛强吓得语无伦次。 牛少平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全完了!” “徐浪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别说副校长职位,他这辈子都完了!都是那个吴莱!都是他害的!” “都给我面朝墙壁蹲好!敢乱动一下,别怪我不客气!” 士官举枪厉喝。 牛少平连滚带爬地拉着儿子照做,浑身抖得像筛糠。 黄雪强忍着恐惧,用颤抖的手想替徐浪按住伤口,却被士官轻轻拦住。 “小姑娘,别动他,等医生来。” 徐浪对她投去一个安慰的眼神,随即又闭上眼睛,继续扮演着重伤垂危的角色,心中却在冷静地盘算着下一步。戏,必须演足。 …… 江陵市人民医院,副院长办公室的电话如同惊雷炸响。 “什么?徐市长的公子徐浪遇袭重伤?!” 副院长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脸色瞬间煞白。 他仔细核对了来电号码,确认是内部紧急线路,且号码属于配置给特殊人员的大哥大,心下更是骇然。 “快!立刻启动最高应急方案!封锁消息!所有知情人员严禁对外泄露半个字,特别是媒体!” 副院长对着电话低吼,随即冲出办公室。 “通知所有相关科室主任,五分钟内到小会议室集合!” “快!” 医院内部瞬间进入一种紧张有序的临战状态。 他们很清楚,即将送来的不仅是一位重伤员,更是一个可能引爆江陵乃至更广范围政治地震的导火索。 …… 市政府办公室。 “匡清,你再说一遍?” “小浪他……怎么了?” 徐国立拿着电话的手剧烈颤抖,几乎握不住话筒。 电话那头的韩匡清声音沉重: “国立,刚接到医院方面的紧急通报,小浪遇袭,身中一刀,救护车已经去接了……情况……据说很不乐观。” 啪嗒! 徐国立手中的钢笔掉落在地,墨水溅了一地。 他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力气,颓然跌坐在椅子上,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巨大的恐慌。 …… 清岩会所。 “财哥!婉姐!不好了!” 一名经理惊慌失措地跑进来。 当胡有财和杨婉听到消息时,如遭雷击。 恰好在一旁的杨静,手中的杯子直接滑落摔得粉碎,俏脸瞬间失去所有血色。 “小静!” 杨婉赶紧抱住摇摇欲坠的妹妹。 “姐……徐浪他……他不会有事的是不是?他那么厉害……” 杨静的声音带着哭腔,浑身冰冷。 胡有财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双眼赤红: “查!” “给我查到底是谁干的!我要他碎尸万段!” 他立刻抓起电话,拨通了一个极少动用的号码。 …… 南唐市,陈家。 陈尚舒接到电话后,如同疯虎一般,将院子里一辆车的车窗砸得粉碎。 陈文太老爷子拄着拐杖,站在廊下,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陈素言默默看着儿子的发泄,没有阻止,眼中同样寒光闪烁。 “备车!去江陵!” 陈文太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去准备!” 陈素言立刻应道。 陈尚舒扔掉手中的棍棒,对着天空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不管是谁!我陈尚舒一定要把你揪出来,剥皮抽筋!” …… 广南市,华阳集团总部。 董事长陈白素正在开会,秘书神色慌张地推门而入,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陈白素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身体一晃,直接晕倒在会议室里。 “董事长!” “快叫医生!” 一阵忙乱后,陈白素悠悠转醒,抓住秘书的手,泪如泉涌: “订机票!不,备车!我要立刻去江陵!” “我儿子……我儿子在医院……” …… 更上层的力量也被惊动了。 胡有财直接联系了身在京城的胡庸春,电话里几乎是吼出来的。 一向沉稳的胡老在听完简短汇报后,沉默片刻,只回了两个字: “等我。” 杨家会的掌舵人、已退居二线的汪国江、乃至身在江宁省府的钟正华…… 所有与徐浪有着千丝万缕联系,或受其恩惠,或对其寄予厚望的势力,都在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 钟正华放下电话,脸色铁青。 徐浪是他夫人癌症治疗的唯一希望,如今这希望竟悬于一线。 他深吸一口气,对秘书沉声道: “安排一下,我要立刻去江陵市。” “另外,关于江陵市治安状况的材料,是时候好好整理一份了。” 凶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千层浪。 各方势力,怀着不同的心情和目的,正从四面八方,朝着江陵市蜂拥而来。 一场巨大的风暴,即将降临。 第335章 危在旦夕? 江陵市人民医院,此刻陷入了一种不同寻常的紧张氛围。 院长、副院长以及几位科室权威专家全都聚集在手术室门外,神色凝重,小心翼翼地应对着不断赶来的、一位接一位的重要人物。 不明真相的医生、护士和病患被拦在远处设立的黄色警戒线外,低声议论着,猜测着里面究竟发生了何等大事,竟需要出动警察维持秩序,如此兴师动众。 “小浪他……他一定会没事的,对不对?” 王莉的声音带着哭腔,紧紧抓着白华辰的胳膊。 白华辰面色沉重,只能拍着她的手背安抚: “别自己吓自己,要相信医生。你这样子,让小浪知道了更担心。” 话虽如此,他看着紧闭的手术室大门,手心也捏着一把汗。 或许,正躺在手术室里接受“紧急抢救”的徐浪自己也没料到,他这出自导自演的苦肉计,竟会引来如此大规模的关注。 江陵市但凡有头有脸、手握实权的人物,几乎都陆续出现在了这家医院。 就连市委书记王东旭也行色匆匆地赶到,于公于私,徐浪这位年轻的企业家、徐国立的儿子出事,他都必须亲自到场。 “韩老,您来了。” 赵院长看到韩谦生,连忙迎上前,额上满是细汗。 韩谦生面色严峻,直接问道:“赵院长,小浪现在情况到底怎么样?” 赵院长压低声音,语气沉重:“情况……很不乐观。救护车上的随车医生初步判断,伤口位置非常危险,紧贴心脏。” “具体深度、是否伤及主要血管,现在都还是未知数,一切要等手术结果。” “心脏附近?” 韩谦生心头一凛,这比预想中最坏的情况还要糟糕。 赵院长沉重地点点头,此刻除了等待,别无他法。 “小浪!我的儿子呢!” 一个带着哭腔的女声传来,只见陈白素在一位女助理的搀扶下,几乎站立不稳地穿过警戒线。 她脸色苍白,往日里的干练消失无踪,只剩下一个母亲的惊慌与脆弱。 “白素!” 徐国立快步上前,从助理手中接过妻子,触手只觉她浑身都在发抖。 陈白素看都没看丈夫一眼,声音沙哑地自嘲道: “国立,我们夫妻二十年,你还是不会撒谎……或者说,你根本瞒不住我。” 徐国立喉咙发紧,知道无法隐瞒,只得实话实说: “医生说了,情况……很危险,非常凶险。” 他接到消息时,自己也吓出了一身冷汗。 “很危险……非常凶险……” 陈白素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脸上先是浮现出一种近乎荒诞的悲凉笑意,随即,情绪彻底崩溃,凄厉地喊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小浪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是谁干的!” “白素,你冷静点!现在最重要的是小浪能挺过来!” 徐国立紧紧抱住几近失控的妻子,试图让她平静下来。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里面躺着的是我儿子!” 陈白素用力挣扎着,“我不走!我就要在这里等着!我要第一个看到小浪出来!” 徐国立知道劝不动,只能红着眼圈,默默陪在她身边。 “阿姨,您坐这儿等吧。” 一直沉默地坐在长椅上的杨静站起身,扶住摇摇欲坠的陈白素。 她的眼睛也是红肿的,却强撑着安慰道:“徐浪他……他一定不会有事的。” 陈白素本想拒绝,她要离手术门更近一点,但抬眼看到杨静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担忧和痛苦,心下一软,任由她扶着坐了下来。 然而,她的目光始终死死盯住那扇紧闭的门,以及门上那刺眼的红灯——“手术中”。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一分一秒流逝。 外围等候的人群尚能低声交谈,而靠近手术室的亲友们,则是一片死寂,连最爱说话的王莉也闭上了嘴,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 “叮——” 一声轻响,手术室门上的红灯骤然熄灭。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瞬间围拢过去。 长椅上的人也都猛地站起身,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那扇即将开启的门上。 门开了,首先被推出来的是躺在移动病床上的徐浪。 他双目紧闭,脸上戴着氧气罩,脸色苍白,胸口的纱布隐约可见渗出的血迹,看上去昏迷不醒,生命垂危。 “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 “医生,他脱离危险了吗?” “医生……” 众人七嘴八舌地围住医生。 陈白素则扑到病床边,抚摸着徐浪冰凉的脸颊,声音哽咽: “小浪……儿子……你睁开眼睛看看妈妈……” “家属请让一让!病人需要立刻送往重症监护室观察,目前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请大家配合!” 护士长尽管面对一群大人物,仍不得不提高音量维持秩序。 陈白素像是被惊醒,连忙缩回手,喃喃道:“对不起,对不起……” 杨静、王莉等人也赶紧让开通道。 护士长示意医护人员先将徐浪推走,然后留下来对众人解释道: “病人的情况暂时稳定了一些,但远未脱离危险期。伤口极深,距离心脏只有毫厘之差,确实造成了内部血管破裂和出血。” “接下来最关键的是未来几天,尤其是夜间,很可能会出现高烧。如果能熬过去,就能转入普通病房进行康复治疗。” 她顿了顿,面露难色,“但如果……熬不过去,那……” 话音未落,陈白素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白素!” “阿姨!” 幸亏旁边的王莉和徐国立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随行的医生立刻上前检查,翻看了一下陈白素的眼皮,松了口气: “问题不大,是情绪过于激动,精神高度紧张导致的昏厥,休息一下就能缓过来。” 徐国立和护士长连忙将陈白素扶到旁边的病房休息。 在赵院长的引导下,众人又转移到重症监护室外。 然而,监护室的窗户都被厚厚的窗帘遮得严严实实,从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的任何情况,大家只能焦灼地等在门口。 赵院长询问后得知,这是医护人员考虑到徐浪身份特殊,为防止消息走漏引来媒体骚动,影响治疗,才特意拉上的窗帘。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原本想掀开窗帘看一眼的亲友们也只好作罢。 重症监护室内,气氛与外界的紧张截然不同。 只剩下一位身穿白大褂的医生,他看着已经自行坐起身、眼神清明的徐浪,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 “徐先生,一切都按您的安排进行,外面没有人知道您已经醒了。” 这位主刀医生名叫刘启星,是徐浪此次计划的关键人物。 实际上,在返回医院的救护车上,徐浪就已经“说服”了车上的医护人员。 他给出的条件极具诱惑:邀请他们加入自己即将成立的研究所,并提供远超医院现有水平两到四倍的薪资福利。 徐浪很清楚,要演好这出戏,必须确保每个环节都有自己人配合,才能天衣无缝。 而筹建中的研究所,也确实需要刘启星这样经验丰富的医疗人才。 “辛苦你了,刘医生。”徐浪低声道。 “徐先生客气了。只是……我仍不太明白,您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 刘启星还是忍不住问道。 徐浪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如果我说,我只是想找个绝对安静的地方,避开所有打扰,好好休息几天,你信吗?” 刘启星立刻意识到自己问了不该问的,连忙道:“抱歉,徐先生,是我多嘴了。如果没有其他吩咐,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嗯。记住,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入这间监护室,包括我的父母。” 刘启星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还是郑重地点点头:“我明白,您放心。” 说完,他悄然退出了病房。 病房内顿时安静下来,优异的隔音效果几乎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音。 徐浪靠在床头,眼神锐利。 他布下这个局,就是要引蛇出洞! 一直被暗处的对手牵着鼻子走,这绝非他的风格。 孙凌那条老狐狸,不下一剂猛药,绝不会轻易露出尾巴。 他厌倦了这种敌暗我明的被动局面。所以,他选择了这场看似凶险的“苦肉计”。 他相信,一旦自己“危在旦夕”的消息传开,巨大的压力会迫使某些人不得不站出来活动。 他很有自信,鱼儿,就快上钩了。 …… “消息确认了吗?” 孙凌眯着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神色不安的邵青,语气森冷。 “千真万确。” 邵青嘴角发苦,“所有和徐浪有关的人,现在都聚集在市人民医院。南唐那边也有消息传来,徐浪的外公、胡家的胡庸春,还有汪书记,都已经动身赶往江陵。” “这还不算,”旁边的另一个青年擦着冷汗补充道,“我们刚收到消息,江宁省的钟书记也乘专机赶来了,连杨家会也有异动,杨家老爷子和那个女人……据说也上了飞机,目的地很可能也是江陵。” “哼!张博!你处心积虑想逼我出手,现在倒要看看,你这篓子捅得有多大!” 孙凌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孙少,我们是不是……暂时离开江陵避一避风头?” 另一个青年谨慎地提议。 “避?往哪里避?” 孙凌猛地坐回沙发,冷笑一声,“现在离开,岂不是不打自招,正好落了张博那老狐狸的口实?我们哪儿也不去!” 他沉默片刻,忽然站起身,朝里间走去,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看来,我得亲自去会会张博这个老不死的混蛋了。” “想让我当替罪羊?” “哼,也得看看你有没有那么好的牙口!” 第336章 陈文太的态度 单人病房里异常安静,只有监测仪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徐浪背对着门口,静静坐在床边,目光投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他此刻心情复杂。 听着门外隐约传来的压抑哭泣和焦急的脚步声,一股愧疚感在心中蔓延。 让父母、亲人朋友为他担惊受怕,并非他的本意。 但一想到隐藏在暗处的孙凌,以及江陵市盘根错节的潜在威胁,他又不得不硬起心肠。 新年将至,他实在不愿再与孙凌进行这种无休止的、耗神费力的暗斗。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徐常平、梁涛他们暗中调查了这么久,却始终抓不到孙凌的确切把柄,这种被动局面必须打破。 这次“遇刺”,是他精心布下的局。 唯有让自己成为漩涡的中心,才能迫使所有隐藏在暗处的势力浮出水面,才能一举扫清障碍。 这步棋很险,但他别无选择。 …… 与此同时,江陵市人民医院内外气氛凝重。 医院大门外拉起了醒目的黄色警戒线,多名警察在周围值守,引得路过市民纷纷驻足猜测,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大事。 “让我们进去!我们要见徐浪!” 一阵带着哭腔的请求声传来。 徐国立扶着眼睛红肿的陈白素正要进入隔离区,闻声望去,只见黄博一家四口正被警察拦在外面。 “我们是来感谢徐同学的!他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 黄博的父亲撑着支架,急切地解释。 黄博双眼通红,趁着警察分神与叶扬升对话的间隙,猛地弯腰钻过了警戒线,朝着重症监护室的方向狂奔。 “站住!” 一名警察正要追赶,却被叶扬升抬手拦住。 “同志,让他们进来吧,我正好也有些情况要问他们。” 徐国立的声音沙哑而疲惫。 话音未落,只见黄博已经冲到监护室门口,在韩匡清、白华辰等一众市领导惊愕的目光中,“噗通”一声直挺挺跪倒在地。 “徐大哥!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 少年带着哭腔的呐喊在走廊里回荡,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板上。 韩匡清连忙上前搀扶:“孩子,快起来!你这是干什么!” “我不起来!” 黄博倔强地挣脱,泪水混着额头磕出的血迹流下,“徐大哥对我家恩重如山,我却连累他变成这样……我……” 徐国立快步走来,用力将少年从地上拉起来,手掌沉重地按在他颤抖的肩膀上:“孩子,别这样。” “现在,冷静下来,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陈白素也走上前,她早已哭干了眼泪,声音嘶哑:“好孩子,告诉我们真相。” 黄博情绪激动,哽咽得语无伦次。 这时,他父亲撑着支架,一步步挪了过来,脸上写满了愧疚与后怕。 “徐市长,陈女士,还是让我来说吧。” 男人叹了口气,在徐国立的搀扶下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今天一早,一伙人闯进我们家,绑走了我老婆和女儿。” “我……我一个废人,没办法,也只能跟着他们走。” 他痛苦地捶了一下自己空荡荡的裤管。 “我们被蒙着眼带到一个地方关着,害怕极了。后来,眼罩被摘掉,我们第一眼就看到了徐同学。” “起初……起初我们还误会了他,以为是他指使的……我们真是糊涂啊!” “爸!你们怎么能冤枉徐大哥!” 黄博激动地喊道。 男人羞愧地低下头:“是,是我们不对,我们被吓破了胆……后来才知道,徐同学是为了救我们,才孤身犯险。” “那个绑架我们的头目,好像和徐同学达成了什么协议,然后就给我们松了绑,说要放我们走。” “我们只想快点离开那个鬼地方,也没敢要他们许诺的封口费。”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陷入了深深的自责: “可我们刚走出屋子……就有一个黑影冲出来,拿着刀,直直捅向徐同学!” “都怪我!都怪我腿脚不便!要是我能快一步……要是我能替他挡一下……” 男人说着,又开始用力捶打自己的脑袋。 徐国立赶紧抓住他的手腕:“同志,别这样,这不怪你。” 陈白素则强压着怒火,声音冰冷: “那个绑架你们的坏人,是谁?” “是牛少平!” 黄博抢着回答,眼中喷涌着恨意,“就是我们学校新来的那个副校长!牛少平!” “牛少平?” 一旁的韩匡清脸色瞬间铁青,掏出手机就要拨号,“好大的胆子!我这就让李怀昌局长抓人!单是绑架这一条,就够他坐十年牢!” “韩市长,不必了。” 一个沉稳的声音插了进来。 众人回头,只见严阳带着两名穿着迷彩服的军人走了过来。 黄雪认出他们,立刻指着那年长些的军人说:“是这两位叔叔!早上就是他们开枪吓跑了那个杀手,还救了我爸爸!” 那年长军人面对徐国立和韩匡清,面露惭色: “叶市长,韩市长,是我们失职。我们奉命暗中保护徐先生,今天跟踪他到废弃工厂后,发现情况有异。” “等我们设法找到真正的地点冲进去时,凶手已经……” “我们已经第一时间将嫌疑人牛少平控制并移交警方了。” 徐国立敏锐地捕捉到关键点:“嫌疑人?难道他不是主谋?” 严阳点了点头,神色凝重:“我们初步审讯过,牛少平坚称自己是受一个叫‘吴莱’的人指使,对方自称是‘欣欣公司’的总经理。” “但我们查遍了江陵乃至全省的企业登记,根本没有这家公司。” “这个‘吴莱’,要么是牛少平编造的,要么……就是真正的主谋从一开始就用了假身份。” 徐国立眼神锐利,沉声道:“后者的可能性更大。如果牛少平是主谋,他完全可以在室内下手,何必大费周章在外面设伏,还先放了人质?”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打破了凝重的气氛。 “是哪个王八蛋伤了我表弟!我要扒了他的皮!” 伴随着这声怒吼,一个高大莽撞的身影旋风般冲了过来,正是陈尚舒。 他双眼赤红,浑身散发着暴戾的气息,一把抓住离他最近的黄博的衣领:“说!那个副校长在哪?带我去!” “尚舒!放肆!” 一声苍老却威严的喝止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陈文太在家人的簇拥下,拄着拐杖,一步步走了过来。 他的目光先是扫过十年未见的女儿陈白素和女婿徐国立,眼神复杂,最终落在重症监护室紧闭的门上。 十年隔阂,在这一刻,似乎被外孙危在旦夕的担忧暂时冲淡了。 徐国立和陈白素都愣住了,一时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位久未谋面的父亲。 陈文太没有看他们,而是直接望向徐国立,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 “孩子……怎么样了?” 徐国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恭敬地回答: “爸……小浪他,还没渡过危险期。医生说,关键是接下来这几天。” 陈文太握着拐杖的手猛然收紧,指节发白,浑浊的眼眸中翻涌着滔天的怒意。 陈尚舒却不管不顾,还在拉扯黄博:“听见没有!带我去找那个姓牛的!” “陈尚舒!” 陈素言厉声喝道,“你再胡闹,我立刻让你妈送你回乡下老家反省!” 走廊里的气氛,因陈家的到来,变得更加微妙和紧张。 一场风暴,似乎正在这医院的走廊里悄然凝聚。 第337章 陈尚舒的暴脾气 “就算我妈在这儿拦着,我也非去不可!” 陈尚舒根本不理会儿父亲陈素言的警告,一把拉住满脸为难的黄博就往外走。 陈素言看着儿子这副犟驴脾气,气得直摇头,却又无可奈何。 只得赶紧叫住一旁的陈胜斌和方文轩,低声叮嘱了几句,望着陈尚舒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苦涩地叹了口气: “这孩子,越大越管不住了,翅膀硬了,根本不听劝。” 陈胜斌和方文轩对视一眼,立刻快步跟了上去。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陈素言不放心自家这个混世魔王再去闯祸,特地让处事相对沉稳的两人去看着点。 他们这一动,张磊、林萧等一群年轻辈的也待不住了,纷纷起身离开。 陈文太老爷子亲自坐镇,气氛本就凝重,估计省里其他大人物很快也会到场,他们这些小辈留在这里反而拘束,不如趁机溜走。 “好了,由他去吧,咱们也图个清静。” 陈文太随意找了张椅子坐下,目光扫过不远处欲言又止的小女儿陈白素,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意: “怎么,这么多年没见,跟自己爸爸都生分了?” “白素,过来,跟我说说,小浪到底是怎么出的事?” “爸……” 陈白素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低着头,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 “是被一个歹徒捅了一刀……伤在……伤在心脏附近。” “什么?!” 陈文太原本就凝重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眼神锐利如刀,“心脏?歹徒?” 看到陈白素哽咽着点头,陈文太心中怒火翻腾,但更多的是一种老辣政客的敏锐直觉。 他这大半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 愤怒之余,第一个冒出的念头就是怀疑——以徐浪那小子的身手和机警,寻常歹徒别说捅他一刀,恐怕连近身都难! 南唐市街头那血腥一夜的情景他还记忆犹新,那可不是普通年轻人能干出来的事。 “这小子……该不会是在使诈吧?” 这个念头一闪现,陈文太自己都惊出一身冷汗,“胡闹!简直是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这要是稍有差池,假戏真做,我这把老骨头就得去太平间看他了!” 他强压住心惊,仔细询问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越是听,心中的猜测就越发肯定。 绑架?刺客? 除非是胡安禄、杨怀素那种级别的怪物出手,否则,绝无可能如此轻易地伤到早有戒备的徐浪! 陈文太几乎有九成把握,此刻躺在重症监护室里的外孙,根本屁事没有! “可是,这小子费这么大周章,布这个局,目的究竟是什么?” 新的疑问浮上心头,“难道孟岩教出来的那个孙凌,真把他逼到了需要用这种极端手段的地步?” 他想起了前不久汪国江特意登门,谈起徐浪时那赞不绝口又隐含担忧的神情,心中渐渐有了计较。 “哟?这么热闹?” 一个洪亮的声音打破了走廊的寂静,连陈文太都站起身望了过去。 徐国立、陈白素、韩匡清、韩谦生以及王东旭等人更是连忙迎上前去。 “胡老,汪书记,您二位怎么都亲自来了?” 徐国立确实感到意外,没想到儿子受伤竟然惊动了这二位。 “呵呵,还有一位正在楼下,估计快上来了,咱们不妨等一等。” 胡庸春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目光投向电梯方向。 这话让王东旭心头一跳,能让胡庸春和汪国江都愿意驻足等候的人物,来头定然极大! 徐国立、陈白素等人也屏息凝神,目光紧锁电梯门。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一位精神矍铄的老人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一位头发花白、身形瘦削的老妇人走了出来。 老妇人面容憔悴,手背和脸颊都有些凹陷,步履蹒跚,但面对众人的注视,她脸上依然保持着温和的笑意。 “钟书记!您怎么来了?” 在场众人中,除了胡庸春、陈文太和汪国江,就数韩谦生资历最老,认出了这位老人。 “老钟,嫂子身体最近还好吧?” 汪国江笑着迎上去,随即向钟正华介绍道,“这两位就是徐浪的父母,徐国立和陈白素。” “你们好。”钟正华温和地点头致意。“ 医院太大,问了好几个人才找到这里,幸好看见你们上了电梯,就跟了上来。” “我们刚才也看到您了,可惜电梯门关得快。” 汪国江笑着看了眼跟在钟正华身后的秘书小陈,“所以我让小陈下去接您了。” 三位大人物寒暄几句,便一同走向陈文太。 “爸,这位是……” 韩匡清忍不住低声询问父亲韩谦生,这也是徐国立等人心中的疑问。 “江宁省省委书记,钟正华。” 韩谦生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 徐国立等人心中剧震。 江宁省地位特殊,能在那里担任封疆大吏,其能量背景可想而知。 而钟正华这个名字本身,就代表着一份传奇。 当年若不是为了患病的妻子,拒绝调任不适应气候的北方,他早已进入核心领导层。 这份取舍,足以让在场许多人心生敬佩,包括同样曾为家庭做出选择的汪国江。 王东旭更是背后冷汗涔涔。 他之前确实动过敲打一下徐浪,解决北雍机场和江陵化工厂那些麻烦事的念头,只是碍于陈文太的面子才按捺住。 此刻,他无比庆幸自己当初没有轻举妄动,同时暗下决心,只要徐浪渡过此劫,他一定要主动登门拜访,彻底化解那点微不足道的“过节”。 与医院里暗流涌动的严肃气氛不同,市警察局的审讯室里,则是另一番火爆景象。 案件涉及徐浪,公安局长李怀昌亲自坐镇。 他阴沉着脸,盯着眼前吓得瑟瑟发抖的牛少平和牛强: “说!从你们决定干这种蠢事开始,就应该想到有今天!老老实实把前因后果交代清楚,否则,别怪我不讲情面!” 说完,他朝旁边的民警示意:“去把‘大炮’叫来!对付这种嘴硬的,他有的是办法!” 民警应声起身开门,却被门外的一幕吓了一跳——只见陈尚舒摩拳擦掌,正准备抬脚踹门! 见门开了,他才悻悻放下脚。 “你们是什么人?这里是警察局!”民警试图维持秩序。 陈尚舒直接掏出一张名片拍过去: “徐浪是我表弟!我倒要看看,是哪个王八蛋敢在背后下黑手!” “我警告你,别挡道,当年我在南唐市扛着铁棍追着警察打的时候,你小子估计还没穿上这身皮呢!” 民警气得脸色发青,但看着陈尚舒身后那一大群明显不是善茬的年轻人,只能把话咽回肚子里,求助地看向李怀昌: “局长,您看这……” 李怀昌这时也走了出来,他最近去过清岩会所,从胡有财那里知道董尚舒的身份,更对“南唐尚书”的“威名”有所耳闻。 他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哟,这不是尚舒吗?快进来,快进来!” 陈尚舒也不客气,拉着黄博就冲进审讯室,指着面如土色的牛家父子吼道: “黄博,是不是他们指使人绑了你爸妈?” “就是他们!” 黄博双眼喷火,死死瞪着牛少平和手上还缠着绷带的牛强。 “操!” 陈尚舒骂了一声,松开黄博,一个箭步冲上前,飞起一脚就把牛少平连人带椅子踹翻在地! 旁边的牛强刚露出怒容,陈尚舒反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了过去! 不等牛强反应过来,陈尚舒右臂一抡,一记凶狠的勾拳精准砸在他的下巴上! “砰!” 牛强整个人被打得向后仰倒,后脑勺磕在地上,哼都没哼一声就直接昏死过去,嘴角渗出血丝。 “阿强!” 牛少平挣扎着爬起来,看到儿子这副惨状,又惊又怒。 “说!为什么害小浪?今天要是说不出了子丑寅卯,老子先废了你们再说!” 陈尚舒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阴恻恻地回头看向李怀昌。 “李局长,麻烦把门锁上呗?我和我兄弟们先跟他们‘聊聊’。” “您呢,忙了一天也累了,先去吃个饭,洗个澡,看会儿电视,过四五个小时再回来,怎么样?” 看着牛少平那惊恐万状的表情,李怀昌差点没笑出来,但他还是板着脸,一本正经地说: “这个……原则上是不允许的。不过嘛,我确实该去食堂吃个晚饭了,然后回家换身衣服,看看新闻联播……唉,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万一忘了时间,回来晚点,也是有可能的。” “够意思!” 陈尚舒咧嘴一笑。 眼看着审讯室里挤进来的年轻人越来越多,个个面色不善,摩拳擦掌,牛少平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尖叫道: “李局长!你不能这样!这是非法拘禁!是私刑!我要告你!” 李怀昌冷笑一声,走到牛少平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牛校长,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和我的同事对你用私刑了?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到了法庭上,我可以把全局的同事都叫来让你指认。但如果你指认不出来,哼哼,诽谤警务人员,这罪名可不轻。” 牛少平被噎得说不出话,脸上血色尽失。 陈尚舒活动着手腕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脸上挂着残忍的笑容: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老老实实交代,到底是怎么回事,谁指使的?” “否则,今天我要是不让你把屎尿都吓出来,我陈尚舒以后名字倒着写!” 第338章 戒指的建议 “护舒宝?” 这个词在在场的南唐纨绔们听来,无异于一道惊雷。 谁不知道这是陈尚舒最大的忌讳。 几年前,当这个女性用品品牌逐渐家喻户晓时,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公子哥在夜宵摊上偷偷给陈尚舒取了这个外号,偏偏就被正主儿听了个正着。 结果可想而知,陈尚舒当场掀了桌子,把那几个人揍得鼻青脸肿。 虽然当时在场的还有其他七八个南唐纨绔,这事在圈子里传了一个月后,硬是被陈尚舒用手段压了下去。 此刻,陈尚舒自己提起这茬,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纷纷猜测这位向来脾气火爆的“尚书”今天怎么转性了? 牛少平看着众人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一头雾水,但目光扫过昏迷不醒的儿子牛强,怒火再次涌上心头: “我管你叫什么护舒宝!我告诉你,这里是警局,你别乱来!否则……” “否则怎样?” 陈尚舒气得声音发颤,“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这里是警局,你别乱来!” 牛少平被他的气势所慑,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不对!前面那句!” “我……我管你叫什么护舒宝?” 牛少平下意识地重复,心里隐隐觉得不妙。 这话听在陈尚舒耳朵里,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 “操!你他妈还敢说!找打!” 陈尚舒瞬间暴怒,抄起旁边的板凳就要砸过去。 陈胜斌和张磊赶紧上前拦住。 他们不是怕闹出人命,而是担心真把牛少平打傻了,问不出幕后主使。 “放开我!你们没听见他骂我吗?” 陈尚舒挣扎着,眼睛死死瞪着牛少平。 牛少平吓得脸色惨白,差点哭出来。 林萧这时走过来,平静地说:“尚舒,现在打死他,我们就白忙活了。当然,你知道分寸,但万一打成傻子,和打死也没区别。” “不如先办正事。如果他不肯合作,你再动手也不迟,到时候别打死,弄成植物人就好。” “行,听你的!” 林萧的后半句话深得陈尚舒的心。 他恶狠狠地盯着牛少平,“你最好祈祷自己乖乖合作,否则我绝对让你变成植物人!” 陈尚舒的语气不像开玩笑,牛少平后悔莫及,早知会惹上这种疯子,他宁愿永远躲起来。 这可是警局啊! 为什么这些人敢如此肆无忌惮? 还有没有王法了? “喂,发什么呆?醒醒!” 方文轩的声音把牛少平拉回现实。 只见方文轩和张磊坐在审讯桌上,周围坐满了那些在他眼中如同恶魔的南唐纨绔。 而陈尚舒就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根电棍,蓝色的电弧噼啪作响,听得牛少平心脏狂跳。 “你……你们问吧,只要别伤害我和我儿子,我什么都说。” 牛少平的声音带着哭腔。 纨绔们一阵哄笑,陈尚舒却拿着电棍在牛少平脑袋边比划,嘀咕着: “该往哪儿打呢?既不会昏过去,又能让他好好爽一下?” 牛少平吓得魂飞魄散。 方文强忍着笑说: “尚舒,你先坐一边去,你在这儿,我们没法审问了。” 陈尚舒不情愿地嘟囔着走到旁边坐下。 牛少平刚松一口气,陈尚舒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给老子老实点!敢耍花样,我一棍子敲死你!” 牛少平被这声吼吓得差点窒息,好半天才缓过来,哭丧着脸连连点头。 方文轩摇摇头,开始问话:“牛校长,你说一切都是欣欣公司的总经理吴莱指使的,包括绑架和刺杀徐浪,对吗?” 见牛少平拼命点头,他放下手中的报告。 “但我们查过了,江陵市,甚至整个上南省,都没有这家公司。你确定没记错?” “绝对没有!我这儿还有他的名片!” 牛少平慌忙在身上摸索,终于掏出一张名片。 方文轩接过名片看了看,和李怀昌交换了一个眼神。 李怀昌皱眉问:“牛校长,刚才审讯时你怎么不拿出这张名片?” “我……我忘了。” 牛少平支支吾吾,明显心虚。 “果然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旁边一个警察低声骂道,李怀昌深以为然。 “好,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你说说,吴莱长什么样?现在在哪儿?” 方文轩用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每一声都让牛少平的心揪紧一分。 “我以前根本不认识他,是他主动来找我的。他说有办法能让徐先生跟我私下和解,我哪知道他说的办法是绑架黄博的家人啊!” 牛少平偷偷瞥了一眼不远处紧握拳头的黄博,被对方喷火的目光吓得赶紧低头。 “原来如此。” 方文轩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那他是什么时候,在哪儿找你的?当时还有谁在场?” “前天下午,我刚从医院回学校,正在办公室备资料,他就来了。当时只有我们两个,没有别人。” “等等,你是说,他直接去学校找你的?” “对。” 方文轩眼中精光一闪:“学校门口应该有监控吧?只要调出当天的录像,就能找到线索。”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李怀昌一拍大腿,立刻吩咐手下警察去江陵一中调取监控,并叮嘱一定要保密。 等警察离开后,李怀昌对牛少平说: “牛校长,以后配合调查时,最好记性好的。别再漏掉关键信息了。” 牛少平心里骂娘,嘴上却不敢说什么。 “既然你这么配合,我就让你尝尝电棍的滋味吧!” 陈尚舒说着,按下电棍开关,噼里啪啦的电弧吓得牛少平惨叫一声,随即浑身抽搐,很快失去了意识。 “呸!便宜这王八蛋了!” 陈尚舒踢了牛少平一脚,悻悻地坐回椅子上,和其他人一起等待监控录像的结果。 与此同时,徐浪正躺在病床上休息。 虽然他的伤势大多是伪装的,但胸口的刀伤是实打实的。 虽然没伤到要害,但伤口颇深,一时半会儿好不了,还得缠着厚厚的绷带。 “再过两天就是美悦的生日,我这样子怎么去?” 徐浪烦恼地想,“里三层外三层都是保镖,但美悦的生日我不能缺席。该怎么办?” “徐先生,您好。系统提示,您还有三十点积分可用。” 戒指传来的讯息让徐浪回过神来。 他本来没在意,但系统继续说道:“徐先生,您是否忘了,‘精’项主动天赋‘伪装’,可以帮您轻松避开清岩会所的监控,取出要送给陈女士的礼物。” “至于离开医院,可以让刘先生为您准备一套医生的服装,混在查房队伍里出去。如果还不放心,可以再次使用‘伪装’天赋。” “好主意!” 徐浪心中一喜。 他没想到系统会主动给出建议。 虽然最近系统确实完善了不少,但这么人性化还是第一次。 看了看时间,已经夜深了。 刘启星和另一位医生每隔半小时会来查房一次,到时候可以跟他商量一下。 徐浪庆幸自己当初收买了主治医生和护士,否则事情不会这么顺利。 在这个时代,只要不涉及违法乱纪,钱确实能解决很多问题。 晚上九点左右,去调取监控的警察匆匆返回,将一盘录像带交给李怀昌: “李局长,因为徐先生当天在学校引起了骚动,所以学校开启了所有监控摄像头。” “前天发生在学校的一切都有记录。我特意带回了相关时间段的录像,让牛校长指认一下。” 他说着,瞥了一眼地上昏迷的牛少平,脸上露出一丝幸灾乐祸。 第339章 上门抓人 刘启星看着徐浪苍白的脸色,心里挣扎得厉害。 作为医生,他坚决反对病人带着这么重的伤离开医院。 但作为下属,他清楚自己没有立场违逆老板的决定。 平心而论,跟着徐浪做事,无论是待遇还是未来发展,都比他在市人民医院时要好上太多。 这份知遇之恩,让他更想把徐浪的身体健康放在第一位。 然而徐浪去意已决,刘启星暗自叹了口气,知道自己劝不动了。 他只能点点头,把担忧压回心底。人在其位,必须认清自己的本分。 听着脚步声远去,病房里彻底安静下来。 徐浪缓缓靠回枕头上,嘴角牵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刘启星这人,表面古板,内里却懂得审时度势。 按照刚才商定的说法,对外会宣称他的伤势已经稳定,五六天后即可苏醒。 这意味着,他还能安心待在这间病房里的时间,不足一周了。 不过,应该足够了。 徐浪闭上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藏在被单下的那枚戒指。 冰凉的触感让他心神稍定。 孙凌,你可别让我白等这一场。 江陵市警察局审讯室内,气氛凝重。 陈尚舒双眼紧盯着电视屏幕,当画面中出现一个身着西装、从容下车的中年男人时,不等他发问,旁边醒转过来的牛少平已惊恐地叫出声: “是他!就是他指使我的!我全是按他说的做的!” “哼!你犯的事可远不止这一桩!” 方文轩冷斥一声,吓得牛少平立刻缩起脖子,不敢再言。 李怀昌局长面色严肃:“我马上安排人去查这个人的身份和车牌信息。”说完便快步离去。 这时,陈胜斌推门进来,朝陈尚舒低声道: “尚舒,老爷子电话,让你立刻回医院一趟。” 陈尚舒眉头拧紧,满脸不情愿:“这儿正关键着呢!” 张磊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儿有文轩盯着,出不了乱子。我开车送你,快去快回。” 陈尚舒这才勉强点头,瞪了牛少平一眼后,跟着张磊离开。 牛少平暗自松了口气,那个煞神走了,他感觉压在胸口的石头轻了不少。 医院特护病房外的休息区,气氛却有些微妙。 陈文太、汪国江、胡庸春以及钟正华夫妇几人围坐一圈,竟似闲话家常般聊着往事,不时还传出低笑声。 这番情景让一旁的徐国立、陈白素等人面面相觑,忧心忡忡中带着不解。 其实陈文太和胡庸春心知肚明,徐浪这“重伤”多半有诈。 以胡庸春对徐浪身手的了解,寻常毛贼岂能轻易伤他心脉? 汪国江与钟正华虽不知内情,但见陈文太这位亲外公都如此镇定,自然也稳坐钓鱼台。 “爷爷,什么事这么急?” 陈尚舒风风火火跑了过来,气息还有些喘。 陈文太朝几位老友点点头,起身将陈尚舒引到僻静处。 他从怀里摸索片刻,取出一个用红绳系着、样式独特的戒指,塞进董尚舒手里。 “明天就是公务员考核,江陵的事再大,你也得给我先回去把试考完。考完了,随你怎么折腾。” 陈文太语气不容置疑。 “可是小浪他还……” 陈尚舒急了。 “没有可是!” 陈文太打断他,“这是你自己选的路。就算不为我们着想,不为还躺在那儿的小浪想,你也得想想王家村那些盼着你出份力的乡亲。” 看着孙子脸上闪过的挣扎,陈文太语气缓了缓,拍了拍他的肩膀: “爷爷不指望你光宗耀祖,但求你走上正路,别再浑浑噩噩。以后若真当了官,记住你这身硬骨头,得用在为民请命上。” 陈尚沉默片刻,紧紧攥住了那枚戒指:“戴手上就行?答案真能直接传到我脑子里?” “嗯。” “爷爷,这算作弊吧?您老以前可是最恨这种歪门邪道。” 陈尚舒忍不住调侃。 陈文太脸一板,作势要打:“混小子,还敢消遣你爷爷!赶紧滚蛋!” 陈尚舒咧嘴一笑,灵活地闪身溜向电梯口。 “记住!” 陈文太追着喊了一句,“车在楼下,上去就闭眼睡觉,养足精神!” “知道啦!” 看着孙子进了电梯,陈文太脸上严父的神色才渐渐化开,眼底流露出一丝复杂难言的期待。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慢慢踱回座位,重新融入老友们的谈笑中。 夜深人静,某小区住宅楼内。 咚咚咚的敲门声显得格外突兀。 “谁啊!”屋里传来不耐烦的吼声。 “电力公司的,整栋楼保险闸要临时关闭,麻烦开下门。” 屋内骂骂咧咧几句,灯亮了,拖鞋声由远及近。 门链哗啦一响,开了一条缝,露出半张警惕的脸:“关闸就关闸,吵我睡觉干什么?” “师傅,不好意思,梯子没搬上来,想借您张椅子垫个脚。” “等着!” 门不情不愿地关上,片刻后重新打开。被 称为“梁先生”的男人刚探出身,脸色骤变! 门外站着的根本不是电力工人,而是几名神色冷峻的男子! “你们是谁?” 他惊骇欲绝,猛地就要关门,却被一只强壮的手臂死死抵住! “梁英龙,你涉嫌参与一起谋杀案,请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李怀昌局长亮出证件,声音威严。 “胡说八道!你们有证据吗?我警告你们,我可是……” 梁英龙强作镇定,声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牛校长,你仔细认认,这位‘梁先生’,是不是你见过的那位‘吴莱’经理?” 当牛少平带着满腔怨恨出现在门口时,梁英龙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瞳孔因恐惧而收缩。 “就是他!化成灰我也认得!” 牛少平情绪激动,恨不得扑上去,“你骗我害我还不够,还想唆使我儿子去动徐先生!他才十七岁!你的心也太毒了!” “笑话!一个未成年小崽子的话也能当证据?” 梁英龙强自镇定,转而讥讽地看向李怀昌,“李局长,什么时候警察局轮到非警务人员在这儿发号施令了?你这是滥用职权!” “住口!”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身穿军装的严阳上校大步走进,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梁英龙的脸。 “是我授权的。梁英龙,如果你拒不配合,我不介意请你到军事法庭走一遭。” 梁英龙浑身一颤,兀自嘴硬: “严上校,我不是军人!你没权用军事法庭压我!这不合规矩!” “规矩?” 严阳嗤笑一声,“你们玩弄权术、践踏法律的时候,怎么不讲规矩?” “张嵩、邵良平他们在江陵无法无天的时候,规矩又在哪儿?” “法律对老百姓是铁律,对你们,倒成了摆设?” 梁英龙被堵得哑口无言,情急之下竟脱口而出: “姓严的你别嚣张!孙先生绝不会放过你的!” 话一出口,他立刻意识到失言,慌忙捂嘴,但为时已晚。 方文轩闻言,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梁英龙,本来我还有几分怀疑这事是不是孙凌所指使。现在,我百分百确定,跟他没关系。” 张磊也在一旁摇头嗤笑:“聪明反被聪明误。是,在很多人眼里,我们就是一群不成器的纨绔。但不代表我们没脑子。你这招嫁祸,我们十几年前就不玩了。” 看着眼前这群年轻人了然而轻蔑的目光,还有李怀昌、严阳脸上毫不意外的神情,梁英龙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一股巨大的悔恨攫住了他。 他怎么会蠢到自乱阵脚,说出这种不打自招的蠢话! 第340章 突破口 “我是个大盗贼,什么也不怕!” “生活多自在,整天乐哈哈!” 一阵跑调又带着几分幼稚的歌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审讯室的沉闷。 里面或倚或靠、昏昏欲睡的众人一听这声音,精神都是一振——消失了十几个小时的陈尚舒终于回来了。 “哟?大伙儿都在呢?” 陈尚舒晃悠进来,一眼就看见方文轩那两个浓重的黑眼圈,顿时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凑过去。 “咦?文轩,你这什么造型?昨晚做贼去了?” 他环视一圈,发现林萧、陈胜斌等人个个无精打采,不是靠着墙打瞌睡,就是强撑着快要合上的眼皮。 他心里升起一股疑惑,扭头问旁边哈欠连天的陈胜斌: “怎么回事?这都什么情况?” 林萧有气无力地指了指被折磨得萎靡不振的梁英龙: “还不是因为这个硬骨头,死活不肯交代是不是张博指使的,跟我们耗了一整夜。” 梁英龙一见到陈尚舒,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紧张感驱散了不少睡意。 他早就听说过这位混世魔王的名头。 陈尚舒啧啧有声地围着梁英龙转了两圈,打量着他狼狈的样子。 梁英龙只觉得脚底一股寒气往上冒,声音沙哑地问: “你……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 陈尚舒咧嘴一笑,露出白牙。 “我问你,是不是很困?特别想睡觉,对吧?” 梁英龙紧闭着嘴,用尽全身力气抵抗着排山倒海般的睡意,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 “好吧,既然你不愿意说,我们也不逼你。” 陈尚舒语气忽然变得很“通情达理”。 “我们也很愿意让你先休息一下。” 这话一出,屋里还清醒的人都愣了一下,几乎以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陈尚舒今天怎么转性了? 然而,陈尚舒接下来的话立刻让他们知道自己想多了: “来,兄弟们,给这位梁叔叔准备一下,咱们给他来个‘悬梁刺股’的升级版。” “弄好之后,大家都回去补个觉,养足精神,晚上再来陪梁叔叔彻夜长谈。” 梁英龙瞬间睡意全无,惊怒交加地瞪着陈尚舒,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手段这么刁钻! 眼看林萧等人真的找来细绳,要往他本就不多的头发上绑,梁英龙急得大叫: “你们不能这样!这是虐待!我要告你们!” “去告啊!” 陈尚舒冷笑一声。 “你还可以再加一条非法拘禁!” 他刚刚通过公务员考核,从南唐坐了五个小时车赶到江陵,直奔警局。 现在就算困,他也至少还能再熬七八个小时陪梁英龙玩下去。 “就是不知道,法官会不会相信一个指使歹徒行凶的犯人说的话。” 陈尚舒伸出两根手指。 “我现在给你两条路。” “第一,咱们就按刚才说的办,让你体验一下古人的勤学精神,然后我们回去睡觉,几个小时后养足精神再回来继续耗。” “第二,让他们先回去休息,我一个人在这儿陪你玩,等他们睡醒了再来换班。” 陈尚舒自顾自地嘀咕道: “我不在,这些人就没个章法,连三班倒的道理都不懂。” “唉,从今天起,看来得对你实行二十四小时全天候三班倒的审讯了。” “你没意见吧?反正你喜欢耗,我们奉陪,别的不多,就是时间多!” 陈尚舒这话可不是吓唬人。 陈文太老爷子已经默许了他这次的“胡闹”。 有了尚方宝剑,陈尚舒只觉得回去考个公务员实在是明智之举,这下可以“名正言顺”地办事了。 眼看陈尚舒不像开玩笑,甚至有人端来一大盆结着薄冰的冷水,似乎真打算在他迷糊时泼上来。 梁英龙一想到在这大冷天被冰水浇头的滋味,心里防线就开始崩塌。 被冻了一晚上的他,毫不怀疑这群纨绔子弟什么都做得出来。 “你们……你们要我说什么?我真的不知道啊!” 梁英龙几乎要崩溃了。 他知道自己不能说,一旦说了,张博绝对不会放过他。 “好吧,兄弟们,咱们先撤。” 陈尚舒一副没得商量的样子,转身就要走。 “把他绑结实点再关门。等晚上吃了宵夜,咱们再过来。” “尚舒,他一天没吃东西了,会不会饿死?”方文轩打着哈欠问。 “放心,死不了。晚上给他带份饭。他是嫌疑犯,不是贵宾,从今天起,每天只供一顿饭!” 陈尚舒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梁英龙听得目瞪口呆。 眼看林萧、陈胜斌等人真的拿麻绳把他死死绑在椅子上,还在他稀疏的头发上扎了小辫,用绳子拴住另一头挂到天花板上。 梁英龙彻底慌了神,浑身吓得直哆嗦: “别!别这样!我配合!我愿意配合你们工作!” “得了吧你。” 林萧又一个哈欠。 “耗了一晚上都不说,现在才松口?” “消停会儿吧,有什么话,等我们晚上睡饱喝足再说。” “走了,再见。” “你们……唔……唔……唔……” 梁英龙还想说什么,困得不行的林萧顺手捡起一块擦桌布,直接塞进了他嘴里。 林萧拍了拍手,见陈胜斌他们都弄好了,使了个眼色: “走吧,尚舒这招挺好。晚上咱们再来,跟他耗到明天天亮,然后换文轩他们接班。” “我就不信,连续耗上一个星期,还撬不开他的嘴!” “没错!” 陈胜斌拿来一张毛毯,胡乱盖在梁英龙身上。 “别说我们虐待你,给你盖上,一时半会儿冻不死。晚上见吧。” “唔……唔……唔……” 就在陈胜斌等人准备关门离开时,梁英龙拼命挣扎,使劲朝他们使眼色,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显然有话要说。 林萧看着他这副模样,却笑眯眯地说: “好了,别想我们了。提醒你一句,别乱动,万一毛毯掉地上了,你可就得从白天冻到晚上了。” 说完,“哐当”一声,审讯室的铁门被彻底关上,只留下被绑在椅子上、满眼绝望的梁英龙在黑暗中。 …… “徐先生,我刚听到一个消息。” 现在能进入这间重症病房的,只有被徐浪在救护车和手术室里收买的那几个医生护士。 刘启星坐在病床边,看着护士给徐浪更换绷带,一边低声说: “刚才我路过,听你表哥他们说起,好像抓到指使歹徒刺伤你的幕后主使了。” “哦?” 徐浪露出惊讶的表情,心里暗道,难道是孙凌这么快就沉不住气,自乱阵脚了? “听说是环保局的一个科级干部,其他的我就不太清楚了。” 见绷带已经换好,刘启星站起身,“如果没别的事,我们就先出去了。” “等等,”徐浪叫住他,“你刚才说,是环保局的科级干部?” “是的,我听到的就是这样。” 刘启星笑了笑,指指旁边正在收拾药品的护士,“她当时也在场,您可以问她。” 见护士也点头确认,徐浪表面不动声色,等刘启星和护士离开后,他才靠在枕头上,眉头紧锁。 环保局的科级干部? “按理说,张嵩背后的那个人,没必要和这种小角色直接打交道。像他那种级别,控制张嵩就够了。” “也就是说,孙凌不太可能这么快就和这个环保局的小干部建立起足以策划杀人的密切关系。” 徐浪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一个荒唐的念头突然闪过脑海: “糟糕!我陷入思维定式了!程泽建一家被杀,确实是孙凌干的。” “但无论是手法还是残忍程度,都和这次刺杀我的风格截然不同。” “如果孙凌真想对付我,根本没必要把黄博的家人牵扯进来,更没必要绕这么大圈子通过牛少平父子。” “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以孙凌的性格,不会做这种舍近求远的事。” “可不是孙凌,又会是谁?” 徐浪眼睛微微眯起,忽然灵光一闪: “环保局……邵良平……程泽建……张嵩……张博!” 张博! 对了! 徐浪猛然意识到,自从知道孙凌来到江陵,以及之后发生的王家村事件和程泽建灭门案,自己潜意识里就把之后所有事情都算到了孙凌头上,反而把张博这个老对手给忽略了。 “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看来上次吃了亏,一直怀恨在心?” “还是说……张博这老家伙已经知道,我才是逼死他儿子张嵩的真正幕后主使?” 徐浪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这个张博,必须得提防了。” …… 晚上十一点左右,审讯室的灯再次亮起。 刺眼的光芒让梁英龙不断眨着眼睛。 “看样子休息得不错嘛,现在有精神陪我们玩了吧?” 陈尚舒一把扯掉梁英龙嘴里的布条,看着他摇摇欲坠、憔悴不堪的样子,心里暗笑,估计这家伙根本没怎么睡着。 “求……求求你们,给我点水……还有吃的……” 梁英龙的声音嘶哑干涩。 陈尚舒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朝旁边努努嘴: “先给他点吃的喝的。审问不急,我们有的是时间。” 看着梁英龙狼吞虎咽的狼狈相,陈尚舒等人只是冷笑。 对于折磨梁英龙,他们没有丝毫怜悯。 在他们看来,就是这个男人指使歹徒,差点要了徐浪的命。 “说吧,到底是谁指使你的。” 陈尚舒眯起眼睛,“我实话告诉你,我现在还没睡够,脾气不太好。你最好别浪费我时间,逼我现在再回去睡到日上三竿。” “是张博!是张博指使我的!” 这一次,梁英龙没有任何犹豫。 经过这一整天的身心折磨,他彻底明白了,如果不合作,根本等不到张博来收拾他,他现在就可能像之前的张嵩一样,被逼死在这间审讯室里。 一想到张嵩曾撞死在这里,刚才独自被绑在黑暗中又冷又饿又怕,梁英龙所有的抵抗意志都被摧毁了。 如果再被独自关在这里一晚上,他觉得自己肯定会疯掉! 与其继续受罪,不如坦白争取一线生机。 所以,梁英龙回答得干脆利落。 “证据呢?之前你还想往孙凌身上扯,现在又说是张博,让我们怎么相信你?” 其实,这个答案并没太出乎陈尚舒等人的意料。 “我有证据!我还可以告诉你们,上次江陵河坝被砸,陈桥淹死在那河里,也都是张博指使人干的!” 梁英龙绝望地叹了口气。 “警察一直在找的那个头号嫌疑犯彭正飞,现在就被张博秘密软禁着。我知道关在哪里。” “你真知道?” 这下,连陈尚舒都动容了。 如果能抓住彭正飞,让他指证张博,再加上梁英龙的证词,那张博就彻底完了! 这简直是天大的突破口! “当然知道!” 梁英龙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我告诉你们地点,你们得答应让我好好睡几个小时。” “好,我答应你。” 一旁的陈胜斌一锤定音,脸上难掩兴奋之色。 第341章 收网太快 “谁?” 门内传来警惕的询问,声音带着深夜被惊醒的沙哑。 陈尚舒用眼神示意梁英龙。 梁英龙喉结滚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稳住声线: “是我,梁英龙。张主任让我过来看看,他老人家心里不踏实,吩咐我来确认一下情况。” 屋内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铁链滑动的声响。 “是梁先生啊,稍等。”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睡眼惺忪的脸。 那人看到梁英龙身后影影绰绰的人影,愣了一下,笑容僵在脸上: “梁先生,这几位是……” 话音未落,梁英龙像是耗尽了所有勇气,猛地向后退了半步,声音发颤: “他……他们是警察!” “什么?!” 开门那人脸色剧变,反应极快,扭头就朝屋里嘶吼: “快跑!有条子!” “跑得了吗!” 陈尚舒动作更快,一脚狠狠踹在门上! 木门撞开,那人被巨大的力量掀翻在地。 徐常平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跨进门内,目光扫过惊慌失措的几人,语气带着冷嘲: “外面里三层外三层都是我们的人,劝你们别白费力气。” 他转而看向面如死灰、几乎站立不稳的梁英龙,淡淡道: “带我们找到彭正飞,你就能解脱了。是想现在硬撑着带路,还是想回去再‘聊聊’?” 梁英龙浑身一激灵,忙不迭点头,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踉跄着朝里间走去。 几名已被制服的汉子怒目而视,骂声不绝: “梁英龙!张主任待你不薄!你个反骨仔!” 梁英龙充耳不闻,他现在只想尽快结束这场噩梦。 他颤抖着手打开一扇房门的锁。 房间里,一个男人正悠闲地坐在椅子上,对于破门而入的警察似乎毫不意外。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梁英龙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梁先生,我早就看出你是个靠不住的。只是没想到,你倒戈得这么快。” “彭正飞!你认不认罪!” 一名警察厉声喝道。 “认,干嘛不认?” 彭正飞出人意料地配合,他耸耸肩。 “树倒猢狲散,张博的船都要沉了,我没必要替他陪葬。” “再说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戾气。 “他答应送我去老挝,结果却把我困在这鬼地方。” “他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彭正飞这番急于撇清关系甚至反咬一口的态度,让陈尚舒、徐常平和李怀昌等人面面相觑,原本准备的审讯手段竟没了用武之地。 与此同时,张博的住所。 黑暗中,张博猛地从床上坐起,冷汗浸湿了睡衣。 那个戴着枷锁受审的噩梦太过真实,让他心慌意乱。 年纪越大,他对这些冥冥之中的预兆就越发敏感。 他烦躁地起身,走到阳台,夜风微凉,却吹不散他心头的阴霾。 医院里聚集的那些大人物,像一块巨石压在他胸口。 事情,似乎正在滑向不可控的深渊。 他拿起电话,拨给梁英龙。 听筒里只有冗长的忙音。不安感加剧,他又尝试拨打看守彭正飞那边的电话——同样无人接听。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 “坏了……” 张博喃喃自语,不祥的预感几乎将他吞噬。 他冲回卧室,猛地打开灯,开始手忙脚乱地翻找行李箱。 “老头子,这大半夜的,你折腾什么?” 老伴被惊醒,戴上老花镜,困惑地看着他。 “出事了!我得马上走!” 张博头也不抬,声音急促。 “出事?出什么事了?” 老伴吓了一跳,赶紧下床。 “别问!快帮我收拾!” 张博语气中的恐慌感染了老伴,她不敢再多言,默默帮着整理衣物。 动静吵醒了隔壁的儿媳。 她揉着眼睛走出房门,看到提着行李箱、神色仓皇的张博,惊讶道: “爸?您这是要去哪儿?天还没亮呢!” “没时间解释了!等我安全了再联系你们!” 张博一把拉开大门。 然而,门外并非寂静的楼道,而是几道挺拔的身影。 “张主任,这么晚了,打算去哪儿度假?” 为首一人亮出证件,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张博手一松,行李箱“哐当”倒地,衣物散落一地。 他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就想关门,却被对方一只脚牢牢卡住。 “你……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警察。” “张博,你涉嫌参与一起谋杀案和一起严重伤人案,请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警察的声音清晰冰冷。 一个让张博毛骨悚然的声音响起: “嘿!是这老家伙!我早就看他不是好东西!” 大炮从警察身后探出头,不怀好意地打量着张博。 张博强作镇定:“胡说!我一直在家,怎么可能杀人?你们这是诬陷!” “没有确凿证据,我们不会深夜打扰。” 门口的警察语气转冷。 “张主任,是自己体面地跟我们走,还是闹得四邻皆知,让您的家人以后难做人?” 张博回头看了看身后吓得瑟瑟发抖的老伴和儿媳,嘴唇哆嗦着,最终颓然道: “好……我跟你们走。但如果没有证据,我一定告你们!” “放心,证据确凿。彭正飞和梁英龙,已经全部交代了。” “交代了?!” 这句话如同惊雷,瞬间击溃了张博的心理防线。 他脸上强撑的镇定土崩瓦解,眼中涌起巨大的恐惧,猛地向后缩去,失态地尖叫: “我不去!我不去!你们滚开!” 他发疯似的想强行关门,门口的警察猝不及防,脚被狠狠夹住,痛呼出声。 “妈的!还敢反抗!” 大炮骂了一句,猛地一脚踹在门上! 门板撞开,张博被巨大的力量带倒,重重摔在地上。 “抓起来!” 受伤的警察忍痛下令。 张博被迅速制服,铐上手铐。 自始至终,他的老伴和儿媳都僵在原地,面无血色。 张博那瞬间崩溃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们眼睁睁看着这个家的顶梁柱,像条丧家之犬般被拖走,最终抱在一起,无声地痛哭起来。 两天后,重症病房内。 刘启星低声向徐浪汇报:“徐先生,消息已经证实。张博对指使谋杀以及破坏河坝工程的罪行供认不讳,案件已移交司法机关。” “至于他策划对您行刺的部分……” 他顿了顿,“上面似乎有意压下了,大概是担心影响过大。” 徐浪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徐先生,您真的不打算见见您父母吗?他们非常担心您。” 刘启星忍不住又多问了一句。 “按原计划进行。” 徐浪语气平静,“晚上早点过来,帮我离开这里。” “明白。” 刘启星不再多言,装作检查仪器的样子,退出了病房。 房门关上,室内重归寂静。 徐浪摩挲着指尖的戒指,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动手太快了……打草惊蛇。” 他轻轻叹了口气。 张博落网,固然清除了一个隐患,却也让他精心布置的、针对孙凌的局落了空。 那个真正的对手,此刻恐怕正躲在暗处,悠闲地看着这场风波平息吧。 第342章 杨静的细心 对于张博落网,徐浪并没有太多感觉。 他现在最关心的,是孙凌的动向。 说实话,徐浪从未真正将张博放在眼里。 这并非狂妄,而是基于对张博性格的了解。 一个骨子里谨小慎微的人,能掀起多大风浪? 即便他敢在幕后策划淹死陈桥、砸毁河坝,甚至派人行刺,也改变不了他胆小怕事的本性。 能从动荡年代苟活至今,张博确实有一套生存哲学,但过分珍惜羽毛、贪图安逸,注定他缺乏破釜沉舟的勇气。 在徐浪看来,张博是那种永远将自身安全置于首位的“聪明人”,一旦嗅到危险,再好的开局也会临阵退缩。 这样的人,徐浪自然不惧,甚至能稳稳拿捏。 “徐先生,我们可以走了。” 经过一番打扮,徐浪套上了一件白大褂。 在刘启星的安排下,一名与他身高相仿的医生留在病房做掩护。 虽然刘启星他们对徐浪这种偷偷摸摸的行为感到不解,但看在徐浪承诺的丰厚回报上,只要不违背良心道德,他们都愿意配合。 即使戴了口罩,走出病房时徐浪还是下意识低着头。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门外的阵仗还是让他心里一惊。 已是深夜,他没想到外面还有这么多人。 粗略一扫,竟有数十人之多。 苏文羽和郭晓雨也在。 郭晓雨脸上泪痕未干,正趴在苏文羽腿上熟睡。 苏文羽妩媚的脸上写满疲惫,显然已在此守候多日。 更让徐浪心头一紧的是,白冰竟然也坐在不远处的长椅上,还不时用探究的目光打量苏文羽和郭晓雨。 糟了! 难道脚踏几条船的事曝光了? “医生,小浪情况怎么样?” 一个女声传来,徐浪暗叫不好,是杨静。 “她怎么也在?苏文羽、郭晓雨还好说,白冰什么时候回来的?” 徐浪心里七上八下。 他注意到,杨静问话时,白冰立刻投来警惕的目光。 真是头疼。 被问到的刘启星笑着回答:“徐先生病情已经稳定,估计两三天内就能苏醒。到时候转到普通病房,你们就能和他说话了。” “真的?谢谢医生!” 杨静松了口气,目光不经意扫过徐浪,忽然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杨小姐,如果没别的事,我们要去开会了。” 刘启星暗道不妙,赶紧解释。 “这次会议重点讨论徐先生的治疗方案,希望能尽快制定出促进他全面康复的计划。” “好的,刘医生,不打扰您了。” 杨静说着,却仍带着疑虑从徐浪身边走过。 徐浪暗暗松了口气,向刘启星投去感激的目光。 刘启星轻咳一声,转身走向走廊拐角。 徐浪和几名医护人员紧随其后。 “苏姐,我觉得刚才那个戴口罩的医生,背影很像徐浪。” 杨静凑到苏文羽耳边低语。 “不会吧?” 苏文羽望向走廊尽头,早已空无一人,“小浪还在病房里躺着呢,你别多想了。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杨静含糊应着,目光却仍锁定徐浪消失的方向,眼中疑惑更深: “难道是错觉?可那个背影真的太像了……” “刘医生,刚才多谢了。” 停车场里,徐浪坐进驾驶座,摘下口罩,但白大褂还没脱。 “举手之劳。不过刚才那位小姐,和你关系不一般吧?” 刘启星好奇道,“听说她是内地影星,《功夫》的女主角?” “是的。” 徐浪笑了笑,“对了,刘医生,我之前拜托你的事,进展如何?” “我联系了几位相关领域的专家,他们听说你的邀请都很感兴趣。” 刘启星面露难色,“但只有部分人表示考虑,其他人直接拒绝了,他们不太看好这个研究方向的前景。” 见徐浪沉吟,刘启星补充道: “不过徐先生放心,他们都承诺会保密,我相信他们的职业操守。” “刘医生,明天我给你一份资料,请你传真给他们,就说这只是其中一小部分。” 徐浪深知,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癌症研究本就是场持久战,那些需要养家糊口的专家有所顾虑也很正常。 “好的,徐先生。” 刘启星答应道,随后站在停车场,目送徐浪驾车离去。 夜晚的清岩会所与白天判若两地。 白天的它宁静清新,夜晚却洋溢着纸醉金迷的喧嚣。 徐浪驾车驶入会所,迅速戴好口罩,向门卫出示会员卡后,才顺利进入。 “怎么感觉自己像做贼一样?” 下车后,徐浪发现今晚的会所与往常不同,“安保力量明显增强,以往无人看守的通道都有人巡逻。看来是因为近期重要人物频繁到访。” 从刘启星那里,徐浪已经了解到,虽然他受伤的消息未对外公开,但一些名流已经知情。 比如钟正华等指望他治病的高级会员,在打听他下落时得知了真相。 消息在小圈子里传开,加上董文太、钟正华等大佬入住,加强安保也在情理之中。 但这却给徐浪带来了麻烦。 “看来即使使用天赋伪装,也得步步为营,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当成贼。” 徐浪自嘲地笑了笑。 好在他对会所了如指掌,提前规划了一条尽量避开人流的路线。 虽然绕远,但更安全。 “伪装,启动!” 接近红外摄像头区域时,徐浪果断消耗十点积分启动了这个曾被他视为鸡肋的天赋。 “十点积分啊,希望物有所值。” 他嘀咕着,开始轻手轻脚穿梭于走廊楼梯间。 原本短短两百米的路程,他竟走了十多分钟,而平时连一分钟都不需要。 有惊无险来到房门口,徐浪松了口气。 见摄像头没有异常转动,他不禁惊叹天赋伪装的效果。 吱呀—— 他轻轻推开门,刚反手锁上,正准备用打火机照明寻找抽屉里的书,房间的灯突然大亮。 “回来了也不打个招呼?” 杨静冷笑着转过身,死死盯着他。 “你怎么知道我会回来?” 徐浪自认没有露出破绽,但杨静眼中“你骗不了我”的坚定让他不得不摘下口罩。 “昨天我就奇怪爷爷为什么说你肯定没事。现在想来,他早就看出你的伤没那么严重。” 杨静瞥了眼他胸前鼓起的绷带,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刚才你出病房时,我就认出来了。口罩能遮住脸,但你的眼睛和背影骗不了我。” “最关键的是……” 她指了指他的脖子,“这里有一道掐痕,是那天我不小心用指甲划伤的。” 徐浪下意识摸了摸颈间的浅疤。 “你的观察力真可怕。不过你得答应我,别告诉别人。” “为什么?你不知道叔叔阿姨有多难过多担心吗?你没看见苏姐和晓雨整天失魂落魄的样子?” 杨静脸上涌起怒意,“徐浪,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私了?明明没事却装成这样,让我们替你担惊受怕,你很得意吗?” “对不起。” 徐浪一时语塞。 “别说对不起!算我瞎了眼,白白为你担心这么久!” 杨静自嘲地笑了笑,眼眶泛红。 徐浪看得心疼,伸手搂住她的腰。 杨静起初挣扎了几下,最终却忍不住抽泣起来,身体微微颤抖。 “我这么做是有苦衷的。” 徐浪轻吻她的额头,“只要你答应不生气,我就告诉你。” “相信我,这不是为了一己私利,而是不得不这样做。” “好,只要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不仅替你保密,还会帮你打掩护。” 杨静抬起头,眼中满是深情。 第343章 秦柔的风景 “所以财哥没骗我?真的有人在背后要害你?” 杨静脸上写满了担忧。 自从听说了孙凌那些血腥手段,她感觉自己就像身处于一部真实的黑帮电影里,心惊肉跳。 “嗯。” 徐浪点了点头,语气凝重 “对方来头不小,手段狠辣。之前市里那个出事的程局长,全家都遭了他的毒手。” “我装病,是为了麻痹他,也是为了保护我身边所有人的安全。” 徐浪对杨静说的,只是经过筛选的部分真相。 比如他自己主动去挨刀这种细节,是绝不会透露的,他不想让杨静有额外的心理负担。 “好了好了,之前是我错怪你了,我不该冲你发火,行了吧?” 见徐浪神色严肃,杨静放软了姿态,凑到他耳边,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我保证替你保守秘密,你别板着脸了,好不好?” “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徐浪无奈地笑了笑,神色缓和下来。 “不过我得继续‘消失’。换好衣服我就得走,孙凌的眼线很可能就混在会所里。” “你别吓我!” 杨静顿时紧张起来,下意识地四下张望,脸上露出害怕的神情。 “那还不赶紧把人抓出来?想到有坏人盯着,我晚上都不敢睡觉了。” “放心,就算有,也只是些盯梢的小角色,翻不起大浪。” 徐浪轻轻揽住她,低声嘱咐,“但你一定要记住,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进出自然点,别让他们看出破绽,明白吗?” “嗯。” 杨静乖乖点头。 但下一秒,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挣脱徐浪的怀抱,双手叉腰,摆出审问的架势: “差点被你糊弄过去!老实交代,那个姓白的女警察,跟你到底什么关系?” “那天我可是亲眼看见,她一听说你重伤,哭得比晓雨还伤心!” “你说,怎么回事?” 徐浪心里咯噔一下,但看杨静这架势,显然只是怀疑,并未掌握实情。 他暗自庆幸,看来陈文太老爷子暗中周旋,暂时还没让后院起火。 “如果我说,我和白警官只是关系比较好的朋友,你信吗?” 徐浪试探着问。 杨静狐疑地盯着他,俏脸瞬间绷紧,眼看就要发作。 徐浪赶紧改口:“你想想,现在要对付坏人,免不了要和警方合作,对不对?” “合作?合作需要找个那么漂亮的女警?还一听说你出事就哭成那样?” 杨静寸步不让,逻辑清晰,“你可别告诉我她天生爱哭,这种鬼话,骗三岁小孩呢!” “其实……”徐浪还想迂回一下。 “还找借口?” 杨静直接打断,一副“你今天不说清楚就别想走”的架势。 徐浪知道混不过去了,只好硬着头皮坦白: “好吧,我和白冰的关系……和咱们俩差不多。” “什么?” 杨静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瞬间涌上惊怒。 “徐浪!你果然和她有一腿!你答应过我什么?有了文羽姐,有了晓雨,还有我,你还不满足吗?” “静姐,你听我解释。” 徐浪拉着不情愿的杨静坐下。 他知道,如果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说法,以杨静的性子,绝对会闹翻天。 眼下,稳住她,让她暂时替自己保密,才是关键。 “其实我和白冰认识好几个月了,就是清岩会所被放炸弹那次……” “什么?那么早你们就勾搭上了?” 杨静眼圈一红,委屈涌了上来。 她原本以为白冰是后来的,没想到时间线比自己还早。 “没有没有!” 徐浪连忙否认,“那时候我们跟你刚开始时一样,简直是冤家,互相看不顺眼。” 他试图寻找共鸣,“感情这种事,有时候就是这么莫名其妙,拦都拦不住。就像我和你,不也是从斗嘴开始,慢慢才走到一起的吗?” 这个类比,似乎让杨静心里的疙瘩稍微松动了一些。 如果大家都是类似的开始,那她的敌意似乎也少了些立足点。 她本性善良,看到徐浪略显无奈的表情,心软了几分。 见杨静态度缓和,徐浪趁热打铁: “是啊,所以我觉得,你大概最能理解她那种矛盾的心情。” “进退两难,剪不断理还乱。而且,你们的性格其实有点像,我觉得你们说不定能成为好朋友。” “徐浪!你脸皮什么时候这么厚了?” 杨静猛地站起来,指着他的鼻子。 “我什么时候答应要和她做姐妹了?我警告你,这是最后一次!以后要是再让我发现你招惹别的女人,我绝对跟你没完!” 说完,她气呼呼地转身就走,一副不想再理他的样子。 徐浪张了张嘴,想叫住她,又不知该说什么。 走到门口的杨静却突然停住,转过身,恶狠狠地瞪着他: “这次就算了!但你想让我跟她姐妹相称?” “门都没有!我告诉你,我也是有私心的!” 砰! 房门被重重关上,脚步声渐行渐远。徐浪站在原地,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确认杨静走远后,徐浪迅速从抽屉里取出那本通过港城时尚周刊渠道特别印刷的书籍。 他用硬纸仔细包好,放进背包——这是他为陈国芸准备的第一份生日礼物。 抬头看了眼挂钟,已近午夜十二点。他关掉灯,悄悄溜出房间。 再次消耗十点积分启动潜行能力,徐浪才有惊无险地避开监控和巡逻的保安,离开了清岩会所。 坐进车里,他一阵肉疼。 对付敌人时都舍不得乱用的积分,今晚为了在自家地盘上躲猫猫,短短时间就耗掉了二十点。 “只剩十点积分了,得省着点用了。” 徐浪启动车子,驶向市区。 虽然深夜拜访有些冒昧,但他实在不想错过陈美悦的生日。 叮咚…… 再次来到那间原本属于白冰的公寓,徐浪按响了门铃。 虽然已是凌晨一点,但正值元旦假期,他猜想陈美悦应该还没睡。 门内传来脚步声,门镜暗了一下。 “谁呀?” 是陈美悦警惕的声音。 “悦姐,是我,徐浪。” 门链滑动,门开了一条缝。 陈美悦借着楼道的光仔细辨认了一下,惊讶地打开门: “小浪?怎么这么晚过来了?” 她下意识想抬手看表,却摸了个空,这才想起手表摘了,不由失笑。 “快进来吧,外面冷。” 她似乎完全没意识到深夜让一个年轻男子进屋潜在的风险,侧身将徐浪让了进去。 “悦姐,我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 徐浪从背包里取出那个精心包裹的礼物,递到陈美悦面前,微笑着说。 “生日快乐。” “哎呀,你要不说我都忙忘了。” 陈美悦笑着接过礼物,正要随手放在一旁,却被徐浪阻止。 “悦姐,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陈美悦无奈地笑了笑,依言慢慢拆开包装。 当看到那本关于防癌治癌的专业书籍,尤其是封面上手写风格的“送给亲爱的悦姐”几个字时,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脸颊微微泛红,她带着好奇翻开了第一页。 起初只是随意浏览,但很快,她的表情就从羞涩转为严肃,继而变得无比专注和凝重。 她仿佛被书中的内容完全吸引,不自觉地走到沙发边坐下,一页一页地翻看起来,浑然忘了时间和周遭的一切。 徐浪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心中暗想,等她回过神,恐怕都会惊讶自己是什么时候坐下的。 “谁呀……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一个带着浓浓睡意的声音从卧室方向传来。 徐浪闻声望去,刚想做个噤声的手势,整个人却瞬间僵住,眼睛不由自主地睁大——他看到了极其香艳的一幕! 只见秦柔揉着惺忪睡眼走出来,身上只套了件宽松的丝质睡袍,而且…… 睡袍的带子根本没系好! 衣襟大敞,露出里面性感的黑色蕾丝胸衣,堪堪包裹着呼之欲出的饱满双峰,边缘甚至隐约可见诱人的弧线。 睡袍下摆下,两条光洁修长的美腿几乎完全暴露,一条细窄的黑色丁字裤魅力无限,神秘的阴影若隐若现。 咕噜…… 徐浪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 秦柔起初也没完全清醒,想问徐浪怎么在这,却发现他的目光死死钉在自己脖子以下的位置。 她低头一看,脸上瞬间飞起一抹红霞。 但出乎意料的是,她并没有惊慌尖叫,只是若无其事地转过身,慢条斯理地系好睡袍的带子。 然而这个转身的动作,却将她那浑圆挺翘、弧度惊人的臀部曲线,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徐浪眼前。 徐浪脑中瞬间闪过一个危险的念头,赶紧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转过身去。 “这么晚跑过来,就为了给美悦送这本书?” 系好睡袍的秦柔走到徐浪身边,语气慵懒,似乎完全不在意刚才的走光,甚至有意无意地用胳膊蹭了蹭徐浪的手臂。 “今天是悦姐生日。” “哟,没看出来,你小子还挺有心。” 秦柔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很是随意地将两条长腿搭在茶几上,优美的腿部线条展露无遗。 “连我都记不清美悦具体哪天生日,你倒记得清楚。” 这种慵懒中带着诱惑的姿态让徐浪心跳加速,他强迫自己目光平视,不去看那诱人的风景: “偶然知道的。悦姐的事,我一直都很上心。” “那我呢?” 秦柔忽然侧过身,朝徐浪抛来一个妩媚的眼神,嘴角勾起玩味的笑意。 “柔姐放心,等你生日,我一定准备一份更用心的厚礼。” 徐浪立刻表态。 对于秦柔这个上辈子就帮他牵线搭桥的关键人物,他自然不敢怠慢。 秦柔脸上的笑意更浓,伸出舌尖轻轻舔过红唇,眼神勾人: “那姐姐可就等着你的‘厚礼’了哦,可别让我失望。” 第344章 邀请悦姐 徐浪的目光掠过墙上的挂钟,显示时间已过凌晨三点。 陈美悦依然全神贯注于书页之间,侧脸在台灯光下显得专注而柔和。 他不忍打扰这份专注,视线转向沙发另一侧时却微微一滞——秦柔不知何时已蜷缩着睡去,睡相毫无防备,甚至有些恣意。 若是独处,徐浪或许会带着几分戏谑打量这番景象,但此刻陈美悦近在咫尺,他立即收敛心神,将险些浮上嘴角的笑意压了下去。 重生归来,他绝不能在心爱之人面前流露出半分轻浮。 戒指传来的暖流在四肢百骸缓缓循环,驱散了深夜应有的倦意。 拥有这般助力,即便连续数日不眠,他也比寻常人更为精神充沛。 书页合拢的轻响打破寂静,陈美悦终于抬起头,指尖还留恋地抚过封面。 徐浪适时开口:悦姐,这份生日礼物可还满意? 他注意到她眼底未散的专注,解释道。 前些天听你说想找防癌治癌的文献,我特地把旧日笔记整理成册,又加入些新的思考。这是世上独一份的手稿影印本。 陈美悦抚着烫金封面的手指微微收紧,眸中泛起涟漪: 这份心意太重了。 她抬眼时,眼波在徐浪脸上轻轻一转,但确实是我收到过最珍贵的礼物。 她的视线忽然转向沙发,见秦柔睡得鬓发凌乱,而徐浪早已退到客厅另一端,不由失笑。上前轻推秦柔肩头: 小柔,回房睡吧。 别吵...… 秦柔迷迷糊糊扯过毛毯罩住脑袋,声音含混不清。 真是拿她没办法。 陈美悦无奈摇头,瞥见挂钟时倏然怔住,都这个时辰了? 她下意识看向徐浪,心底涌起些许歉疚——这人竟就这样静静陪到深夜? 一丝暖流悄然漫过心田,她转身时语调放柔: 小浪,今晚就住这儿吧。我去给你拿被子。 麻烦悦姐了。 该我谢你才是。 陈美悦抿唇浅笑,费了好些功夫才将秦柔哄进卧室。 再出来时抱着蓬松的棉被,指尖掠过沙发边缘: 明早见。 她转身时发梢掠过淡淡馨香,徐浪望着那道消失在门后的身影,轻轻关掉客厅顶灯。 陷在黑暗里,他摩挲着戒指凹凸的纹路——陈美悦方才的笑意与前世记忆重叠,那是发自内心的欢欣。 允许他留宿是否意味着关系更进一步? 前世若非秦柔推波助澜,他与陈美悦或许终将错过。 而今生他要亲手弥补遗憾,特别是她曾提及的那个心结——从未体验过青涩的追求过程。 虽然不解前世秦柔为何竭力促成他们,但这一次,他要让一切水到渠成。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时,徐浪察觉到身旁的动静。 睁眼便撞见秦柔探究的目光,他迅速清醒:我睡相有问题? 你受伤了? 秦柔鼻尖轻皱,消毒药水的味道。 徐浪心头一紧,面上却故作镇定:只是小擦伤。 这分明是术后消毒水的味道。 秦柔伸手要掀他衣角,却被徐浪侧身避开。 他凑近耳语几句,只见秦柔耳根瞬间绯红,目光下意识瞟向他腰腹下方,跺脚嗔道: 没正经! 望着她逃向厨房的背影,徐浪轻抚戒指。 方才编造的皮包手术虽不雅,却是最有效的搪塞。 陈美悦推门而出时,修身休闲装衬得身姿挺拔。 见秦柔躲在厨房不肯露面,她转向徐浪:中午我请客? 我想吃悦姐做的菜。 徐浪放软语气,如愿看到对方眼角的笑纹。 好…… 陈美悦系围裙时忽然正色,你刚才说有事商量? 徐浪指节无意识叩着沙发扶手: 我想创办防癌研究所,希望悦姐来主持。 见她要推辞,急忙补充,之前整理资料时走漏风声,现在不少人都以为我要涉足医疗领域。与其澄清,不如顺势而为。 他凝视她逐渐认真的神情: 我知道这是悦姐一直想深耕的领域。资金设备由我负责,悦姐只需带领团队专注研究。就算失败,至少不会留下遗憾。 陈美悦指尖蜷缩又松开:我怕辜负你的期待... 那本书里的理论足够支撑初期研究。 徐浪戒指擦过她袖口,更何况,悦姐不是一直想为癌症患者做些什么吗? 沉默在晨光中蔓延。 最终她抬头时,眼底有星火燎原:好。但我需要组建专业团队。 已经在接触相关专家了。 徐浪悬着的心缓缓落下。 陈美悦如释重负舒口气,点了点头。 她走向冰箱: 冰箱空了,得去趟菜市场。 我开车送? 几步路而已。 她弯腰穿鞋时发丝垂落,露出后颈一小片肌肤。 要是无聊,就看小柔租的影碟吧。 门合上的轻响惊动了厨房里的秦柔,她探头时恰与徐浪四目相对。 两人不约而同移开视线,晨光在沉默中流淌着未尽的言语。 第345章 伤口被发现 徐浪朝厨房方向飞快瞥了一眼,确认那边没什么动静后,才低头看向面前这一堆影碟。 外壳包装得倒是正经——红色经典、武侠片、喜剧片,可一打开,内里的碟面图案和文字却让他呼吸一滞。 《风流何仙姑》、《潘金莲的奢靡生活》、《大宋豪放女》…… 光是碟面上那些姿态大胆的女郎画像,就足够说明内容是什么。 徐浪脸上有些发烫,根本不用放进影碟机,他脑子里已经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某些画面。 看来陈美悦平时根本不碰这台影碟机,否则怎么会让他自己来找碟片看? “没想到柔姐和杨静兴趣这么像……” 徐浪正走神,厨房传来脚步声。 他心一跳,赶紧把手里的碟片塞回原处。 “你在干什么?” 秦柔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她看见徐浪蹲在放影碟的柜子前,脸色微变。 “悦姐说我可以找张碟片看看。” 徐浪故作镇定,伸手又要去拿。 “等等!” 秦柔几乎是扑过来,一把挡住他的手,声音都有些变调。 她蹲下身,手忙脚乱地整理着碟片,看也不敢看徐浪。 “你想看什么?我帮你找。” 徐浪看着她耳根泛红的样子,心里好笑,却也没戳破。 他懒洋洋起身坐回沙发,“随便来个喜剧片吧。” “好、好,你等一下,我找找……” 秦柔背对着他,声音发紧。 她越急越乱,碟片哗啦散了一地。 最后她干脆自暴自弃地坐在地上,带着点委屈嘟囔。 “找不到了……不看了行不行?” “柔姐,你没事吧?是不是不舒服?” 徐浪故意凑近,伸手想探她额头。 秦柔猛地往后一缩。 “没事!就是有点累……” 她眼神闪烁,忽然指向厨房。 “对了,我熬了八宝粥,你去看看火,别糊了。” 徐浪知道她想支开自己,配合地点头,“好。” 等他走进厨房,秦柔立刻松了口气,迅速把抽屉里所有碟片收拾起来,抱进卧室藏好。 “粥还没好呀?我记得熬很久了。” 再出来时,秦柔已经恢复常态,语气轻松。 徐浪看了眼根本没开火的灶台,心里暗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刚才溢锅了,我调成小火再熬十分钟,会更香。” “你还懂这个?” 秦柔笑着拍向他胸口,想掩饰刚才的尴尬。 徐浪正分神回想她藏碟片的样子,猝不及防被拍中胸口伤口,顿时闷哼一声,脸色煞白地连退两步。 “你怎么了?” 秦柔愣住,她根本没用力啊。 可下一秒,她看见徐浪指缝间渗出的血迹,声音都抖了,“你流血了?!” “没事,小伤口。” 徐浪想遮掩,却被秦柔一把拉住。 “别动!” 她掀开徐浪的毛衣,看见白色绷带已被血染红,声音发紧,“快去沙发上坐着!” 她利落地关掉煤气,扶徐浪坐下,转身从抽屉里拿出医药箱——还是她当护士时备下的。 “你……” 当剪开绷带,看清那道狰狞的刀伤时,秦柔倒吸一口凉气。 伤口离心脏太近了,她声音发颤。 “这是刀伤?你……心脏没事吧?” “真扎中心脏,我还能在这儿吗?”徐浪勉强扯出个笑。 “别贫嘴!” 秦柔瞪他一眼,手上动作却放轻了许多。 她熟练地清创止血,棉签蘸着消毒药水压上伤口时,徐浪额角渗出冷汗。 “疼就喊出来。” 秦柔看着他咬牙硬撑的样子,心里又气又急,“受了这么重的伤还乱跑,你家人都不知道吗?” 徐浪没接话,反而问道:“柔姐,你别做记者了行不行?” 秦柔动作一顿,抬眼看他,“怎么,想养我?” “不是!” 徐浪赶紧解释,把之前对陈美悦说的提议又重复一遍——请她去自己即将成立的医疗基金会工作。 秦柔听完,神色缓和了些。 “我考虑考虑。不过又是护士相关的工作,有点腻了。” “当记者就不腻?整天追着别人隐私跑。” “不腻啊,”秦柔挑眉,“看那些人在我面前什么都往外说,可有意思了……” 她忽然意识到失言,赶紧闭嘴,偷瞄徐浪。 徐浪无奈地看着她。 秦柔心虚地转移话题,“这伤……不想让美悦知道?” “嗯。” “放心,我不说。” 秦柔包扎好最后一段绷带,轻声说。 “但你自己注意点,美悦是医生,眼睛毒得很。” 正说着,大门传来响动,陈美悦提着东西回来了。 “小柔,快来帮我拿一下,重死了!” 秦柔立刻按住要起身的徐浪,压低声音: “刚包扎好,别乱动。让她看出不对劲,我可帮不了你。” 徐浪只好老实坐回去。 听着厨房里传来两个女人的说笑声,他下意识摸了摸胸口。 戒指在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更让他心烦意乱的是此刻的处境。 藏着秘密,忍着疼痛,还要在喜欢的人面前装作若无其事。 第346章 女人的各种心思 孙凌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探视桌,目光扫过铁栅栏后那张憔悴的脸。 张主任,别来无恙? 他嘴角噙着一丝冷峭,这算不算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张博艰难地抬起头。 尽管身陷囹圄,他眼底仍残存着侥幸——孟岩不会对他见死不救。 毕竟张嵩已经赔上了性命,孟岩总该念及旧情。 没想到你会来。 张博声音沙哑,带着久未饮水的干涩。 他揣测着孙凌的来意:嘲讽?落井下石? 或许兼而有之。 但连日囚禁让他学会了克制,甚至开始反思——自从儿子撞墙身亡,自己确实太过急躁,才步步走错。 难不成张主任还指望全身而退? 孙凌仰头打量蛛网密布的天花板。 我倒觉得这儿是个养老的好地方。 孟先生绝不会坐视不管! 张博陡然拔高音量,像是要说服自己。 赌一把? 孙凌俯身逼近铁栏。 你应该记得孟老爷子书房里那幅字吧?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 眼见张博脸色骤变,他轻笑着起身。 但愿下次见面时,我能给您捎几条厚实内裤。毕竟这地方......饿狼不少。 狱警的催促声打断张博的惶惑。 望着孙凌离去时意味深长的眼神,他冷汗涔涔。 以往的人脉在此刻全部失效——谁敢帮助刺杀徐浪的凶手? 那两位封疆大吏和成群高官探病的阵仗,早让所有人噤若寒蝉。 必须自救。 铁门落锁的巨响中,张博攥紧拳头。 …… 医院天台上,晒白的床单在风中鼓成云朵。 杨静凭栏远眺,白冰则凝视着她被风吹拂的背影。 白姐姐很爱徐浪吧? 杨静忽然开口,声音飘忽。 白冰指尖无意识蜷缩: 是。他也爱我。 我信。 杨静转身,目光澄澈。 但白姐姐得到的爱,只是他心中的一份。 白冰唇瓣微颤,终是沉默。 她无法反驳这个事实。 那么,你打算怎么办? 杨静追问。 出乎意料,白冰竟走到她身旁张开双臂,任风灌满衣袖: 不急。倒是想问问,你们到什么程度了? 什么程度?杨静怔住。 你们上过床吗? 白冰视线扫过她并拢的双腿。 当然没有! 杨静耳根通红,我很自爱! 可我和徐浪已经有过肌肤之亲。 白冰语气平静,却带着某种宣告的意味,你还小,不懂男女之事的分量。 杨静心口像被棉絮堵住。 她听出白冰话里的优越感,一股不服输的劲头涌上来: 只要我愿意,也可以...... 你会取悦男人?白冰挑眉。 我看过很多外国电影! 杨静脱口而出后猛然噤声,跺脚转身,我还有事! 望着仓皇逃离的背影,白冰眼底浮起晦暗。 她何尝不渴望专一的爱情? 但此刻追究只会显得不识大体。 当务之急是瞒过母亲王莉的疑心——她迎风闭上眼,任发丝纠缠心事。 …… 尝尝这个,我老家做法。 陈美悦将小炒肉夹进徐浪碗里,看他狼吞虎咽的模样,眼角弯起笑纹。 悦姐手艺太好,真想天天来蹭饭。 徐浪鼓着腮帮嘟囔。 马屁精。 秦柔慢条斯理搅着粥,美悦你可小心,以后他准赖着不走了。 那说明我厨艺好呀。 陈美悦抿嘴笑。 就是!徐浪忙不迭附和。 秦柔放下碗筷:啧,这就妇唱夫随了? 小柔! 陈美悦偷瞄徐浪,见他埋头扒饭才松口气,去把粥热一热吧。 嫌我碍事就直说。 秦柔溜进厨房前促狭眨眼,亲嘴牵手我都装看不见! 陈美悦耳尖通红,却见徐浪茫然抬头:柔姐刚才说什么? 这拙劣的装傻让陈美悦心头一暖,顺势转移话题: 下午要不要出去走走?不过你容易被认出来...... 有个好地方。 徐浪神秘一笑,悦姐不喜欢的话,江陵就没能入眼的地儿了。 我也要去! 秦柔从门后探出头,重色轻友可不行! 见陈美悦无措,徐浪连忙打圆场:本来就要叫柔姐一起。 真的? 秦柔狐疑地打量徐浪,忽然展颜,那我得好好准备! 厨房传来哼歌声时,陈美悦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徐浪的手背。 相触的瞬间,两人相视而笑。 第347章 引流计划 徐浪所说的“风景胜地”,其实是江陵市郊外一处人迹罕至的山坳。 除了山里村民偶尔出入,平日几乎不见人影。 他之所以确信陈美悦会喜欢这里,是因为山中藏着一道小瀑布。 瀑布下方溪水奔流,溪中央有块十来平米的空地。 前世,陈美悦就最爱站在这块空地上,感受山风,写生素描。 她曾说过,梦想把钢琴搬到这里,让琴声与流水共鸣。 前世如此,今生亦然。 果然,陈美悦一到此地,眼中便漾起惊喜的光。 这风景仿佛与她有着天然的吸引力,让她瞬间沉醉。 同来的秦柔却兴致不高: “就这儿?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地方,白带这么多胶卷了。看来是我对你期望太高了,徐浪。” “小柔,别这么说,我觉得这里很美。” 陈美悦笑着环顾四周。 “切,情人眼里出西施呗。” 秦柔撇撇嘴,凑近陈美悦耳边低语,“咱们立场不同,感觉自然不一样,对吧?” 陈美悦脸颊微红,偷偷看了眼正在搭烧烤架的徐浪,压低声音: “你再乱说,我真不理你了!” “好好好,寿星最大,听你的。” 秦柔立刻堆起讨好的笑,挽住她手臂,声音却压得更低。 “说真的,徐浪这样的男人,有钱有名又帅,你要是没意思,我可就下手了?” “没正经!” 陈美悦佯装生气,转身走向溪边,“我去那边走走,你来吗?” “不去!” 秦柔头摇得像拨浪鼓。 她最怕山里突然窜出的蛇虫鼠蚁,这是她唯一的软肋。 见陈美悦蹲在溪边玩水,秦柔赶紧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 “弟弟,你捡石头干嘛?” 她见徐浪搭好烤架后开始在溪边翻找,忍不住好奇。 “找点特别的石头,有些花纹奇特的能卖钱。” “石头能卖钱?” 秦柔眼睛一亮,立刻蹦过来,“什么样的能卖?” 徐浪随手捡起一块带纹路的石头: “你看,这种天然形成文字或图案的就值钱。图案越逼真,价格越高。” “真的?那我可要好好找找,说不定能换台新相机!” 秦柔顿时来了兴致,低头仔细搜寻起来,捡起看看又扔掉。 徐浪并非一时兴起。 前世,他正是在这里捡到一块奇石,上面的天然纹路酷似名家笔下的鱼虾戏水图。 那时他不识货,经人介绍只卖了一万块。 后来才知道,那石头最终拍出了十万高价。 现在的徐浪虽不缺钱,但十万块也不是小数目,捐给孤儿院能让孩子们过上好一年。 “咦?弟弟快来看,这块像不像人参?” 秦柔兴奋地捧着一块巴掌大的石头喊他。 徐浪一眼认出,这石头前世是陈美悦捡到的。 纹路确有人参形,但石体小、纹路浅,最多值几百块。 前世他也没卖,一直当摆设。 “是有点像。” “真的?” 秦柔眼睛放光,“能卖多少?” “几百块吧,最多一千,还得有人愿意买。” “几百块也好啊!” 秦柔小心翼翼把石头收进背包,像护着宝贝,“捡石头比上班强多了,以后干脆天天来捡石头算了!” 徐浪哭笑不得,由着她继续翻找,自己则凭着记忆仔细搜寻。 不久,他在一片湿泥中挖出一块石头,用水洗净后,嘴角扬起笑意: “找到了,果然在这儿。” 他掂量着手中沉甸甸的石头,目光扫过满地碎石,不再贪多。 有些机缘,留给后来的有缘人也好。 “挖到宝了?笑这么开心。” 秦柔抱着一堆小石头凑过来。 “姐姐你看,这上面是什么?”徐浪指向石面纹路。 秦柔只看一眼便惊呼:“是虾!还有鱼!天哪,太像了,跟画上去的一样!” “你们在看什么?” 陈美悦走来,鞋上套着塑料袋防泥泞。 “美悦你快看!这石头上的花纹,活脱脱是鱼虾戏水!” 秦拉过陈美悦,激动地指着石头。 陈美悦细看片刻,由衷赞叹: “确实神似。你们不会无聊到开始捡石头玩了吧?要不我们回去?” “才不无聊!我现在可不想走了。” 秦柔紧紧抱着自己那堆石头。 “徐浪说这种石头能卖大钱!” “真的?” 陈美悦莞尔,“那这块能卖多少?” 徐浪平静开口:“最少五万。” 这话让秦柔倒吸一口凉气,连陈美悦也露出惊愕之色。 她看得出,徐浪并非说笑。 “随手捡的石头……值五万?” 陈美悦喃喃道。 “真能卖五万?” 秦柔回过神,死死搂住那块石头,满脸财迷相,“见者有份!弟弟,你可不能独吞……至少给我买台相机!” 她瞥见陈美悦不赞同的眼神,赶紧改口。 “没问题,本来也打算送姐姐一台好相机。” “说定了!” 秦柔欣喜地搂住徐浪脖子,“就知道弟弟最好!” 徐浪顺势提出心中构想: “姐姐有没有兴趣跟一条大新闻?我打算高价拍卖这块石头,你可以全程报道——从发现地、拍卖过程到买家,以及款项去向。” “钱你打算怎么处理?” 陈美悦问道。 她和秦柔都清楚,五万对徐浪不算什么,但一旦涉及报道,资金流向就必须透明。 “大部分捐给市福利院。” 徐浪看向秦柔,“当然,会留出一部分给姐姐买相机。” “太好了!又是相机又是大新闻!”秦柔喜笑颜开。 陈美悦看着她财迷的模样,无奈摇头:“好了,石头的事晚点再说,先吃东西吧?” “我去生火。” 徐浪起身时,脑中已有了完整计划。 他记得王家村后山有条河,河边满是碎石。 他打算与村长孟德亮商量,将这块石头的“出身地”定为王家村。 等石头拍出高价的消息经秦柔报道后,必然吸引大量猎奇者前往王家村“淘石”。 这将为日后王家村改造为度假村,提前积聚人气。 徐浪一边生火,一边勾勒着未来蓝图。 第348章 孟家松口 徐浪回到市区时,夜幕已深。 将陈美悦与秦柔送回公寓后,他婉拒了留宿的邀请——刘启星接连发来的短信暗示医院那边已快到极限。 徐先生!您可算回来了! 停车场里,刘启星快步迎上,额角还带着汗珠。 从下午开始,徐浪父母和几位政界人物轮番要求探病,留守的替身医生怕是快要露馅。 现在情况如何? 徐浪接过白大褂和口罩。 徐市长和陈总刚离开不久,说半小时后再来。 刘启星压低声音,胡老他们也在休息区等着。 徐浪迅速换上医护装扮,戒指在昏暗灯光下泛过一道微光。 当他推开重症监护区的防火门时,等候区立刻响起窸窣动静。 刘医生,韩匡清率先起身,我们就隔着窗户看一眼? 角落里的陈白素闻声抬头,眼底带着血丝。 徐浪心头一紧,下意识侧身避开母亲的视线。 最多十分钟。 刘启星示意护士开门,保持安静,病人需要绝对休息。 病房内,扮演徐浪的赵医生正麻利地脱下病号服:绷带我已经重新包扎过,不过... 他迟疑地指了指徐浪胸口,原来的包扎手法很专业,我尽量复原了。 没事。 徐浪快速换装躺上病床,冰凉的监护贴片触到皮肤时,他听见门外渐近的脚步声。 小浪..…. 陈白素的呼唤带着颤音。 徐浪闭眼调整呼吸,感受着母亲温热的手轻抚额角。 父亲沉稳的脚步声停在床头,良久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最煎熬的是白冰。 她指尖掠过他手背时,徐浪几乎要睁眼握住那只颤抖的手。 杨静压抑的抽泣声从墙角传来,苏文羽则始终沉默——但徐浪能感受到她凝视的目光如同实质。 体征平稳。 刘启星适时打断探视,让病人休息吧。 房门合拢的瞬间,徐浪立刻坐起身。 冷汗已浸透病号服后襟:差点露馅。 您父亲似乎有所察觉。 赵医生递来温水,他看了监护仪很久。 徐浪苦笑着摩挲戒指。 这场戏还要演到何时? 但想到张博背后那张关系网,他眼神渐沉——现在收网为时过早。 …… 走廊长椅上,白冰无意识绞着手指。 苏文羽递来热咖啡时,看向白冰。 白警官守了很久了。 苏文羽声音温和,去休息室躺会儿吧? 不用。 白冰抬眼望向重症监护室的磨砂玻璃。 你说他...…会知道我们都在等吗? 郭晓雨抱着毛毯过来时,正看见杨静红着眼圈走向消防通道。 三个女人目光相触的刹那,某种默契在消毒水气味中无声达成。 都在呢? 陈文太拄着拐杖出现,精明的目光扫过全场,小浪福气不浅啊。 胡庸春在他身后轻笑:比你家那个混世魔王强多了。 两位老人走向休息室时,汪国江正挂断电话走来: 孟家松口了。 他朝陈文太微微颔首,张博的事,他们不再过问。 代价? 陈文太眯起眼睛。 年后医疗试点项目让出三成份额。 汪国江压低声音,钟老亲自谈的。 徐浪透过门缝看见外公嘴角扬起的弧度,戒指突然传来灼热感——这是危机解除的信号。 他缓缓躺回病床,终于能真正合眼休息片刻。 暗流并未平息。 当月光透过百叶窗洒在心电监护仪上时,徐浪指间的戒面闪过一道血色的光。 第349章 强身 “回来。” 这两个字如同冰冷的判决,孙凌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明白自己必须离开这座城市,再不甘也无济于事。 他确实想和徐浪正面交锋,但张博的擅自行动打乱了一切计划。 当得知钟正华也抵达江陵时,孙凌就预感到孟爷爷会召他回去。 “李叔,这些天委屈您了。” 孙凌面无表情地解除了对李宣的软禁。 李宣脸色铁青,却强压着怒火:“时间还没到一个月吧?”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孙凌转身望向窗外,“离开前,我建议您去监管所看看张博。” “张博被抓了?” 李宣声音陡然拔高,“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 孙凌依旧背对着他:“聪明反被聪明误。具体情况,您亲自去问更合适。” “孟老难道不管?” “您还是去问当事人吧。” 孙凌语气淡漠,“我说什么,您都不会信的。” 李宣重重甩袖离去。 望着他愤然远去的背影,孙凌神色不变。 一旁的邵青皱眉道:“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 孙凌脸色渐沉,“要怪就怪张博那个蠢货。我真不明白,这么沉不住气的人,是怎么得到孟爷爷赏识的。” 他沉思片刻:“帮我订下周的机票。” “不和我们一起回去?” “不见徐浪一面,我心有不甘。” 孙凌眼中闪过复杂神色,“他把孟爷爷在江陵的布局全毁了,我总得会会他。” 邵青会意点头,不再多问。 得到孟岩的承诺后,钟正华终于松了口气。 陈文太、汪国江和胡庸春也放下心来。 这些老一辈本就不愿插手年轻人的纷争,但孙凌的狠辣手段人尽皆知。 以徐浪刚刚痊愈的状态,恐怕难以招架。 更何况,江陵河坝工程正值关键时期,容不得半点差池。 这个万众一心的局面已经引起京城关注,若此时出事,徐国立首当其冲,徐浪也难逃牵连。 这是所有人都不愿看到的。 “徐先生,本月的天赋点已发放,是否立即使用?” 徐浪刚放下纸笔,脑海中就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开始吧。” 他平躺在床,闭上双眼。 一阵轻微的眩晕过后,七张暗牌在意识中展开。 犹豫片刻,他还是决定省下那宝贵的十点积分。 最近的经验告诉他,用积分偷看牌面实在奢侈。 系统似乎洞悉了他的想法,直接跳过了询问环节:“请选择暗牌。” “最后一张。” 银光闪过,遮蔽了全部视野。 “恭喜您获得‘气’项天赋——强健身躯。该天赋将显着提升体能和抗击打能力。是否立即融合?” 强健身躯? 徐浪心跳加速。 这正是他最需要的天赋! 体能和力量一直是他最大的短板,现在终于有了弥补的机会。 “融合!”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这种痛苦并非来自肉体,而是源自灵魂深处。 比起外伤,这种灵魂层面的折磨更加难以忍受。 在痛苦的浪潮中,徐浪的意识逐渐模糊,最终陷入黑暗。 “你总算醒了!” 徐浪睁开眼,看见刘启星焦急的面容。 “刚才查房时发现你浑身是汗,表情痛苦,怎么叫都没反应。但检查显示伤口没有任何异常。” “可能是做噩梦了。” 徐浪轻描淡写地带过。他起身活动四肢,“您看,我没事。” “真的没事?” “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徐浪语气坚决。 刘启星将信将疑地离开前,徐浪递过一叠稿纸:“麻烦打印出来,准备传真。” 扫过纸上的内容,刘启星瞳孔微缩。 另外两名医生凑过来观看后,也露出惊诧之色。 他们没想到徐浪对癌症防治的见解如此深刻。 待众人离去,徐浪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力量。 若不是身体尚未完全恢复,他真想立刻测试这副躯体的极限。 两天后,徐浪决定转出重症病房。 在刘启星的协助下,他注射了麻醉剂,营造出自然苏醒的假象。 迷蒙中,他仿佛在一条无尽的地下通道中穿行。 意识清醒,却无法睁眼,只能不断向前。 “你醒了?” 刺目的光线让他不得不重新闭眼。 再次睁眼时,对上了陈白素含泪的眸子。 “妈,对不起,让您担心了。” “醒来就好,醒来就好。” 陈白素紧握他的手,语无伦次。 商场上的女强人,在儿子面前终究只是个普通母亲。 “小浪,你终于醒了!”郭晓雨又哭又笑,泪水中满是喜悦。 徐国立站在一旁,语气严肃:“下次再这么冲动,我绝不轻饶。” 徐浪理解父亲的关切,笑道:“爸,我记住了。这次教训足够深刻。” 徐国立神色稍缓:“白素,让孩子好好休息。” 陈白素拭去泪水,轻拍郭晓雨的手:“晓雨,小浪就拜托你了。” “阿姨放心。” 待父母离开,病房里只剩二人。 徐浪试图坐起,却感到一阵眩晕——麻药效力未完全消退。 郭晓雨见状急忙扶他躺下,想要叫医生。 “晓雨姐,别紧张。” 徐浪连忙制止,“躺太久,血液循环不畅,缓一缓就好。” 安抚住郭晓雨后,徐浪状若随意地问起近况。 “大家都很好,就是特别担心你。” 徐浪暗自松了口气。 看来王莉尚未深究他与苏文羽、郭晓雨及杨静的关系。 以这位岳母的性格,这倒有些出乎意料。 探望的人络绎不绝,但都体贴地没有久留。 就连陈尚舒也只是简单交代了案件进展就匆匆离开。 得知张博的阴谋后,徐浪哭笑不得。原来这些日子,他都错怪了孙凌。 敲门声响起,值夜的苏文羽前去开门。 见到门外的白冰,两人都略显尴尬。 “我可以进来吗?” 苏文羽微笑侧身:“请进。” 看到白冰复杂的表情,又注意到苏文羽疑惑的目光,徐浪顿感头疼。 “你终于醒了……” 白冰如释重负地坐在床边,紧紧握住他的手。 门边的苏文羽轻咳一声:“小浪,我去买些吃的,你们聊。” 目送苏文羽离去,徐浪心中涌起愧疚。 这时白冰突然抱住他,声音哽咽: “我好怕失去你……答应我,别再冒险了。” “没有你,我活不下去。” 第350章 感情坦白 徐浪的手轻轻落在白冰颤抖的背脊上,她固执的倾诉在他耳中,已然是此生不渝的誓言。 一股滚烫的热流在他胸腔里翻涌,那是感动,但紧随其后的,是更深、更沉、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愧疚。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无法给予一份纯粹唯一的感情。 这并非年少轻狂的贪玩,也非不负责任的滥情,他有必须背负的东西。 他是这茫茫人世中微不足道的一粒尘埃,却也是唯一一个从未来逆流而回的异数。 前世有太多斩不断、理还乱的情债纠缠着他。 如果他只是失忆后重活一次,或许会沿着旧路,再次走向家破人亡的结局。 但此刻,他清醒地拥有着两份人生的记忆,这让他无法干脆地做出抉择。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他的声音带着沙哑。 “不要道歉。” 白冰猛地伸手,指尖轻轻抵住他的嘴唇,阻止了他后续的话语。 “只要你平安,比什么都好。” 她的眼神里有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 看着她这般模样,徐浪心头猛地一抽,泛起尖锐的刺痛。 事已至此,继续含糊其辞、左右遮掩已经不可能了。 脓疮必须挑破。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了?” 徐浪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凝视着她的眼睛。 话音刚落,他就清晰地看到白冰的脸色瞬间褪去血色,变得苍白。 “什么事?我不明白。” 她下意识地避开他的视线,声音微弱,连她自己恐怕都无法说服。 “别骗我。” 徐浪心底无声地叹息,“你的眼睛里,有我以前从没看到过的失望。是对我吗?是因为我对感情不忠,所以你失望了?” “没有!” 白冰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站起身,情绪剧烈波动着。 “你累了,需要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她试图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空间。 “我都主动开口了,你还要逃吗?” 徐浪急忙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坚决。 “你在害怕,对不对?害怕听到答案,害怕那个答案会让你崩溃,所以你想躲开?” “你一定要我说吗?” 白冰挣扎了一下,却顾忌着他的伤势不敢用力,最终颓然放弃。 “好,我说!从一开始,我就觉得那三个女孩看你的眼神不对,我安慰自己是我想多了。” “可杨静找到我,在天台上和我谈过之后,我才明白,我所有的猜测都是真的!” “徐浪,你从一开始就不该骗我!更不该来招惹我!” “我承认,知道这一切的时候,我恨你!我讨厌你!我后悔为什么会喜欢上你!” “我不是没想过一走了之,永远消失在你的世界里!” 白冰的眸子迅速泛红,水汽凝聚成泪,在眼眶里倔强地打着转。 “可是……当我真的站在车站,准备离开这座城市,准备彻底离开你的时候,脑子里全是和你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我那时候才悲哀地发现,我整个人,整颗心,都已经被你占满了,根本无处可逃!” “除非我死,否则我摆脱不了这个噩梦!可我……连去死的勇气都没有……” 她的话语像一把钝刀,一字一句割在徐浪心上。 他没想到,在他“装病”的这段时间里,这个外表妩媚坚强的女人,内心竟然经历着如此惨烈的煎熬。 他仔细回味着她的每一句话,品尝到的全是心碎的滋味,那是陷入情网的男女才能体会的、深入骨髓的痛楚。 一句“对不起”卡在喉咙里,却无论如何也吐不出来。 他比谁都清楚,这轻飘飘的三个字,根本无法弥补白冰这几日积攒的伤痛。 白冰现在需要的,不是一个道歉,而是一个明确的交代。 “小时候,家里给我定了一门亲事,说是门当户对。” 徐浪的声音低沉,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那时候还小,记忆里的晓雨姐漂亮又大方。后来,我家搬来这座城市之前,她来我家做客,我发现她长大了,更漂亮了……有一次,我不小心亲了她。” 他像是在陈述一段与自己无关的往事,白冰则静静地听着,身体微微紧绷。 “来到江陵后,是苏姐一直在照顾我,像亲姐姐一样无微不至。我喜欢她,喜欢她的美丽,善良,还有那份成熟的温柔。” “那是我第一次觉得,喜欢一个人,是需要付出真心,并且要有和她白头偕老的觉悟的。” “原本,我以为生活会这样平静地过下去。每天放学,吃苏姐做的饭菜,然后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那种日子很平淡,却真实得让人安心。” 见白冰不知何时已经重新坐下,徐浪继续缓缓道: “就在我矛盾着,不知道该在苏姐和晓雨姐之间如何选择的时候,杨静闯了进来。” “就在我和你认识的第二天,我和她好像天生犯冲,谁看谁都不顺眼……” “现在回想起来,那大概就是人们常说的欢喜冤家吧。” “我承认我滥情,不专一,可是,这一切,真的能全怪我吗?” “不怪你怪谁?” 白冰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 “从头到尾,都是你在主动,我们在被动承受!如果你能管住自己,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们?” “冰冰,”他叫了她的名字,目光带着复杂的追忆,“你想过吗?这或许就是缘分。” “在我们确定关系之前,是你主动打电话给我的,对不对?” 白冰一时语塞。 他说的是事实。 如果不是当初她想调往省厅,需要那份功劳和李怀昌的举荐,她就不会邀请徐浪来家里,更不会在那晚醉得不省人事…… 白冰越是深想,她越发现,错误的源头似乎并不全在徐浪身上。 如果她没有那份贪念和侥幸,就不会给他,也给自己留下这个机会。 尽管心里这么想,但她脸上依旧维持着怒容: “就算是这样,你就不能克制一下自己吗?” “如果不是这次你受伤,被我撞见,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冰冰,相信我,以后我不会再骗你了。” 徐浪手上微微用力,将她拉入怀中。 她的身体先是僵硬,随后慢慢软化下来。 “也许你会觉得我自私,贪心,无耻,但我对你的感情,没有半分虚假。” “那她们呢?” 白冰伏在他胸口,闷闷地问。 “一样。” 徐浪的回答没有犹豫。 这个答案让白冰有些意外,她以为在这种私下场合,他至少会说些好听的来哄她。 但这个回答,又似乎在情理之中,符合他那不愿彻底辜负任何人的性子。 “我知道了。” 良久,白冰轻轻从他怀中挣脱,站起身。 “但我需要时间消化,给我点时间好好想想,行吗?” “你现在已经没事了,我继续留在江陵也没什么意义。” “明天……我可能就坐车回南唐了。” “你还在生我的气?” 徐浪看到她眼中仍有闪躲,语气不由得带上了失望和颓然。 白冰被他这眼神刺痛,心脏猛地一缩: “别误会!我说了,如果我狠得下心,早就走了,根本不会犹豫。” “除了你……我这辈子,大概再也看不上别的男人了。” “那为什么还要走?” 白冰的话让徐浪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 “其实……” 白冰脸颊泛起红晕,显得十分尴尬和犹豫,似乎不知该如何启齿。 徐浪稍一思索,便明白了她的为难之处。 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苏文羽、郭晓雨和杨静,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我跟你开玩笑的。” 徐浪笑了笑,体贴地给了她一个台阶,“我还不了解你?你是放不下工作。记住,以后别太拼命,尤其是警察这行,太危险了。” “我身体还没完全恢复,明天可能没法送你,我会让常平送你回去,路上一定要小心。” “知道了。” 白冰眼中闪过一丝感激,明显松了口气,“我先回去了,再晚点,妈该起疑心了。” 提到王莉,徐浪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过看白冰神色轻松,他立刻猜到,这几天王莉那边风平浪静,多半是白冰在中间周旋安抚。 直到白冰的身影消失在病房门口,他们两人都未曾察觉,在病房外不远处的拐角,苏文羽正背靠着墙壁,眼眶湿润,眸子里交织着复杂的情绪,有幸福,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宽容。 她刚刚折返,恰好听到了徐浪那番坦诚的“回忆”。 第二天,徐浪的病房里热闹非凡。 见他精神不错,前来探病的人们也放松了不少,欢声笑语不断。 徐浪虽然有些疲于应付,但还是强打着精神,毕竟大家都是出于关心。 “怎么样?徐浪,这位老奶奶还有希望吗?” 钟正华的老伴华玲茳慈祥地坐在床边,目光温和。 徐浪一边装模作样地替华玲茳把脉,履行着“望闻问切”的程序,一边集中精神,试图沟通手指上那枚古朴的戒指。 “权限不足,无法查阅相关资料。” 一个冰冷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响起。 徐浪差点没忍住骂出声,这段时间戒指表现得颇为“合作”,让他几乎忘了这玩意以前是多么混账。 但紧接着,那冰冷的声音补充道: “已通过接触对目标进行初步扫描。目标情况不容乐观,但存在治愈可能性。” “根据扫描结果,目标体内癌细胞扩散受到未知化学成分抑制,延缓了晚期进程。” “真的?” 徐浪眼中忍不住闪过一丝喜色。 这细微的变化没能逃过一直紧盯着他的钟正华的眼睛。 这位封疆大吏瞬间屏住了呼吸,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年轻人可能发现了转机! “怎么样?” 钟正华迫不及待地开口,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一旁的徐浪父母——徐国立与陈白素却暗暗皱起了眉头。 给省委书记的原配夫人诊断,这可不是小事,尤其钟正华是出了名的爱妻情深。 他们生怕儿子不知轻重,信口开河,万一出了差错,后果不堪设想。 他们可从不知道自己儿子还懂医术,更何况这是癌症啊! 徐浪缓缓放下华玲茳布满皱纹的手腕,没有直接回答钟正华,而是反问道: “华奶奶,您以前是否长期服用过一些抗癌的药物?” 华玲茳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焦急的老伴,这个问题,她自己也答不上来。 这些年,钟正华为她寻医问药,各种苦涩的汤药、胶囊不知吃了多少,她只是顺从地服用,哪里记得清具体是什么。 “孩子,你是不是看出什么了?” 钟正华的心提了起来,脸上担忧之色更重。 徐浪意识到钟正华误会了,连忙解释道: “钟爷爷,您别担心。是这样的,我发现华奶奶体内的癌细胞,大部分似乎被一股力量抑制住了。” “我推测,这股力量可能来自于她体内某些特定的化学成分,而这些成分,很可能就来源于她以往服用过的药物。” “小浪,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陈白素在一旁忍不住提醒,手心都为儿子捏了把汗。 “妈,您放心,我有分寸。” 徐浪转向钟正华,语气肯定。 “钟爷爷,正是因为这股抑制力量的存在,华奶奶的病情才没有发展到最严重的晚期阶段。” “这是好事。” 这句话,让钟正华浑身一震,他目光灼灼地盯住徐浪,仿佛要确认他话中的真伪: “孩子。” “你……你怎么能确定玲茳的癌症没到晚期?” 第351章 两个原因 徐浪自然不会正面回答钟正华的问题。 他之所以能判断出华玲茳体内癌细胞被化学成分抑制,完全是依靠戒指的提示。 但在旁人眼中,他应该是通过中医的望闻问切得出的结论。 如果徐浪是位经验丰富的老中医,这个判断或许不会引人怀疑。 可他的年纪实在太轻,在别人看来,老中医那是妙手回春,而像他这样的年轻人,只会被当作招摇撞骗的神棍。 陈白素和徐国立都注意到了钟正华眼中闪过的震动——徐浪看似随口的猜测,竟然说中了真相。 “钟书记,孩子不懂事,您别往心里去。” 陈白素连忙打圆场。 不管徐浪说得对不对,她都不希望他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钟正华不仅是省委书记,更在北方拥有深厚的影响力。 从小在陈家长大的陈白素,没少听父亲陈文太提起钟正华当年的风采,在她心中,这位长辈的分量丝毫不亚于国级领导。 “不,他说得对。” 钟正华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玲茳患癌多年,这件事你们应该知道。但每次复查,医生都说她体内的癌细胞没有扩散。” “多家医院都确认她体内的癌细胞确实受到抑制,可抽血化验却始终查不出原因。”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徐浪: “这件事知道的人极少,除了负责化验的医生,就只有我们夫妻。” “可这孩子仅仅通过望闻问切就看出了玲茳的状况,实在令人惊讶。” 陈白素和徐国立对视一眼,此刻他们不便再多说什么。 “钟爷爷,这只是我的初步判断。” 徐浪迎着钟正华探究的目光,转向华玲茳温和地说: “华奶奶,您放心,我一定会尽力为您治疗。” “不过需要等到研究所建成后,通过全面检查才能制定具体的治疗方案。” “好孩子,奶奶相信你。” 华玲茳慈爱地抚摸着徐浪的头发,语气中带着释然: “这些年来回奔波,我也累了。老钟,如果可能的话,退休后我们就搬来这座城市吧。” “要是治不好,就在这里安度晚年;要是治好了,我们就怀着感恩之心在这里生活。” “好。” 钟正华毫不犹豫地答应,他听懂了妻子话中的决意。 徐浪听出弦外之音,郑重说道: “华奶奶,您的情况虽然复杂,但并非无药可医。” “只要找出您体内那些化学成分的来源,确认药方是否完整,就有治愈的希望。” 见徐浪语气笃定,钟正华眼中燃起希望: “玲茳,不管多难,我们都要坚持下去!” 他转向徐浪,急切地说: “这些年用过的药我都记在日记本上,我这就回去取来。” “老钟,你看你急的。” 华玲茳连忙制止,“孩子还在养病呢,再着急也要等他康复再说啊。” 钟正华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声道歉。 一旁的陈白素和徐国立赶紧表示理解。 随后钟正华又询问了许多问题,徐浪凭借着戒指提供的抗癌知识对答如流,让钟正华频频点头。 旁观的徐国立和陈白素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儿子展现出的能力已经让他们见怪不怪了,有时他们甚至怀疑这到底是不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 送走钟正华夫妇后,陈白素嘱咐了徐浪几句,便匆匆离开医院去安排两位长辈的行程。 “不能让他进来!我不同意!” 门外突然传来陈尚舒的怒吼。 徐浪疑惑地看向一直安静守在旁边的郭晓雨,这个单纯的女孩立刻会意,虽然脸上还带着羞怯,还是小跑着出去查看情况。 片刻后,陈尚舒和陈胜斌一前一后走进病房,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 “哥,出什么事了?” 徐浪皱眉问道。 “你说吧。” 陈尚舒和陈胜斌犹豫了一会儿,最后陈尚舒把难题抛给了同伴。 陈胜斌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支吾着说: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有人想来探望你,现在在警戒线外面等着。” “我和尚舒都觉得不该让他进来。” “是谁?” 徐浪更加疑惑了。 如果是媒体记者或者其他不相干的人,以陈尚舒的脾气早就直接赶人了。 “孙凌。” “什么?” 徐浪差点从床上坐起来。 他之所以甘愿受伤,就是为了逼孙凌现身,或者至少打乱对方的阵脚。 后来才知道幕后黑手竟然是张博,他早就打消了让孙凌现身的念头。 早上从方文轩那里得知,钟正华一个电话就逼走了孙凌。 这个消息虽然只有少数人知道,但天海党还是通过自己的渠道获取了这个情报。 “他不是应该已经离开江陵了吗?” 徐浪不解。 “是啊,可孙凌现在就站在外面,还提着果篮说要探望你。” 陈胜斌无奈地摊手,“文轩已经去给刘懿文打电话确认情况了。” 陈尚舒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小浪,要不我直接把他赶走?” “孙凌这家伙肯定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他还带了果篮?” 徐浪嘴角微扬,“让他进来吧。待会你们都出去,我想和他单独谈谈。” “这怎么行!万一他真要对你不利怎么办?” 陈尚舒脸色骤变。 徐浪递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哥,放心吧,他不敢,也没这个能力。” 考虑到郭晓雨在场,有些话不能明说。 陈尚舒立刻会意——如果孙凌真敢轻举妄动,恐怕没法活着走出这间病房。 他见识过徐浪的身手,那种凌厉的身手让他毫不怀疑徐浪的自保能力。 “好。” 陈尚舒点点头,拉着陈胜斌往外走,“小心点,以防万一。” 等陈尚舒和陈胜斌离开后,徐浪看向满脸担忧的郭晓雨: “晓雨姐,你也先出去吧。” “嗯。” 虽然很担心,但见陈尚舒都同意了,郭晓雨只好乖巧地离开。 约莫五分钟后,敲门声响起。 “请进。” 徐浪躺在床上,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让戒指模拟出疼痛感,让自己看起来更加虚弱。 示敌以弱,才能降低孙凌的戒心,也更容易试探出对方的真实意图。 如果孙凌流露出一丝杀意,徐浪绝不会让他平安离开江陵。 “没想到我们第一次见面,会是在这种情形下。” 徐浪确实是第一次见到孙凌本人,而孙凌显然早已通过各种渠道熟悉了他的样貌。 孙凌放下果篮,自然地搬了把椅子坐下。 仔细观察徐浪苍白虚弱的神色后,他心中暗惊:张博那个老家伙倒是小瞧他了,要不是徐浪命大,这个黑锅我怕是背定了。 心里这么想着,孙凌面上却保持着温和的笑容:“感觉好些了吗?” “你就是孙凌?” 徐浪将声音控制在刚好能让对方听清的程度,语气虚弱。 “没错。” 孙凌笑得像个阳光开朗的大男孩。 “我们都是明白人,你这次受伤,我也有责任。” “如果不是张博想逼我出手对付你,你也不会躺在这里。” 徐浪有些意外。 这种事大家心照不宣就好,很少有人会当面挑明。 孙凌不仅敢做,还敢当面说出来,果然不简单。 “你来找我……应该不只是说这些吧?” 徐浪断断续续地说完,期间还咳嗽了几声。 孙凌神色不变:“其实我来,一是想当面跟你道个别。来江陵这些日子,起因全在你。不亲眼见见你,总觉得有些遗憾。” 徐浪不为所动,继续用虚弱的声音问:“另一个原因呢?” “真想知道?” “嗯。” 孙凌脸上依然挂着温和的笑容,但徐浪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阴冷: “第二个原因是想告诉你,我这次离开不是认输,也不是败逃,而是张博自作聪明导致的结果。” “所以,我们之间的账还没算清。” “我这个人很固执,这可能是缺点,但我认为这也是优点。” 第352章 奇石现 望着孙凌离开病房,徐浪缓缓坐起身,眼中闪过一抹深思。 孙凌那番话表面客气,实则暗藏锋芒,分明是在用一种隐晦的方式向他下战书。 以孙凌睚眦必报的性格,本该趁他病要他命。 如今选择离开,必然是受到了张嵩背后那位的压力。 “小浪,孙凌没对你做什么吧?” 陈尚舒快步走进房间,见徐浪脸色苍白,顿时怒火中烧。 “他要是敢动你,我这就去废了他!” “哥,你误会了。” 徐浪连忙解释,“这不是孙凌做的。” “那这是?” 见陈尚舒一脸困惑,徐浪示意他关上房门: “我故意装出这副模样,就是想试探孙凌的反应。” “如果他真想对我不利,看到我这么虚弱,一定会有所行动。” “这么说,他是真的打算离开?” 陈尚舒恍然大悟。 “我现在反而有些后悔了。” 徐浪苦笑摇头,“恐怕我做了件自作聪明的蠢事。” “什么意思?” 陈尚舒不解地等待下文。 徐浪沉思,并没有直接开口。 …… 离开医院后,孙凌径直坐上车,前往机场。 一路上他始终沉默,目光阴沉地望着窗外。 直到走进候机厅,他才冷冷一笑: “徐浪那点小把戏,也敢在我面前卖弄?” 他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脸上写满嘲讽: “若真虚弱到那种程度,正常人都会尽力掩饰,至少也会留个人在身边防备。” “他真以为这种粗浅的试探能骗过我?” …… 听完徐浪的解释,陈尚舒一时无语。 虽然心里觉得这苦肉计实在幼稚,但表面上还是装作理解的样子。 “哥,孟村长来了吗?” “早就到了,刚才你和孙凌谈话,我没让他进来。” 陈尚舒打开房门招呼了一声,孟德亮和东子立刻提着果篮快步走进。 两人脸上写满担忧。 “徐老板,您没事吧?” 孟德亮将果篮递给东子,快步走到床边:“听说您住院,可把我们急坏了。” “消息没传开吧?” “没有没有。”孟德亮连连摆手,“就我和东子知道。” 徐浪满意点头,指了指床边的麻袋:“孟村长,打开看看。” 孟德亮疑惑地解开麻袋,看到里面的东西后愣住了:“石头?” “这可不是普通的石头。” 徐浪神秘一笑,“您拿出来仔细看看。” 孟德亮好奇地捧起石头,入手沉甸甸的。 当他将石头放平仔细端详后,不禁惊呼: “这简直是天工造物!这鱼,这虾,活灵活现!” 东子也凑过来赞叹:“村口的老先生说过,这种天然成型的石头能卖大价钱。老板,这块石头能值多少?” “石头还能卖钱?” 陈尚舒瞪大眼睛,围着石头啧啧称奇。 他在病房待了这么多天,竟没发现这里藏着这么个宝贝。 “陈大哥您不知道,俺们村的老先生说,品相好的石头能卖到几十万呢。” 东子早就认识陈尚舒。 经过胡有财介绍,孟德亮对这位新助手期待已久。 听说陈尚舒的办事风格后,他相信那些曾经刁难王家村的人,再也不敢放肆了。 “几十万?” 陈尚舒觉得难以置信,“路边捡块石头就能卖几十万?那岂不是人人都成万元户了?” “小陈,话不能这么说。” 孟德亮摇头。 “能卖几十万的石头哪是随便能遇到的?就算真遇到了,不识货也是白搭。” 陈尚舒深以为然。 这行当不仅需要眼力,更需要专业知识和丰富经验。 “徐老板,这石头能卖多少?” 孟德亮面露难色,“我们不是这行的,也不认识收藏石头的老板。” 徐浪知道他会错意了,笑道:“孟村长,您误会了。” “我是想请您把石头搬到村后那条河边。然后我会带着记者去王家村,假装偶然发现这块石头。” “等消息登报后,一定会引起轰动。到时候,王家村肯定会游客爆满。” “就这一块石头,能带来这么多游客?” 东子将信将疑。 “别小看它,至少值五万,甚至十万也不在话下!” “十万?” 这个数字让孟德亮和东子心跳加速,连陈尚舒都倒吸一口凉气。 价值十万的石头就这么放在河边,这种手笔,恐怕也只有徐浪敢这么做。 “徐老板,我担心……” 孟德亮口干舌燥。 十万块的石头要是弄丢了,或者被河水冲走,这笔债他可承担不起。 虽然相信徐浪不会要他赔,但此刻在他眼中,这已不是一块普通石头,而是个烫手山芋。 “孟村长放心,采访当天再把石头搬出来。回去后先把石头藏好,别走漏风声。” 徐浪自信一笑,“只要按我说的做,我保证王家村能再次名扬全国。” 徐浪招手让二人靠近,低声交代起具体计划。 在医院住了五天后,在徐浪的坚持和刘启星的确认下,他终于获准出院。 这天一早,在南唐一众世家子弟的簇拥下,徐浪收拾行李离开了医院。 他离开后,以刘启星为首的几位医生护士都辞去了医院工作。 这件事在医院引起不小震动,不少人猜测他们是因为得罪徐浪而丢了工作。 但实际上,他们是自愿放弃这个铁饭碗,去追求更好的前程。 …… “这里是前方记者秦柔为您带来的现场报道。” 秦柔放下话筒,摄像机镜头转向徐浪。 此刻他正俯身观察着脚下的石头,这个画面让电视机前的观众充满好奇。 “你们快来看,这块石头很特别。” 镜头前的秦柔让不少观众眼前一亮,但当镜头转向徐浪后,大家都好奇他究竟发现了什么。 这次节目原本是报道运河上游情况,在观众看来应该与河坝工程有关。 实际上,每年引发洪涝的是另一条河流,与王家村后面这条河关系不大。 多条支流都被引入农田灌溉,或流向地势较低的深山老林。 每年江陵发洪水时,王家村虽然也会受影响,但受灾范围有限。 否则北雍机场也不会选址于此,正是因为这里受灾程度最轻。 当镜头再次对准秦柔时,这位首次出镜的美女记者调皮一笑: “现在,让我们去看看徐先生发现了什么。” 只见徐浪“吃力”地搬起一块石头。 当镜头对准石头后,电视机前的观众纷纷发出惊叹。 秦柔也对着镜头露出惊讶的表情: “是一条鱼和两只虾,简直像画出来一样栩栩如生。” “观众朋友们,让我们听听徐先生打算怎么处理这块石头。” “徐先生,相信观众们都很好奇,您打算如何处置这块石头?” 秦柔露出思考的表情,“听说市面上这种天然成画的石头价值不菲。” “您是打算自己收藏,还是出售?” “其实这块石头是孟村长先发现的,我只是帮忙搬一下。所以我觉得应该由孟村长来决定最合适。” 徐浪看向一旁的孟德亮,“孟村长,您打算怎么处理?” 孟德亮显得有些紧张,毕竟是第一次上电视。 不过多年历练出的沉稳让他没有失态。 他皱眉看着地上的石头,沉吟道: “我觉得应该先请专家鉴定这块石头的价值,再做决定。” 就在观众们兴致勃勃时,镜头突然中断了十几秒。 再次恢复时,只剩下背对河流的秦柔。 秦柔举着话筒微笑:“各位观众,由于意外发现一块可能价值连城的石头,本次采访暂时中断。” “下面请跟随我了解这条运河的历史和周边风土人情。” 镜头后的徐浪和孟德亮相视一笑,看着秦柔在镜头前即兴发挥,讲解着提前准备好的讲稿。 过了十几分钟,就在观众快要换台时,节目再次中断。 镜头重新亮起后,秦柔兴奋地宣布:“根据最新消息,有热心市民致电孟村长,表示刚才发现的石头可能价值数万甚至数十万!” “如果消息属实,孟村长决定在王家村进行公开展览。” “欢迎感兴趣的朋友前来一睹真容,共同鉴证这块奇石的价值!” 第353章 陪同去港城 或许一块价值数万甚至数十万的石头被发掘、拍卖,本身并不足以掀起太大波澜,顶多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可一旦这新闻与“徐浪”这个名字联系起来,即便不足以轰动全国,也势必会在各大报刊头条占据数日之久。 至于最终能发酵到何种程度,唯有时间才能给出答案。 当天下午,徐浪刚回到清岩会所打算稍作休息,房间里的座机便清脆地响了起来。 “喂?” 这部电话若非有重要人物或紧急事务,楼下的服务生是不会转接进来的。 “徐老板,是我。” 听筒那头传来王家村孟德亮熟悉的声音,只是语气透着不安。 “事情闹大了!现在来了好多自称专家的人,说要帮忙鉴定。” “还有,我发现村子后面的河滩边上,多了不少生面孔,都低着头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看来您说得没错,真有人开始在咱们的地盘上捡石头了。” “人多不是正好吗?你在担心什么?” 孟德亮语气中的惶惑让徐浪不禁莞尔。 “徐老板,我是担心人多手杂。” “那块石头好歹值几万块,万一出个什么闪失,被人顺手牵羊摸走了,那可就全完了!” 原来孟德亮担心的是安保问题。 徐浪笑了笑,宽慰道:“孟村长,别慌。我这就安排人手过去维持秩序,顺便看管好那块石头。” “太好了,谢谢徐老板!那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客套几句挂断电话后,徐浪立刻下楼找到陈尚舒,简单说明了王家村目前的情况,随即让他带着一批新人赶往现场维持秩序。 再次回到房门口,徐浪恰巧遇见杨静拖着一个硕大的行李箱,一副要出远门的架势。 她身后跟着化妆师,以及胡有财和杨婉。 “财哥,你们这是……?” 杨静小跑着来到面露疑惑的徐浪身边,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笑盈盈地说: “导演昨天就来电话了,说要临时给我加几场戏,让我赶紧过去补拍。” 徐浪闻言一怔,难道那位胖乎乎的王大导演真想改动《功夫》的剧情? 他依稀记得前世曾听闻这位王大导演对星爷的《功夫》剧本颇有微词,甚至在媒体上放话,若由他修改剧本,定能赋予影片更深的内涵和港片特有的娱乐性。 “要不……我陪你一起去?” 徐浪提议道。 江陵的局势目前已趋于稳定,他留在这里也是无所事事。 就连那帮南唐的纨绔子弟,也大多离开了。 毕竟,张博已被收监,孙凌也已离去。 可以说,整个江陵乃至上南省,潜在的威胁已基本清除,暂时看不出还有什么势力能危及到他身边的亲友和江陵河坝工程。 杨静先是一惊,随即喜上眉梢,跳起来搂住徐浪的脖子: “你真的要陪我去港城?” “太好了!” “可是……你买机票了吗?” 这个问题让徐浪一愣,随即哭笑不得: “是啊,没买机票,看来是去不成了。” “那可不一定哦。” 杨静神秘一笑,目光瞟向身后的胡有财,意味十足。 “小静,你别开口,财哥明白该怎么做。” 胡有财会意地从怀里掏出一张机票递给徐浪。 “本来我打算亲自送小静去港城,既然你要去,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徐浪笑着接过机票,随即与杨静等人一同下楼,坐上早已等候的车辆。 与胡有财和杨婉道别后,杨静便吩咐司机出发。 车子刚驶出清岩会所,她突然惊呼一声:“糟了!” “怎么了?”徐浪疑惑地看向她。 杨静皱着眉头说: “刚才走得太急,你好像什么行李都没带。而且你这身打扮,太容易被认出来了。” “就为这个?” 徐浪抿嘴一笑,“衣服到了港城可以现买。至于伪装……” 他边说边从随身腰包里取出啫喱水和一把梳子。 “我带着这个呢,再说车上还有专业化妆师,没问题。” 他这番举动引得坐在副驾驶的文静女人忍俊不禁。 随即,文静女人与杨静交换了座位,开始熟练地为徐浪装扮起来。 显然,她对艺人的伪装技巧经验老道,不一会儿就把徐浪捯饬得连杨静都感到几分陌生。 …… “阿钜,你猜谁来了?” “谁呀,爸?看您这么高兴,难道是郭伯伯来了?” 李诚放下电话,看着刚到家的大儿子李钜,目光慈祥。 对于这个长子,李诚寄予厚望。 他不像小儿子李楷那样跳脱顽劣,尽管李楷在商业上也天赋异禀,但性格使然,行事难免高调激进,不如李钜这般锋芒内敛。 在商场上,可以适当高调,但过度张扬总是不讨喜。 生意场讲究双赢与合作,和气生财的道理人尽皆知。 可惜小儿子李楷始终未能参透这一点,这成了李诚心头的一个遗憾。 “不是你郭伯伯。” 见李钜四下张望,李诚笑了笑。 “是徐浪来港城了,刚给我打电话,说要来拜访我们。” “小浪来了?” 李钜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意。 上次徐浪助他躲过一劫,他一直心存感激。 作为商人,李钜私下算过一笔账: 依照那位世纪大盗过往的行事风格,若当时真被其得手,用来勒索李家,开口必定是天文数字。 粗略估算,李家至少要损失五千万港币。 因此,李钜对徐浪的感激中,也掺杂了几分商业考量。 “最近公司形势一片大好,我倒是不太忙,正好可以带小浪在港城好好转转。” 李诚看出长子的心思,笑道: “好啊,这是你们年轻人之间的事,我老了,就不参与你们的活动了。” 徐浪一行走出机场,坐上公司事先安排好的车辆。 没想到王大导演竟然亲自来接机。 徐浪刚上车,坐在副驾驶的王导就转过头,顺手摘下了墨镜。 “王哥,你怎么来了?” “徐老弟,要不是小琴事先通知我,我还不知道你要来港城。” 王导递过一支烟,笑眯眯地说,“下次可不许这样,太跟我见外了。” 徐浪接过烟笑道:“王哥,我这次是临时起意,绝没有故意隐瞒的意思。” 王导显然已从那位叫小琴的文静女人那里得知了情况,便不再追问,转而聊起其他: “这次来港城,是不是有什么大计划?能不能给老哥透个底?” 徐浪此行确实没有详尽的计划,纯粹是临时起意。 不过在飞机上,他倒是初步构思了几件事。 首要之事,自然是拜访李家。 毕竟97之后,李诚将登顶亚洲首富,尽管目前其财富仍被霍英老先生压过一头。 但金融风暴过后,港城格局必将重新洗牌,与李家保持良好关系至关重要。 第二件事,是与港城时尚周刊的董事会成员开会。 身为幕后老板,他确实需要适当参与公司事务。 尽管对周元浩的管理能力十分放心,但适时的敲打有助于维持公司的稳定发展。 第三件事,是他最初的打算——帮助那位在港城回归后有望成为人大代表的男人。 最后一件事,则是与夏师师见面。 徐浪盘算着,若杨怀素继续对他穷追不舍,或许可以请夏师师出面周旋。 即便不能让她知难而退,至少也要让那位被誉为杨家传奇的妖女心存忌惮。 至于夏师师与杨怀素孰强孰弱,徐浪难以断言。 虽然直觉认为杨怀素胜算更大,但战场瞬息万变,这种主观臆测不足为凭。 在他心目中,这两人实力应在伯仲之间。 听说徐浪打算随李钜拜访港城名流,王大导演立刻来了兴致: “徐老弟,若不嫌弃,我最近刚入手一艘豪华游艇。” “不如我们在游艇上办个私人聚会如何?” 徐浪明白王导的用意,也不愿拂了这位港城娱乐圈大佬的面子,笑道: “行,等见了李大哥,我就跟他商量。” “太好了!到时候我找些刚出道的嫩模来助兴。你要是对哪个女明星有意思,老哥也能帮你牵线搭桥。” 王导凑到徐浪耳边低语,脸上带着暧昧的笑意。 一旁的杨静似乎察觉到什么,脸色顿时不太好看: “王大哥,你们在嘀咕什么呢?” “没什么,妹子。” 王导面不改色。 “我就是跟徐老弟聊聊喝什么酒。我刚在法兰西买下一个酒庄,地窖里藏了几瓶62年的葡萄酒,想送他两瓶带回去孝敬长辈。” 徐浪的家世背景,王导若要调查并不困难。 不过他能查到的多是表面信息,对于陈文太的势力以及徐浪暗中经营的人脉网络,实则知之甚少。 但王导真正看重的是徐浪的潜力,认定他是一支潜力巨大的绩优股。 因此一听说徐浪来港,便立刻亲自来接。 杨静将信将疑,没再追问。 徐浪和王导也心照不宣,不再当着她的面交头接耳,只是交换了一个彼此心领神会的眼神,随后将话题转向《功夫》的剧本和拍摄进度。 叮咚…… 在王导的帮助下,徐浪顺利进入李诚豪宅所在的区域。 车停稳后,他下车按响了李家的门铃。 哐当—— 大铁门上的小门应声开启,一位管家模样的男子走了出来: “是徐先生吧?老爷已吩咐过了,请随我来。” 借着灯光,管家一眼认出了徐浪,连忙引他入内。 眼前是一座精心打理的花园。虽已深冬,草木难免萧条,但以李家的财力,聘请专业园丁修剪养护自不在话下。 步入园中,徐浪仍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哟,小伙子,你可算来了。” 李诚带着一个男子站在主宅门口等候。 徐浪一眼认出,站在李诚身旁的正是李钜。 “李世伯,深夜叨扰,没有影响您休息吧?” “不碍事,不碍事。” “古人云,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听说你要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李诚满面笑容,伸手示意身旁的李钜。 “小伙子,这就是你李大哥。” “来,咱们进屋坐下慢慢聊。” 第354章 未来“小舅子”? 踏入李家大宅,扑面而来的是属于这个时代大户人家的雍容气度。 宽敞的内部空间里,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架双扶螺旋楼梯。 光洁如新的白色栏杆透着简约雅致,指尖轻抚,不染纤尘。 天花板上垂落着晶莹剔透的水晶吊灯,在明亮灯光的映照下折射出璀璨光芒。 沿着楼梯向上,一条干净整洁的红地毯延伸至尽头,那里唯有一扇门,显然是用于会客的主厅。 走廊两侧悬挂着十余幅油画、彩绘与国画,其间点缀着不少颇具年代感的相框。 照片中的李诚有青年时的意气风发,有中年时的沉稳持重,也有近年来的从容姿态。 最引人注目的是两个孩童的身影,几乎占据了七成以上的照片。 他们容貌相似,神韵却截然不同。 徐浪不用猜就知道,一个是身旁引路的李钜,另一个想必是常年不归家的李楷。 “小浪,打算在港城待多久?大哥带你四处转转。” 刚落座,不需李诚吩咐,侍立一旁的佣人便恭敬地问候“老爷”,同时奉上茶盏。 徐浪指尖轻抚杯沿,看似在感受茶温,实则揣摩着李钜这番话的深意。 长江集团的太子爷,岂会随意邀请客人游玩? 来时的路上他还在思量该如何开口相约,没想到对方竟主动提出,这倒省了他不少心思。 “大约一周,这次来港确实有些事务要处理。” 徐浪唇角微扬,“方才下飞机时,王导邀我参观他新购的豪华游艇,不知李大哥可否赏脸同往?” “当然可以,最近公司正好清闲。” 李钜这话说得云淡风轻,但长江集团若真这般清闲,岂不是辜负了李诚的身价? 端坐主位的李诚始终沉默不语,从容打量着两个年轻人的交谈。 见徐浪气度沉稳,不卑不亢,他暗自颔首。 以这个年纪能在自己面前如此从容,绝非刻意伪装就能做到。 他深知自身在商界的地位,对初出茅庐的年轻人会产生何等压力。 反观李钜,虽平日处事稳重,但在港城富豪圈的聚会中仍会流露出几分青涩。 不过李诚并不着急,他对长子的培养规划早已铺就,这块不需再精心雕琢的美玉,假以时日定能大放异彩。 “明天恰逢周末,王导的意思是择日不如撞日。” 徐浪轻啜茶汤,“不知李大哥明日可否方便?” “明日?” 李钜面色如常,心下却飞快盘算着原定要陪父亲出席的私人宴会。 李诚适时轻咳两声,李钜会意,展颜笑道:“有时间,玩多久都行。” 说罢他下意识望向父亲,见这位不怒自威的长者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 这些细微的互动尽数落在徐浪眼中。 凭借着戒指赋予的敏锐感知,只要他愿意,方圆百米内的任何细节都无所遁形。 但他故作不知,含笑应道: “李大哥,那我们就说定了。明早我在晶港大酒店等你。” “好,晨练后我开车去接你。” 李钜笑容温润,“小浪,听说你在内地事业越做越大,有没有兴趣来港城发展?” “你和阿楷一样都对传媒业情有独钟,但这终究算是副业,前景虽好,却难成主业。” “其实确有在港置业的打算,目前正在筹备中。” “哦?” 李钜本是随口试探。 前阵子经人引荐结识某位朋友时,听闻徐浪在内地的KtV连锁产业颇有前景。 自那时起,他便不再将徐浪简单视为“饮水思源”的合作伙伴,而是开始关注其在商业领域的拓展。 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在被誉为内地最年轻亿万富豪后仍能不骄不躁,持续开拓商业版图。 尽管在他与父亲看来,这种发展模式略显急进——按理应当先巩固现有产业,待时机成熟再图扩张。 但纵横商海多年的李诚,也对徐浪勇于开疆拓土的气魄表示赞赏。 受此影响,李钜对徐浪也另眼相看。 见李钜露出倾听之色,徐浪解释道: “这是我早前制定的计划,打算创办一所设计学院,专门培养具有前瞻视野的室内设计人才。” “教学模式将采用计算机辅助设计,我正与美国的朋友商议,看能否与硅谷的It精英合作,研发一款专业的室内设计软件。” “听起来相当复杂。” 这个年代除了硅谷,全球商界对It产业大多感到陌生。 尽管很多商人看到了计算机领域的市场潜力,却未必能预见一款优秀软件在未来将创造怎样的价值。 李钜虽看好这个领域,但也仅限于看好。 刚从海外学成归来接手家族企业的他,需要学习的东西太多。 受父亲影响,他的心思更多放在守成上,尚未打算贸然涉足新领域。 若是李楷在此,想必会追问细节。 “你们年轻人聊吧,年纪大了容易疲倦。” 李诚似是察觉自己在场会让两个年轻人有所顾忌,轻拍膝盖站起身。 徐浪与李钜连忙起身相送。 目送父亲离去后,李钜放松地靠坐在沙发上:“小浪,初见时就觉得投缘。上次的事一直没机会当面致谢,客套话就不多说了。若是愿意,现在陪我去夜场坐坐?” 徐浪瞥了眼客厅里的立式座钟,指针已近十一点。 本欲推辞,但见李钜目光炯炯,心念微动,笑道: “李大哥盛情相邀,我再推辞就太见外了。” “痛快!” 李钜开怀大笑,拍案而起,“走,今晚定要与你小酌几杯。” “李大哥,我们这样的身份……” 虽然李钜尚未成为港媒追逐的焦点,但作为李家大公子,难免会被小报盯梢。 至于徐浪更不必说,若被记者拍到,明日定会登上港城头条。 李钜了然笑道:“放心,我们要去的是私人会所,名流云集,狗仔根本进不去。” “而且我刚结识的一位朋友对你极感兴趣,这些日子提及最多的就是你。” “我?” 徐浪微怔,“是谁?我认识吗?” “到了便知。” 李钜轻拍徐浪肩背,“暂且容我卖个关子。” 某私人会所包厢内,一个青年不时抬腕查看昂贵的劳力士表盘,神色既期待又难掩焦躁。 包厢门被衣着整齐的服务生推开,青年立即起身,却见服务生身后空无一人,不由蹙眉: “什么事?” “夏公子,经理让我来问,是否需要小姐作陪?” “不必,出去!没我的允许不准进来!” “抱歉,夏公子,我这就离开。” 服务生暗骂倒霉,原本以为能讨些赏钱,这位夏公子向来出手阔绰。 没成想碰了一鼻子灰,只得悻悻退下。 青年刚重新落座,又闻门响,头也不抬怒道: “不是说了别来打扰吗?” “清扬,怎么火气这么大?谁惹着你了?” 含笑的嗓音传来,青年惊喜抬头,见门口站着笑吟吟的李钜,忙道: “李大哥,您可算来了!不知道那位……” 他边说边踮脚朝李钜身后张望,待见到那个戴着墨镜的身影,顿时喜形于色: “果然是徐少!可把您盼来了!” “你是?” 徐浪颇为困惑,记忆中并不认识这位热情的青年。 李钜适时介绍:“小浪,这就是我刚提到的朋友,姓夏,名清扬。他是夏老爷子的嫡孙。” 夏老爷子? 夏家? 莫非是夏殊槐? 那不就是夏师师的弟弟? 这个念头在徐浪脑中闪过,见夏清扬热络地迎上前,他伸手相握: “幸会。” “如果没记错,我们应是初次见面?” “徐少这话就见外了!我对您可是仰慕已久啊!” 夏清扬紧握徐浪的手,转身朝门外侍立的服务生吩咐: “送几瓶好酒来,姑娘就不必了。酒送到后,你也不必在门外守着。” 他边说边取出钱夹,抽出几张纸币递给面露喜色的服务生:“动作利落些。” “夏公子放心,酒马上送到。” 服务生忙不迭接钱,迟疑道:“真不需要姑娘?” “嫌赏钱不够?没听见我刚才说的?” “不敢不敢,夏公子息怒,我这就去。” 服务生连滚带爬地退下,夏清扬低声抱怨: “真是没眼力见,不知牛经理从哪招来的人。” 重返包厢后,夏清扬立即凑到徐浪身旁笑道: “徐少这次来港可要多住些时日。爷爷常嘱咐我,港城即将回归,该多结识些像您这样的内地俊杰。” “我算不得什么俊杰。” 徐浪浅笑回应,心下琢磨着夏清扬的意图。 若只是想结识内地公子哥,大可与燕京党、天海党的翘楚交往。 若他真是夏殊槐的嫡孙,这两大派系想必都会主动抛出橄榄枝。 “徐少,我也不绕弯子。您与我姐姐相交甚笃,说到底我们迟早是一家人。” 若非徐浪此刻未在饮宴,怕是真要被他这话呛到。 至此已无需夏清扬多言,徐浪百分百确定,眼前这位就是夏家那个出了名的二世祖! “这么说,你是夏师师的弟弟?” 见徐浪发问,夏清扬立即露出自豪神色。 他眉宇间隐约透着“我是你小舅子”的意味,让徐浪颇感无奈。 第355章 游艇风光 夏清扬表现出的热情太过直白,这种毫不掩饰的亲近让徐浪心生警惕。 以夏家在港城的地位,即便是历任港督都要礼让三分,他不认为这位夏家少爷的态度会如此单纯。 更何况,他与夏师师之间根本没有暧昧关系,但夏清扬这副认定他是“未来姐夫”的架势又不像在开玩笑。 想到一个杨怀素已经让他头疼,若是再加上同样难缠的夏师师,徐浪只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 “清扬,我们先喝酒。” 见徐浪面露尴尬,李钜适时打开红酒,为三人各斟半杯,率先举杯道: “听说过几天是伯母寿辰?” “李大哥不提我都忘了。” 夏清扬从怀中取出一份请柬,“这是给你的。令尊那份,家里会另行安排。” 就在李钜伸手要接时,夏清扬突然将请柬举高,神色认真: “李大哥,咱们兄弟一场,那天不管公司有什么事,你都必须推掉。” “放心。” 李钜哭笑不得地接过请柬。 夏清扬转而又揽住徐浪的肩膀: “徐少,那天你也一定要来。我母亲很想见见你,毕竟你和我姐都已经……” “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请柬都不用准备,直接来就是。” “我和你姐怎么了?” 徐浪彻底愣住。 看着夏清扬看似玩笑实则认真的表情,他心头一紧,难道自己和夏师师之间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夏清扬递来一个“你懂得”的眼神,却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高举酒杯: “来,干杯。” 徐浪无奈举杯,将满腹疑问暂时压下。 他打定主意要找机会向夏师师问个明白,这莫名其妙的误会到底从何而来。 “小浪,明早我来接你。” “李大哥路上小心。” 目送李钜驾车离去后,徐浪独自返回酒店。 夜深人静,倒是没人认出他。 住在酒店确实不便,王大导演曾提议让他暂住自己的别墅,但被徐浪婉拒了。 回到房间,徐浪本想联系李彩怡,但看到时间已过凌晨两点,只好作罢。 沐浴后躺在床上,徐浪满脑子都是夏师师究竟对家人说了什么。 他本可以当场向夏清扬澄清,又担心这是夏师师的某种布局。 若真是如此,让夏师师欠他个人情,或许能借此牵制杨怀素。 这个念头让徐浪暂时按捺住解释的冲动。 整夜未眠,天赋内养赋予的精气神让他毫无倦意。 用过早餐后,他正琢磨是否该打电话催促,客房电话适时响起。 “徐先生,有位李先生说十分钟后在酒店门口等您。” “谢谢。” 挂断电话,徐浪看了眼手表,才刚八点。 想到李钜昨晚到家可能已近凌晨三点,不禁佩服他的敬业。 走出晶港大酒店,徐浪特意选了个人少的角落。 虽然戴着墨镜在这个季节略显突兀,但港城市民对明星见怪不怪,只当他是个二三线艺人,并未过多关注。 “小浪,昨晚休息得如何?” 一辆商务奔驰缓缓停靠,车窗降下,露出李钜略带倦意的面容。 徐浪自然不会透露自己彻夜未眠,指着自己的脸笑道: “李大哥觉得呢?” 李钜失笑: “看来我多此一问了。看你精神饱满,肯定睡得不错。” 他打开副驾车门:“上车吧。” 按照王大导演提供的地址,徐浪简单说明方位。 李钜并不意外,那里本就是港城富豪停靠游艇的首选,安保严密,设施完善。 半小时后,车辆抵达港口。 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渔船停靠在港湾,木质与合金船只泾渭分明。 驶入码头中心区域后,一艘艘豪华游艇依次排列,彼此间隔恰到好处,甚至可以在艇间自由穿行。 “小浪,你会游泳吗?” 将车交给安保人员后,李钜突然发问。 “会。怎么了?” “很多富豪明明不会水,却非要硬撑。结果船开出去不到一海里,就吐得昏天暗地。” 李钜笑道,“我小时候也出过这种洋相,幸好年纪小。要是现在,非得被他们笑话好一阵子。” 徐浪了然一笑:“那李大哥现在还晕船吗?” “早就不晕了。自从那次之后,我特意苦练水性。” 李钜踮脚远眺,“王导好像就在那边?你看是不是?” 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胖硕的身影正在游艇旁热情招待宾客。 徐浪点头:“没错,我们过去吧。” 见到二人走近,王大导演立即迎上前来。 他先亲切地拍了拍徐浪后背,这才转向李钜,脸上堆满欣喜。 虽然李钜目前尚未完全接手家族事业,但李家大公子的身份足以让人不敢小觑。 往日想请都请不来的贵客,今日因徐浪而到场,王大导演暗自庆幸昨晚力邀圈中好友的决定。 “李公子大驾光临,快里面请。” 王大导演热情洋溢,“吃的喝玩的应有尽有,务必尽兴。” “多谢王先生款待。” 见李钜如此客气,王大导演连连摆手: “李公子太见外了。平日想请您都请不到,今日能来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 说着便引二人入内:“派对马上就要开始了。” 李钜颇感受用,暗赞这位导演果然深谙人情世故。 走进游艇,只见场内阴盛阳衰,美女如云。 徐浪与李钜相视一笑,心照不宣——王导为了这场派对,确实费了不少心思。 “姑娘们,看看谁来了?” 王大导演朝聚在一处的宾客朗声道,“这位可是李家的李公子,平日里想见一面都难!” 嫩模们纷纷回首,掩唇惊呼。 这个年代内地尚未兴起“豪门”概念,但在港城,嫁入豪门已是许多女孩的梦想。 这些恨不得在冷天也能穿比基尼的姑娘们立刻围了上来,操着各式英文名自我介绍。 “李少,我叫Lucy,一个人吗?需要人陪吗?” “李少,我是Laura,你比报纸上还要帅。” “李少,人家是Lena,要不要去楼上喝一杯?” “李少,我叫Lydia,前阵子在康欣会所门口叫您,您都没理人家呢。今天可要自罚三杯哦。” …… 这场面让徐浪不禁联想到夜场小姐揽客。 都说娱乐圈风气开放,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在此时的港城,不脱难以出镜,不卖难以成名。 幸好昨夜已与王大导演约法三章,绝不能制造任何绯闻,免得杨静误会。 王导也确实守信,自始至终未曾向旁人介绍徐浪。 这身西装革履配墨镜的装扮,让其他宾客都将徐浪当成了李钜的贴身保镖。 李钜不愧是豪门出身,应对这种场面游刃有余,很快便与众人打成一片。 在场的男宾们不敢吃醋,反而争相留下好印象,盼着日后能和李家合作。 当然他们都有自知之明,不敢妄想与李家平起平坐,只求能分一杯羹。 中途李钜应付不来,急忙打电话邀来几位朋友助阵。 这让王大导演喜出望外——来宾中正有他需要讨好的电影投资人和各界名流。 他不时向角落里的徐浪投去感激的目光。 当初结交徐浪,本就是看中其人脉资源,没想到回报来得如此之快。 倍感无趣的徐浪悄声走上甲板,本想独酌赏景。 刚踏上甲板,一道倩影便映入眼帘。 虽然只是背影,但那清新脱俗的气质足以令任何男人心动。 “小姐,介意我在这里待会儿吗?”徐浪轻声问道。 那身影轻轻“嗯”了一声,既未回头,也未转身,对身后看似搭讪的男人毫无兴趣。 徐浪不以为意,端着酒杯在软沙发上坐下,凝视着那道背影,眼中闪过玩味的神色。 第356章 引起误会 眼前这个女人,气质清新脱俗,外界对她知之甚少——毕竟她尚未正式出道,毫无名气。 然而,徐浪却因前世偶然读过的一篇报道而记得她。 印象中,她出道前曾被王大导演雪藏,原计划是在参选一届港姐后正式踏入娱乐圈。 更有传闻说,王大导演有意力捧她,她很可能成为新任“王女郎”中的头号种子,风头甚至隐隐盖过当时的邱贞。 当然,被王大导演力捧的女星,私下里多少都与他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 以娱乐圈的风气,即便想喊一句“清者自清”,也鲜有人能有这般底气。 杨静能避开这些潜规则,同时得到王大导演的庇护,与徐浪有着直接关系,背后也少不了杨家会的暗中支持。 否则,以她日渐高涨的知名度,却能几乎零绯闻,在当时的港城娱乐圈堪称异数。 关青衣,正是这个女人的名字。 她后来之所以寂寂无名,是因为一场车祸。 尽管港城警方认定那是一场意外,但徐浪却清楚知道,那根本是一场因嫉妒而生的蓄意谋杀! 上辈子,徐浪曾因任务潜入王大导演的私人别墅,无意中听到了这桩不为人知的秘辛。 导致关青衣车祸的元凶,是一个名叫陈燕的女人。 作为王大导演的情妇,陈燕凭借身体上位,好不容易从他手中拿到了“当家花旦”的入场券。 可关青衣的横空出世,凭借其独特的气质、身体的柔韧性以及清纯可人的脸蛋,迅速获得了王大导演的青睐。 或许是王大导演对关青衣越来越重视,剧组里开始流传一些不和谐的声音。 原本志在必得的陈燕找到王大导演,本想问清流言真假,却连面都没见着,只听他的私人秘书说,王导已经邀请关青衣参加一场电影首映式的剪彩活动。 这本该是她陈燕的常规待遇,如今却被关青衣截胡,加上流言蜚语不断,愤恨交加的陈燕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她偷偷破坏了关青衣座车的刹车系统! 车祸发生后,备受良心煎熬的陈燕最终向王大导演坦白了一切。 而当时,徐浪就在现场! 那是他从戒指那里接到的第一个任务,因此印象极其深刻。 根据记忆推断,车祸应该发生在今年夏季。 按理说,此时王大导演和关青衣应该还处于初步接触阶段。 这也解释了为何关青衣会独自一人站在甲板上,没有去凑热闹巴结王导请来的宾客。 “看够了吗?” 清冷的声音带着薄怒响起。 关青衣早已察觉到徐浪的目光,那视线似乎一直停留在她身上,这让她脸颊微烫,心下又羞又恼。 徐浪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才想得出神,目光确实不慎落在了对方身上。 他暗叫不好,这下误会可大了。 “抱歉,刚才想到一些事情,走神了。” 他下意识解释,可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这听起来更像是在掩饰自己刚才正在脑子里构想某些不堪的画面。 果然,关青衣那清纯动人的脸蛋上红晕更盛,但更多的却是难以抑制的怒意。 徐浪知道这误会一时半会儿是解不开了,当下明智地站起身,不打算继续纠缠,以免越描越黑。 “你好,请问是关小姐吗?” 他看着关青衣,主动伸出手。 关青衣犹豫了一下,似乎是不想得罪王导的客人,最终还是勉强与他轻轻一握。 指尖刚一接触,便迅速收回,仿佛碰到了什么不洁之物。 “如果没别的事,我先失陪了。” 她的语气冰冷疏离,明显不愿多待。 徐浪自然不会在对方气头上自讨没趣,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咦?青衣,你刚才一直在上面?我……” 这时,王大导演恰好顺着楼梯走上甲板,撞见一脸愠色正要离开的关青衣,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王导,我身体不太舒服,想回房休息一下。” 关青衣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又瞥见甲板上神色略显尴尬的徐浪,王大导演那双精明的眼睛转了转,立刻猜到了几分——多半是男女之间那点常见的误会。 他脸上顿时堆起笑容,不再多想,走向徐浪: “徐浪啊,刚才下去那姑娘,模样不错吧?” 他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本来我是想让她演《功夫》女主角的,气质、长相都和角色很贴合。” “不过你既然推荐了杨静那丫头,我也只好忍痛割爱了。” 王大导演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但那浮夸的演技漏洞百出,时不时还停顿下来观察徐浪的反应。 见徐浪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王大导演立刻收起演技,嘿嘿笑道: “不过话说回来,杨静是弟妹,多照顾也是应该的。” “这丫头也挺有意思,演戏的时候老是忍不住笑场。” “她演的是个哑女,可时不时就蹦出几句台词来。监制没少跟我抱怨,说这么简单的角色,有时候一条要拍十几遍。” “王哥,给你添麻烦了。” “哪里的话!徐浪你这就见外了,跟我还客气什么?” 王大导演亲热地搂住徐浪的肩膀,绘声绘色地继续说: “你猜后来我怎么跟监制说的?我说,徐浪不仅是编剧,还是投资方,是咱们的老板!” “杨静是老板娘,你们抱怨老板娘,那我这个导演往哪摆?跟谁抱怨去?” “王哥,不瞒你说,静姐确实有艺术天赋,就是性子有点傲,带点小姐脾气。回去我说说她。” 徐浪脸上露出歉意,这话自然是说来安抚对方的。 没想到,王大导演一听,吓得一个激灵: “徐浪,别!千万别!刚才王哥是喝多了,胡言乱语,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徐浪敏锐地察觉到不对,紧紧盯着他: “王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按理说,如果王大导演怕他,就不会当面抱怨杨静。 可现在这副模样,明显是怕杨静本人。 “徐浪,我也不瞒你了。” 王大导演脸色尴尬,“杨静的家人之前来探过班。当时我也在,她父母还主动提出要给剧组拉几笔赞助。” 他搓了搓手,显得有些不安。 “这事我没告诉你,是怕你怪我。毕竟拍戏说到底是为了赚钱,现在早已不是纯粹追求艺术的时代了。” “我当导演这么多年,眼看着电影越来越商业化,我自己也不能免俗,谁让我就是个俗人呢?” 徐浪心下恍然,原来是因为这个。 不过看情况,王大导演害怕的不仅仅是那几笔赞助,恐怕与杨家会还有更深层的接触。 毕竟,动用资源捧红杨静,对杨家会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但对王大导演而言,却是重要的机会。 “王哥,放心,我心里有数。” 徐浪拍了拍他的肩膀,能感觉到对方仍有些紧张。 “下面好像挺热闹的,是不是李大哥的朋友们到了?” “我刚才还在下面……等等……” 王大导演侧耳倾听,甲板下确实传来了更多陌生的谈笑声,顿时喜上眉梢。 “徐浪,看来真是李公子的朋友到了!咱们下去招呼一下?” “王哥,你先去吧,我想在上面再吹会儿风。” 徐浪端起酒杯,与王大导演碰了碰。 “等客人都到齐了,咱们就出海吧。听说王哥也是钓鱼爱好者,应该藏了不少好装备吧?” “装备?” 王大导演先是一愣,随即看到徐浪做出持竿垂钓的动作,立刻会意。 “有!多的是!我特地请老师傅定做了几套。等出了海,我就拿出来让你试试。” 徐浪口中的“装备”,自然是指钓竿。 各行各业都讲究专业装备,踢球打球要有一双好鞋,钓鱼自然也要有一把称心如意的钓竿。 对于关青衣,徐浪的心情有些复杂。 她的死法,与前世的陈美悦有着惊人的相似。 不同的是,关青衣是因刹车失灵撞上其他车辆导致油箱爆炸,而陈美悦则是被其他刹车失灵的车辆追尾。 这份巧合,让徐浪对关青衣产生了一丝恻隐之心。 “提醒关青衣?” “让她小心陈燕?” “还是告诉她每次开车前都要检查刹车?” 他在心里权衡着。 但他对这种做法的效果并不乐观。且不说他在关青衣心中已经成了登徒子的形象,就算她愿意相信,一开始或许会小心防范,可时间一长,恐怕连她自己都会松懈。 更何况,这听起来像是在挑拨离间,很可能更加触怒关青衣,让她觉得自己是个搬弄是非的小人。 “算了,时间还早,不急。” 徐浪中断了思绪,因为楼梯口又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是邱贞。 没想到她也出现在了王大导演的游艇上。 不过这并不奇怪,私下里早有传闻,说王大导演不仅与邱贞关系暧昧,还与被誉为“港城第一美女”的茵儿纠缠不清。 有时候,徐浪也不得不佩服王大导演的艳福。 导演做到这个份上,也算是此生无憾了。 邱贞穿着一袭连衣裙,虽然天气寒冷,但腿上套着黑色长棉袜,至少下半身不会太冷。 她先是礼节性地朝徐浪笑了笑,随后俯身蹲下,似乎是穿着的长筒靴有些不舒服,或者进了沙子。 然而她这一俯一蹲的姿势,胸前春光若隐若现。 不知是不是错觉,徐浪总觉得邱贞整理靴子的动作缓慢而富有节奏,像是刻意为之。 勾引? 这个念头让徐浪心头一跳。 难不成是王大导演怕他在甲板上无聊,特意找个女明星来给他解闷? 第357章 浮花岛 徐浪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邱贞。 这女人心机不算深沉,在他眼中,不过是个善于利用一切资源上位的女星。 在她参演的电影里总是扮演正面角色,可现实中的娱乐圈,若真如戏中那般洁身自好,又怎会如此迅速蹿红? 更不用说后来她淡出影坛后爆出的吸毒丑闻。 这一切都让徐浪对邱贞的为人再清楚不过。 看着邱贞故作不经意地展露着曼妙身姿,徐浪唇角微扬: “原来是邱小姐,怎么到甲板上来了?” 邱贞保持着微微前倾的姿势,恰到好处地露出胸前风光,面上却是一派温婉: “上来透透气。请问您是不是王导常提起的那位挚友?” 徐浪敏锐地捕捉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喜色。 这细微的神情变化暴露了她的真实意图。 果然是有备而来,看来王导早就向她透露过什么。 “邱小姐的脚是不是扭到了?” 徐浪故作关切。 “没有,只是鞋里进了沙子,走路不太舒服。” 邱贞嫣然一笑,顺势在沙发上坐下,优雅地抬起一条腿,勾勒出迷人的曲线。 徐浪看着她慢条斯理地脱下高跟鞋,轻轻抖了抖,又蹙着眉褪下黑色棉袜,露出一截白皙匀称的小腿。 只见她煞有介事地抖着袜子,竟真抖出几粒细沙。 徐浪心下暗笑。 这拙劣的表演或许能骗过别人,却瞒不过他的眼睛。 先不说这些沙子如何进到袜子里,单是忍着不适一路走到甲板才清理,这暗示未免太过明显。 “贞姐,原来你在这里,让我好找。” 楼梯处传来动静,徐浪转头,看见一位身材火辣的女子出现在甲板上。 如果没记错,这应该是王导麾下另一位花旦,林蕾。 但按照原本的时间线,林蕾应该两年后才从台海来港城发展才对。 看来这个世界的发展轨迹,已经和他记忆中的有所不同。 与邱贞不同,林蕾是靠着性感形象一炮而红的,天生优越的条件让她迅速在娱乐圈站稳脚跟。 徐浪注意到,自林蕾出现后,邱贞的脸色就微微变了,隐约透着一丝不悦。 “蕾蕾,你怎么不在下面陪着李公子的朋友?王导特意交代过,绝不能怠慢李公子和他的客人。” 邱贞一边说,一边朝林蕾使着眼色。 林蕾却视若无睹,笑道: “刚陪李公子的朋友喝了几杯,上来透透气,待会就下去。” 她故意不看邱贞的眼色。 邱贞越是紧张,就越说明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份不凡。 众所周知,在王导的圈子里,邱贞一直是特别的存在,很多重要场合都会带着她。 这份殊荣,是其他三位花旦享受不到的。 “先生是李公子的朋友吗?怎么不和大家一起玩?” 在邱贞不悦的目光中,林蕾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徐浪面前,伸出手。 “很高兴认识您。” 徐浪配合地伸手相握,掌心被轻轻挠了一下,同时对上林蕾风情万种的眼神。 这暗示再明显不过。 邱贞盯着他们交握的手,脸色青白交错,显然气得不轻。 林蕾却毫不在意,松开手后亲昵地站到徐浪身边,肩并肩靠在一起: “先生还没告诉我您的名字呢。” “我姓徐。” 徐浪微微一笑。 对林蕾这般主动,徐浪并不排斥。 这个年代,能与娱乐圈的美女逢场作戏,只要是正常男人都不会拒绝。 但他很清楚,这些所谓的亲密接触都带着明确的目的。 不论是邱贞还是林蕾,都是认了王导做“干爹”的人。 这层关系背后意味着什么,明眼人都心知肚明。 “徐先生是做什么的?听口音,应该是从内地来的吧?” 林蕾一步步试探着。尽管徐浪的粤语很流利,但依然带着些许内地口音。 就像她说普通话时,总带着淡淡的闽南腔调。 徐浪含笑点头。 就在这时,林蕾突然调皮地伸手,想要摘掉他的墨镜。 徐浪本能地想要避开,却临时改变了主意。 当墨镜被摘下的瞬间,林蕾整个人愣住了。 一旁早已穿好鞋袜的邱贞,则露出懊恼的神色。 “徐浪!竟然是你!” 林蕾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如今的徐浪在港城娱乐圈可谓炙手可热。 能与王导平起平坐的地位,港城三巨头的捧场,加上在内地的巨大影响力,让无数明星都想攀上这层关系。 特别是华仔一个电话就换来一张金曲专辑的传闻,更让港城演艺圈对徐浪趋之若鹜。 太多人懊恼错过机会,暗暗期盼着能在年初三的聚会上与徐浪见上一面。 “很意外吗?” 徐浪笑问。 林蕾眼中闪过思索之色: “刚才看到李公子时就在想,是谁有这么大面子能请动这些豪门公子。” “见到您,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说着,她亲热地挽住徐浪的手臂: “徐先生,一直没机会和您见面,我特别崇拜您。” “崇拜我?” 徐浪有些意外。 林蕾用力点头: “您给华哥写的那张专辑,我每首歌都会唱。” 她说着,几乎将半个身子都靠在徐浪肩上,“说实话,我还是您的粉丝呢。” 徐浪能感觉到,此刻若是他想做些什么,绝不会遭到拒绝。 看着林蕾起伏的胸口和纤细的腰肢,他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个能让男人神魂颠倒的尤物。 邱贞轻咳一声: “蕾蕾,你该下去招待李公子和他的朋友了。王导说过,徐先生想要清静,我们别打扰他。” 林蕾很想反问:那你为什么能上来? 既然知道王导吩咐不能打扰徐浪,你为什么还敢来? 这分明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尽管满心不满,林蕾脸上却露出楚楚可怜的表情: “既然徐先生想要清静,那我先下去了。” “徐先生待会一定要来找我,我有很多话想跟您说,特别是音乐方面,还想向您请教呢。” 看着她一步三回头的模样,徐浪笑道: “其实我不是想要清静,只是怕被人认出来。等游艇开了,你会钓鱼吗?我们可以边钓边聊。” “钓鱼?” 林蕾脸上闪过一丝为难,但很快坚定地点头。 “会,我经常钓鱼的。当然,更期待能向徐先生请教。” “我看你是对徐先生本人更感兴趣吧?” 邱贞在后面冷飕飕地插了一句。 林蕾转过身,有恃无恐地回敬: “贞姐,您还是快下去吧,刚才我上来就是因为王导在找您。” “不可能,王导知道我上甲板了。” “我真的没骗您,王导确实有急事找您。” 两个女人目光交汇处,仿佛有火花迸溅。 眼看气氛越来越紧张,徐浪适时开口: “邱小姐,您还是先去看看吧,说不定王导真有事。” 邱贞隐晦地瞪了林蕾一眼,强笑道: “好的,我这就去。” “徐先生,待会要是没事,我再上来陪您。” “贞姐不用操心,徐先生这边我会招待好的。” “您还是快去应酬李公子的朋友吧,他们都等着听您唱歌呢。” 林蕾得意地说。 看着林蕾那副模样,邱贞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气氛一度紧张得仿佛随时可能爆发冲突。 但最终,邱贞还是忍了下来,愤然转身下了楼梯。 待她离开后,林蕾立刻又缠了上来,亲昵地枕着徐浪的肩膀: “徐先生,娱乐圈就是这样,处处都是明争暗斗,您不会怪我支开贞姐吧?” 徐浪暗忖这林蕾倒也不是全无脑子。 刚用计策赶走竞争对手,立刻就装出楚楚可怜的模样坦白,以博取他的好感。 看来在娱乐圈待久了,再迟钝的人也会变得精明。 更何况,从林蕾刚才的表现来看,她本来就不笨。 能亲眼目睹这场女人间的暗斗,徐浪觉得颇为有趣。 他有预感,类似的戏码待会还会继续上演。 “徐先生,等到了浮花岛,我带您去个好玩的地方。” “浮花岛?” 徐浪露出疑惑的神色,“港城附近有这个岛吗?” “那是我们取的名字,那是个无名小岛,地图上找不到,是王导偶然发现的。” 林蕾笑道: “岛上开满各种鲜花,特别是春夏时节,只要刮风下雨,第二天海面上就会飘满花瓣,任凭海浪怎么冲都冲不走。所以我们叫它浮花岛。” “你要带我去哪里?” 徐浪饶有兴致地问,脑海中浮现出花瓣漂浮在海面上的美景。 “先保密。” 林蕾妩媚地瞟了他一眼。 “徐先生只要跟着我走,保证让您满意。” “对了,王导打算今晚在岛上露营,但担心李公子他们不愿意。” “不知徐先生能不能帮个忙?” 第358章 佳人美景 当王大导演走上甲板开始掌舵,游艇缓缓驶离港口,进入内海。 从林蕾那里得到好消息的王导显得神采飞扬,毫不吝啬地夸奖她会办事。 这让一旁的邱贞脸色愈发冰冷,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徐浪则带着李钜来到底层船舱。 李大哥,王导提议今晚在岛上过夜,你觉得呢? 就按你的意思办。 李钜心领神会地笑了笑。 公司最近不忙。再说你好不容易来趟港城,第一时间就来找我,再忙也得陪你尽兴。 徐浪会意点头: 那今天就玩个痛快。只是李世伯那边...... 放心,家父很开明。 得到这句保证,徐浪彻底安心。 李钜告辞离去,想必是要和其他公子哥商议此事。 这些富家子弟本就是爱玩的主,加上有这么多嫩模女星作陪,自然舍不得离开。 至于王大导演邀请的男宾们更不会走。 且不说驳主人面子,单是能与李钜等豪门子弟攀交情的机会,就值得他们留下来好好经营。 徐浪很清楚林蕾提议的用意。 他答应帮忙,并非被她的美色所惑,而是这事对他有利无弊。 既能卖王导一个人情,又能博得林蕾好感,这种一举多得的好事,何乐而不为? 期间,不少嫩模都对徐浪的身份产生好奇。 毕竟连邱贞这样的当红花旦都主动与他搭话,林蕾更是毫不避讳地坐在他身边谈笑风生。 这让先前认为他是李钜保镖的猜测不攻自破。 林公子,认识那位先生吗? 不认识,他不是你们请来的客人? 一个打扮时髦的公子哥搂着身旁的嫩模,双手不安分地游走。 那嫩模只是咯咯娇笑,毫不抗拒。 她朝李钜的方向努努嘴: 我记得他是和李公子一起来的,还以为是你朋友。 林姓公子哥好奇地打量徐浪,转向另一边的青年: 刘少,认识那个人吗?说是跟李少一起来的。 正在和两个嫩模玩行酒令的刘姓公子哥被打断兴致,不耐烦地瞥了眼徐浪,在记忆中搜索无果后摇摇头: 不认识。” “既然他不来跟我们打招呼,我们又何必凑上去?” “来来来,我们继续玩。 说得也是。 林姓公子哥撇撇嘴,注意力回到怀中的嫩模身上: 听说你们剧组有个叫关青衣的姑娘,你跟她熟吗? 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总是吃着碗里瞧着锅里。 嫩模娇嗔地戳了戳他的鼻子,前阵子不是听说林少在追求杨静吗?怎么又惦记起青衣妹妹了? 别提了! 林姓公子哥面露尴尬。 我是对杨静有意思没错,可人家名花有主,来头太大,我惹不起。要是敢乱来,家里老头子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这倒是实话。 嫩模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人都听得清楚。 现在全剧组都知道杨静是徐浪的女人,王导再三叮嘱不能走漏风声,要是闹出绯闻,大家都得倒霉。 就连在船舱里与林蕾调情的徐浪也听到了这番话。 林蕾靠在他背上,轻声感叹: 杨静真幸福,我很羡慕她。 徐浪没有接话。 演艺圈的人最擅长逢场作戏,他不得不留个心眼。 但他也不能完全不作回应,只是平静道:她确实很好。 林蕾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很快又恢复如常。 她转身面对徐浪,眼中带着挑逗:那我呢?是好是坏? 这很难说。 徐浪意味深长地打量着她。 讨厌! 林蕾故作娇羞地拍打他,好就是好,坏就是坏,有这么难回答吗?你肯定是故意的。 徐浪手忙脚乱地招架着她的攻势,尽管那些拍打轻得像在挠痒,他还是配合地装出吃痛的模样。 你没事吧? 林蕾紧张地停手,发现他在憋笑后,立刻反应过来,好啊!敢骗我! 就在两人打闹时,关青衣不知何时走了进来。 她轻咳两声,等徐浪和林蕾尴尬地分开后,才淡淡道: 我来帮王导拿瓶酒,你们继续。 她从酒箱里取出一瓶酒,在两人面前晃了晃,潇洒离去。 临走前,她朝徐浪投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满是嘲讽,仿佛在说登徒子到哪都改不了本性。 这无妄之灾让徐浪哭笑不得。 林蕾看着关青衣的背影,低声抱怨: 嘴上说不用管她,进来却摆出一副查岗的架势,真是的。 算了。 徐浪笑了笑,我们继续? 继续? 林蕾还没反应过来,徐浪的手已经探向她腰间。 怕痒的她立刻缩在沙发上笑个不停。 游艇在浮花岛靠岸后,徐浪走下甲板,清点人数时发现少了几对男女。 联想到之前几个紧锁的舱门,不难猜出发生了什么。 对这种露水情缘,王大导演心照不宣,只是指挥工作人员搭帐篷,对失踪的人绝口不提。 王导,我跟他去那边逛逛。 在邱贞喷火的目光中,林蕾亲昵地挽住徐浪的手臂,指向不远处的一片幽谷。 王大导演沉吟片刻,笑眯眯点头: 去吧,玩得开心。记得天黑前回来,夜里路不好走。 放心,这地方我们熟。 林蕾朝王导和邱贞道别,王导热情回应,邱贞却冷着脸不理不睬。 原本徐浪应该是她的目标,却被林蕾横插一脚,这让这位当红花旦暗恨不已。 在众嫩模暧昧的目光中,林蕾挽着徐浪朝幽谷走去。 徐浪朝李钜点头示意,便任由林蕾拉着向前。 穿过树林,越过溪流,爬过陡峭的山路后,眼前豁然开朗——一池幽静的湖泊静静躺在山谷中,岸边盛开着不知名的鲜花。 在这寒冬时节,这些娇艳的花朵显得格外神奇。 更令人惊叹的是湖面——漂浮着各色花瓣,红黄绿交织,美得炫目。 从色泽判断,这些花瓣落入水中不久。 美吗? 林蕾松开徐浪,像怀春少女般蹲在湖边,纤指轻拨岸边的花瓣。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我来过好几次,每次感受都不同。虽然山水依旧,但心情总是新的。 环境没变,变的是心境。 徐浪在她身边蹲下,就像坐在火车上看风景。我们欣赏的不是风景本身,而是看风景时的心情。 是啊。 林蕾站起身,神秘地招手,过来,给你看个秘密。 徐浪好奇地走近,只见林蕾蹲在一处看似平常的湖边,从水中拉起一条数米长的铁链。 铁链出水的瞬间,原本平静的湖面突然形成一个漩涡,将漂浮的花瓣尽数卷入。 五彩斑斓的花瓣在漩涡中旋转,宛如一个巨大的万花筒,美得令人窒息。 这真是乱花渐欲迷人眼。 徐浪轻声赞叹。 美吧? 林蕾嫣然一笑,脸颊浮现两个浅浅的梨涡。 在夕阳映照下,她白皙的肌肤透出淡淡红晕,格外动人。 徐浪一时分不清,自己说的是那绚烂的漩涡,还是眼前娇羞的林蕾。 按年纪推算,现在的林蕾刚满二十,正值青涩与成熟交织的年华。 虽然她以性感形象闻名,但那都是几年后的事。 此刻的她,还只是个含苞待放的少女。 尽管知道这份清纯很可能是伪装,徐浪还是有一瞬间的心动。 后世的人们都被她性感妩媚的形象所迷惑,谁曾见过这般清新动人的模样? 哎呀!出来得太急,忘记带钓竿了。 林蕾突然惊呼,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将徐浪从遐思中拉回现实。 第359章 心声和暴雨 对于林蕾忽然响起的钓竿没拿惊呼声,徐浪并未放在心上。 钓鱼本就是为了消遣,他还不至于执着到专程为此折返。 更何况,从这山谷再颠簸回去,怕是任何闲情逸致都要被消磨殆尽了。 简单安抚几句,林蕾也放弃了劝说。 见气氛一时沉默,她忽然指向不远处层叠的山峦: “徐少,我们去那边看看怎么样?” “那边有什么特别的吗?” 见她神色有些神秘,徐浪不禁疑惑。 “去了你就知道了。” 林蕾狡黠一笑,率先在前引路。 徐浪摇头失笑,迈步跟上。 温泉? 看着眼前氤氲着热气的水面,徐浪有些惊讶。 他没想到这座被称为浮花岛的小岛上,竟还藏着一处温泉。 温泉的形成条件颇为苛刻,需要地下热源、岩层裂隙和储水空间。 莫非这岛下深处,还真有岩浆活动? 他蹲下身,伸手探入水中,一股温热瞬间包裹指尖,水温估摸着有五十度上下。 “发什么呆呢?快下来暖暖身子呀!” 林蕾的声音传来,徐浪下意识望去,呼吸不由得一窒—— 只见林蕾不知何时已褪去了外衣,此刻身上仅着一件极为省料的胸衣和一条丁字裤。 晶莹剔透的肌肤在朦胧水汽中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牢牢吸引着他的视线。 这场面太过暧昧,徐浪下意识移开目光。 林蕾却浑不在意——做过平面模特的她早已习惯身着比基尼出现在公众视野,在夏威夷生活时更是如此穿着惯了,此刻自然毫无羞涩。 她自顾自找了块光滑的岩石坐下,将两条修长的美腿浸入温泉中,调皮地用脚丫踢着水花,脸上洋溢着欢快的笑容。 徐浪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她。 她的胸围虽不及苏文羽那般丰硕,却也形状姣好,饱满挺翘,毫无下垂之感。 那纤腰如蛇,不盈一握,光滑的肌肤泛着健康的莹润光泽,即便不触碰,也能想象那细腻滑嫩的触感。 尤其那双修长笔直的美腿,更是夺人心魄。 不愧是日后风靡港城的女神级人物,单是这双腿就足以令人倾倒,更遑论这魔鬼般的身材比例。 林蕾或许不知他心中所想,又或许早已猜到却故作不知,只是笑眯眯地玩着水,对徐浪那近乎“亵渎”的目光选择了最直接的无视。 玩得累了,她纵身一跃,整个人没入温泉中。 待她从水中冒出头来,朝徐浪喊道:“快下来呀,水里可暖和了!” 徐浪应了一声,利落地解开皮带。 待到全身只剩一条内裤时,便迈步踏入水中。 一股暖意瞬间包裹了全身。 “这地方不错吧?” 林蕾笑眯眯地游到他身边。 “其实我一直有个愿望,就是把这座岛开发成度假胜地,让这里热闹起来。” 徐浪环顾四周,赞同地点了点头。 且不说建成度假村能吸引多少游客、产生多少经济效益,单是这片宁静的湖泊、这处温泉、四周的海景,以及春夏时节岛上繁花似锦的景象,就完全具备了开发度假胜地的先天条件。 “你很喜欢这里?” 徐浪笑问。 “嗯。” 林蕾轻轻拨动着水花。 “我来港城还不到半年,内地也去过不少地方。但只有这里,给我一种很特别的感觉。” 她微微蹙眉,似乎在搜寻合适的词汇来表达这种感受。 “是亲切感吧?” 徐浪试探着问。 见她眉宇舒展,便知自己猜对了,“看来,你是想家了。” “才没有。” 林蕾固执地摇头。 徐浪不以为意,笑道: “其实以你的条件,就算再过两年出道,进军娱乐圈也完全来得及。” “刚毕业那会儿,我也这么想。从加利福尼亚大学出来时,我以为人生就该像美国那些家庭主妇一样,找个好男人安稳度日,最好还有一份周薪至少五百美金的工作。” 林蕾自嘲地笑了笑。 “可原本只是打算回国走走看看,却被王导无意中看中。小时候我就羡慕那些能上电视的明星,这是我的梦想。” “当时我就想,应该趁年轻拼一把,搏一回。就算失败了,至少这辈子不会留下遗憾。” 说完,她有些落寞地拨弄着身前的泉水: “可真正进了这个圈子,才知道梦想和现实的差距有多大。” “我好累,几乎坚持不下去了,甚至打算跟王导请假,回美国休息一段时间。” “那为什么没走?” 徐浪敏锐地察觉到,一定有什么事改变了她的想法。 否则,这位日后在港城星光熠熠的女神,不可能在此时出现在他面前。 “因为你,徐少。” “因为我?” 徐浪愣住了。 林蕾认真地点了点头,感慨道: “你给华哥写的那首《十七岁》,让我明白了十七岁该是怎样的年华,背后有多少不为人知的汗水和努力。” “十七岁,谁在见证我们的成长,吟唱我们的回忆?” “华哥在十七岁时就能做得那么好,而你,徐少,你比他做得更好。相比之下,我这个年纪就显得很尴尬了。” “如果我现在选择逃避,那么就算将来在这条路上能有些许成就,恐怕也有限。” 这番话让徐浪大为意外。 看着林蕾眼中闪烁的坚定光芒,他忽然明白——自己的出现,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影响了许多看似无关的人和事。 换句话说,他意外来到这个时代,已然在无声无息中改变了历史的走向。 这种无心插柳的改变,往往最为彻底。 “你的想法是对的。” 徐浪会心一笑,感受着温泉包裹全身的暖意,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见他似在沉思,林蕾不敢打扰,悄悄游到水浅处坐下,只露出脑袋在水面上。 轰隆! 一声惊雷炸响,徐浪猛然回神。 其实今天天色一直灰蒙蒙的,但最近港城天气都这样,加上气象台并未预报降雨,王大导演才放心邀请大家乘游艇出海。 这突如其来的雷声,不仅吓到了正在搭帐篷、捡柴火的王大导演等人,连徐浪和林蕾也脸色大变。 从这里走出去至少要半个多小时,若是下雨,以这种恶劣天气,非得生病不可。 徐浪身体素质好,或许还能扛住,但林蕾能不能撑过去就难说了。 更重要的是,一旦下雨,崎岖的山路必然泥泞难行。 来时的路陡峭险峻,稍有不慎就可能失足坠崖。 若再遇上暴雨,导致山路湿滑,即便徐浪自信能走出去,他身边的林蕾也绝对做不到——这对她来说,无异于赌命! “快穿衣服!” 徐浪急忙游向岸边。 林蕾也手忙脚乱地爬上岸,快速穿上衣物鞋袜。 刚穿戴整齐,冰凉的雨点就打在脸上、头发上。 徐浪和林蕾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去——雨幕已然倾泻而下。 “糟了!看样子我们一时半会儿是回不去了。” 徐浪苦笑道,“当务之急是找个地方避雨。” 林蕾蹙眉思索。 她很清楚,以现在的雨势强行离开,简直是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跟我来,我知道有个地方可以避雨。” 她拉起徐浪的手。 “以前跟王导他们来的时候也遇到过这种情况,我们就是在那里过夜的。” “快!” “雨越来越大了,就在前面不远!” 两人在雨中奔跑。 刚跑出百来米,林蕾忽然发出一声惊叫,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 显然是雨水让地面变得湿滑,加上跑得太急,导致重心不稳。 徐浪连忙俯身:“没事吧?” “没、没事。” 林蕾摇摇头,试图站起来。 可脚踝处传来的剧痛让她脸色一白,再次跌坐在地。 “看来是扭到脚了。” 她无奈道。 徐浪蹲下身,背对着她: “上来,我背你。” “谢谢。” 雨水冰冷刺骨,林蕾不再逞强,将双臂搭上他的后背。 徐浪伸手托住她,掌心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她挺翘的臀瓣上。 那柔软的触感让他心神一荡,但眼看雨势越来越大,他压下心底的涟漪: “你指路,我背你走。” “嗯。” 林蕾身子微微一颤,脸上泛起红晕。 她低低应了一声,便开始为徐浪指引方向。 就这样走了约莫五分钟,在林蕾的指引下,两人终于来到一个天然形成的洞穴前。 将林蕾小心放下后,徐浪看了眼彼此湿透的衣物,无奈道: “这样不行,得把湿衣服换下来烤干。可是现在去找干柴,估计也都淋湿了。” “徐少,洞穴里就存着不少干木柴,够我们烧一晚上了。” 林蕾指了指洞穴深处。 “上次淋雨吃了苦头,既没法换衣服,又生不起火。” “后来每次来,我们都会捡些干柴存放在这里,想着总有用得上的时候。” “在哪?” 徐浪惊喜道。 “就在那边。” 顺着林蕾手指的方向,徐浪在洞穴角落的暗处发现了一大堆干燥的木条。 他立刻搬来一捆放在林蕾身边,从腰包里掏出打火机——幸好雨水没有浸坏它。 他熟练地挑出细木屑作为引火物。 当一小簇火苗蹿起时,才小心地添加稍粗的木条。 眼看火势渐旺,徐浪站起身,对一旁的林蕾道: “快,我们把湿衣服脱下来烤干吧。” 第360章 荒岛独处 徐浪话一出口就意识到不妥。 原本只是单纯的关心,可这话在此时此景下,却像是在暗示身旁的美人宽衣解带,共赴云雨。 他顿时感到一阵尴尬。 林蕾倒是神色自若。 对她而言,在男人面前展露身体早已习以为常,只要关键部位还有胸罩与丁字裤遮掩,就没有什么不敢脱的场合。 在徐浪的注视下,她缓缓脱下湿透的上衣,只余一件白色胸罩。 当她试图褪去长裤时,忽然蹙紧眉头,脸上浮现痛苦之色。 “腿上的伤还没好吗?” 徐浪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林蕾的白色胸罩根本遮不住满园春色,呼之欲出的酥胸仿佛在邀请着他去采撷。 “嗯。” 林蕾垂下手臂,嫣然一笑: “徐先生,不如您帮我脱,好不好?” 青天白日之下,徐浪自认做不到柳下惠坐怀不乱。 若不是此刻二人尚保持着距离,以林蕾浑身散发的媚意,他很可能早已把持不住。 徐浪俯下身,脸庞几乎要贴上林蕾高耸的胸脯,却强忍着不敢乱看。 他凑得这么近,只是为了更方便帮她脱裤子。 当手掌触及林蕾腰际,立刻感受到一片滑腻柔软的肌肤,那触感柔滑得仿佛能掐出水来,让他不由自主地流连忘返。 林蕾穿着一条皮带裤,虽然没有系皮带,但直接脱下并不容易。 幸好她已经解开了裤头纽扣,徐浪得以将手探入其中,小心翼翼地向外翻解裤头。 他的双手仿佛在林蕾腰间游走,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紧实的翘臀。 感受到那惊人的弹性,徐浪有那么一瞬间想要停留片刻。 但迎着林蕾意味深长的目光,感受着她近在咫尺的呼吸,他连忙加快了动作。 不一会儿,他就将林蕾的裤子褪至膝盖处。 “这是......” 徐浪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林蕾膝盖两侧都渗出了血迹,“是刚才摔倒时划伤的吗?” “应该是。” 林蕾撅着嘴,像是被发现了小秘密般有些尴尬。 “怎么不早说?” 徐浪皱起眉头,语气严肃。 “别小看这种伤口,如果不及时处理,可能会发炎、肿胀、化脓,甚至留下永久性疤痕!” “不会吧?徐先生,您别吓我。” 林蕾脸上写满焦急。 作为艺人,以后难免要穿着暴露的服装出席活动。 如果这双美腿上留下明显的疤痕,无疑会大大降低她的魅力。 她委屈地撅起嘴:“刚才我怕耽误您的事,就没说。” “进了山洞后虽然觉得有点疼,但也没太在意。” “幸好发现得早。你等我一下,我去采些草药给你敷上。” 徐浪说着就要起身。 林蕾却拉住他的衣角,担忧地说: “徐先生,不急的,明天再处理也行。外面还下着雨,路滑,为了我冒险出去太不值得了。” “没关系,你在这里等着就好。” 徐浪温和一笑。 “再说了,今天看样子是回不去了,我们总得找点吃的。” 林蕾不再坚持,毕竟徐浪说得在理。 但她脸上的忧虑依然明显。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有点害怕。” “您不在的话,万一有狼或者狮子、老虎闯进来......” 听到这个担忧,徐浪不禁失笑: “放心,这种小岛上不会有大型食肉动物。不过蛇倒是可能有的。” “蛇?” 林蕾反而松了口气。 “蛇我倒不怕,小时候还经常跟大人去抓蛇煲汤。可是为什么岛上不会有狼呢?” “这座岛不大,你想想,平时连只兔子都难见到,要是有狼,早就饿死了。” 徐浪尽量不去看她胸前的风光。 “放心,我很快就回来。刚才在湖边看到不少鱼,我去抓几条。” “顺便看看附近有没有蛇,可惜没有锅,不然还能煮碗热汤暖暖身子。” “您会抓鱼?可是您没有钓竿和渔网啊。” “用不着那些。” 徐浪笑了笑,迅速穿上衣裤鞋袜,朝洞口走去。 “安心等我,趁天还亮多抓几条鱼。等天黑了什么都看不见,我们就只能饿肚子了。” 前世丰富的野外求生经验让徐浪信心十足。 单凭一把匕首,他就有把握抓到鱼。 他曾三进三出亚马逊雨林,若是没有这些求生技能,早就饿死在那个危机四伏的地方了,更别提一待就是三个月。 凭着记忆,徐浪找到来时路过的一片竹林,用匕首砍下一截竹子,将顶端削尖。 握着这根近三米长的竹篙,他来到那片宁静的湖泊。 尽管天气寒冷,但徐浪身体素质极佳,特别是在获得戒指赋予的强健体魄后,他对寒冷也有了很强的抵抗力。 他缓缓脱下衣裤鞋袜,握着竹篙,纵身跃入湖中。 徐浪浮在湖面上,在旁人看来仿佛一尊雕像。 实际上,他正全力释放着戒指赋予的敏锐感知,方圆五米内的一切动静都了然于胸。 唰! 竹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入水中,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当徐浪将竹篙抽出水面时,尖锐的顶端刺穿了一条仍在挣扎的鲶鱼,看样子至少有五六斤重! 徐浪大喜,连忙游到岸边,将鲶鱼用外衣包裹起来。 这是二十分钟守候的第一条收获。 刚才的动静显然惊动了周围的鱼群,徐浪只好捧着竹篙,向湖的另一端游去。 唰! 这次等待的时间不长,仅仅十分钟后,又一条不幸的鲶鱼从徐浪身边游过,同样被精准而迅速地刺穿。 这条鱼稍小些,但也有三斤左右。 看着用衣服包好的两条鱼,徐浪喃喃自语: “应该够吃了,以她的食量,说不定明天都吃不完。” 他笑了笑,开始沿着来路返回。 不过他没有走原路,而是钻进草丛树林,寻找可以治疗外伤的草药。 幸运的是,这座岛上的植被很丰富,他需要的几种草药都能找到。 采完草药,徐浪立即朝山洞方向走去。 “您回来了?” 看着徐浪浑身湿透、脸上还沾着泥垢的模样,林蕾忍不住笑出声来: “您这样子让我想起一种可爱的小动物。” “什么动物?” 徐浪不理会她惊讶的目光,顺手将两条死去的鲶鱼从衣服里倒了出来。 “落汤鸡。” 林蕾哈哈大笑,徐浪也陪着笑了会儿。 徐浪注意到,林蕾已经烤干了衣裤鞋袜,还添了不少干柴。 看着地上的脚印,他暗暗责备自己粗心,离开时竟然没有多准备些干柴。 但既然衣裤已经烤干,为什么林蕾还不穿上,反而保持原样坐在火边? 这未免太耐人寻味了。 难道她不知道以这样的姿态面对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很容易让人犯错吗? “您是怎么抓到这两条鱼的?都好大啊。” 林蕾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几乎全裸的状态,自然地伸出手。 “把衣服脱了吧,我帮您烤干。” “在湖边抓的。我以前参加过野外求生训练,抓几条鱼不算什么。但要抓大家伙,我可没那个本事。” 徐浪脱下湿衣服递给林蕾。 “你怎么不把衣服穿上?小心着凉。” “不是在等您给我敷药吗?” 林蕾撅起嘴,“而且我一个人也穿不了。” 谎言! 这绝对是谎言! 徐浪指的是林蕾只穿着胸罩的上半身,这跟敷药有什么关系? 穿上衣又不需要费多大力气,这分明是借口。 但徐浪没有点破,他拾起草药,找来两块石头,一块垫底,一块用作敲打工具。 砰!砰!砰! 徐浪不停地敲打着草药,那专注的模样像个老药工。 林蕾则饶有兴致地托着下巴,欣赏着他工作的样子。 她已经烘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配合着此刻只穿着胸罩和丁字裤的装扮,既清纯可人,又妩媚动人。 “好了,我给你敷上。” 当徐浪抬起头时,林蕾也很配合地四下张望。 “呀!好疼!” 徐浪将捣碎的草药放在掌心,轻轻敷在林蕾膝盖的伤处。 突如其来的疼痛让林蕾身体本能地前倾,一把抱住了徐浪。 好香! 好软! 惊人的触感让徐浪瞬间明白,贴在他脸上的是林蕾胸前那对饱满的酥胸! 尽管隔着一层胸罩,他依然能感受到那惊人的弹性! 真想伸手摸一摸! 这个念头刚升起,徐浪的手已经不自觉地抬起。 但听到林蕾疼痛的呻吟,他猛然清醒过来。 “林小姐,先放开我。” “啊?” 林蕾似乎也意识到两人此刻尴尬的姿势,顿时脸红得像火烧一样,急忙松开徐浪的脑袋。 “对不起,刚才太疼了。” “没关系。” 徐浪暗想,这种好事何必道歉? 就算花钱,恐怕也有一大堆人抢着要。 看着林蕾紧皱的眉头,徐浪柔声安慰: “放心,良药苦口。虽然这不是内服的,但感觉到疼痛,说明药效在发挥作用。如果敷上去一点感觉都没有,那才该担心呢。” “话是这么说,可是真的很疼。” 林蕾想伸手去揉伤口,又怕留下疤痕,可怜巴巴地皱着小脸。 “要不......我帮你揉一揉?” 徐浪凝视着林蕾那双修长白皙的美腿,虽然提醒自己不要再生邪念,但心底还是泛起阵阵涟漪。 第361章 上?还是不上? 徐浪手法细致地为林蕾揉按着伤口,力道轻柔,节奏舒缓。 他并非存心占便宜,只是这温香软玉在侧,肌肤相亲间难免心猿意马。 他这套手法源自前世一位老中医的真传,既能活血化瘀,又不会留下疤痕。 在确保不影响伤口愈合的前提下,他不介意让这个过程更……赏心悦目些。 “还胀吗?” 徐浪松开手,神色坦然,仿佛刚才的亲密接触再自然不过。 “好多了。” 林蕾脸颊微红,拾起一旁烘干的外衣披上,“就是有点饿了。” “差点忘了,我们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吃东西。” 徐浪笑了笑,“可惜没有调味料,烤出来的鱼可能没什么味道,你将就一下?” “有得吃就不错了,总比饿肚子强。” 林蕾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暗暗叹气。 她向来对食物挑剔,但眼下这处境,实在容不得她讲究。 徐浪走出洞穴,借着岩石上流淌的雨水清洗鲶鱼和匕首。 他搬来一块光滑的石头,开始熟练地处理鱼肉。 先前采药时,他特意留意过能去除腥味的草药。 此刻他将草药切碎,均匀撒在鱼肉表面。 那根竹竿也被他物尽其用,削成了串肉的竹签。 他将串好的鱼肉端进洞穴,见林蕾脸色不太好,猜到她是饿得难受。 烤肉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林蕾目不转睛地盯着徐浪手中翻转的鱼肉,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徐浪将一块烤好的鱼肉递到她面前:“尝尝看,应该熟了。” 林蕾接过鱼肉,也顾不得什么形象,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饥饿让这块简单的烤鱼变得格外美味。 看着她这副模样,徐浪不由失笑,将另一块鱼肉也递了过去: “慢点吃,别噎着。” “我不饿,这边还有,可以再烤。” “那……我就不客气了。” 林蕾确实饿坏了,从昨晚到现在粒米未进,加上受伤受凉,体力早已透支。 此时,停泊在岛边的游艇上,李钜等人正为雨势渐缓而欣喜。 唯有王大导演强颜欢笑,心里懊恼不已——这场雨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 若不是徐浪和林蕾还在幽谷中,这些好不容易请来的客人怕是早就散去了。 他恨透了这不靠谱的天气预报,更恨这捉弄人的天气。 好在李钜坚持要等徐浪,决定明早天晴后再进谷寻找。 他们不是没想过现在就去接应,但通往幽谷的路崎岖险峻,雨天行走太过危险,最终只能作罢。 “王导,看这天气,明早应该能进山了。” 李钜望着被云雾笼罩的幽谷,忧心忡忡。 “只希望徐浪和林小姐能平安度过这一夜。谷里就算有避雨的地方,恐怕也找不到什么吃的。” “是啊。” 王大导演无奈摇头。 “早知如此,就不该选今天来岛上,扫了大家的兴。” “无妨。” 李钜指了指船舱里嬉笑玩闹的人群,“他们在游艇上一样玩得开心。” 王大导演感激地看了李钜一眼。 这次多亏他请来了好几位世家子弟,这都是宝贵的人脉。 “真没办法进谷吗?” 李钜仍不放心,“哪怕只是送点食物进去也好。” “不行。” 王大导演摇头,“那条路太危险了。以前我们被困在谷里时尝试过,我差点把命都丢在那里。” “这么危险?” 李钜惊讶之余,也只能叹息,“看来只能委屈徐浪一晚了。” 委屈? 徐浪此刻可一点都不觉得委屈。 美人相伴,谈笑风生,若不是林蕾脚上有伤,这荒岛之夜简直堪称完美。 尽管林蕾已经穿好外衣,但那双修长玉腿依然暴露在空气中。 用她的话说,是怕裤子摩擦到伤口。 洞穴里生着火,并不觉得冷,反而有种莫名的燥热在空气中流淌。 天色渐暗,徐浪将最后一条鱼烤好。 两人一边吃鱼,一边闲聊,大多是林蕾在说,徐浪在听。 雨停后,林蕾坐在火堆旁,慵懒地问道:“你说王导他们会不会已经回去了?” “应该不会。” 徐浪说着,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林蕾腿间,那件单薄的遮羞物根本遮不住这醉人的风景。 他急忙移开视线。 孤男寡女共处一洞,这样的诱惑实在太过致命。 林蕾似乎完全没有察觉自己走光,反而大大方方地将双腿架在一块石头上。 这个姿势让她曼妙的曲线展露无遗,该丰满的地方绝不含糊,该纤细的地方恰到好处。 徐浪暗暗咽了咽口水。 这么一个尤物,日后却要便宜那个专拍风月片的王胖子,想想都让人觉得可惜。 夜深了,见林蕾面露倦容,徐浪体贴地为她披上外套: “睡吧,明天就能回去了。” 林蕾本想再陪他聊会,但今天实在累坏了——起早赶路、泡温泉、淋雨摔跤、饥寒交迫,此刻吃饱喝足,困意立刻涌了上来。 见徐浪也在打哈欠,她便不再坚持,躺在石板上准备入睡。 看着徐浪靠在墙边打盹的样子,她悄悄弯起嘴角。 不知过了多久,徐浪被一阵痒意惊醒。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一条雪白的手臂正搭在自己脸上。 更让他震惊的是,自己不知何时竟躺下了,而林蕾就睡在身边! 徐浪顿时睡意全无。 林蕾的一条腿正压在他身上,好巧不巧,正好压在了他的双腿之间。 更糟糕的是,他的左手被林蕾的翘臀牢牢压住,动弹不得。 什么情况! 徐浪在心里哀嚎。 他看着林蕾安详的睡颜,不忍心吵醒她,但照这个姿势下去,他不敢保证自己能把持得住。 他试着悄悄抽出手,但每次动作都像是在爱抚对方,这让他更加抓狂。 就在这时,林蕾突然一个翻身,整个人趴到了他身上。 两条玉臂紧紧搂住他的脖子,温热的气息喷在他耳畔。 “好冷……” 她迷迷糊糊地呢喃着,搂着他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徐浪浑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 此刻他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美人在怀,上?还是不上? 第362章 洞外来人 道德的底线与欲望的冲动在徐浪脑海中激烈拉扯,此刻的他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考验。 一声轻响,带着温软重量的身体毫无预兆地压在了他的腹部。 林蕾迷迷糊糊地翻身,整个人就这么趴在了他身上。 刚恢复自由的左手还带着血液循环不畅的麻木感,但已经能够随着意识活动。 徐浪的呼吸不自觉加快。 他的双手悬在半空,犹豫着是否该攀上那近在咫尺的曲线。 指尖几乎能感受到对方身体传来的温度,这个认知让他的喉咙发紧。 林蕾呼出的热气轻轻拂过他的脸颊,胸前柔软的起伏正贴着他的胸膛,每一次细微的动作都像是在挑战他最后的理智。 徐浪闭上眼,试图平复过快的心跳,却发现这根本是徒劳。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猛地睁开眼,像是下定了决心。 双手不再犹豫,径直抚上那仅被薄薄布料覆盖的曲线。 掌心中柔软的触感让他指尖微颤,脑中一片空白。 就在他几乎要遵循本能做出更出格举动时,理智突然回笼。 徐浪及时收住了即将落下的手掌,暗自庆幸没有真的打下去。 若是惊醒了林蕾,此刻这微妙而暧昧的氛围就会瞬间破碎。 他轻轻收拢手指,感受着掌心的温度,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林蕾脸上。 那张清纯中带着妩媚的脸庞在睡梦中显得格外安静。 她或许不是他见过最美的女子,但身上却有种独特的气质,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该继续吗?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野火般蔓延。 徐浪能感觉到自己心跳如擂鼓,血液在血管中加速流动。 他微微移动手掌,向着更危险的地带探去。 指尖触到胸衣搭扣的瞬间,他的动作顿住了。 脑海中两个声音在激烈争吵: 一个在催促他继续,另一个在警告他适可而止。 就在这时,他敏锐地注意到林蕾的睫毛轻轻颤动。 “不好!” 徐浪迅速收回手,闭上眼睛假装熟睡。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他努力控制着呼吸,生怕被看出破绽。 若是刚才的动作被察觉,他该如何解释? 又该如何面对这个差点被他越界的女人? 身上的重量忽然减轻,耳边传来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看来林蕾也意识到了此刻姿势的尴尬,正小心翼翼地想要脱离接触。 为了不让她难堪,徐浪继续保持沉睡的姿态,连呼吸都刻意放得平稳绵长。 “徐公子……徐公子……” 轻柔的呼唤从耳畔传来,林蕾似乎已经彻底清醒了。 徐浪自然不会回应,依旧维持着睡着的模样。 本以为这场尴尬就此结束,虽然心中略有遗憾,但也算是及时止损。 可下一秒,他浑身一僵。 因为徐浪感觉到,他的某个有些变化的部位被人轻轻碰触了一下。 这下糟了。 徐浪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暗叫不好。 若是被林蕾发现他此刻的状态,刚才装睡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更糟糕的是,这要如何解释? “真是……” 他在心里暗骂自己糊涂,“明明可以及时避开,却偏偏贪恋这一时暧昧。现在可好,进退两难。”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蕾似乎没有再进一步的动作,但徐浪能感觉到她的视线还停留在自己身上。 他不得不继续伪装,连呼吸都要小心控制,生怕露出破绽。 不知道过了多久…… “小浪!” “小浪!你们在吗?” “小浪!你们在里面吗?” 洞外突然传来的呼喊让徐浪一个激灵。 是王大导演和李钜的声音。 他正要回应,却鬼使神差地瞥了眼身旁的林蕾。 见她依然保持着诱人的睡姿,不由得微微一笑,伸手轻轻推了推她。 “快醒醒,王导他们来找我们了。” “我们还是进去看看吧。” 见林蕾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显然还没完全清醒,而洞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徐浪赶紧提高声音: “王哥,李大哥,你们稍等,我们这就出来。” “你们在里面呀?” 外面安静了片刻,随后传来李钜带着笑意的声音: “小浪,不着急,我和王导在外面等你们。” 洞外,李钜和王大导演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孤男寡女共处一洞整晚,再加上徐浪方才阻止他们进入的举动,很难不让人产生某些联想。 “王导,听说您喜欢收旗下女艺人做干女儿?” 李钜状似随意地问道。 王大导演何等精明,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连忙摆手澄清: “李公子,小蕾刚进剧组不久,我们还没正式合作过。这次《功夫》的女主角原本是在她和关青衣之间选择,不过既然小浪推荐了杨静,我也就尊重他的意见。” 这番话既撇清了关系,又暗示了他只是对林蕾的关注多一些而已。 “我看林蕾是个很有潜力的演员,”李钜依旧笑容和煦,“王导不妨多关照她。” “那是自然。” 王大导演会意地点头,“以后只要是杨小姐和林小姐的戏,首映式一定第一时间给府上送票。李董事长和您能来捧场,是我们的荣幸。” 两人相视而笑,彼此心照不宣。 “小心点,能自己走吗?” 徐浪的声音从洞内传来,李钜和王大导演同时转身,远远看见徐浪正扶着步履蹒跚的林蕾。 这个画面让两人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 “王导,看来我们得重新评估林小姐的价值了。” 李钜低声说道。 王大导演看着徐浪弯腰似乎要背起林蕾,内心震撼不已。 他深知徐浪背后的能量——从娱乐无极限栏目的力捧,到与国际品牌的合作,甚至与海外势力的关联,这个年轻人远比他表面看起来更加深不可测。 “徐公子,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走。” 林蕾轻声推辞,总觉得王大导演和李钜的目光太过意味深长。 徐浪却不以为意: “王哥、李大哥,麻烦你们照看一下。” “这山路湿滑,背个人确实不太方便。” 两人听罢,对视一眼后,向着徐浪走去。 第363章 一瘸一拐惹出来的风波 徐浪的外套确实狼狈不堪。 昨天那场突如其来的雨,砍竹子、包鱼,衣服在泥地里滚过一遍,又沾染了鱼血的腥气,此刻不仅看上去肮脏,连气味也格外刺鼻。 登上游艇后,徐浪无视周围投来的异样目光,径直走进一间空着的船舱。 他脱下脏污的外衣,用热水仔细擦洗了身体,换上了一套王大导演提前准备的干净衣物。 衣服有些宽大,但眼下也只能将就,等回到港城再另行购置。 林蕾只是脚踝扭伤,可落在有心人眼里,却成了瓜田李下、一夜春宵的证据。 至于摘得她“女儿红”的是谁? 整艘游艇上没人不清楚——昨夜林蕾是和谁一起过的,只要不傻都心知肚明。 几位被李钜邀请来的富家子弟暗暗懊恼,早知道林蕾还是个未经人事的,他们说什么也不会白白便宜了徐浪! 当然,此刻他们尚不知徐浪的真实身份。 等了一夜的邱贞,眼中几乎喷出火来。 看着王大导演对林蕾嘘寒问暖的殷勤模样,她心头怒火更盛。 徐浪本是她精心挑选、准备下手的目标——若能攀上他,不仅仅能在王大导演那里增加筹码,更能借助徐浪背后的人脉资源,尤其是李家大公子李钜这条线! 可现在,全被半路杀出来的林蕾给毁了! 她布置了一整晚的计划,就这么泡汤了。 邱贞死死盯着林蕾,那眼神几乎想从对方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关青衣倒是最平静的一个。 这似乎源于她早已“看透”了徐浪的本质——在她心里,徐浪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登徒子。 她一贯认为,对这种纨绔子弟,要么一棍子打死,否则他必定会惹出一堆麻烦。 看着林蕾那副姿态,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的关青衣,自然明白那是女孩蜕变成女人后的身心变化。 她暗暗为林蕾感到不值,同时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绝不能和徐浪这种玩世不恭、巧舌如簧的二世祖走得太近。 必须相信真爱,必须对自己的身心负责,绝不能沦为娱乐圈里那些靠身体上位的女人! 徐浪自打进了船舱,洗完澡换好衣服,就没再出去。 他侧躺在沙发上,拉过一条毛毯盖在身上,闭目养神。 咚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伴随着一道柔美的女声:“我可以进来吗?” 徐浪睁开眼,有些疑惑,应道:“请进。” 舱门被推开,一个打扮精致的嫩模笑盈盈地走进来,反手锁上门,妩媚地坐在徐浪枕着的沙发边缘。 “蕾蕾是我多年的好朋友,你……可不准欺负她。” 徐浪听得一头雾水。 难道在野外共度一夜,男人就得对女人负责? 这是什么道理? 他本欲解释,可看着对方面颊上那抹暧昧的笑意,心里越发困惑,嘴上只淡淡道: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哼!” 那嫩模脸色瞬间由晴转阴。 “你都和蕾蕾那样了,难道不想负责?” “现在的男人,果然都是吃完就抹嘴走人的混蛋!” “可怜我们家蕾蕾有眼无珠,竟然把身子给了你这种没良心的!” 若不是戴着墨镜,徐浪脸上的错愕定然无所遁形。 他哭笑不得:“你误会了,我和林小姐什么都没发生。我们只是在一个山洞里躲了一夜的雨。” “骗鬼呢!” 嫩模满脸愤慨,似乎极为不齿他这种“敢做不敢当”的行为,“我们姐妹的眼睛可是雪亮的!别以为我们看不出来!” “告诉你,我们中间有过经历的,好几个刚经历后走路都不自然!” “今天蕾蕾回来时一瘸一拐,还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这还不够明显吗?” 一瘸一拐? 就凭这个? 徐浪这才恍然大悟,想起刚回来时,王大导演和李钜眼中那耐人寻味的目光。 原来从他们看到他搀扶着林蕾出现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在心里坐实了他和林蕾的“关系”。 “原来如此,难怪王哥对林蕾那么关心,还和李大哥眉来眼去……” 徐浪心下无奈,正想进一步解释,却见眼前的嫩模正用愤恨的眼神瞪着他,一步步向后退去。 徐浪不明所以,刚要开口,对方却猛地转身,一把拉开舱门。 门外,赫然站着五六个妆容精致的嫩模,其中两个还保持着附耳偷听的姿势。 “姐妹们!他承认了!” “他欺负了蕾蕾,还不想负责!” “什么?” “不是吧?这男人怎么这么恶心?” “我就知道现在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快!” “去叫林公子他们来看看这人的丑恶嘴脸!” 女人们七嘴八舌,声音尖锐刺耳。 徐浪想制止,声音却完全被淹没。 不一会儿,李钜邀请的几位公子哥,以及王大导演的宾客们都被引了过来。 一半人幸灾乐祸地看着徐浪——谁让他摘了林蕾的“头筹”? 其余人多是冷眼旁观,但眼神里也难免带着看热闹的意味。 只有一个名叫德兴的公子哥在努力劝解:“都散了吧!这是人家的私事,你们别瞎掺和!” “德兴,话不能这么说!听口音他是大陆来的,这不明摆着欺负我们港城没人吗?” “要不是看在李大哥的面子上,这种丢尽男人脸面的败类,我早脱鞋抽他了!” “就是!做了就得认!哪怕说几句好话哄哄人也行啊!” “现在倒好,直接撇清关系?两个字:鄙视!” “德兴,你让开!我倒要看看这小子到底是谁!戴个墨镜装神弄鬼,让我瞧瞧这丢人现眼的家伙长什么德行!” 说着,一个公子哥推开德兴,径直上前。 德兴也没再坚持——再劝下去,恐怕自己也要被当成“叛徒”。 他虽然脸色难看,却也不愿为了一个陌生人得罪圈内朋友。 “我最后说一次,”徐浪的声音冷了下来,“我和林小姐,什么事都没有。” 面对这个明显是想在嫩模面前逞英雄的公子哥,徐浪心下冷笑。 这种心态,他前世见得太多。 “什么事都没有?那蕾蕾怎么会一瘸一拐地回来?” 最先进来的嫩模语带讥讽,仗着有人撑腰,语气也硬气了不少。 徐浪懒得纠缠,耐着性子解释: “林小姐躲雨时不小心扭伤了脚,膝盖擦破了皮。该说的我都说了,请你们出去!我想静静。” “好大的口气!真当我们是三岁小孩?” “从见你第一面就看不顺眼!在我们面前还戴墨镜,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站在徐浪面前的公子哥冷笑道,“把你的墨镜摘了!让我看看你那张丑恶的嘴脸!” 徐浪眼底闪过一丝杀意,旋即消散。 为这种荒唐的误会动杀心,他前世那些商场沉浮也算是白经历了。 他缓缓站起身,冰冷的目光透过墨镜锁定对方,随即抬手,摘下了墨镜。 刹那间,全场寂静。 站在他面前的公子哥,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转为难以置信的惊愕。 除了德兴,其他人或是面露惧色,或是满脸荒唐。 而那些嫩模,则是个个花容失色,眼中充满了惊恐! 港城时尚周刊如今在本地和娱乐圈风头正劲,其封杀能力,就连当红的四大天王也得忌惮三分! 而作为周刊董事长的徐浪,不仅手握这张王牌,就连她们背后倚靠的洪义社、新安社、周记等社团,也都将他奉为上宾! 至于那些规模更小的势力,就更不敢招惹徐浪这尊大佛了! 谁会为了手底下的一个小嫩模,去触他的霉头? “小敏,你在哪儿?我腿昨天摔伤了,快帮我擦点药。” 就在这时,林蕾穿着一条清凉短裙,出现在舱门外。 看着眼前这阵仗,以及摘下墨镜的徐浪,她愣住了: “小敏,你们……这是怎么了?” 脑子清醒的人,都不由自主地看向林蕾的双腿。 当看到她左右膝盖上明显的擦伤时,德兴突然哈哈大笑,潇洒地转身离去。 “蕾蕾,其实我们……” 那个叫小敏的嫩模满脸尴尬,眼中更藏着深深的恐惧。 她现在怕的不是得罪徐浪被打骂,也不是怕被媒体封杀,而是怕明天就被绑上面包车,拉去拍三级片,或者被几十个男人轮流凌辱! 以眼下港城黑社会的猖獗,这种事,绝非不可能! “怎么了?我刚和王哥跟邱小姐聊了几句,才离开一会儿,出什么事了?” 李钜皱着眉走来,目光扫过林蕾膝盖上的伤,若有所思。 “李大哥,麻烦你把这些人,包括你的朋友,都请出去。” 徐浪重新戴上墨镜,坐回沙发,揉着眉心,“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其实,不用李钜开口,那些公子哥和嫩模们早已识趣地溜走了。 小敏哭丧着脸,凑到林蕾耳边急促地低语着。 林蕾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而小敏则是一脸哀求。 那个带头挑衅的公子哥僵在原地,动也不敢动。 此刻他恨不得徐浪狠狠踹他几脚,那样他反而会好受些! 真是枪打出头鸟,以前仗着家世横行无忌,没碰到过硬茬,今天总算尝到苦果了! 直到舱门重新关上,李钜才沉着脸问道: “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徐浪怎么会发这么大火?” 第364章 李彩怡的热情 要说心里毫无芥蒂,那是不可能的。 任谁遭遇这种无端指责,都会憋着一肚子火。 但徐浪并非斤斤计较之人,冷静下来后,那股怒气已经消散大半。 仔细回想这场闹剧,他不禁摇头失笑。 好在这是在港城,若是在江陵,或是上南省任何地方,就凭那些人方才的嘴脸,这件事绝不会轻易了结。 不过转念一想,除了后来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男男女女,最初那个自称林蕾朋友的嫩模,出发点确实是担心朋友安危,情有可原。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小浪,方便进来吗?” 是李钜的声音。 徐浪收敛心神,扬声道: “李大哥,请进。” 李钜推门而入,脸上带着几分歉意: “还在生气?事情我都弄清楚了,都是误会。” “阿茂那边我已经训斥过了,如果你还觉得不解气,我让他亲自来赔罪,这件事就此翻篇,如何?” “既然李大哥开口了,我再计较倒显得小气了。” 徐浪摆了摆手,神色平静。 李钜暗暗松了口气。 那个对徐浪出言不逊的年轻人,家里与他有些交情,又是他邀请来的客人,于情于理都该出面调解。 “都怪我们在甲板上待得太久,否则也不会闹出这种误会。” 李钜无奈地叹了口气,“刚才正要下来,邱小姐就拉着我和王导聊些圈内趣闻。小浪,要不要听我讲几段?”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徐浪心中一动。 难道邱贞早就看到这边起了争执,特意在甲板上拖住李钜和王大导演? 如果她当时不在甲板上,就肯定在底层船舱。 这么大的动静,她不可能听不见。 更别说楼梯就在附近,就算听不见,难道也看不见这么多人围在他房门口? 想到这里,徐浪眼神微冷。 以邱贞的性子,怕是故意想看他出丑。 “女人心,海底针。” 他在心底冷笑,“看来王导对林蕾格外关照,已经让她心生嫉妒,连带着把我也恨上了。很好。” 李钜并未察觉他的异样,见他似乎有兴趣,便兴致勃勃讲起邱贞说的那些娱乐圈轶事。 “哎哟,小浪,没受委屈吧?” 王大导演风风火火闯进来,见李钜也在,立即指着门外骂骂咧咧: “那个叫小敏的模特,我非封杀她不可!” “小浪,有气尽管撒,大哥给你出这口恶气!” 说完朝门外吼道:“还不进来!” 只见最初质问徐浪的那个嫩模抽抽噎噎推门而入,身后空无一人——显然没人想再蹚这浑水。 “对不起,徐公子,是我误会您了……” 名叫小敏的嫩模一边抹眼泪一边哽咽道。 “请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这次的无心之失。” “你多大了?” 没等徐浪开口,李钜忽然问道,“小浪才十七岁。如果你比他年纪小,看在你年少无知的份上,这件事就此作罢。” 小敏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继而变得惨白。 她这才想起徐浪的真实年龄。 在一个比自己小三岁的男人面前自称“年少无知”,简直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你呀,真是……” 王大导演气得不知该说什么好,指着她直哆嗦。 小敏显然很怕王大导演,吓得缩起肩膀,哭得浑身发抖。 “徐公子,她是我朋友,能不能请您原谅她这一次?” 林蕾在一个嫩模的搀扶下走进船舱。 小敏立即向她投去感激的目光。 “罢了,这件事到此为止。” 徐浪的语气缓和下来,像春风般化解了空气中的凝重。 “她的初衷是为了朋友,并无恶意。不过以后切记,遇事要多听别人把话说完。为人处世要客观,太过主观容易误入歧途。” 见小敏仍然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王大导演喝道: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道谢!” “谢谢徐公子!” 小敏连忙鞠躬,声音还带着哭腔。 “这次真是把脸都丢尽了!” 王大导演由衷感慨。 连他自己当初都误会徐浪和林蕾在洞里发生了什么,否则怎么才过一夜,林蕾就走不动路了? 回到港城市区,李钜将车停在晶港大酒店门前,与徐浪道别后便驱车离开。 一夜未眠,他现在只想尽快回家向父亲解释夜不归宿的原因,然后好好洗个热水澡,补个觉。 徐浪也是如此打算。 洗完澡后便躺上床。 尽管戒指赋予他远超常人的精力,但他依然保持着正常作息。 对这个年代的电视节目提不起兴趣,他很快便沉沉睡去。 他在港城露面的消息并没有因为游艇上的插曲而传开,这显然是王大导演和李钜下了封口令。 港城圈子不大,真要查谁走漏风声并不难。 就连对徐浪心存不满的邱贞,也不敢触碰这条底线。 她很清楚,一旦被发现,她如日中天的演艺事业必将遭到王大导演、港城娱乐周刊和李家的联合封杀。 徐浪醒来时已是下午一点。 叫了客房服务用过午餐后,他决定联系李彩怡。 咚、咚、咚—— “请进,门没锁。” 李彩怡推门而入,脸上带着明媚笑意。 她今天穿了件性感紧身短裙,黑丝吊带衬得双腿修长,脚踩高跟鞋,只有颈间系着的丝巾与这个季节的气候相称。 徐浪叫她来本是为了谈正事,可李彩怡显然会错了意。 见他没有下床的意思,她眼中闪过妩媚之色,竟直接爬上床,枕在他大腿上,一只手软软酥酥的挑逗着。 “徐先生,这次要不要试试新服务?我最近研究了高山流水的升级版,还学了时下最流行的空中飞人。” “空中飞人?” 徐浪对这个名词感到新奇,但察觉到她的动作越来越肆无忌惮,连忙起身避开。 “不必了,这次请你来是想联系夏总。” 李彩怡也不气馁,侧躺在床沿,慵懒地拨弄着丝袜边缘,痴痴笑道: “不急,做一轮服务也就两个小时。要是加钟,四个小时正好能赶上和夏总共进晚餐,不是吗?” “真的不用,谢谢。” 徐浪干笑两声,对这个女人实在无可奈何。 “是吗?” 李彩怡目光微妙地扫过徐浪的某部位,“徐先生,您该不会是……不行吧?” “放心,我的技术很好,就算您是快枪手,也能让您做回真男人!” 被一个性感美人质疑那方面的能力,但凡有点血性的男人都会用行动证明自己。 可徐浪偏偏对李彩怡提不起兴致——不是介意她的职业,也不是担心染病,只是单纯觉得不该这样。 看着李彩怡媚眼如丝的模样,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真的毫无欲望。 “李小姐,我们还是先办正事吧。” 徐浪坚持道,“麻烦先联系夏总,其他事情以后再说。” 李彩怡直勾勾盯着他看了十几秒,那目光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就在徐浪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时,她忽然起身走到电话旁,拿起话筒拨号。 “夏总,是我。徐先生想邀您共进晚餐,不知您是否方便?” 片刻后,她放下电话,朝徐浪嫣然一笑。 “徐先生,夏总说五点半在酒店楼下等您。” “多谢。” 徐浪仍不敢下床,他是真怕了这个开口闭口都要“服务”的女人。 “不客气。” 李彩怡锲而不舍地追问。 “不过徐先生,我们上次不是说好了吗?再见面时您要点我的服务,当时您可是答应了的。” “这……” 那分明是句玩笑话,岂能当真? 徐浪很清楚,李彩怡纠缠他不是为了钱或名分。 或许正是他一再的拒绝,反而激起了她的好胜心,让她产生了类似男性的征服欲。 想到这种可能性,徐浪浑身不自在。 这分明是……性骚扰! 而且情况可能更糟! 他连忙转移话题: “李小姐,时间还早,不如你陪我去买几件衣服?我来得匆忙,没带行李。” 李彩怡眼中春意更浓,竟又爬上床,伸手抚摸他的胸膛、大腿,甚至…… 就在徐浪想要躲闪时,她神秘一笑: “别动!” “不量量尺寸,怎么帮你挑合身的衣服?” 第365章 李彩怡的服务 徐浪没有离开酒店,购买衣物的事情全权交给了李彩怡。 按照她的说法,如果徐浪跟着她一起出门,先不说会不会被眼尖的服务生认出来。 单是被发现他陪着一位风尘女子满大街逛,就足以在两岸三地掀起一阵风言风语,对他的名誉将是巨大的打击。 这番为他着想的话,让徐浪心里颇为受用。 尽管两人关系简单,但李彩怡能考虑得如此周全,足以让他对她另眼相看。 刚才李彩怡帮忙量尺寸时,就没少上下其手,在他身上游走。 徐浪悲哀地发现,当李彩怡套着黑丝的长腿和挺翘的臀部无意间擦过他时,他内心的火被猛得点燃。 更过分的是,当那里已然“显形”后,李彩怡还饶有兴致“查看”之后,才心满意足地说“量好了”。 都说这行的女人最懂如何撩拨男人,此话果然不假。 徐浪暗自告诫自己,等李彩怡回来,一定要保持距离,否则迟早要出事。 他自认不是什么自制力超强的人,先前与林蕾共处一昼夜积压的燥热尚未平息,哪里经得起李彩怡这般刻意的挑逗? 大约过了两个小时,徐浪抽完第五根烟时,终于听到了门锁转动的声音。 李彩怡提着三个购物袋笑眯眯地走了进来,脸上不见丝毫疲惫。 她将袋子往床上一放,目光灼灼地看向徐浪: “衣服买回来了,试试吧。大袋子里是两套外衣和一件羊毛衫,红袋子是两条西裤和一套保暖内衣,至于这个小袋子……” 她指尖点了点那个最小的,“是三条内裤和三双袜子。你都试试看合不合身。” “好。” 徐浪下意识地想忽略那个小袋子,伸手就去拿最大的。 这个举动立刻被李彩怡阻止了。 “徐先生,先试内裤,看合不合适。” 李彩怡俯身按住大袋子,将小袋子推到徐浪面前,这个动作让她胸前春光若隐若现。 “贴身的东西若是不舒服,外面穿得再光鲜也没用。这可是您交给我的任务,我必须圆满完成。” “不然,夏总该怪我办事不力,扣我年终奖金了。” “眼看快过年了,您总不希望我过个糟心年吧?” “好吧。” 见她坚持,徐浪只好干笑着应承。 “那……麻烦李小姐先回避一下。” “怕什么?” 李彩怡笑得更加玩味。 “我又不是什么不经世事的小姑娘,男人什么样子我没见过?您尽管换。” 徐浪闻言,脸上更觉尴尬: “李小姐,还是请你回避一下。你在场,我实在不方便。” 李彩怡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凑近了些,低声道: “徐先生,您该不会还是处男吧?脸都红了?” 徐浪一阵无语,虽然不知道自己脸上是否真的泛红,但内心的窘迫却是实实在在的。 “李小姐说笑了。” 他打着哈哈,避而不答。 李彩怡似乎也不再继续“刁难”,笑着转过身: “好吧,我就这样背着身,保证不偷看。” “如果您还不放心,我去卫生间待着?” 徐浪几乎想立刻答应让她进卫生间,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总觉得那样显得自己太过扭捏和小家子气。 “不用了,就这样吧。” 他含糊地应了一声,开始动手脱衣服。 期间,李彩怡不停地找着话题,徐浪一边脱,一边心不在焉地应和。 他的目光虽落在李彩怡妖娆的背影上,眼神却十分清明,甚至带着一丝警惕,生怕她突然转身。 当身上只剩下一条内裤时,见李彩怡始终遵守约定,徐浪心中的戒备才稍稍放松。 他从小袋子里取出一条新内裤拆开,又瞥了李彩怡一眼,确认她依旧背对着自己,还在说着些带颜色的笑话,这才自嘲地想太多,动手褪下身上最后一件遮蔽。 “徐先生,您不是打算搞KtV连锁吗?还跟夏总要了一批姐妹。” 李彩怡忽然开口,吓得徐浪动作一僵。 “听说前景非常好,专门吸引有钱人。光是看装潢设计,就比波兰街最豪华的夜总会还气派。能不能让我也去兼职,赚点外快?” “可以。” 徐浪正心虚地想赶紧穿上裤子,想也没想就随口答应。 在他想来,李彩怡本就是做这行的,提这种要求合情合理。 谁知,李彩怡猛地转过身,满脸惊喜:“谢谢徐先生!” 徐浪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本能地就想把刚提到膝盖的内裤往上拉,奈何手脚慌乱,越急越是拉不上。 面对徐浪的窘态以及他赤裸的下半身,李彩怡没有丝毫惊讶或羞怯,反而目光灼灼,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意味打量着他。 徐浪愣了好几秒,才猛地坐回床上,用被子匆忙盖住自己: “李小姐,麻烦你转过去!我还没穿好!” 李彩怡非但没听,反而大步走到床边坐下,无视徐浪脸上混合着紧张、尴尬和一丝恼怒的神情,直接伸手过去。 “李小姐!你干什么!” 当徐浪感受到之时,他的身体一僵,声音带着明显的愠怒,但更多的还是无所适从的慌乱。 李彩怡却动作未停,身子前倾,将饱满的前身再次送到徐浪眼前。 “徐先生,是不是内裤太紧了?我来帮您穿吧。” 她完全无视徐浪的怒气,媚眼如丝。 “这种款式的腰口是有点紧,但穿上去之后包裹感很好,很舒服的。相信我,这是我朋友特意推荐的款式,就适合您这样的年轻男士。” 她说话间,手上的动作未停…… 李彩怡感受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徐先生,需要我帮您穿上吗?” 她柔声说道。 “当然,如果您坚持,我现在就出去,绝不惹您不快。” “只是……没能伺候好您,夏总那边,我怕是没法交代了。” 看着近在咫尺的妩媚容颜,感受着身体深处被撩拨起来的原始冲动,徐浪不是没想过让她立刻离开。 但内心深处,他又贪恋着这份感官的刺激,舍不得就此中断。 鬼使神差地,他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那就麻烦李小姐了。” “好的。” 李彩怡对这个答案毫不意外。 “那么,徐先生,请您站起来。这样我才能帮您把裤子穿好。” “还要站起来?” 徐浪有些犹豫。 “当然呀,”李彩怡理所当然地说,“您这样躲在被子里,我看不见,也不好用力。” “……好吧。” 既然已经踏出了这一步,徐浪也不再矫情。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掀开被子,直接站了起来。 当她亲眼所见,这位见多识广的美人眼中也再次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叹。 因为需要提至腰间,李彩怡不可避免地需要凑近,她的脸颊几乎平齐。 这距离,她目光灼灼,红唇微翕…… 她偷偷观察着徐浪脸上那混合着期待与紧张的神情,心中暗笑。 她只是认真地、缓慢地替他穿着,并没有进行其他的服务。 这让徐浪在心底隐隐有些失望。 不过,由于李彩怡的脸离得极近,在她动作的过程中,时不时会蹭到。 李彩怡的动作极其缓慢,仿佛刻意拖延着时间。 徐浪心知肚明,却也心照不宣地没有催促。 仅仅是穿一条内裤,这个过程竟然持续了足足五分钟。 房间里的男女,谁都没有流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呃——” 徐浪忽然倒吸一口气。 他低头一看,看到李彩怡嘴唇微翕…… “穿好了。” 但紧接着,她没有更进一步,而是猛地一用力,将内裤的腰口直接提到了徐浪的腰间。 徐浪内心漠然涌出邪火,但还是被他强行压下了下去。 毕竟,他和李彩怡之间并无明确的交易约定,而且从头到尾,他自己也一直在半推半就。 就算现在李彩怡故意吊他胃口,也算是对他之前扭捏态度的某种“报复”吧。 此时,李彩怡已经若无其事地从袋子里取出那套保暖内衣,脸上依旧挂着妩媚的笑容: “徐先生,既然您答应让我去您的KtV工作,那是不是该先考察一下我的业务能力?” “看看能不能让客人们满意?毕竟,派往您那边的一半姐妹,可都是我参与培训的。” 徐浪心里清楚,这又是李彩怡换着花样想要“服务”他。 但这一次,他没有再拒绝,只是点了点头,声音有些低沉: “可以。” “我也正想了解一下你们的具体工作流程。” 第366章 挡箭牌 约定的时间是五点半,但夏师师提前了近半个小时,就已经在晶港大酒店的餐厅包厢里静候。 接到通知后,徐浪不敢耽搁,立刻让李彩怡在前引路。 毕竟从头到尾,他都没有直接和夏师师通过电话,一切安排都由李彩怡居中协调。 “请进。” 徐浪敲了敲包厢门,听到里面传来夏师师清悦的嗓音后,才推门而入。 李彩怡并没有跟着进来,主仆之间的界限她分得很清。 平日里可以说笑,但她绝不会轻易僭越那条无形的界线,更不可能用对待徐浪的那种随意态度来面对夏师师。 “徐总,来了港城,怎么也不提前打个电话知会一声?” 夏师师微笑着伸出手,示意徐浪在她对面坐下。 待徐浪坐定,夏师师转向身后侍立的女服务生: “你先出去吧,半小时后上菜。记住,我的牛排要五分熟,其他的按菜单来就好。” “是,夏小姐。” 女服务生拿起餐桌上的菜单和清单,为徐浪斟好一杯茶后,才安静地退出了包厢。 看得出来,她对夏师师颇为敬畏。 “夏总,这次来港城,也是临时有些事务要处理。” 徐浪随口解释了一句。 夏师师并未在这个话题上深究,转而饶有兴致地问道: “徐总,内地那边的事情,都处理妥当了吗?” 徐浪目光微凝。 这话里的暗示很明显,表明对方清楚他在江陵的动向。 徐浪心底掠过一丝不悦,甚至想直接问对方是否在调查他。 但理智告诉他,夏师师并非那种喜欢多管闲事的人。 她的作风,某种程度上和杨家的杨怀素有些相似,都是那种看似超然物外,实则洞察一切的性子。 到了她们这种层次,对事物的看法和行为方式,往往有着惊人的共通之处。 徐浪没有去碰那杯茶,而是站起身,拿起餐桌上的红酒,自顾自地开瓶,倒了半杯。 他晃动着酒杯,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夏总似乎对我格外关注?我该感到荣幸吗?” 他作势也要为夏师师倒酒,夏师师微笑着将面前的酒杯推向餐桌中央。 “倒不是刻意关注徐总的私事,只是家族觉得,涉及如此大规模的合作,必要的了解还是需要的。” 夏师师的回答直白得让徐浪有些意外。 “虽然我个人认为多此一举,但家母年纪大了,总觉得稳妥些好。” 这种毫不拐弯抹角的坦诚,让徐浪稍稍放松了警惕。 他给夏师师也斟上酒,缓缓道: “我来港城那晚,见过令弟。” “是吗?” 夏师师表面平静,但徐浪敏锐地捕捉到她指尖细微的不自然,以及身体几乎难以察觉的轻颤。 “清扬年纪小,不懂事,如果有什么地方冒犯了徐总,还请看在我的薄面上,多多包涵。” “令弟似乎比我还年长两岁吧?” 徐浪似笑非笑的话让夏师师一时语塞,她似乎这才真正意识到徐浪的实际年龄。 “不过,夏大哥对我很是照顾,也非常热情,谈不上冒犯。夏总多虑了。” “是吗?” 夏师师的神色略显尴尬,不自然地追问: “他……没跟你说些什么吧?” “都是些酒桌上的闲谈,无非是些风花雪月的事情。” “这样……” 夏师师脸色稍缓,似乎暗暗松了口气。 徐浪看在眼里,心中暗笑。 他轻轻抿了口红酒,看似随意地提起: “对了,听说明天是伯母的寿辰?” “你怎么知道?” 夏师师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随即了然,“是清扬告诉你的吧?我这弟弟就是藏不住话。” “夏总,这话我可不赞同。” 徐浪放下酒杯,正色道,“为人子女,记住父母的生辰是基本的孝道。夏大哥有这份心,很难得。” 这话让夏师师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具体是什么,一时又抓不住。 紧接着,徐浪的话解开了她的疑惑: “只是,夏大哥有一句话让我很是困惑。我知道是伯母寿辰,基于礼数,自然应该登门拜贺。” “看到李钜李大哥收到了请柬,我还在等着夏大哥也给我一份。结果他说……” 徐浪顿了顿,差点说漏嘴,及时改口道。 “……他说我们是一家人,去夏家就跟回自己家一样,还说是伯母点名要见见我这位世侄。” 尽管徐浪临时改了口,但那瞬间的迟疑还是让夏师师脸颊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 不过夏师师非常人,数秒间便恢复了常态,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徐总,我想这可能是家父母,或者夏家其他人误会了我之前的一些话。如果给徐总带来了困扰,我深表歉意。” “这么说,夏总当初确实是拿我当挡箭牌了?” 徐浪直视着夏师师。 “没错。” 夏师师坦然承认。 和聪明人说话,绕圈子是浪费时间,彼此心知肚明。 她举起酒杯,向徐浪示意。 两人轻轻碰杯后,夏师师浅尝一口,平静地继续说道: “上次内地之行,我看到了两块尚未被充分开发的巨大市场。” “这两块市场在港城和欧美已经成熟,但在内地,几乎还是一片空白。” “所以,我希望能进军内地,但这需要调动夏家大量的资源。” “可惜,目前家族掌控的七成产业遇到些麻烦,短期内无法支持我这个计划,而家族又认为这个计划极具潜力,所以……” “所以就想到了利益联姻,用这种方式来捆绑资源,推动计划?” 徐浪接过话头,目光深邃地看着夏师师。 夏师师毫不避讳地点头: “徐总果然思维敏捷。” “能否告诉我,究竟是怎样的市场,能让夏总如此看重?” 徐浪身体微微前倾,表现出浓厚的兴趣。 “说起来,这还是受了徐总你的启发。” 夏师师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我发现,内地缺乏大型的连锁家电卖场,同时,也没有覆盖广泛、体系完善的物流产业。” “我计划先在一线城市开设连锁家电卖场,然后逐步向二三线城市扩张。” “同时,以家电配送网络为基础,构建专业的物流体系。” “等到市场成熟,不仅家电品牌能够打响,物流网络也积累了足够经验,届时就能面向全国的普通消费者开放。” 夏师师脸上掠过一丝憧憬,而这番话,让徐浪内心震动不已。 不愧是夏家精心培养的继承人,这份商业眼光,足以让未来许多榜上有名的富豪汗颜! 徐浪很清楚,这两块市场在未来十几年将迎来怎样的爆发式增长! 尤其是物流业,随着互联网普及和电子商务崛起,一旦建立起品牌信誉,将直接服务于数以亿计的消费者! 而家电连锁,看看后来那几个遍布全国的知名品牌就知道了! 想到这里,徐浪眼中精光闪动: “夏总,真没想到你仅凭一次内地之行,就洞察到这两块潜力如此巨大的市场,佩服!” “徐总也看好这两块市场?” 夏师师敏锐地捕捉到徐浪话中的认同并非客套,这让她有些惊讶。 毕竟这还只是理论构想,而徐浪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表示了肯定。 以徐浪在内地商界展现出的嗅觉,他的认同意义非凡。 看着夏师师探究的眼神,徐浪沉吟片刻,半真半假地说: “不瞒夏总,我其实也有类似的想法。只是前期投入巨大,所以暂时搁置,原本计划近期着手推进。” “哦?” 夏师师大感意外,兴趣更浓,“愿闻其详。” “家电卖场,初期其实利润空间有限,关键在于打出品牌效应。” 徐浪分析道。 “要让品牌深入人心,不能光靠价格战,那是下策。” “我们要让消费者觉得,在我们的店里购物,哪怕多花点钱,也物超所值——因为质量和服务有保障。” “这两点是生命线,一旦出错,辛苦建立的市场就会崩塌。” 他顿了顿,继续道: “至于物流市场,我认为未来将是互联网的天下。消费者只需要一台电脑,就能在网上购买任何商品。” “买卖双方遍布全国,这就需要强大的物流网络来配送。到那时,才是物流行业真正的黄金时代。” “夏总高瞻远瞩,显然看到了这一点,所以不急于立刻面向普通消费者,而是先搭建起一个值得信赖的物流品牌框架,时机一到,便能迅速占领市场!” 在夏师师陷入思索的目光中,徐浪想起上辈子那家以速度着称的快递公司,暗道现在它可能还只在局部地区发展。 他神色严肃地总结道: “夏总,机不可失。” “无论是家电还是物流,现在都必须抢占先机,力争头筹!” 第367章 反客为主的利益分配 徐浪的话,精准击中了夏师师内心最深处。 的确,目前的市场格局看似还处于真空地带,可无论是家电连锁,还是覆盖全国的物流产业,在国外早已发展成熟。 这些商机,必然会随着内地经济的腾飞而逐渐显现,并带来难以估量的深远影响。 这一点,夏师师心知肚明。 经过公司最权威的风险评估,夏家上下绝大多数成员都赞同这个开拓方案。 然而,夏家目前的产业链正面临衔接问题,无法抽调足够的人力物力支持她进军内地。 虽未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但家族竟需要她通过联姻来解决资金问题,这本身就说明了夏家当前的困境,以及对这个市场的极度重视。 “既然徐总同样对这片市场志在必得,我们合作,如何?” 夏师师目光清澈,语气听起来随意,但徐浪明白,她恐怕早就有拉自己入局的打算。 “夏总,我资金有限,就算有心,恐怕也无力。” 徐浪的回答让夏师师微微蹙眉。 她很快掩饰过去,轻笑道: “徐总是明白人,既然看好这片市场,难道甘心眼睁睁看着别人抢占先机?” “这似乎不符合您的风格。还是说,您刚才那番高论,只是为了哄我开心?” “夏总,我们不妨换个角度。” 徐浪身体微微前倾,“我和夏家合作,先不谈我是否具备资格,单说利益分配,该怎么算?我必须事先声明,我的本钱确实不多。” 夏师师沉吟片刻,伸出三根纤长的手指:“三七分账。” “我七?” “徐总,您在说笑吗?” 夏师师脸上掠过一丝不悦,但并未发作。 若是旁人敢如此狮子大开口,她早已冷脸离席。 徐浪仿佛没看见她的不悦,自顾自笑道: “如果夏家拿大头,这笔买卖你们就赚翻了,吃亏的是我,而且还是我倒贴。” “在我看来,若真如此,缺乏诚意的反倒是夏总您了。或许您自觉公允,但在我看来,这条件毫无吸引力。” “何以见得?” 夏师师嘴角的笑意带上了几分冷意。 “徐总似乎忘了夏家需要投入的巨额资金?而您,只需要付出微不足道的一点而已。” 徐浪不为所动,目光直视她带着薄怒的眸子: “夏总,生意不能只看明面上的投资来划分收益,更应考量潜在的投入和价值。” “哦?” 夏师师来了兴趣,“愿闻其详。” “夏家有钱有势,但影响力主要集中于港城。如果目标只是港城,乃至粤州省,我对三七分账会非常满意,甚至愿意立刻与您详谈合作细节。” 夏师师眸中的怒意渐渐消散,若有所思,静待下文。 见对方听进去了,徐浪才继续道: “但夏总此次意在开拓整个内地市场。恕我直言,在港城,很多人愿意给夏家面子,可到了内地,情况就截然不同。” “内地的体制与港城完全不同,官商环境更是如此。在内地做生意,没有背景和人脉,莫说走出一个省,就是在一个市站稳脚跟都千难万难。” “因此,如果合作,内地的官脉、商脉,必须由我来打通和维系,夏家即便想出力,恐怕也力不从心。这便是强龙难压地头蛇的道理。” 这一点,夏师师和夏家并非没有考虑过。 徐浪见她并不意外,趁热打铁道: “其次,凭借我在内地的影响力,可以在创业初期迅速打开市场,制造开门红,将品牌形象第一时间植入老百姓心中。” “这种先发优势的影响是深远的。都说品牌要从小培养,但没有持续的宣传和曝光,这句话就是空谈。” “借助我的影响力,我们不仅能影响这一代人,更能奠定下一代人的品牌认知。” 夏师师正欲开口,徐浪抬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在连锁行业,我拥有比夏总更完善的经验和理论体系。” “我清楚如何运作庞大的连锁网络,更洞悉家电市场与物流产业未来的发展方向。” “这是目前夏家所欠缺的。夏总,您是否认同?” 啪、啪、啪。 夏师师轻轻鼓掌,目光复杂地看着他:“徐总,您该不会从一开始,就在算计夏家吧?” “夏总,夏家不也一样吗?” 徐浪反问,“否则,我这‘挡箭牌’的身份,也不会来得如此顺理成章。” 这话让夏师师脸颊飞起一抹难以察觉的红晕,转瞬即逝,却让徐浪觉得颇为新鲜。 “既然徐总在合作中占据如此重要的位置,几乎将夏家置于风险投资的境地,那么,五五分账,如何?” 见徐浪缓缓摇头,夏师师并未动怒,平静道: “四六开,这是我能做主的底线。若您仍不满意,我必须回家请示爷爷和几位叔伯。” “其实,钱对我来说并不重要。” 徐浪语气淡然,“所以无论夏总开出什么价码,哪怕夏家只取一成,我也兴趣不大。” 他顿了顿,加强语气,“夏总应该记得我说过,若非您今日提起,我原本的计划是明年才启动这个项目。” “那徐总想要什么?” 夏师师隐隐猜到了什么,脸色微变。 “我要品牌的所有权和命名权。” 徐浪缓缓吐出这句话。 “这不可能!”夏师师几乎失声。 无论是家电还是物流,夏家真正看重的,正是品牌! 这是门面,是未来! 即便在内地品牌意识尚且薄弱的今天,夏家也愿意投入巨资,哪怕前期亏损,也要打造出像国外那些快餐巨头一样具有全球影响力的品牌! 如果答应徐浪,就等于夏家倾尽全力,却是在为他人做嫁衣! 这一点,无论是夏师师,还是整个夏家,都绝不可能接受! 如果徐浪不了解这个行业,或者认知浅薄,这场谈判可能就此破裂。 毕竟,在内地建立人脉虽难,并非无法办到。 缺乏徐浪的影响力,初期会艰难些,但未必影响大局。 然而,徐浪方才的一席话,让夏师师惊觉一个可怕的事实: 如果今天不能与徐浪达成合作,那么未来夏家进军内地时,将直面徐浪这个强大的对手! 这才是最致命的! 无论是影响力、对行业的深刻认知,还是那番关于“电子商务”和未来市场的惊人预见,都让夏师师感到徐浪的高深莫测。 她甚至还没完全理解他口中的“电子商务”究竟指什么,更看不清那片他预言中的庞大商机具体何在。 再者,凭借徐浪在内地消费市场的巨大影响力,夏师师没有把握能做得比他更好。 如果站在同一起跑线上,她或许还有一争之力,但如今起点悬殊,与生俱来的商业天赋似乎也差距明显——能在短时间内将一家濒临破产的公司打造成难以超越的传奇,这等能力,堪称恐怖! 这是夏师师的直觉。 而这该死的直觉,此刻正让她陷入两难。 她忽然发现,从谈判开始,自己就一直处于下风! 尽管表面维持着从容,但实际上,从徐浪开口的那一刻起,她更多时候是在扮演一个倾听者,一个虚心请教的学生! 夏师师沉默了许久,才长叹一声: “徐总,能否允许我回家与爷爷和叔伯们商议?您开出的条件,已经超出了我的权限范围。” “当然可以。” 徐浪笑了笑,“明天我会去府上为伯母贺寿。相信到时,夏总会给出一个让我们双赢的方案。” “我期待着。如果夏家无法接受我的条件,我也不会介意。” “我依然维持原计划,明年再开拓这片市场。” “毕竟,我始终认为,今年……时机并非最佳。” 夏师师心乱如麻,并未深思他最后一句话的深意,只是随口应了一声。 徐浪却并不在意。 一旦那场记忆中的金融风暴爆发,不仅港城,内地经济也将受到冲击。 如果夏家此时贸然投入巨资,很可能面临灭顶之灾。 所以,他很乐意让夏家去尝试。 生死成败,从一开始就掌握在夏家自己的选择之中。 接下来,两人都心照不宣地不再深入这个话题,只是漫无边际地喝酒吃菜,闲聊些无关紧要的内容,气氛看似融洽,却各怀心思。 等夏师师匆匆离开晶港大酒店,徐浪才返回自己的房间。 他推开门,顺手关上,正准备脱下外套放松一下,洗个澡休息,却听见卫生间传来细微的水滴声。 徐浪立刻警觉起来,放轻脚步,悄悄靠近卫生间门口。 他轻轻推开一条门缝,朝里面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道曲线曼妙的身影。 对方刚关掉热水阀,正弯腰套着那双黑色的吊带丝袜。 胸前饱满的弧度毫无遮掩,随着动作微微颤动,白皙晃眼。 第368章 杨静的突袭 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徐浪心头一紧。 他记得出门时应该锁了门,或许是服务生用备用钥匙开了门。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浴室里有人,而且从磨砂玻璃后隐约可见的轮廓判断,对方正一丝不挂。 当那道身影裹着浴巾走出浴室时,徐浪看清了对方的脸——李彩怡。 他迅速退到床边,打开电视,故意将音量调高。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浴室里的李彩怡一惊,她探出头来,见徐浪正专注地看着电视,便嫣然一笑: “徐先生,您回来了?” “你怎么在这里?” 徐浪故作惊讶,仿佛刚刚发现她的存在。 李彩怡一边擦拭着湿发,一边慵懒地走到床边坐下: “离开时我故意没把门关死,免得在门外傻站着被人当猴看。” “就你心思多。” 徐浪无奈摇头。 李彩怡不以为意,突然起身拉住他的手:“徐先生,走吧,我们去洗澡。” “你不是刚洗完吗?” 徐浪故作不解。 李彩怡嫣然一笑,坦然解开浴巾。 这突如其来的画面让徐浪呼吸一滞。 “您不是要考察服务质量吗?沐浴也是服务项目之一。今天我们就从头到尾演示一遍,如何?” 见徐浪似在犹豫,她故意激将: “当然,如果徐先生自觉体力不支,我们也可以只体验部分精选项目。” “谁说的?” 徐浪顺势起身。 既然已经决定放松身心,他也不再扭捏。 走进浴室,李彩怡熟练地为他褪去衣物。 浴室里热气氤氲,即使赤身裸体也不觉得冷。 李彩怡没有急着脱下最后的内衣,而是背对着徐浪,用挺翘的曲线若有似无地触碰着他的身体。 温热的水流注入浴缸。 李彩怡在徐浪面前开始了极具诱惑力的表演。 徐浪走进浴缸,惬意地靠在池边欣赏着她的舞姿。 浴缸足够宽敞,即使徐浪这样的身高坐下,水面也能没过胸口。 随着最后一个动作,李彩怡终于解开了胸衣的扣子。 虽然这不是第一次见到她的身体,但如此近距离的观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直白。 “徐先生,接下来是鸳鸯戏水的服务。” …… 徐浪情不自禁地闭上眼,沉浸在这极致的体验之中…… …… “徐先生,接下来是高山流水的升级版服务。” …… “徐浪,你在哪?” 突如其来的呼喊让徐浪浑身一僵——是杨静的声音! 这时李彩怡正好浮出水面,见徐浪神色紧张,又听到外面的声音,她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一个恶作剧般的笑容。 “徐浪,你是不是在里面?” 脚步声越来越近,徐浪急忙喊道: “对,我在洗澡!” “洗澡?” 尽管徐浪试图阻止,但门还是被推开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伴随着一阵水花声,李彩怡迅速潜入水中。 “咦?你洗澡就洗澡,刚才怎么不回答我?” 杨静起初有些害羞,虽然听到水声,但以为是徐浪动作太大所致。 见徐浪独自泡在浴缸里,她放松下来,倚在门边调侃道: “干嘛这么紧张?” “难道房间里藏了别的女人?” 浴缸里的水清澈见底,徐浪生怕杨静走近发现水下的李彩怡,不自然地回答: “怎么可能?房间就这么大,有没有女人你还看不出来?” “逗你玩的,看把你吓的。” 杨静莞尔一笑。 徐浪强自镇定: “你怎么进来的?能不能先把门关上?” 话音刚落,水下突然传来异样。 显然是李彩怡的杰作,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徐浪差点喊出声,眼睛都不自觉地瞪大。 “你没事吧?怎么怪怪的?” 杨敏感地察觉到他的异样。 徐浪连连摆手: “我没事,只是你站在这里,我不太习惯。”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正在极力压制着。 “怕什么?欺负我的时候不是挺大胆的吗?现在怎么像个大姑娘似的?” 杨静撇撇嘴,丢给他一个白眼。 “算了,不逗你了。我一个女孩子都不怕,真要看到什么也是我吃亏,你至于吗?” 说完,她关上了卫生间的门。 “这房间是用剧组名义订的,我拿证件去前台就要到了钥匙。” “噗——” 李彩怡猛地浮出水面…… 门外的杨静耳朵很尖,立即问道: “徐浪,你在里面干什么呢?” “没什么,在刷牙。” “刷牙?” 杨静的语气充满怀疑,但还是忍住了推门的冲动。 “我拍完戏就直接过来了,还没吃饭。先去西餐厅点餐,你洗完澡过来找我。” “好的。” 徐浪一边应着,一边紧咬着牙关。 因为李彩怡正常他的身边……动作着…… 听到外间传来关门声,徐浪终于放下心来。 …… 数几分钟之后,徐浪瘫在了地上。 “咳…咳…” 一阵咳嗽声让他睁开了眼。 李彩怡媚眼如丝地望着他,舌尖轻舔唇角,意味深长地问: “徐先生,服务才进行了一小半。” “不过我想您现在应该没心思继续考察了。” “等您有空时,我再为您演示剩余的项目。” “临走前,容我问一句:对这项服务还满意吗?” 第369章 情趣内衣 徐浪的评价自然是满意,李彩怡也带着微笑离开了酒店。 等换好衣服,吹干头发,徐浪戴上墨镜走出房间。 酒店五楼的西餐厅此刻已近深夜,过了用餐高峰,只有零星几对情侣。 徐浪很容易就找到了独自用餐的杨静。 “先生,您一位吗?” 门口的服务生迎上来。 “找人。” 徐浪简短回答,径直走向杨静。 “吃过了吗?” 见徐浪在对面坐下,杨静头也不抬,边切牛排边问。 “吃过了。” 徐浪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笑,“慢点吃,别噎着。剧组没管饭吗?看你这样,像饿了好几天似的。” “嫌我不够淑女了?” 杨静嘟起嘴,满脸不高兴。 “没良心的家伙,我拍完戏就赶过来找你,你倒好,不感动就算了,还取笑我。” “是我不好,我道歉,行了吧?” 徐浪看她那气鼓鼓的模样,知道她并没真往心里去。 “不过以后再忙也得先吃饭,饿坏了我会心疼的。” “这还差不多。” 杨静脸上终于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抿了口葡萄汁。 “对了,你昨天干什么去了?” “昨天?” 徐浪本想说在港城随便逛逛,但杨静脸上那一闪而过的试探神色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以他对杨静的了解,她通常不会主动打听这些,既然问了,还带着这种表情,八成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昨天跟王哥他们出海了,今早才回来。” 徐浪边说边留意她的反应。 杨静似乎并不意外,只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出海玩什么?这么有意思的事,怎么不叫我?” “别提了,”徐浪故作懊恼,“去了个叫浮花岛的地方,景色是不错,可进山谷时突然下大雨,被困在里面一整晚。”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见杨静神色稍缓,心里便有了数——她确实听到些消息,但显然不清楚他和林蕾在岛上的具体细节。 估计是同行那些嫩模说漏了嘴,但她们深知他的身份,不敢胡乱编造。 饭后,两人回到房间。 刚进门,杨静就蹦蹦跳跳钻进卫生间,还严正警告: “不准进来!也不准在门外偷听!” 徐浪委屈道:“放心,我可不像某些人,不仅踹门,还理直气壮跟里面洗澡的人聊天,尤其还是异性。” 杨静脸上掠过一丝羞赧,随即恶狠狠挥了挥拳头:“你再说一遍试试?” 看她那故作凶狠的可爱模样,徐浪忍不住笑出声: “好了,快去洗吧,我坐着看电视总行了吧?” 说着,他走到电视机前打开电视,顺手开始解皮带,脱外套。 “你干什么?” 见徐浪越脱越少,上半身已经赤裸,裤子也快褪下,杨静顿时紧张起来。 “上床啊。” 徐浪理所当然地脱掉长裤,坐到床上,“你快洗,洗完我们也躺床上,边看电视边聊天。” “谁要跟你上床,不害臊。” 杨静脸红得更厉害,跺了跺脚,飞快躲进卫生间。 徐浪故意把电视音量调低,竖起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 只听见一阵噼里啪啦、咚咚作响,他不禁疑惑:这到底是在洗澡,还是在拆房子? 半个多小时后,那种叮叮当当的声音再次响起,持续了两分钟,才见杨静气喘吁吁走出来。 让徐浪失望的是,她居然还穿着进门时那身衣服,严严实实,丝毫没有他期待中的香艳画面。 察觉到徐浪脸上的失望,杨静冷哼道: “怎么?很失望?嫌我没穿性感内衣给你看?” “是有点。” 徐浪坦然承认。 这话顿时让杨静炸了毛: “好你个没良心的!我天天惦记着你,你倒嫌东嫌西!” “既然不爱看,我走就是了,不耽误你晚上寂寞了去找十几个女人鬼混!” 她委屈巴巴地作势要走,徐浪连忙掀开被子下床拉住她: “胡说什么呢?我道歉还不行?” 见杨静还挣扎着想甩开他,徐浪索性一把将她横抱起来,直接放到床上,自己也钻回被子里: “我错了,行了吧?” 杨静扭过头不理他,脸上依旧气鼓鼓的,但没再坚持离开,顺从地缩进了被窝。 “跟你说个趣事,我亲眼所见。” 徐浪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 “昨天看见一条狗对着一个男人狂叫,那男人也不甘示弱,对着狗吼。” “一人一狗当街对峙了好久,谁也不让谁。最后那狗龇牙咧嘴扑上来想咬人,你猜怎么着?” 杨静被勾起了好奇心,转过身,睁大眼睛问:“后来呢?那男人被咬了吗?” “没有,”徐浪绘声绘色地描述,“那男人抢先一步扑过去,直接把狗给咬了!” 他夸张的表情和动作把杨静逗得噗嗤一笑:“骗人!怎么可能有人咬狗?” “等等……你昨天不是说被困在岛上今早才回吗?” “好啊,你骗我!” “那是我记错了,是前天。” “又想骗我?前天你明明在江陵市忙得团团转!” “那就是今天!” “不理你了!” 杨静撅着嘴转过身,脸上却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看她气消了,徐浪关掉电视:“不早了,睡吧。你穿这么严实,能舒服吗?” 杨静咬咬嘴唇,脸上泛起红晕,犹豫片刻,还是缓缓起身,在徐浪灼热的目光中,开始脱去外衣。 不会吧? 徐浪看得眼睛发直,下半身瞬间有了反应——眼前的景象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杨静外表裹得严实,内里却暗藏玄机! 此刻她身上只剩一套纯白色情趣内衣: 上半身的裹胸用一条条炫目的丝带系成精致的结,恰好衬托出饱满的曲线。 下半身则是吊带白丝,紧紧包裹着她修长笔直的双腿,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见徐浪看呆了,杨静既羞涩又暗自得意。 不过这靓丽风景没能持续太久,她飞快地钻回被子里,只露出半个脑袋: “看够没有?满意了吧?可以关灯了吗?” “没看够,但非常满意!” 徐浪下意识回答。 杨静心里甜滋滋的,脸上却故作冷淡:“满意就快关灯!” 这次轮到徐浪不情愿了,但看杨静态度坚决,只好磨磨蹭蹭下床关了灯。 回到床上,徐浪毫不客气地将身穿情趣内衣的杨静搂进怀里: “怎么突然穿这么性感?专门穿给我看的?” “少臭美了。” 杨静在他怀里轻轻挣扎两下,发现徒劳,便放弃了。 “我穿什么还得经过你批准啊?说得好像我平时就不懂打扮似的。” 她感受着徐浪在她身上游走的大手,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我家里这种风格的内衣好几套呢,以前没让你看见是你没眼福。” “是吗?那以后可得多穿几套让我好好欣赏。” 徐浪在她耳边低语。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畔,杨静连脖子都羞红了:“不要脸!不理你了!” 听着她娇嗔的语气,徐浪心头暗爽,手上动作更加大胆。 十几分钟后,杨静已经气喘吁吁,徐浪也欲火焚身。 就在杨静以为他会进行下一步时,徐浪却出乎意料地放开她,只轻声说: “睡吧。” 杨静愣住了,简直不敢相信——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其实徐浪是考虑到杨静明天可能还要拍戏。 从少女变成女人,虽然只是那一层膜的差别,但他不希望杨静第二天走路不适,在剧组被人看出端倪。 杨静心思单纯,却毅然踏进复杂的娱乐圈,徐浪宁可暂时克制自己,也要保护好她。 当然,有这么一个性感尤物在怀,徐浪这一晚睡得极其煎熬。 脑子里不断回放杨静穿着情趣内衣的画面,耳边是她均匀的呼吸,鼻尖萦绕着她淡淡的体香…… 这简直是酷刑。 直到后半夜,他才昏昏沉沉睡去。 “醒醒,醒醒,怎么睡得这么死?” 清晨,杨静怎么都摇不醒徐浪,只好嘟着嘴写了张便签放在床头,然后穿上衣服悄悄离开。 房门关上的瞬间,徐浪睁开眼睛坐起身。 他拿起床头的便签看了看,上面写着晚上再回来。 “该准备什么礼物呢?” 徐浪揉着太阳穴,陷入沉思。 “头疼的应该不止我一个吧?” “夏家这一晚,怕是也没睡好。” 第370章 夏师师的对策 一位看似年迈却目光矋铄的老人平静地俯视着下方的宾客,眼中透着阅尽世事的沧桑。 在他眼中,尘世间的功名利禄不过是过眼云烟,纵然拼尽一生,也难敌岁月的流逝。 这里是夏家府邸,而这位老人,正是现任夏家家主夏殊槐。 “这么说,徐浪这小子真要和我们夏家对着干?” 一个面相不善的老人满脸讥讽,显然对徐浪极为不满。 “就算他做出些成绩,也不该如此轻视夏家吧?在股市里赚了几十亿,就真把自己当人物了?连我们夏家都不放在眼里,未免太狂妄了。” “二伯,话不能这么说。” 一个中年人连忙起身,看向始终沉默的夏师师。 “如果徐浪真是那种无知的纨绔子弟,我们夏家何必放着宾客不管,专程在这里开会商讨?” 先前讥讽的老人听到这话,神色稍缓。 常言道不是猛龙不过江,徐浪能在短时间内取得如此成就,无论背后有何缘由,都值得深思。 若一味归咎于运气,反倒显得自己浅薄。 有见识的人,多少都认可徐浪的能力。 这位老人自然不例外,否则也没资格坐在这里。 “但这小子明显不把我们夏家放在眼里。要不是现在夏家自顾不暇,我倒是想和这个后起之秀较量较量。” 一个面容威严的中年人轻敲桌面,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大哥,你怎么也掺和进来了?” 夏师师的父亲哭笑不得。 “当务之急是商讨对策,先稳住徐浪。你们可能不清楚,在家电市场我们或许能和徐浪一较高下,但在物流领域恐怕不行。” “实际上,家电市场只是我们为物流业务铺路的垫脚石。我们的计划是打造横跨欧亚大陆的物流专线!” “内地仅仅是起点!可就在这第一步,我们遇到了一个能预见未来市场的怪才。” “这场仗还没打,对方就已料敌先机,我们还怎么打?” 夏师师的父亲补充道: “更何况,徐浪在内地的影响力和人脉,不正是我们之前倚重的吗?” “虽然积累这些需要时间,以夏家的能力花个三五年也不成问题。” “但徐浪会给我们这个机会吗?恐怕到时候,他早已将夏家远远甩在身后。” “春鹏,你要明白,徐浪是要直接抢走品牌所有权!如果将来合作破裂,我们这些年的投入就是为他人做嫁衣。” 一个一直托腮沉思的成熟女性抬起头,看向夏师师的父亲。 “这种事在商场上最为忌讳。我佩服这个年轻人敢提出这种要求,但不代表我会纵容。” “二姐,你想做什么?” 夏师师的父亲皱眉道。 “政治我不懂,我只是个做生意的俗人,只知道要将威胁到自身利益的隐患扼杀在摇篮里。” 这位女性说完,手中的铅笔应声断成两截。 夏师师的父亲脸色阴沉下来: “你这不是做生意,是在犯罪!” “哼!你没资格说我,先管好你女儿吧!她手上沾的血不比我少!” “你血口喷人!” 夏师师的父亲脸色铁青,绝不容许别人诋毁他的女儿,即便是亲姐姐也不行! “够了!” 清脆的拍桌声响起,夏师师的父亲和那位女性立即停止了火药味十足的对视。 夏殊槐阴沉着脸,先看了看夏师师的父亲,又看向那位女性,最后目光扫过一旁看热闹的中年人,最终落在始终沉默的夏师师身上: “你们心里怎么想,我不管,也管不了。儿女都长大成人了,该懂得感性做人,理性处事。” “但从会议开始到现在,你们除了互相指责,连一句有建设性的话都没说出来。” “难道我夏殊槐的子孙就是这种水平?” 说完,夏殊槐狠狠瞪了眼坐在沙发上的夏清扬,眼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失望。 “爷爷,我有个折中的方案。” “说。” 夏殊槐微微闭目。 夏师师站起身,环视若有所思的亲人们,以及神色平静的夏殊槐: “爷爷,徐浪在乎的是他旗下公司的市场关注度。我对他了解不深,但也不浅。” “我知道他是个善于造势的人,这种人既有长处,也有软肋。” “长处是懂得如何赚钱,用造势的方式圈钱,但这恰恰也是他的软肋。” “一旦他得不到足够资源来营造想要的效果,就可能适得其反。” 夏师师顿了顿,继续道: “当然,我们不能说这就是他的弱点,更不能天真地以为能借此压制他。” “徐浪是个聪明人,很清楚自己的劣势,所以做事都很谨慎。” “比如他明明看重这个市场,却要等到明年才行动,而不是现在或更早。” “这一点就能看出徐浪能忍,能守着这么大的市场等待时机。他这种做法让我想起两个人。” “哪两个人?” 夏清扬缩了缩脖子,好奇地问。 “卧薪尝胆的越王勾践,和历经两朝才建立唐朝的李渊。” 夏师师的话让夏殊槐不经意间睁开眼,露出满意的笑容: “那么依你看,该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投其所好,但必须加以限制。” “怎么个投其所好?又怎么个加以限制?” 夏师师的父亲不禁皱眉。 这事关夏家未来,无异于一场豪赌! “徐浪看重的是品牌,但没指定必须是他EtL的品牌。我们可以协商一个新的产业名称,作为EtL旗下的子品牌。” “或许随着这个品牌的知名度提升,EtL的品牌价值也会水涨船高,但这个品牌是可以分割出去的。” 夏师师一字一句道: “正常情况下当然不能分割。我们夏家真正担心的无非是为徐浪做嫁衣。” “但如果能和平共处,夏家没必要抛弃徐浪这块招牌,对不对?” 在场夏家众人都露出认同之色,连先前指责夏师师的女性也轻轻点头: “师师,你说的限制,应该和分割有关吧?” “是的。” 夏师师点头道: “在签订协议前,我们要加上一条:在夏家没有重大过错的前提下,徐浪不得以任何借口获取夏家在家电市场和物流运输领域建立的品牌产业。” “如果EtL公司损害夏家利益,夏家有权分割该品牌,与EtL公司彻底脱离关系,并以市值70%的价格无条件收购徐浪持有的全部股份。” “这个方案可行,对夏家虽无大利,但至少没有坏处,而且有了保障。” 那个面相不善的老人缓缓点头。 他的话得到其他夏家人的认同,“但徐浪那小子会同意这种交易方式吗?” “哼!由不得他不同意,否则我不介意亲自动手。” 那位女性站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会议室,留下各怀心思的夏家众人。 …… 在李钜的引领下,徐浪得以进入夏家老宅。 宅院保持着民国时期的建筑风格,透着历经数十载的沧桑古朴,很符合夏殊槐这位老人的品味。 下车后,远远就看见夏家宅院里挤满了前来庆贺的名流乡绅。 这还只是夏师师母亲的寿宴,若是夏殊槐的寿辰,场面恐怕还要热闹数倍! “哟?那不是李公子吗?他身边的人是谁?” “没见过,神神秘秘的,应该是哪家刚从国外回来的小少爷吧。” “我看像。对了,听说今天李老爷也会来。夏家果然声名不减,光是儿媳妇的寿宴就能请来这么多贵宾,这趟来得值啊。” “陆老板说的是,咱们干杯。等李老爷到了,一起过去凑凑热闹。” “说得对,陈老板,干杯!” …… 随着李钜的到来和夏清扬的热情接待,现场无论是有家室的名流乡绅,还是年轻的公子小姐,都好奇地投来目光,私下议论纷纷。 奇怪的是,今天夏家除了寿星孔夫人外,几乎没有重要人物出来招呼宾客,即便有,也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旁系成员。 “伯母,听说今天是您的寿辰,时间仓促,没来得及精心准备礼物,还请伯母见谅。” 徐浪没有摘下墨镜,将手中的礼盒递给孔夫人。 他暗忖孔夫人不仅五官与夏师师颇为相似,连那种独特的气质也如出一辙。 更令人惊叹的是她的驻颜之术,险些让徐浪误以为她是夏师师的姐妹。 不得不说,比起夏师师,孔夫人更具成熟女性的风韵,这是夏师师目前欠缺的,也是最吸引男人的特质。 见孔夫人面露疑惑,夏清扬连忙凑到她耳边低语几句。 孔夫人顿时笑容满面:“既然是贤侄送的礼,伯母就却之不恭了。” 她接过礼盒,没有像往常一样交给管家,而是不动声色地收了起来,同时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徐浪,眼中满是丈母娘看女婿的欣赏。 这反常的举动不仅让一旁的管家纳闷,也引起了在场宾客的窃窃私语,纷纷猜测徐浪的身份。 这时,夏清扬口袋里的手机响起。 接通后,他本能地抬头望向别墅顶楼,那里出现一道身影。 夏清扬点点头,挂断电话后对徐浪说: “徐少,父亲请您上去一趟,似乎有些话想和您私下谈谈。” 第371章 夏家给予的选择 踏入夏家府邸,在夏清扬的引导下,沿途遇到的仆从们虽未阻拦,却都不由自主投来探究的目光。 今天他们忙碌至今,徐浪是唯一一个能进入这栋主宅的陌生面孔。 若来的是位声名显赫的大人物,或许还不至于引起这般关注,但徐浪的年纪与这身低调的装扮,确实引人遐想。 行至五楼,走廊静谧,两侧悬挂着年代久远的油画。 一位气度沉稳的中年男子临窗而立——如果没猜错,这应该就是夏师师与夏清扬的父亲——夏春鹏。 “年轻人,你来了。” 随着夏清扬那声“爸”,徐浪确认了对方的身份。 他摘下墨镜,恭敬地问候: “伯父,您好。” “不必多礼。” 夏春鹏微微一笑,转向夏清扬。 “清扬,你先下去招待宾客。今天来了不少客人,无论他们为何而来,我们都该一视同仁。” “爸,我明白。” 夏清扬朝徐浪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随即转身离去,没有丝毫迟疑。 待夏清扬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夏春鹏才轻笑道: “都说长江后浪推前浪,此言不虚。小伙子,近来关于你的传闻,可是如雷贯耳啊。” “伯父过奖了。那些不过是形势所迫下的侥幸之举,晚辈只是为了自保,并无他意。” 徐浪语气谦逊。 夏春鹏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不骄不躁,难得。不过你这份‘侥幸’,可是让不少人眼红。” “说句不怕你笑话的话,连我都有些羡慕你的运气。” “承蒙伯父抬爱,晚辈惶恐。” 徐浪嘴上说着惶恐,脸上却出奇地平静。 被夏春鹏单独请到这里,徐浪早已猜到对方的意图——八成是为了昨天与夏师师商议的利益分配。 果然,夏春鹏轻叹一声,开门见山道: “昨晚听师师说,你也有意进军家电和物流市场。我们商议后,拟了几个方案,但始终难以决断。” “小伙子,我就直说了——品牌的所有权,无论是师师个人,还是整个夏家,都不可能轻易让出。” “但我们又认为与你合作对双方都有利,所以想了两个折中的办法。” “伯父请讲。” 徐浪神色不变,心底却升起一丝期待。 夏春鹏暗暗打量着徐浪。 这个年仅十七岁的少年,面对如此重要的谈判竟能如此镇定。 若再经几年商海历练,还有谁能与之抗衡? 不知是哪位高人,竟能培养出这般惊艳的后辈。 “第一个办法,”夏春鹏缓缓道,“与师师订婚,入赘夏家。将来第一个男孩姓夏,由夏家抚养。” 入赘? 无论对夏师师是否动心,徐浪都不可能接受这种交易。 或许在夏家看来,这只是世家联姻的常态,但徐浪对这类利益结合的婚姻向来排斥。 虽然他对夏师师确实有几分欣赏,但这样的女子,若不能彻底驾驭,便会被她压制,甚至可能成为一生的束缚。 见徐浪缓缓摇头,夏春鹏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转瞬即逝: “当然,这个方案还可以商量。不入赘也可以,但第一个男孩必须姓夏。” “小伙子,不是我自夸,师师的才貌都是万中无一。” “夏家若与内地两大党派中有影响力的家族联姻,同样能迅速积累人脉。” “我这么做,是看好你的潜力。把师师交给你,我们做父母的也放心。” 徐浪清楚夏春鹏指的是燕京党和天海党。 但他依然缓缓摇头: “伯父,还是说说第二个方案吧。” 夏春鹏暗叹一声,脸上的亲切淡去几分。 既然做不成亲人,那就只能谈生意了。 “第二个方案,是共同创立新品牌,对外宣称是EtL旗下的子公司。” “为确保夏家的权益,协议中需要设定一些限制条款。不过夏家可以百年声誉担保,这些条款绝不会损害EtL的利益。” 徐浪明白,这已是夏家最大的让步。 否则,他们大可以舍弃他,转而与内地其他世家合作。 两个方案各有利弊。 第一个方案能确保与夏家的合作更加紧密,更能将夏师师这样的绝色佳人拥入怀中,确实是一举两得。 但弊端也很明显——且不说能否驾驭夏师师这样的女子,单是与其他红颜知己的关系就难以处理。 徐浪绝不会为了一棵树放弃整片森林。 更何况子嗣问题:虽然是他的骨肉,却要姓夏。 几十年后,夏家人恐怕会以EtL的掌控者自居。 如果徐浪只是个这个时代的普通人,或许还会考虑。 但他带着前世的野心与悔恨重生,绝不可能接受这样的条件。 至于第二个方案,倒是在徐浪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虽然失去了夏家全力支持的优势,但在这桩空手套白狼的买卖中依然能赚得盆满钵满。 EtL可以借助夏家进军内地的势头声名鹊起,届时在港城借壳上市也就顺理成章。 当然,徐浪不会毫无防备。 这一切都取决于夏家日后的态度。 如果对方想过河拆桥,徐浪不介意让夏家伤筋动骨,甚至万劫不复。 眼下就有一个绝佳的机会——半年后席卷东南亚的金融风暴。 届时将大部分资源投入内地市场的夏家能否渡过难关,不仅要看天意,还要看徐浪是否愿意出手相助。 “愿闻其详。” 徐浪平静地说。 “好,贤侄请。” 夏春鹏暗自松了口气,连称呼都变了。 他在前引路,推开了身后的木门。 …… 李钜、夏清扬和几位世家子弟聚在一起。 见徐浪迟迟未归,李钜微微皱眉: “小浪怎么去了这么久?” “家父年纪大了,喜欢多聊几句。况且这么重要的事,自然要多谈一会儿,你说是不是?” 夏清扬话说得模棱两可,让李钜不禁联想到夏徐两家的联姻,暗自思忖是否该立即向父亲李诚汇报。 如果夏家真与徐浪联姻,不仅港城的格局将重新洗牌,就连内地恐怕都要经历一场不亚于九级地震的动荡。 夏清扬表面从容,心里却也不清楚父亲与徐浪谈了些什么。 不过参与过家族内部会议的他,对大致走向心里有数。 “看,徐少出来了。” 夏清扬指着从主宅走出的人影。 李钜顺势望去,随即端起酒杯,笑容满面地迎了上去: “小浪,怎么才出来?都快一个小时了。” 他故意抬腕看表,“都在里面聊了什么?” 在场众人都听出李钜的试探之意。 旁人或许不明就里,但徐浪和夏清扬心知肚明。 “没什么,只是和夏叔叔聊些家常。碰巧我们都懂音律,聊得投机就忘了时间,让李大哥担心了。” 徐浪淡然回应。 这番话半真半假,李钜表面含笑,心里却是不信。 一个可能是夏家未来家主,一个是内地最年轻的亿万富豪,两人放着满堂宾客不顾,在房间里研究音律? 这未免太过荒唐。 但徐浪既然不愿多说,李钜也不便追问,暗自决定等父亲到场后立即禀报,以便早做应对。 在夏清扬的陪同下,徐浪、李钜等人在夏家占地十余里的庄园里盘桓许久。 返回主宅时,已是下午三点。 比起上午,宾客更多了,当真称得上门庭若市。 徐浪注意到,夏家主宅的大门已经敞开,但能进去的只有李诚、李基、郭湘这个级别的巨头。 偶尔有几个调皮的孩子想溜进去,都会被夏家仆从及时劝离。 宅院外,数十张长桌拼成的餐台上摆满了各式中西点心,仆从们端着盛满酒水的托盘,穿梭在人群中。 徐浪本想去找点吃的——在庄园里逛了这么久,粒米未进,实在有些饿了。 但他不敢轻举妄动。 这一路走来,第六感多次示警,甚至有几次心脏传来刺痛的烦闷感。 这说明自从进入庄园,就一直有人暗中盯着他,伺机而动。 “会是谁?” 徐浪警惕地打量着周围谈笑风生的宾客,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社交场合惯有的虚伪笑容。 在他不曾留意的一个角落里,一位风韵犹存的妇人正对面前的中年人怒目而视: “春鹏,你这是什么意思?这已经不是第一次破坏我的计划了!” “二姐,徐浪既然答应回去考虑,你又何必为难他?” 中年人正是夏师师的父亲夏春鹏,“更何况在夏家的地盘上动手,你让夏家的脸往哪搁?这不是存心气父亲吗?” “哼!这种可能危及夏家的隐患,不趁早铲除,后患无穷!” “既然你说他不愿与夏家联姻,那他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妇人作势欲走,夏春鹏却挡在她身前: “二姐,你做什么决定我管不着。” “但今天是婉清的生日,这里更是夏家的地方。” “我这个做弟弟的,绝不允许你胡来!” 第372章 偶遇关青衣 夏殊槐膝下有二子一女。 长子夏春侯,次子夏春鹏,女儿便是夏春霖。 看着这个年纪最小的弟弟执拗地挡在自己面前,夏春霖脸色阴沉。 虽说小时候确实最疼爱这个弟弟,但如今大家都已是成年人,即便不屑于勾心斗角,亲疏远近却也早已分明。 大哥夏春侯还好,除了偶尔喜欢插手些事情外,对弟弟妹妹的态度始终如一,这一点多年来未曾改变。 但夏春霖与夏春鹏之间却时有摩擦。 加上夏春霖的儿子一直不被夏殊槐看重,在夏家的地位颇为尴尬——即便有她这位手握实权的母亲,外姓人终究是外姓人。 反观夏春鹏的一双儿女,夏师师能力出众、见识不凡,夏春霖无话可说。 可那个游手好闲的夏清扬,仅仅因为姓夏,就得到父亲的偏袒甚至毫无原则的维护,这让她为自己备受冷落的儿子感到深深不公。 长期沉浸在这种低人一等的情绪中,夏春霖与夏春鹏的芥蒂日益加深,这也难怪上午她会在家族会议上公然指责夏师师。 “让开!” 夏春霖面覆寒霜,对这个亲弟弟,她没什么好脸色。 “二姐,你不能动徐浪。夏家需要他。” 夏春鹏寸步不让。 “哼!” 夏春霖对他的请求嗤之以鼻,眼神愈发冰冷。 “我做事,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再说一遍,让开!” “你到底让不让?” 见夏春鹏依然纹丝不动,夏春霖心中已然明了。 她忽然身形一动,如鹰隼般扑向夏春鹏,五指成爪,直取对方肩膊! 那青筋暴起的手掌带着凌厉劲风,若这一击落实,怕是肩上立刻就要多出五个血洞! 夏春鹏冷哼一声,不慌不忙摆出一个起手式。 在夏春霖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他以一种看似轻柔的力道,四两拨千斤,竟将她这势在必得的一击轻易化解。 霎时间,两人周身仿佛扬起细微尘埃,周遭空气也凝滞了瞬息。 “去!” 夏春鹏一声轻喝,打破了这凝滞的局面,仿佛玻璃应声而碎。 夏春霖被这股力道震得连退五六步才稳住身形,脸上顿时涌起难以抑制的愤慨: “老头子果然偏心!他竟把祖传的太极精髓传给了你!我这就去找他理论!” “当初口口声声说绝不传给我们三个子女,说我们终究是外姓人,现在这又算什么?” “二姐,你误会了。” 夏春鹏身形如流水般再次挡在她面前,轻推一掌逼得她本能后退两步。 “你!” “二姐,我用的并非祖传的太极精髓,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 说着,夏春鹏在她面前再次演示了一段以柔克刚、万法归一的太极手势。 “少糊弄我!真当我眼瞎不成?” 夏春霖脸色愈发阴沉,满腹委屈让她根本无心分辨夏春鹏话语的真假。 “春霖,春鹏说得没错,他确实没有从老头子那里得到太极精髓。” 一个威严的声音传来,正是面色凝重的夏春侯。 他神色复杂地看了眼气定神闲的夏春鹏,苦笑道: “春霖,以你的眼力,难道还看不出春鹏练的到底是什么吗?” 见夏春侯出现,夏春霖不敢太过放肆。 她可以对夏春鹏一家不满,却不会忘记这位大哥多年来对她的照拂。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回想方才与夏春鹏交手的那一瞬。 渐渐地,她的脸色变得不自然起来。 “春霖,看来你已经明白了。” 夏春侯长叹一声,平静道: “春鹏他练的不是拳,是道法。用老头子的话说,这已经超脱了太极的范畴,是将自身融入世间万物,借自然之力,抵人力之穷。” “我们所用的是人力,而春鹏用的,却是生生不息的自然之力。” 虽然已经猜到,但得到确认后,夏春霖脸上还是闪过一丝落寞。 她没想到,当她还在为家族利益绞尽脑汁时,这个最不被她看重的弟弟,已经走在所有人前面,将她和夏春侯,乃至整个夏家,都远远抛在了身后。 “好一句人力有时穷……” 夏春霖嘴角泛起苦涩,蓦然转身,朝着来时路走去。 “记住,你保得了他一时,保不了一世。最好那小子别耍花样,否则,天涯海角,我必取他性命!” …… “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从进庄园开始,我就见你脸色不太对劲。” 李钜走到徐浪身边,关切地问道。 这一路上,徐浪脸上不时闪过的异样神色,早已落入他眼中。 起初并未在意,直到这种反常频繁出现,李钜才察觉事情并不简单。 “李大哥,没事,只是突然想起些事情,有些烦心。” 徐浪解释道。 李钜淡淡应了一声,心里却琢磨开来: 看来果然如他所料,徐浪并非身体不适,很可能是夏家跟他说了些什么,才让他表现得如此反常。 联想到夏清扬暧昧的态度,李钜越发肯定徐浪将与夏家联姻的猜测。 他悄悄瞥了眼夏家府宅,思忖着是否该立刻向父亲汇报这个情况。 说来也怪,胸口那股烦闷感突然烟消云散。 徐浪起初还以为是自己错觉,但足足过了一分钟,他才确定那源自天赋的危机感确实已经蛰伏。 这意味着,未知的危险很可能因某些原因暂时消退,至少眼下不必再时时戒备。 “会是谁呢?” 徐浪眉头微蹙。 “想在夏家对我下手,多半是受邀宾客。可除了夏家人,这些来宾大多是安分守己的名流乡绅,应该不具备威胁我的能力。” “若不是他们,那就只剩一种可能——危险来自夏家内部!” 徐浪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刚刚才和夏春鹏达成协议,按理说夏家不该这么快就动手。” “那么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有人误会我与夏师师联姻,视我为情敌;要么有人不愿见到这份协议顺利达成,试图从中作梗。” 这两种可能性都在情理之中。 但任凭徐浪想破脑袋,也绝不会猜到,夏春霖仅仅因为不信任他,就动了杀心! “李大哥,我们去吃点东西吧。今天跑了一上午,除了在庄园里摘了几个野果,肚子里就没进过别的。” 徐浪转移了话题。 李钜满心疑惑,不明白徐浪为何前一刻还忧心忡忡,转眼就云开雾散。 这转变未免太快了些。 “难道徐浪真打算与夏家联姻?” 这个念头突然冒出,看着徐浪恢复常态的模样,李钜不禁胡思乱想起来。 尽管心中千回百转,李钜面上依然保持着和蔼可亲的神色: “小浪,你这么一说,我这肚子也开始抗议了。” “走,我们去找点吃的。” …… 李钜很快就离开了,至于去了哪里,随行的几个公子哥众说纷纭。 有的说去了洗手间,有的说看见他朝夏家府宅方向去了,更有人说他勾搭上了某位名流的千金,相约去庄园里幽会了。 总之传言四起,连夏清扬也不知道李钜的具体去向。 徐浪端着一杯酒,慵懒地靠在庭院里的梧桐树下,看着熙熙攘攘的贺寿宾客,觉得有些无聊。 “怎么是你?” 一道悦耳的女声传来。 徐浪下意识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似曾相识的面容。 没有初遇时的冷若冰霜,也没有刻意讨好的热情,只是恰到好处的平静。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前不久有过一面之缘的关青衣。 “关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徐浪连忙起身,鉴于前车之鉴,他没敢靠得太近。 虽然对关青衣并无他念,但每次见到她,徐浪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起陈美悦。 所幸,既然重活一世,悲剧必定能够阻止。 然而那份从上辈子带来的情愫,早已深入骨髓,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怎么,只准你来,我就不能来?” 关青衣唇角微扬,露出一丝浅笑。 徐浪连连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关小姐别误会。” “没事,其实我是跟干爷爷一起来的。” 关青衣抬手指向不远处正在与人交谈的老人,解释道。 关青衣口中的干爷爷似乎也注意到了这边,当下与交谈对象致歉几句,便朝他们走来。 他先是慈爱地摸了摸关青衣的头,随后才用审视的目光打量徐浪: “青衣,这位是你的朋友?” 关青衣正要介绍,徐浪却抢先一步,微笑道:“见过韩先生。” 韩国庆,在港城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名下拥有一家资金雄厚的跨国企业。 虽比不上港城那几位商业巨擘,但在二线企业家中,足以位列前十。 其实想想也是,能被夏家邀请的宾客,哪个是等闲之辈? 在夏家宅院里遇见韩国庆这样的成功商人并不稀奇,但徐浪还是略感惊讶——没想到韩国庆竟然是关青衣的干爷爷! “小伙子,你是哪家的?听口音,不像是港城本地人吧?” 韩国庆面色平静,拍了拍关青衣的肩膀,“你先去找找乔毅,看他来了没有。” “好的,爷爷。” 关青衣向徐浪投来一个歉意的眼神,转身离去。 待关青衣走远,韩国庆才目光一厉,一字一顿道: “不管你是哪家的孩子,以后离青衣远点。” “言尽于此,年轻人,要有自知之明。” 说完,不等徐浪回应,便冷着脸转身离开。 “什么态度?” 徐浪冷笑一声,心想这韩国庆的架子还真大,为人处世也够狂妄的。 不过他也明白,港城名流圈里什么样的人都有,像韩国庆这样的势利眼比比皆是,便也不甚在意,继续靠着梧桐树坐下。 “各位来宾,下面有请我们的寿星孔夫人上台切蛋糕。” “等大家吃饱喝足,消化得差不多了,正餐也就准备好了。” 一个梳着油头、戴着眼镜的男人站在夏家宅院临时搭建的高台上,对着话筒热情洋溢地说道: “现在,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孔夫人上台,为各位贵宾致辞!” 第373章 夏春鹏的心思 夏春鹏无疑是令人艳羡的,这不仅因为他的夫人孔婉清在人前总是那般光彩照人,更因为这位夫人似乎被岁月格外眷顾,容貌身段都保持着惊人的青春活力。 台下不少阅历丰富的男宾们目光流连,窃窃私语间难免带着几分遐想。 听着周围那些若有若无的暧昧议论,徐浪心底冷笑。 看来这位孔夫人,确实是场中不少男人暗自倾慕的对象。 这也难怪,能生出夏师师那般风华绝代的女儿,若没有足够的容貌与气质,恐怕连夏家的门楣都难以迈进。 孔婉清站在话筒前,简短致辞后,目光在台下流转,最终定格在徐浪身上。 她微微一笑,温声道: “感谢各位朋友今日前来。接下来,我想请这位先生上台,与我一同切蛋糕,不知是否赏光?” “我?” 徐浪左右看了看,发现身旁的人都不自觉地后退半步,只好无奈地笑了笑,迈步登上临时搭建的台子。 他从侍者手中接过餐刀,感觉全场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 孔婉清戴着洁白的蕾丝手套,一手轻轻搭在徐浪肩头,另一手与他一同握住刀柄,默契地看向面前巨大的蛋糕。 这蛋糕直径约有一米五,奶油裱花写着“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八字,中央是一个四十厘米高的寿桃,粉嫩可爱,显然是用面点精心制作而成。 “徐先生,难道小女配不上你?” 孔婉清一边引导徐浪切蛋糕,一边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徐浪猜测她已从夏春鹏那里得知了他的选择,并不意外,只是轻声回应: “伯母误会了。” “夏总天姿国色,我能得她垂青,已是万分荣幸,何来配不上之说?” “那为何拒绝?” “我认为商业合作与感情应当分开,这是原则问题。” 这个答案显然不能让孔婉清满意,但台下众目睽睽,她也不便多言,只是淡淡一笑: “真不知该说你太过固执,还是太过理性。” “好了,蛋糕切完了,你下去吧。” 徐浪松开餐刀,在众人注视下缓步下台。 曾与徐浪有过接触的韩国庆目光阴沉。 从孔婉清目光停留在徐浪身上开始,他就觉得事有蹊跷。 随后邀请上台切蛋糕的举动,更让他确信这绝非偶然。 以孔婉清的性情,若只是随机选择,理应选一位女性宾客,既显风度,又免闲话。 既然特意选了徐浪,说明两人必然相识,且关系匪浅。 台下其他老练的宾客,也多看出了这层关系。 能与夏家如此亲近的年轻人本就不多,加上徐浪神秘的装扮,更添几分猜测。 “知道他是跟谁一起来的吗?” 韩国庆招来附近的服务生,问出了在场许多人心中的疑问。 服务生见这么多大人物注视着自己,有些紧张地回答: “他……他是和二少爷一起进来的。” “清扬?” 一个面色黝黑的中年人惊讶道。 服务生似乎想起什么,补充道: “对了,他和李大公子坐同一辆车来的,我当时正好看见。” “哪个李家?” “就是李诚老爷的那位李公子。” 韩国庆脸色微变。 一个内地来的年轻人并不可怕,即便是内地某位高官的子弟,在港城这片资本主导的土地上,也不足为惧。 但如果这个年轻人与夏家关系密切,更让李钜亲自接送,那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就算是夏家那个备受宠爱的二少爷,也未必能有这般待遇。 想到这里,韩国庆再也坐不住了,踮脚四下张望,寻找着关青衣的身影,想从她那里打听这个年轻人的来历。 因被孔婉清邀请上台,徐浪下台后立刻被众多宾客围住。 他应付得手忙脚乱,朝不远处看热闹的夏清扬投去求助的目光。 夏清扬会意,挤进人群,对四周宾客笑道: “各位叔叔阿姨,家父有事找他,不好意思,我们先失陪了。” 说罢,不由分说拉着徐浪离开。 在场都是体面人,自然无人阻拦,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玩味的表情。 “你在这里休息吧,晚饭时我再叫你。” 夏清扬将徐浪带到一处环境清幽的小院。 看着这古朴的建筑,徐浪有些不自在: “这是什么地方?该不会是祠堂吧?” “不是。” 夏清扬摇头,指向远处山腰。 “祠堂在那边。爷爷常说,要给祖先找个清静地方。” 待夏清扬离开,徐浪轻轻推开院门。 院内别有洞天,花木繁盛,鸟语花香,中央是一方水池,池中假山错落,青苔点缀,山上还建着精巧的凉亭。 “谁来了?” 徐浪还来不及欣赏院中美景,就被院中背对着他的老人吸引。 老人正洒着谷米,引得白鸽纷纷落下。 待鸽群聚集,他才转身,目光锐利地看向徐浪: “你就是徐浪?” 与老人目光相接的瞬间,徐浪心中一凛,暗叹这位老人气势不凡,试探着问: “夏爷爷?” “怎么?清扬带你来此,没告诉你这里住着人吗?” 老人轻笑。 “没有。” “哈哈。” 徐浪老实回答,引得老人大笑。他顺势坐在石凳上,看着脚下啄食的鸽群。 “清扬这孩子,做事还是这么毛毛躁躁。” 徐浪几乎可以肯定,这位老人就是夏家老爷子夏殊槐。 他神色更加恭敬: “夏爷爷,无意打扰您清静,我这就离开。” “不必。” 夏殊槐站起身,看了眼敞开的院门,转身朝屋内走去。 “小浪,把门关上,进来陪我说说话。” “好的,夏爷爷。” 徐浪虽不知夏殊槐有何用意,但还是依言关上院门,跟着走进屋内。 …… 与此同时,主宅书房内,夏春鹏与夏师师相对而坐。 “爸,您认为他会答应合作吗?” 夏师师轻声问道。 夏春鹏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 “怪不怪为父做这个决定?” “不怪。若能替夏家谋得更好的发展,女儿心甘情愿。” 夏师师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只是,他让您失望了。” “那倒未必。” 夏春鹏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 “如果他毫不犹豫答应联姻,我反而觉得委屈了你。男子汉当以事业为重,若为女色轻易放弃原则,就算把你嫁给他,为父也不会安心。” “爸,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在外人面前从容自若的夏师师,在父亲面前难得露出小女儿情态。 夏师师与杨怀素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 若说杨怀素是超然物外的隐士,夏师师则更像溪边浣纱的少女,既有智慧,又不失纯真。 不过在徐浪眼中,她们都被归为“难以亲近”的那一类。 “好,那就说正事。” 夏春鹏慈爱地看着女儿。 “我敢肯定,无论他耍什么花样,最终都会同意合作。因为他根本没有足够的资金独立运作这么大的项目。” “或许再过一两年他能做到,但如果他真想进军这个市场,我们就是他最好的选择。” “您是说,英雄所见略同,自然惺惺相惜?” “没错。” 夏春鹏点头。 “如果他不是急于开拓这个市场,当初就不会跟你谈合作,今天也不会来给你母亲祝寿。” “这一切都表明,他是真的看好这个市场。为父看人很少走眼,在他身上,我看到了胸有成竹的沉稳。这说明,他对家电和物流市场,确实有独到见解。” “即便如此,五五分成是不是太多了?” 夏师师微微蹙眉。 “我们连品牌都共享了,再加上五成收益,夏家怎么算都吃了大亏。这不像您一贯的风格。” 夏春鹏缓缓摇头,一字一句道: “师师,有句话叫‘舍一份私利,多一份人情’。” “为父这么做,是秉持用心做事、良心做人的原则。” “倘若日后徐浪负我,负了这百年夏家,那么无论发生什么,为父都能挺直腰杆,说一声问心无愧。” 第374章 送上门的毒玫瑰 当夏清扬的呼喊声传来,徐浪在征得夏殊槐同意后,这才走出那座僻静的院落。 夜色早已笼罩大地。 推开院门,只见夏清扬笑眯眯站在原地,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让人看了就手痒。 与夏殊槐共处一室的这几个小时,倒没发生什么波折。 从头到尾,都是夏殊槐在说,徐浪在听。 对于这位长辈的每一句话,徐浪都认真记在心里,俨然一副虚心受教的学生模样。 不得不承认,姜还是老的辣,这一个下午的聆听,确实让他获益匪浅。 “走吧,大家都已经开席了。” 夏清扬热情地凑过来,轻拍徐浪的后背,目光却悄悄瞥向紧闭的院门。 “爷爷……没跟你说我什么吧?” “别的倒没多说,就是偶尔会提起某个人平日不够争气,太过贪玩。” 徐浪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夏清扬顿时唉声叹气: “我就知道爷爷肯定又在背后数落我。” “别垂头丧气的,今天是你母亲寿辰,高兴点。” “说得对,咱们走吧。” 夏清扬显然早已习惯这类评价,那点沮丧转眼就烟消云散。 当徐浪和夏清扬走进这片名流云集的露天宴席时,眼尖的李钜远远就踮起脚朝他们挥手。 一旁的李诚原本想斥责儿子这般招摇的举动,可见是徐浪,便也作罢。 李诚身边站着同样受夏家邀请的郭湘。 这两位港城顶尖富豪并肩而立,方圆十步内竟无人敢轻易靠近。 毕竟以他们的身份地位,寻常人凑得太近,难免会落个溜须拍马的名声。 “李世伯、郭世伯。” 见李诚和郭湘都微笑望着自己,徐浪连忙躬身问候。 “小伙子,来港城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 郭湘语气亲切,心底却对徐浪充满感激。 当初徐浪离港时那句提醒,他虽半信半疑,却也没敢完全忽视。 后来得知李钜真的遭遇那位世纪大盗,虽因便衣警察及时出现化险为夷,郭湘回想起来仍不免后怕。 “郭世伯见谅,我这次来得匆忙,这两日又忙于公务,还没来得及登门拜访。” 徐浪客气地解释道。 郭湘却摇头失笑: “小伙子,我可听说你一下飞机就去了老李家。既然你也叫我一声世伯,就别跟我客套这些场面话了。跟我这么见外,该不会是看不起你郭世伯吧?” “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徐浪干笑两声,“是我疏忽了,请郭世伯见谅。” 见徐浪面露窘迫,郭湘忽然哈哈大笑,轻拍他的肩膀: “别紧张,跟你开玩笑的。不过下次可不许这样了,知道吗?” “一定。下次再来港城,不论多忙,我一定第一时间登门拜访。”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郭湘满意地点头,又看向一旁的李诚,“听说你打算年初三来港城?那我就在家备好一桌家常菜等你。” “老李,到时候你们全家也一起来吧。大过年的,热热闹闹才好,我们家向来不拘那些虚礼。” 李诚扶了扶眼镜,先看了眼徐浪,才笑着点头: “好,若是届时没有其他应酬,我就带着两个不成器的儿子,厚着脸皮去你家蹭顿饭。” “被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越来越期待除夕夜快点到来了。” “哈哈哈……” …… 尽管四周人声嘈杂,但这边不时传来的欢笑声依然格外引人注目。 毕竟李诚与郭湘的身份非同一般,他们的言行举止自然备受关注。 今日受邀前来的宾客无不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放在外面都是响当当的角色。 可进了夏家的大门,却没人像李诚和郭湘这般放得开。 即便在外面再怎么威风,到了这里也都收敛锋芒,连用餐时都格外注意礼节。 韩国庆站在不远处,脸色阴沉。 他原以为能从关青衣那里打听到徐浪的来历,没想到关青衣只说前日在游艇上见过徐浪,是李钜邀请的客人。 这件事韩国庆倒是知道。 那晚关青衣在外留宿,他当然要过问。 得知是去招待李家大公子,他便没再多说。 若能通过关青衣与李家搭上线,倒也是件好事。 “乔毅,你真不认识他?” 韩国庆低声问身旁的男子。 那男子的目光仍痴迷地追随着关青衣曼妙的背影,眼中满是占有欲。 听到询问,才不情愿地收回视线: “爸,我敢肯定,不管是我的圈子还是李少的圈子,都没有这号人物。” “港城就这么大,除了那些扶不上墙的败家子,有出息的年轻人我全都认识,确实从未见过他。” 韩国庆有一子一女。 长子韩乔毅年方三十,是港城有名的花花公子。 不过与那些只会砸钱玩女人的纨绔不同,韩乔毅外表英俊,风度翩翩,即便偶尔说几句粗话,在旁人看来也是真性情的表现。 小女儿韩乔慧今年二十四岁,刚从美国留学归来,如今在家族企业担任要职。 对这个十六岁就出国留学的女儿,韩国庆疼爱有加。 韩乔慧不仅事业心强,容貌又酷似他病逝多年的原配,自然更得他的欢心。 而作为哥哥的韩乔毅对妹妹也极为宠爱。 不仅因为血脉亲情,更因为韩乔慧经常将自己的闺蜜介绍给他,这让他对妹妹更是有求必应。 “爸,看来您可能不小心惹了个麻烦。” 一个身材火辣的女子端着红酒款款走来。 修长美腿、挺翘丰臀、饱满酥胸,再配上那张混血儿般的精致脸蛋,足以让任何男人心动。 然而一向好色的韩乔毅却目不斜视,因为这是他妹妹韩乔慧。 韩国庆苦笑不语。 韩乔慧抿了一口红酒,将酒杯递给哥哥: “我去会会他,看看能不能套出他的来历。男人没有不好色的,我一定想办法摸清他的底细。” “小心些。” 韩国庆对女儿的能力十分放心。 她懂得利用自身优势达成目的,却又始终保持着分寸。 这两年来,韩家企业业绩增长九个百分点,全是韩乔慧的功劳! 韩乔慧并不急于上前搭讪,因为徐浪还在与李诚和郭湘交谈。 不过像她这样的美人,无论站在哪里都会引来狂蜂浪蝶。 此刻她身边就围着几个献殷勤的公子哥,韩乔慧游刃有余地应付着他们。 “失陪一下,我有点事。” 见徐浪独自走向餐台,韩乔慧立即抽身离开,懒得再理会那些卖弄的纨绔子弟。 徐浪拿起公筷,正准备夹几片蛋卷面,却发现另一双筷子从对面伸来,不偏不倚地夹走了他看中的那片。 “这位先生,不好意思,刚才没看见您。” 这半路杀出的程咬金竟是位美女,让徐浪有些意外。 “没关系,您喜欢就请用。” “真的不用,我常吃这个。只是吃不惯其他油腻的食物,才选了这种香脆低卡的擀面皮。” 韩乔慧微笑着将蛋卷面放到徐浪的盘子里。 “您好,我姓韩,还未请教先生贵姓。” “我姓徐。” 韩乔慧在脑海中快速搜索了一遍,确认认识的公子哥中没有姓徐的,这才笑道: “徐先生应该不是港城本地人吧?听口音,像是从内地来的?” “韩小姐真是细心。我老家在内地,不过很小就移民英国了。” “哦?” 韩乔慧暗暗记下这个信息,继续试探:“徐先生是做什么的?刚回国不久吗?” “对,刚回来没多久。目前还没确定要从事哪个行业,不过看现在楼市行情这么好,这股热度应该还能持续几个月。如果资金到位,可能会先做些房产投资。” 徐浪观察入微。 当听到对方姓韩时,他就隐约猜到了她的身份。 再瞥见韩国庆虽然在与旁人交谈,目光却不时投向这个方向,结合记忆中韩国庆那个被称为“带毒玫瑰”的女儿,他心里已然有了计较。 “徐先生果然慧眼。目前港城楼市确实行情看涨。不过,这一行需要门路才能拿到内部价。” 韩乔慧在包里翻找片刻,取出一张名片。 “这位是我的朋友,他手头正好有几套内部房源。您若感兴趣,可以和他聊聊。” “那就多谢韩小姐了。” 徐浪接过名片,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韩乔慧饱满的胸部。 以他的目测,至少是36d的傲人尺寸,配上这一米七多的身高,若是能一亲芳泽,必定是段风流韵事。 既然对方主动送上门来,徐浪也不打算客气。 在他想来,韩国庆让女儿来试探他,必定没安好心。 这送上门来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徐先生太客气了。” 韩乔慧一直在观察徐浪的表情。 虽然隔着墨镜看不清他的眼神,但男人偷瞄她胸部的举动,她再熟悉不过。 见徐浪已经上钩,韩乔慧非但不羞怯,反而妩媚地微微倾身,让胸部的曲线更加凸显。 虽然以她的本钱无需这般画蛇添足,但她总觉得再挤一挤,还能再大一个罩杯。 徐浪的目光依旧在韩乔慧身上流连。 见对方已经用行动表明来意,他也不再客气,轻笑道: “韩小姐今晚是一个人来的吗?” “或者说,韩小姐现在还是单身?” 第375章 韩乔慧的试探 韩乔慧确实聪明,但这份聪明往往掺杂着过多的自负。 这不能全怪她,要怪只能怪上天和父母给了她一副足以倾国倾城的容貌。 因此,她理所当然地认为,徐浪上钩、拜倒在她裙下只是时间问题。 “我现在还是单身。” 她轻叹一声,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惆怅。 “世上男人虽多,可众里寻他千百度,却始终找不到那个对的人。” “或许是我眼光太高,但女人这一生,想找一个值得全心全意付出的伴侣,这个要求过分吗?” 这番话半真半假,既有刻意表演的成分,也夹杂着几分真情实感。 在旁人听来,这确实是许多优秀女性共同的烦恼。 但徐浪心知肚明,这不过是韩乔慧精心设计的台词。 “一点都不过分。” 既然要演戏,自然要演到底。 “韩小姐请相信,你命中注定的那个人很快就会出现。或许,他早已出现在你身边,只是你还没有发现。” “是吗?” 韩乔慧朝徐浪抛来一个妩媚的眼神。 注意到周围不少世家子弟都在朝这边张望,她担心徐浪起疑,便笑道: “这里太吵闹了,不如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聊聊?” 徐浪不是没想过顺势而为,但他清楚,如果这位美人真是韩国庆的女儿,就绝不是那种轻易就能得手的寻常女子。 贸然答应只会让自己陷入被动,这不符合他一贯的作风。 “恐怕要让韩小姐失望了。” 徐浪轻轻摇头,“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改天有空,一定请韩小姐吃饭,算是赔罪。” 这个回答出乎韩乔慧的意料。 在她过往的经历中,很少有人在她的魅力下还能如此干脆地拒绝。 这份突如其来的挫败感让她心中升起一丝怒意——以她的容貌才情,怎能容忍一个男人当面拒绝? “没关系,徐先生既然有事,请自便。” 尽管心中不悦,韩乔慧脸上依然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这份镇定就连徐浪也看不出破绽。 “那么,改日再会。” 徐浪举杯与她的杯子轻轻一碰,转身离去。 目送他的背影远去,韩乔慧的目光渐渐阴沉下来。 “问出他的来历了吗?” 她一回来,韩国庆就急忙追问,“他到底是做什么的?” “爸,您放心。” 韩乔慧神色从容,让韩国庆稍稍安心。 “是个从内地来的商人,看中了港城楼市,想来投资。” “我已经把郝经理的名片给他了,待会就跟郝经理打个招呼,若是有人以我的名义咨询楼盘,就给他内部价。” “等他欠下我们韩家的人情,之前的那些不愉快,只要他识相,自然会一笔勾销。” “那就好。” 韩国庆松了口气。 虽然总觉得这事顺利得有些蹊跷,但想到女儿以往的手段,也就暂时压下了疑虑。 “刚才去哪了?” 见徐浪端着点心回来,李钜意味深长地笑道。 “这一来一回少说二十分钟,该不会光是取点心吧?老实交代,是不是和哪家千金搭上线了?” “果然瞒不过李大哥。” 徐浪将李钜拉到一旁,在人群中找到韩乔慧的身影。 “李大哥认识那位小姐吗?” “她啊?” 李钜推了推眼镜,苦笑道: “小浪,不是我这做大哥的多事,但这种女人,能避开还是尽量避开为好。” “听这意思,李大哥知道她的来历?” “当然。” 李钜坦然点头。 “韩乔慧,韩氏集团的二小姐。别看她容貌出众,心思可不简单。” “据我所知,她表面上看似开放,但实际上,还没听说有哪个男人真正得手过。” “说实话,我曾经也对她有过好感,但后来打消了这个念头。” “像她这样的女人,娶回家或许是贤内助,但未必是福气,说不定还会惹来麻烦。” 李钜神色严肃,徐浪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见李钜误会了自己的意图,他哭笑不得地解释: “李大哥误会了。我承认这位韩小姐确实是难得的美人,但我现在身边的事已经够多了,哪还有心思招惹她?” “我只是好奇,她突然找上我,到底有什么目的。” “她认出你了?” 李钜惊讶道。 “那倒没有。我跟她说想在港城投资房产,她还特地给了我一张名片,说是能拿到内部价。” 徐浪不打算提起与韩国庆先前的不愉快。 “你看,就是这张名片,说是我打电话过去就能拿到优惠。听起来是好事,但我总觉得不太对劲。” “这世上哪有白送的好处?不过既然有便宜不占白不占,赚点小钱给身边人买辆车也是好的。” “你啊,越来越像我弟弟了。” 李钜无奈摇头,眼中却带着几分亲切。 “说起来,我弟弟在通讯市场也渐渐有了起色,可惜总不爱回家。有机会一定要介绍你们认识,相信你们会很投缘。” 他一边说着,一边接过名片看了看,笑道: “这人我认识,是替韩氏集团做事的,在业内口碑不错。” “看来这次韩乔慧是真想送你份人情。你要是担心,不如分我一份,让我也沾沾光,好歹能给身边人买辆车。” “没问题,有福同享嘛。” 徐浪对这些小利并不在意。 “那这事就麻烦李大哥处理了。我出面不太方便。” “好说。要是房源多,我要一两成就行。要是只有几套,就都归你。” 李钜也不客气,直接将名片收进口袋。 徐浪笑了笑,没有推辞。 跟李家客气,那才是真的傻。 李家会缺钱吗? 作为长江集团的继承人,李钜会连送人一辆车的钱都没有? 既然不会,徐浪自然不必假意谦让。 这场寿宴看似热闹,实则简单。 夏殊槐始终没有露面,夏师师也不知所踪。 除了忙碌应酬的夏清扬、夏春鹏和作为焦点的寿星孔婉清,夏家其他嫡系成员一个都没出现。 这种不寻常的场面,难免让人猜测纷纷。 此前就有传闻说夏家业务出现断层,现在看来,这个消息恐怕有七八分可信。 离开夏家时已是深夜。 李钜将徐浪送到酒店门口,便驱车返回住处。 “你去哪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徐浪刚打开房门,就看见杨静慵懒地蜷在被窝里看电视。 对于杨静能自由进出他的房间,徐浪早已习以为常。 他一边脱外套一边解释: “去给人祝寿了。站了一整天,累死了。” “男的女的?” 杨静突然酸溜溜地问。 “女的。” 徐浪随口答道,见杨静瞪大眼睛似乎要发作,赶紧补充: “别多想,人家的儿女都比我还大。” “切,谁多想了?我看是你自己做贼心虚吧?” 杨静嘴上不饶人,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 对徐浪风流的性子,她不得不防。 突然冒出个女警已经够让她头疼了,再这么下去,还不知道会冒出多少教师、护士、空姐来。 她暗自咬牙,要是真有那么一天,非得先把这个花心的家伙给阉了不可! “站了一整天,腰酸背痛的。要不要一起洗个澡?” “帮我搓搓背,按摩一下?” 徐浪身上只剩一条短裤,暧昧地提议。 杨静又羞又恼: “有本事你再说一遍?我保证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她摩拳擦掌,一副要动手的架势。 徐浪一个激灵,这才想起杨静和李彩怡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赶紧溜进浴室。 “哼!得寸进尺!” 杨静朝着浴室方向挥了挥拳头,继续看她的古装剧。 半个小时后,徐浪裹着浴巾走出浴室。 他拿起吹风机,一边吹着湿发,一边听杨静说: “财哥来电话了,说办公楼已经搞定。具体细节让你直接联系他,我也说不清楚。” 徐浪这才想起之前委托梁皓和徐德寻找EtL公司办公场地的事。 公司确实需要个固定场所,否则不仅工作不便,还会影响他人。 吹干头发后,他坐到床边拿起电话。 另一只手也没闲着,轻轻抚摸着杨静清香的发丝。 杨静白了他一眼,却没有阻止。 电话还没接通,徐浪突然鬼使神差地掀开被子一角。 杨静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映入眼帘的是一套令人血脉偾张的情趣内衣——和昨天那套白色不同,今天是黑色的。 徐浪正想进一步动作,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你是谁?我好像听到小静的声音了?我警告你,要是敢乱来,我一定让你后悔!” 徐浪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肯定是胡有财接通电话时,正好听到杨静那声惊呼,误会他遇到了什么危险。 想到这里,他哭笑不得地对着话筒说: “财哥,是我。” 第376章 对杨静的考虑 电话那头的胡有财原本紧绷的神经顿时松弛下来。 他刚才真担心杨静是不是遭遇了不测,幸好没有惊动一旁的杨婉,否则很可能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你刚才跟小静在搞什么名堂?” 胡有财哭笑不得地问。 “她胆子小,被我吓了一跳。” 徐浪似笑非笑地瞥了眼正竖着耳朵偷听的杨静。 这话顿时让原本就气鼓鼓的杨静更加恼火,她攥紧小拳头: “你说谁胆子小?” 徐浪赶紧装出一副委屈模样,电话那头的胡有财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见杨静一副不依不饶的架势,徐浪连忙捂住话筒: “好了,我还有正事要和财哥谈,别闹了。” “哼!” 杨静气呼呼地扭过头,双手抱胸,这个动作让她本就傲人的上围更显突出,看得徐浪心头一阵悸动。 “财哥,听说那片厂房已经谈妥了?” 徐浪重新拿起话筒,不动声色地挪了挪身子,与杨静保持距离。 毕竟正在气头上的女人,行为往往难以预料。 胡有财严肃地应了一声,确认了这个消息,随后缓缓道: “地方是定下来了,现在就差付款和交接手续。阿皓的意思是你尽快给个准信,他好和对方确定具体的交易时间。” 他顿了顿,补充道: “考虑到你可能还要在港城待几天,我手头正好有一笔闲钱,可以先替你垫上。” “等你回来后再转给我就行。” “对了,我去看过那厂房,环境不错,就是旧了些。” “不过听徐校长的意思,迟早要拆了重建,现在只是临时使用。面积确实很宽敞。” “好,那就麻烦财哥了。” 徐浪没有推辞,“我可能还要在港城多待几天,江陵那边的事就拜托你了。如果有急事,可以打电话给杨静,她能找到我。” “明白。” 又客套几句后,徐浪挂断电话,凑到杨静身边。 见这位大美人仍气鼓鼓地别着脸,他轻笑道: “怎么?还在生气?” “不想理你。” 杨静撅着嘴,一把抓过遥控器关掉电视,整个人钻进被窝里。 徐浪没有立即去哄她,而是起身关灯,随后也钻进被窝。 感受到徐浪不安分的手在自己身上游走,杨静的脸颊瞬间绯红,连脖子和耳朵都像着了火般发烫。 自从被白冰的话刺激后,她心里一直在纠结是否该与徐浪确定关系。 至于如何确定,这位阅片无数的大美人自然心知肚明。 当徐浪的手探向她大腿,隐隐有进犯的趋势时,杨静不安地扭动身子,阻止道: “等等,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 徐浪稍稍收敛了动作。 “王导今天突然决定,要把《功夫》的上映日期推迟到暑期档。” 这个消息让徐浪颇为意外,他满脸不解: “出什么问题了?王哥之前不是说能在春节前上映吗?难道是剧组出了什么变故?” “那倒不是。” 感觉到徐浪的手停了下来,杨静暗暗松了口气。 “听说是王导对场景不满意。他认为这是一部值得精雕细琢的大制作,剧情也很有深度,非常符合当下的喜剧潮流。” “但沿用以前的场景无法展现猪笼城寨的气势。而且那位好莱坞的动画设计师詹姆斯先生也和王导讨论过,认为应该在场景和特效上多下功夫,这样说不定还能打开欧美市场。” “这么说来,王导的决定确实很明智。” 徐浪深表赞同,但杨静却撅着嘴,一脸不悦: “那我岂不是白忙活了?好多镜头都要重拍。” “别担心,既然改到暑期档,拍摄进度就不会那么紧张。你的角色戏份本来就不多,补拍起来很快。倒是苦了其他演员。” “还说呢!都怪你给我安排这个有名无实的女一号,连猪笼城寨的丑女戏份都比我多。现在想想,包租婆才是真正的女一号。” 杨静越说越激动,徐浪察觉到话题的危险性,赶紧转移话题: “你是四川人吧?会说四川话吗?” “干嘛?” 心情本就不好的杨静,被这个没头没脑的问题问得更加烦躁。 徐浪不管她乐不乐意,俯身吻上她的脖颈,双手更是放肆地覆上她的上身。 杨静明显招架不住,却又无力反抗,只能扭动身体做着无谓的挣扎。 但这些动作反而刺激了徐浪的占有欲,他整个人压在她身上,这个转变让杨紧张万分。 “你没穿裤子?” 杨静吓了一跳,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徐浪没有回答,反而更加卖力地开发着她的上半身。 或许是很少接触这类情趣内衣,他费了好大劲才解开杨静上身的束缚。 感觉到徐浪突然动了动,以为今夜注定失身的杨静本能地感到恐惧。 却发现徐浪只是侧身躺到一旁,在床边摸索着什么,这让她有些意外。 “啪”的一声,一缕火苗亮起。 徐浪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几口后,轻声道: “我打算另外投资一部喜剧片,到时候给你安排一个合适的角色。不过可能需要你说四川方言,你能做到吗?” “嗯。” 杨静此刻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细若蚊蝇地应了一声。 徐浪不是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自然明白刚才的亲密接触已经让敏感的杨静情动。 尽管四周一片漆黑,但他清楚只要自己愿意,此刻完全可以占有这个尤物,让她从少女蜕变为女人。 然而在这箭在弦上的关键时刻,徐浪却选择了放弃。 这并非他情操高尚,或者虚伪地扮演坐怀不乱的柳下惠,而是有着不得已的苦衷。 杨静现在每天都要去剧组报到,虽然请一两天假问题不大,但初经人事后绝非两三天就能恢复。 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就算请假三五天,王大导演也不会说什么。 毕竟杨静身份特殊,她背后的杨家是王大导演极为看重的人脉资源,自然不会在假期这种小事上为难她。 问题在于这次来港城的事已经被剧组的人知晓。 虽然那些知情的嫩模暂时不敢乱说,但这只是暂时的。 王大导演的威慑力有限,难保日后这些嫩模为了出名,不会向媒体爆料以求炒作。 如果杨静突然请假,再加上走路姿势异常,肯定会被那些“经验丰富”的嫩模看出端倪。 就算现在不说破,将来也可能被大肆渲染。 这无疑是一颗定时炸弹,足以让杨静精神崩溃。 徐浪再自私,也不会拿身边人的安危冒险。 万一被小报盯上,即便事后能扑灭这场风波,杨静也必定会受到伤害。 出于对杨静的感情,这是徐浪最不愿看到的。 “睡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徐浪温柔地抚摸杨静的发丝。 这个浑身无力的大美人露出恬静的微笑,很快便因疲惫进入梦乡。 待杨静睡着后,徐浪起身穿上短裤,披上睡衣,走到落地窗前坐下。 他点燃一支烟,望着窗外的夜景怔怔出神。 “夏师师现在不仅欠我一个人情,还有求于我。以她的性格,就算不会明着帮忙,暗地里也会关照我的安全。” 徐浪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烟圈: “明天早上去公司开个会,把后续计划完善一下。然后去见见那个可怜的家伙。” “要不是被手下背叛,捅了马蜂窝,他也不至于沦落到四面楚歌的境地。” “虽然为人处事的方式有些过分,但也不是全无优点,至少懂得忠诚二字,哪怕是愚忠。” 脑海中浮现一张并不英俊的脸庞,徐浪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第二天一大早,杨静轻手轻脚地下床,在卫生间里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才精神抖擞地走出来。 她习惯性地留下一张便签,戴上墨镜离开了晶港大酒店。 等杨静离开后,徐浪立即打电话让酒店送早餐上门。 港城人的早餐多以甜点为主,但徐浪只要了一碗白粥、一碟咸菜和几块咸鱼。 “通知董事会,十点钟我要召开董事会,希望每个人都准时到场。” 周元浩下意识掐了掐自己的腰,确认这不是在做梦后,忙不迭道: “董事长,您到港城了?” 第377章 董事会会议 徐浪算不上时间观念特别严谨的人,但当他下意识摩挲指间的戒指,感知到时间已近上午十点,便毫不犹豫地起身走出董事长办公室。 沿途员工投来热切的目光,他只是含蓄地点头致意,随后快步走向会议室,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木门。 会议室内的嘈杂声在他出现的瞬间低了几分。 董事们显然早已得知他的到来,此刻都难掩兴奋。 徐浪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全场。 原本还在交谈的人们立刻安静下来,所有视线都聚焦在他身上。 他缓缓摘下墨镜,走向主位。 看着纷纷起身示意的董事们,他满意于这份恭敬并非表面功夫,温和地摆了摆手: “都是自己人,不必拘礼,请坐。” 唰的一声,整齐划一。 无论是会议桌旁的核心董事,还是后排连椅上的小股东,都依言落座。 “这次来港城是临时决定,不在原定计划内,大家不必猜测我的来意。” 徐浪微笑开口,试图缓和过于严肃的气氛。 他清楚自己如今在业内的声望确实会给人带来压力,这与年龄无关,纯粹是能力使然。 若没有真本事,即便年过花甲,也只会被人暗讽“老而不死是为贼”。 这番话稍稍缓解了紧张氛围,但主要作用于会议桌旁的核心成员。 后排那些以技术入股的小股东,手中的股权与前者相比可谓天壤之别。 “董事长,听说《功夫》要延期上映,这个消息属实吗?” 后排一位股东举手发问。 “确实如此。来之前我已经和元浩讨论过这个问题。” 徐浪点头确认,“消息公布后,势必会影响公司股价。为此,我和元浩拟定了一些防范措施,力求将损失降到最低。” 他顿了顿,看向身旁的周元浩: “元浩,你来向大家简要说明应对方案。” “好的,董事长。” 周元浩起身走向讲台,从一位容貌姣好的秘书手中接过文件,随手翻阅后合上: “综合来看,我们需要重点关注三个方面。” “第一,由于我们公司全权代理《功夫》的前期和中期宣传,观众想要获取第一手消息只能通过我们的渠道。” “这既是优势也是风险——影片口碑好,公司股价随之上涨;但若拍摄或上映环节出现负面评价,势必波及公司,导致市值缩水。” 他停顿片刻,望向主位的徐浪: “但我们相信董事长的判断。从剧本创作、演员选拔,到内部看过的花絮,都有理由相信《功夫》上映后能获得市场认可。” “现在需要担心的是拍摄期间的影响,比如这次延期。虽然我们都知道这是王导精益求精,想要凭借这部作品打开欧美市场,但外界不会这么想。” “他们会质疑王导在砸自己的招牌,认为《功夫》质量堪忧。我们都是靠舆论吃饭的,这个圈子里有多少等着看笑话的人,大家心知肚明。” 这时,后排另一位董事举手示意。 “请讲。” 周元浩点头同意。 “周总,我们掌握的信息有限,但对王导突然决定延期进行过讨论。” “我们认为,此前对外宣传是将《功夫》定位为贺岁片。如果现在延期,不仅外界会质疑王导,更会质疑我们公司的诚信度和信息真实性。” 这位董事眉头紧锁,但语气从容: “同行们都等着看我们笑话。最近我们风头太盛,已经成为众矢之的。” “如果现在自打耳光,很可能会被多家媒体落井下石。不明真相的港城市民一旦轻信这些谣言,我们辛苦建立的口碑就可能毁于一旦。” “退一步说,这个损失也足够让在座各位肉疼了。” “那么,你们有什么好建议?” 徐浪微笑问道。 “董事长,我们确实想到了一个暂时挽回局面的方法。” 这位董事回以自信的微笑,“不过这只是权宜之计。消息来得突然,时间紧迫,我们还没能想出更周全的方案。” “但如果董事长和周总已经有了更好的对策,我们这些小打小闹的方案就不必献丑了。” 徐浪满意地点头。 员工能主动为公司出谋划策,说明他们真心实意为公司着想,这让他倍感欣慰。 这番简短的对话也让在座的核心董事们暗自赞许。 他们内心对徐浪充满感激——原本以为投资港城时尚周刊的钱都要打水漂了,但徐浪的到来不仅让这家濒临破产的公司起死回生,甚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辉煌。 不仅收回了成本,利润更是滚雪球般增长。 而对周元浩的管理能力,尽管在他们看来尚显青涩,但已可圈可点,假以时日必能成为港城传媒界的翘楚。 因此在徐浪到来之前,他们中多数人已经决定加大对港城时尚周刊的投入,特别是娱乐无极限栏目。 之所以还没向徐浪提出,是想先听听他和周元浩如何应对眼前的危机。 “好,现在我就向大家汇报董事长的决定。” 周元浩神色变得严肃,“刚才李董事说得很好,消息一旦公布,我们确实会面临四面楚歌的局面。” “但如果我们放任不管,情况只会愈演愈烈。如果我们能在宣布《功夫》延期的同时,发布至少两条重磅消息,再邀请影片主要演员在栏目中现身说法,就一定能成功转移公众和媒体的注意力。届时,他们更关注的会是挖掘新的消息。” “什么样的消息能让这么多媒体放弃痛打落水狗的机会?” 会议桌旁一位董事皱眉问道。 他并不觉得这个比喻过分,在这个圈子里,被比作狗总比连狗都不如要强。 在场众人都熟悉这位董事的说话风格,没人露出不悦之色,连徐浪也是如此。 因为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港城娱乐周刊的创始人——陈欢。 若论对公司的忠诚度,在场无人能出其右,就连徐浪也要逊色三分。 如果这话是别人说的,势必会引起不满。 但出自陈欢之口,大家都坦然接受。 “陈先生,董事长计划拓展业务,在公司旗下成立一家影视公司,投资至少一亿拍摄三部曲电影。” 周元浩对陈欢极为尊敬,微微欠身回应,“第二个消息,是娱乐无极限将进军内地市场。” “进军内地市场?” 这个消息让不少人悚然动容,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现实,毕竟环境不允许。 周元浩轻笑解释:“当然,第二条消息是虚构的,只是为了分散媒体注意力。” “因为董事长在内地影响力很大,在港城市民看来这个计划可行性很高。即便日后有人追问,我们也可以推说还在洽谈中,一笔带过即可。” “投资电影业?” 股东们露出深思之色,有人欣喜,也有人皱眉。 “没错。现在黑帮题材电影大卖,《古惑仔》系列成功后,跟风之作层出不穷,但都跳不出这个框架,缺乏新意,更不可能在内地公映!” 周元浩眼中泛起憧憬: “但董事长构思的剧本,不仅能让我们公司一举成名,有机会问鼎金马奖、金像奖,甚至能凭借这股势头进军国际影坛,在奥斯卡、戛纳电影节等国际奖项上获得提名。” “不仅如此,这部影片还能在央视电影频道播出,版权可以出售给内地多家电视台。” “这么厉害?是什么题材的影片?”不少人来了兴趣。 周元浩看向徐浪,见对方微微颔首,才解释道: “同样是黑帮题材,但会从黑帮和警察双重视角展开。” “通过两个对立阵营的勾心斗角,既展现黑暗面,也弘扬正面主题。” “影片有名字吗?” 一位董事追问道。 “《无间道》。” 徐浪缓缓起身,“会议就先到这里。稍后你们去和王导商议,找个合适的时间公布消息。” “越早公布,对公司越有利。我现在要去完善剧本细节,很多元素需要符合现实。” “这次我们很可能还需要与几个社团合作,毕竟有些领域我们是外行。” “等影视公司成立,资金到位后,就派人深入社团,记录所谓的江湖规矩。” 说完,他走出会议室,喃喃自语: “是时候去会会那个家伙了。” “再不去,他怕是要把那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当真兄弟了。” 第378章 引导撞见谋杀案 林啸羽独自坐在码头边缘,目光空洞地望着远处起伏的海平面。 这个年近三十的男人此刻眼角湿润,强忍着不让泪水滑落。 对他来说,躲在这种偏僻角落宣泄情绪,实在有违他一贯的形象。 他仰头灌了一大口酒,微醺的感觉让他的意识有些模糊。 晃了晃手中的酒瓶,发现只剩下几滴残液,他自嘲地站起身,狠狠将空瓶掷向湛蓝的海水。 “女人啊,不仅喜欢自欺,更喜欢欺人!” “我错了吗?” “我没错!” “错的是你们这些肤浅的女人!” 林啸羽对着大海嘶吼,仿佛要将心中的郁结全部倾泻而出。 啪、啪、啪。 一阵清晰的掌声突然从身后传来。林啸羽猛地转身,眼中迸发出愤怒的火光。 他本就沉浸在失恋的痛苦中,满腔怒火无处发泄,没想到竟有人敢在这个时候来触他霉头! “立刻给我滚!” 林啸羽攥紧拳头,死死盯着这个西装革履、戴着墨镜的年轻人。 虽然记忆中从没见过这张脸,但他现在极度渴望用拳头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作为林氏家族的继承人,他有的是办法让冒犯他的人付出代价。 “奇怪,我踩到你家的地了?还是这地方你买下了?” “我天天在这儿散步,可不是第一天来。” 年轻人不慌不忙地说道。 “同样的话我不想说第二遍。警告你,别惹我,否则后果自负!” 林啸羽脸色阴沉得可怕。 在他眼中,眼前这个人已经和一具尸体没什么区别。 “真这么讨厌我?” 年轻人缓缓摘下墨镜,露出一张让林啸羽惊讶的面容。 “如果真想让我走,我到外面等你就是。” “等等!” 林啸羽突然收起怒容,“你是徐浪?” “没错。” 徐浪对林啸羽能认出自己并不意外。 以他如今在港城的知名度,加上林啸羽一向关注内地年轻才俊,能一眼认出他再正常不过。 自从听说自己被提名为港城回归后首批人大代表候选人,林啸羽就仔细研究过所有可能结交的对象,其中就包括这位在上南省独树一帜的徐浪。 “徐少是专程来找我的?” 林啸羽强压下心中的不快。 私事归私事,他绝不会因为个人情绪而影响前途。 “其实我只是来散散心,没想到会遇见林先生,这算不算是缘分?” 徐浪神秘一笑,语气高深莫测。 “林先生是性情中人,我早就听说过您不少事迹。” “听说您曾经无偿帮助一位失明少女,不惜散尽家财为她治疗,这一照顾就是五年。” “后来那女孩不仅重见光明,还和您走到了一起。” “如果我没记错,最近就该是您的大喜之日了吧?” 林啸羽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若是别人敢在他面前提起这件事,他早就一枪崩了对方! “徐少,这些都是谣言,当不得真。” 林啸羽既不想谈论这件伤心事,又不愿就此与徐浪分道扬镳。 “既然徐少来了,又这么巧遇见,不如我们一起喝一杯?” “我知道一家新开的海鲜馆,厨师手艺一流,保证让您不虚此行。” 他下意识看了眼手表,尴尬道: “看来我真是喝多了,现在才下午三点,不是吃饭的时候。那就定在今晚吧?” “可以。” 在林啸羽期待的目光中,徐浪故作沉思状,然后才给出肯定的答复。 林啸羽脸上闪过一丝喜色,之前的阴郁似乎一扫而空。 但徐浪知道这只是表象,待这股热情退去,负面情绪只会来得更加猛烈。 “林先生,我对港城不太熟悉,不如您带我四处转转?” “没问题。” 林啸羽几乎不假思索就答应下来,立即掏出大哥大:“把车开过来。” 一辆黑色奔驰很快停在他们身旁。 林啸羽客气地请徐浪上车,然后吩咐司机去坐另一辆车,以免打扰他与徐浪的交谈。 行驶在通往市区的高速公路上,徐浪饶有兴致地欣赏着沿途风景。 开车的林啸羽几次欲言又止,不敢打扰徐浪的雅兴,只能独自沉浸在愁思中。 “林先生,我们去中园那边的夜场转转如何?” 徐浪突然提议。 这个要求让林啸羽有些诧异。 现在还是下午,大多数夜场都没营业。 如果徐浪想要猎艳,为什么不等到晚上? 不过既然徐浪开口,他自然不会反对。 投其所好一向是林啸羽结交人脉的不二法门,他不会为这种小事破坏难得的结交机会。 一路上,两人的交谈大多停留在表面。 在林啸羽看来,这些话题只是为了活跃气氛,真正的深入交流要等到酒过三巡之后。 “徐少,想去哪家店?” “这里的夜场我都熟,有些还是我旗下的产业。如果有看中的,我可以让他们现在就开门营业。” 徐浪来此的目的并非林啸羽想象中的猎艳,而是有一件事想要让林啸羽亲眼见证。 徐浪清楚地记得,就在林啸羽失恋的这一天,这个地段的某家夜场会发生一起命案。 他关心的不是案件本身,而是一对男女会因为特殊关系被警察误认为是卖淫嫖娼而被带走。 巧的是,这对男女都与林啸羽关系密切——女的是刚刚与他分手的恋人,男的是他有过命交情的兄弟! 这件事在几天后被林啸羽知晓,几乎发疯的他本想当面质问背叛他的恋人那个男人是谁,却只在恋人家中发现一具尸体。 因为这个命案,林啸羽惹上了官司。 尽管他档案上的污点不少,但这起冤案因为他不服判决而闹得满城风雨,最终影响了他入选人大代表的资格。 同时,真凶也在暗地里不断出卖林啸羽,换取利益和上位的资本。 “林先生,时候还早,我想休息一会,您不介意吧?” 徐浪嘴上在征求同意,人却已经从副驾驶挪到后座,顺势躺了下来。 林啸羽虽然有些不满,但还是干笑着表示不介意。 他摇下车窗,点燃一支烟,开始沉浸在往事的回忆中,目光渐渐变得悲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听着徐浪均匀的鼾声,林啸羽正考虑是否该把车开到更安静的地方。 就在这时,一阵警笛声由远及近传来。 “出什么事了?怎么这么吵?” 徐浪装作刚睡醒的样子,揉了揉眼睛。 林啸羽尴尬道: “徐少,抱歉。早知道会有警车经过,我就该找个安静的地方停车。” “没关系。” 徐浪无所谓地摆摆手,转头望向窗外。 “咦?” “这么多警车,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要不我们下车看看?” “好吧。” 林啸羽犹豫片刻,还是同意了。 停好车后,两人朝着出事地点走去。 “太残忍了,头都被割下来了,吓死人了!” “听说死的是个妓女,因为要价太高,惹恼了凶手,一气之下就把她的头砍下来了。” “真是丧尽天良啊!” …… 围观众人的议论纷纷传入耳中。 看着眼前这家装修豪华的大酒店,以及门口惊慌失措的服务生和大堂经理,林啸羽不以为意,徐浪却轻声问道: “林先生,您说这件事会不会导致这家酒店被严查?” 看着进进出出的皇家警察,林啸羽点头道: “很有可能。” “发生这么严重的刑事案件,酒店方面难辞其咎。” “如果不是纵容妓女在酒店内做生意,也不会发生这种命案。” “我估计警方现在不只是疏散群众,很可能还要挨个房间搜查,抓几个妓女回去交差。” 林啸羽环顾四周,看着对酒店指指点点的民众,轻笑道: “而且媒体动作很快,警方为了转移舆论压力,就算明知有些住店的情侣是无辜的,恐怕也会先带回警局再说。” “是吗?” 徐浪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不过林啸羽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 果然,媒体的速度惊人,短短五分钟内就有七八家媒体赶到现场。 因为身份特殊,徐浪不想被认出来,于是躲在人群中间。 林啸羽始终跟在他身边。 “林先生,那不是您的得力助手吗?” “怎么也被警察带出来了?” “哪里?” 林啸羽顺着徐浪手指的方向望去,起初脸上还带着疑惑,但下一秒,整张脸瞬间被暴怒取代! 在他视线中,一男一女穿着浅蓝色睡袍,女人的头发还湿漉漉的,此刻正挽着男人的手臂,脸上写满了慌乱。 他们被警察押解着,显然是从客房里被揪出来的。 联想到刚才的分析,林啸羽就是用脚指头想,也能猜到这一男一女之前在酒店开房,因为拿不出证据证明彼此的关系,被警察以卖淫嫖娼的罪名带回警局。 “贱人!” 林啸羽脸色铁青,在一男一女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缓缓拨开人群,直视着这两个做贼心虚的人。 “好,很好!” “你们真是对得起我!” 第379章 枭雄本色 寇铮做梦都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遇见林啸羽。 被警察当成嫖客已经够倒霉了,偏偏还被这位曾经称兄道弟的人撞个正着。 他瞥了眼身旁的孟瑶,心头火起——若不是这个女人今天娇声软语说已经和林啸羽分手,还答应给他“助兴”,他怎么会特地来这家酒店,又怎么会撞上警察扫黄,更不会被林啸羽当场抓奸? 孟瑶吓得浑身发抖,缩在寇铮身后,声音发颤: “啸羽,我们已经分手了,请你以后别再纠缠我。” “好聚好散对大家都好,你有追求幸福的权利,我也有。” “希望你以后别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好好好!” “好一个好聚好散!” 林啸羽怒极反笑。 这个他爱了整整五年的女人,刚分手就躺在了别人的床上,而这个人,竟是他曾经可以托付性命的兄弟!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寇铮和孟瑶背着他苟合绝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哪有人刚分手就迫不及待爬上别人床的? 就算一夜情也没这么快的速度! “啸羽,你听我解释……” 寇铮试图辩解。 “解释?” 林啸羽一把揪住寇铮的衣领,怒吼道: “我把你当兄弟,你却睡我的女人!” “知道这叫什么?” “淫嫂!” “勾搭大嫂!按江湖规矩,你死一百次都不够!” “啸羽,你放手!不关他的事,是我自愿的!有什么火冲我来!” 孟瑶拼命推搡着林啸羽,却撼动不了分毫。 “自愿?” “好一个自愿!” 林啸羽狠狠推开寇铮,看着他踉跄倒地,“我真心待你五年,换来的就是这种背叛?” “寇铮,你没事吧?” 孟瑶慌忙蹲下,关切地搀扶寇铮。这一幕落在林啸羽眼里,格外刺眼。 他曾为这个女人付出一切,如今这现世报来得如此讽刺。 “你是谁?没看见我们在执行公务吗?” 一个警察不满地走过来,“请你离开,我们要带嫌疑人回去。” 林啸羽冷冷瞥了眼警察: “让你们组长过来,就说林啸羽在这里。” “林啸羽?” 警察脸色微变,快步走到一辆警车旁,低声向车内人汇报。 车窗降下,里面的中年男子瞥了眼林啸羽,随即升起车窗。 “林老板,既然您认识这两位,那就证明他们不是卖淫嫖娼,可以走了。” 警察说完就要离开。 在这种场合与林啸羽这种身份的人接触太多,被记者拍到就麻烦了。 “等等,我什么时候说过认识他们了?” 林啸羽的话让孟瑶瞪大眼睛。 “啸羽,你什么意思?” “你说你不认识我?不认识寇铮?” 林啸羽脸上尽是自嘲的冷笑: “我只认识那个愿意替我挡刀的兄弟,和那个说要陪我走完一生的女孩。” “至于你们,我确实不认识。” 他转过身,疲惫地闭上眼睛: “警官,按规矩办吧,我认错人了。” “好吧。” 警察会意,朝孟瑶和寇铮喝道: “起来,上车!” “林啸羽,你好狠的心!” 孟瑶眼中充满怨恨。 林啸羽苦涩一笑:“有你狠吗?”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朝徐浪走去。 徐浪走在前面,林啸羽默默跟在后面。 一路上,林啸羽几次欲言又止。 他很想问问徐浪,是不是早就知道会在这里撞见孟瑶和寇铮。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如果不是酒店发生命案引来警察查房,他根本不会撞破这桩奸情。 徐浪没有解释的打算。 他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让林啸羽看清寇铮的真面目。 虽然不清楚上辈子寇铮背叛林啸羽的具体原因,但无非两种可能: 要么是为了上位不择手段,要么是为了掩盖与孟瑶的奸情。 女人是祸水,这话一点不假。 上辈子林啸羽的悲剧,根源就是爱错了人。 否则以他的能力,早该在内地建立起自己的人脉网,为未来的发展铺平道路。 上车后,林啸羽全然没了寻欢作乐的心思。 他现在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独自喝杯闷酒,排解心中翻江倒海的烦闷。 “林先生,附近有河或者海吗?我想去吹吹风。” 徐浪忽然开口。 林啸羽有些意外,但看着徐浪了然的眼神,知道对方看透了他的心事: “我知道一个地方。” 车子启动,林啸羽最后瞥了眼车窗外喧闹的人群,眼中闪过一丝伤痛。 “徐少,我有个问题很困惑。” 站在河边,林啸羽终于开口。 天色渐暗,但两人都没有离开的意思。 “你想问的是,在女人和兄弟之间该如何取舍?” 徐浪放下手中的瓦片,刚才他一直在打水漂。 林啸羽惊讶地点头: “徐少,你都猜到了。” “在我看来,根本不需要取舍。值得托付的才是兄弟,值得付出的才是爱人。” 徐浪目光深邃,拾起另一片瓦片掷向河面。 “我问你,你深爱的女人可曾同样真心待你?” “你视为兄弟的人可曾问心无愧?充满私利的感情,根本不值得珍惜。” 他转身直视林啸羽:“宽容或许是美德,但绝不是枭雄该有的品质。” “我欣赏曹操,既能做治世能臣,又能成乱世奸雄。更佩服他那句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 徐浪眼神清澈,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老练。 “我的胸襟不大,只容得下真心待我的女人和值得信任的兄弟。” “至于已经出现裂痕的感情,不值得浪费心思。” “所以徐少注定成不了受人敬仰的英雄,只能做一代枭雄。” 林啸羽若有所悟,脸上的悲伤渐渐被坚定取代。 “你我本是同类,何必区分彼此?” 徐浪微笑,“拿得起放得下才是真豪杰。若是能再多一分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的决断,功名利禄,指日可待。” “或许我只能选择前者。” 林啸羽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但这正是徐浪想听的。 虽然不能完全确定林啸羽是否真心,但以他对这个人的了解,至少有八分可信。 徐浪可不希望在身边养一头随时可能反噬的饿狼,那无异于自掘坟墓。 “狗屁的爱情,滚出我的生命!滚出我的世界!” 林啸羽学着徐浪捡起一块瓦片,大吼着掷入河中。 “女人啊,有的只看得见男人的现在,却不愿陪伴他的未来,这是肤浅。” “有的只懂得讨好男人的身体,换取安逸的生活,却看不见他的抱负,这是盲目。” 徐浪有感而发,“只有既懂得欣赏他的现在,又愿意陪伴他的未来,既珍惜他的身体,更理解他抱负的女人,才值得一个男人倾尽所有去珍惜。” 这番话让林啸羽浑身一震。 良久,他望着波光粼粼的河面,轻声说:“谢谢。” 这一声谢谢,意味着他终于放下了心结。 是啊,一个肤浅、盲目、自私的女人,怎么配得上他林啸羽的真心? 又怎么值得他去珍惜、去怀念? 一个不愿陪伴他走完下半生的女人,不值得他这样的男人为之沉沦。 因为他注定要站在巅峰,绝不会因为一个女人的背叛就从高处坠落。 第380章 爆炸冲谁来? 江湖到底是什么样子? 老百姓不懂,那些在刀口舔血的地痞无赖也不懂。 就连身陷其中的林啸羽,也无法给出一个清晰的答案。 严格来说,林啸羽自己都不算真正的江湖人,自然看不透这江湖的真面目,更不明白它究竟代表着怎样的社会缩影。 王天养、谢成文和李泰斗同样不懂。 尽管前两位分别是洪义社和新安社的掌舵人,后者是周记的元老级人物,但他们依然不属于真正的江湖。 那么,江湖究竟是什么? 围坐在饭桌旁的几人不知不觉谈起了这个话题。 对于徐浪的突然邀请,王天养、谢成文和李泰斗都感到十分意外。 以徐浪如今如日中天的声望,他们本以为他会像其他港城名流一样,功成名就后就会逐渐疏远他们这些有黑道背景的人。 毕竟,没有哪个成功人士愿意与案底累累的人牵扯太深。 “依徐少看,什么才算是江湖?” 王天养深谙交际之道。 在座几人中,他或许不是最英俊的,但绝对是最健谈的。 若不是有他在场活跃气氛,这顿饭恐怕会吃得异常沉闷。 谢成文和林啸羽天性沉默寡言,而李泰斗则习惯倚老卖老,说话总是文绉绉的。 “江湖?” 徐浪放下筷子,见林啸羽和谢成文都望向自己,连一直故作姿态的李泰斗也悄悄竖起了耳朵。 他清了清嗓子,若有所思道: “或许在你们看来,拿着砍刀在街头斗殴就是江湖。或者摆上几桌酒席,穿上唐装,供奉关公像,点燃香烛,这就是江湖。” “但实际上,这些都不是。” 徐浪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 “说句不客气的话,这只能说道上有道上的规矩,圈子有圈子的规则。” “谁说黑社会不是三百六十行中的一行?出来混,要么是为了寻求存在感,要么是为了发财。从这个角度说,这和菜市场卖菜本质上没什么区别。” 这番话听在王天养等人耳中颇为刺耳。 他们都是靠这行吃饭的,现在却被比作菜市场的小贩,面子上实在挂不住。 但顾忌徐浪在港城和内地的声望,尽管心中不满,表面上还是维持着客气的笑容。 徐浪自然明白他们的想法,但并不在意,只是轻笑道: “我给你们讲个真实的故事。” “愿闻其详。” 出乎意料的是,接话的竟是李泰斗。 显然,徐浪刚才那番话触及了他的底线。 作为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大半辈子的老人,他最看重的就是行内的规矩和传统,容不得外人轻蔑,尤其不能接受将他们比作菜贩子。 “我听说,上世纪末,也就是清朝末年,有一批有勇有谋之人,被称为晚清十大高手。” “确实有这些人。” 王天养笑着打圆场,“不说远的,二十多年前去世的叶问先生,若不是生不逢时,凭他的咏春拳也足以在那个时代大放异彩。” 李泰斗没有作声,静静等待徐浪的下文。 “当时,义和团确实风光一时。但自从被八国联军剿灭后,江湖就消失了。” 徐浪神色严肃,“或者说,我们心目中的那个江湖,彻底消失了。” “徐少,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林啸羽来了兴趣。 类似的话,他曾经听祖父说起过。 “真正的江湖,应该有立场,有一种我们这个时代所缺乏的精神。” 徐浪解释道,“所谓家事国事天下事。家事,是生活;国事,是政治与商贸;而这天下事,就是江湖!” “这话听起来有些道理,但我想知道,我们这个时代缺少的究竟是什么精神?难道没有这种精神,就不能称之为江湖了吗?” 李泰斗神色凝重。他听出来了,徐浪心目中的江湖与他理解的完全不同,似乎更加庄重、肃穆,也更加宏大! “天下人敢管的事,是老百姓的事!天下人不敢管的事,却是江湖人的事!没有江湖人不敢管的事,只有愿不愿意去管!真要是想管,就算拼得一死,也敢把皇帝拉下马!”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王天养、林啸羽、谢成文,甚至一直心存芥蒂的李泰斗心中炸响。 他们豁然开朗,原来徐浪口中的江湖竟是这般模样! 仔细想想,虽然不曾亲身经历,但在武侠小说和历史文献中确实能找到蛛丝马迹。 原来这个时代真的已经没有了江湖,因为真正的江湖人,是敢于挑战最高权力的群体。 他们这么做,或许是为了私利,或许是为了道义,更可能是为了那句“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抛洒热血,不一定是为了荣华富贵,而是为了受苦受难的黎民苍生! 这才是真正的江湖人! 这样的群体汇聚在一起,才能称之为江湖! 李泰斗虽然不愿承认,但不得不认为,如果简单地用道上的规矩来诠释江湖,确实太过肤浅! 想到这里,他不禁老脸发烫。 一时间,没人再愿意谈论“江湖”二字。 因为他们意识到,靠砍刀和枪支杀出来的血路,终究只是黑道,算不上江湖。 他们的出发点始终是为了私利或自保,从未包含过民族大义的成分。 或许那个时代的江湖人是愚蠢的,不懂得利用自身能力谋取富贵。 但正是这份“愚蠢”,铸就了千百年来可能已经绝迹的历史名词——江湖! 这是一种历史的厚重,不容任何人诋毁或曲解。 李泰斗暗暗叹息,看着谈笑风生的徐浪,心想连年轻人都明白的道理,自己活了大半辈子却未能参透,临老还差点晚节不保。 若不是今日提起,他恐怕还会一直误解江湖的真义! 岁月不饶人啊,老了。 李泰斗甚至萌生了退隐的念头。 “年纪大了,身子骨不行了,酒足饭饱就容易困,比不上你们年轻人精力旺盛。如果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休息了。” “李爷爷慢走。” 徐浪没有挽留,亲自将李泰斗送出酒店,林啸羽也紧随其后。 王天养和谢成文虽然不情愿,但还是跟了上去。 目送李泰斗的轿车渐渐远去,徐浪正准备返回包厢,突然—— “轰!” 一声巨响传来,伴随着刺眼的火光和浓烟冲天而起! “不好!” 徐浪猛地转身,发现爆炸的正是李泰斗乘坐的轿车。 “快过去看看!” “老板!您没事吧?” 几乎同时,两拨人马迅速护在徐浪等人身前。 王天养的手下赶紧开过来一辆车: “老板,快上车,这里危险!” “危险个屁!” 王天养对着手下破口大骂。 徐浪、林啸羽和谢成文都在旁边,这不明摆着让人以为他胆小怕事吗? 传出去岂不是成了笑话? 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 混这行最讲究面子。 要是面子丢了,带着弟兄们出门都抬不起头。 王天养还没糊涂到在徐浪等人面前失态,尽管他确实很想立刻上车逃离。 “徐少,别过去,火势太大了!” 还没靠近,一阵大风刮来,火势迅速蔓延,灼热的火苗随风飞舞,四周温度急剧升高! 徐浪脸色铁青。 虽然表面上看凶手是针对李泰斗,但按照原计划,散席后他会和李泰斗同乘一辆车。 若不是刚才那番关于江湖的讨论触动了李泰斗,他也不会提前离席。 也就是说,如果不是这个意外,徐浪很可能会坐上那辆爆炸的车! “到底是谁干的?” 徐浪绞尽脑汁,却理不出头绪。 “应该不是冲我来的。知道我来港城的人不多,凶手也不可能预料到我会坐李泰斗的车。” “这么说,八成是冲着李泰斗去的。” 见徐浪脸色难看,林啸羽低声道: “徐少,我们得尽快离开。等警察来了,我们都得去警局接受问话。我们无所谓,最多拘留二十四小时,美其名曰配合调查。” “但您不一样,如果真的进了警局,肯定会造成负面影响,特别是还涉及黑道的……恩怨。” 林啸羽本想说是“江湖恩怨”,但觉得不太合适,有自抬身价之嫌,赶紧改口。 徐浪看了眼谢成文和王天养,发现他们也是这个意思,只得轻叹一声: “好吧,我们先离开这里。唉,真是天意弄人。” “现在首先要做的是向周记解释清楚,别让他们误会是我们策划的,以免被人栽赃嫁祸!” 王天养、谢成文和林啸羽脸上都闪过一丝忧虑。 徐浪说得对。 李泰斗遇害,虽然他们都知道不是彼此所为,但周记的人会怎么想,谁也说不准。 特别是李泰斗一死,那几个一直觊觎话事人位置的年轻骨干肯定会为了争夺权力斗得你死我活。 到时候周记必然陷入混乱,很可能以替李泰报酬仇为名,与洪义社、新安社展开血拼! 如果真的发生这种情况,港城必将陷入一片混乱! 越想越担心,王天养和谢成文忧心忡忡。 徐浪则面若寒霜,目光冷厉。事已至此,他难辞其咎,毕竟李泰斗是他邀请来的客人。 “该怎么办?” 正当徐浪左右为难时,他无意中瞥见王天养和谢成文脸上的担忧,心中忽然一动,有了主意。 第381章 我本就来自江湖 李泰斗遇刺的消息在港城地下世界掀起惊涛骇浪,连皇家警察都连夜召开紧急会议。 对他们而言,任何一个社团大佬的倒台,都意味着新一轮的势力洗牌与动荡。 多年来,周记虽有名义上的话事人,实权却始终掌握在李泰斗手中。 在警方看来,那位话事人不过是个傀儡,李泰斗才是周记真正的掌控者。 如今李泰斗突然身亡,警方对那位傀儡能否稳住局面毫无信心。 周记内部早已分裂为保守派与少壮派,往日全赖李泰斗的铁腕才能维持表面和平。 现在这座大山倒了,两派之间的冲突必将全面爆发。 在这个敏感时期,警方必须未雨绸缪,将可能出现的混乱控制在可掌控范围内。 毕竟回归在即,任何动荡都可能成为笑柄,这是港府高层最不愿看到的。 “徐少,我派人查过了,周记暂时还不知道是您邀请李泰斗赴宴的。” “不过王天养和谢成文已经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林啸羽瞥了眼门外正在焦急打电话的两人,他们手中的大哥大几乎没停过,一连十几个电话足见事态严重。 “放心,我们问心无愧。” 徐浪语气平静,这份从容让林啸羽暗自诧异。 林啸羽没有继续追问。 他不比王天养和谢成文,手下养着大批敢打敢拼的马仔。 他的生意游走在黑白之间,既非名流,也算不上真正的黑道大佬。 但林氏经营的走私线路在港城独树一帜,连各大社团都要给他几分面子。 “现在周记正为推选新话事人吵得不可开交。” “我和周记的牛雀谈过,他承诺只要助他上位,李泰斗这件事就与我们无关。” “我这边情况差不多。听说暴虎正在煽动周记对我们开战,想借此立威,一举拿下话事人的位置。” “哼!” “一个只会逞匹夫之勇的莽夫,不足为惧。” 王天养脸色阴沉。 “我真正担心的是阿廖。这个人手段狠辣,做事从不留余地。” “当年为他大哥顶罪坐了十年牢,出来后发现大哥反悔不肯扶持他,竟将大哥一家八口全部灭门。” “听说他大哥的女人被他折磨了一天一夜才掐死。” 提到阿廖,连王天养都不自觉地绷紧了身体。 道上祸不及家人的规矩,在这个疯子眼里形同虚设。 尽管周记内部对他严惩,但阿廖凭借狠毒手段很快取代了他大哥的地位,成为周记最具战斗力的一支力量。 若要问王天养最忌惮周记的谁,非这个变态莫属。 谢成文也深知阿廖的可怕,阴森道: “对付这种疯子,最好的办法就是先下手为强。” 王天养有些动摇,迟迟不敢表态。 他做事向来谨慎,不是胆小,而是输不起。 一旦失败,现在拥有的一切都将化为乌有,甚至可能连累家人被仇家追杀。 为了现有的荣华富贵,也为了家人的安全,他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怎么?怕了?” 谢成文冷笑。 “不是怕,是要考虑周全。如果阿廖这么容易解决,我们还会和周记三分天下这么多年?” 王天养摇头。 “你要明白,阿廖就是周记的守护神。若能除掉他,我们还用得着向周记解释?” “就算承认李泰斗是我们杀的,他们又能怎样?” 徐浪听出弦外之音,淡淡道: “这么说,只要这个阿廖死了,不仅你们,连我都能高枕无忧?” 这话并未引起王天养和谢成文的不满。 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他们早就明白“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道理。 两人同时点头,给出肯定答案。 “你们是不敢杀,还是不能杀?” 徐浪语气依旧平淡。 王天养和谢成文对视一眼,苦笑道: “阿廖行事极其谨慎。以前李泰斗在时,我们确实考虑过联手除掉这个心腹大患。但当时想着即便成功,周记还有李泰斗坐镇,反而会彻底得罪整个周记,得不偿失。” 谢成文接过话茬: “现在情况不同。作为周记最强势力,阿廖不是傻子,肯定会加强安保,甚至暂时隐匿行踪。” “别说我们,就是周记内部那些有野心的人,恐怕都在盘算着怎么除掉这块绊脚石。” “我猜他们会先联手对付阿廖,再各凭本事争夺话事人的位置。” “说了这么多,你们到底杀不杀?” 徐浪显得有些不耐烦。 林啸羽适时递上一支烟,为他点燃。 “杀!必须杀!” 王天养咬牙道,“若是让阿廖坐上话事人的位置,我们两家都不会好过。” “我甚至怀疑,李泰斗的车被炸,很可能就是阿廖等不及了下的手!” 他脸色难看: “现在外面有两种说法:一是我们两家联手除掉李泰斗,意在打压周记;二是阿廖弑主篡位。” “李泰斗绝不是阿廖杀的。” 徐浪冷笑,“只要他还有点脑子,就知道弑主对他上位毫无益处。” “你们会这么想,周记的人也会。就算阿廖手段再狠,话事人的位置也需要元老会投票决定,还要得到上千弟兄的认可。” “失了道义,谁会支持他?” 他瞥了眼林啸羽,见对方认同地点头,才继续道: “不过事已至此,阿廖绝不会坐以待毙,反而会借机铲除所有障碍。” “如果我猜得没错,他现在很可能正在某位元老家里,用对方家人的性命威胁他投票。” “这么快?” 王天养和谢成文脸色大变。 “只会更快,除非阿廖对话事人的位置没兴趣。” 徐浪站起身,平静地看着两人,“是时候做决定了。” 王天养和谢成文脸色变幻,最终咬牙道: “徐先生放心,我们一定想办法除掉阿廖,绝不让您有后顾之忧。” “需要多久?” 徐浪一字一顿地问。 王天养伸出三根手指,犹豫了一下又加了一根。 “四个小时?” “不,是四天。” “四天?” 徐浪像看怪物一样盯着王天养,烦躁地松了松领带。 “我等不了那么久。最多三个小时,能做到吗?” “徐先生,这根本不可能!” 谢成文沉下脸。 “您这是强人所难!道上的事我们自有分寸,我们可以保证您的安全,但请您不要指手画脚!” 王天养虽然也不悦,还是打圆场道: “徐先生别介意,他这人脾气直。” 徐浪似笑非笑地看着怒目而视的谢成文: “这件事关系到我的名誉,否则我也懒得过问。” “一句话,你们不敢杀,就我来!我只给三个小时。如果你们做不到,我就亲自去杀了阿廖!” “徐先生,您行吗?不是我看不起您,三个小时……” 谢成文话未说完,眼前一花,整个人如遭重击般倒飞出去! 在王天养和林啸羽震惊的目光中,徐浪身形如鬼魅般逼近,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直抵谢成文咽喉: “我再说一次,你们不敢杀,就我来。” “如果你认为我在说大话,我不介意先杀了你,再去取阿廖的性命。” “徐先生,别冲动!” 王天养吓出一身冷汗,林啸羽虽面露焦急,眼底却闪过一丝兴奋与敬畏。 谢成文虚弱得连手指都抬不起来,感受着脖颈上冰冷的刀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他以为自己已经够狠了,没想到这个年轻人比阿廖还要可怕。 至少阿廖不会对盟友下此毒手! “看来三个小时你们是办不到了。” 徐浪收回匕首,缓缓起身 “那么,阿廖就由我来杀。” 看着闭目等死的谢成文,徐浪没有下手。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戴上墨镜,向门外走去。 在关门的一刻,他脚步微顿,留下一句让屋内三个男人毛骨悚然的话: “我,本就来自江湖。” 第382章 只为杀你 屠尽雄中雄,方为真豪杰! 徐浪真正经历过的“江湖”,并非在国内,而是在全球各地。 上辈子的他,曾在中东战场上,为了完成系统发布的任务,单枪匹马挑翻过美利坚军方号称最强的陆战单兵连队。 也曾为了营救某小国元首,与遍布中东的多支雇佣军血战。 更为了追杀目标,三进三出亚马逊森林。 或许在那些小国元首眼中,他是解放国家的英雄,但徐浪自己知道,他不过是在体验这片土地上早已失落的江湖,感悟百年前那些江湖人的心境。 但这些经历对林啸羽、王天养和谢成文来说,却难以理解。 徐浪亲口说过,江湖本该是充满民族大义与忧国忧民精神的地方。 在这个改革开放后无人敢挑战主权的国度,这样的说法简直天方夜谭。 然而徐浪刚才三两下制服谢成文、险些取其性命的场面,又让他们不敢轻易质疑。 徐浪离开后,房间里的三个人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要打听周记阿廖的下落并不难。 离开时,徐浪带走了王天养的几个手下。 这些地头蛇在港城打听消息自有门路。 即使找不到阿廖本人,既然知道他要胁迫周记的元老,徐浪只需查清这些元老的住处,守株待兔即可。 …… “老家伙,我警告你,这次投票选我,我保你安享晚年。否则,别怪我手下无情。” 一个刀疤脸狠狠踩着地上的老人,目光阴鸷如鹰。 “带上来!” “老爷,救救我!呜……” 两个男人押着一个身材火辣的女子走进客厅,她怀中还抱着一个婴儿。 老人瞥了一眼,顿时脸色大变,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刀疤脸死死踩住。 “老家伙,听说你晚年得子,我还不信,现在看来是真的。” “这女人是你新娶的小老婆吧?” “听说以前是模特,这身材,啧啧,看得弟兄们都心痒难耐啊。” “廖康年,你想干什么?” 老人咬牙切齿,看着客厅里惨死的两具尸体——那是跟了他十几年的保镖。 “干什么?” “当然是想和兄弟们快活快活。看你小老婆身材这么好,不拍片可惜了?” “等兄弟们玩够了,就带到片场拍几部三级片捧红她。” “你儿子长大后,好歹也有个明星妈妈,对不对?” 这个叫廖康年的刀疤脸,正是周记的阿廖。 他松开脚,皮笑肉不笑地说: “当然,如果你愿意投我一票,我保证立刻带兄弟们离开,这辈子绝不为难你全家。” “甚至还能分几个场子给你打理,让你继续风光。” 呸! 一口浓痰吐在廖康年的裤子上。 老人怨毒地盯着这个踩着他脸的男人: “休想!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畜生,也配坐周记话事人的位置?” “王八蛋!给脸不要脸!” 廖康年阴狠地盯着老人,掏出枪就要朝他头上开枪。 但听到一旁女子惊恐的尖叫和婴儿不停的啼哭,他又把枪收了起来,朝旁边两个大汉使了个眼色。 “谢谢大哥!” 两个大汉惊喜地点头哈腰,立刻对女子上下其手。 “你们干什么?” “放开我!老爷,救救我!” 女子挣扎着,突然感觉手上一空,发现婴儿已被另一个大汉抢走,扔在沙发上。 她吓得哭了出来: “孩子!我的孩子!把孩子还给我!” “这娘们可真性感,待会得多来几次。” “还等什么?” “拖房间里去!老子等不及了!” …… 污言秽语充斥整个房间。 女子显然明白接下来要面对几十个男人的轮番凌辱,吓得几乎晕厥。 地上的老人气得吐血,指着廖康年大骂: “祸不及妻儿!姓廖的,当初我就该处死你!” “老家伙,后悔了?” 廖康年皮笑肉不笑地蹲下,揪着老人稀疏的头发,强迫他看着女子的惨状。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否则,我这帮兄弟可就不客气了!” 女子身上的衣服已被撕得所剩无几,修长美腿和饱满胸脯若隐若现,更激起男人们的兽欲。 看着女子投来的求救目光,再看看沙发上啼哭的婴儿,老人内心确实闪过一丝屈服,但还是死死咬住嘴唇,不肯松口。 “操!” 廖康年气得浑身发抖,一把将老人的头按在地上,站起身开始解皮带,朝被大汉们围着的女子走去: “今天我就当着这老家伙的面来!我看他服不服!” 说完,廖康年像发情的野兽般扑向女子。 女子发出分不清是痛苦还是屈辱的呻吟。 刺啦—— 随着布料撕裂声,女子身上最后的遮蔽物也被扯掉。 她赤裸着蜷缩在沙发角落,双手徒劳地遮挡着。 这个姿态让周围所有大汉都露出疯狂的神色。 “小美人,别怕,我来了!” 廖康年搓了搓手,正要扑上去将女子压在身下,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惨叫:“啊!” 他猛地回头,只见一个戴墨镜的年轻人正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裸露的下体,以及那个哭红眼、浑身颤抖的女子。 “继续啊,你干你的事,我干我的事,各司其职。” 年轻人从一个大汉胸口拔出匕首,那个大汉随即瘫软在地,奄奄一息。 廖康年顿时欲火全消,冷声道: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门外有二十多个兄弟守着,你不可能悄无声息地进来。” “你说他们?” 年轻人——正是徐浪——笑眯眯地指着脚下半死不活的大汉。 “正在黄泉路上等他呢。” “是吗?” 廖康年心中一寒。 他不确定徐浪的话是真是假,但能毫发无损地走进来,已经说明很多问题。 这正是让他恐惧的地方——二十多个刀口舔血的精英,就这么被悄无声息地解决掉了? “我们似乎无冤无仇吧?” 廖康年阴沉着脸,手悄悄伸向还没脱掉的上衣内侧。 “我劝你最好别动,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徐浪自然猜到廖康年想掏枪。 廖康年见意图暴露,立刻朝周围大汉吼道: “还愣着干什么?上啊!” 一声令下,大汉们如梦初醒,疯狂冲向徐浪。 虽然觉得这个年轻人神秘莫测,但看轮廓、听声音,年纪应该很轻。 有人甚至天真地认为徐浪是在虚张声势,可能是从地道或窗户溜进来的。 面对汹涌而来的大汉,徐浪不慌不忙,轻声道: “爆发,启动!” 一股源自灵魂与肉体结合的力量瞬间充盈全身,身体变得轻飘飘的。 徐浪将匕首咬在齿间,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单手抓起脚下将死的大汉,像挥舞链锤般砸向冲来的敌人! 砰!砰! 精准的控制让手中的大汉与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敌人头对头撞在一起。 顿时,三个大汉头破血流,乳白色的脑浆混着鲜血飞溅! 这恐怖的一幕让其他大汉恶心得想吐,望向徐浪的目光充满恐惧,手脚发凉。 但徐浪的杀戮没有停止。 他将手中的大汉掷向前方,趁敌人躲闪之际,左右开弓抓起那两个因撞击而死的大汉,疯狂甩向慌乱的敌人。 不断有人倒下。 一轮攻势结束后,还能站着的只剩四个大汉。 “魔鬼!你是魔鬼!” 看着地上十五六个或死或伤的同伴,剩下的四个大汉彻底丧失了对抗的勇气。 “让开!” 廖康年早已掏出手枪,大喊一声后,毫不犹豫地向徐浪连续扣动扳机。 啪!啪!啪!…… 五声枪响过后,廖康年本该更加疯狂。 然而,他每开一枪,脸色就惊恐一分。 那四个大汉也是如此。 因为这个如同魔鬼般的年轻人,总能以微妙的身法避开所有子弹! “鬼!有鬼!” 一个大汉精神崩溃,试图逃离这个地狱。 可他刚跑几步就惨叫一声,捂着狂喷鲜血的脖子倒在地上。 徐浪缓缓走到大汉身边,从对方脖子上拔出刚才掷出的匕首。 剩下的三个大汉惊恐地连连后退。 徐浪似笑非笑地看向那个几乎吓疯的女子: “身材不错,不过你是不是该找东西遮一下?” 女子惊叫一声,本能地抓起沙发上的毛毯裹住身体,随即昏死过去。 徐浪的话让惊恐的廖康年灵光一闪。 他一把揪起老人的头发,用枪抵住太阳穴: “别过来!否则我杀了他!” 本以为徐浪会因此投鼠忌器,没想到看到的只是对方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 徐浪若有所思地把玩着匕首,阴森森地说: “杀吧,这些人的死活与我无关。” “少骗我!杀了我这么多兄弟,你肯定有目的。” “我们无冤无仇,我看你就是来救这老家伙的,真当我是傻子吗?” 廖康年怨毒地吼道。 “你只说对了一半。” 徐浪一边走向惊慌失措的廖康年,一边说出让他吐血的话。 “我来这里确实有目的,但不是救他。” “只是因为,我只为杀你。” 第383章 周记的根基 砰!砰!砰! 咔嚓—— 弹匣空转的机械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徐浪如同从地狱走出的煞神,每一步都踏在廖康年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作为港城道上以狠辣着称的人物,廖康年本不该如此不堪,但面对一个能轻易躲过子弹的怪物,任何人的心理防线都会崩塌。 “拦住他!快拦住他!” 廖康年惊恐地丢开打空的手枪,连方才提在手中的老人头颅都顾不上了,手脚并用地向后爬去,朝仅剩的三个手下嘶吼。 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让这三个大汉面色惨白。 面对徐浪,他们如同待宰的羔羊,先前同伴的下场还历历在目。 三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放轻了,只盼着这尊杀神能饶他们一命。 “你要什么我都给你!钱、地盘、女人,随便你开口!只求你别杀我!” 廖康年一边后退,一边胡乱抓起地上的杂物朝徐浪扔去,姿态狼狈得如同受惊的妇人。 徐浪面若寒霜,身形一闪已至廖康年面前。 在对方凄厉的尖叫声中,他单手掐住廖康年的喉咙,将他狠狠抵在墙上。 随着五指逐渐收紧,廖康年的脸涨成紫红色,眼球凸出,双腿疯狂踢蹬着徐浪。 但在戒指赋予的强大力量面前,这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不过一分钟,廖康年便彻底没了声息,双腿无力垂下。 这一幕让剩下的三个大汉面无人色。 当徐浪冰冷的目光扫来时,其中一人直接瘫软在地,哭喊着求饶。 徐浪并不打算赶尽杀绝。 留着这几人传话,或许更有用处。 他松开手,任由廖康年的尸体滑落在地,冷声道: “打电话叫周记的人来收尸。听明白了吗?” 三个大汉脸色更加惨白。 他们此行本是胁迫周记元老,如今主心骨已死,周记其他人绝不会放过他们。 想到道上处置叛徒的手段,三人不寒而栗。 但在徐浪的威慑下,他们别无选择。 其中一人正要走向电话,却听老人冷冷开口: “滚开!你们这些脏手,不配碰我家的东西!” 老人在徐浪的注视下挣扎起身,先去看了一眼安睡的婴儿,松了口气,又为昏迷的少妇盖好毛毯,这才坐到沙发上拨通电话。 对着话筒厉声交代几句后,老人挂断电话,望向徐浪: “小伙子,多谢你救了我全家。这份恩情,我老吉一定报答。” “当真?” 徐浪似笑非笑。 “我在周记几十年,有威望,有家底,更有一帮忠心耿耿的兄弟。” “如果你是周记的人,跟在我身边,不出几年,我保你坐上话事人的位置。” 橄榄枝? 徐浪心知这不过是老人惊魂未定下的权宜之计。 等危机过去,难保不会过河拆桥。 黑道上的义气,早就是骗小孩子的把戏了。 “吉老先生的好意我心领了。” 徐浪淡然拒绝,“我不是周记的人。这次是受林先生所托。” “他料到李老爷子一出事,廖康年必定不安分,特地让我前来照应。若廖康年真敢以下犯上,就出手相助。” “林先生?” “林氏,林啸羽。” 老人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沉吟片刻后道: “林氏果然深藏不露。请转告林先生,这份恩情我记下了。不过老李的死,周记需要一个交代。” “吉老先生这是在怀疑我们?” 徐浪神色不变,心中却已提起警惕。 “李老先生确实是我们请去的客人,但我们没有动机这么做。反倒是周记内部,嫌疑更大。” “是吗?” 老人眯起眼睛,恢复了往日的从容。 “不管林氏、洪义社还是新安社,都必须给个说法。否则道上的人会怎么看周记?” “老李刚死,你们就来找廖康年的麻烦,这未免太巧合了?”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道: “该不会以为除掉廖康年,周记群龙无首,就能趁虚而入?” “若我说林氏想取代周记,与洪义社、新安社三分天下,这个解释也很合理吧?” 啪!啪!啪! 徐浪缓缓鼓掌,脸色渐冷: “吉老先生似乎忘了,我刚救过你的命。同样,我也可以在周记的人到来前,把你们全部灭口。” “我活到这个岁数,什么威胁没见过?” 老人浑然不惧。 “廖康年刚才那般折辱我,我都不曾低头。实话告诉你,我在乎的是周记的声誉,是我们老一辈打拼下来的基业!还有,我必须为惨死的老友讨个公道!” 他挺直腰板,凛然道: “我这条命早就该交代了,要不是老李当年替我挡了那颗子弹,我早就去见阎王了。” “不能替老友讨回公道,我死了都没脸去见地下的兄弟们!” 徐浪面色阴沉地瞥了眼瑟瑟发抖的三个大汉,在老人惊愕的目光中,突然取出匕首,身形如电般掠向三人。 手起刀落,血光飞溅。 尽管三个大汉拼命抵抗,却依然改变不了毙命当场的结局。 看着倒在血泊中抽搐的尸体,徐浪眼中没有半分怜悯。 这种人渣,死不足惜。 “轮到我了?” 老人颤巍巍地抚摸了一下安睡的婴儿,仰起头闭上眼睛。 “动手吧。只求你放过这个孩子,他还什么都不懂。” “我不杀你。” 徐浪取出手帕,缓缓擦拭匕首上的血迹。 “李老先生的死,我很遗憾。当时我就在现场。若不是中途有些变故,我很可能和李老先生同乘一车。那么现在躺在那里的,就不止他一个人了。” 这番话让老人惊讶地睁开眼睛。 而更让他震惊的是,徐浪缓缓摘下了墨镜,露出一双他再熟悉不过的眼睛。 “是你!” 老人猛地站起身,满脸不可置信,最后苦笑着摇头。 “小伙子,你这又是何苦?” “吉老先生不觉得奇怪吗?” 徐浪对老人的反应有些意外。 “老李赴宴前就跟我说过受邀的事。” 老人平静道,“周记内部,知道这件事的只有我一人。从你进门开始,我就听出了你的口音。” “只是我实在不敢相信,一个名满香江的年轻才俊,竟然有这等身手。” “我以名誉担保,李老先生的事,与我和林氏绝无关系。” 看清老人是性情中人后,徐浪才敢表露身份,却没料到对方的观察如此敏锐。 “我信你。” 老人笑了笑,“敢亮明身份的,要么是欲盖弥彰,要么是问心无愧。我相信你是后者。” “多谢。” “先别急着谢。” 老人看了眼有苏醒迹象的少妇,示意徐浪戴回墨镜。 “不过老李的事,周记必须讨个说法。否则,我们没法在港城立足。” “接下来的事交给我处理,我保证无论周记与洪义社、新安社闹成什么样,都不会牵连你和林啸羽。” 看出徐浪眼中的担忧,老人补充道: “放心,死一个廖康年还动摇不了周记的根基。周记能屹立这么多年,靠的是一个完整的体系。” “只要几个元老一致决定,一个电话就能调来足够的力量扫平外患。” 徐浪忽然想起前世听闻的某个传闻,皱眉道: “空降兵,大圈?” 老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看向徐浪的目光更深邃了几分: “小伙子,你真是让我越来越感兴趣了。” “不过时候不早,你先走吧,收拾残局的人快到了。” “日后有空,欢迎再来做客。” 第384章 请徐少为我指路! 徐浪并不关心周记那位姓吉的老人会如何善后。 他也不在意对方会用什么借口解释阿廖及其几十名手下的死亡,更无意过问接下来周记与新安社、洪义社之间的冲突会如何发展。 但徐浪很清楚,自己和林啸羽已经可以在这起风波中画上句号,这就足够了! 徐浪的闲暇时间本就有限,没必要为这些道上的恩怨耗费心神。 这次主动出手解决廖康年,初衷只是不希望因李泰斗的死而惹上麻烦。 他目前的处境虽非危机四伏,但孙凌的威胁尚未解除,谁敢保证在港城惹出乱子后,不会给这个阴险小人可乘之机? 更何况,张嵩残党的隐患始终让他放心不下。 即便张嵩已死,张博入狱,但谁能保证这些残余势力不会趁机兴风作浪? 因此,徐浪当前的处境虽不艰难,却也绝不轻松,自然不能再让港城地下社会的纷争增添烦恼。 为了永绝后患,廖康年非死不可。 否则,洪义社和新安社必将遭受重创,消息一旦走漏,徐浪也会惹上天大的麻烦。 即便王天养和谢成文信誓旦旦保证不会牵连他,但混黑道的人真能完全信任? 远的不说,李泰斗不就是活生生在车上被炸死的例子? “徐少,解决了?” 林啸羽像看怪物似的打量着徐浪——他身上不仅毫发无伤,连半点血渍都未见。 尽管觉得徐浪独自干掉廖康年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林啸羽何等精明,一眼就看出徐浪脸上那抹轻松自如的神色,这是大局已定才会显露的从容。 “你说呢?” 徐浪似笑非笑。 “说不准。” 林啸羽虽不愿承认,心底却荒谬地相信了徐浪。 正在这时,王天养推门而入,瞪大双眼不可思议地望着徐浪,脸上写满忌惮: “刚收到消息,廖康年死在吉光家里。” 谢成文也缓步跟来,对徐浪的忌惮比王天养更甚。 此前徐浪就曾对他亮过刀子,谢成文不是没想过报复,但一想到徐浪鬼神莫测的身手,便下不了决心。 如今廖康年惨死,还偏偏死在吉光家中,尽管情报有限,但几十号人全部毙命,可想而知这绝对是徐浪的手笔。 拥有这种万军之中取敌首级的本事,岂是谢成文能对付的? 除非有把握一击毙命,否则怕是睡在警局里,谢成文都难以安眠! “谢先生,刚才我情急之下多有冒犯,还请您见谅。” 徐浪脸上的笑意在谢成文眼中犹如魔鬼的微笑,他暗暗捏了把冷汗,干笑道: “徐少言重了,刚才是我先失了分寸,该请您海涵才是。” “既然周记的阿廖已死,接下来应该没我什么事了吧?” 徐浪依旧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这话却让王天养和谢成文同时打了个寒颤。 此时此刻,他们哪敢表现出半点不合作的态度,当即拍着胸脯保证: “徐少放心,后续事宜我们一定处理妥当,绝不再劳您费心。” “那就好,该怎么做,你们去办吧。” 徐浪缓缓转身,若有所思道。 “我相信你们,也希望你们别让我失望。在港城地界,你们是地头蛇,我算不上过江龙。” “但港城不久将要回归,届时这里就算不由内地人主导,也轮不到洋人指手画脚。” “体制不同了,政府对黑恶势力的态度向来是严厉打击,绝不会像洋人那样睁只眼闭只眼。” “徐少提醒的是,我们记住了。” 王天养说完,朝谢成文使了个眼色。 谢成文会意,待王天养掩上房门后,急忙跟了出去。 “怎么办?” 谢成文脸色难看,王天养也是如此。 徐浪方才那番话,分明是赤裸裸的警告。 “能怎么办?难道你想在这儿做掉他?你手下比廖康年那伙人还能打?” 王天养白了谢成文一眼,鬼鬼祟祟四下张望,压低声音道: “当务之急,我们非但不能得罪这位小祖宗,还得夹着尾巴把他伺候舒坦了。” “你别小看他,我打听过,他在内地不止有名望,手里还握着实权。” “这事我也查过。不过说实话,咱们守着港城这一亩三分地已经够累了,他在内地再有权势,对咱们也鞭长莫及。” 谢成文虽不反驳,但对徐浪在内地的权势并不在意。 “说你目光短浅真是一点不错!都什么年代了,还以为靠拳头能混一辈子?” 王天养无视谢成文怒目而视,撇嘴低声道: “咱们是黑社会,这不假。但徐少说得对,港城迟早要回归。” “内地政府对咱们什么态度还不好说,尤其是黑社会——内地不是天天喊打黑除恶吗?打的是谁?除的又是谁?不就是咱们这种抢地盘的混混?” “在那些高官眼里,咱们就是垃圾,是破坏治安、影响市容的毒瘤。” 见谢成文陷入沉思,王天养继续道: “再说这年头,光讲义气没用,底下弟兄不买账。” “现在物质至上,只有真金白银才能让人死心塌地卖命。” “你以为养着几千肯为你卖命的兄弟就高枕无忧了?” “那可是几千张等着吃饭的嘴!喂不饱他们,他们反过来就能把你生吞活剥!” “我早不信这世上有什么绝对的忠诚,就算有,也是愚忠——这种人,活不长。” “你怎么能这么贬低自家兄弟?” 谢成文狠狠瞪了王天养一眼。 王天养指着自己脑袋,自嘲道: “你以为我愿意说这种话?你想想,这年头肯效死忠的人,有几个不是这里有问题?” “指望一个不懂人情世故、不会随机应变的人能活多久?” “谢成文,咱们打交道这么多年,今天说这些绝不是危言耸听,更不是害你。” “你看,李老鬼死了,周记谁上位咱们管不着,但我不希望你也步他后尘。” “你不是一直巴不得我早死早超生吗?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谢成文冷笑。 “哼!狗咬吕洞宾!” “谢成文,我告诉你,我只是不希望哪天能跟我平起平坐的都是生面孔——那样我会觉得寂寞,不习惯。” “或许我有私心,是想维持港城地下社会的现状。但所谓不打不相识,就算是竞争对手、是敌人,斗久了也会生出惺惺相惜之情。” 王天养似乎也觉得这话太过肉麻,摆摆手道: “行了,办正事吧。说太多煽情话,你该觉得我虚伪了。” “总之以后何去何从,你自己掂量。凡事记得留条后路,别再用几年前那套——实话告诉你,过时了。” “送你一句话: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望着王天养潇洒离去的背影,谢成文目光愈发迷茫。 他有一种直觉: 王天养今天这番话,确实有几分道理,而且是他以往从未深思过的。 阴晴不定地僵立良久,谢成文终于暗叹一声,快步跟了上去。 “徐少,周记的阿廖……真是您杀的?” 林啸羽思前想后,终究问出心中疑惑。 尽管已猜到大半,他还是想听徐浪亲口证实。 “是或不是,重要吗?” 徐浪投来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目光再度投向窗外的夜景。 虽已凌晨,港城的夜色依旧绚烂夺目。 “林先生,我觉得您的事业,也是时候向前迈一步了。” “什么?” 林啸羽还在琢磨徐浪话中深意,没料到对方突然说出这句暗示性极强的话,不由迟疑道。 “徐少,您该不会是想让我……” “没错。” 徐浪缓缓转身,平静道。 “林氏目前已进入瓶颈期。来港城前我仔细分析过,现在这里仍是洪义社、新安社和周记的天下。” “林氏的灰产和走私生意,都要经过这三道关卡层层盘剥。” “虽然每次抽成不多,但长年累算下来,也是一笔惊人开销。林氏冒着巨大风险经营,他们三家却坐享其成,想必林氏心里也不痛快吧?” 见林啸羽欲言又止,徐浪抬手制止: “别急,听我把话说完。林氏在港城确实有头有脸,原本不必向这三家缴纳利钱。我也知道这是林老爷子当年主动提出的,目的是减少摩擦。” “这种做法有利有弊:利在能安稳完成交易,不必担心三家暗中使绊;弊在这生意未必做得长久。” “徐少,我不太明白。” 林啸羽面露困惑。 徐浪轻笑道: “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林氏与王天养、谢成文、李泰斗达成的协议,他们或许不会反悔,但继任者是否遵守就是两说了。” “人心贪欲无穷,坏规矩的从来都是那些不安分又贪得无厌的小人。” “比如李泰斗一死,林氏能保证周记下一位话事人还会遵守旧约?” “这……” 林啸羽脸色微变。 徐浪循循善诱: “这个先例绝不能开。一旦开了,王天养和谢成文必然要求同等待遇。” “长此以往,林氏这冒险的买卖也不用做了,光是被这三家抽成就能把林氏活活拖垮。” “若不答应,就等于决裂,麻烦只会接踵而至。这还算好的,若三家联手,林氏恐怕血本无归。” “这种暴利行业,你觉得他们会不眼红?之所以迟迟不动手,恐怕是李泰斗生前坚决反对,才断了王、谢二人的念头。” 林啸羽脸色大变——徐浪分析得一点没错! 李泰斗确实极重承诺。 他一直纳闷为何新安社和洪义社这些年对林氏既不打压也不加码,现在想来,确实是李泰斗在竭力维持四方平衡。 如今李泰斗一死,无论周记谁上位,解决眼前麻烦后的王天养和谢成文很可能联手逼他就范。 即便能死死守住两条渠道的货源,利钱恐怕也要翻上几番。 人一旦多疑,看问题的角度便彻底不同。 此刻林啸羽已将王天养和谢成文先前鬼鬼祟祟的目光解读为贪婪与算计! 他毅然抬头望向徐浪,目光坚定: “请徐少为我指条明路!” 第385章 性情大变 这个世道从来都是弱肉强食,但徐浪对此有着更深的理解。 在他看来,真正的强者不仅要懂得欺软,更要敢于碰硬。 或许有人称之为进退有度,谋定后动,但徐浪更愿意称之为野心。 人的欲望永无止境,否则也不会有“得陇望蜀”的说法。 这种贪婪的欲望同样具有传染性,林啸羽就是最好的例子。 徐浪先前那番话,成功点燃了林啸羽心中压抑已久的野心。 这些年来,林氏一直被洪义社、新安社和周记抽水,每月上交的利钱虽然只有不到百分之十,听起来不多,但涉及灰品和走私这两大暴利行业,每一笔都是以千万为单位计算的! 想到林氏费尽心血开拓的渠道,却被别人坐享其成,林啸羽心中越发不平。 被徐浪这么一点破,他才惊觉这些年林氏到底流失了多少血汗钱。 这笔账算下来,光是零头都足以让人瞠目结舌。 “徐少,你的意思是,就算洪义社和新安社想趁机吞并周记,也很难得手?” 周记现在乱成一团。 李泰斗一死,内部派系林立,比东汉末年群雄割据的局面好不了多少。 加上廖康年这个最能打的话事人候选也死了,周记的战力大打折扣,如何抵挡野心勃勃的王天养和谢成文? 指望几个风烛残年的老家伙撑场面,简直是天方夜谭。 这个时代早就变了,现在是年轻人的天下。 老一辈就该退位让贤。 王天养和谢成文能够连任洪义社和新安社的话事人,手段和能力都不容小觑。 林啸羽不认为现在混乱的周记能够抵挡这两家的联手发难。 历史上趁火打劫的成功案例数不胜数,能化险为夷的少之又少。 “放心,就算洪义社和新安社想吞下周记,也必然要付出惨重代价,甚至可能元气大伤。” 徐浪拿起一个苹果,一边削皮一边说: “我现在只担心这两个家伙不敢下血本,最后雷声大雨点小。” “徐少,难道周记还有什么底牌?” 林啸羽惊讶道。 “算不上底牌,但绝对是一张王牌。” 徐浪咬了口苹果,冷声道: “不仅是你,就连我之前都小看了周记。看来这种经营几十年的老牌势力,确实藏着不少不为人知的手段。” 他放下苹果,严肃道: “幸亏我对周记没什么想法,否则很可能要吃大亏。” “林先生,给你一个忠告:不管日后林氏发展到什么规模,或者周记落魄到什么地步,都不要触碰周记的底线,更别想着吞并这个看似日薄西山的老牌势力。” “徐少的话,我记下了。” 林啸羽郑重道。 虽然还不清楚周记到底藏着什么底牌,但他相信答案很快就会揭晓。 因为港城黑道即将迎来六年来最大的一次洗牌。 而这一次,林啸羽和他代表的林氏,必将成为这场洗牌中最大的黑马,也是最终的赢家! …… “不可能!” 装修雅致的茶楼里,吉光冷笑着盯着对面的王天养和谢成文。 气氛早已剑拔弩张,茶楼里的马仔们或把玩着打火机,或抚摸着啤酒瓶,更有甚者将手探到桌下,随时准备掏出家伙。 “吉老,条件我们已经开出来了。” 王天养皮笑肉不笑地说: “对李老爷子的事,我们深表遗憾,都想到灵前上炷香,聊表心意。” “但我们担心周记为了竞选话事人,耽误了李老爷子的后事。” 他目光转向不远处的胖男人: “牛雀,你不该表个态吗?” “吉老,我……” 牛雀兴奋地想要说话。 “不必说了!” 吉光直接打断,“周记的话事人历来都是公平选举产生。且不说我愿不愿意让牛雀当话事人,下面的兄弟们也不会答应。” “再说,这是周记的家务事,王老板和谢老板不觉得管得太宽了吗?” “吉老误会了。” 王天养喝了口茶,不看吉光阴沉的脸色,“我们也是一片好心。皇家警察二十四小时盯着我们三家,再闹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当务之急是尽快选出话事人,风风光光送走李老爷子。这不仅是我们两家的想法,也是道上所有兄弟的愿望。” 他放下茶杯: “以吉老的威望,定下下一任话事人应该不是难事。” “周记的话事人是谁,不劳二位操心。” 吉光冷冷道,“如果没别的事,请回吧。” 这番逐客令让王天养和谢成文脸色难看至极。 他们没想到吉光如此不识抬举,暗暗记恨在心。 说实话,周记最能打的廖康年已死,王天养和谢成文确实少了很多顾忌。 与其打破格局吞并周记的地盘,不如扶持一个傀儡上位。 牛雀若当上话事人,自然会感恩戴德,乖乖送上好处。 而且牛雀资历浅,在利益分配上只能拿小头。 被李泰斗压制这么多年,王天养和谢成文早就受够了。 “吉老最好想清楚。” 王天养站起身,整了整衣领,“谢老板,我们先回去,让吉老好好考虑考虑。” “哼!” 看着牛雀屁颠屁颠地送客,吉光一把推开面前的茶具。 “还没当上话事人就急着给人当跑腿。要是真让这种人上位,周记也该到头了!” “吉老,牛雀的野心昭然若揭。” 一个斯文男子阴沉道,“要我说,就算是暴虎都比他强。至少暴虎不会为一己之私出卖兄弟。” “现在内部能服众的人太少了。” 吉光神色阴郁。 “廖康年本来有些威望,可这个畜生居然敢……” 他没再说下去,但脸色更加难看: “别在我面前提这个畜生!就算他没死,我也不会让他当话事人。” “周记和洪义社、新安社不一样,王天养和谢成文可以肆无忌惮,但我们不行。” “坏了规矩,周记就再也得不到那些人的帮助,到时候就真的名存实亡了!” “难道就这么放任王天养和谢成文嚣张?” 男子眼中闪过狠厉,“不如一不做二不休,趁他们没走远,永绝后患?” “反正迟早要跟他们开战。李老爷子一走,这两只阿猫阿狗就敢来叫板,分明是想吞并我们!” “还不是时候。” 吉光瞥见牛雀笑眯眯地走回来,“当前要先解决这个祸害!” 见吉光指着自己,又感受到四周不善的目光,牛雀顿时吓出一身冷汗。 他刚要逃跑寻求王天养和谢成文的庇护,却发现大门已被两个大汉堵住,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吉老,我做错什么了?您可不能听信小人谗言啊!” 他恶狠狠地瞪着吉光身边的斯文男子: “我刚才就看见他和谢成文眉来眼去,说不定就是新安社安插在您身边的奸细!” “你血口喷人!” 斯文男子气得浑身发抖,“把他抓起来,交给吉老处置!” “放开我!” 牛雀拼命挣扎。 别看他胖,力气却不小,两个大汉费了好大劲才制住他。 “跪下!” 牛雀小腿被狠狠一踢,跪倒在地。 他刚要起身,就被更多涌上来的大汉死死按住。 “牛雀,你想当周记的话事人?” 吉光挥挥手,示意放开牛雀。 “那我问你,如果你真当上了,会怎么处理周记和洪义社、新安社的关系?” 牛雀愤愤起身: “当然是跟他们开战!” “不服就打到他服!我还要带兄弟们吃香的喝辣的,赚大钱,玩女人!” “拖出去!用绞肉机磨碎了喂狗!” 吉光一句话让牛雀魂飞魄散。 面对涌上来的大汉,牛雀起初还大声喊冤、求饶,拼命反抗。 但当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他的脑袋时,他终于放弃抵抗,苦苦哀求吉光饶命。 吉光无动于衷。 看着牛雀被拖走,他才冷笑道: “知道周记这么多秘密,这种反骨仔留着迟早是祸害。” “他刚才那些话要是真心,就是过河拆桥,不懂感恩,让这种人当话事人,周记迟早完蛋。” “要是假话,说明他知恩图报,但那是以出卖周记和兄弟们的利益为代价!” “这种人,不配当话事人,更不配待在周记!” 他顿了顿,严肃道: “去给林氏的徐先生捎个口信,就说我想见他一面,当面感谢他的仗义相助。” 斯文男子连忙应声离开茶楼。 走出大门时,他喃喃自语: “看来今天不管牛雀说什么,都难逃一死。” “廖康年的事对吉老刺激太大了,让这位一向唱白脸的老爷子也变得杀伐果断起来。” 第386章 林蕾送合同 作为林氏目前的掌舵人,林啸羽有着足够的耐心去营造对自己有利的环境,并不急于立刻在幕后搅动风云。 这些年来,林氏一直在暗中积蓄力量,最初是为了应对可能的突发变故——比如洪义社、新安社或周记若哪天贪心大作,用胁迫手段逼林氏就范时,至少能有抗衡的资本。 只是没想到这些变故尚未发生,这些底牌却要先用在谋取利益和势力扩张上。 这不得不说是一种巧合,一种缘分,更带着几分讽刺。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 休息了一夜的徐浪透过猫眼望去,意外地发现站在门外的不是杨静,而是林蕾。 他打开门,只见林蕾笑眯眯地招了招手,还踮起脚尖好奇地打量着房间内部: “没打扰你吧?方便吗?” “方便。” 徐浪从林蕾甜美笑容带来的恍惚中回过神。 难怪她在电影中被誉为“初恋脸”,确实能给人如沐春风的感受。 “请进。” 徐浪侧身让开,林蕾也不客气,迈着轻盈的步伐走进客房。 今天的林蕾似乎精心打扮过,穿着一件时尚的连衣短裙,外搭一件看起来就很暖和的绒毛马甲。 下身只有一双黑色网袜和长筒靴。 清纯的脸蛋,高挑的身材,再加上这身对男性极具吸引力的装扮,让徐浪心头不禁泛起涟漪。 “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家酒店?” 关上门后,徐浪给林蕾倒了杯热水,同时打开了暖气。 “是王导告诉我的,他让我把这份文件送给你。” 林蕾从随身背包里取出一个文件夹递给徐浪: “因为《功夫》延期上映,合同需要做一些修改。如果您看完后觉得没问题,麻烦签个字,我好带回去给王导。” 徐浪接过文件夹随手翻阅。 凭借着过目不忘的能力和敏捷的思维,看完这叠英文合同并不需要太多时间。 但在林蕾看来,徐浪只是随便翻了几下就准备签字,连忙起身道: “徐先生,需要我念给您听吗?” “你不会以为我看不懂英文吧?” 徐浪似笑非笑地看着从小在美国长大的林蕾,“这些合同我都看完了。” “真的?” 林蕾似乎不太相信。 就算是母语为英语的外国人,看完这份合同至少也需要五分钟。 更何况合同事关重大,通常都需要仔细阅读。 她不相信徐浪只花了一分钟就真的看完了。 “我以前上过快速阅读的培训课,虽然不能一目十行,但一目五行还是没问题的。” 徐浪笑着将合同递还给林蕾,“不信的话,你可以随便挑几条考考我。” “为了保障您的权益,我就当一次小人,考考您。” 林蕾露出妩媚的笑容,在每一页挑了几条让徐浪复述。 令人惊讶的是,徐浪不仅全部答了出来,而且与合同条款一字不差。 林蕾不禁掩嘴惊叹: “太不可思议了!” “现在相信了吧?” 徐浪从林蕾手中接过合同,随手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徐先生是在哪里上的培训课?我也想去学习。” 林蕾真心动心了。 以前她一直认为这种号称能提高阅读速度的培训班都是骗钱的,但今天亲眼目睹徐浪展现的能力,彻底打消了她对这个行业的偏见。 “那是小时候的事了,现在那家机构应该已经关门了。” 徐浪暗自苦笑。 这种快速阅读能力完全得益于他的特殊天赋,普通的培训班怎么可能教得出来? 但既然话已出口,他只能找个借口搪塞过去。 然而林蕾不仅没有气馁,反而露出让徐浪暗叫不妙的甜美笑容: “没关系,徐先生,如果您愿意,可以把您学到的知识教给我。” “我很乐意做您的学生。” 林蕾故意伸展修长的双腿搭在沙发上,这时一阵暖风吹来,让她披肩的发丝随风轻扬。 看到这一幕,徐浪差点把持不住,连忙仰头转移视线: “学这个很费时间和精力。” “我不怕。这么实用的知识,一定要学。” “我平时就喜欢看书,还打算以后考个博士学位。如果能有徐先生这样的阅读能力,肯定事半功倍。” 林蕾直接站起身,拉着徐浪的手臂轻轻摇晃: “徐先生,您就答应我吧,好不好?” 徐浪颇为为难,只好使出缓兵之计: “可以,但要等一阵子。” “马上就要过年了,这段时间我会很忙。” “谢谢!” 在徐浪惊讶的目光中,林蕾突然踮起脚尖,粉嫩的嘴唇直接亲上了他的脸颊。 或许是因为长期居住在美国,林蕾的观念确实更加开放。 这个动作在她看来只是表示感谢的本能反应,在国外很平常。 但亲完之后,她才猛然意识到自己亲的是一个男人,而且是个华人,顿时脸颊绯红,不自觉地绕着手指: “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等徐先生忙完后,我再来登门拜访,学习这种神奇的阅读技巧。” 徐浪下意识应了一声,林蕾就像受惊的小鹿般逃出了房间。 徐浪还傻站在原地,不自觉地伸手抚摸脸颊上尚存余温的湿润,然后放到鼻尖嗅了嗅: “真香。” “什么东西这么香啊?” 一道带着质问的声音传来。 徐浪吓了一跳,连忙望向门口。 只见杨静还保持着眺望走廊的姿势,过了一会儿才转过头,皮笑肉不笑地盯着他: “我记得她,是王哥要力捧的模特林蕾,我跟她打过几次交道。” “徐浪,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她为什么会在你房间里?” “还有你刚才那陶醉的样子,该不会是做了什么值得回味的好事吧?” “没有!绝对没有!” 徐浪头皮发麻,连连摆手。 这姑奶奶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回来? 还正好看见他刚才情不自禁的样子,真是倒霉透顶! “没有?那你倒是说说,夜来香到底是香的还是臭的?” 杨静似笑非笑的样子让徐浪一个头两个大。 “都一样,都一样。” 徐浪讪笑道。 “夜来香你都觉得香?恶心不恶心?” 杨静装出反胃的样子。 徐浪这才想起“夜来香”的特殊含义,尴尬道: “咱们能不说这个了吗?多伤和气是不是?” “我保证,我跟她真的什么都没发生。她来是为了给王哥送合同。” “合同?” “对,是关于《功夫》延期上映和补拍事宜的合同。” “我毕竟是投资人,合同需要我签字。” 杨静只是点点头,嘀咕道: “王哥为什么不让我带合同过来?偏偏找个小妖精送来,这不明摆着是送羊入虎口吗?” 徐浪本来想陪着说些王大导演的闲话来讨好杨静,但仔细一想觉得不对味,嘟囔道: “嘿,你怎么说话呢?把我当成什么了?” “在我眼里,你就是只色眯眯的大色狼!” 杨静不爽地哼了一声,把手提包挂在衣架上,开始自顾自地脱掉外套。 “那我不就真成畜……” 徐浪赶紧住口,差点把自己说成畜生,这不是给杨静留下笑柄吗? 他讨好地替杨静拿来一套家居服,还煞有介事地给趴在床上的她捏脚捶背: “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不用拍戏吗?” “俗话说身正不怕影子斜。如果你没做亏心事,难道还介意我回来得早还是晚?” 杨静慵懒地回了一句。 徐浪忙不迭点头哈腰地否认。 忽然,杨静撑着身子坐起来,像只狐狸般死死盯着徐浪: “老实交代,昨晚去哪了?一整晚都没见人影。” “该不会是跟哪个公子哥出去喝花酒、搂嫩模逍遥快活了吧?” “亏我独守空房一整晚,你这个没良心的坏蛋!” 杨静一边质问,一边伸手拧住徐浪腰间的软肉,扭了个圈。 “疼!疼!” 徐浪惊出一身冷汗,条件反射般跳了起来。 杨静也没有太过分,见徐浪似乎真的很疼,便收回了手。 “别提了,昨晚差点把命搭进去,还喝花酒呢。” 徐浪没好气地叹了口气。 他装模作样的表情让杨静本能地放下了那点小情绪,关心道:“怎么了?” 徐浪咽了口唾沫,故意营造出神秘的气氛。 但见杨静一副“你赶紧老实交代”的样子,只好苦笑道: “昨天下午我请一位商业合作伙伴吃饭。饭后他打算开车送我回来,可不知道为什么,周围突然发生了爆炸!” “我那合作伙伴被爆炸的碎片划伤了,我只能送他去医院包扎。” “后来警察也来了,因为我是目击证人,还得录口供。” “你没受伤吧?” 杨静关切地问。 见徐浪无辜地摇摇头,她才皱眉道: “爆炸的事我也知道,今天报纸上都登了。但我记得是在马路边爆炸的吧?跟停车的地方有关系吗?” “还有,你说警察给你录了口供,他们没认出你吗?” “录口供不是需要出示身份证明吗?这样以后上庭作证才有效。” 徐浪暗暗捏了把汗,这婆娘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精明了? 但他表面上仍保持镇定,笑眯眯道: “新闻没提到爆炸的不止一辆车吗?” “没有。” 杨静茫然地摇摇头,“算了,不说这个了。警察那边怎么处理的?” “还能怎么处理?无非是请我在警司办公室喝了杯茶,对方答应替我保密。” 徐浪编造了一个几乎完全偏离事实的谎言。 幸好杨静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对了,待会有一场展出会,你能陪我参加吗?” 第387章 粗中有细 展会这种场合,说到底就是一群虚伪名流互相吹捧的交际场。 从古至今,这种场合都离不开炫耀与标榜,徐浪对此谈不上厌恶,但也实在提不起太多兴致。 不过看着杨静跃跃欲试的模样,他也不好扫她的兴。 正要开口答应,房门忽然被轻轻敲响。 该不会是林蕾去而复返吧? 徐浪心虚地瞥了眼杨静,见她并没有表现出不悦,反而做了个“请便”的手势,这才稍稍安心。 他暗自祈祷门外千万别再出现什么会让杨静醋意大发的女人,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 或许是祈祷起了作用,门外站着的竟是个地地道道的男人,让他暗暗松了口气。 杨静见来人不是那些妖娆妩媚的女人,顿时失了兴趣,自顾自拿起遥控器换台。 “怎么来了?” 来人是林啸羽。 今早分别前,徐浪就把下榻的酒店和房号告诉了他,说如果有急事可以来找他商量。 林啸羽显然没料到徐浪房间里会有女人,而且还是近来频频曝光的杨静,顿时有些尴尬: “徐少,没打扰你休息吧?” “没事。” 徐浪笑着关上门,递了支烟给林啸羽,“是不是三家有动静了?” “何止有动静,动静可大了!” 林啸羽接过烟,却没有点燃,只是夹在耳后。 “昨晚王天养和谢成文跑到周记的地盘谈判,主要是谈周记下届话事人的事。” “根据我收集到的情报,谈判时王天养和谢成文都主张让在场的牛雀接任周记话事人,但被吉光严词拒绝。” “最后三方不欢而散。” “如果我没猜错,王天养和谢成文一走,第一个倒霉的就是牛雀。” 徐浪弹了弹烟灰,对林啸羽震惊的表情视若无睹。 “王天养和谢成文为了找个借口对周记宣战,竟然不惜牺牲支持他们的牛雀,真是鼠目寸光。” “徐少,你都知道了?” 林啸羽脸上的惊讶仍未消退。 “猜都能猜到。谈论这种敏感话题,当事人本就不该在场。” “再说,王天养和谢成文代表的是周记的死对头,这么明目张胆地支持牛雀,就算牛雀真当上话事人,周记内部其他人会怎么想?” “这摆明了是在试探周记的虚实。如果吉光答应考虑或者犹豫不决,就说明周记内部已经空虚到无法抵抗洪义社和新安社的侵蚀。” “但吉光直接拒绝了,想必现在王天养和谢成文都要重新掂量掂量。” 徐浪的分析让林啸羽暗暗点头,他皱眉道: “难道王天养和谢成文为了试探周记虚实,就甘愿牺牲支持他们的牛雀?” “哼!” “所以我说他们鼠目寸光。” 徐浪掐灭烟蒂。 “留着牛雀,至少还能获取内部情报,日后真和周记对上,还有个内应。” “当然,这也不是全无好处,至少让王天养和谢成文摸清了周记的虚实,还给了他们一个发难的借口。” “借口?” “没错,古有清君侧,今有正其言、立其行,让旁观者心服口服。” 徐浪若有所思,“看样子,今晚王天养和谢成文就要动手了。他们肯定会打着幌子,造谣说吉光试图独揽大权,让周记本就混乱的局面更加不堪,好名正言顺地出手。” 林啸羽倒吸一口凉气,不自然道: “那吉光在这时候邀请我们是什么意思?” 见徐浪面露疑惑,林啸羽忙解释: “今早你刚走不久,吉光就派人来,说想请我们去他家里做客。” “徐少,现在局面这么乱,我们去还是不去?” “按你原本的计划,是打算坐山观虎斗,等他们三家两败俱伤后,林氏再出手。” 徐浪沉吟片刻。 吉光的心思他始终难以完全揣摩,虽然能猜到一些,但这种不确定的猜测终究太过冒险。 最终他决定亲自走一趟,量吉光也不敢对他耍什么花样。 “去,而且现在就去。” 徐浪拍了拍林啸羽的肩膀,转身打开房门,“我可能有些事要处理,不能陪你去展会了。” “哼!我就知道!” 杨静气呼呼地把遥控器扔到一边,抱着枕头嘟囔。 “忙忙忙!整天就知道忙!在江陵这样,来港城还这样!” “你既然这么忙,干脆抱着你的公务和下属过日子算了!” 徐浪哭笑不得地走到床边,见杨静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赶紧伸手抚摸她的头发,讨好道: “这样好不好?等我忙完这件事,就把所有事都推掉,好好陪你两天再回江陵。” “这可是你说的。” 杨静不再惺惺作态,但语气里满是警告。 “你要是敢骗我,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好好好,一定一定。” 徐浪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心里却想着明天的事明天再说,现在先把这位大小姐哄好才是正事。 走出房间,林啸羽投来暧昧的目光: “哄好了?” “不愧是徐少,哄女人的本事真是高明。” 他煞有介事地看了看腕表,“不到两分钟就连哄带穿一并搞定,这差距可不是一般的大。” “少贫嘴,办正事。” 徐浪笑骂一声,率先迈开脚步。 …… 吉光安坐在客厅里,悠然把玩着掌中一黑一白两个石球。 听到下人通报客人到了,他才吩咐管家取来一件唐装换上,亲自沏了一壶茶,却没有出门迎接。 “吉老,又见面了。” “是啊。” 看着眼前没有摘下墨镜的徐浪,吉光有感而发,指着已经收拾干净的客厅。 “这里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切都和上个月一样。所以说,时间这东西,从来都是转瞬即逝。” “如果没有钟表,没有四季更替,没有昼夜轮回,我们恐怕永远不知道什么叫时间,更不会明白时间的宝贵。” 徐浪轻笑:“吉老学识渊博。一寸光阴一寸金,我们确实在糟蹋甚至挥霍着上天赐予的黄金。” “这都是虚的,大多是古人编出来自我安慰的,说白了就是两个字:怕死。” 吉光顿了顿,若有所思地看向依然站着的林啸羽: “林老板,请坐,把这里当自己家,不必客气。” “多谢吉老先生。” 林啸羽和吉光打交道的次数屈指可数,对吉光的了解多来自老爷子那句“心有龙虎细如丝”。 以前他不信港城真有这样的人物,但认识徐浪后,他常常把这句话用在徐浪身上。 “吉老,这次请我们来,不会只是叙旧这么简单吧?” 见吉光只顾沏茶,迟迟不开口,徐浪放弃了继续等待的打算。 有时候吃点亏未必是坏事,没必要事事都占尽先机。 吉光和林啸羽都露出些许惊讶,似乎没想到最先沉不住气的竟然是他们以为最该沉得住气的徐浪。 但转念一想就明白了徐浪的用意,吉光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林啸羽眸子里则掠过一抹异彩。 “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不在小事上斤斤计较,尤其在你这个年纪,实在难得。” 吉光笑眯眯地将沏好的茶推到徐浪面前: “我知道你和王天养、谢成文走得很近,所以我想知道你的打算。” 徐浪神色平静: “我本就不是港城人,这里的事不想过多掺和。” “再说,我是商人,逐利是天性,也是经商的第一准则。我不认为沾染黑白两道的事能给我带来多大利益。” “你漏了一点,做生意讲究以和为贵,和气生财。” 吉光对徐浪的回答并不意外,转而看向林啸羽。 “徐公子的话我自然相信,也不认为他沾染港城地下社会的事有什么好处。” “相反,接受各方抛出的橄榄枝,坐收他们许诺的好处,收益才是最大的。” “这样不仅能得到三份好处,还无后顾之忧,而且三家都不会介意,因为徐公子懂得商人的定位。” 他话锋一转: “但我担心林先生是不是也这么想?” “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我懂。老李在世时一直维护着与林老爷子的君子之约,连带着影响了洪义社和新安社。” “现在老李走了,这份约定就成了一张毫无威慑力的白纸。” “哦?如果吉老站在我的立场,会怎么做?” 林啸羽表面沉稳,心里却已掀起波澜。 “如果是我,自当高举旗帜,以定乾坤。” 吉光说完,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原本要推到林啸羽面前的茶杯突然偏移,“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碎裂声响起,原本安静的客厅突然从四面八方涌出大批黑衣大汉,个个目光不善地盯着徐浪和林啸羽,气氛瞬间充满火药味。 林啸羽有些紧张,但徐浪却神色自若,对周围那些手已经伸进衣服里的大汉视若无睹。 吉光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两人的神色,见徐浪沉稳得可怕,眼中闪过一丝苦涩,这才想起徐浪的实力。 “吉老爷子,您这是什么意思?” 林啸羽满眼戒备,偷瞄了一眼神色如常的徐浪,不知怎的也渐渐镇定下来。 吉光没有回答林啸羽,只是自顾自又取了个茶杯,对周围一触即发的紧张氛围浑然不在意。 他慢条斯理地沏着茶,倒满大半杯后,才将茶杯推到林啸羽面前: “人上了年纪,身子骨就不中用了,手脚也不利索,难免失手。” 他一边说着,一边挥了挥手: “都下去吧,他们是我请来的贵客,你们这像什么待客之道?” 四周的大汉连忙退下,紧张的气氛这才缓和下来。 但林啸羽不敢放松警惕,直觉告诉他,吉光这是在给他下马威! 第388章 吉光的谋划 客厅里静得可怕,先前那种火爆气氛似乎并未让在场的三人真正敞开心扉。 一切仿佛按部就班的舞台剧,每个人都严守着自己的角色。 吉光看起来并不着急。 在他看来,既然徐浪和林啸羽来到此地,显然已经猜到了他的意图。 否则,就只能说他看走了眼,高估了这两人的智慧。 徐浪则优哉游哉地把玩着手中的茶杯。 吉光亲手泡的茶香气四溢,他看似舍不得喝,生怕糟蹋了这好茶。 但实际上,他是在等待——只要喝下这杯茶,就意味着必须表明立场。 他想再给自己一点时间,确认内心是否真的愿意这么做。 毕竟,他不想做出令自己后悔的决定。 让徐浪犹豫不决的主要原因,是他摸不透吉光这头老狐狸的真实想法。 姜确实是老的辣,但经历过无数风浪的徐浪自认不输给任何老狐狸。 然而吉光的深谋远虑,即使徐浪不愿承认,也不得不面对这个事实。 他甚至产生了一个荒谬的疑问:以吉光的精明,为何甘愿屈居幕后,甚至差点酿成阿廖等人欺辱他妻子的悲剧? 这实在令人费解。 经过刚才那一出下马威,林啸羽与进门时判若两人。 此刻的他阴沉得可怕,对吉光处处提防。 尽管有徐浪这个强援在侧,林啸羽依然无法安心。 来之前他万万没想到吉光能看穿他的企图,更没想到对方早已布下埋伏,而且每个人都配备了真枪实弹! 林啸羽甚至怀疑今天能否平安离开这扇门。 但多年养成的城府让他没有露出慌乱之色,更没有失态到仓皇逃窜。 尽管他心知肚明,接受吉光的这次邀请,无异于赴一场鸿门宴。 吉光老神在在地把玩着一黑一白两颗石球,见徐浪和林啸羽都没有开口的意思,忽然哈哈大笑,喊道: “拿过来吧。” 一个浑身湿透的佣人取来一幅卷起的画报,看面积展开后恐怕要以平方米计算。 “挂起来,打开。” “是,老爷。” 佣人熟练地将画报挂在墙上,解开缠绕的细绳。 唰! 随着一声轻响,一幅巨大的地图呈现在徐浪和林啸羽眼前。 林啸羽不确定地说:“这似乎是洪义社和新安社的势力分布图。” 他本能地站起身,想要上前看个仔细,却被那名佣人伸手拦住。 吉光若有所思地朝佣人摇摇头。 佣人说了声“对不起”,恭敬地退到一旁,但目光始终带着戒备,似乎担心林啸羽损坏这幅地图。 良久,林啸羽才震惊地望着吉光: “吉老先生,这幅图对洪义社和新安社的势力划分极为详细,连场子的数量都比我印象中多出一半。” “当然。你爷爷生前没告诉过你吗?” “周记一直在洪义社和新安社内部安插了眼线。” 吉光似笑非笑地站起身,缓缓走向地图。 “如果真要开战,依靠这幅图,周记就算双拳难敌四手,也能拉着洪义社和新安社同归于尽。” “更何况,损失一个阿廖,还不至于让周记走向绝路。你说是不是,徐先生?” 吉光转过头,意味深长地看着徐浪。 徐浪仿佛下定了决心,一口喝掉杯中已经凉透的茶,微笑着站起身: “吉老目光深远,莫非早就打算吞下港城地下社会这块大蛋糕?” “我活了大半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 吉光目光锐利,“从在码头搬货开始,我、老李、老杨,还有其他已经去世的兄弟们,是用砖头、镰刀、锄头一点一点建立起周记的。” “周记凝聚着我和众多老兄弟的心血,它就是我的另一个家。” “所以,任何可能毁掉这个家的人或事,就算付出再大代价,我也要将其扼杀在摇篮里。” 吉光斩钉截铁的话让一旁的林啸羽想起自身处境,不自然地说: “吉老爷子,您这话该不会……” “放心。” 吉光抬手打断林啸羽,“老李生前主张维持港城现有格局,而且与林家交好数十年。” “我尊重老李,也认同他当年与林氏定下的规矩,更希望维持现状。” “但是,王天养和谢成文显然不这么想。他们竟想在周记陷入困境时趁火打劫,真当周记几十年的积累是白给的。” 徐浪和林啸羽都很纳闷,吉光为何当着他们的面数落王天养和谢成文。 毕竟双方立场尚不明确,难道吉光就不担心他们把这些话传出去? 还是说,吉光自信能够说服他们? 就在徐浪和林啸羽陷入沉思时,吉光冷声道: “知道我为什么要处死牛雀吗?真以为我不知道这是王天养和谢成文的试探?” “真以为我愿意给他们留下对付我的把柄?但如果牛雀不死,周记必将陷入无法收拾的困境。” “下面的人会想:这老家伙不行了,连两个小辈的威胁都能忍,甚至放任一个叛徒在眼前招摇。” “那岂不是给了他们造反的借口?” 徐浪和林啸羽只是静静听着。 在他们看来,吉光此刻似乎有些癫狂。 然而峰回路转,吉光脸上的狰狞突然消失无踪,重新恢复了那副老谋深算的沉稳模样。 “果然是只难以捉摸的老狐狸。” 徐浪暗忖,同时瞥了眼墙上的地图,若有所思道: “吉老,如果真要动手,能一口气端掉对方多少场子?周记又会损失多少?” “如果动手,整张地图将遍地开花!” 吉光的回答让徐浪和林啸羽都吃了一惊。 但他随即冷声道:“当然,这种做法需要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 “周记全军覆没!一个场子都守不住!甚至可能被洪义社和新安社直捣黄龙,杀到周记总部大楼!” 徐浪似乎早就料到这种可能,但林啸羽却大感意外。 这种损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拼命行为超出了他的预料。 在他看来,面对两方势力的猛攻,内部混乱的周记应该稳扎稳打,伺机而动。 再不济,也该转移资产,以图东山再起。 他万万没想到,吉光竟打算让周记陷入破釜沉舟的境地。 这分明是将整个组织的命运押上赌桌! 吉光的想法,与林老爷子生前的评价既相符又不相符。 尽管不愿承认,林啸羽内心还是佩服吉光这种行大事不拘小节的魄力,即使在他看来这是个疯狂甚至愚蠢的决定。 但徐浪的想法与林啸羽截然不同。 这并非因为林啸羽的判断有误,而是基于对吉光这种老辣性格的了解。 他相信吉光这么做必有深意。 徐浪始终不认为,一个如此重视基业的老人,会为了一时意气而亲手毁掉辛苦建立的心血,甚至引领它走向灭亡! 吉光将两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林啸羽露出略显荒唐的神色,在他的预料之中。 但徐浪那仿佛洞悉一切的镇定,却有些出乎吉光的意料。 他似笑非笑道:“徐先生,莫非你猜到了?” “没有。我只是认为,既然口口声声要扞卫与兄弟们建立的基业,相信吉老绝不会做糊涂事。” 徐浪顿了顿,自嘲道: “可惜我猜不透吉老此举的深意。在我看来,这确实不是明智之举。” “古有上、中、下三策,但吉老这种做法,称之为下下策也不为过。” 吉光长叹一声,自嘲道: “走到这一步,也是迫不得已。内忧外患,就算我靠着资历能暂时压住下面的人不起异心,但这也只是暂时的。” “年纪大了,年轻人总觉得我们这些半只脚踏进棺材的老家伙是顽固派。” “而且时代变了,现在人人都讲实际利益,所谓的兄弟情义,在年轻人眼里一文不值,钱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我也是进退两难,才出此下策。” “我相信吉老的选择绝不是与洪义社和新安社硬拼。依我看,这是智取。” 徐浪轻笑道。 “聪明。” 吉光笑了笑,若有所思地望向林啸羽。 “做出这个决定,我也是迫于无奈。但就在我有这个想法时,我突然想到了你,确切地说,是想到了林氏。” “我?林氏?” 林啸羽指着自己,一脸疑惑。 吉光笑眯眯地点头,平静道: “林氏这些年来虽然行事谨慎,但我和老李都清楚,你们一直在暗中招兵买马。” “表面上看是为了自保,以防不测。” “但实际上,我和老李一直认为,林氏的做法同样暴露了野心。” 见林啸羽想要反驳,吉光抬手制止: “年轻人,别急着否认。” “人的欲望是无穷的,这一点在我这种半只脚踏进棺材的老人面前无需掩饰。” “我见过太多风浪,很清楚人一旦掌握了权力,有了为所欲为的资本,就不会安于现状,守着那一亩三分地。” 既然已经被看穿,林啸羽也不再搪塞,大大方方地摆出倾听的姿态。 这种态度让吉光十分满意。 他暗暗点头,先瞥了眼若有所思的徐浪,然后开门见山道: “如果林氏愿意派出八成的人手,作为周记的奇兵,我保证从今往后,林氏将打破港城地下社会的现有格局,成为三足鼎立中的一员。” “剩下的一方是谁?” 见林啸羽投来询问的目光,徐浪皱眉道。 吉光心中暗喜:果然押对了宝,林啸羽现在果然是以徐浪马首是瞻! 他摇摇头,冷笑道: “暂时还不确定。但可以肯定,绝不会是洪义社,也不会是新安社!” “因为经此一役,他们必将一蹶不振!” “甚至可能土崩瓦解,成为历史!” 第389章 挑逗“吉夫人” 商场如战场,这条法则在黑道同样适用。 利益的分配注定了不会有永远的盟友,或许连永远的敌人都谈不上。 人的欲望永无止境,若不能满足自己,也绝不会甘心看着别人得偿所愿。 正因如此,吉光的提议并没有费太多周折,加上徐浪深思熟虑后判断可行性很高,林氏与周记的短暂结盟可谓水到渠成。 在徐浪看来,走到这一步并不意外。 李泰斗一死,无论是洪义社还是新安社,都必然威胁到林氏的产业。 加上徐浪在背后的推波助澜,林啸羽做出临阵倒戈的决定确实不需要太多犹豫。 更何况,林啸羽本就心怀野心,一直渴望将自己在港城的影响力提升到新的高度。 林氏的生意本就与黑道密不可分,只是碍于洪义社、新安社和周记的根深蒂固,这个想法始终未能实施。 如今遇到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林啸羽确实想放手一搏。 当然,吉光承诺只是借人,不会暴露林氏的参与,这才是真正打动林啸羽的条件。 这就像一场赌博,赢了皆大欢喜,输了也不过是损失这些年积攒的人手,还不至于动摇林氏的根本。 徐浪没有参与后续的讨论,而是信步走到阳台,欣赏着吉光宅邸的园林景致,把客厅留给这两个野心家。 看来廖康年这么一闹,吉光这老狐狸也不再安分守己了。 徐浪透过窗户瞥了眼正在绘声绘色讲解计划的吉光,脸上闪过一丝玩味。 如果他这次打赢了,接下来肯定要清理周记内部的隐患。杀牛雀时毫不手软,说明这老家伙是个有魄力的野心家,虽然年纪大了,但依然雄心不减。不过等他彻底掌控周记后,会不会调转枪口对付林氏,这确实值得深思。 徐浪陷入沉思,不经意间瞥见昨晚在客厅里险些受辱的少妇。 经过一夜休整,她似乎已经恢复常态,但昨晚的遭遇显然还是留下了阴影。 看着这少妇玲珑有致的身段和姣好的面容,徐浪不禁暗忖吉光这老家伙还真是老当益壮,七老八十了还能让这么年轻的女人给他生孩子,也不知是不是戴了绿帽子才得来的种。 他邪魅一笑,恰巧被少妇察觉。 她显然认出了徐浪就是昨晚那个连杀数人的凶徒,虽然也算是救了她一家,但内心仍存恐惧。少妇脸上闪过一丝惊慌,匆忙从佣人手中接过孩子,头也不回地走进屋内。 看着少妇走路时摇曳生姿的背影,徐浪终于明白昨晚廖康年为何会急不可耐想要侵犯她。 他瞥了眼客厅里仍在密谈的吉光和林啸羽,信步走下通往园林的楼梯,朝着少妇所在的房间走去。 徐浪的初衷始终未变——置身事外,绝不参与港城因李泰斗之死引发的这场洗牌。 无论哪方获胜,他都将成为最大赢家。 从王天养和谢成文的态度来看,他们对他既心存顾忌,又隐隐有拉拢之意,这就足够了。 之所以推动林啸羽参与其中,无非是希望这个值得信任的盟友能在港城拥有更大的影响力。 谁让你进来的? 见徐浪堂而皇之地走进房间,少妇虽然见门窗都敞开着,仍未拉上窗帘,但还是感到不安。 随便走走而已,不欢迎吗? 徐浪毫不在意,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少妇的身段。 好歹我昨晚救过你,不指望你道谢,但也不必这么拒人千里之外吧? 面对徐浪毫不掩饰的目光,尽管穿着得体,少妇却觉得自己仿佛赤身裸体般呈现在他面前,就像昨晚那样。 这种莫名的羞耻感让少妇脸色难看。 平日里,这宅子里谁不尊称她一声?一声吉夫人? 可是昨晚,她差点就被一群粗鲁的男人轮番凌辱,甚至可能上演只有在情色片中才会出现的多人场景。 虽然这一切最终没有发生,但她的身子还是被一群恶心的男人看光摸遍。 尽管那些人都被眼前这个戴墨镜的轻浮青年杀死了,却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更何况,眼前这个青年昨晚也看到了她的身体,这让少妇本能地生出怨恨。 谢谢你昨晚救了我,但我希望你能出去。吉家的任何地方你都可以去,因为你是老爷的恩人,唯独这里不行。 少妇虽然很想把徐浪轰出去,但也有自知之明,知道以自己的力气根本奈何不了他。 为什么? 徐浪似笑非笑。 少妇强压下涌上心头的怒火,冷声道: 因为这是只有我和老爷才能待的地方。同样的话我不想说第二遍,先生,请你自重。 如果我偏要在这里休息呢? 徐浪一边说着,一边走向少妇。 这个举动迫使少妇慌忙将孩子放进摇篮,不断后退直到背贴墙壁。 先生!你再过来我就要叫人了! 是吗? 徐浪不以为意,继续逼近,轻笑道,叫人来又能怎样?你要说我调戏你?还是调戏你的孩子? 少妇一时语塞。 确实,徐浪进来后除了用色眯眯的目光打量她,并没有任何越轨的言行。 如果真的惊动下人,传到吉光耳中,恐怕反而会骂她肤浅、无知、愚蠢! 眼看徐浪已经近在咫尺,少妇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呼出的热气,不安地扭动着身子,恳求道: 求你了,离开这里好不好? 徐浪对少妇的恳求置若罔闻。 因为身高优势,他能以俯视的角度欣赏少妇胸前若隐若现的沟壑。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看了,但这种半遮半掩的神秘感,总是比毫无保留更吸引人。 少妇一惊,立刻意识到徐浪话中的深意,慌忙伸手挡住胸前的春光。 但这个动作反而让本就挺拔的曲线更加明显。 少妇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尴尬之处,加上暧昧的气氛让她胸前不自觉地发紧,顿时羞红了脸,恼怒道: 先生,你到底想干什么?警告你,这里是吉家,容不得你胡来! 其实我什么也不想做,你别生气。只是刚才看你神色慌张地离开,担心下面出了什么事。 徐浪依然一副轻佻模样。 少妇的脸更红了,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 我刚才只是身体不舒服,才抱着孩子回房的。 徐浪当然知道少妇刚才急着离开的真正原因。 恰在此时,摇篮里的孩子哭了起来,少妇面露急色,想上前抱孩子,但被徐浪挡在身前,只能干着急。 看来孩子是饿了,你该喂奶了。 徐浪似笑非笑地瞥了眼摇篮,在少妇松了口气的目光中,缓缓移开身子。 但这口气还没松完,少妇又恼火了——徐浪不是离开,而是大摇大摆地坐在沙发上,饶有兴致地盯着她的胸部。 先生,请你离开,我要给孩子喂奶了。 少妇真的生气了。 在她看来,徐浪分明是打算坐在这里看她喂奶! 这已经超出了她能容忍的底线! 徐浪只是做了个的手势。 少妇在一旁干着急,因为她实在不愿在一个陌生男人面前袒胸露乳。 但徐浪似乎没有离开的意思,孩子的哭声却越来越大。 在艰难的抉择后,少妇只能愤怒地瞪了徐浪一眼,抱起孩子,背对着他熟练地撩起衣襟,将孩子的头凑到胸前。 虽然背对着,但徐浪仍能捕捉到若隐若现的轮廓。 少妇能感觉到徐浪注视她背影的目光,这种反常的氛围让她不时微微颤抖。 起初少妇确实担心徐浪会有进一步举动,但过了五六分钟,身后毫无动静,她稍稍放下心来,身体却依然僵硬。 徐浪突然站起身,这个动作吓了少妇一跳。 她正要质问你想干什么,眼角的余光却看到徐浪已经走到门边,似乎准备离开。 吉夫人,今天的事,如果你聪明的话最好别到处说。否则,倒霉的肯定不会是我,恰恰相反,会是你。 徐浪忽然回头,目光恰好捕捉到少妇胸前若隐若现的春光,让她又羞又恼,急忙转身。 徐浪不理会少妇心中的怨恨,笑眯眯道: 当然,我保证这不会是我们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见面。我相信,日后我们会有很多机会和平共处 说完,徐浪微笑着离开,留下满脸愤恨与苦恼的少妇。 当徐浪走上楼梯时,恰好遇见吉光和林啸羽有说有笑地走到阳台。 咦?小伙子,刚才去哪了? 吉光问道。 徐浪指了指下方的园林景致,笑道: 随便走了走,还遇见了吉夫人。看样子,她恢复得不错。 是啊,昨晚真要谢谢你,否则真不知道会出什么乱子。 徐浪注意到,当吉光听到吉夫人三个字时,目光清澈平静,显得漠不关心。 这番话给人的感觉不是在关心少妇,而是在关心那个孩子。 至少,徐浪是这么认为的。 吉老爷子,时候不早了,如果没其他吩咐,我就先回去准备了。 林啸羽收到徐浪的眼神示意,笑着说道。 晚上就按计划行事,祝我们合作愉快,马到成功。 第390章 人不如卡 徐浪没有急着返回晶港大酒店。 车子还在公路上疾驰时,他就吩咐林啸羽找个僻静处停车。 林啸羽很清楚徐浪想谈今晚备战的事。 吉光的宅邸本就偏僻,这条依山傍水的公路很容易找到清幽之处。 推开车门,徐浪点了支烟,找了块干净的草皮坐下: “看样子,你和吉光已经达成共识了?” “徐少,难道这里面还有阴谋?” 林啸羽皱眉不解,“其实我也有些想不明白,比如吉光为什么偏偏选中我。” “港城做这类生意的社团不少,他完全可以许诺利益,联合几家并不难。” “这正是我担心的。” 徐浪弹了弹烟灰,冷笑道: “吉光这老家伙深藏不露。从他敢在我们面前表现疯狂,又迅速恢复平静来看,就算他老了,身子不中用了,但这手段和演技依然精湛,甚至远超王天养和谢成文。” “徐少,您的意思是吉光还想对林氏耍花样?” 林啸羽面露惊容。 “现在说这些还为时过早。但我相信这次吉光确实有诚意与你,或者说与林氏合作。” “不过我要提醒你,仅限于这次。以后不管吉光说什么,都要深思熟虑。想不明白的,可以来问我。” 在林啸羽看来,徐浪身上有种与年龄不符的深邃。 作为过来人,他深知这种气质需要时间打磨。 年近三十的他能被林氏委以重任,本身就说明他精通尔虞我诈之道。 徐浪吐了个烟圈,平静道: “如果我没猜错,吉光这次捧你上位,是看中了林氏背后的灰品和走私两条线。” “或许他不会做得太绝,但一旦洪义社和新安社垮台,即使林氏取而代之,港城地下社会也将是周记一家独大!” “无论如何,在周记眼里,新上位的两家不过是他们可以轻易操控的棋子罢了。” “真是驱狼迎虎。吉光的野心真不小,我之前差点真以为他想维护港城秩序。” 林啸羽狠狠骂了句。 徐浪冷笑道: “要不怎么说这老家伙爱演戏呢?是人就会贪,区别只在于贪大贪小。” “历史上确实有些值得尊敬的人,他们贪的是名而不是利。” “名利名利,名在前利在后,说明贪名的人比贪利的人更可怕!” 林啸羽深以为然。 过了好一会,他脸上又露出犹豫之色。 徐浪看透了他的心思,轻笑道: “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帮你?有什么企图?” “徐少,您别见怪。既然您说这世上没有不贪的人,也不会天上掉馅饼,您愿意帮我,自然有您想要的名或利。这一点,我应该没说错吧?” 既然徐浪已经猜到了,林啸羽索性把话挑明。 有时候把话题说开,未必是坏事。 对这个问题,徐浪并不觉得难回答。 他笑了笑,有感而发: “港城是块风水宝地。回归后经济可能会萧条几年甚至十几年,但改变不了这里的文化和底蕴。” “没人能否认港城的发展前景,它永远是华夏最商业化的城市。” “徐少,我不太明白。” 林啸羽觉得话题扯远了,脸上露出困惑。 在他看来,徐浪应该直入主题。 “好像跑题了。这么说吧,港城回归后,不管是燕京党还是天海党,都会死死盯住这块蛋糕。” “他们会疯狂寻找在港城有潜力和号召力的代言人,就算只是交好,也不会轻易错过。” “你应该清楚燕京党和天海党的建立目的,归根结底还是那两个字——名利。” 徐浪弹掉烟蒂,平静道: “我听说港城回归后,政府会邀请一批有名望的家族或个人成为人大代表,资历够的还能获得一些虚职。” “虽然是虚名,却能换来大量官脉和商脉。” “我的目的,就是把你推到这个位置。” “为什么?” 林啸羽似乎已经猜到徐浪的意图,谈不上兴奋,但也有几分欢喜。 “这个问题不难理解。” 徐浪似笑非笑地瞥了眼林啸羽,知道话说到这个份上,对方不可能还不明白。 “不管是燕京党还是天海党,首先要拜访的就是这第一届破格提名的人大代表。那些获得虚职提名的,更是他们重点拉拢的对象。” “徐少,您是希望借我打入燕京党或天海党内部?” 林啸羽轻笑道。 “暂时是这么想的。不过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 “计划赶不上变化,有想法是好的,但还是要因地制宜,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在徐浪看来,现在还没必要与林啸羽深入这个话题。 八字还没一撇,他不喜欢空谈。 况且现在的林啸羽只能说勉强合格,还远未到可以推心置腹的地步。 回到晶港大酒店,徐浪顺利开门进屋。 这一路没被人认出,他正准备换衣服,忽然眼前一黑——双眼被人蒙住了。 “让我猜猜,手这么滑,胸这么软,肯定是咱们的杨大小姐。” “哼!流氓!一点都不好玩!” 杨静意识到自己贴得太近,胸部完全压在徐浪背上,连忙跳开,保持了三步距离。 徐浪转身,眼看杨静想躲,一个箭步拉住她的手。 在杨静的惊叫声中,他稍一用力就把她拉进怀里,然后横抱起这轻盈的娇躯,径直走向软床。 “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我现在是危险期,你别乱来!” 杨静羞得不敢见人,一边捂着脸一边挣扎着想逃脱。 徐浪把杨静丢到床上,似笑非笑: “不是有安全套吗?” “不巧,回来前我就想着万一和杨大小姐干柴烈火把持不住怎么办。” “所以去便利店投币买了个小盒子。别看盒子小,够我们痛快来个五六次!” “谁要跟你来五六次!流氓!” 杨静直接缩进被子,根本不敢看徐浪。 “我可不流氓。真流氓起来,你会一个劲喊我好老公,信不信?” 徐浪爬上床,一边脱衣服一边故意弄出很大动静。 听到皮带声,杨静吓得浑身发抖,猛地掀开被子,见徐浪真在脱裤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我现在真的是危险期!我……呜呜……真的是危险期……” “好好好,姑奶奶,别哭了,我跟你开玩笑呢。” 见劝解无效,徐浪灵机一动,凑到杨静耳边轻声道。 “如果今天真对你做什么,明天你就去不了游乐场了。” “我买了两张票,准备明天带你出去玩呢。” 见徐浪从口袋里掏出两张游乐场门票,杨静立刻止住哭声,惊喜道: “真的?你真要带我出去玩?” “还不止这些。” 徐浪笑着取出钱包,抽出一张金光闪闪的卡片,“猜猜这是什么?” “天啊!我在杂志上看过,这是能在世贸商城抵扣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块的购物卡!你从哪弄来的?” 杨静兴奋地抢过卡片,像见到亲人一样亲个不停,让旁边的徐浪一阵郁闷——自己居然不如一张购物卡! 看出徐浪闷闷不乐,回过神来的杨静讨好地笑了笑,象征性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然后又抱着金卡兴奋地把玩起来。 “卡是刚才在门口林大少送的。怎么样,满意吧?” “他说如果你喜欢,下次再送你一张。” 杨静更加兴奋,睁大眼睛激动道: “他真是个大好人!你跟他很熟吧?跟他说说,别这么小气,每次多送几张,或者每个月送一两张。” 徐浪差点背过气去。 十万块就这么容易送出手吗? 这傻丫头也不知道拿这东西烫手。 他暗下决心,以后一定要让成熟的苏文羽或稳重的陈美悦好好管教杨静,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好了,今晚你就抱着这张卡睡吧。” 徐浪闷闷不乐地开始穿衣服。 听到杨静连连说好,一点愧疚都没有,徐浪悲愤地叹了口气,笑道: “今晚林大少请我去他家吃饭,可能晚点回来。如果等不到我,就先睡吧。明天养足精神,才能开开心心玩一整天。” “去吧去吧,对了,出去记得锁门。” 杨静头也不抬,全身心沉浸在金卡中。 徐浪无奈地走向门口,突然听到杨静喊他。 以为能有吻别的徐浪刚回头,就失望了一大半——杨静还在把玩金卡,说出一句让他差点气晕的话: “对了,记得跟林大少说我很喜欢金卡,让他多给我弄几张。” “好久没疯狂购物了,这次一定要大买特买!” 第391章 大战一触即发 林啸羽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整个人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发誓,即便是第一次与金三角毒贩交易时,都不曾这般紧张过。 这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让他坐立难安,晃得徐浪眼睛都快花了。 别着急,不会出事的。 为了避免自己的视线继续遭受这种堪比高强度辐射的折磨,徐浪强压下心头的烦躁,轻声安抚道。 怎么能不急!要是这次计划失败,林氏就要同时面对洪义社和新安社的怒火,到时候恐怕就是灭顶之灾! 林啸羽狠狠捶了下拳头,长叹一声: 最关键的是,我根本静不下心来。这可能是童年阴影在作祟。 一想到万一计划失败,就算吉光信守承诺不把林氏供出来,可那些派出去的兄弟能不能守住秘密,就只有天知道了。 我对他们的忠诚有信心,但人心都是肉长的,面对酷刑折磨,有几个人能坚持到底? 放心吧,如果吉光这次真的破釜沉舟,周记就不会输! 大圈的战斗力在全球都是顶尖的,成员多是行伍出身。 即便是洪门、青帮这些延续上百年的老牌势力,优势也仅仅在于历史底蕴。 真要硬碰硬,未必能稳压大圈一头。 唯一的变数在于吉光的决心、战场局势的变化,以及大圈这次愿意为周记投入多少本钱。 虽然徐浪认为吉光确实是抱着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心,这种破而后立的做法风险极大。 但人老成精,吉光手里到底还藏着多少张底牌,徐浪猜不透,也不认为胡乱揣测这位老江湖是明智之举。 林啸羽对徐浪如此肯定的态度感到疑惑: 徐少,周记的实力就摆在那里,就算加上林氏这些人,也不见得能稳赢吧? 对方可是洪义社和新安社,而且周记战前既损失了牛雀,又折了廖康年。 提到廖康年,林啸羽至今都不知道徐浪是如何做到的,而吉光又对此讳莫如深。 在他眼中,徐浪越发神秘莫测。 大圈。 大圈? 林啸羽一惊,难以置信道,徐少,周记和大圈有联系? 没错。根据我得到的情报,从周记走出去的一些人,现在是大圈的元老级人物。 人都是念旧的,特别是这些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老人,回想起在周记的日子,难免会有感触。 徐浪顿了顿,若有所思: 我相信这些从周记出去的人,很多都不愿看到周记由盛转衰。真到了危急关头,他们一定会伸出援手。比如这次,面对洪义社和新安社的联合打压,吉光肯定会把消息传给他们。那么,大圈的空降兵一定会在最短时间内赶到。 就算能赶到,人数上也不占优势吧? 虽然这个消息让林啸羽精神一振,但他依然担忧,时间太紧迫了。 没错。 徐浪点头,但随即话锋一转,一字一顿道: 但大圈空降兵最擅长的是什么?你应该清楚。 暗杀、伏击。 林啸羽恍然大悟,脸色终于平静下来。 就在徐浪和林啸羽讨论局势时,外面已经乱成一团。 闻讯赶来的皇家警察甚至出动了飞虎队。 吉光的做法近乎疯狂,连王天养和谢成文都为之震惊。 雄心勃勃的洪义社和新安社还没来得及攻陷周记总部,王天养和谢成文就接连收到噩耗: 自家的场子正在遭受疯狂袭击。 对方显然配备了重型武器,根本不屑于用拳头和砍刀,而是直接动用了炸弹、冲锋枪、手枪、手榴弹!甚至连汽油弹都用上了! 手下弟兄伤亡惨重,各个场子的负责人非死即伤。 一位正在女人身上寻欢作乐的大佬,更是被破门而入的暴徒乱枪打死! 你是说,这些人训练有素,不像普通的地痞流氓?连周记廖康年手下那批人都没他们厉害? 王天养一把推开身边赤裸的陪睡女,恼羞成怒,新安社那边有什么消息? 王先生,新安社的情况不比我们好,损失同样惨重。 滚!给我滚出去! 王天养咆哮着一脚踢开这个哭丧着脸汇报的手下。 等房门关上后,他早已没了寻欢作乐的兴致,抓起大哥大拨通电话: 谢成文,外面到底怎么回事? 别问我,我现在忙得焦头烂额。他妈的,要不是我们也在扫周记的场子,我都要怀疑周记什么时候培养了这么一批狠角色! 谢成文早就想骂娘了。 王天养阴沉道:要不要先把人撤回来?我觉得现在最重要的是守住自己的场子。 这次为了扫周记的场子,我们抽调了太多人手,好多弟兄都被条子抓了,现在人手严重不足! 来不及了!你可能不清楚外面的情况,我这边八成场子都被扫了。 这些王八蛋炸完就走,我连他们长什么样都没看清。实话告诉你,就算这次拿下周记,我们也是血亏! 谢成文越说越火大: 最奇怪的是,警察全集中在周记的地盘,我们的场子连个警察影子都看不到。 我问了局子里的内线,才知道周记最近动作很大,所有警力都部署在周记的势力范围! 糟糕!中计了! 王天养突然吼道。 怎么了? 谢成文也意识到不对劲。 王天养死死攥着大哥大,冷声道:我们扫周记场子的时候,是不是几乎没遇到什么抵抗?很多场子都是轻易拿下的? 对啊。 谢成文下意识应道,随即恍然大悟,咬牙切齿道: 你是说,我们被吉光摆了一道?现在被警察抓的,基本都是我们两家的人? 没错! 王天养心乱如麻,难以置信道:没想到吉光这次是真豁出去了,居然把周记全部人手都调来袭击我们的后方,故意摆空城计引我们上钩! 等我们的场子全被扫清,前线的人也被警察抓得差不多了,周记就会回头收复失地! 也就是说,我们忙活一晚上,什么好处都没捞到,反而丢了场子,还折了大批人手! 谢成文吓得一个激灵,破口大骂:这个老不死的王八蛋!太阴险了! 还等什么?快让他们撤回来! 好,分头行动! 王天养和谢成文急匆匆挂断电话,各自以最快速度部署撤退。 然而,就在王天养和谢成文焦头烂额地指挥时,他们所在的区域正遭到大批黑衣人的疯狂围攻! 王先生!快跑!敌人杀进来了!前面顶不住了! 一个满身是血的手下在王天养面前倒下。 看着一队肩系红绳、手持砍刀的黑衣墨镜男有条不紊地推进,王天养吓得魂飞魄散,嘶吼道: 这不可能!周记怎么可能还有这么多人攻击总部? 尽管难以置信,王天养的脚步却一点不慢,像受惊的兔子般疯狂逃窜。 砰! 就在王天养冲进安全通道准备逃离时,一声剧烈的爆炸响起,灼热的气浪将他整个人掀飞。 啊!好痛!疼死我了! 王天养全身衣物多处撕裂,裸露的皮肤像是被滚油烫过般惨不忍睹。 他死死捂住脸和眼睛,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这不是王先生吗?洪义社的老大,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哈哈,要不要一刀结果了他?给少爷出口恶气? 不急,他不能死。少爷交代了,要留活口。 留着他干什么?要我说,干脆一刀抹了脖子,一了百了。 白痴,他要是死了,存在瑞士银行那几个亿不就捐给慈善机构了? 哦,原来如此,少爷果然深谋远虑。 ...... 这些对话清晰地传入王天养耳中,但剧烈的疼痛让他无暇思考他们口中的是谁。 此刻他唯一关心的,是这撕心裂肺的疼痛能不能减轻一点,或者,能不能让他直接昏死过去? 同样的场景也发生在谢成文那边,不过谢成文比王天养幸运些。 与遇事只会躲闪逃跑的王天养不同,谢成文且战且退,与前来围堵的黑衣墨镜男展开周旋,一时之间倒也有攻有守。 但被困在大楼里,又不清楚楼下情况,谢成文不敢贸然下楼。 他相信只要能坚持一段时间,警察一定会赶到。 到时候,他就安全了。 就在谢成文以为能撑下去时,一个高亢的笑声突然响起: 哈哈!你们这些小家伙怎么还没搞定?我们在下面都快闲出鸟来了!好了,你们一边玩去,让我们好好过过瘾! 话音未落,一连串枪声骤然响起! 从声音判断,肯定是某个疯子在用AK47疯狂扫射! 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谢成文像是见鬼般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歇斯底里地吼道: 铁钩!竟然是你这个王八蛋! 一阵整齐的脚步声渐行渐远,谢成文断定是那些肩系红绳的黑衣墨镜男撤离了。 但这不仅没让他松口气,反而让他心惊肉跳! 如果有的选,他宁愿继续和那些经验不足的黑衣墨镜男周旋,也不愿面对这个叫的家伙! 因为他很清楚,铁钩是大圈空降兵中数一数二的战争狂人! 是战争,不是街头斗殴! 铁钩和他手下的人,都参加过十七年前的越战! 换句话说,他们是真正经历过战争的军人! 谢蛮子,出来吧,咱们谁都别躲了。 看在往日交情上,我给你个痛快。 第392章 陪伴的时光 对于王天养与谢成文,徐浪认为与他们交情不深,甚至连实质性的利益往来都谈不上。 因此,当他听着林啸羽讲述这两人的下场时,内心毫无波澜。 与正处在兴头上的林啸羽不同,无论王天养和谢成文接下来会遭遇什么,对徐浪来说都无关紧要。 说到底,徐浪始终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看待这一切。 如果说怂恿林啸羽高举旗帜是一种预谋而非义务,那么徐浪甚至连旁观者都算不上,更别提所谓的帮凶。 徐浪笑眯眯地从林啸羽手中接过两张价值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的购物金卡,独自离开了这栋私人别墅。 或许接下来王天养将要面对林啸羽的酷刑,但在徐浪看来,这不过是世界上又一件与他无关的人间悲剧罢了。 当然,即使王天养和谢成文相继丧命,洪义社与新安社的招牌也不会就此倒下——这就是地下社会的规则。 老大死了,总会有人继承所谓的遗志,美其名曰复兴,实则不过是另一种夺权谋利的手段。 只不过,那时的洪义社和新安社,绝不可能再有今日的地位,甚至可能连二流势力都排不上号。 毕竟这么大的动静,多少虎视眈眈的二流势力都在等着分一杯羹,伺机取而代之。 但现实是残酷的,无论是吉光还是林啸羽,都只会给他们留下一个名额去争夺。 从今天起,周记将一家独大,林氏紧随其后。 至于那仅存的第三个位置,或许会在混战中元气大伤,就算最终胜出,也绝不可能对林氏构成威胁,更不用说周记了。 哐当一声,徐浪轻轻关上门。 他正准备开灯,却发现房间里透出光亮。 看了眼手表,已经快凌晨一点了,徐浪不禁皱眉:杨静怎么还没睡?是在等他吗? 他轻手轻脚脱掉外衣,走到床前,不由得一愣,随即脸上浮现温暖的笑意。 杨静靠着床头,双眸紧闭,正发出细不可闻的均匀鼾声。 傻丫头。 徐浪俯下身,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发丝,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她的姿势从靠着改为平躺。 等了多久啊?既然困了怎么不先睡呢? 将杨静的身子轻轻放平,徐浪细心地为她盖好被子。 看着她安详的睡颜,他忍不住俯身在她脸上轻轻一吻,这才转身走向浴室。 所谓春宵苦短,这话用在男女之事上或许更贴切。 但对只睡了没多久就被狠狠推醒的徐浪来说,这句话用在扰人清梦的场合也同样合适。 懒鬼!快起床,我们要去游乐场了! 徐浪本想赖床,但鼻子发痒的直觉告诉他,身边这个小坏蛋正在用头发捉弄他。 他睁开眼,得益于特殊体质的滋养,他的眼神依然清明。 只见杨静正调皮地用她飘逸的长发在他脸上来回扫动,徐浪差点打了个喷嚏,赶紧坐起身,笑道: 昨晚几点睡的?怎么精力这么旺盛? 才不告诉你。 杨静丢给他一个白眼,自顾自地下床,伸手拉他,快起来,再不起来天都要黑了。 徐浪无奈地瞥了眼手表,现在还不到八点,就算再躺一个小时,太阳也远没到晒屁股的时候。 但见杨静这么兴奋,他还是老老实实地下了床: 好好好,我们先洗漱一下。不然这么邋里邋遢地出门,还没到游乐场就会被狗仔队认出来。 杨静显然也深知狗仔队的厉害,瞥了眼床边的镜子,看到自己乱糟糟的头发,顿时惊叫一声,急忙冲向卫生间。 不得不说,在港城的这些日子,杨静的化妆技术明显精进了不少。 她硬是把徐浪打扮成街头混混的模样,说这样才配得上她太妹的造型。 在徐浪看来,这简直像是十年后的非主流。 好在还没那么夸张,至少还在他的接受范围内。 看到没,把我打扮成这样,服务员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估计以为我是来收保护费的。 徐浪对着洋洋得意的杨静大吐苦水,哭笑不得地说: 下次能不能换个正常点的造型?我担心等我们回酒店时,会被保安拦在门外。 怎么?嫌弃我的手艺?还是想让哪个狐狸精给你精心打扮,好方便你到处勾搭妹子? 杨静狠狠瞪了徐浪一眼,我警告你,千万别让我抓到你沾花惹草的证据,否则我一定让文羽姐好好教训你。 好!我投降!姑奶奶,我再也不敢了。 见徐浪无辜地举起双手,杨静得意地扬起下巴: 这次就饶了你。交出来吧。 什么? 见杨静伸出白皙的手掌,一副理所当然讨债的模样,徐浪先是一愣,随即猜到她的心思,讨好似的从口袋里掏出昨晚林啸羽给的那两张购物卡: 省着点花…… 杨静一边心满意足地抢过购物卡,一边不阴不阳地瞥了徐浪一眼,吓得他立刻改口: 我的意思是,不够的话尽管说。林大少什么都缺,就是不缺这个。 你真当世贸商城是林大少家开的?真当我缺钱缺到丧失理智了? 杨完全不理徐浪尴尬的脸色,撇撇嘴不屑道: 我账户里好歹也有七位数。 哟,看不出来,姑奶奶还是位百万富翁啊。要不你包养我怎么样?不贵,每天管饭就行。 徐浪笑眯眯地抓住杨静的手,深情款款地表演起来。 杨静连连翻白眼——当然,这是徐浪的感觉,因为两人都戴着墨镜,根本看不到对方的眼神。 这时,一辆出租车驶来。 杨静随手一招,出租车地停在面前。 上车吧,少打我主意,更别打我小金库的主意!我才貌双全,你既贪图我的美色,又惦记我的小金库,典型的吃着碗里瞧着锅里。 说完,杨静大大咧咧地上了车,徐浪只能苦笑着跟上。 这个年代的港城还没有迪士尼乐园,但作为被殖民百年的国际化都市,娱乐设施确实比内地先进不少。 一进游乐场,杨静就像情窦初开的少女,乖巧地挽着徐浪的手臂,俨然一个文静的小鸟依人型女孩。 徐浪暗自嘀咕,恐怕只有这个时候,杨静才配得上她这个名字。 夏季的游乐场本该人声鼎沸,但这个季节也不算冷清。 只是今天不是节假日,加上时间尚早,人流确实少了些。 不过对徐浪和杨静来说,这反而是好事——不仅过山车、海盗船等热门项目排队时间大大缩短,更重要的是不容易被人认出来。 都说港城市民眼光毒辣,这话一点不假。 在这个明星云集的城市待久了,人们的辨识能力自然水涨船高。 啊—— 杨静放声尖叫。 坐在过山车的第一排,对适应能力强的人来说绝对是绝佳位置,但对新手或容易晕车的人来说简直就是灾难。 显然,杨静属于前者,而徐浪的适应能力也很强,两人都如鱼得水。 感受着风驰电掣的速度,杨静若不放开嗓子大喊,简直对不起徐浪排队五分钟才抢到的这个好位置。 接下来,他们玩了海盗船、跳楼机、旋转飞椅、自控飞机等几乎所有项目。 不得不说,杨静这次确实玩疯了。 如果不是徐浪拦着,她甚至还想尝试据说能吓死人的蹦极。 毕竟玩这种项目前要签一份不亚于生死状的文件。 虽然徐浪相信现在的技术没那么不靠谱,但上大学时室友的意外始终让他对蹦极这项极限运动心存阴影。 玩完一圈,中午两人只在游乐场的快餐店匆匆吃了点东西。 快到下午四点时,杨静开始喊饿,徐浪便提议: 看你累成这样,不如我们回酒店吧? 不行!你答应要陪我好好玩两天的,现在可不能回去。我还指望待会去世贸商城用掉一张金卡呢。 徐浪不得不佩服杨静的雄心壮志——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块,得买多少东西才能一次性花完? 现在可是九十年代,不是十年后随便买部手机都要几千块的时候。 不是说这个年代没有昂贵的奢侈品,而是高消费还没有普及。 恐怕也只有杨静这种出身富贵之家的千金小姐,才有这样消费的魄力。 走吧。 杨静不再坐着,有气无力地拉着徐浪往外走。 看着她的样子,徐浪无奈地摇摇头,不再劝她休息,跟着离开了游乐场。 一路上,坐在出租车里的杨静因为太累,早已靠着徐浪的肩膀睡着了。 徐浪不是没想过让司机直接开回晶港大酒店,但又觉得以杨静固执的性子,肯定不会乖乖听话,只好按原计划前往世贸商城。 看着杨静疲惫的睡颜,徐浪心里涌起一阵愧疚。 无论是杨静,还是苏文羽、郭晓雨或是白冰,他发现自己确实没有真正陪她们好好玩过、疯过。 是因为太忙吗? 还是疏忽了? 或者他从未认真考虑过这个问题? 所以才让杨静如此拼命地想要把握这次机会。 如果换成苏文羽、郭晓雨或白冰,她们是否也会像杨静这样? 陷入反省的徐浪,直到司机的轻声呼唤才回过神来。 见车已经停在世贸商城外的步行街,徐浪付了车费,轻轻推了推身边的杨静: 醒醒,我们到了。 第393章 几百人的DNA 世贸商城无愧于港城奢侈品购物天堂的美誉,这里汇集了全球各地的商品。 毫不夸张地说,只有想不到,没有买不到。 当然,对普通人而言,这里终究是合法的购物场所,那些敏感的物品自然不会公然陈列。 推开厚重的玻璃门,意料之外的顺畅,门轴转动得悄无声息。 杨静早已从睡意中彻底清醒,此刻精神焕发,如同初次进城的少女般好奇地四处张望。 这倒不是她见识短浅——欧美各国的奢侈品店她早已逛遍,此刻的兴奋更多源于手中的三张金卡。 以前来这种地方多是window shopping,如今有了林啸羽这个冤大头买单,她终于可以尽情消费了。 看着杨静连价值千余元的首饰都爱不释手,恨不得全部搬回家当装饰品,徐浪不禁莞尔。 当杨静钻进一家女性内衣专卖店时,徐浪识趣地停在门外。 这种场所实在不适合男性进入,尤其是里面还有不少正在挑选内衣的女顾客。 他可不想被人当成变态。 半小时后,杨静空着手走了出来:走,我们去别处看看。 什么都没买? 徐浪已经做好当搬运工的准备,没想到她竟然两手空空。 看了就一定要买?这是什么逻辑?就算有钱也不能这么挥霍吧? 虽然看不到杨静墨镜后的眼神,但徐浪能想象到她翻白眼的模样。 我看你试了那么多件,还以为你会买几件。 男人和女人的思维果然不一样。 杨静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那俏皮模样差点让徐浪笑出声。 告诉你,以前在内地时,我和可儿逛街从来不带超过五块钱。知道为什么吗?就怕自己手痒乱买东西。 那你们逛街都做什么? 徐浪配合地问道。 试衣服啊,这都不懂? 杨静伸出三根纤纤玉指,一本正经地说: 今天就给你上一课。逛街主要是看衣服,但看和买是两回事。我喜欢一边看一边试,让可儿给我拍照,每次都能拍三十多张不同衣服的照片。把照片整理成相册,睡前翻看,也是一种乐趣。 这样也行? 徐浪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他当然明白这种心态,但通常只出现在经济条件有限的女孩身上。 以杨静的家世——杨家会的资产至少十位数美元起步——他没想到她也会有这样的习惯。 不过,他并不惊讶,反而有些欣喜。 不以外在装扮标榜自身的女孩,往往都是内外兼修。 作为被杨静认可的男人,徐浪觉得这是自己的福气。 两人有说有笑地走着,徐浪不小心撞到一处柔软。 转头一看,是个戴墨镜的女人,正茫然地望着他。 很快,女人脸上露出惊喜之色:徐先生? 她是谁? 杨静立即警惕起来。 男人都是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这话用在徐浪身上再合适不过。 她没想到随便逛个街都能遇到徐浪的熟人,还是个身材窈窕的女人。 徐浪没有回答杨静,而是疑惑地看着对方:请问你是? 女人妩媚地掀起半截墨镜,露出一双动人的眸子: 怎么?这才几天没见,就不认识我了?徐先生真是健忘。 邱小姐? 邱姐? 来人正是邱贞。 她似乎和杨静很熟,放下墨镜就和杨静热络地聊了起来。 徐浪却微微皱眉。 按理说,一个女人在街上被撞到敏感部位,即便不当场发怒,脸色也不会好看,更应该立即离开。 而且杨静经过精心伪装,邱贞却能一眼认出,这也让徐浪颇感意外。 综合考虑,徐浪不得不怀疑邱贞是否早就注意到他们,特意演了这出戏。 这究竟是为了掩饰什么,还是另有目的? 邱小姐,真巧。 徐浪试探道,今天剧组没安排? 是啊,难得有两天假期,还要多谢王导调整档期。闲着没事,就来这里逛逛,买点衣服和家居用品。 邱贞的解释很自然,徐浪不禁怀疑自己是否多心了。 但能这么轻易认出经过伪装的自己,实在令人费解。 说句不客气的话,就算他现在站在父母面前,他们都未必能认出儿子。 邱贞只见过他几面,怎么可能这么快认出来? 难道邱贞一直在跟踪我,或者杨静? 徐浪摇摇头,甩开这个荒谬的念头。 邱姐,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杨静捂着肚子,可怜巴巴地说,逛了一天,饿死了。 好啊。 邱贞瞥了眼徐浪,见他似乎没有反对的意思,笑着对杨静说。 听说这里新开了家西餐厅,味道很特别,用的是正宗的苏格兰牛肉。 太好了! 人一旦饿了,听人谈论美食都会流口水。 杨静此刻完美印证了这句话。 有了聊伴,杨静不再黏着徐浪,而是亲密地挽着邱贞的手臂,仿佛一对好姐妹。 徐浪跟在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这并非因为怀疑邱贞,而是觉得周围气氛有些不对劲。 那种感觉,就像被人监视了一样。 如今的港城并不太平。 昨晚的黑帮火并让皇家警察忙得焦头烂额,各方势力都在暗中较劲,想要趁乱崛起。 若非李泰斗出事,徐浪根本不会被卷入这场风波。 会是谁呢? 徐浪若有所思地扫视四周,人流如织,看不出什么异常。 他轻叹一声,跟上杨静和邱贞。 呼,差点被发现。 一个头戴鸭舌帽、戴着墨镜的女孩紧贴着墙壁,过了好一会儿才探出头,望向走进西餐厅的徐浪三人,自言自语道: 这个讨厌的家伙也太不把安全当回事了。带着小静满大街晃悠,万一出事,小姐非宰了他不可。 这女孩不是别人,正是常伴杨怀素左右的孔姓女子。 这些天,她一直在暗中保护杨静。 港城有不少纨绔子弟觊觎杨静的美貌,有些人得知她的身份后更是野心勃勃——只要拿下杨静,就等于掌握了杨家会的人脉。 在听说杨静与徐浪的关系后,不少人打了退堂鼓,前几天李钜邀请的那个纨绔就是其中之一。 当然,也有不死心的企图绑架,但都被孔姓女子提前解决。 不过她并未下杀手,只是让那些人半身不遂或脑震荡而已。 杨静始终被蒙在鼓里,完全不知道身边一直有位顶级保镖在暗中保护。 当徐浪三人在西餐厅悠闲地享用牛排、红酒,谈天说地时,一间阴暗的房间里,各种刑具琳琅满目。 一阵轻微的咳嗽声传来,被绑在椅子上、蒙着眼睛的男人激动地挣扎起来。 他不是别人,正是谢成文。 咳咳咳……找到王天养没有? 进门的是吉光,他阴沉地看着手下。 手下畏惧地摇摇头,听到吉光不满的冷哼,吓得一哆嗦: 吉老,听说王天养被那伙黑衣人炸死了。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既然没见到尸体,就说明人还没死。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让我以后怎么放心让你办事? 吉光冷哼一声,不看手下难看的脸色,挥挥手: 下去!没有我的吩咐,谁都不准进来! 是,吉老。 看着手下惊慌失措地关上门,吉光满意地点点头。 今天上午直到下午,周记的各位头目都被请到警局,但没人敢动吉光。 原因在于大圈的一位大佬亲自向警司担保,证明吉光整晚都在他家做客。 当然,这不是重点。 重要的是,吉光借此机会铲除了所有隐患。 等这些头目回来时,会惊讶地发现,曾经效忠他们的手下全都人间蒸发,他们的权力也被彻底架空! 滋啦—— 吉光!果然是你! 被扯下蒙眼布,谢成文怨毒地瞪着吉光,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要杀就杀!你这样是在羞辱我! 啧啧啧,杀你还不是时候。真杀了你,你的家底我找谁要去? 吉光笑眯眯地说。 谢成文悚然一惊,脸色更加难看: 要杀就杀!吉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来吧,给我个痛快! 他歪着头向吉光凑去,但吉光不以为意,冷笑道: 我知道你在瑞士银行有个账户。这些钱,我帮你保管,每月会取出一部分打给你女儿的账户。 我知道你老婆跟人跑了,只有一个在国外留学的女儿。如果你配合,我保证她顺利毕业,毕业后还能进跨国公司工作。 否则,我马上派人把她接回国,十个月后,你就等着抱孙子吧!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你女婿是谁我可不敢保证。 要知道,做几十上百人的dNA检测,可是很麻烦的。 第394章 邱贞的性暗示 邱贞是个城府极深的女人,这一点徐浪毫不怀疑——从她刻意迎合杨静就能看出来。 站在邱贞的立场,作为当红女星,正值事业黄金期,根本没必要如此贬低自己去抬高杨静。 即便杨静现在也是备受瞩目的新星,但终究改变不了她是刚出道新人的事实。 最让徐浪无奈的是,杨静这个傻丫头竟一点都没怀疑邱贞的动机,那副天真模样让人担心再被邱贞哄几句,怕是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不过看着眼前这两个风格各异的女人谈笑风生,尽管话题在徐浪听来虚伪至极,他还是强忍着插话的冲动,埋头对付面前的牛排。 邱贞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徐浪。 她举起酒杯,笑眯眯地说: “徐先生,我敬您一杯。” “敬我?” 徐浪似笑非笑地打量着这个心机深沉的女人。 邱贞不以为意,理所当然地说: “敬您有这么善解人意的女朋友。” “邱姐……” 杨静难得露出小女人的羞涩。 虽然单独面对徐浪时不会这样,但在外人面前,她还需要时间适应。 回想当初敢在杨家亲友面前搂着徐浪,事后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怎么?害羞了?” 邱贞笑眯眯地抚摸着杨静的头发,完美诠释着温柔大姐姐的形象,但眼角的余光始终锁定在徐浪身上。 或许她自以为做得隐蔽,还有墨镜作掩护,但这些小伎俩在徐浪面前无所遁形。 “这杯酒,该喝。” 徐浪举起酒杯,与邱贞轻轻相碰。 清脆的声响让杨静更加不自在,她羞涩地站起身:“我去一下洗手间。” 目送杨静逃离现场,邱贞收回目光,凝视着同样在看她的徐浪: “徐先生是大忙人,不知最近是否有空?我新买了一栋别墅,想请您帮忙实地考察,给点装修建议。” “毕竟住的地方,总要舒适些才对得起花的钱。” “最近很忙,白天都要处理公司事务。您也知道,我常驻内地,公司一直由周元浩打理。” “这次来港城,他没少抱怨薪水低还像全能机器人一样二十四小时连轴转,我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苛刻了,简直像个黑心老板。” 徐浪的客套话,邱贞心知肚明,但她并不在意。 她轻抿一口酒,笑道: “徐先生说笑了,谁不知道周总最敬重您,感激都来不及,怎么会抱怨?” “我和周总见过几次,他对您赞不绝口,而且都是发自内心的,我能感觉到。” “当然,如果徐先生白天太忙,晚上也可以来。毕竟,有些美景只有在夜晚才能看得最清楚。” 说完,邱贞故意摆出一个撩人的姿势,让胸前的曲线更加突出。 这还不够,她似乎刻意留下几滴酒液在唇边,伸出小舌头缓缓舔舐着艳红的嘴唇。 如果徐浪听不懂这暗示,上辈子就白活了。 这倒不是说邱贞放荡。 在欧美国家,性观念远比国内开放,这种文化差异造就了国人难以理解的行为方式。 在国外待久了就会明白,这只是文化差异使然。 比如国外流行的派对上,男女之间最常聊的话题就是两性关系,随后发展成情侣再自然不过。 但在国人眼中,这往往上升到道德层面。 这无关对错,只是文化差异。 港城受英伦统治百年,市民或多或少都受到西方影响。 邱贞是个精明的女人,她很清楚女人最吸引男人的是什么。 为了上位,为了抓住一切可利用的机会,偶尔放纵一次在她看来并不可耻。 然而徐浪虽然不算自制力超强,但也不会沉沦欲望。 加上对邱贞的意图心知肚明,他委婉地拒绝了: “邱小姐,我过两天就要回内地了,晚上想多陪陪杨静。” “至于别墅装修,您可以把室内结构图传真到EtL装潢公司,我会抽时间为您设计两套方案供您选择,如何?” 邱贞似乎没想到徐浪拒绝得如此干脆,但她并不气恼。 越是难以得到的东西,越值得花费心思。 她笑眯眯地点头:“好啊。” “咦?你们在聊什么?” 杨静回来了,小脸上写满好奇。 “没什么,只是向徐先生请教装修方面的问题。” “我刚买了栋别墅还没装修,所以特地请教徐先生。” 邱贞从容应对。 听到别墅,杨静顿时来了兴趣: “邱姐,别墅有游泳池吗?港城天气热,特别是到了五月份,肯定热得受不了。” “如果有游泳池,拍完戏就可以去您那里游泳,既能放松又能锻炼身体。” “有啊。” 邱贞笑着点头,“小静,听说你在港城还没找到合适的住处?要不这样,到时候搬来和我一起住?” “房子大了显得冷清,有你陪着,晚上我也不至于疑神疑鬼。” “不怕你笑话,我胆子小,拍了几部恐怖片后,晚上总是疑神疑鬼的。” “现在住的地方不大,晚上缩在被子里什么都不想倒还好。等搬到大别墅,心里还真有点发毛。” “没想到邱姐和我一样,我们真是同病相怜。” 杨静使劲点头,开始兴致勃勃地和邱贞讨论起以后办派对的话题。 而徐浪,自杨静回来后,再次陷入了沉默。 尽管邱贞仍在耐心地和杨静交流着各种话题,但徐浪清楚,这个女人从未放弃打他的主意。 很可能此刻,她还在盘算着如何让他就范。 饭后,邱贞笑眯眯地告辞了。 临走前,她背着杨静从徐浪口袋里摸走一张名片。 而杨静则再次拉着徐浪投入到逛商场的乐趣中。 然而,无论是杨静还是徐浪,都没有发现角落里那道戴着鸭舌帽的窈窕身影,以及那双明澈的眼睛。 “呼,终于回来了。” 杨静显得疲惫不堪,一进门就瘫倒在床上。 等徐浪洗完脸出来,已经听到她均匀细微的鼾声。 看着地上散落的购物袋,虽然总价值超过十万,但徐浪并不心疼。 让他意外的是,这些衣服、化妆品、鞋子等女性用品,没有一件是杨静买给自己的。 这些东西分成三份:一份给苏文羽,一份给郭晓雨,最后一份竟是给白冰的。 用杨静的话说,她不想独占徐浪,也不愿因为这些身外之物而心生愧疚。 能和他痛快玩一天,她就很满足了。 徐浪不禁想,如果换成苏文羽、郭晓雨或白冰中的任何一个,恐怕也会做出和杨静一样的决定吧? 想到这里,他心中涌起一股庆幸——庆幸有这些善解人意的红颜知己陪伴、信任和喜爱着他。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 见杨静动了动,徐浪连忙拿起听筒,压低声音:“哪位?” “终于打通了,都快打三个小时了。徐少,您还没休息吧?” 电话那头是林啸羽,语气透着焦急。 徐浪瞥了眼再次陷入沉睡的杨静,微微皱眉:“怎么了?” “电话里不方便说。如果可以,我已经派人在酒店门口等您。” “您方便的话就上车,让他带您来个地方。” “好。” 挂断电话后,徐浪迅速穿好衣服。 临走前,他细心地为杨静盖好被子,关上台灯。 走出酒店大门,立即看到一个黑衣男子恭敬地小跑过来: “徐少,车在那边,请跟我来。” 徐浪跟着黑衣男子上了一辆黑色奔驰。 一路上,对方始终保持沉默,只是专注地开着车。 车子行驶了约半小时,最终在偏僻的郊区停下。 黑衣男子恭敬地为徐浪打开车门,低声道: “徐少,少爷在前面那栋小屋里等您。” 徐浪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不到二百米外有一栋亮着灯的二层小楼。 他朝黑衣男子点点头,迈步向前。 咚咚咚…… “谁?” 里面的人十分警惕。 凭借敏锐的直觉,徐浪察觉到楼房窗户后有人探头张望。 “我姓徐,是林先生的朋友。” 里面沉默片刻,突然,大门快速打开。 一个平头男子连忙点头哈腰: “原来是徐先生,请进请进,少爷等您很久了。” 徐浪进屋后,注意到平头男子鬼鬼祟祟地关上门,显得格外小心。 四周都能感受到一道道审视的目光。 虽然徐浪不认为林啸羽会设陷阱害他,但这阵仗还是让他心生疑惑。 跟着平头男子来到一个房间,对方嘀嘀咕咕说了几句粤语暗语。 很快,一个魁梧的大汉缓缓推开门。 平头男子与他交谈几句后,大汉警惕地打量了徐浪一番,然后点了点头,掀开房间中央的地毯,露出一块上了十几道锁的木板。 满脸胡须的大汉掏出钥匙,一把接一把地打开锁。 掀开木板后,竟露出一条漆黑的通道,尽头隐约透出光亮——这里居然藏着一间地下室! 见大汉做出“请”的手势,而平头男子似乎不打算下去,徐浪虽然担心贸然下去可能被困,但仔细观察后,发现无论是平头男子还是大汉,都没有流露出丝毫敌意。 最终,徐浪选择走下这条漆黑的通道。 咣当! 不出所料,木板很快被盖上,传来噼里啪啦的上锁声。 既来之则安之。 徐浪朝着前方光亮处走去。 到达尽头后,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开着两台立式空调的大房间,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药水味,几名穿白大褂的医生正在忙碌。 林啸羽正坐在椅子上,见徐浪进来,急忙起身: “徐少,王天养还在接受治疗。” “但吉光似乎猜到是我抓了他,一直在试探我。” “现在该怎么办?” 第395章 工作狂周元浩 徐浪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掀开幕帘,仔细观察王天养的伤势。 这一看,连他都暗暗心惊——王天养已经达到重度烧伤的程度,面部七成皮肤焚毁,眼眶被脓水包裹,皮肉出现腐烂迹象。 几名白大褂医生正在为他擦拭药水,应该是用于消炎消毒。 想必是注射了麻药,王天养才陷入昏迷,但脸上残留的痛苦表情说明他清醒时承受了难以想象的折磨。 放下幕帘,林啸羽解释道: 这些伤纯属意外。在安全通道埋设炸药只是为了防止有人逃跑,没想到王天养这么不济,没说两句话就逃跑,还偏偏选了那条路。 算了,能保住性命就是不幸中的万幸。 徐浪微微皱眉,你把他抓到这里做什么? 王天养在位多年,洪义社的生意涉及色情刊物、盗版光碟,还有黄赌毒,这些都要经他的手。” “我查到情报,他这些年至少赚了一两个亿,都存在瑞士银行账户里。 林啸羽毫不隐瞒自己的想法。 徐浪露出释然的表情,但并不在意。 这就是战利品,战争本就带有掠夺性质,发起战争的目的就是为了获取更多资源。 成王败寇,王天养既然输了,被掠夺也是理所当然。 你说吉光逼你交出王天养,难道也是为了这笔钱? 应该是。 林啸羽也不太确定。 如果王天养落在他手里,按规矩钱就该归他。 但吉光不仅要求交人,语气中还带着威胁,这让他十分不解。 我听说谢成文已经落在吉光手里,不到三个小时,吉光就几乎完全掌控了周记。可以说,现在他在周记的权力比李泰斗在世时还要大。 先应付着,他暂时还不会撕破脸。 徐浪分析道,经过这一战,就算有大圈帮忙,周记也是损兵折将。我了解周记和大圈的关系,除非生死存亡,否则大圈不会过问周记内部事务,更不会帮他们搞垄断。 他想了想,补充道: 吉光逼你交出王天养,有两种可能。第一,他觉得自己大权在握,加上辈分资历,起了野心,不把林氏和其他势力放在眼里。第二,不是为了钱,而是想要王天养的尸体,或者他私藏的某样东西。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看来是我多虑了,差点被那老家伙唬住。 林啸羽苦笑着摇头,还是经验不足。吉光在道上成名已久,我小时候就听过他的传说,说他砍过多少人,炸过多少场子。那时候,光是他的名字就能让哭闹的孩子闭嘴。 虽然吉光暂时不会对付你,但为防万一,我建议你处理好王天养后,把尸体送到他家里。 徐浪露出一丝冷笑,或者更稳妥的办法,是把尸体摆在警局门口。 明白,明白。 林啸羽也会意地笑了。 两人走到漆黑通道的尽头,林啸羽有节奏地敲了敲木板。 一阵开锁声后,木板被移开。林啸羽笑道: 徐少,这里还有些事要处理,就不远送了。如果一切顺利,这份恩情,林氏一定铭记。 徐浪微笑着在那个小平头的引领下离开了这栋二层小楼。 那辆黑色奔驰早已等在门外。 见徐浪出来,之前的黑衣司机连忙躬身打开车门,然后回到驾驶座。 颠簸了半个多小时,徐浪才回到晶港大酒店。 夜深人静,他轻手轻脚打开房门,生怕吵醒杨静。 不过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玩了一整天的杨静睡得正香,就算打雷也吵不醒。 第二天一早,杨静就在房间里忙碌起来,完全不顾及还在熟睡的情人。 响动终于把徐浪吵醒。 睁开惺忪睡眼,徐浪越来越庆幸自己拥有内养天赋。 前世即使经过系统改造,他还是有低血糖的毛病,被人吵醒时会脾气暴躁。 但现在,他顶多有些不适,很快就能调整过来。 怎么起这么早?你在干什么? 见杨静在整理昨天采购的女性用品,徐浪好奇地问。 当然是在分类,又不是只买给一个人,总要好好分配一下吧? 杨静没好气地白了徐浪一眼,似乎觉得他问了个愚蠢的问题。 准备什么时候走?今天还是明天? 明天吧,我答应过要陪你玩两天。 果然是掐着时间,多一天都不行。 虽然杨静表面不满,但徐浪还是敏锐地捕捉到她脸上一闪而过的雀跃。 今天想去哪玩? 徐浪一边穿衣一边问。 这些东西要不要找转运公司?超标了,直接带回去很麻烦,海关可能以为我们在搞服装走私,要收关税的。 呀,你不说我都忘了。 看着地上分成三堆的购物袋,杨静嘟着嘴嘀咕,算了,我让人送到清岩会所吧。 徐浪点点头。 港城也有杨家会的分支机构,运送这些女性用品对杨静来说不是难事。 一阵忙碌后,杨静不知给谁打了个电话,竟然调来一整支搬家队伍,把酒店服务员吓了一跳,还以为客人要把客房里的东西都搬走。 看着那十几袋轻飘飘的女性用品,搬运工们哭笑不得。 杨静送走他们后,立即拿起电话,把那个闹出这场乌龙的下属数落了一顿。 这一天,徐浪陪着杨静去了些环境清幽的景点,背靠背享受宁静时光,并不觉得疲惫,反而有些流连忘返。 回到酒店已是傍晚六点。 徐浪没有和杨静一起回房间,而是在酒店门口拦了辆出租车。 离开前,他需要办好两件事:第一,和周元浩商讨港城娱乐周刊的未来发展;第二,给夏春鹏一个明确的答复。 拖了这么多天,夏家应该等急了。 董事长。 周元浩通常要工作到晚上七八点才下班,这个习惯在公司里人尽皆知。 徐浪推开周元浩办公室的门,见他拘谨地起身,连忙挥手笑道: 坐吧,怎么又加班?忘了当初我是怎么说的? 没忘。 周元浩想起当初特地到内地给徐浪送书的情景,干笑道。 还有一份文件要批改,弄完就能回去了。 工作明天再做。 徐浪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时间不早了,我饿了,你应该也没吃。走,我们出去吃顿饭。不过先说好,你请客。 徐浪让周元浩请客,是为了防止这个工作狂推脱。 周元浩很机灵,笑道:好吧,老板。我把文件整理好就走。 还等什么?现在就去。 徐浪直接拉着周元浩往外走,连办公室门都来不及锁。 在徐浪的坚持下,两人来到一家毫无排场的小餐馆。 点完菜,等服务生离开后,周元浩无奈地摇头苦笑: 董事长,我越来越看不懂您了。其实,您不用替我省钱。 也难怪周元浩这么想。 这家餐馆墙壁蜡黄,看起来至少五六年没有粉刷过。 这你就不懂了,我不是替你省钱,只是不喜欢大酒店的饭菜。 徐浪笑道,去星级酒店吃的是排场,是面子,但真正能吃进肚子里的东西不多。相反,这种小馆子环境虽然差,但油盐酱醋放得恰到好处,更开胃。我们是来吃饭的,不是来摆谱的。 周元浩没有反驳,但对就餐环境还是有些介意。 倒不是他讲究排场,只是觉得请董事长吃饭应该找个像样点的地方。 徐浪不在意周元浩的想法,切入正题:这两天我看了电视,外界对《功夫》延期的反应很强烈啊。 谈到工作,周元浩立即收起杂念:董事长,公司股价确实有波动,但都在预料之中,情况没有预期那么糟。 这多亏了您授意发布的那几条消息。总的来说,风波来得快,去得也快。现在股民更关心的是电影公司的成立和电影细节。 至于进军内地,有几个专家分析后认为我们公司还不具备这个实力,可能会遭遇滑铁卢。 和我的预料差不多。 徐浪神秘一笑。 现在交给你一个任务。等我明天离开港城后,你在娱乐无极限晚间档宣布一条消息。 什么消息? 周元浩好奇地问。 徐浪一字一顿道:《无间道》公开海选演员。 第396章 夏师师的魅力 港城时尚周刊的事务,徐浪已经按照自己的规划给出了大致的框架。 只要不偏离这个核心方向,剩下的具体执行,他明确表示交由周元浩根据实际情况灵活调整。 这顿饭吃得很尽兴,连原本心事重重的周元浩也破例喝了两瓶啤酒,还连连称赞这家大排档厨师的手艺确实出众。 分别后,徐浪看了眼手表,已经晚上八点半。 他没有直接返回晶港大酒店,而是走到一个报刊亭,用公用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能让男人骨头酥软的声音。 徐浪脑中本能地闪过一些香艳画面,但很快收敛心神,轻笑道: “李小姐,是我。” “徐先生?” 李彩怡的语气带着惊讶,随即转为甜腻,“徐先生现在是一个人吗?是否需要我为您演示剩余的服务项目?其实您不必另外开房,可以直接来我住的地方。” “这里不仅有温度适宜的水床,还有各种保证让您大开眼界的情趣道具。” “如果您想来点更刺激的,我可以立刻找来七八位姐妹供您挑选。” 徐浪暗呼招架不住。 他确实很享受李彩怡的口才服务,但更深层次的交流,至少目前还不敢考虑。 “能不能帮我约一下夏小姐?就说我在晶港大酒店的咖啡厅等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就在徐浪怀疑对方是否还在线时,李彩怡的声音终于传来: “好的,徐先生。您可以在咖啡厅等候。如果一切顺利,夏总应该会在一小时内赶到。” 徐浪挂断电话,随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坐在咖啡厅里,徐浪正想叫服务生换一壶热茶,却瞥见一道曼妙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正朝内张望。 尽管对方戴着墨镜,徐浪还是一眼认出那是夏师师。 他连忙举手示意。 夏师师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动人的眼眸,微笑着朝徐浪的座位走来。 这一幕让咖啡厅里不少蠢蠢欲动的男士暗自叹息,仿佛看到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徐总,这次邀我前来,是做出决定了吗?” 夏师师刚落座就直入主题。 “看来夏总对这件事很着急?” 徐浪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向一旁的服务生,“麻烦换一壶热茶。” 那服务生显然被夏师师的美貌迷住了,起初根本没听见徐浪的话。 直到徐浪不耐烦地重复了几遍,他才尴尬地点头,端着凉透的茶壶离开。 但他依然魂不守舍,不时偷瞄夏师师。 这种走路不看路的下场无疑是悲惨的——他撞上了一个暴发户打扮的男人,半壶茶水泼在对方身上,挨了一记耳光,还被投诉了。 徐浪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倒霉的服务生,笑道: “夏总,您的魅力真是无人能挡。” “是吗?不过是一副皮囊罢了,连某个人的心都吸引不了。” 夏师师破天荒地露出楚楚可怜的表情。 徐浪有些尴尬,显然明白她指的是谁。 这不过是夏师师的反击,他可不会自作多情地认为夏师师真的对他又爱又恨。 “夏总,这次请您来,确实有事相商。” “徐总,能否先告诉我您的决定?这对我们接下来的谈话很重要。” 夏师师紧紧盯着徐浪,试图从他眼中找出蛛丝马迹。 好在徐浪神色如常,让她暗暗松了口气。 夏春霖曾扬言要对付徐浪,事后夏春鹏也跟她提过。 虽然与徐浪交情不深,但也不算浅。 夏师师了解自己姑姑的为人,不希望看到夏春霖追杀徐浪的一幕,尽管她相信夏春霖未必能得手。 当初徐浪展现出的速度,至今仍在夏师师脑海中挥之不去。 对这位深藏不露的怪才,她曾暗中调查,却所得甚少,甚至不及媒体公开的资料。 但夏师师有种直觉,徐浪配得上“深藏不露”这四个字。 单是在物流领域的远见,就足以让现在的夏师师感到力不从心。 若非必要,她确实不希望在这个领域与徐浪成为竞争对手。 “我是商人,追求的是利益。商人逐利,这一点在我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虽然我对夏家的合作条件不算满意,但也明白这是夏家的底线。” “从旁观者的角度看,夏家开出的条件已经很有诚意,但在我眼里,始终差强人意。” 见夏师师脸色微变,徐浪知道她误会了,忙笑道: “当然,这可能是我太过贪心。这两天我仔细考虑了与夏家合作的可能性。我缺少人力和物力,这是事实。” “想尽快进军这个市场,也是事实。与夏家合作,在人才和资金上都能快速步入正轨,还能让我领先于国内其他企业,抢占先机。” “所以,这笔生意没有理由不做。” “这么说,徐总您答应了?” 夏师师露出惊喜之色。 “可以这么说。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件事需要解决。” “什么事?” 见徐浪沉吟不语,夏师师不禁担忧起来。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实在不希望再横生枝节。 “很简单,我想知道我们什么时候签订协议?” 徐浪忽然展颜一笑。 这前后的反差让夏师师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苦笑着摇摇头: “徐总也有调皮的时候,真是难得。关于签订协议的事,请放心。” “等夏家内部商讨确定协议细节后,就能与徐总正式签约。” “可我明天就要回内地了。” “这么快?” 夏师师显得有些着急。 这不能怪她不够沉稳,实在是这件事关系重大。 这次投资几乎动用了夏家全部家底,虽然不是破釜沉舟,但也相去不远。 道理很简单:一旦在内地的生意受阻,夏家就会像被套牢的股票一样陷入困境。 与徐浪合作,至少能增加七成胜算。 夏师师很清楚“夜长梦多”这个道理。 “在港城待的时间不短了。原本只是来散心,没想到一待就是一个星期。” “该处理的事情都处理得差不多了,也是时候回去了。年关将近,内地的事情可能会更多。” 徐浪本想趁机请夏师师“关照”一下杨怀素,但想了想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如果夏总愿意,等夏家商讨出细节后,可以派人把正式协议带到内地。我看过后如果没问题,就可以签字。” “爷爷对这次进军内地市场很重视,协议不能这么草率。” 夏师师笑了笑,尽量不让徐浪看出她的急切。 “我会尽快安排商讨会议,一有消息就通知徐总。到时候,我会亲自带上协议去内地与徐总面签。” “行。” 这时,一个女服务生端来了新茶壶。 看样子,之前那个男服务生肯定被经理叫去办公室训斥了。 徐浪慢条斯理地给心不在焉的夏师师倒了半杯茶。 他看得出来,夏师师现在八成在琢磨商讨会议的事,如果可以,她恐怕早就起身离开了。 但徐浪装作浑然不觉,笑道: “夏总,正事谈完了,我们是不是该聊点轻松的话题了?” “好。” 夏师师答应得很勉强。 实际上,她很想告辞离开,但又担心惹徐浪不快,导致合作破裂,只好耐着性子。 “徐总想知道什么?不过我们先说好,不能问年龄,这是不礼貌的行为。” 徐浪哑然失笑,摇摇头,若有所思道: “我记得当初夏总拿我当挡箭牌,不知道对方是谁?会不会因为好事不成而记恨我?” “我可不想回去后莫名其妙惹上一堆麻烦。虽然这类麻烦我并不讨厌,能为夏总这么漂亮的姐姐做事也是我的荣幸。但有些话,还是说清楚比较好。” 夏师师没想到徐浪会问起这件事,不自然地说:“放心吧,徐总,他根本不知道这件事,夏家也没说。拒绝他,我爷爷只是说我不喜欢他而已。” “是吗?” 尽管夏师师回答得有些含糊,但徐浪并不在意,笑道: “不管怎样,夏总,这算不算欠我一个人情?” “人情?” 夏师师觉得有些荒谬。 在她看来,愿意为她赴汤蹈火的男人多的是,但当面说她欠人情的,徐浪还是第一个。 她产生了一点兴趣,笑着点头: “对,我确实欠徐总一个人情。不知徐总打算让我怎么偿还?” “我们先说清楚,徐总不能出尔反尔,借这事逼我成为您的女人。” “毕竟当初夏家和我都给过您机会,是您无情地拒绝了。” 夏师师越说声音越甜,让徐浪骨头都有些发酥。 他干笑道:“夏总放心,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也不会让夏总做不情愿的事。” “至于怎么还、用什么方式还,我还没想好,但可以保证,只需夏总帮我做一件不违背良心和道德的事就可以了。” “真的只是做一件不违背良心和道德的事这么简单?” 夏师师若有所思地笑了笑。 “当然。” “好。” 见徐浪理所当然地点头,夏师师举起茶杯,“以茶代酒,我答应徐总这个要求。” “其实,我和徐总本就是朋友,朋友有困难,我自然会帮。” “不过徐总既然这么客气,我也不能驳了您的面子,对不对?” 徐浪差点骂出声来。 夏师师怎么总是喜欢放马后炮? 非要等别人开口,才说这些让人想扇自己耳光的话? 他只能哭笑不得地举起茶杯,与夏师师的杯子轻轻一碰: “好,一言为定。” 第397章 徐浪回归内地 这次离开港城,收到风声的不仅是林啸羽,王大导演与李钜也先后得知。 出于礼节,徐浪还亲自致电李诚与郭湘辞行。 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徐浪婉拒了王大导演与李钜到机场送行的好意,连林啸羽也被他打发离开。 他只带着依依不舍的杨静前往机场。 临别之际,看着杨静闷闷不乐的模样,徐浪柔声安慰道: 马上要过年了,再过两个星期我们就能再见。 这话让杨静心情好了不少。 头等舱的空间比经济舱宽敞许多。 徐浪悄悄打量四周,除了几名看似企业高管的男士,只有一位风姿绰约的成熟女性和一个俄罗斯裔的外国乘客。 徐浪坐下后,与空姐简单交谈几句,便取出事先准备的杂志。 看似在阅读,思绪却早已飘远。 过年不只是图个热闹,过完就完事了。 徐浪猛然想起还有一大堆事务需要处理,看来这个年未必能过得轻松。 首先,大年初三要再赴港城,公布一系列经过评估的举措。 当天还要到郭湘家做客。 初五则要陪杨静参加杨家会的年度全族会议。 时间安排得如此紧凑,若非郭湘承诺会用私人飞机接送,年关期间的交通问题足以让他头疼。 此外,郭家、白家也都需要登门拜访。 白家还好说,随着新江花园二期陆续交房,在王莉的坚持下,白家肯定会在年前搬入新居。 最让他挂心的是,随着徐国立、陈白素与陈文太之间的隔阂逐渐消弭,陈白素很可能会决定今年回娘家过年。 两个多小时的航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港城剩下的烂摊子徐浪不想管,也管不了。 如果林啸羽真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自然会打电话向他求助。 尽管林啸羽看似越来越依赖他,但徐浪很清楚,在独当一面这件事上,林啸羽绝对出类拔萃。 之所以事事请教,徐浪猜测这可能是林啸羽在用一种特殊的方式向他表明立场。 终于回来了。 看着徐浪空着手走出通道,陈尚舒暗暗松了口气。 一旁的胡有财不以为然:小浪就是这个脾气,做什么都喜欢先斩后奏。 这次突然跑去港城,要不是我当时在场帮他在陈阿姨面前解释,后果就算不至于天翻地覆,也够呛。 可不是嘛。 陈尚舒深表赞同,差点连命都丢了,伤还没好利索就玩失踪,姑妈能不担心吗? 小浪! 陈尚舒和胡有财迎上前去。 徐浪并不意外,猜想应该是杨静事先通知了他们。 这趟真是不虚此行,港城确实是块风水宝地。 小浪,听说港城现在乱得很。当初跟我们一起吃饭的李泰斗被炸死,紧接着王天养和谢成文也不声不响人间蒸发了。有人说他们肯定也死了。 现在回想起来,就像昨天刚发生的事,真让人觉得不真实。 胡有财感慨不已。 上次港城之行,通过他的关系请来了当时在洪义社、新安社和周记一言九鼎的三个人。 转眼间,这三个人死的死,失踪的失踪,想到他们曾经显赫的地位,胡有财难免唏嘘。 放心,王天养和谢成文暂时还死不了,不过也快了。 徐浪若有所思的话让胡有财心惊肉跳。 他指着徐浪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一旁的陈尚舒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但也猜出了个大概。 这事回去再说。 徐浪神秘一笑,四下张望,常平、文轩他们呢? 都回去了。文轩是个大忙人,就不提了。常平、胜斌他们回南唐了,现在KtV装修进度很快,估计年前就能挂牌营业。 陈尚舒的话让徐浪大感意外。 真的? 嗯,这多亏了王家村的东子。他不知道从哪请来一批手艺好又勤快的村民,日夜赶工。听说二层现在只剩一千多平米需要装修了。 徐浪想起自己确实给过东子先斩后奏的特权,权限仅限于选人雇人。 没想到东子这么快就为公司物色到一批装修工人,这让他庆幸当初的决定。 在胡有财的引领下,三人来到停车场。 上车后,陈尚舒没有立即发动车子,而是瞥了眼胡有财。 胡有财会意,转过身看着徐浪: 小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胡有财想知道的显然是港城近期的风波内幕。 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但车里的两人都是徐浪信得过的人。 于是他也不绕弯子,详细解释起这些天在港城的经历。 当然,话题是从接触林啸羽开始,浮花岛和夏家贺寿的片段都被刻意略去。 这么说,现在港城是周记一家独大了? 胡有财倒吸一口凉气,看着徐浪,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事可以说与徐浪有关,也可以说无关,总之是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目前是这样。 徐浪闪烁其词的回答让胡有财面露惊容,小浪,你该不会是想扶林氏上位吧? 有何不可? 徐浪似笑非笑的反问让胡有财欲言又止。 徐浪看在眼里,皱眉道: 财哥,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心里堵得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 胡有财确实形容不出那种感觉。 在他看来,这次能搞垮港城两大势力,周记和林氏确实运气不错。 当然,头号功臣吉光也给他留下深刻印象——姜还是老的辣,能利用皇家警察拖垮洪义社和新安社,不可谓不老谋深算。 若不是吉光技高一筹,将周记的人手全部埋伏在洪义社和新安社的地盘,又借内乱的幌子吸引港城九成警力聚集在周记的势力范围,就算有大圈帮忙,这场仗也不可能赢得这么漂亮、这么顺利。 一想到要与这种老谋深算的狐狸为敌,胡有财心里就没底。 但这还不是最让他发愁的。 真正的问题是,徐浪这么做并非为一己之私,而是要扶植一个他都不认识的外人。 这种做法让胡有财心里很不是滋味。 如果徐浪想要称霸港城,就算明知前方是刀山火海,他也会义无反顾地支持。 可现在为了个外人,胡有财实在不理解徐浪的真正用意。 不过他不愿明说,徐浪光靠猜也猜不透。 驾驶座上的陈尚舒倒是来了兴致,笑眯眯道: 到时候真要动手,可别忘了我。这种事,我最在行了。 徐浪一边应着,一边瞥了眼忧心忡忡的胡有财,眉头皱得更紧了。 回到阔别一周的清岩会所,徐浪整个人都沉浸在一种舒畅的氛围中。 刚下车,就看见苏文羽和郭晓雨在内院里打网球。 苏文羽第一个发现徐浪,脸上顿时绽放出喜悦。 郭晓雨见苏文羽突然停下动作,顺着她的视线望去,见到徐浪,立即笑眯眯地跑过来: 小浪,港城好玩吗?给我带礼物了吗? 没有。 徐浪坦然地摊开手。 郭晓雨原本喜滋滋的小脸立刻垮了下来,嘟着嘴道: 我就知道...... 我是没买礼物,不过杨静给你和苏姐各准备了一份。 看着郭晓雨这副小女孩情态,徐浪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当然,选礼物的时候我也在场,也算我一份。 真的? 郭晓雨再次露出甜甜的笑容,小跑到正朝这边走来的苏文羽身边,挽着她的手臂,凑到她耳边说起了悄悄话。 苏文羽先是有些意外,随后开心地和郭晓雨交谈起来。 公司正在准备搬迁事宜,不过金融公司那边因为设备和线路问题,可能要推迟半个月。 这些都是徐校长在负责督办。以我的立场,我建议给徐校长加薪。 苏文羽的话带着几分玩笑的意味,但徐浪觉得这个提议可行。 虽然徐德放弃副校长职位来他公司上班,初衷不是为了钱,而是想弥补多年遗憾、证明自己的才华。 但适当提高在职福利,不仅能让徐德感受到公司对他兢兢业业工作的认可,也能增强他的工作积极性。 更重要的是,这能让其他员工明白,公司主张赏罚分明,有功必赏,有过必罚。 苏姐,回到公司后,你就当众宣布:鉴于徐校长这段时间勤勉工作,公司决定将他的基本工资提高百分之二十,绩效奖金和季度奖金各提高百分之十。 另外,以红包形式给他发一笔丰厚的年终奖。 徐浪神色严肃,公司不缺钱,关键是要做给员工看,要让他们清楚并相信公司承诺的福利政策。 他顿了顿,补充道:同时,对普通员工进行业绩评估,有突出贡献的,该加薪就加薪,不要犹豫。 同样,业绩不达标或多次被投诉的,要在年终奖上体现惩罚。不管是奖是罚,都要张榜公布,让这项制度透明化。 小浪,受罚的也要公布?这不太好吧? 苏文羽微微蹙眉。 一直以来,她都主张怀柔政策,认为这种方式不够理智,这多少是受了陈白素身边工作多年的影响。 但在徐浪看来,这种透明化的管理制度才是最合理、最完善的。 或许这种做法会逼走一些所谓的,但徐浪认为,如果连这种挫折都承受不了,受点气就辞职不干,那么即使对方日后成为某家公司的顶梁柱,他也不会后悔。 他需要的人才不仅要在知识和技术上出类拔萃,心理素质也一定要过硬! 闻过而终礼,知耻而后勇。 拥有这种精神的人,才是徐浪追求的人才,才值得成为EtL公司的骨干脊梁! 第398章 公司新址 “舍得回来了?知不知道你妈那几天多担心你?” 自从搬进新江花园,徐国立渐渐喜欢上在小区里散步。 这段时间,他与不少邻居建立了不错的交情。 大家见到他,都会亲切地喊一声“叶市长”,但更多的人,特别是孩子们,都叫他“星爸”——顾名思义,就是明星的爸爸。 显然,在江陵这座城市,乃至全国,知道他是徐浪父亲的人,远比他是一市之长的身份更广为人知。 徐国立有时不禁感慨,这难道就是所谓的“父凭子贵”? 想到这个问题,他总会不自觉地露出苦笑。 “爸,事发突然。您知道我在港城有家上市公司,当了这么久甩手掌柜,确实该抽时间去看看。” 尽管徐国立板着脸,但徐浪知道父亲并非真的生气。 果然,徐国立神色缓和下来,感慨道: “是啊,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事业,我跟你妈也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管着你。” “但这次你做得不妥,就算真要去港城,也不能说走就走,尤其选在那个时间点。” “你身体刚好,大病初愈就跑那么远,要不是阿财事先告诉我们,我跟你妈会多担心,知道吗?” “爸,下次我一定提前跟您说。” 徐浪讪笑道。 “还有下次?” 徐国立眉头一挑,让开身子,“进来吧。” 徐浪关上门,打量四周,发现家具摆放与第一次来时截然不同。 这种不追求时尚却透着古朴的风格,很符合徐国立的品味。 想来是他搬进来后,按自己的喜好重新布置的。 换上拖鞋走进客厅,见徐国立一边看报纸一边开着电视,徐浪笑道: “爸,住得还习惯吗?” “还行,刚搬进来时有些不适应,但时间长了就好了。” 徐国立放下报纸,扶了扶眼镜。 “过几天你白叔叔和王阿姨要搬进小区了,你安排些人帮忙搬家具。” “好,我回去就安排。” 徐浪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精致的盒子。 “爸,这是朋友送的,听说口感不错。” “什么东西?我看看。” 徐国立接过盒子,眉头微挑,有些惊讶。 “哟,是茶叶啊。看包装就知道不便宜吧?谁送的?” “港城的一个朋友,生意上认识的。” 听徐浪这么说,徐国立就没再多问。 如果是别人送礼,他绝不会收。 但自己儿子送的,就算传出去也是孝顺,不是贪污。 说实话,就算徐国立账户里真有几百万,也没人敢说他受贿——有个内地最年轻的亿万富翁儿子,谁会不识趣去查他的底? 更何况,他还有个身价十几亿的妻子。 “这次回来,不会待三五天就又满世界跑吧?” 徐国立神色捉摸不定,“眼看就要过年了,安安心心待着吧。” “爸,您放心,眼下没什么特别要紧的事。就算要忙,也是年初三之后。” 徐国立露出思索之色:“我听阿财说,年初五你要去参加杨家会的全族会议,有这事吗?” 没等徐浪回答,徐国立皱眉道: “如果我没记错,杨家会的全族会议只限亲属参加。另外,我想起一件事——你住院期间,杨静那丫头很关心你。你跟她,是什么关系?” 徐浪没想到父亲知道这么多。 这看似询问,实则试探。 他本想隐瞒或搪塞,但看徐国立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只得干笑道: “爸,您既然都知道了,干嘛还问我?” 徐国立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语重心长道: “小浪,我之前就跟你说过这个问题,你别嫌我啰嗦。说实话,你私底下的事,我不想管,也管不了。” “时代不同了,两代人的想法很难一致,否则社会就不是进步而是退步了。” “但是,先是晓雨,然后是白冰,现在又多了个杨老爷子的孙女……你到底喜欢哪一个?” “还有你韩叔叔的小女儿,不是爸说你,你是不是该收敛一点?” 尽管徐浪脸上露出惭愧之色,心里却不以为然——还有更多您不知道的呢,说出来怕吓着您。 徐国立似乎看出他的不以为意,暗暗叹了口气。 现在的徐浪,已不是半年前他印象中的乖儿子。 倒不是说徐浪成了逆子,而是他觉得自己没资格再对他讲那些自认为正确的大道理。 他站起身,叹道:“我有些困了,先回房休息。如果你想住一晚,那边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如果想回去,记得关灯锁门。” 说完,他从钥匙串上取下一把钥匙递给徐浪: “拿着,这是家里钥匙。” 徐浪接过钥匙,也站起身。 出乎徐国立意料,他没有朝大门走去,而是径直走向那间专属他的房间。 徐国立凝视着儿子的背影,难得地露出一丝慈爱的笑容。 徐浪起床时,已经上午九点。 走出房间,家里静悄悄的,徐国立显然早就上班去了。 令他意外的是,餐桌上放着一袋豆浆和几根油条。 这应该是父亲清晨从楼下给他买的早餐。 豆浆已经凉了,但徐浪并不在意。他津津有味地咬开包装,一边吃着油条,一边喝着凉豆浆。 出门前,徐浪给梁皓打了个电话,让他开车到新江花园接自己。 公司搬迁后,新地址在哪里徐浪并不清楚。 苏文羽和郭晓雨应该早就去上班了,他没法跟她们一起去。 在楼下等了近半小时,一辆崭新的面包车缓缓驶来。 车窗摇下,梁皓笑着挥手:“小浪,上车。” 徐浪坐上副驾驶座,看了眼梁皓,笑道:“皓哥,最近忙吗?” “不忙。这阵子跟徐校长学了不少,跟人谈生意时不会像刚开始那么拘谨了。” 梁皓一边开车一边尴尬道,“不过酒量还是一如既往的差。我现在每天睡前喝三杯,练练酒量和酒品。” “酒品?” 徐浪不禁莞尔,想起梁涛说过梁皓喝醉后会胡闹的事。 曾与梁皓同桌吃饭的徐浪,对他的酒量确实不敢恭维。 “皓哥,公司最近怎么样?搬了新地方还习惯吗?” “都不错。苏小姐管理有方,装潢公司的员工适应得很快。交通也挺方便,虽然比不上隆贸大厦那边,但不影响工作。” “最重要的是,员工们终于松了口气,不用再忍受别人异样的目光了。” 梁皓想起一件趣事,把车停在路边,兴致勃勃道: “小浪,你是不知道,装潢公司搬走后,原来的办公楼立刻成了抢手货。好多老板都想租那地方。” “我打听过,一方面是因为你的名气,另一方面很多人觉得那里风水好——他们认为你是因为进了那栋楼,才事事顺利,财源广进。” 徐浪露出惊讶的表情。 梁皓补充道: “我们和隆贸大厦的合同还有三年,苏小姐在转租办公楼时还赚了一笔。连楼上金融公司的办公室也被一位老板预定了。” “真的?” 徐浪露出古怪的笑容。 松竹寺的集禅大师曾说那栋楼墙里埋着尸骨,这么邪门的地方居然有人愿意花大价钱租,确实是件趣事。 梁皓重新发动车子,有说有笑地聊着最近的见闻。 徐浪听出梁皓对侯晓杰和洛克在海外的生活十分向往,这提醒了他——是时候关注一下那两个家伙的近况了。 不然,等他们在美国被人绑架了都还后知后觉。 走走停停,花了近半小时才到达新办公地点。 徐浪的第一印象是这里透着年代的荒凉感。 倒不是说人烟稀少——这里是通往三省四市十六县的必经之路,来往的货车、客车络绎不绝。 沿途有许多修胎补胎的店铺和汽车配件店,旁边还有座加油站。 总体来看,虽然比不上繁华市区,但人流量还不错。 然而,眼前这座工厂显然建于八十年代末,随处可见岁月痕迹: 斑驳的墙壁、密布的蜘蛛网。 徐浪心里有些顾虑——公司经营的是装潢业务,如果让客户看到这样的环境,印象分肯定大打折扣。 即使名气再大,美誉转恶评也并非难事。 梁皓看出徐浪的担忧,尴尬道: “小浪,我明白你在想什么。徐校长和苏小姐也讨论过这个问题。但这是老厂房了,没办法。不过可以安排人做局部粉刷和打扫。” 徐浪笑了笑,装作不在意: “没事,只是有点惊讶。走,我们上去看看。” 尽管徐浪表现得很自然,但梁皓了解他的为人,不认为他心里真这么想。 在梁皓看来,徐浪确实习惯表里不一。 在梁皓的带领下,徐浪走进这栋不知该如何形容的办公大楼。 踏上楼梯,他发现不少女员工正在打扫走廊、擦拭窗户。 因为戴着墨镜,徐浪没被这些崇拜他的女员工认出来——除了一个人。 “方璇,你怎么了?” 一个长相清秀的女员工疑惑地看着她的搭档,挥舞着手中的湿抹布。 方璇应了一声,接过湿抹布浸入水桶: “没什么,突然想起件事。我先去处理一下,你也休息会儿吧。” “好。” 女员工不疑有他,微笑着目送方璇离开。 而方璇此刻心乱如麻,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道: “他该不会忘了我吧?” “怎么一直没来公司?” 第399章 自卑的方璇 虽然当初来到江陵并非一时冲动,但抵达这座城市后,她就再也没见过徐浪一面。 偶尔得知关于徐浪的消息,也都是通过苏文羽和郭晓雨转述。 方璇心里清楚,这些信息没有任何实质内容——如果她是苏文羽或郭晓雨,同样不会向外人透露徐浪的真正隐私。 来江陵之前,她就已经做好了被冷落的心理准备。 可每当想起与徐浪独处的那一天一夜,那些温馨的画面,她的心就隐隐作痛,总想和徐浪说说话,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他一眼。 然而,方璇并不怨恨徐浪。 否则,她也不会如此踏实地在公司工作。 这一点,从郭晓雨与她有着相似的烦恼就能看出。 为了尽可能了解徐浪,也为将来的关系铺路,方璇努力与徐浪身边的两个女人搞好关系。 苏文羽职场气质太强,性格严谨,让她望而却步,担心被看出端倪。 于是她把目标转向了郭晓雨。 经过十天半月的相处,两人的感情迅速升温。 在方璇眼中,郭晓雨不仅漂亮大方,而且心地善良,丝毫没有娇生惯养的习气。 取得郭晓雨的信任后,有时吃午饭或午休时,郭晓雨总会偷偷向她抱怨徐浪的事情——比如三天两头不见人影,或者忙得十几二十天都见不上一面。 听到这些,方璇反而不着急了。 连徐浪明面上的女人都是如此待遇,作为地下情人的她,又有什么资格怨恨他? 如果徐浪厚此薄彼,明知她在江陵却不愿相见,或许她会心灰意冷地离开这座城市。 但得知徐浪为了事业早出晚归,连与苏文羽和郭晓雨同住一个屋檐下都难得一见,她那颗孤独的心反而渐渐坚强起来。 都说每个成功男人背后都有一个默默支持的女人,方璇心甘情愿扮演这个注定孤独的角色。 当徐浪来到梁皓所说的办公室时,不禁有些惊讶。 看到外面蜘蛛人飞檐走壁的施工场面,他本以为自己的办公室也好不到哪去。 但一进门,却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如果说外面是灰暗的工地,那么里面就是星光闪耀的殿堂! 小浪,怎么样?这间办公室是钟师傅他们加班加点装修的。老板的办公室可不能马虎,不然他们真担心公司会扣他们工钱。 梁皓的语气带着玩笑的意味。 无论是他本人,还是王家村的装修队,都清楚徐浪不是那种冷血无情、只会压榨员工的黑心老板。 其他区域也在装修吗? 徐浪轻笑。 嗯,苏小姐的意思是装修应该由内而外。这样即使有客户上门,也能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 “如果外面富丽堂皇,里面却一片狼藉,之前的好印象就会瞬间崩塌。” “反之,如果客户起初觉得公司环境一般,进入内部却发现别有洞天,之前的负面印象就会逐渐消除。 徐浪深以为然。 他刚才也有类似想法,没想到苏文羽早已解决了这个难题。 这确实是个好办法,不过只能暂时应付。长远来看,表里如一才是正道。 放心,小浪,苏小姐也是这么说的。 梁皓看了看表,你先随便看看,我得去运些粉刷涂料,和供应商约好了。 去吧。 徐浪笑着点头,开始仔细打量办公室的装修。 看得出来,这风格与他绘制的几张设计图颇为相似,但细节处理更加细腻、朴实。 众所周知,徐浪的设计风格磅礴大气,美体现在整体布局上,但细节处难免有些粗糙。 这是瑕疵,难以避免。 所以以往的设计图都会交给下属润色细节。 咚咚咚…… 请进。 徐浪疑惑转身,心想难道被人认出来了? 但下一秒他就释然了——站在门外的,是许久未见的方璇。 进来吧。 徐浪的开场白绝不会是你来了?你怎么来了? 这样的话。 若是说出来,必定会伤害对方,尤其是被他冷落许久的方璇。 若不是当初那段真情流露的告白,让徐浪了解到方璇不为人知的过往,他或许不会让方璇介入自己的生活。 即使要负责,也不会带她来江陵。 你回来了? 方璇进门后欲言又止。 徐浪也不知从何说起,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过了好一会儿,方璇才不安地开口:听晓雨说,你去港城了? 对,很久没过问那边公司的状况了,加上有些重大决策要处理,就匆忙赶过去了。 徐浪缓缓走向紧张的方璇,轻笑道:来江陵这么久了,一直没机会见你,对不起。 不用道歉,我没事的。倒是晓雨经常跟我说,你整天就知道忙,从来……唔…… 方璇还想继续说下去,却突然被一股力量拉进怀里,粉唇被封住。 当徐浪的舌尖撬开她的贝齿,方璇本能地闭上眼睛,生涩地回应着。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直到方璇快要窒息才结束。 看着方璇急促喘息的样子,徐浪目光温柔: 为什么你不主动找我?难道你只想通过晓雨了解我的近况吗? 方璇似乎有些委屈,却强忍着,眼眶泛起水雾,固执地摇摇头。 但这份坚持没有持续太久。 方璇突然毫无征兆地抽泣起来。在徐浪的安慰下,她才断断续续地说: 我……想你了…… 拿着,这是我的电话。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 徐浪本能地想从口袋里掏名片,又觉得这样不妥。 于是他随手从办公桌上拿起一支钢笔,撕下一张便签纸,写下自己的大哥大号码和清岩会所房间的转接号码。 方璇接过便签,小心翼翼地折叠好,像守护最珍贵的宝贝般放进衣袋。 徐浪看在眼里,暗自自责。 他温柔地抚摸着方璇的发丝,牵着她坐在沙发上,让她的头枕在自己腿上: 在江陵住得习惯吗?现在住在哪里? 住在公司分配的宿舍,环境不错,我很满意。” “秋艳和我住一起,我们经常晚上挤在一张床上盖着被子看恐怖片。 方璇脸上洋溢着幸福,像只慵懒的猫咪般享受徐浪的抚摸。 分配的宿舍? 徐浪眨了眨眼,有些不解。 方璇没注意到他疑惑的表情,轻轻应了一声,笑眯眯地说: 是啊,我们这些外地员工都能分到临时宿舍,一般是两人间或单人间。” “苏经理说了,有突出贡献的员工,公司会奖励一套属于自己的住房。不过在我们看来,这个贡献标准肯定很高。 没想到苏姐做了这么多凝聚员工向心力的举措。 徐浪一边想着,一边笑道: 还看恐怖片,不怕吓得不敢坐电梯吗? 我才不怕呢,有秋艳陪我看。 方璇嘟着嘴皱起眉。 难得能在徐浪怀里撒娇,她很开心,不经意流露出这个年纪女孩应有的天真。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徐浪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方璇就慌忙站起身,那架势活像是与老板偷情时正牌夫人杀气腾腾地冲了过来。 看着方璇脸上的忧虑,徐浪心头涌起一股莫名的负罪感,轻声问: 你怎么了? 没什么。 方璇再次固执地摇头,甚至换上了下属对老板应有的恭敬姿态。 这种距离感让徐浪胸口发闷,他一字一顿地说: 我以前就说过,这世界,不值得你卑微。 方璇身子一颤。 长久以来的压抑和成长环境的种种变故,早已在她骨子里刻下了卑微的印记。 尽管在同学眼中,她是被男生追捧的女神,是校园里闻名遐迩的忙人。 但实际上,他们看到的只是方璇伪装的一面。 真实的她,自卑而卑微。 徐浪这句话,让她猛然想起那个夜晚,徐浪亲口对她说的那一幕——那个永远值得珍藏的记忆珍宝! 嗯,我记住了。 在徐浪不可思议的目光中,方璇脸上绽放出动人的微笑,眉宇间的愁绪瞬间消散大半,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积极向上的愉悦。 虽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徐浪能感受到方璇的笑容发自内心。 尽管不确定她心中那该死的自卑是否同样被稀释,但这终究是件好事。 咦?你们? 这时,苏文羽推门而入,见徐浪坐在沙发上,方璇站在一旁,不禁有些疑惑。 徐浪正要解释,方璇抢先开口:苏经理,难得遇到徐先生,特地过来感谢他给我这份工作。您不会怪我擅自离岗吧? 不会。 尽管苏文羽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但脸上还是流露出信任与宽容。 方璇落落大方地向徐浪和苏文羽鞠了一躬,微笑道: 如果没其他事,我先走了。 苏文羽应了一声,目送方璇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才若有所思地瞥了眼徐浪,轻笑道: 真的只是来感谢你的? 不然你以为呢? 徐浪心头一紧,脸上却写满茫然。 苏文羽看了半天没看出破绽,下意识摇摇头: 好了,既然你来了,正好帮忙设计一下办公大厅的方案。说实话,除了你这间办公室,还有徐校长、我和晓雨的办公室,其他区域都保持原样。我看了十几份设计方案都不满意,拿不定主意,还是你亲自操刀吧。 徐浪笑眯眯地站起身,搂住苏文羽的腰,轻轻含住她精致的耳垂舔了舔。 在苏文羽渐渐面红耳赤时,他才轻声道: 好,不过苏姐你得陪着我一起。 第400章 发展副公司 这里确实适合办公,只不过墙壁上的污渍和随处可见的蜘蛛网,实在影响视觉效果。 第一批搬进来的女员工们已经把办公桌椅挪到了相对干净的中心区域。 据说这还是经过一次打扫后的成果——刚搬进来时,场面更加触目惊心。 主厅、接待客户的商务厅以及会议厅的格局倒是不难设计。 徐浪决定主厅沿用温馨的家居风格,商务厅采用咖啡厅的设计理念,而会议厅则要营造出大气磅礴的氛围,让人一进去就能摒弃杂念,专注于工作。 苏文羽欣然同意。 在装潢设计方面,徐浪有着绝对的权威,她这个外行要不是因为徐浪的关系,恐怕根本不会涉足这个行业。 “是时候招聘新员工了。” 看着满墙爬行的蜘蛛,徐浪感慨道。 苏文羽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笑道: “这么说,是打算成立保洁公司了?” “嗯,是时候了,正好拿这里练手。” 徐浪笑着搂住苏文羽纤细的腰肢,“让搞设计的技术人才干这些粗活,太影响公司形象。” “听说粗活干多了会缺乏创意和艺术细胞,我可不想好不容易招来的人才都变成庸才。” “歪理。” 苏文羽抛给他一个白眼,笑道。 “就你鬼主意多。不过成立保洁公司可不是招几个清洁工那么简单。” “就算再有钱,也不能培养一批扫大街的廉价工人吧?” “当然不会。” 徐浪轻轻嗅了嗅,惊讶地发现苏文羽身上没有喷任何香水,却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让他很是享受。 他一边琢磨这是沐浴露还是洗发水的余香,一边解释道: “保洁公司的日常运营将建立在旗下连锁产业的基础上,无论是室外还是室内,都要进行规范化的操作。” “过几年,尤其是在工业化城市,清新空气会越来越稀缺,就连室内也难逃污染。” “所以,保洁公司未来要以室内消毒和空气净化为主营业务。短期内可能进不了普通家庭,但完全可以与注重环境质量的公司合作,还有那些尚未交接的楼盘。” “装修粉刷后的室内难免有异味,我们可以和开发商合作。” “在这方面我们有优势,可以推出套餐服务,比如将装修、清洁、消毒、空气净化捆绑销售。” “看来是我杞人忧天了。既然思路这么成熟,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过?” 苏文羽稍作分析就明白,如果分开运营,保洁公司很可能亏损。 国内企业和百姓未必能接受高昂的服务费用,这行在欧美或许有市场,但在国内还不成熟。 但徐浪巧妙地将保洁与现有业务捆绑,不仅能避免保洁公司沦为鸡肋,甚至还能实现盈利! 捆绑销售自不必说,冲着EtL这块金字招牌,十成客户中至少有三成愿意尝试。 至于房地产开发商,看在徐浪的面子上也会尽量配合。 平江地产的刘贤赚得盆满钵满,早已让其他开发商眼红不已。 如果能用一点小代价换取徐浪的好感,这买卖绝对划算。 “我还有个主意。” 徐浪笑道。 “什么?” 苏文羽越来越感兴趣。 察觉到徐浪的手已经搭上她丰满的臀部,她脸上虽然泛起红晕,但并不介意。 毕竟连最亲密的事都做过了,这种程度的亲热她早已习惯。 徐浪越来越享受那天夜里与苏文羽的亲密接触,心里不禁有些心猿意马。 “我准备和江陵的房地产开发商谈谈,看能不能合作开展物业连锁业务。” “现在的业主越来越注重物业质量,这将是未来房地产市场的核心竞争力。” “业主买房既看环境,也看服务,就像买电子产品,既要新款,也在意售后。” “现在的物业水平参差不齐,如果能整合管理,会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们会同意吗?会不会觉得我们越俎代庖了?” “不会。因为不是我求他们,而是他们来求我们。” 徐浪的自信源于他树立起的金字招牌。 凡是与他相关的人或事,至今仍被全国百姓津津乐道。 虽然有褒有贬,但只要听不见,就不会心烦。 更何况,刘贤和平江地产的成功早已让江陵的开发商眼红不已。 但徐浪清楚,他目前的优势在于领先这个时代十年的家居设计理念。 这种优势可能还能维持三五年,但随着越来越多设计者的创新,终将逐渐消失。 所以,他必须未雨绸缪,利用现有优势创造更多优势,确保未来无人能撼动他的社会地位! 苏文羽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脸上露出会心的微笑。 “苏姐,今晚我去你房间。” 徐浪亲了亲苏文羽的额头,留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去。 望着徐浪远去的背影,苏文羽心中既忐忑,又期待。 刘启星最近一直在忙招聘的事。 医院里那些被徐浪招揽的医生和护士陆续辞职,到他这里报到填表。 起初只有三位权威专家签字,但当刘启星将徐浪的手稿传真给之前拒绝过的专家后,他们的态度发生了巨大转变。 其中三分之一的人表示会在短期内答复,就连态度最抵触的两位老教授也给出了模棱两可的回应——等退休后如果闲来无事,可以到江陵看看。 虽然明确表态的人不多,但刘启星很清楚,徐浪的手稿立了大功。 因此,即使现在与徐浪面对面坐着,他也毫不拘束: “徐先生,目前签订协议的员工档案都在这里。” “医院的刘医生、张医生、谢医生和林护士等人您已经见过了,他们的档案我没带过来。” “这些档案请您过目。” 徐浪翻开面前的文件夹,不厚,只有十几页。 在别人看来或许寒酸,但这十几页档案中的每一个人,都有着拿得出手的科研奖项,甚至包括一位国家级科研教授。 对此,徐浪很满意。 毕竟这只是起步阶段,就能拥有如此强大的初始阵容,他对未来的发展充满信心。 刘启星一直观察着徐浪的表情,果然如他所料,于是笑眯眯地问道: “徐先生,我想问问仪器方面的事情。” 徐浪愣了一下。 这件事原本由那位阔太太全权负责,之前他住院,后来又去了港城,对仪器的进展确实一无所知。 “我回头问问。前段时间去了港城,仪器的事暂时不清楚。” “但可以肯定的是,就算还没到货,也应该在运输途中。” 徐浪没有搪塞,笑着问道: “场地的事情怎么样了?找到合适的地方了吗?” “嗯,地方够大,环境清静,贴近自然。就是偏僻了点,周围住户少,显得冷清。” 刘启星顿了顿,微笑道。 “这是从研究性质考虑的。这种研究所本就该选在人少清静的地方,才能更好地投入工作。” “加上我们研究的是防癌治癌,这种病目前被很多不明真相的群众误解为传染病,甚至妖魔化。” “这种偏见一时难以消除,也怪现在医学知识普及不够,就连青春期教育都无法全面宣传,导致癌症被曲解到与瘟疫同等的程度。” “确实。” 徐浪深以为然。 他知道日后网络的普及才能让大众更便捷地获取科普知识,现阶段确实需要控制影响。 “这件事你决定吧。我回去一趟,尽快落实仪器的事。” “有消息我会打电话通知你。我们分工合作,尽快把研究所的事情搞定。” “好。如果没什么事,我就不打扰徐先生了。” 刘启星站起身,婉拒了徐浪的送行。 目送刘启星远去,徐浪沉思片刻,掏出大哥大: “喂?财哥,会所里最近有人提过仪器的事吗?” 电话那头的胡有财沉默了一会儿,解释道: “好像有这么回事。具体我不清楚,是副经理告诉我的,说是一位资深会员提到货到了,让你去提货。” “但当时你正好在港城,我就让副经理转告对方,说过几天再联系。” “我知道了。先这样,我待会儿就回去。” 挂断电话,徐浪基本可以确定仪器已经运到国内。 现在应该先联系那位阔太太,副经理应该有她的联系方式。 徐浪本想立刻回去处理这件事,但突然想起另一件事,改变了主意。 他悠闲地开着车,没有直奔清岩会所。 停好车后,他看了眼手表,下午五点。 叮咚…… “来了。” 随着开门声,一道倩影出现在徐浪视野中。 “咦?消失了好几天,怎么突然又冒出来了?” 开门的是秦柔。 她拉开铁门,笑眯眯地说: “放着那么大的烂摊子不管,特地跑到这儿来,该不会是惦记我们家美悦了吧?” “什么烂摊子?” 徐浪疑惑道。 “好呀,这才几天,外面都闹翻天了,你还在我面前装糊涂?” 秦柔叉着腰,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见徐浪仍然一脸茫然,她无可奈何地摇摇头,从地上捡起一张报纸。 醒目的头条让徐浪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不由一阵汗颜。 尤其第一行文字,更是让他目瞪口呆: “江陵市王家村挖掘出一块天然形成的文艺石,目前有多位商人表示愿意出高价购买。” “据传雨林药业的方忠怡女士开价最高,达六十三万。” 第401章 迫不得已的开溜 六十三万? 徐浪彻底懵了。 这个价格远远超出他预期的十万块。 尽管上辈子这块石头确实拍出过十万高价,但那是在媒体炒作后的结果。 徐浪不否认这块石头上了电视和报纸头条,但这绝不意味着它能被哄抬到如此离谱的价格。 这分明是赔本的买卖,难道雨林药业的方忠怡就这么看好这个噱头,宁愿亏本也要赚吆喝? 事实上,外界同样有许多专家质疑这个价格的合理性。 众所周知,当年名动一时的祖国江山一片红七字奇石,也仅仅拍出五十万。 那七块石头每块都有一个天然形成的汉字,据说收藏者为了凑齐这七个字,跑遍大江南北,花了整整三十年。 看着徐浪见鬼般的表情,秦柔皮笑肉不笑地说: 之前不是说五万块吗?能不能跟姐姐解释一下这六十几万是怎么回事? 如果我说我也想知道,你信吗? 徐浪一脸无辜。 但秦柔显然不吃这套,直接过滤掉他的表情: 不信,咱们还是坦白点好。 这绝对是炒作!路上捡的石头怎么可能值几十万?真这么赚钱,谁还创业上班?都去捡石头当百万富翁算了。 徐浪的辩解毫无效果。 秦柔的思绪已经完全被钱占据,这一点徐浪看得很清楚。 能不能先让我进去?站在门口说话不太好吧? 虽然秦柔摆出一副斤斤计较的样子,但徐浪知道她并没有真的往心里去。 不行。 出乎意料,秦柔干脆地拒绝了他的请求。 就在徐浪琢磨着该说些什么好话时,一个声音传来: 小柔,怎么了? 陈美悦系着围裙走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 见徐浪被秦柔晾在门外,她哭笑不得: 好了,别刁难小浪了。人家好不容易来一趟,要是被你吓得以后都不敢来,到时候你可别整天惦记那部高像素相机。 秦柔一脸不爽,但还是识趣地让开路。 徐浪这才恍然大悟——秦柔刚才不是在质问石头价格的事,而是见他两手空空,似乎忘了当初的承诺。 但她不好意思直接要礼物,这才拐弯抹角提醒徐浪:说好的相机在哪? 其实和杨静在港城逛世贸商城时,他确实买了一部相机,但现在还在运输途中,和杨静买给苏文羽、郭晓雨以及白冰的礼物装在一起。 就算现在想送给秦柔,也无能为力。 他只好装糊涂走进门,在秦柔意味深长的注视下亦步亦趋。 期间,徐浪尽量避开秦柔的目光,满脸堆笑对陈美悦说: 悦姐,这次来是想跟你谈谈实验室的事。 嗯,我……等等,我得去做饭。今晚就在这儿吃吧,我们边吃边聊。 厨房传来油炸声,陈美悦急忙跑回去,留下徐浪苦笑连连,只能尴尬地面对等着他解释的秦柔。 上星期我一直在港城,你应该知道《功夫》延期的事吧?这件事闹得挺大,我就是为这个特意去港城的。 嗯,知道。 秦柔依然不冷不热,让徐浪不禁感慨:人现实起来,真是判若两人。 他搓了搓手,笑眯眯道: 我口渴了,能不能给我倒杯水? 想得美。姐姐现在腰酸背痛腿抽筋,站着都嫌累,你还指望我给你端茶倒水?这不是存心刁难姐姐吗? 秦柔弓着身子,轻轻捶打大腿,一副难受的样子。 但这个姿势却让胸前的深沟若隐若现,给徐浪最直观的印象是——起码有E杯! 一想到这难以一手掌握的尺码,徐浪不禁心头一热,赶紧移开目光,若有所指道: 说起来,这次去港城,顺便逛了逛世贸商城。那里刚到了一批最新数码产品,我记得某些事情,就顺手买了几样小东西。 真的? 秦柔顿时喜形于色,睁着会说话的大眼睛紧紧盯着徐浪。 好渴啊,口干舌燥的,说话都费劲,嗓子也疼。 徐浪故意摆谱。 秦柔却不介意,笑眯眯走到茶水机旁,拿出干净杯子给他倒了杯凉茶。 一边感慨世态炎凉,徐浪一边喝着茶,然后才笑眯眯道: 当然,买了一台高像素相机。因为还在运输途中,可能明后天才能到,所以…… 好,好,没事,姐姐不急。 徐浪还没说相机送给谁,秦柔已经单方面据为己有。 徐浪干笑着松了口气: 至于那块石头…… 没事没事,就算拍出一百万也不关姐姐的事。不过你最好去一趟王家村,现在那边忙得团团转,估计孟村长最想见到的人就是你了。 看来事情的发展确实超出了最初预料。 现在的孟德亮一定忙得焦头烂额。徐浪知道,孟德亮在处理细节问题上游刃有余,但在大局观上还不足以独当一面,这多少与他的经历有关。 当村长久了,处理的多是一个村子的事务,不能指望他有多大格局。 尽管在徐浪看来,孟德亮的责任心和处事能力都相当不错。 和秦柔聊了一会儿,陈美悦解下围裙从厨房出来。 见徐浪和秦柔似乎已经和平相处,她会心一笑,喊道: 小柔,快来端菜。 来了。 在陈美悦和秦柔的协作下,一桌菜很快摆上饭桌。 菜式不多,可能之前没料到徐浪会突然造访。 三菜一汤,倒也符合两个女孩子的饭量。 每道菜分量都不多,刚好够一顿,不可能留到明天当剩菜。 研究所的事情办好了? 陈美悦吃得缓慢优雅,与秦柔狼吞虎咽不顾形象的吃相形成鲜明对比。 还有些问题要解决,大概还需要两三天。 真的? 陈美悦挑了挑眉,也好,我明天就去医院辞职,顺便把手头的工作交接给别人。 行。第一批团队已经准备好了,阵容不算庞大,但初期应该不会让每个人都忙得不可开交。 徐浪笑道,不算护士,光是主治医生、科研教授和一些加盟的权威专家,至少有二十多人。 这么多? 陈美悦露出惊讶之色。 这时秦柔发出的声音,表情急切地咽下一口饭,似乎噎着了。 陈美悦吓得轻拍她的背,哭笑不得: 慢点,慢点,说过多少次了,吃饭别这么快。 秦柔憋红着脸,好不容易把卡在喉咙的饭咽下去,喝了口陈美悦倒的茶,顺了顺气,才嚷道: 别忘了我。 好,好。 徐浪也是哭笑不得。 本以为秦柔这么激动要说什么,结果就这么六个字。 你不当记者了? 陈美悦疑惑地问,这事秦柔之前没提过。 当,怎么不当? 秦柔理直气壮,记者可以当副业。进了研究所,还能获得更多信息。 你报社允许你这么干?这工作可不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陈美悦嗔怪地看着秦柔,语重心长,做事要持之以恒。你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还这么大大咧咧的? 秦柔嘟着嘴,一脸愤愤: 就算继续当记者,我也不会给这家报社卖命了。一想到那个色眯眯的主编,我吃饭都得噎着。 再说了,上次王家村的报道很成功,现在好几家媒体想挖我过去,开出的条件都比现在好几十倍。 既然这样,他们应该愿意给我一个正职,但只需要非全日制工作。只要我能挖到有价值的信息,相信他们都愿意配合。 就你鬼点子多。真当人家开报社是做慈善的?拿工资不干活,还整天不在公司。如果我是用人单位主管,根本不会请你这尊大佛。 陈美悦对秦柔完全没辙。 尽管苦口婆心劝说,但秦柔不以为然的表情显然没听进去,她只好作罢。 见秦柔安静下来继续吃饭,陈美悦绕过她看向徐浪: 对了,马上要过年了。研究所是准备在年前开始运营,还是年后? 徐浪琢磨片刻:年前先熟悉业务。考虑到大家都想好好过年,毕竟春节一年只有一次,正式运营还是等到年后吧。 陈美悦暗暗松口气: 可以。年前就当大家互相熟悉,探讨学术问题,熟悉机器操作。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接下来,徐浪和陈美悦聊的主要是研究所未来的发展方向。 目前还停留在纸上谈兵阶段。 徐浪是个靠死记硬背知识的门外汉,而陈美悦因为废寝忘食研读那本书,对这个领域的理解越来越深。 基本上是徐浪在应付,陈美悦在虚心求教,这让徐浪本就不多的存货差点见底,险些露出马脚。 饭后,徐浪立即起身告辞,毫不犹豫。 他不敢保证陈美悦接下来会不会用化学公式和物理定律询问他配制防癌药物的可行性。 这种他一窍不通的问题一旦答不上来,以往营造的形象必将受到质疑。 基于这个原因,尽管想多陪陈美悦聊天培养感情,徐浪也只能狠心开溜。 记住,下次再来要是还敢空手,这门你就别想进了。 分别时,秦柔故意支开陈美悦,把徐浪送到门外,似笑非笑。 当然,我可能会不小心说漏嘴,把照片里那个女警官的事抖出来。 第402章 清丽脱俗,冷傲冰霜 孟德亮呆呆地望着眼前的石头。 一想到外界传言这颗石头至少价值百万,他就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 原本这是件好事,但一颗价值百万的石头势必会引来不法之徒的觊觎。 尽管安保力量不断加强,这些天还是抓获了十几个试图明抢暗偷的不法分子,逼得王家村村民不得不轮流看守这颗石头。 即便如此,孟德亮的心依然悬着,生怕哪天醒来,日夜守护的石头就不翼而飞。 他本想向徐浪反映这个问题,但陈尚舒明确表示徐浪目前不在江陵,去了港城。 至于什么时候回来,暂时无法确定,但年前肯定能回来。 正当孟德亮琢磨着是否该按惯例把石头藏进地窖,用十几把大锁牢牢锁死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厉喝: “什么人?” 孟德亮下意识抓起身边的木棍——他听出那是陈尚舒派来的保安的声音。 但很快,他就听到保安惊喜地喊道: “徐先生,您来了?” 徐先生? 孟德亮一愣,随即猜测:难道是徐浪来了? 外面的喧哗声越来越大,显然是刚才那声厉喝惊动了四周严密戒备的保安。 孟德亮原本还心存疑虑,担心有诈,但听到不少人喊着“徐先生”或“老板”,悬着的心渐渐放了下来。 不过孟德亮仍不敢大意,小心翼翼地打开一条门缝,观察外面的情况。 当他看到摘下墨镜的徐浪正和保安们谈笑风生时,才松了口气,连忙打开大门: “徐老板,您终于来了。” 在徐浪的印象中,尽管孟德亮年过五十,但一向精神矍铄、神采奕奕。 可今天一见,徐浪差点吓了一跳——孟德亮整个人面目全非,神情颓废,眼眶凹陷,脸颊消瘦,明显瘦了一圈。 看到徐浪难以置信的目光,孟德亮有苦难言,苦笑道: “徐老板,先进来吧。” 徐浪点点头,走进屋内。 只见中央摆着一张桌子,上面用上了锁的玻璃罩罩着——正是他从溪边捡回来的那块石头,一块在他心目中最多值十万的石头。 孟德亮小心翼翼地打量四周,见安保人员都已返回岗位继续严密监控,这才迅速关上门,接连扣上两条铁链、三把锁。 看着孟德亮这副模样,徐浪突然想到一个词:与世隔绝。 他不自然地问:“孟村长,您多久没出这屋子了?” “快三天三夜了。” 孟德亮确实有苦难言,指着角落里的两捆棉被和一块木板。 “平时就睡在这里,吃饭也在这里。想呼吸新鲜空气时,就打开那扇窗子。” 徐浪瞥了眼那扇窗,发现里面焊着一层显然是新装的防盗网,哭笑不得: “孟村长,您这是在过日子,还是在坐牢啊?” “唉,徐老板,您不知道,现在外面好多人都盯着这块石头,几乎每天都能抓到些小毛贼。” “这还不算,昨天还发生了一起恶性抢劫事件,应该是市里一个黑帮干的。” “他们手上有散弹枪,开着五辆面包车过来,车一停就冲进来二十多人,又开枪又威胁的,我昨天差点被吓死。” 孟德亮说着说着冷汗直冒,心有余悸: “幸好当时锁着门,又是晚上。要是白天或者没锁门,这石头肯定保不住了。” “谁这么大胆?” 徐浪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小毛贼他可以容忍,但这种持枪明抢的行为彻底激怒了他。 “后来怎么样了?有人受伤吗?” “村里有三个人在和那伙人搏斗时受伤了,您手下的保安也有三个中弹,不过都是皮外伤,石头也保住了。” 孟德亮无奈地摇摇头,“这要多谢胡老板,是他带人过来才把那伙人吓跑的。” “胡老板真厉害,手上也有枪,那些来抢东西的人被打死了几个,见胡老板这边火力太猛,就开车逃跑了。” “这事没惊动警察吧?” 徐浪最关心这个问题。 现在石头的事情已经举国皆知,如果枪战传出去,肯定要有人背黑锅,这可不是好事。 “放心,轻重我清楚。动枪的事一旦传到警察耳朵里,肯定要立案。” 孟德亮拍着胸脯一字一顿道: “幸好村里的老人、妇女和孩子都搬到安全区了,剩下的都是王家村的青壮年。” “他们知道轻重,我也反复交代过,相信这件事不会传出去。” “那就好。” 徐浪暗暗松了口气,开始围着石头打量起来。 “孟村长,雨林药业的方忠怡真的出价六十三万买这块石头?” “对,但我总觉得方小姐醉翁之意不在酒,似乎对石头本身并不感兴趣。” “来了之后只是报了个价,说如果愿意出售就打电话联系她。” 孟德亮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 “这是方小姐临走前留下的。因为石头是您的,我拿不定主意。” “要是我的,我早就卖了。每天都这么提心吊胆的,我这把年纪经不起折腾了。” “要是再来几次枪战,非被活活吓死不可。” 孟德亮一边说一边捶着腰: “身子骨不行了,折腾不起。徐老板,如果可以的话,我建议尽快出手,或者把石头放到更安全的地方。” “经过昨天那场枪战,现在不管是您手下的保安,还是村里的壮丁,神经都绷得紧紧的。” “孟村长,您别着急,这件事我会处理的。” 徐浪显然没料到孟德亮情绪这么激动。 虽然来之前就知道事情闹大了,但没想到孟德亮承受着这么大的精神压力。 稍加思索,徐浪就明白了——孟德亮不是怕麻烦,而是担心这块石头连累更多王家村村民,更怕石头被抢走对不起徐浪,这才背上了沉重的心理包袱。 徐浪想了想,平静地说: “把石头搬走肯定不行,那样就前功尽弃了。” 见孟德亮想说什么,徐浪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不过,现在造势已经足够了,没必要再拖下去。时间一长,不仅会引来更多贼人惦记,还可能消磨外界的耐心,反而适得其反。” “我决定和雨林药业的方忠怡接触一下,如果可以,就把这笔买卖定下来。” “好,好,好。” 孟德亮连说三个“好”字,整个人如释重负。 对他来说,这个结果是最希望看到的。 一旦买卖敲定,他就不用再背负沉重的思想包袱——这包袱不仅来自对价值六十多万石头安危的担忧,更来自这块石头可能连累多少无辜村民的愧疚,甚至关系到会不会因为丢失石头而引咎自责。 “方忠怡……” 上车后,徐浪没有立即发动车子,而是若有所思地看着孟德亮交给他的名片。 名片上清晰地印着“雨林药业总经理方忠怡”几个字。 对一个女人来说,一生都在与时间博弈,原因有二: 一是照镜子时自己看自己的眼光,二是外界无论男女看自己的眼光。 但很少有女人是为了生命本身而与时间争锋。 对女人来说,青春永远排在第一位,其次是他人的目光。 尤其当这个女人是个足以让男人打破头也要讨好的美人时,更是如此。 方忠怡看着镜中的自己,脸上绽放出妩媚的笑容,似乎只有她才配得上镜中这副花容月貌的皮囊。 这时,电视机传来一阵杂音,接着开始报道王家村发掘出的那块石头。 这吸引了方忠怡的注意力,她把目光转向屏幕。 当听到主持人念出自己的名字时,方忠怡脸上流露出得意之色: “没想到一块小石头,竟能让我的名字出现在省级栏目上,还直接出现了雨林药业的拍摄现场。” 随着电视主持人的不断爆料,方忠怡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原本我对这块石头没太大兴趣,只是想投石问路,看看有没有炒作价值。” “但现在想来,如果我能买下这块石头,在多家媒体上露脸,岂不是能博得全国人民的眼球?” 轻声自语后,只穿着睡裙的方忠怡走到床边,拿起话筒拨了一个号码。 “方经理,请问有什么事?” “那位孟村长有没有提交易的事?现在市面上应该还没有出价比我高的吧?” “你去提醒他,我不是在漫天开价。如果他愿意,我可以再加两万。” “前提是后天之前完成交易,而且交易时要邀请媒体现场采访报道。” 方忠怡依然挂着看似无害的笑容,但语气冷得可怕: “为防万一被人捷足先登,你去王家村时最好带个记者。花点钱无所谓,但要让他偷偷录下你和孟村长的全部谈话。” “如果孟村长不买账,想坐地起价或者跟我们玩太极,我们就给他爆料出去。” “明白了吗?” “方经理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方忠怡满意地放下话筒。 看着电视镜头转向那块石头,她脸上没有流露出痴迷或势在必得的神色,相反却是一片冷清: “小小一块石头,如果能让我的名字、容貌和雨林药业在报刊杂志上停留十天半月,这几十万倒也值得。” “就算过后被人遗忘,但只要石头在我手上,就能把它和徐浪联系在一起。” “哼,徐浪喜欢造势玩手段,难道我方忠怡就不懂?” “小弟弟,可别怪姐姐借你的势,捞别人的钱。” 说完,方忠怡再也没兴趣看电视,直接按遥控器关掉电视,冷冰冰地走到落地窗前,凝视着江陵的夜景。 若有外人在场,定会对这道伫立在落地窗前的倩影流连忘返,并给出八字评价: 清丽脱俗,冷傲冰霜。 第403章 后庭的魅力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时,苏文羽有过一瞬间的犹豫。 但她很快就意识到,深夜里会敲她房门的,整个清岩会所除了徐浪,不可能是郭晓雨,也不会是最近相谈甚欢的杨婉,更不会是胡有财。 咔嚓—— 门开了。 徐浪站在门外,捧着一束不算新鲜却依然芬芳的白色康乃馨,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苏姐,送你的。 送花? 苏文羽微微一怔,接过花束轻嗅,花香依旧沁人心脾。 这是徐浪第一次送她花。 没有少女收到鲜花时的雀跃,也没有痴迷于此的狂热,但心底深处,确实泛起一丝甜蜜的涟漪。 进来吧。 苏文羽侧身让开。 徐浪走进房间,却没有继续往里走。 苏文羽下意识关上门,顺手锁上双保险。 刚转过身,就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还没来得及惊呼,腰肢已被一双大手环住轻抚,粉唇也被炽热的触感封住。 不知过了多久,这个仿佛永恒的吻让苏文羽几乎窒息。 体内升腾的燥热让她不自觉地想要解开衣扣。 当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躺在柔软的床上,双臂自然地环住徐浪的脖颈。 苏文羽轻咬下唇,闭着眼,眉头微蹙…… …… 苏文羽缓缓睁开醉人的眼眸。 看着徐浪埋首在前,她终于再次闭上眼睛,发出柔声,任由自己沉醉其中。 徐浪却不急着褪去彼此的衣物。 在他眼中,直奔主题,不如多品味这份半遮半掩的风情。 然而他娴熟的挑逗让苏文羽难以维持矜持。 她闭着眼,伸手探向徐浪,轻声呢喃:给…… …… 唇翕…… 虽然与白冰有过多次的欢乐,但她不像苏文羽这般开放,愿意展露后方。 苏文羽的顺从,或许是因为不想因破身而影响第二天的工作,也可能是她不愿让郭晓雨看出端倪,又或者,仅仅是因为害羞。 …… 结束之后,苏文羽缓了十分钟,才有气无力地爬起来,娇嗔了徐浪一眼,然后径直溜进卫生间。 不一会儿,卫生间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徐浪看了眼时间,已近午夜。 本想梅开二度,但考虑到苏文羽第二天还要工作,只好放弃这个诱人的念头。 当苏文羽赤裸着从卫生间走出时,徐浪早已趴在床上假寐。 只有这样,她才能安心入睡。 果然,房间短暂寂静后,灯光熄灭,床垫传来轻微的震动。 第二天一早,徐浪就醒了。 为避免吵醒苏文羽,他继续蒙头装睡。 漫长的等待持续了一个多小时,耳边响起闹铃声,但很快又被按掉。 徐浪知道是苏文羽关掉了闹钟,但他没有睁眼,保持睡姿等待她出门上班。 当房门传来响动,徐浪才坐起身。 看着房间里井井有条的布置,他有一瞬间的留恋,或者说惰性。 但他还是下床穿好衣服,回到自己房间梳洗。 叮叮叮…… 徐浪接起电话,有些意外这么早会有人打来。 本以为是在港城的林啸羽——吉光仍在施压,要他交出王天养。 徐老板,没吵到您休息吧? 出乎意料,电话那头传来孟德亮的声音。 没有,刚醒。有什么事吗? 徐浪听出孟德亮语气急促,显然发生了急事。 徐老板,雨林药业的胡主管刚来了一趟,说方经理愿意出六十五万买那块石头。您说卖不卖? 又涨价了? 徐浪愣住了。 这明显亏本的买卖就这么吸引人? 雨林药业的方忠怡难道是傻子? 现在都没人跟她竞价,何必一再哄抬价格? 隐约察觉到关键,徐浪问道: 方忠怡有什么要求? 有。要求交易必须在两天内完成,还要邀请媒体现场采访。 两天内完成? 还要邀请媒体? 徐浪笑了。 这是他惯用的伎俩,对方忠怡的心思,他已经大致了解。 徐老板,您在听吗? 见徐浪久久没有回应,孟德亮有些焦急。 徐浪沉吟片刻,笑道: 孟村长,您是怎么回复胡主管的? 我没正面回答,他还在外面等消息,我这不是赶紧给您打电话吗? 孟德亮显然很想敲定这笔交易。最近外界的压力太大,虽然说是法治社会,但经过前天晚上那场风波,他更不相信了。 孟村长,您就跟他说,明天早上交易。到时候会邀请各家媒体参加。 徐浪给出了让孟德亮惊喜的答复。 多少年了,孟德亮觉得这可能是他这辈子最期待的结果。 精神上的重压几乎让他喘不过气,就像瘦弱的身躯背负着万斤巨石。 好,我这就去。 孟德亮激动地挂断电话。 放下话筒,徐浪笑眯眯地自语: 方忠怡,这女人真有意思。希望她别惹出太多麻烦。” “否则,我会让她明白,买石头容易,造势简单,但收拾残局可比登天还难。 雨林药业的胡主管很高兴,没想到谈判如此顺利。 从王家村返回公司后,他立即给方忠怡打电话汇报。 听着亲信兴高采烈的描述,方忠怡并不兴奋,也没有太多快感,只对明天的现场交易感兴趣。 确切地说,她期待的是在闪光灯下的春风得意。 有趣,雨林药业终于要在我手中大展宏图了。 放下电话,方忠怡脸上闪过一丝憧憬。 她不经意瞥向梳妆台,看着镜中的自己,自言自语: 看来,得先去做个上镜的发型,再买几件新衣服。 第404章 公司聚会 “林阿姨,您好,我是徐浪。” 林淑芬,正是当日在清岩会所主动提出资助购买仪器的贵妇人。 从副经理那里得到联系方式后,徐浪第一时间打了电话。 研究所即将启用,必须尽快将仪器运到,这样才能让受邀前来的科研专家们看到他的诚意与决心。 “小浪,怎么现在才想起给阿姨打电话?” 林淑芬正在享受SpA服务,手中握着大哥大的她显得格外引人注目——在这个连bb机都算奢侈品的年代,能拥有大哥大无疑是身份与财富的象征。 “林阿姨,前阵子我去了趟港城,处理公司的一些紧急事务。” 徐浪没有细说,转而切入正题,“听说仪器已经到了?” “对,前几天就到了。但当时经理说你不在江陵,我就没让人送过去。” 林淑芬语气中透着关切,“小浪,年后能让研究所立刻投入运营吗?不是阿姨心急,实在是家里老人的身体状况越来越不稳定了。” “阿姨放心,年前就能完成准备工作。虽然还需要熟悉仪器操作,但这不会花太长时间。我保证年后就能正式投入运营。” 为了让林淑芬安心,徐浪解释道: “这次我邀请了不少权威专家,阵容足够强大。虽然在药物研发上可能需要时间,但物理调养可以作为过渡方案。” “好,我这就安排人把仪器给你送过去。” 林淑芬想起什么,补充道: “对了,最好给个准确地址。这批仪器很重,结构复杂,最好能一次性运到研究所。而且这些仪器虽然不算特别精密,但也像瓷器一样怕磕碰。” “可以。我稍后给您回电话,研究所的具体地址我记在本子上了。现在在外面,得回去才能查到。” 徐浪撒了个谎——刘启星说的地址他根本没记。 但不能对林淑芬直说,否则这位对他寄予厚望的长辈会怎么想? 连地址都不知道,岂不是显得他对这事不上心? 有时候,善意的谎言比实话更能让人安心。 林淑芬没有起疑,又和徐浪聊了些家常,才心满意足地挂断电话,继续享受SpA。 徐浪收起电话,立刻联系了正在家研读医学资料的刘启星,问清了详细地址。 得知仪器即将运到研究所,刘启星十分兴奋。 在家闲了这么多天,仅靠阅读医学书籍实在难以让他安心。 现在仪器即将到位,意味着很快就能全身心投入到熟悉设备的工作中。 虽然在市人民医院接触过不少高精度仪器,但不同仪器的操作方式各有不同,不能简单套用以往经验。 徐浪没有立即将地址告诉林淑芬,而是在休息室喝了杯茶,吃了些点心,才不紧不慢地拨通林淑芬的电话,转告了从刘启星那里问来的详细地址。 解决完这件事,徐浪心里踏实了许多。 年前需要处理的事情已经不多了,剩下的主要是新公司的装潢设计,以及那块石头的问题。 当然,张磊、林萧等人提到的KtV选址和店面盘下事宜,也需要他亲自设计装修方案。 这一天是徐浪最近过得最惬意的一天。 为了弥补心中的愧疚感,在郭晓雨和苏文羽下班后,他特意带两女到清岩会所的包厢唱歌跳舞。 一同参加的还有陈尚舒、胡有财、杨婉,以及EtL公司愿意参加聚会的员工。 这一夜大家都玩得很尽兴。 方璇不时偷瞄徐浪,却不敢多看,生怕被旁人察觉。 郭晓雨无疑是玩得最疯的一个,不过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尽管被员工们团团围住,不断提出各种稀奇古怪的问题,徐浪都耐心地一一解答。 即便遇到不适合公开谈论的话题,他也会用委婉的方式给出令人似懂非懂的答复。 总之,能与徐浪这位明星老板近距离接触、把酒言欢,让员工们对他的好感度大幅提升。 在众多员工中,徐浪对高正坤和许汉文印象最深——他们曾当面毛遂自荐。 考虑到日后将在港城成立的设计学院需要他们担任要职,畅饮时徐浪也不时与他们交流看法。 高正坤和许汉文显然早有准备,对徐浪的问题总能第一时间给出自己的见解。 虽然有些答案在徐浪看来略显浮夸甚至可笑,但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被嘲笑的梦想,才更有实现的价值。 就像前世的他,从陈白素手中接手华阳集团时,也在董事会上提出过许多宏图大计。 当时华阳集团正值危机,没人看好这个十九岁的年轻人,甚至当面嘲讽他的狂妄。 但最终,徐浪不仅让华阳集团起死回生,更在三年内将规模扩大三倍,净资产突破百亿! “开心吗?” 送走意犹未尽的EtL员工,徐浪轻轻搂着郭晓雨的腰。 郭晓雨顺从地靠在他怀里,点头道:“开心。” “想不想以后经常举办这样的聚会?” 徐浪轻嗅着郭晓雨发间的清香。 “当然想。我很喜欢和同事们共度的欢乐时光。虽然在公司也很融洽,但工作终究是工作,不能太随意。这是徐校长告诉我的。” 今晚徐德没有参加,说这是年轻人的活动,不适合他这样的老人家。 郭晓雨为此耿耿于怀,连打三个电话也没能把他请来。 梁皓和梁涛也没来——梁皓要上英语补习班,梁涛则要回家给老母亲做饭洗脚。 “工作归工作,但我们不能像其他公司那样刻板迂腐。都说法律不外乎人情,公司也该如此。” “不过要把握好度,不能让亲近的员工变得骄纵,更不能让他们觉得你是他们的靠山。” “公司需要良性的人情味,但绝不能纵容员工心态腐化,更不能让某些人成为公司的毒瘤。” 听着徐浪的讲述,郭晓雨一直很安静。 等他说完,才点头道: “小浪,我明白。以前华鑫地产也发生过这种事。那个人还是我亲戚,仗着和我爸的关系,不仅不务正业,还给其他员工使绊子。” “后来我爸知道了,一直犹豫要不要开除他,最后碍于亲情选择了睁只眼闭只眼。” “结果反而纵容了他,最后他竟然把手伸向财务室,挪用了公司六十多万现金。” “后来呢?” 徐浪似乎很感兴趣。 “后来?后来我爸决定息事宁人,放了他。” 郭晓雨叹了口气,“我爸太看重亲戚关系了。不过那家伙最终没能逃脱法律制裁——是我二舅亲自把他侄子扭送到公安局,还三次来我家,恳求我爸不要因为亲情让老郭家蒙羞。” “你明白就好。” 徐浪将郭晓雨搂得更紧了些。 两人望着天上若隐若现的月牙,不知不觉吻在了一起。 …… 新的一天,徐浪早早起床。 今天是王家村与雨林药业就那块石头进行现场交易的日子,多家媒体将到场报道。 昨晚的新闻和今早的报纸都在大肆渲染,徐浪清楚这一定是方忠怡故意造的势——既然雨林药业愿意花六十五万买一块只能观赏的石头,自然不会吝啬再多花些钱增加曝光度。 对徐浪来说,方忠怡的心态他一清二楚。 在这个问题上,他相信自己和方忠怡是同一类人——都善于利用有限资源创造无限可能。 这种借势营销的手法在历史上屡见不鲜,但至今依然有效,关键在于运用者的心机与谋略。 来到王家村,徐浪被熙熙攘攘的人群吓了一跳。 胡有财早已带着大批黑衣人在现场维持秩序,安保人员手持电棍四处巡逻。 更让徐浪惊讶的是,他还看到了一队身穿迷彩服的军人——带队的竟是严阳。 “严上校。” “徐少。” 两人相视一笑。 周围的军人看似随意,但眼中都透着警惕。 为了确保现场秩序,不仅江陵市政府出动了大量警力,孟德亮也请来了胡有财和陈尚舒帮忙。 尤其是陈尚舒,作为王家村未来的村支书,自然不能让村子在央视面前丢脸。 现在这条新闻已经全国闻名,今天的交易现场吸引了多家外省媒体。 不过外界最关心的,是王家村准备将这笔交易所得用在何处。 第405章 老子赶着回去吃饭 孟德亮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焦躁。 只要再坚持几个小时,这块烫手山芋就能彻底交出去,他也终于能卸下连日来紧绷的神经。 然而越是临近终点,他越不敢松懈——历史上多少人在最后一步功亏一篑? 眼下人群熙攘,谁知道里面藏着多少居心叵测之辈? 他唯一确定的是,今天必须将这块石头完完整整交到方忠怡手中,然后把那张存着六十五万的存折,安然送到徐浪手里。 “孟村长,听说雨林药业要以六十五万的天价收购这块石头?” “据业内知情人士透露,这个价格将打破祖国江山一片红保持的纪录!” 一个记者眼尖地发现孟德亮走出屋子,立刻举着话筒冲上前。 孟德亮清了清嗓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是礼貌性地笑了笑: “具体细节不便透露。若是感兴趣,建议等交易完成后向相关方面咨询。” “这是雨林药业方经理的意思吗?” 记者穷追不舍,见孟德亮作势欲走,话锋陡然一转。 “孟村长,还有一个问题,相信观众们都想知道,这笔钱是用于村庄建设,还是暂时储存?” 这话问得刁钻。 孟德亮心头火起,若是不回答,或是敷衍了事,难免让观众怀疑他意图中饱私囊。 可这笔钱根本不是他能做主的——石头是徐浪交给他的,他不过是个站在台前吸引火力的幌子。 余光扫过黑洞洞的摄像机镜头,孟德亮急中生智,朗声笑道: “这笔钱的具体用途,需要村委会讨论后才能决定。” “但我可以保证,绝不会被任何人私吞。如果非要问个方向,最可能的就是用来修路。” “王家村这条路坑坑洼洼多年,一直没能妥善解决,这是我作为村长的失职。” “我最大的心愿,就是用这笔钱修一条像样的水泥路,让王家村真正走上致富之路!” “感谢孟村长。” 记者顿时噤声。 孟德亮这番话看似平常,实则暗指市政府不作为,她可不敢继续深究这个话题。 电视机前,市政府官员们大多抱着看戏的心态,唯独两个人笑不出来。 一个是市委书记王东旭——王家村的问题他向来不重视,平日都是土地局和城建局在处理。 可记者这番话若被有心人利用,最后担责的必然是他。 另一个是城建局局长吴毅,虽然这事本与他无关,可依照王东旭的性子,这口黑锅八成又要扣到他头上。 不过吴毅并不担心。 今时不同往日,搭上徐浪这条线后,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突然,人群一阵骚动。 一辆崭新的跑车停在路旁,走下来一位容貌绝美的高挑女子——正是今日的主角,方忠怡。 此起彼伏的闪光灯让她恍惚置身于t台。 做模特是她从小的梦想,此刻被媒体簇拥的感觉,让她沉醉不已。 面对记者的追问,她不厌其烦地回应着,却绝口不提交易细节,只是反复强调自己的名字和“雨林药业”。 远处的徐浪冷眼旁观。 他向来欣赏漂亮女人,却绝不会对令他生厌的类型卑躬屈膝。 方忠怡本质上并不坏,可她举手投足间总让徐浪想起陈美悦那个势利眼的大舅妈苏琳芳,这让他莫名抵触。 幸好昨晚没联系她。 徐浪暗自庆幸。 以这女人的性子,就算当面保证守口如瓶,转头就能把他的名字捅给媒体。 虽然这种猜测对方忠怡或许不公,但两世为人的徐浪自信看人的眼光——他绝不会在这种事情上犯错。 表面上,他还在和严阳有一搭没一搭地评价着方忠怡的身材,心思却早已飘远。 严阳察觉到他的心不在焉,便不再多言,转而叮嘱带来的士兵加强戒备。 “小浪。” 徐浪闻声回头,笑道: “李局长,您怎么亲自来了?” “没办法,王书记连打六个电话,不来不行啊。” 李怀昌苦笑着压低声音,“过完年,我可能要调去省公安厅了。” “恭喜李局长高升。” 徐浪和严阳齐声道贺。 李怀昌却摇了摇头: “新环境意味着从头开始。说实话,要不是白书记同行,我真舍不得离开江陵。” “半年前,我日日夜夜都想调走,可现在……反倒想看看这座城市未来的模样。” “李局长若有心,节假日大可回来看看。等江陵到南唐的高速通车,车程能缩短一半。” “说得也是。” 李怀昌露出些许笑意。 徐浪知道这些场面话并非对方真正想听的,便压低声音道: “若是在南唐住不惯,多和江陵的旧识联系。” “我外公常抱怨,换了环境总觉得疏离。” “他平日就爱侍弄花草,逗逗笼中鸟——李局长若是对这些感兴趣,不妨向他请教。” “一定一定。” 李怀昌眼睛一亮。 这正是他需要的消息——摸清陈文太的喜好,对他能否顺利融入陈家圈子至关重要。 加上他与徐浪的交情,以及此前为了徐浪和胡有财公然对抗吴达央的举动,他相信南唐那位老人心里早有计较。 见李怀昌准备离开,徐浪又状似无意地补充道: “李局长对字画可感兴趣?我表哥常偷外公收藏的字画出去变卖,外公嘴上不说,心里其实疼得很。” 李怀昌几乎要感动落泪。 他深深看了徐浪一眼,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去。 “徐少,陈老爷子要是知道您这么,会不会气得吹胡子瞪眼?” 严阳打趣道。 徐浪耸耸肩: “我这是找人给他送花送鸟送字画,他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生气?” “说得好!这就叫孝顺!” 严阳哈哈大笑。 从李怀昌身上,他看到了自己的前途——只要牢牢抱住徐浪这条大腿,他的未来绝不会止步于此。 另一边,方忠怡依旧沉浸在媒体的包围中。 孟德亮急得团团转,恨不得冲下去把她拽上来。 可众目睽睽之下,他终究没这个胆子,只能拼命使眼色。 然而方忠怡压根没往他这边看——即便看到了,恐怕也不会在意。 “这女人到底是来买东西的还是来走秀的?” 陈尚舒早已按捺不住,不顾东子等人的阻拦,拨开人群吼道: “那个谁!要买东西就快点!” “老子赶着回去吃饭,没空在这儿陪你耗!” 第406章 胆大心细陈尚舒 话音落下,整个现场霎时一静。 无数镜头正对着这里进行直播,稍有理智的人都该清楚,绝不该在这种场合跳出来公然挑衅主角——尤其站出来搅局的,还是个穿着制服的安保人员! 不少目光投向了陈尚舒,带着或多或少的怜悯。 而被闪光灯簇拥着的方忠怡,却比众人预想的更能沉得住气。 她只是眉头微蹙,没理会陈尚舒那几乎要喷火的眼神,依旧维持着姿态,继续她那精心准备的发言。 陈尚舒见她竟完全无视自己,脸上倒没显怒意,可接下来的举动却让在场所有人瞠目——他竟扯开嗓子,高声唱起了《山路十八弯》! “谁让你来的?” “滚!” “马上给我滚!” 台下笑声四起,媒体的镜头纷纷转向陈尚舒。 方忠怡脸上那抹从容终于挂不住了。 她没亲自开口,只冷冷朝身旁的胡主管递了个眼神。 “关你屁事!老子唱歌碍着你了吗?” 陈尚舒丝毫不理会,反而越唱越响。 胡主管脸上涨红,厉声道: “要唱去别处唱,别在这儿碍眼!” 陈尚舒左耳进右耳出,甚至还朝胡主管挤眉弄眼,一副“你能拿我怎样”的架势,歌声依旧嘹亮。 眼见媒体的焦点彻底被拉走,方忠怡心头又急又怒。 她狠狠瞪向不远处正幸灾乐祸的孟德亮,可就在她分神的刹那,前方猛地传来一声惨叫:“哎哟!” 方忠怡下意识转头,只见胡主管捂着脑袋,整张脸痛得扭曲。 她快步上前:“怎么回事?” “他…他动手打人!” 胡主管像被踩了尾巴的狗,死死瞪着陈尚舒。 “我要告你!我一定要告你!” “去啊!” 陈尚舒弯腰捡起一块石头,阴森森地开口: “警察就在旁边,你随时可以叫他们抓我,也可以去法院告我。” “不过我这个人,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现在满脑子都是蹲大牢的念头,不如先砸你个半身不遂,解了这口气再说!” 他举起石头就要往前冲,胡主管吓得脸色惨白,哆嗦着躲到方忠怡身后。 方忠怡被他这一拽,吓得花容失色,心头一股无名火起——这混蛋竟拿她当挡箭牌! 她强压着当场斥责胡主管的冲动,眼看陈尚舒举着石头在她面前比划,只得紧张道: “别冲动!先把石头放下,我保证不追究。这事就当没发生过。” 说出这话,她心里憋屈得厉害。 明明自己才是受害者,却不得不低头。 可看着陈尚舒那副不管不顾的架势,万一一石头下来毁了容,就算把他送进监狱,她也得不偿失。 容貌是一辈子的事,她冒不起这个险。 “先把石头放下。” 一个威严的声音插了进来。 来人穿着迷彩服,肩章显示军衔不低,是严阳。 胡主管顿时松了口气,方忠怡也稍稍安心,但仍不敢大意——谁知道这疯子会不会“失手”? 陈尚舒本想骂是谁多管闲事,回头见是严阳,又瞥见对方使来的眼色,再看向不远处徐浪微微点头,这才冷哼一声: “算你走运!” “下次再惹我,断你两条腿!” 说完,他狠狠将石头砸向地面。 “砰”的一声,石头落进积水洼,污水溅起,不偏不倚泼了方忠怡一身。 她愣在原地,呆呆看着新衣上那片污渍,整个人都僵住了。 陈尚舒看也不看她,转身就走。 胡主管见凶徒离开,胆子又回来了,扬声喊道: “你等着!我回去就告你!” 陈尚舒脚步一顿,回头冲他露出个冰冷的笑。 胡主管瞬间噤声,缩了缩脖子。 “方经理您放心,这种人我一定……” “滚。” 方忠怡的声音冷得像冰,“从今天起,别再让我看见你。” 胡主管懵了:“什么?” 方忠怡死死盯着他,一字一顿道:“你被开除了。” “方经理!等等……” 方忠怡却已转身,头也不回走向展台。 胡主管僵在原地,脸上写满茫然与哀求,似乎仍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衣服脏了,方忠怡再没心情继续作秀。 原本精心策划的亮相,竟成了全场笑柄。 先有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下属,再是这身价格不菲的新装被毁…… 接连的打击让她只想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再多待一秒,她都怕自己会失控。 “真是大快人心。” 徐浪透过车窗,望着台上强作镇定的方忠怡,嘴角微扬。 “看她那样子,原本准备的演讲稿怕是全废了,现在只求赶紧说完走人。” 他猜得没错。 方忠怡此刻如坐针毡,偏偏孟德亮还在旁边滔滔不绝说着无关紧要的话,她心里恨得牙痒,却还得在镜头前保持微笑。 徐浪懒得再关注她,倒是担心起陈尚舒——明天报纸头条,怕是少不了这家伙。 “看把那女人气的,真痛快!” 陈尚舒拉开车门,一屁股坐进来,满脸得意。 驾驶座上的严阳回过头,认真问道: “刚才要是没人拦着,他们态度再硬点,你真会砸下去?” “当然!” 陈尚舒理直气壮,“我像是开玩笑的人?” 严阳竖起大拇指: “够狠,够直接!” “不过说真的,”徐浪放下望远镜,看向陈尚舒,“你刚才那石头,是故意丢水坑里的?” “天地良心!” 陈尚舒叫起屈来,“四周都是人,我不敢扔远啊,谁知道那么巧就溅了她一身!” 他凑近徐浪,一脸“求知若渴”,“你说这算不算‘无心插柳柳成荫’?” 徐浪无奈摇头,严阳却哈哈大笑: “要我说,是那方忠怡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倒霉到家了。” “我倒觉得,是她太急功近利。” 徐浪淡淡道,“想造势没问题,但选错了时机。” “如果是我,会等交易完成再慢慢运作。越神秘,记者越好奇,自然会追着她跑。” “在这种地方耗着,除了让自己难堪,能有什么效果?” 陈尚舒和严阳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他们都看得出方忠怡在学徐浪造势,却只学了皮毛。 徐浪每次出手都是谋定而后动,而她,却输在太在意表面功夫,忽略了全局。 这是经验、手段、城府的全面差距。 所以徐浪能成,而她,连开场都没撑过去。 交易结束后,方忠怡带着那块已成鸡肋的石头匆匆离去。 孟德亮目送她的车消失在村口,低声嗤笑: “之前不把我放在眼里,现在知道疼了吧?” “跟徐老板比,你还差得远呢。” 他转身走向严阳的吉普车,从怀里取出存折递给徐浪: “徐老板,这是方忠怡付的款,您过目。” “不必了。” 徐浪没接,“这钱,孟村长先保管着。村里这条路,确实该修了。” “用这笔钱铺条水泥路,剩下的,就用在拆迁和度假村项目上吧。” 第407章 公路堵车不? 啪! 水晶酒杯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方忠怡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窗外璀璨的夜景。 全盘计划,竟被一个叫陈尚舒的保安彻底搅黄! 区区一个穿制服的保安,竟敢当众给她难堪,毁了她精心布局多时的交易! 这让她如何能忍? 陈尚舒固然可恨,但更让她咬牙切齿的,是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胡主管! 若不是他口无遮拦,怎会激怒那个疯子? 尽管本意是为她出头,可这种不顾后果的举动,简直愚不可及! 一想到自己即将沦为圈内笑柄,方忠怡烦躁地揉着太阳穴,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与方忠怡的焦躁形成鲜明对比,此刻的徐浪正带着满面红光的刘启星,迎接两辆重型卡车的到来。 “到了!终于到了!” 刘启星激动地搓着手,看着工人们小心翼翼卸货。 这座研究所场地宽敞,环境整洁,稍作装修就能媲美高档私立医院。 徐浪早已规划好布局——至少二十间单人病房,四十间双人或三人病房。 他脑海中浮现出十年后现代化医院的舒适环境,相信这样的设计定能让患者感受到家一般的温暖。 “徐先生,这些仪器价格不菲吧?怎么说明书全是外文?” 刘启星捧着一叠说明书,这位医科大学毕业的教授也犯了难。 他们那个年代的外语教育,可没有现在这么普及。 徐浪接过一看,不禁愣住。 除了英文,竟还有德文、法文和西班牙文。 他清楚记得前世陈美悦用的就是这批仪器,可当时她是如何解决语言障碍的? 研究所里明明没有专业翻译。 他取出手机,拨通电话。 “喂?” 秦柔一边削苹果,一边用肩膀夹着话筒。 “姐姐,悦姐在吗?” “是你呀?” 秦柔放下水果刀,笑眯眯道:“最近公路是不是堵车呀?” 徐浪立刻会意,笑道: “不堵,但出入境要检查,司机也不能连续驾驶。” “估计后天就能到,到时候我过去蹭饭?” “这还差不多。” 秦柔满意地掩住话筒,“美悦,电话!” “来了。” 陈美悦从书房走出,接过话筒。 “喂?” “悦姐,仪器到了。但说明书有英文、法文和德文,我在考虑请个翻译。” “法文?德文?” 陈美悦语气轻松。 “不必麻烦。我业余时间一直在学习多国语言,口语或许不够标准,但借助字典读懂说明书没问题。” “医学翻译需要专业知识,普通翻译容易产生偏差。正好,这些知识能派上用场。” 果然如此。 徐浪暗自庆幸没有自作主张。 陈美悦学习多国语言,显然是为了研读国外医学资料。 医学专业术语一词多义,非专业人士确实难以准确翻译。 挂断电话,徐浪对仍在皱眉研究的刘启星笑道: “放心,已经有专业翻译了。” “徐先生,这……” 刘启星先喜后忧,“若不是医学专业出身,很多术语翻译不准会出大问题。” “以前有家医院就因翻译错误,把病毒感染译成尿液阳性,导致患者跳楼。所以现在大学才专门开设医学语言学专业。” “这位翻译就是我提过的陈医生。” “如果是她,那就没问题了。” 刘启星眉头舒展,开始兴致勃勃地打量这些精密仪器。 在他眼中,这些不仅是冰冷的机器,更是未来事业的基石。 虽然尚未组装通电,但他仿佛已看到它们运转时激动人心的场景。 “明天你可以邀请专家、医生和护士来研究所熟悉环境,我会请陈医生来主持工作。” 交代完注意事项,徐浪驾车离开。 考虑到研究所目前防盗设施简陋,刘启星决定今夜留守。 等明天徐浪安排的安保人员到位后再离开。 回到清岩会所已是深夜十一点。 经过苏文羽房间时,徐浪犹豫片刻,最终没有敲门。 自从港城之行后,他越发关注身边女人的生活细节。 不知南唐的白冰近来可好? 听说陈胜斌和徐常平合开的KtV即将开业,但要在年前营业恐怕难度不小。 即便真能开业,旺季也过了。 学生放假返乡,白领回家过年,务工人员也陆续离城。 徐浪觉得年前开业并非明智之举,打算后天去南唐看看KtV进度,顺便探望白冰。 次日近午,徐浪驱车前往研究所。 副驾上的陈美悦穿着保守,后座的秦柔却是一身紧身装,完美勾勒出曼妙曲线。 “公路运输确实慢,对吧?” 秦柔一上车就试探道。 徐浪无奈一笑:“早知道该空运。” “就是。” 秦柔满意地戴上耳机哼起歌来。 陈美悦与徐浪相视一笑,默契尽在不言中。 四十分钟后,研究所映入眼帘。 陈尚舒和安保人员正蹲在门外抽烟,不时爆发出男人间的哄笑。 见徐浪等人下车,他们慌忙掐灭烟头。 “老板!” “这么冷的天,怎么都在外面?” 今日气温接近零度,徐浪看着他们冻得通红的鼻尖,从兜里掏出一包烟递过去。 “先抽这个,回头给你们带两条好的。以后这里的安全就拜托各位了。” “谢谢老板!” 保安们也不推辞。 他们深知徐浪出手大方,听说能拿到市价几十块一包的名烟,个个喜形于色,纷纷保证会严守研究所。 走进大门,只见众多专家在仪器间驻足观察,神色既专注又困惑。 陈美悦轻吸一口气,低声道: “这些人,好多都是医学界的知名专家,我在电视和学术会议上见过他们。” 第408章 相机换心事 刘启星怎么也没想到,徐浪口中的“陈医生”竟是眼前这位气质出众的女士。 初见时,他还暗自揣测这位或许是徐浪身边特别的人。 一旁的秦柔虽然也亮眼,但比起陈美悦那份沉静从容,终究少了几分韵味。 在场这些教授专家,年纪都不小了,看人看事的眼光反而更毒辣。 他们评判女性,不只在乎容貌,更看重仪态、气质与涵养。 从徐浪的态度里,他们多少嗅出些不寻常——即便当事人没有明说,可那份亲近与信任,显然超越普通关系。 所以当徐浪宣布研究所将交由陈美悦负责时,没人提出异议。 大家都清楚,这地方是徐浪出钱建的,他们只是来做研究的,管理权交给谁并不重要,反而乐得轻松。 “聊得还顺利吗?” 见陈美悦走过来,徐浪顺手递了瓶没开的矿泉水。 她笑着点头,拧开瓶盖喝了一小口,才轻声说: “没想到这些老师都这么随和。刚才聊了些防癌抗癌的话题,要不是之前把你送的那本书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我恐怕都接不上话。” “设备方面还得再熟悉,这些都是目前最先进的仪器。” “毫不夸张地说,除了国家级的院所,国内应该找不出第二家能比我们这儿更齐全。” 徐浪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笃定。 这些设备花了林淑芬不少钱,具体数额他不清楚,但放在眼下这年头,绝对是笔巨款。 十年后,这些投入恐怕能翻几十倍。 “郑教授也跟我说了,他希望我能尽快把操作手册翻译出来,方便大家更精准地检测患者情况,研究抑制癌细胞扩散的药物。” 陈美悦说这话时,眼里有光。 徐浪已经很久没看到她这样发自内心的笑容了。 上一次,还是她兴奋地告诉他研究取得突破的那一刻。 “过年你回广南市吗?” 陈美悦忽然问。 徐浪顿了顿。 他听出她话里若有似无的试探,可母亲陈白素早就说过今年留在江陵过年,他只好如实相告: “今年应该就在江陵过了。我妈会提前过来,而且年初三我还得去港城一趟。” “这样啊……” 陈美悦眼神黯了黯,很快又扬起笑。 “本来还想搭你的顺风车,看来得自己想办法了。” “以前在外地工作,最怕过年赶春运,后来回广南市才好些。” “现在又来江陵,老毛病又犯了。小柔总笑我,说我是‘春运恐惧症’。” 徐浪知道她在掩饰,却不点破,只笑道: “我可以开车送你。” “真的?会不会太麻烦你?” 她眼中闪过欣喜,随即又犹豫起来,“来回跑太折腾了。” 徐浪注视着她的表情,越发觉得她心里有事。 他不动声色地说: “不麻烦,正好我也要去广南市接我妈。顺路带你一段。” “这样啊……” 陈美悦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徐浪看着她心事重重地回到专家们身边,转身走向一旁无聊到玩手指的秦柔。 “呀!你干嘛悄无声息的!” 秦柔被徐浪轻轻一拍,吓得差点跳起来。 “你胆子这么小?” 徐浪挑眉。 “谁、谁胆子小了!” 秦柔脸一红,强作镇定,“找姐姐什么事?” “悦姐今天有点不对劲,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秦柔立刻摆出正气凛然的样子: “姐姐可是有原则的人,绝不出卖朋友隐私!” 徐浪不紧不慢地说: “清岩会所今年备的年货挺用心,尤其是给女孩子准备的那批日产高音质cd机,音质确实好,现在国内买一台得几千块。” “这个我知道,给我准备一台!” 秦柔眼睛一下子亮了。 “好。” “成交!” 秦柔立刻伸出小拇指,“拉钩!” 勾完手指,她轻咳一声: “姐姐可不是因为好处才说的啊,纯粹是关心朋友。” 徐浪配合地点头。 “你也知道美悦那个舅妈,势利眼一个。她舅舅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表妹更是整天就知道炫耀。” “总之她家那些亲戚,没一个正常的。” 秦柔撇撇嘴,“她舅妈整天盘算着把美悦‘卖’出去,见个男的就说是青年才俊。” “有一次我替美悦去相亲,你猜怎么着?对方是个邋里邋遢的男人,她舅妈收了一千块介绍费,事成后还要收十万!” 徐浪脸色沉了下来。 秦柔继续说: “那男人见到美悦本尊后,天天堵在她舅舅家门口,嚷嚷着要娶她。” “美悦被吓得直接逃到江陵来了。现在你明白了吧?” “既然这样,她还回去干什么?” 徐浪握紧拳头。 上辈子要是知道这些,他绝不会放过那个姓苏的女人。 “美悦什么性格你还不知道?” 秦柔白了他一眼,“虽然那个邋遢男早不见了,可她舅妈手里还攥着一把‘客户’呢。” “前晚她舅妈来个电话,之后美悦就一直心神不宁的。我看啊,准没好事。” 徐浪冷笑一声,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秦柔伸出手: “货交完了,该付款了吧?” “欠女人的钱可不是好习惯。” 徐浪看着远处陈美悦强颜欢笑的样子,心里一阵发紧。 这一次,他绝不会再让她独自面对这些糟心事。 第409章 天海党—刘懿文 车子平稳行驶,徐浪和秦柔都默契地没有提起那些事,陈美悦自然不知道自己的心事已被徐浪察觉。 下车时,秦柔投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目光,徐浪立刻会意——她是在提醒他别忘了cd机的约定,还有见面地点。 返回清岩会所的路上,徐浪一直在思考如何化解陈美悦的心结。 关键在于处理苏琳芳这个女人。 他太清楚苏琳芳的为人——典型的势利眼,为了攀附权贵,连亲生女儿都能出卖,更何况是陈美悦这个外甥女。 至于陈佳华,徐浪也不抱希望。 物以类聚,能娶苏琳芳这种女人的男人,又能好到哪里去? 秦柔说得一点没错,陈美悦的这些亲戚,全都是乌鸦一般黑。 但若是亲自插手这件事,恐怕适得其反。 以他现在的敏感身份,加上苏琳芳那张口无遮拦的嘴,一旦以陈美悦朋友的身份出面,第二天这女人就能登上报纸专栏,大谈特谈他与陈美悦的“风流韵事”,甚至以亲家自居。 真到那一步,可就捅破天了。 陈美悦的烦恼自不必说,苏文羽、郭晓雨,还有南唐的白冰,都会受到影响。 更别提王莉若是知道,定会把他当成陈世美来声讨。 思前想后,这件事绝不能亲自插手,更不能因为关心而乱了方寸。 徐浪将车停在路边,点燃一支烟,思索着如何应对苏琳芳对陈美悦的步步紧逼。 忽然,他眼睛一亮,脸上露出释然的神色。 他从背包里翻出一叠名片,找出想要的那张,拨通了电话。 “阿姨好,文轩在家吗?” “你是?” 电话那头的女声沉稳威严。 “阿姨,我是小浪。” “小浪?就是小时候经常来我们家蹭饭的小浪?” “是我。” 徐浪应道。 妇人的语气顿时亲切了许多: “最近常在电视上看到你的报道,越来越有出息了。白素有你这么优秀的儿子,一定很骄傲吧。” “文轩还没回来,等他回来我让他给你回电话。” “好。” 妇人又拉着徐浪聊了些家常,徐浪都耐心回应。 方文轩的母亲在他小时候就很照顾他,每次他调皮惹祸,被陈文太训斥,都会跟着陈尚舒躲到方家蹭饭,有时甚至留宿。 方家几乎成了他童年的第二个家。 这份情谊,徐浪从未忘记,方家亦然。 所以当初方文轩来江陵时,才会说出“无论日后你做什么,方家都会支持你”这样的话。 挂断电话后,徐浪联系了清岩会所的副经理,让他取一部cd机在会所对面的街道等候。 现在仍有不少记者在会所外蹲守,名人的光环固然耀眼,但也意味着失去部分自由。 拿到cd机后,徐浪重新上路,驶向与秦柔约定的咖啡厅。 那里距离陈美悦住的小区只有三百米。 虽然不知道秦柔用了什么借口支开陈美悦,但想来陈美悦也不会过多干涉她的行踪。 “给。” 徐浪将包装袋放在桌上。 秦柔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拆开包装。 “喜欢吗?” 看着秦柔爱不释手地打量着这台高端cd机,徐浪适时问道。 秦柔满意地点头: “不错,比美悦表妹那台更漂亮,而且是全新未拆封的,比二手货强多了。” 徐浪又递过一张cd光盘: “这是华仔送我的原声碟,世上独此一份。市面上的都是后期制作的复制品,算不上真正的原音。” “给我试试音质。” 秦柔毫不客气地接过光盘,却突然想起什么,白了徐浪一眼。 “光盘我收下了,但这里既没插座又没电池,还是回去再听吧。” 徐浪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秦柔看出他有话要问,笑眯眯道: “放心,我问过美悦了。她和专家们讨论后决定下个月四号关闭研究所,五号,也就是除夕前一天回广南市。” “你想表现的话,还有半个月时间。虽然看起来充裕,但还是抓紧为好,别到时候虎头蛇尾。” 说完,秦柔站起身挥挥手: “姐姐要回去享受音乐了。如果还有问题,千万别来打扰。” “我知道的都已经告诉你了,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别坏了姐姐听歌的兴致。” 在徐浪哭笑不得的注视下,秦柔哼着歌快步离开了咖啡厅。 徐浪没有急着离开。 他看了看表,傍晚五点半,估计方文轩快到家了。 一杯热饮还没喝完,手机就响了。 徐浪旁若无人地接起电话: “喂?” “小浪,你找我?” 方文轩的语气带着疑惑。 徐浪突然打电话到他家,肯定有要紧事。 徐浪直接切入主题: “文轩,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你说。” “我有个朋友寄住在亲戚家,那家亲戚见钱眼开,为了点蝇头小利就想把她‘卖’了。” “这次还安排了不少相亲,吓得她都不敢回去了。” 方文轩立刻会意,暧昧地笑道: “你女朋友?” “不是。” 徐浪顿了顿,“不过也差不多。” “那简单啊,你直接亮明身份,吓唬吓唬那家不长眼的人。” 方文轩语气更暧昧了,“国内能和你相提并论的青年才俊可不多。” “那种想靠亲戚攀高枝的小人,想必也没什么家底和背景。” “问题就在这儿。” 徐浪无奈叹息,“我太了解那家人了。如果我亲自出面,他们肯定会到处宣扬。” “那家人典型的小人得志,嘴巴又没把门。” “我的情况你也清楚,要是闹出什么风波,甚至搞出国际舆论,这日子可就难过了。” “还国际舆论,放心,你没那么大影响力。” 方文轩适时调侃了一句,继而笑道。 “好吧,不就是让我冒充一下,吓唬吓唬那家不长眼的人嘛。” “问题不大,但年关将至,我这边很忙,尤其年前那几天根本抽不开身。” “我刚到新岗位,之前因为你的事请了好几次假。领导看在方家的面子上没说什么,但年关再请假,就说不过去了。” “真抽不出时间?” 徐浪可不相信方文轩的说辞。 他太了解方文轩了,如果真帮不了,根本不会说这么多。 “也不是完全没办法。只要某个人愿意帮忙照应,请几天假倒不是问题。” 果然如此。徐浪不动声色: “谁?” “刘懿文。” 挂断电话后,徐浪一直思索着方文轩的话——刘懿文想见他一面。 以他南唐第一公子的身份,确实有资格加入天海党或燕京党。 但一碗水端不平,徐浪不希望贸然站队而得罪另一方。 尤其现在身份敏感,若不是之前和孙凌有过节,燕京党恐怕早就向他抛出橄榄枝。 方文轩直言不讳地告诉他,刘懿文前几天就提过这事,但方文轩以徐浪身体刚康复、年关将至为由推脱了。 刘懿文这个决定并非一时兴起——徐浪与孙凌的恩怨早已在两大派系中传开。 孙凌代表燕京党青少派,刘懿文代表天海党青少派。 于情于理,他们都该将徐浪吸收进自己的阵营。 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这一点徐浪心知肚明。 但眼看就要和夏家在内地市场大展拳脚,南北双线都是重要市场,物流网络更要覆盖全国。 他不希望因为自己的选择,招致燕京党的敌视,让事业举步维艰。 虽然徐浪自信,但还没狂妄到认为加入天海党就能高枕无忧。 目前还只是他和孙凌的个人恩怨,不代表燕京党其他成员也持同样看法。 更何况,以南唐第一公子的身份,加上外公陈文太封疆大吏的地位,与胡庸春孙子、胡安禄儿子胡有财的深厚交情,以及杨家会的支持,这份量足以让人忌惮。 硬碰硬,绝非明智之举。 最关键的是,元旦过后,江宁省省委书记钟正华破天荒地去了趟京城。 虽然消息不多,但种种迹象表明,是为了徐浪而去! 况且,燕京党看似完整,实则是因为天海党日渐强盛而临时拧成一股的联合体。 内部错综复杂,各自为政屡见不鲜。 否则,也不会出现孙凌、王霜、彭飞这三位青少派代表鼎足而立的局面。 相对而言,天海党的内部结构更成熟、更稳固。 毕竟他们有着共同的目标——宁做鸡头不做凤尾的尊严! “到底该怎么办?如果拒绝刘懿文,虽然文轩最终还是会来帮忙,但刘懿文也会明白我的态度。” “如果答应见面,不管谈什么,这事很快就会传到燕京党耳朵里,关系必然恶化。” “可如果不搭理刘懿文,同样会得罪天海党。” 徐浪眉头紧锁,感慨道: “还真是夹缝中求生存啊。” 第410章 与夏家签合同 徐浪揉了揉眉心,心里确实有些无奈。 若不是因为要与夏家共同开拓内地市场,他本不必有这些顾虑。 南北商圈泾渭分明,选边站队几乎是必然的,这让他不禁有些羡慕那些普通商人,至少他们不用面对这种两难的局面。 当然,利弊总是相伴的。 无论是加入燕京党还是天海党,都能获得丰厚的人脉资源。 若走经商路线,天海党无疑是更好的选择,那里聚集了众多举足轻重的商界名流。 若走仕途,则燕京党更为合适,那里更接近权力中心。 可正是这种泾渭分明的政商关系,让他无论选择哪一边,都可能在短期内失去另一边的支持。 尤其,他与孙凌的关系虽未到剑拔弩张的地步,但也绝谈不上友好。 如果他选择加入燕京党,两人的关系或许能缓和,甚至青壮派会出面调解。 可若是选择天海党,不仅会彻底得罪孙凌,燕京党也会毫不犹豫地支持对方来打压他——打击他,就是打天海党的脸,这正是燕京党存在的意义。 回到清岩会所,徐浪随便吃了点东西,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开始绘制新公司的装修设计图,借此打发时间,也整理思绪。 一夜平静。 第二天中午,他接到会所副经理的电话,说有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女士找他。 徐浪心里有数,下楼一看,果然远远就瞧见李彩怡正兴致勃勃地和一名服务员搭话,逗得对方满脸通红。 不用猜,这位交际花的老毛病又犯了。 不远处,夏师师安静地坐着喝茶,脸上看不出丝毫急躁,又恢复了往日那副难以捉摸的沉稳模样。 “夏总。” “徐总。” 徐浪在她对面坐下,笑道: “夏总亲自过来,看来夏家已经商量出结果了?” “是的。” 夏师师取出一份文件复印件,“徐总请过目,如果没问题,我们今天就可以签约。” 徐浪仔细翻阅着协议。 整体来看,夏家确实拿出了诚意,条款并未过分偏向己方。 但仍有几条让他皱起了眉头。 比如,协议规定未来合资公司上市后,徐浪持股不得超过40%。 这意味着他永远无法掌握绝对控股权,始终要被限制在30%到39%之间。 另一条则规定,若双方出现分歧,需通过研讨会投票决定。 这明显对徐浪不利——参与研讨的多数将是夏家人,他孤军奋战,根本没有胜算。 最让他警惕的是,协议禁止他将股份转让给第三方,否则视为自动退股,夏家有权以低价收购他手中的全部股份,并独占品牌所有权。 这三条确实不公平。 但协议中也有不少对夏家自身约束极强的条款,这倒让徐浪有些意外——夏家竟能先己后人,做到这个地步。 他沉吟片刻,最终还是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夏师师则取出夏家的公章,郑重地盖在了甲方位置。 这份协议,自此代表了徐浪与整个夏家的合作。 “夏总这就要走?” 见夏师师签完字便起身拿包,徐浪连忙站起来相送。 “嗯,这份文件太重要,带在身上总是不安心。” 夏师师浅浅一笑。 “徐先生,”李彩怡却凑了过来,手悄无声息地探进徐浪的裤兜,轻轻握了握。 “我们的‘服务’还有很多项目没尝试呢。今天要不要体验一下全套?保证让您欲仙欲死……” 徐浪身子一僵,虽然那触感确实撩人,但大庭广众之下,他实在不敢冒险。 万一被有心人看到,再捅给媒体,后果不堪设想。 “不急,以后有的是机会。” 他连忙抓住李彩怡作乱的手,干笑着快步跟上夏师师,留下身后一阵暧昧的低笑。 将夏师师送到车边,徐浪又问: “夏总,计划大概什么时候启动?” 夏师师沉吟片刻: “协议既然签了,前期工作可以立刻开始。不过夏家调集资金需要时间,至少三个月,这还是比较乐观的估计。” “加上最近遇到些突发状况,可能还会延迟。但市场考察、选址装修这些不影响,前期费用夏家还是负担得起的。” “好,市场调研就交给夏总了。装修方面,我来负责。” “徐总该不会以为我打算在装修上花钱吧?” 夏师师挑眉。 “当然不会。” 两人相视一笑。 送走夏师师和李彩怡后,徐浪盘算着是否该按原计划去南唐市。 之前因为陈美悦的“家务事”耽搁了,现在正好补上。 “不如就借着这件事,去请教外公吧。” 他暗自决定,“这种难题,恐怕只有他老人家能指点迷津了。” 他没有立刻动身,而是先处理了杨静从港城寄来的礼物。 将分装好的礼品袋拿到苏文羽房间后,他给她打了个电话: “苏姐,杨静给你们买了礼物,我放你房间了。” “你要出门?” 苏文羽很敏锐。 “嗯,去一趟南唐。最近遇到件棘手的事,想向外公请教。这道选择题,恐怕只有他能给我指条明路。” 徐浪说得含糊,苏文羽却想到了别的方面——比如白冰。 她并不笨,相反,在某些事上格外细腻。自从徐浪从港城回来,她就察觉到他有些变化。 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她能感觉到徐浪对她和郭晓雨更用心了。 就像这次,他会特意打电话告知行踪,若是以前,他可能悄无声息就消失了,让她们担心一整晚。 即使猜到些什么,苏文羽也不会点破,只是柔声道: “好,晓雨之前还念叨着礼物呢。等她回来,我给她个惊喜。” 挂断电话后,苏文羽脸上掠过一丝苦涩。 她总觉得心里空了一块,尤其听到徐浪还要收拾行李,恐怕这次又要离开好几天。 和其他女人分享一个男人,对她来说并不容易。 先是郭晓雨,她花了很长时间才适应。 然后是杨静,她又努力调整心态去接受。 既然认定了徐浪,她一直在默默妥协——她不懂争抢,更学不会勾心斗角。 当意识到白冰可能也成为她们中的一员时,她几乎绝望。 不是没气过徐浪的风流,可善良的本性让她做不到歇斯底里地质问。 尽管不说,心里的痛却是真实的。 直到那次无意中听到徐浪和白冰在病房里的对话,她才释然——她第一次确信,自己在徐浪心中有着不可替代的位置。 只要他心里还有她,她就能咬牙坚持下去,忘掉那些不快。 …… 五个小时的车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徐浪有些昏昏欲睡,幸好这次有陈尚舒当司机。 他在江陵没什么事做,早就想回南唐了——除了胡有财,这里连个能吹牛打屁的朋友都没有,实在闷得慌。 “糟了!我今天造了什么孽?一回来就碰上这魔女!” 徐浪刚搬下行李,就听见陈尚舒在一旁哀嚎。 “怎么了?该不会是小敏在里面吧?”徐浪有点幸灾乐祸。 陈尚舒哭丧着脸: “要只有她一个倒也罢了!今年真是流年不利,我到底得罪哪路神仙了?” “整我一个还不够,居然一次来俩!这是不给我活路啊!还不如让我一头撞死算了!” 徐浪忍不住笑出声。 陈尚舒这话分明表示,屋里除了那个古灵精怪的小表妹,还有另一位让他闻风丧胆的克星! 会是谁呢? 结合陈尚舒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答案呼之欲出。 徐浪脑海中浮现一张带着邪气的俏脸——他的二表姐,陈家公认的小魔女,陈尚香! 第411章 魔女陈尚香 古有东吴孙尚香,今有陈家陈尚香。 这位陈家二小姐虽非娇生惯养,却是实打实的混世魔女,整蛊人的本事堪称一绝。 连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陈尚舒都急得团团转,若不是徐浪死死拽着好说歹说,这个原本打算洗个澡好好睡一觉的汉子,怕是立刻就要逃回江陵。 “尚舒!你回来了?” 见陈尚舒一脸苦相出现在门口,小敏惊喜地站起身。 当目光落到陈尚舒身后的徐浪时,她眼中更是绽放出明亮的光彩。 徐浪敏锐地捕捉到小敏的神色变化,心里不禁有些发毛。 陈尚舒见状,反倒流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倒霉的人看到有人比自己更倒霉,总是能获得些许安慰。 这种扭曲的心理比较,在这种特殊情境下显得格外真实。 陈素言也站起身来,惊讶地看着突然回家的陈尚舒和徐浪。 他心知肚明,这两人此时回南唐,绝不可能只是为了度假。 最让陈尚舒忌惮的陈尚香忽然露出甜美的笑容。 但在陈尚舒眼里,这分明是恶魔在展示她锋利的獠牙。 咕噜…… 眼看着陈尚香越走越近,陈尚舒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徐浪清晰地听到这个声音,正等着看好戏,却意外地发现陈尚香的移动轨迹并非朝着“负伤”的陈尚舒,而是直奔他而来! “不会吧!” 徐浪心里咯噔一下。 他无意间瞥见陈尚舒投来一个“好兄弟”、“够意思”的眼神,差点没忍住爆粗口。 “哟,咱们家的大明星,还记不记得表姐我?” 陈尚香睁着那双灵动的大眼睛,亲昵地拉住徐浪的手臂,转头朝楼梯方向喊道: “弟妹,快来看谁来了?” 弟妹? 徐浪愣住了。 当看见白冰从楼梯上走下来时,他顿时感到一阵荒谬。 陈尚香刚满二十,白冰却已年近二十五。 五岁的年龄差,却被她说得好像白冰是个需要照顾的小女孩,这怎能不让徐浪感到啼笑皆非? 白冰似乎并不介意这个称呼,她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徐浪身上,仿佛在用眼神询问: 你怎么来了?是专门来看我的吗? 看着徐浪与白冰四目相对,陈尚香眼珠一转,突然一惊一乍地叫道: “对了!听说你到处跑,为什么从来不去西部看看我?” “我跟朋友说你是我弟弟,他们都不信。我拿出跟你小时候的合影,他们非说只是长得像,气死我了!” “我不管,这次你必须跟我拍十几张合影,让我好好炫耀一下。” “表姐,你都多大了,还这么爱炫耀?” “怎么?你是不是想跟我这个二表姐耍大牌?” 陈尚香说变脸就变脸,阴恻恻的表情不仅让徐浪冷汗直冒,更让陈尚舒憋笑憋得浑身发抖。 在陈尚舒心里,只有两个字:爽啊! 看着徐浪被陈尚香逼得冷汗直流的怂样,陈尚舒非但没有兔死狐悲之感,反而涌起一股多年积压的委屈得到宣泄的快感。 这种感觉前所未有,让他畅快无比。 “别得意,待会我再收拾你。” 陈尚香横了陈尚舒一眼。 “你看你把小敏气成什么样了?我跟小敏什么关系?敢欺负她,我跟你没完!” 眼见陈尚舒得意忘形不知收敛,陈尚香立刻将矛头指向一直站在旁边的小敏。 小敏不愧是天皇巨星级别的演技派,立刻黯然泪下,哭得梨花带雨。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除陈尚香外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好端端的,怎么说哭就哭? 陈素言一时没反应过来,以为陈尚舒真做了什么对不起小敏的事,连忙护着小敏问长问短。 白冰这些天与小敏无话不谈,自然清楚她的小心思,知道这眼泪八成是装出来的。 但她还是很配合地上前安慰。 而陈尚舒和徐浪心知肚明,小敏这丫头根本就是在演戏,而且演得比专业演员还要投入。 看着她哭得撕心裂肺的模样,徐浪都不忍心看陈尚舒那张生无可恋的脸,暗自祈祷: 伟大的主啊,如果要惩罚这个可怜的孩子,就给他个痛快吧。 “什么事这么吵?” “哟,小浪,尚舒,你们回来了?” 陈文太缓缓从房间走出,看见徐浪和陈尚舒都在场,再看向哭得伤心的小敏,疑惑道: “小敏,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爷爷,您觉得这屋子里除了某人,还有谁敢把小敏气成这样?” 陈尚香热情地搀扶着陈文太,同时阴阳怪气地瞄着陈尚舒。 陈文太根本懒得过问青红皂白,直接指着陈尚舒就是一通臭骂: “刚回来就把小敏气哭,你还不如不回来!” “好好的孩子,刚才还跟我有说有笑,现在哭成这样,你就不能让我省省心?” 徐浪忽然感到一阵荒谬,差点笑出声来。 看着陈尚舒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他强忍着才没有破功。 现在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陈尚舒这么怕陈尚香和小敏了——这两个丫头太懂得利用这屋子里看似简单的人物关系来整蛊陈尚舒。 几乎所有认识陈尚舒的人都知道他是个爱惹祸的主,做事从不考虑后果。 因此,一旦有人受委屈,陈尚舒绝对是首要怀疑对象。 加上陈尚舒平日里就对小敏躲躲闪闪,更给人一种心里有鬼的印象。 只要小敏愿意表演,再加上唯恐天下不乱的陈尚香从旁协助,这对分别来自陈家和张家的混世魔女就能配合得天衣无缝,甚至达到化腐朽为神奇的效果! 陈尚舒瞪着一双铜铃眼,伸手指着自己,脸上写满了错愕。 他似乎想说什么,话却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这无形中更让陈文太和陈素言坚信:铁证如山,哑口无言! “我他娘的到底得罪谁了?” 看着陈文太和陈素言投来的责备目光,陈尚舒委屈得差点像个小姑娘一样掩面逃回房间。 虽然还没到那个地步,但明显已经气得浑身发抖。 “怎么说话的?” 陈文太原本以为这个孙子长大懂事了,至少知道考公务员安心工作,现在看来还是跟以前一样浑! 被陈文太这么一吼,陈尚舒更委屈了。 他本想直接甩手走人,但想了想还是忍下了这口气,不甘心地拎着行李上了楼。 不一会儿,楼上传来重重的关门声。 这时小敏也不哭了,偷偷瞄了眼陈尚香,似乎在问这戏还要不要继续演下去。 徐浪注意到,陈尚香给了小敏一个坚定的眼神。 顿时,这个古灵精怪的张家小魔女“哇”的一声,哭得更加凄惨了。 她也学着陈尚舒的样子跑上楼,不一会儿,同样传来清脆的关门声。 陈文太和陈素言相视苦笑。 他们都是明白人,刚才小敏和陈尚香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自然猜到八成是冤枉了比窦娥还冤的陈尚舒。 陈文太清了清嗓子,平静地问道: “小浪,这次你跟尚舒回来,是不是有急事?” “外公,我最近遇到一个难题,想向您请教。” “咱们到屋里说吧。” 陈文太瞥了眼一脸感兴趣的陈尚香,对这个同样让他头疼的亲孙女,他实在舍不得责骂。 虽然知道陈尚香没少在背后坑陈尚舒,但无非都是些无伤大雅的恶作剧。 更何况,陈尚香不仅是女儿身,目前的成就也让他这个当爷爷的相当满意。 徐浪拿起那包杨静托他带给白冰的礼物,递到白冰面前: “这是杨静送给你的,她说你会喜欢。” 白冰起初有些犹豫。 虽然徐浪说得很小声,但她确实听到了“杨静”这两个字。 想到当初那个敢拉着她到天台摊牌的丫头,尽管白冰始终将杨静定位在情敌的层面,但实际上并没有太多敌意。 见徐浪露出温和的笑容,白冰思前想后,还是接了过来。 这一幕让陈尚香产生了兴趣,她毫不客气地拆开袋子,看到里面的女性用品后,立刻酸溜溜地说: “表弟,你偏心!” 徐浪头疼不已,早知陈尚香这么不客气,刚才就不该把礼物拿出来。 “二表姐,这样吧,我过年要去一趟港城。到时候,我也给你带一份,怎么样?” “不行!” “啊?” 徐浪愣住了。 陈尚香用一种诡异的眼神盯着徐浪,让他心底直发毛。 陈尚舒的下场已经证明,这位多年未见的表姐确实有着让人冤死的本事。 这种给人穿小鞋还能把人冤死气死的道行,若是用在政坛上,有陈家做后盾,绝对能平步青云。 毕竟,哪个竞争对手敢跟陈尚香这种性格的人一较高下? 当然,徐浪也清楚,陈尚香只是在家里才会展现真性情,而且年纪尚轻。 再过几年,她自然不会还是现在这副小魔女的样子。 这似乎与一场变故有关,不过上辈子徐浪早已不与陈家来往,独自搬到斯坦福桥,所以并不清楚具体详情。 陈尚香一字一顿地说: “我要跟你一起去。” “表姐,我是去办正事的……” 看着陈尚香越来越不容商量的表情,徐浪只能妥协: “好,我答应你。” 这一幕让一旁的白冰掩嘴轻笑。 能让徐浪吃瘪的事情可不多。 虽然现在心向着徐浪,但白冰可没忘记当初徐浪是如何逼她就范的。 都说强扭的瓜不甜,但白冰并不这么认为,甚至觉得这是一种牵引彼此的缘分。 不过她的脾气依然风风火火,只是在徐浪和长辈面前才会表现得井井有条、大方得体。 在无关紧要的人面前,她依然是那个冷若冰霜、不爱搭理人的白冰。 当徐浪有惊无险地走进陈文太的卧室时,他轻轻关上门,直切主题: “外公,我和孙凌有矛盾。虽然燕京党现在不会明确站到他那边,甚至可能借着调解我和孙凌的关系试图拉我入伙。” “但同样,天海党也会本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原则向我抛出橄榄枝。” “这样一来,燕京党自然会彻底断了念想,转而支持孙凌对付我,好打天海党的脸。” “就为这事?以你的处事能力,我相信你能妥善解决。” “为什么非要我这个老人家给你提示?莫非还有什么隐情?” 陈文太很满意徐浪如今的成就。 虽然是外孙,但在陈文太眼里,根本没有里外之分。 “因为我和港城夏家准备联手开拓内地市场,而且是南北双向的。” 徐浪的话让陈文太陷入沉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 “夏殊槐吗?” 第412章 酒未入口,何谈醉眼看人间? 陈文太几乎不需要思考,仅凭徐浪方才那番话,就已经明白这个令他骄傲的外孙为何如此进退两难。 与夏家合作开拓内地市场,意味着必须同时经营南北两方的人脉资源。 可北方是燕京党的势力范围,南方则是天海党的地盘。 得罪任何一方,在那个区域的生意即便不至于全军覆没,也必将举步维艰。 光是层出不穷的手续刁难和故意找茬,就足够让人头疼。 陈文太起初只是从政客的角度思考这个问题,现在才想起徐浪的商人身份。 结合近期收集到的信息,他意识到即使没有与夏家合作这一层,徐浪也迟早要面对这个难题。 商人逐利而行,只要市场存在,就免不了要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徐浪既然是生意人,在打开海外市场之前,南北两方都是不可或缺的。 “确实是个棘手的问题。” 陈文太神色平静,似乎心中已有决断。 “南唐太小,整个上南省在偌大的版图上也不占多少分量。做人,要脚踏实地,切忌夜郎自大。” 徐浪明白外公是在提醒他不要妄想独树一帜。 即便他现在是南唐首屈一指的年轻才俊,又有上南省各级官员支持,但与盘根错节的燕京党、天海党相比,依然不够看。 上层实力的差距如此明显,下面的人再多也难有抗衡的资本。 这一点徐浪心知肚明。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如此纠结,方文轩更不会在电话里特意提起此事,甚至可能直接替他回绝刘懿文的邀请。 说到底,他现在的实力还远不能与这两大势力抗衡。 人在江湖,总要认清现实。 陈文太仰头望天,目光悠远,仿佛在追忆往昔。 良久,他才收回思绪,凝视着徐浪,一字一句道: “燕京党终究不是个好去处。你的职业性质决定了在那里很难获得实质性帮助。” “做生意不能只依赖官场关系,指望那些官员提供帮助,还不如直接送上一箱钱来得实在。” “这年头,不贪的官太少,无非是贪多贪少之别。” “外公的意思是,让我选择能提供更多帮助的天海党?” 徐浪疑惑道。 “决定权在你。但我始终认为,与其勉强融入一个不熟悉的圈子,不如选择更契合的同行。至少,能更快找到自己的位置。” 徐浪听懂了外公的弦外之音,但这个选择依然不能让他完全放心——他始终顾忌孙凌和燕京党少壮派。 看出他的顾虑,陈文太意味深长道: “燕京党和天海党不会拼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他们也没这个胆量。” “况且,天海党能至今让燕京党忌惮,内部绝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或许燕京党占据着近水楼台的优势,但京城里那些人都不是傻子,大多持观望态度,力求两不相帮。” “而且,天海党里不少人都出身商界,他们的市场同样遍布南北。” “外公,我的情况比较特殊。且不说现在的知名度,单说我和孙凌的矛盾,燕京党肯定会拿我开刀。” 陈文太不以为意,淡淡一笑: “正因为你情况特殊,天海党才会更加重视。如果你被燕京党抓住把柄,那就是在打整个天海党的脸,这种事他们绝不会允许发生。” “依我看,一旦你加入天海党,势必引发两党之间的一系列变动,很多举措都会围绕你展开。” “这就是知名度,以及你与孙凌特殊关系所带来的连锁反应。天海党可以借你这股东风,吸纳更多商界精英,壮大自身影响力。” “但如果你真的栽了跟头,日后天海党在招揽人才时就会陷入被动——有了前车之鉴,谁还敢与他们走得太近?” 陈文太顿了顿,平静道: “说白了,做生意都要谨小慎微。或许有些人喜欢招摇过市,但这种人成不了气候,更入不了天海党的眼。” “他们真正看重的是那些在富豪榜上有名有姓的豪门望族。比如与你交好的李家大公子李钜,或是下届港城的人大委员。” “这种分量才值得天海党招揽,因为他们有他们的价值。” “那我的价值呢?” 徐浪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却是他最想验证的。 “你的价值,在于树立一个榜样。借着你和孙凌紧张的关系,如果你加入天海党后能够安然无恙,甚至蒸蒸日上,那些还在观望的人就会欣然接受天海党的邀请。” “反之,如果你一败涂地,天海党颜面尽失,而燕京党的实力也会给摇摆不定的商界名流一个直观的震慑。” “到时候,必然有一部分人会倒向燕京党。” 陈文太目光深远,仿佛早已看透全局。 “所以我刚才说,一旦你高调加入天海党,无论燕京党还是天海党,接下来的所有动作都会围绕着你展开,直到有一方率先倒下!” “这场较量,将决定燕京党是否从此失去商界的信任,还是天海党自砸招牌,再也担不起这个名号。” 徐浪长叹一声,苦笑着摇头: “看来就算加入天海党,也免不了要在夹缝中求生存。” “放心,天海党里都是些什么人,我一清二楚。进去之后,你大可以安心做自己的事。” “就算燕京党暗中使绊子,以你的能力,难道还应付不来?” 陈文太忽然起身,走到桌前自斟一碗高粱酒。 他轻嗅酒香,忽然朗声大笑: “酒未入口,何谈醉眼看人间?杖朝之年,当浮一大白!”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但饮此酒,纵使醉卧三千场也心明如镜。即便搏来一世荣华,也逃不过岁月蹉跎。” “若有来生,可否再品此酒,笑看子孙前程?若无来世,何不痛饮千杯,但求心安长眠?” 说罢,他一饮而尽,目光灼灼地看向徐浪: “小浪,你在前行,我在守望。” “此生将尽,能否亲眼见你搏出一世荣华?” 徐浪豁然开朗。 他终于明白,自己之所以畏首畏尾,是因为太过在意得失。 可细想起来,这又算得了什么? 他拥有前世的记忆,今世更是得天独厚。 如今又有天海党作为后盾,难道还不敢与看似强大的燕京党一较高下? 真是笑话! 徐浪接过外公手中的碗,自斟满饮。 “外公,您定能寿享期颐。天地愿意等您,我也一样。” “我更愿让您亲眼见证,我如何开创一番即便岁月流转也永不褪色的基业!” …… 当徐浪轻轻掩上房门,客厅里只剩白冰一人。 “谈完了?” “嗯。” 徐浪在沙发上坐下,很自然地伸手揽住白冰,脸上带着释然的微笑。 这趟南唐之行来得太值了,不仅解开了他的心结,更让他找回了前世那种无所畏惧的心境。 都说环境能改变人,以前他不信,现在却不得不承认,在安逸中待久了,确实会消磨锐气。 想到这一点,他不禁惊出一身冷汗。 但现在不同了。 即便这次摔得粉身碎骨,他也有信心东山再起。 更何况,以他现在掌握的资源,加上天海党的支持,若是再败,确实该以死谢罪! 从今天起,他只有一个目标:用实力证明自己,名动京华! “轻点……” 激烈的运动让白冰死死咬住嘴唇。 徐浪对她发起的攻势如同暴风骤雨,已经让她数次攀上巅峰。 浑身力气仿佛被抽空,原本就不算纤弱的身子此刻摇摇欲坠。 看着白冰痛并快乐着的俏脸,听着她情不自禁的哼哼声,徐浪沉醉其中。 小别胜新婚。 更妙的是,白冰穿上制服,此风景更加醉人。 好不容易相见,徐浪自然要好好享受这朵尚待开发的警界之花。 …… 激烈的声响在客房里回荡了一个多小时,才在徐浪一声低喘中渐渐平息。 看着身下玉人眼角未干的泪痕,徐浪心生怜惜,轻抚着她的发丝低语: “安心睡吧。我保证,等你醒来时,第一个看到的一定是我。” 徐浪不指望已经昏睡过去的白冰能听到这句话。 他起身清洗完毕,发现已近午夜。 方才激烈的运动让他感到饥肠辘辘,这才想起为了赶回南唐,他和陈尚舒一路上都没吃饭。 “去夜市看看吧,应该还没收摊。” 徐浪穿好衣服,独自驾车朝夜市驶去。 第413章 被两大魔女缠上 今天原本是白冰去重案组报到的日子,不过比起偶尔遇到的重大刑事案件,平日里重案组的工作要清闲许多。 国家的治安状况总体良好,即便每天都有案件发生,也大多是基层民警的工作范畴,能递到重案组手上的刑事案件其实并不多。 因此,重案组平时大多采用轮班制。 白冰今天也不算请假,只是和同事调了个班。 他们的工作时间不固定,有时是早八点到下午两点,有时是下午两点到晚上八点。 当然,如果遇到紧急案情,所有人都必须立刻归队,即便是休假也不例外。 白冰不喜欢游乐场之类喧闹的公共场所。 用她的话说,她更享受安安静静地和徐浪一起散步,吹吹风,看看海。 这种恬淡的生活是她向往的——能和心爱的人一直这样走下去,大概是每个知性女人最憧憬的画面。 这次准备待多久?不会今天就陪我一会儿,然后就回去了吧? 白冰小鸟依人地靠在徐浪肩头,这个问题显然是她现在最关心的。 白冰不是自私的人,对亲朋好友一向大方。 但涉及到自己托付终身的男人,她做不到苏文羽那样大度。 虽然她不会强求徐浪只陪她一个人,但同样不希望他陪完自己就立刻去找下一个。 这种想法放在任何女人身上都很正常,区别只在于处理方式不同。 可能会待两天吧。 徐浪给了一个模糊的答案。 待会还得去看看陈哥的店装修得怎么样了,也想和南唐的朋友聚一聚。 眼看就要过年了,得准备些年货送到他们家。我又不能一直待在这里,要么提前送,要么先准备好,等快过年时再来一趟。 我建议你等到快过年时再送。 白冰立刻给出看似合理的建议,这样收礼的人才能感受到你的诚意。都什么年代了,还让别人代送礼,未免太说不过去了。 好吧。 看着白冰听到答案后喜形于色的样子,徐浪怎会猜不透她的小心思——等他过年时来送礼,就能多陪她几天。 毕竟一家家送过来,一天肯定不够。 又不是快递员,送完就走,怎么也得坐下来喝杯茶,这是最基本的礼节。 徐浪这次要送礼的对象几乎囊括了大半个南唐官场,挨家挨户串门,没个三五天可不行。 留给他的时间只有半个月左右,所以现在得先准备好年货囤着,等年前再来南唐一一送出。 你打算在江陵过年,还是去广南市? 白冰脸上写满期待。 徐浪伸手刮了刮她的小鼻子,笑道: 当然是在江陵。等世纪大道那栋大厦完工,华阳集团很可能会搬到江陵。 太好了!上次你受伤住院时,我听我妈说年底要搬新家。到时候咱们两家离得近,就方便多了。 白冰喜上眉梢,轻声道: 对了,我妈的意思是,咱们两家除夕和初一一起过。她说要准备几桌好菜,让我爸和徐叔叔喝个尽兴。就算真喝醉了,大不了就睡在家里,连门都不用出。 你不说,我也是这么想的。 徐浪凝视着白冰的眼睛,两人情不自禁吻在一起。 幸好这条路上行人不多。 这个年代,当街接吻的情侣还很少见,不像几年后那么放得开。 回到陈家时已是下午三点多。 刚进门,就看见活泼的小敏正和陈尚香兴致勃勃地玩着电视游戏机里的《超级玛丽》,还是双打模式。 见徐浪和白冰回来,陈尚香连忙按下暂停键,暧昧地打量着明显有些羞涩的白冰: 弟妹,昨晚去哪玩了?你不知道,我和小敏等了你一晚上? 你们不睡觉等她干什么? 徐浪好奇道。 当然是看恐怖片了!难道你不知道我们经常缩在被窝里关灯看港产鬼片? 陈尚香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徐浪耸了耸肩: 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表弟,是不是当了明星就皮痒了?要不要我像以前那样给你做个全身按摩? 陈尚香活动着手腕,徐浪顿时冷汗直冒。 小时候和这位二表姐起冲突,两人扭打在一起,弄得鼻青脸肿。 虽然徐浪是男孩子,但年纪小的时候男女力气差不多,不像成年后差距那么大,所以徐浪一直吃亏。 陈尚舒显然也没少被陈尚香掐过,但只要他敢骂人,陈素言绝对一巴掌扇过来。 童年阴影让陈尚舒对陈尚香又恨又怕,至今无法摆脱。 见徐浪一副讨好的样子,陈尚香大度地放过了他: 说吧,表姐听着。 看着陈尚香这张美人脸,徐浪实在无法将她和小魔女联系在一起。 他干笑道: 表姐,你不是说要合影吗?正好年初三港城有个年度聚会,是娱乐无极限栏目主办的。到时候如果你愿意,可以和所有到场的明星合影。等你回西部后,肯定没人敢说我不是你表弟了。 真的? 陈尚香惊喜道。 见徐浪认真点头,她笑眯眯地拍着徐浪的后背: 不错,知道孝顺表姐了,不枉我小时候那么疼你。这事就这么定了!今天表现不错,表姐很欣慰,就先饶了你。 说着,陈尚香喜滋滋地坐回板凳,继续玩《超级玛丽》。 小敏明显有些嫉妒,嘟着小嘴似乎想说什么。 徐浪不幸捕捉到这一幕,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忙对白冰笑道: 我先去看看外公。 徐浪三步并作两步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小敏在打什么主意——无非是见陈尚香能跟他去港城玩,自己也想来个顺风车! 对徐浪来说,带上陈家小魔女陈尚香已经够可怕了,如果再加一个毫不逊色的小敏,那简直是灭顶之灾! 徐浪可不会傻到自掘坟墓。 现在的他,越来越理解为什么陈尚舒见到这两个古灵精怪的丫头就想逃。 毕竟打不得骂不得,被她们整蛊了还得忍着,这委屈就算憋出病来,也得老老实实咽回去! 小浪,回来了? 陈文太正坐在台灯下翻阅红色题材的文献,见徐浪进门,才笑眯眯地放下书,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心有余悸的模样。 嗯,刚回来。 陈文太笑了笑: 刚才张家来电话,说小敏执意要在咱们家过年,不肯回去。 张家宠这孩子已经到了放任的地步,只要不杀人放火,就算捅破天也不管。 所以,这丫头既然想在这过年,我自然欢迎。不过,她说要跟着尚香,尚香去哪,她就去哪。 陈文太顿了顿,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徐浪仿佛见鬼般的荒唐表情: 小浪,现在你知道外公在说什么了吧? 废话! 这么明显还用猜吗! 徐浪差点崩溃。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的道理让他茅塞顿开。这个词已经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如果说刚才还以为小敏只是想问他能不能一起去港城,那么现在看来,小敏欲言又止的样子分明是想问: 到时候能不能单独和明星们拍全家福?或者能不能一起大肆购物? 当然,账单得算在他徐浪头上。 钱不是问题。 面对陈尚香和小敏的双重夹击,徐浪巴不得破财消灾。 如果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徐浪第一个要推的磨就是祈祷这两位小祖宗别给他惹麻烦,更别在背后整蛊他! 怎么,有什么为难的吗? 看着徐浪铁青的脸色,陈文太怎会不知道带着这两个捣蛋鬼会给徐浪带来多大的精神压力? 但他只能装糊涂,这种事他可不想掺和。 没事,反正时间还早,说不定到时候会有变故。 徐浪只能用这些话安慰自己。 这种阿q精神未必能化腐朽为神奇,但至少暂时能麻痹一下自己。 走出房间,看着玩得不亦乐乎的陈尚香和张娴敏,徐浪头疼不已。 眼不见心不烦,他直接上了二楼,敲响陈尚舒的房门。 陈尚舒的语气充满戒备,让徐浪不禁莞尔。 哥,是我。 就你一个人? 陈尚舒没有立即开门,但戒心明显小了些。 听到徐浪的回答,陈尚舒才轻轻打开门,一把将他拉进房间,随即关上门,还上了两道保险。 看着陈尚舒这一气呵成的动作,徐浪感同身受地摇摇头,笑道: 哥,晚上帮忙把人召集起来,一起去咖啡馆。 有事? 陈尚舒皱了皱眉。 来之前徐浪什么都没跟他说,只是说来探望陈文太。 见徐浪要搞这么大动静,陈尚舒确实很好奇。 是件比较重要的事。而且我准备了一批年货,可能除夕前还得上来一趟。 见徐浪肯定地点头,陈尚舒没再追问。 他走到桌边打开抽屉,取出一本通讯录,嘀咕道: 也好,正好借这个机会开溜,到外面躲几天。这屋子不能再待了,否则迟早精神崩溃。 第414章 南唐纨绔的聚会 晚上八点过后,悠然咖啡馆外再次停满了一排排轿车。 每当出现这种阵仗,咖啡馆的员工们就知道,今晚肯定有大事发生。 毕竟随着徐浪的名气越来越大,只要这位大人物现身,就绝不会是小事一桩! 好不容易摆脱张娴敏纠缠的陈尚舒一上车,整个人就像虚脱般瘫在驾驶座上。 一想到刚才张娴敏和陈尚香还想跟着一起来,他就吓得魂不附体。 小浪,你刚才到底说了什么,才搞定这两个麻烦精的? 等徐浪上车,陈尚舒立刻发动引擎,看都不敢看窗外张娴敏和董尚香那闷闷不乐的表情,一脚油门就溜之大吉。 直到车子驶上主干道,他才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这种劫后余生的喜悦,他再熟悉不过了。 就是说些唬人的话而已,她们挺好骗的。 徐浪当然不会告诉董尚舒,为了稳住这两个丫头,他已经许诺要带她们去世贸商城疯狂购物。 不过一想到花的都是林啸羽的钱,他倒是一点都不心疼。 陈尚舒显然不信这话,但看着徐浪一脸苦涩,也没多问。 他暗自偷着乐,猜测定是徐浪和那两个疯丫头达成了什么不平等条约。 与其刨根问底最后陪着一起遭殃,陈尚舒很理智地选择了不够义气一回,放弃好奇心,不做那种为兄弟两肋插刀的傻事。 下了车,徐浪快步走进悠然咖啡馆。 虽然室内灯火通明,但细心的服务生早已封死窗户,拉上双层窗帘,以防外人窥视。 毕竟他们服务的都是这些公子哥,没点眼力见、不懂得随机应变的人,早就被踢出这个圈子了。 别看只是当个服务生,薪水不算高,但平日里清闲得都快淡出鸟来。 除了偶尔因为公子哥们聚会而忙碌一阵,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几乎都没什么事。 一来在这工作不用担心业绩,只要嘴巴严实就行;二来包吃包住,省去了食宿开销。 对这些人来说,这份工作已经很知足了。 徐少! 徐少! 徐少! ...... 等徐浪摘下墨镜,屋里的纨绔子弟们纷纷笑着起身鼓掌。 毕竟徐浪每次来都会给他们带来好处,尤其是这种规模的聚会,想必肯定有好消息要宣布。 当然,他们也不是没想过可能是麻烦事,但以他们对徐浪的了解,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远的不说,单是上次告别时,以及前阵子和孙凌斗法,哪次不是他们追着问,徐浪才说出来的? 见陈尚舒也进了咖啡馆,服务生迅速锁上大门。 徐浪站在台上,轻笑道: 这次来南唐也是一时兴起,邀请大家来更是临时起意。咱们都是自己人,我就不说那些客套话了,你们听着累,我说着也累。 徐浪笑了笑,清了清嗓子,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缓缓说道: 我受伤的事,相信大家都知道了。但有件事很多人可能不清楚,就是我伤愈出院后,去了一趟港城。 察觉到重点来了,就连一向沉稳的张磊也露出专注的神色。 徐浪也不卖关子,继续说道: 到了港城当天,我先去拜访了李家,见到了李诚老爷子,还和他大儿子李钜一起喝了酒。 那天晚上,通过李钜的关系,我认识了一个人,姓夏,来自港城夏家。相信在座有些人听说过夏家。 徐浪注意到,只有少数几个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就连关系最好的徐常平和陈胜斌都一脸茫然。 他心里有数,笑道: 后来因为一些阴差阳错的事,我意外得知夏家准备开拓内地市场,而且是非常有前景的行业。 巧的是,夏家看中的两块市场,正好跟我之前提过的不谋而合。 互联网? 陈胜斌皱眉问道。 其实那天晚上徐浪确实提到过不少行业,但给这些南唐纨绔留下最深印象的还是互联网,而徐浪当时重点强调的也正是这个领域。 不是,是物流和家电连锁。 徐浪的答案让不少人都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他们对连锁行业已经有了一些了解。 不得不说,一旦连锁模式成型并形成规模,坐着收钱都不是梦,上市也不是什么难事。 台下顿时议论纷纷。 徐浪清了清嗓子,让众人安静下来: 因为这次合作只涉及EtL和夏家两方,所以目前的股权分配不会让第三方参与。 这看起来和大家没关系,但别忘了这是连锁产业,大家完全可以根据实际情况募资加盟。 而且,初期加盟的店铺不收取任何加盟费,这是我和夏家商定的策略,这个方案至少维持五年。 见不少人都露出心动之色,徐浪笑道: 我知道,很多人对KtV连锁高昂的初期投入望而却步,而且这个行业太讲究地理位置和人脉资源。 我也知道不少人的家里觉得这行当不太正经。但家电连锁就完全没有这些顾虑,这是再正经不过的产业了。所以,我希望大家认真考虑考虑。 小浪,家电市场的初期投入也不小,不是每个人都承受得起。就算合伙,可能也只够盘下店铺和装修的钱。 陈胜斌皱眉道: 你也知道,这个行业的地理位置同样重要。人流旺的街道基本都是有价无市,只能找别人转让。 这一点倒不难,只要有钱就能谈。但要给出让对方心动的价格,起码得在原价基础上翻两番。 装修倒不是大问题,陈胜斌继续说,以咱们的关系,找EtL公司装修,你这位老板总不会赚兄弟们的钱吧? 不少纨绔都笑了起来。 徐浪点点头,笑道: 当然不能收兄弟们的钱,不过三餐伙食还是要包的,这是原则问题。 这话让气氛更加轻松起来。 毕竟三餐伙食能花几个钱? 当然,如果像陈胜斌那样顿顿大鱼大肉确实有点难为人,但普通的三荤两素盒饭根本不是问题。 这点小钱,一个月下来也就几千块。 徐浪顿了顿,摊手笑道: 我和夏家谈过,为了拓宽市场,提升品牌知名度,初期自然要给加盟商一些优惠政策。 商讨的结果是,夏家负责电器的采购和运输,并对每家连锁店铺进行铺货。 而且,这些货目前不收取任何费用,三年内采取零铺货与季度结算的方式运营。 所以大家只需要考虑怎么盘下一个人流量大的店铺,找一个至少上万平方的囤货厂房,以及做好前期宣传就行。 这么好? 不少人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但那些了解夏家的人并不奇怪,毕竟夏家财大气粗,在投资初期确实烧得起这些钱。 没错,不过这是有条件的。 徐浪补充道: 目前能申请这个方案的只限于三种人:第一,在社会上有一定知名度和影响力的人;第二,愿意以信贷方式抵押个人财产的;第三,有公司高层担保的。 前两个条件让不少原本跃跃欲试的纨绔大失所望。 他们既没知名度,更谈不上什么影响力。 家里允许他们跟着徐浪做生意,可不代表愿意把家底都押上去。 但当听到第三个条件时,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喜色。 所谓的公司高层他们不认识,但他们认识徐浪这位股东! 这就够了! 而且徐浪愿意跟他们提这事,自然就是打算给他们作保,带他们发财! 不用想了,徐少,我待会就回去跟老头子谈。如果他没意见,我就在年前先去外省的一线城市盘个门面。 咦?廖子,你跑外省去干嘛? 这问题问得真蠢!这么简单的道理还要我教?想撞枪口上啊? 我在外地的表哥刚好管着那片,由他出面,门面价格肯定能压低不少。 加上我表哥人脉广,要找合心意的店面,说服店主转让的成功率也能提高五成。 ...... 类似的讨论声不绝于耳。 相比上次KtV连锁的意向,这次纨绔们的积极性明显更高。 这也难怪,这年头在很多人眼里,KtV产业总跟黑社会或犯罪团伙扯上关系。 虽然他们自己无所谓,但家里拍板的人可不这么想。 尽管相信徐浪不会把他们往黑路上带,但因为顾虑太多,很多纨绔都遭到了家里的反对。 但这次不一样,这是光明正大的买卖,不仅不会让家里的长辈沾上政治污点,被纪委调查,反而是件长脸的事。 说出去都能自豪地说自家孙子、儿子有出息,现在是某商城的大老板,手底下管着几十号人。 小浪,真是的,每次都给我们带来惊喜。 徐常平笑道,不少人都私下说,跟了尚舒这么久,就见他做过一件最明智的决定,就是让你来管事。 这话正好被无精打采的陈尚舒听到,他立刻瞪起铜铃般的大眼睛: 哪个兔崽子说的?信不信老子扒了他的皮?老子以前做过什么混账决定吗?什么叫明智,老子哪次的决定不明智了? 陈尚舒没心没肺的嚷嚷让徐常平哭笑不得,暗想这家伙耳朵怎么突然这么好使了? 大伙开玩笑的,看你激动的。 算了,不跟你扯,晚上我去酒吧睡。 陈尚舒这话让一旁的陈胜斌急了,这真是躺着也中枪。 他压根没吱声,脸上也没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顿时不满道: 凭什么就盯着我的酒吧?话又不是我说的,你生闷气没事,可别往我头上撒啊。 我没撒泼,也没说你,我是真打算住酒吧里,先躲几天。 陈尚舒耸耸肩,一脸无辜。 见陈胜斌脸色稍缓,徐浪无奈地摇摇头: 我那位二表姐回来了,这还不算,一个就够麻烦了,连小敏也在。 这两个凑一块,连我都遭殃。幸亏我住在酒店里,不然说不定我也得去你酒吧避避风头。 陈胜斌和徐常平都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正想打趣陈尚舒几句,忽然大门外传来一阵拍门声,还有个声音嚷道: 开门!我知道你们在里面!快开门,脚都快走麻了,累死我们了! 我们? 陈胜斌和徐常平笑不出来了,脸色开始发青。 他们都听出这是陈尚香的声音,而那句,瞬间让他们联想到徐浪刚才的话——难道小敏也来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陈胜斌和徐常平再沉稳,也不禁后背直冒冷汗。 陈胜斌更是喃喃自语: 不会这么邪门吧? 说曹操,曹操就到? 第415章 小魔女的威慑力 原本喧闹的场所瞬间陷入死寂。 当陈尚香出现在门口时,所有曾跟在陈尚舒身后混日子的纨绔子弟都认出了她。 几年前,陈尚香还没去外地上大学时,就经常仗着陈尚舒的威名捉弄他们,那段日子每个人都吃尽了苦头。 就连一向沉稳的张磊,听到她的名字都会色变。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门口,徐浪的脸色也变得难看。 陈尚舒投来询问的眼神,似乎在问他怎么回事。 徐浪心里发苦,来之前明明和陈尚香、张娴敏说好了,谁知道她们会偷偷跟来? “快开门!再不开我就踹了!” 徐浪苦笑着朝门口如临大敌的服务生点了点头。 服务生脸色瞬间惨白,但还是硬着头皮打开了门。 陈尚香拉着张娴敏笑眯眯地走进来。 面对众人复杂的目光,张娴敏略显不自在,陈尚香却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显然早就习惯了这些人的反应。 她随意找了个空位坐下,重重一拍桌面,清脆的声响让整个房间的人都打了个寒颤。 “小二,上茶!” “嗻!” 服务生冷汗直冒,忙不迭地躲进工作间。 在他心里,伺候陈尚香就像小太监伺候老佛爷,半点马虎不得。 “渴死我了。” 陈尚香揉着脚踝抱怨道,见所有人都盯着她和张娴敏,顿时瞪大眼睛。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吗?” “该干嘛干嘛去,别吓着我们小敏。” 唰的一声,所有人齐刷刷转过身或低下头,没人敢再往这边看一眼。 徐浪心里清楚,有这两个小魔女在,今天这场聚会算是完了。 单是一个张娴敏还好应付,但加上对这些人了如指掌的陈尚香,简直是一场灾难。 眼看不少人目光闪烁,已经有了溜走的打算,徐浪赶紧开口: “各位,今天先到这里吧。时间不早了,都散了吧。” 包括张磊、林萧在内,所有人都松了口气,硬着头皮往外走。 本以为会遭到陈尚香的刁难,没想到居然这么轻易就逃出了魔窟。 直到上车离开,好些人还觉得像在做梦。 在徐常平的眼神示意下,陈尚舒也准备开溜。 可刚走两步,就撞上陈尚香似笑非笑的目光,顿时打了个寒颤,再不敢挪动半步。 “茶,怎么还没来?” 又是一声清脆的拍桌声。 工作间里立刻传来回应: “来了!客官!” 服务生陪着笑脸,端着一壶茶小跑出来。 他用刚消毒的瓷杯倒了七分满,恭敬地递上: “客官还有什么吩咐?” “没了,下去吧。” 陈尚香挥挥手,举手投足间尽显从容。 徐浪静静观察着这位表姐。 他并不讨厌陈尚香这般作派,因为知道这是她真实性格的流露,说明她没把在场的人当外人。 能在政坛崭露头角的人,在外人面前绝不会是这般模样。 政坛不是菜市场,一言一行都要深思熟虑。 陈尚香能进入共青团,参与西部开发,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即便有陈家做靠山,若没有真才实学,别说进入共青团,就是她父亲陈素阳也不会允许她出来抛头露面。 “小浪,我和常平突然想起店里还有事,先回去了。你待会有空的话,过来看看,给点意见。” 陈胜斌说完,和徐常平捏着把汗从陈尚香身边经过。 虽然看到张娴敏似笑非笑的表情,但他们很明智地选择了视而不见。 等到咖啡馆里只剩下徐浪、陈尚舒和工作人员,陈尚香才慢悠悠站起身。 “表弟,出门前你说只是随便逛逛,怎么这么重要的聚会都不告诉我?” 徐浪正在想借口搪塞,陈尚舒突然跳出来指着他: “小浪,你怎么能撒谎呢?” 徐浪难以置信地看着表哥,随即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陈尚舒立即察觉到气氛不对,空气中弥漫着危险的气息。 他下意识转头,正好对上陈尚香冰冷的视线,顿时傻眼了。 “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说别人撒谎之前,先看看自己什么德性!” 陈尚舒后悔莫及,这简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张娴敏在旁边偷笑,挽着陈尚香的手臂轻声道: “我们出去玩吧,这里都不热闹了。” “好。” 陈尚香回到座位喝了口茶,招呼张娴敏跟上,临走前朝陈尚舒冷笑: “晚上再收拾你,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欺负小敏。” 来得突然,走得干脆。 徐浪和陈尚舒相视苦笑。 “哥,你今晚还回去吗?” “回去?” 陈尚舒指着两人消失的方向,哭丧着脸。 “我这不是自投罗网?早知道这两个煞星来了南唐,还住在家里,我就不该傻乎乎地跑回来!”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哥,送你四个字:一路走好。” 徐浪幸灾乐祸的语气像是在念悼词,听得陈尚舒心里发毛。 似乎觉得独自吃瘪不太公平,陈尚舒灵机一动: “没事,我也送你四个字:港城走好。” 徐浪脸色微变,这才想起年初三就要带着这两个小魔女去港城。 虽然算起来只有一两天,但这四十八小时足够让他抓狂。 两兄弟苦着脸上了车,朝酒吧驶去。 自从重新装修后,酒吧生意愈发红火。 同行们看着这里门庭若市,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他们的店铺面积更大,酒水更便宜,却始终冷冷清清。 想到这家酒吧的老板是南唐有名的公子哥,他们也不敢使绊子,只能在背地里咒骂,就差没去桥底下打小人了。 陈胜斌和徐常平看着火爆的场面,对即将开业的KtV充满信心。 当徐浪和陈尚舒走进酒吧,陈胜斌立即迎了上来,笑眯眯道: “没被为难吧?看你们这样子,像是吃了不少苦头。” “切,我能吃什么苦头?” 陈尚舒强装镇定。 陈胜斌忽然笑道:“刚才你家小魔女来电话,说要来玩通宵。” “什么?” 陈尚舒脸色大变。 闻讯走来的徐常平大笑: “别听他瞎说。要是她们真要求,胜斌还有心情在这儿开玩笑?” 陈尚舒松了口气,但想到被陈胜斌耍了,正要发作,陈胜斌赶紧摆手: “酒库新到了一瓶洋酒,据说是从国外七十年代的葡萄庄园找到的,口感很好,要不要尝尝?” “废话!快拿来!认识你这么久了,就今天看你顺眼。” “不行,我得跟你一起去,免得你拿次品糊弄我!” 一听有酒,陈尚舒立刻变脸。 这变脸速度让徐浪很不适应,但陈胜斌和徐常平早已见怪不怪。 “没问题,但咱们说好,到了酒库可不能乱来!” “知道了,看你紧张的,我是那么不懂规矩的人吗?” 这简直是睁着眼睛说瞎话。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南唐尚书的名声能传进燕京党和天海党,不是因为他手段高明,而是因为这厚颜无耻的功力。 等陈尚舒和陈胜斌走向地下室,徐浪和徐常平找了个位置坐下。 “常平,KtV准备什么时候开业?” “计划在年前开业。你看这场面,酒吧都这么火,KtV肯定也能爆满。” 确实,来之前徐浪也没想到酒吧会这么热闹。 但酒吧毕竟是酒吧,来的多是单身客人,聚会的群体相对较少。 而KtV更侧重聚会性质,单独去开包厢唱歌的人,在徐浪看来简直是有病。 况且现在还没到真正的淡季,很多公司和单位都要到除夕前一天才放假。 用现在的人流来判断过年期间的市场,显然不够理智。 “我建议,等元宵节后再开业。” 徐常平露出疑惑之色: “小浪,你是担心过年期间没市场?我和胜斌讨论过很多次,往年从初一到现在初三四,街上都很热闹,尤其是这条街,从来不缺人流。” “往年过年,酒吧生意都很火爆,大年三十都忙不过来。” “常平,酒吧和KtV虽然都是夜场,但客户群体完全不同。” “来酒吧可以一个人,也可以约一两个朋友。但KtV至少要凑够半桌人。如果说酒吧是单身人士的最佳选择,那么KtV就是亲朋好友聚会的理想场所。” 徐浪的分析让徐常平陷入沉思。 过了一会儿,他似乎有了决定,但徐浪又笑道: “对了,为了扩大KtV的影响力,我准备请两位明星来剪彩,现场演唱两三首歌。” “在此之前,你和陈哥要多联系媒体造势,提前搭建舞台。” “这次我们要办一场轰轰烈烈的开业庆典!” 第416章 醉酒 那一夜,四个人都醉得不成样子。起初只是一瓶葡萄酒,本不该如此,但陈尚舒一见着酒就没了节制。 陈胜斌后悔莫及,真不该带他去酒窖——眼睁睁看着珍藏被一瓶接一瓶灌下肚,他心疼得不行,索性也豁出去了,拼命地喝,能多抢一口是一口。 徐浪和徐常平原先只是劝酒的份,不知怎地也被卷了进去,到最后,四个人全倒下了。 …… 哗啦的水声隐隐传来。 徐浪头痛欲裂,眼皮重得抬不起来。 一块温热的毛巾轻轻覆在脸上,他混沌的意识勉强清醒了一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艰难地睁开眼。 模糊的视线里,一道纤细的身影正在包厢里轻轻走动。 是林可儿。 “……谢谢。” 徐浪哑着嗓子开口。他想撑起身,可浑身无力,脑袋里像是灌了铅似的沉。 窗外透进来的光线有些刺眼,街上的喧闹声也大了——显然已经过了正午。 他忍不住在心底苦笑。 若是前世,这点酒根本不算什么,可如今这身体,到底还是太年轻了。 “你们昨晚都醉得厉害,我就请徐大哥他们帮忙,把你们扶到包厢休息了。外面冷,趴着容易着凉。” 林可儿轻声解释着,见他试图起身,连忙上前搀扶。 “现在……几点了?” 徐浪揉着发胀的额角,连抬腕看表的力气都没有。 “快两点了。” 林可儿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感激。 她一直记得,是徐浪在她最无助的时候出手相助。 后来老板陈胜斌对她的诸多照顾——妹妹的入学、学费,甚至每日的剩菜剩饭——她知道,这些都和徐浪有关。 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 这份恩情,她一直记在心里。 徐浪没应声,只觉得喉咙里泛上一股浓重的酒气,恶心感阵阵上涌。 林可儿察觉到他脸色不好,转身端来一杯茶。 “徐先生,喝点这个吧,能解酒。很多客人试过,都说有用。” 徐浪勉强伸手接过。 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他习惯性地吹了吹,才小心地喝了一口。 温度正好,他索性一饮而尽。 出乎意料地,头部的胀痛很快减轻了不少。 “这是什么茶?” 他有些惊讶。 “是我妹妹从乡下带来的。她说村里的老人喝了酒,都喝这个解酒,第二天照常下地干活。” 林可儿轻声解释。 起初她也不信这些干叶子有用,但试过几次后,效果确实不错。 后来她特地回老家收了一些,放在店里备用。 不少客人尝过之后都问她在哪儿买的,她也没收钱,随手包一些送人。 她不知道,正是这无意间的善意,为酒吧留住了一批熟客。 见徐浪神色渐渐清明,林可儿默默收拾好东西,轻轻带上门离开了。 徐浪没有急着走,而是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大舅。” 电话那头是陈素言,语气有些着急: “小浪,你昨晚去哪儿了?” “在陈哥的酒吧多喝了几杯,直接睡这儿了。” 徐浪顿了顿,“陈哥、常平,还有表哥,也都醉了。” “下次记得先打个电话。你之前才出过事,老爷子跟冰冰都很担心你。” “我知道了,下次一定注意。” “冰冰说你们今天要去买年货?” 陈素言提醒道。 徐浪这才想起和白冰的约定。 “嗯,原本是这么打算的。不过……” 在陈素言旁边的白冰接过了电话: “好,听你的…” 徐浪感受到了白冰语气之中的异样,他沉吟片刻: “我算了算要送的人,东西不少,光靠我们俩可能拿不动。” “而且江陵那边还有几位得亲自去拜访。我想了想,不如托人从港城带些东西回来,他们更懂这些。” “……这样啊。” 白冰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她并不在乎买不买东西,只是期待能和他多待一会儿。 徐浪敏锐地察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目光扫过墙上的挂钟,忽然笑道: “不过,我今天有个更好的主意。” “什么?” “昨天来的时候,看到附近新开了一家电影院。我们去看场电影,怎么样?” 白冰先是下意识地“嗯”了一声,随即才反应过来,脸上顿时漾开笑意: “好呀,我也好久没看电影了。” 一旁的林可儿看着白冰亲昵地挽着徐浪离开,眼中掠过一丝羡慕。 她不是没有男生追,只是那些校园里的青涩男孩,终究不是她想要的。 她心里向往的,是像徐浪这样沉稳、可靠又温柔的人。 她知道这只是自己的奢望。 低下头,她继续擦拭着手中的酒杯,眼神却有些飘远。 …… 电影是一部港城新上的爱情喜剧。下午场人不多,但也坐得七七八八。 从开场到散场,白冰一直安静地靠在徐浪肩头。 电影放了什么,她并没太在意,只是偶尔被逗笑了,才抬头看几眼。 更多时候,她只是贪恋这份难得的亲近。 她心里清楚,徐浪特意抽空陪她,大概是因为……明天就要走了。 说一点都不难过,那是骗人的。 但想到不久后他还会回来,她心里又稍稍好受了些。 “我明天一早回江陵。” 上车后,徐浪还是开了口。 白冰并不意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早点回去也好,那边……应该有很多事要忙吧?” 徐浪一时摸不准她是不是话里有话,但见她脸上依旧带着浅浅的笑意,便觉得自己想多了。 “公司刚搬过去,装修的事还得盯着。总不能让人家客户觉得我们不够专业。” “现在可是别人求着你合作,哪会有人挑剔这些?” 白冰抿嘴轻笑。 徐浪摇摇头,也笑了。 这话倒是不假。 他从未打算把装修业务铺向全国。 这一行,一旦失去了新鲜感,优势也就不复存在。 他现在要做的,是借着眼前的势头,把真正核心的产业做起来。 而这条路,他早已选好了。 第417章 会见刘懿文 陈尚舒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南唐。 这座曾带给他无数风光的城市,如今却因陈尚香与张娴敏的存在,变成了挥之不去的梦魇。 徐浪目送着表哥仓促离去的背影,心里清楚,这不过是暂时的逃避。 以陈尚舒的性子,用不了多久就会重新杀回来。 车子缓缓停在清岩会所门前。 徐浪看了眼时间,刚过下午两点。 他沉吟片刻,还是拨通了方文轩的电话。 关于天海党的抉择,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对普通人而言,天海党或许是个陌生的词汇。 对商海浮沉的精英来说,那是遥不可及的圣地。 但对徐浪而言,这却是一个足以改变人生轨迹的抉择。 方文轩对他的决定并不意外。 这多半要归功于方家那位在政坛沉浮四十余年的老爷子。 政治嗅觉敏锐到这种程度,能预判到徐浪和陈文太的打算,倒也不足为奇。 约定的见面地点定在江陵市。 按照方文轩的说法,他不仅会亲自前来,还会替徐了结之前委托的事务。 更关键的是,刘懿文为了表示诚意,特意要求亲眼看看这座徐浪与孙凌曾经交锋的城市。 “什么?” 研究所里,秦柔惊讶地睁大眼睛。 这两天她一直跟在陈美悦身边熟悉工作,虽然研究所还没有正式接收病人,但前期准备工作已经展开。 凭着丰富的工作经验,秦柔负责培训新招聘的实习护士。 “我想请你回一趟广南市,给我朋友带路。” 这次秦柔听明白了,她眯着眼睛,露出狡黠的笑容: “好弟弟,帮忙当然可以,只不过……” 话未说完,她就看见徐浪递过来一个包裹,里面正是她心心念念的相机。 那天徐浪急着赶去南唐,没来得及第一时间交给她。 想起刚才自己爱答不理的态度,秦柔不禁有些愧疚。 她一把抢过包裹,迫不及待拆开包装。 当看到相机精致的金属外壳时,她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行,什么时候出发?我好准备准备。” “今天下午。” “这么急?” 秦柔蹙眉思索片刻,还是点头应下。 “好吧,我去和美悦说一声,就说是家里有急事。” “反正现在工作不忙,培训的事也有人帮忙照看,请两天假应该没问题。” 她转身要走,又忽然回头,神色认真: “我这就去收拾行李。不过,你觉得这次真能搞定美悦那两个难缠的亲戚吗?” 如果连方文轩都解决不了陈佳华和苏琳芳这对势利眼的夫妇,徐浪觉得就该重新评估他们的分量了。 能在二十出头就加入天海党,方文轩靠的可不只是家世。 想挤进燕京党或天海党的青年才俊多如过江之鲫,没有真本事,根本不可能在其中立足。 徐浪没有在研究所久留,只是透过观察窗看了眼正在和几位专家讨论的陈美悦,便悄然离开。 研究所的装修工作已经交给旗下的施工队,相关设计图纸也都交给了梁皓。 对于东子他们在装修上的创意和能力,徐浪很是放心。 想起前两天带白冰参观正在装修的KtV时,她差点被内部的豪华装修惊得挪不动步,徐浪嘴角不禁泛起一丝笑意。 “小浪,这位就是刘大哥。” 下午,徐浪亲自到机场迎接。 刘懿文愿意亲自前来,于情于理,他都不敢怠慢。 站在面前的男子相貌平平,外表看起来甚至有些粗犷。 若不是那双偶尔闪过睿智光芒的眼睛,徐浪几乎要看走眼。 像刘懿文这样的人,放在人群里毫不起眼,可一旦他愿意展现内在的气质,立刻就能成为全场焦点。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内秀吧。 “刘大哥,你好。” 徐浪伸出手。 刘懿文爽朗一笑,用力握住他的手: “常听文轩提起他有个了不得的兄弟。记得最初他说你还在读书,是个乖学生。” “没想到突然一天就在电视上看到了你,我还打趣文轩,这就是你口中那个乖巧的好学生?” 一旁的方文轩神色如常,显然对这种玩笑早已习以为常。 徐浪微笑着附和,见机场人来人往,便提议: “刘大哥,文轩,我们先上车吧,到会所再慢慢聊。” 三人乘坐商务奔驰离开机场,一路上都很默契地避开天海党和燕京党的话题,只聊些轻松的生活趣事。 实际上,彼此心照不宣,重要的公事不必急于一时。 与电视上那个光鲜亮丽的形象相比,眼前的徐浪给刘懿文留下了更深刻的印象。 这次向徐浪抛出橄榄枝,更多是来自少壮派的授意,他本人持中立态度。 对于孙凌,他再熟悉不过,两人曾数次交手。 孙凌给他的感觉就像一条善于蛰伏的毒蛇,在你放松警惕时给予致命一击。 这种藏在暗处的威胁,丝毫不亚于饿虎当面。 徐浪能在与孙凌的交锋中不落下风,甚至利用张博刺杀事件逼走孙凌,这份手段让刘懿文刮目相看。 虽然做法不算光彩,但在实力相当的情况下,能够灵活运用策略才是智者所为。 刘懿文向来崇尚兵不厌诈,徐浪逼走孙凌的做法,让他看到了这个年轻人身上的潜力。 走进清岩会所,刘懿文对周围环境并未过多留意。 徐浪猜测他在天海怕是经常出入类似场所,甚至可能是那里清岩会所的常客。 将二人引至预定好的包厢,待侍者奉上茶点退下后,徐浪才开门见山: “刘大哥,实不相瞒,我和港城夏家准备合作开拓内地市场。因为是全国范围的布局,确实很让人头疼。” “哦?” 刘懿文知道徐浪这是要切入正题了,笑道: “都说做生意能赚大钱,可真正能做大的,哪个不是劳心劳力?像你这样上上电视就能赚钱的,这世道可不多。” “在我们圈子里都传为美谈了。你要是都头疼,让其他生意人怎么活?”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就说前阵子不知怎么就和北方的孙凌对上了,这要是把生意做到北方,怕是处处受制。” 徐浪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刘懿文。 这个相貌平平的汉子脸上闪过一丝了然,随即轻笑道: “那倒未必。凡事都要看形势。孙凌在北方确实根基深厚,但也不是所有人都会随便出手。” “关键还得看筹码。你的筹码够大,就算孙凌手握好牌,跟不起注,照样得输。” “还请刘大哥指点。” 徐浪的态度让刘懿文笑意更深。 他现在越来越欣赏这个年轻人的识时务,也明白为什么徐浪会这么快答应见面。 当初他让方文轩传话,本是想试探徐浪的态度,同时让他知道,若将来遇到困难,天海党的大门始终为他敞开。 没想到徐浪回应得如此之快,这倒让刘懿文有些意外。 起初他还以为徐浪是听到天海党的名号就急不可耐地投诚,但转念一想,若真如此,当初方文轩直接把他的档案递交给天海党人事审核小组就行了,何必多此一举。 “这年头,无论是为民请命的政客,还是追逐利润的商人,首先都要明白自己的立场和定位,然后尽可能寻找志同道合的盟友。” “一根筷子容易折断,一把筷子就坚韧难摧,这个道理大家都懂。” “孙凌能有今天的地位,不在于他手段多狠,城府多深,而在于他懂得如何利用自身优势融入集体,并赢得集体的信任和支持。” 刘懿文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若有所思: “说实话,以你的能力,并不输给孙凌。” “之所以在交锋中占不到便宜,不是孙凌多厉害,而是他拥有你暂时没有的环境优势——他可以随时调动地方资源。” “这点不得不承认,大树底下好乘凉。你为我遮风挡雨,我为你保驾护航,古人用官商勾结官官相护来形容这层关系,再贴切不过。” 徐浪故作沉思,良久才笑道: “刘大哥,为什么说这是暂时性的优势?” 刘懿文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一字一顿道: “看来,今天我得好好跟你聊聊这个暂时性的问题了。” 没有人知道这个下午,在这间包厢里进行的近两个小时的谈话具体内容是什么。 即便是与徐浪关系最密切的陈尚舒和胡有财,也只知道天海党青少派代表人物刘懿文现身江陵,在清岩会所与徐浪密谈。 五点半,徐浪将方文轩带到停车场,指着不远处的秦柔说: “文轩,这次你就跟她一起去吧。” “这就是你口中的那位女朋友?” 方文轩眼中闪过一抹惊艳,但多年的阅历让他很快恢复常态。 这话被耳朵尖的秦柔听见了,她狠狠瞪了方文轩一眼: “本小姐现在还是清清白白的黄花闺女,别污蔑我的名声。” 方文轩无所谓地耸耸肩,与徐浪道别后,在秦柔充满敌意的目光中坐上驾驶座。 秦柔则笑眯眯地向徐浪挥手: “相机很不错,下次记得给姐姐弄个便携式录像机,听说那玩意在国外很流行。” 看着徐浪一脸无奈的表情,秦柔又循循善诱道: “放心,姐姐要是有了录像机,一定多给你拍美悦,到时候给你刻张Vcd。” 第418章 燕京党的先手 新的一天,在普通人眼中或许只是又一个平凡的工作日,或是学生们开启寒假的第一天。 然而,对于那些能够接触到燕京党与天海党层面的人而言,今天却非比寻常! 原因无他,已返回国际大都市天海的刘懿文,竟在燕京党青少派的核心名单上,亲笔写下了一个名字——徐浪! 这消息如同平地惊雷,以惊人的速度向外扩散,即便远在千里之外的北方,其引发的震动也丝毫未减,尤其让燕京党内部的高层成员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在消息得到证实后,燕京党无论是青少派还是少壮派,都第一时间发布公告,紧急召集所有有资格参与内部会议的核心成员,举行了一场长达三小时的闭门会议! 会议室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作为青少派代表的孙凌、王霜以及彭飞,并未显露出丝毫焦躁。 孙凌,这位以铁腕着称的人物,此刻竟好整以暇地坐在一旁,冷眼瞧着青壮派的成员们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般焦急争论。 王霜人如其名,气质清冷如霜。 她出身军区,年纪轻轻已在部队担任党职,更被提名上校,手握实权。 尽管拥有令人心动的容貌和身段,但在场却无一人敢以亵渎的目光打量她。 私下里,有人评价她犹如冰山,但对她的能力与手段,无人敢予轻视。 最让人捉摸不透的当属彭飞。 这位在燕京党校内声名赫赫的人物,言谈间竟似乎对徐浪颇为欣赏。 每当有人提及徐浪,他总会看似无意地提及徐浪过往的一些事迹,言语间不乏肯定。 这看似“吃里扒外”的举动,却无人敢当面表露鄙夷——圈内人都清楚,彭飞是出了名的笑面虎,他的称赞,往往比责骂更需警惕。 这三位青少派代表似乎早已预料到,这场原本旨在紧急磋商的会议,最终会演变成无休止的争吵。 直到几位青壮派首脑不得不强行终止会议,喧嚣才渐渐平息。 会后,孙凌、王霜与彭飞被单独留下。 无人知晓他们与青壮派首脑们在那间紧闭的会议室里究竟谈了些什么。 与燕京党的凝重氛围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天海党内部的振奋。 如果说此前党内尚有人对徐浪持观望甚至轻视态度,认为他不过是哗众取宠之辈,那么此刻,几乎是一边倒的欣喜。 天海党内部崇尚实力,竞争虽激烈,但更重实绩。 能进入这个团体的,无一不是人精,他们深知,徐浪的加入,意味着天海党手中多了一张极具分量的王牌。 当燕京党与天海党皆因徐浪的归属而暗流汹涌之时,身处江陵的当事人徐浪,却表现得异常平静。 他早已预料到加入天海党后会面临来自燕京党的压力。 若他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即便与孙凌有过节,也绝不至于惊动整个燕京党。 但他清楚,自己如今的成就和影响力,已然成为那些尚在观望的各方势力决定风向的关键砝码。 尤其在港城回归临近的这个节骨眼上,他的一举一动,牵动着无数人的神经——在天海党看来,这是巨大的商机。 在燕京党眼中,这关乎着潜在的政绩。 “小浪,你心不静。” 刚从训练场回来的陈尚舒坐到徐浪身旁,陪他看着场中新丁们操练。 “老爷子常说,生时当宠辱不惊,死时方驾鹤西游。” “以前不懂,现在……好像懂了一点。” “哥,心静谈何容易。” 徐浪目光依然落在远处,声音平缓。 “我还是个凡人,有喜怒,有忧惧。” “做不到老爷子那般历经风雨后的云淡风轻,也学不来乱世中力挽狂澜的绝对冷静。” “只能用这点有限的阅历,一步步往前走。” 陈尚舒似懂非懂。 在他心里,徐浪本该是像老爷子那样的人物,可转念一想,徐浪还如此年轻,便已站到了许多人终其一生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这份成就之下,还能保持如今的清醒,他自问在徐浪这个年纪时绝对做不到。 “哥承认不如你,也没资格对你说教。” 陈尚舒重重拍了拍徐浪的肩膀,站起身,语气斩钉截铁。 “还是那句话,天塌下来,哥先替你扛着!” 说完,他便大步朝着训练场走去,将空间留给了徐浪。 …… 三天时间,表面风平浪静。 方文轩不负所托,圆满完成了徐浪交代的事情。 根据秦柔反馈的消息,连她对方文轩都有些刮目相看,评价其谈吐不俗,气质卓然,手段圆融。 从方文轩回来时那轻松的姿态判断,无论是陈佳华还是苏琳芳那边,想必都已被他妥善“搞定”。 徐浪没有追问具体过程,他只需要结果。 周元浩在港城采购的年货礼品也已陆续运抵。 看着堆积如山的货物,徐浪也不禁感到些许头疼——送礼对象各异,礼品自然不能千篇一律。 幸而苏文羽和杨婉主动分担了这项任务。 杨婉作为清岩会所的实际负责人,对此驾轻就熟。 苏文羽则在陈白素身边历练多年,处理起来也是得心应手。 就在一切似乎井然有序地进行时,一个电话打破了平静。 “董事长,出事了!” 电话那头,周元浩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 徐浪心头一紧,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只是没想到,对方的第一波攻势竟选在了港城。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问道: “别急,慢慢说,怎么回事?” “今天一早,港城多家媒体像约好了一样,同时刊发对我们公司极为不利的报道!” 周元浩语速很快,伴随着翻动报纸的窸窣声。 “一些无端的猜测和莫须有的指责暂且不提,目前最恶毒的攻击,是指控您是个伪君子,为了在股市牟利,不惜哗众取宠。” “他们拿《功夫》延期上映说事,指责您欺诈消费者,道德败坏,背信弃义……” “还有更过分的,”周元浩继续道,声音愈发苦涩,“他们说您故意混淆视听,在《功夫》延期问题上不澄清、不道歉,反而用宣布拍摄新电影三部曲、进军内地市场这种‘画大饼’的方式来转移公众视线……” “够了,说重点。” 徐浪打断他,这些充满恶意的言辞听着便让人心烦意乱,“公司现在情况如何?” “内部暂时还算稳定,董事会成员尽力安抚,人心没有大乱。但是……” 周元浩顿了顿,语气沉重,“我们的股价从开盘就开始暴跌,到现在都没有止住的迹象,不知道这股风要刮到什么时候。” 徐浪眼神转冷,沉默片刻后,斩钉截铁道: “替我传话给董事会所有成员:公司不是我一个人的,是大家的。”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同心协力,稳住阵脚。” “告诉他们,这是我徐浪说的——今天跌下去多少,来日我必定让它加倍涨回来!” “是,董事长!” 周元浩的回应多了几分底气。 挂断电话,徐浪靠在沙发上,目光锐利如刀。 燕京党这一手,直接打在了他的七寸上,显然对他过往的发家手段和目前的产业布局做过深入研究。 他们想用他最擅长的方式击败他?未免太小看他徐浪了。 “看来,这次要欠你一个人情了。” 徐浪喃喃自语,随即拿起话筒,拨通了一个熟悉的号码。 “小浪?”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带惊讶的声音,似乎没料到徐浪会此时来电。 “王哥,是我。” 徐浪尽量让语气显得平稳,“我想跟你借几天剧组用用。” “借剧组?” 王大导演明显愣住了,他本以为徐浪是为今天的负面新闻而来。 “小浪,你打算做什么?” “拍一部mV。” 徐浪的声音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一部足以让眼下所有谣言不攻自破的mV!” 第419章 消失十天 港城,这座以娱乐业闻名的城市,因其独特的历史文化,始终笼罩在浓厚的娱乐氛围中。 就在港城媒体不约而同抨击港城时尚周刊董事长徐浪之际,备受瞩目的《功夫》剧组却突然宣布暂停拍摄。 外界纷纷猜测,这是否是徐浪承受不住压力,意气用事? 更让舆论哗然的是,王大导演竟率领团队悄然前往内地,行踪成谜。 这一举动,给本就紧张的港城娱乐圈又蒙上一层迷雾。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港城时尚周刊,却一反常态地保持沉默。 既没有高调反击,也没有出面澄清。 这种异常的平静,让敏锐的媒体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加上《功夫》剧组的突然离开,不少媒体开始收敛锋芒,静观其变。 他们真正忌惮的,是一直没有表态的徐浪。 尽管港城时尚周刊的股价持续下跌,但公司员工却依然谈笑自若,这种反常的镇定,让潜入偷拍的记者都感到困惑。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十天过去,距离除夕只剩五天。 某处依山傍水的小村落里,王大导演目不转睛地盯着监视器里的画面,喃喃自语: “他天生就该吃这碗饭。” “王导,我倒是觉得小浪更适合音乐这条路。” 华仔同样专注地看着屏幕。 “我认为他是时代的先行者。” 学友哥感慨道,“这支划时代的mV,还有他提出的创意,都是市面上绝无仅有的。” “说真的,我越来越期待他的作品在港城叫好又叫座,让日渐萎靡的电影市场重新焕发生机。” 若是媒体在场,定会为眼前的阵容震惊——发哥、星哥、龙哥、李杰哥相继前来探班。 他们原本只是好奇徐浪要亲自为自己打造mV,来了才发现,所谓的mV其实是三支不到五分钟的短片,对应着三首风格迥异的新歌。 从徐浪口中得知,这些是为一部大型连续剧量身打造的主题曲、插曲和片尾曲。 当徐浪亲自演唱这三首歌,配合精心制作的mV画面,强烈的视听冲击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震撼。 流畅的旋律、触动人心的歌词,甚至让他们开始反思当下电影与时代的脱节。 问及歌名时,徐浪坦然相告: 主题曲《江南》、插曲《此生不换》、片尾曲《一千年以后》。 “王导,听说小浪要拍一部神话长篇?” 星哥略显意外。 电视剧周期长,市场反响难以预料。 “准确说,是穿越题材,类似黄易新作《寻秦记》。” 王大导演若有所悟,“这类剧集很可能爆红。现在的人,谁没有想过回到过去?否则后悔药这个词也不会流传这么广。” 但他有一句话没说出口: 徐浪对市场的嗅觉敏锐得可怕。 光凭这个新颖的题材,再加上这三首精心打造的主题曲,就足以引发广泛关注。 只是他很好奇,徐浪真能驾驭好这个题材的剧本吗?尤其还是一部长篇古装剧。 王大导演不知道的是,穿越前的徐浪阅遍各类网络小说,脑海中早已积累了丰富的创作素材。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脑海中的故事转化为适合在央视黄金档播出的剧本。 这就是徐浪的野心,也是他对那些质疑者最有力的回击。 当初进军内地市场的承诺,现在他要让它成为现实。 由于严格的保密措施,外界对这次为期十天的秘密拍摄一无所知。 在徐浪的精心筹备下,拍摄工作进行得异常顺利。 最开心的当属杨静,她如愿以偿地获得了女一号的角色。 而女二号,则由林蕾担任。 王大导演也与徐浪达成协议,以持股40%入股港城娱乐中心旗下的电影公司,全权负责未来的电影制作。 手握大权的他对这个结果十分满意,这意味着他以后可以尽情施展才华,不受约束。 “年初三,让我们给那些人一记响亮的耳光。” 庆功宴在拍摄现场露天举行。 尽管寒风凛冽,每个人的内心却火热异常。 连平日不喝酒的杨静,都高兴地小酌了一杯,庆祝自己成为mV中出镜率最高的女主角。 “他们闹得越凶,反而是在替我们做免费宣传。” 徐浪举杯环视在场的三桌人,“虽然损失了一些钱,但这些钱很快就会回来。一句话,我很感谢他们的。” 在徐浪一饮而尽后,所有人都起身回敬,现场洋溢着喜庆的气氛。 …… “这小子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刘懿文无奈地放下电话,看向同样愁眉不展的方文轩: “消失十天,出这么大的事也不通知我们。要不是欧鹏他们关注娱乐新闻,我们还被蒙在鼓里。” “我也联系不上小浪。” 方文轩苦笑,“尚舒显然知道些什么,但就是不肯说。” 刘懿文若有所思: “看来他正在酝酿反击。如果连这种局面都需要我们出手,那也太小看他了。” “不过这事可大可小,还是得防着一手。你让欧鹏他们在大年夜前查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等方文轩离开后,刘懿文才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出了事不求助,想要独立应对。年轻人就是有冲劲,不过你有没有考虑过失败的后果?” “算了,谁没年轻过呢。” 就在外界猜测纷纷之际,王大导演突然率领团队返回港城。 面对媒体的围追堵截,他始终三缄其口,迅速离开了机场。 这一举动又引发了新一轮的猜测,最流行的说法是王大导演与徐浪谈崩,《功夫》拍摄无限期搁置。 但对于这些传闻,港城时尚周刊和剧组都默契地保持了沉默。 “尊敬的徐先生,本月天赋点已发放,是否立即使用?” 正在返回南唐的车上的徐浪缓缓睁眼,看了眼开车的陈尚舒,低声道: “使用。” 六张暗牌在识海中展开。 已经清楚其中包含一张命运牌、三项主动天赋和两个被动天赋的徐浪,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倒数第二张。 强光闪过,系统提示音响起: “恭喜获得精项主动天赋,效果:在黑暗中获得如白昼般的视野,可视距离最远可达千米。持续时间十分钟,冷却时间一小时。” 这个天赋相当于夜视仪和望远镜的结合体,虽然效果优于普通工具,但适用场景有限。 若是前世在丛林山谷中执行任务,这无疑是个实用的能力。 但在现在,确实用处不大。 不过有总比没有好,说不定哪天就能派上用场。 徐浪暗自思忖,要是再多个透视功能就完美了,至少赌桌上可以无往不利。 “回来了?” 刚走进陈家大宅,就看见陈文太关切的目光。 陈尚舒紧张地四下张望,似乎在侦查敌情。 陈文太平静道:“放心,尚香和小敏去南平了,明后天才会回来。” “太好了,今晚不用睡沙发了。” 陈尚舒长舒一口气,拎着行李箱就上了楼。 等陈尚舒离开后,陈文太才若有所指地问: “打算怎么处理这个烂摊子?听说你消失了十天。” “外公,这十天我做了充分准备。” 徐浪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等到年初三,我要给那些人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让他们明白,这种小把戏对我根本没用。” 第420章 拜访汪书记 叮咚…… 门铃声在楼道里清脆地回响。 这已经是徐浪在南唐市的第三天。 接连三日,他早、午、晚的时间都用于登门拜访南唐市各级官员。 无论对方是处级还是厅级,他总是会坐下来,至少饮完一杯茶,交谈一番才告辞。 话题大多围绕着对方子女的前途展开——谈及他计划在内地拓展的家电商城、物流网络以及互联网等新兴行业时,这些官员们都表现出浓厚的兴趣。 他们自己或许不会亲身下海,但对于子女的未来发展,却看得比什么都重。 天下父母,谁不望子成龙? 徐浪深谙此道,每次谈话都精准地切入这个核心。 不少官员的子女对徐浪出面充当“说客”心怀感激。 许多行业细节和前景,由他们自己来解释,总显得说服力不足。 但徐浪不同,他的见解清晰透彻,分析鞭辟入里,轻易便能打消长辈们的疑虑,为他们的创业计划赢得关键性的支持。 可以说,凡是徐浪拜访过的家庭,几乎都欣然同意了子女跟随他创业的打算。 今天是拜访行程的最后一天,他已经依次去过了林萧、陈胜斌、徐常平、张磊等几家的府上。 现在,他站在最后一处,也是最重要的一处宅邸门外——上南省省委书记,汪国江的家。 “谁呀?” 开门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 她看着门外捧着礼盒的年轻人,微微蹙眉: “请问你找谁?” “是徐奶奶吧?” “我是专程来拜访汪爷爷的。” 徐浪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老妇人脸上闪过一丝了然的不悦。 这种提着礼物登门省委书记家的情况,目的不言自明。 她显然习惯了这种场面,正欲开口婉拒,徐浪却抢先一步,语气温和: “徐奶奶,我是小浪。外公在家时常提起您,说我小时候被管得严,一直没机会来拜访您,跟您说说话。” 他一边说着,一边自然地摘下了墨镜。 借着门廊的灯光,老妇人觉得这张脸有些眼熟,一时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脸上露出些许犹豫。 “徐奶奶,您可能在电视上看到过关于我的报道。” 徐浪适时提醒。 老妇人恍然大悟,脸上立刻绽开笑容: “哎呀!原来是文太的外孙!瞧我这记性。快,快请进!” 她的态度瞬间转变,热情地将他迎进门,与先前的冷淡判若两人。 “老汪,快出来!看看谁来了?” 老妇人将徐浪安顿在客厅沙发上,朝一间亮着灯的书房喊道。 “谁啊?如果是来送礼的,就让他先回吧。不是跟你说过,有人来就说我不在家吗?” 书房里传来汪国江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 徐浪闻言,心下有些无奈。 这话明显是说给他听的,意在让他知难而退。 不过汪国江恐怕想错了,他徐浪今天来,可不是为了求人办事。 “老汪!你怎么说话呢?” 老妇人声音提高了些,“是文太的外孙徐浪来看你!有你这么把人往外赶的吗?” 书房里的汪国江显然愣了一下,随即传来脚步声。他笑着走出来: “是小浪啊!你来之前怎么不先打个电话?最近家里客人有点多,怠慢了,可别见怪。” 他目光落在徐浪身上,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汪爷爷,您太客气了。是我不对,没提前预约就冒昧打扰。” 徐浪站起身,等汪国江在主位坐下后,才重新落座。 老妇人端来热茶,徐浪道谢后,她便笑着离开了客厅,将空间留给他们。 在汪国江看来,徐浪确实是陈文太的骄傲。 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能取得如此成就,却不骄不躁,依然脚踏实地拓展事业。 他见过太多有潜力的年轻人,大多急功近利,处事毛躁,即便经过家族精心培养,仍难掩瑕疵。 但徐浪不同。 他处事或许还不够老辣,那份谋定而后动的沉稳和谨慎,却让汪国江如同发现璞玉般欣喜。 到了他这个年纪,看重的早已不单是前程——拥有如此雄厚的基底,徐浪的未来注定不凡。 他更看重的是个人的综合素质。 仅从那篇《论城市建设与工业化污染》的论文,就足以证明徐浪若不入政坛,实在是浪费才华。 可偏偏他投身商海,同样风生水起,成为内地最年轻的亿万富翁。 这一点,不知让多少人在背后扼腕叹息,感慨政坛失去了一颗明日之星。 “听说,你最近在港城那边遇到些麻烦?” 汪国江端起茶杯,看似随意地问道。 最近港城风波闹得很大,主角正是徐浪。 各大媒体连篇累牍地报道,无论是报纸杂志还是电视节目,都在追踪事态发展。 这种关注度本身,也侧面印证了徐浪如今的影响力。 能掀起如此巨浪,已然引起了上层圈子的密切关注。 “汪爷爷,不过是一些竞争对手的惯用手段罢了。” 徐浪神色平静。 “谈不上多高明,但确实带来了一些困扰。不过换个角度想,问题早点暴露出来,反而更好解决。若是等摊子铺得更大再爆发,处理起来会更棘手。” 他没有隐瞒的意思。 从风波伊始,他就没有急于澄清,态度已然鲜明。 汪国江是官场老手,这点弦外之音,自然一听便知。 “听你这口气,是已经有应对之策了?” “解决的办法不敢说,但确实想到了一个让他们自食其果的主意。” 徐浪嘴角微扬,露出一丝笃定的笑意。 “这个法子,会在年初三我抵达港城后揭晓。如果汪爷爷有兴趣,不妨关注一下年初四的新闻。” “还跟我卖起关子了?” 汪国江失笑。 “也罢,留点悬念,反而更有期待。年初四我正好在家闲着,子女们都忙,难得回来一趟,也没什么亲戚串门,看看电视倒是个不错的消遣。” 徐浪心下明了。 汪国江贵为省委书记,怎么可能门庭冷落? 这不过是他的托词罢了。 汪国江律己极严,早已明令禁止下属和无关人等在年节时上门拜访,以免落人口实。 他的清廉和原则,在圈内是出了名的。 “汪爷爷,其实今天来,还有一件事想跟您商量。” 徐浪切入正题。 “哦?” 汪国江脸上并无不悦。 他清楚徐浪与其他访客不同,绝不会提出什么让他为难的请求。 论实权,他不一定比陈文太更大;论人脉,徐浪若真有事相求,也未必需要找到他头上。 徐浪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道: “是关于我表哥陈尚舒公务员考试之后的工作安排。他去王家村担任村干部,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您可能有所不知,王家村现在的发展重点,已经从基础民生转向了带领村民致富。” “关于兴建度假村的报告,您应该已经看过了。我表哥做事或许风格独特,但在正事上绝不马虎。” “这件事我知道。” 汪国江点头,“想法不错,如果真能落实,对王家村是件好事。” “是的。但现在面临两个问题。” 徐浪继续道,“一是北雍机场,二是市委那边。” 汪国江似乎猜到了他的意图,微微皱眉: “地方上的具体事务,我不方便直接干预。而且这类问题,你们自己处理不了吗?” “地和房子可以用钱买,但王家村一旦启动度假村项目,短期内村民的安置是个难题。” “当初和市委的约定是,避难楼免费提供给王家村村民使用三年。” “但三年时间毕竟有限,而且政策也可能存在变数。” “更重要的是,那些是政府公物,不能变相私售,这是原则问题,放在哪里都行不通。” 徐浪顿了顿,观察了一下汪国江的神色,才继续说: “另外,关于北雍机场。它直接归省交通厅管理,与地方政府关联不大。” “我希望北雍机场在扩建时,能单独修建一条直达王家村的专属通道。” “目前从机场出来,路程较远,出租车又不能进机场接客,很不方便。” “如果有一条专属通道,不仅能给王家村带来稳定的人流,也能为下机旅客提供便利,从而带动王家村的经济发展。” 汪国江沉默了片刻,指节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 “关于避难楼后续使用的问题,我会跟江陵市的王东旭书记沟通。” “我相信你的河坝工程设计,也希望江陵今后不再受洪涝之苦,更希望那些避难楼最终能闲置下来,永无用武之地。” 他话锋一转: “至于北雍机场修建专属通道的事,这需要经过省委开会讨论。” “我可以在会上尽力争取,但你要明白,这属于特事特办,开了先例。即便我是省委书记,也不敢给你打包票。” 听到汪国江的表态,徐浪心里松了口气。 其实避难楼的事情,他私下里完全可以和王东旭沟通,以他现在的地位,这并非难事。 今天他真正的主要目的,就是这条通往王家村的专属通道。 能得到汪国江“尽力争取”的承诺,已经算是成功了一大半。 又聊了几句家常后,徐浪便起身告辞。 汪国江亲自将他送到门口。 回到酒店房间,已是深夜。 “回来了?” 白冰穿着睡衣,正靠在床头看电视。 “怎么样?汪书记答应你的要求了吗?” “嗯,避难楼的事情基本解决了。机场通道那边,汪爷爷答应尽力争取,虽然还没定数,但总算有希望。” 徐浪一边脱掉外套,一边说道。 他走到床边,看着白冰,脸上忽然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过,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等着我去解决。” “什么事?” 白冰好奇地眨了眨眼。 徐浪俯身,一把将她横抱起来,朝着浴室走去: “那就是……让某个对足球一窍不通的人,好好理解一下什么叫‘帽子戏法’。” 自从徐浪来到南唐,几乎每个夜晚都让白冰“疲于应付”。 她有时会暗自感慨他惊人的体力,连续三天高强度的“夜间活动”,竟不见他有丝毫倦意,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今夜,战火从卧室蔓延到了浴室。 温热的水流中,徐浪身体力行,给白冰上了一堂生动又“深刻”的足球术语科普课。 直到白冰累得沉沉睡去,徐浪才用浴巾裹着她,将她抱回床上。 就在这时,床头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徐浪看了眼熟睡的白冰,拿起手机走到窗边,按下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急促的声音: “徐少!刚收到确切消息,当初周记阿廖的那个义妹,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查到了是您……” “她现在已经独自进入内地了!” “您一定要小心,那个女人……身手很不简单!” 第421章 暗流 电话是林啸羽打来的。 听到这个消息,徐浪只觉得荒谬。 突然冒出一个敌人的干妹妹,还据说身手不凡,这些信息他本可以不放在心上。 但如果对方真是潜入内地找他寻仇的,那就不得不防了。 当初张明阳就干过类似的事,差点闹得不可收拾。 尽管这次是个女人,看似孤立无援,但藏在暗处伺机而动,足以让徐浪提起十二分警惕。 他倒不是怕这个女人,而是担心对方会对他身边的人下手。 这种投鼠忌器的局面最让人心烦,万一发生什么意外,他非得悔青肠子不可! “到底是谁走漏了风声?” 挂断电话后,徐浪脸色阴沉,脑海中飞快闪过所有知情人。 知道他曾暗中除掉阿廖的人不多,满打满算也就五个: 林啸羽、谢成文、王天养,还有当时在场的吉光和那个少妇。 谢成文和王天养分别落在吉光和林啸羽手里,生死未卜,但肯定逃不出来,自然也没机会泄密。 如果是林啸羽陷害他,逻辑上说不通,毕竟不会特地打电话来通知他。 现在唯一有嫌疑的,就是吉光和那个少妇。 但很明显,前者的嫌疑最大,那个少妇显然不想掺和江湖恩怨。 思来想去,只有吉光有可能搞鬼。 徐浪几乎想立刻杀到港城质问吉光。 这老家伙明明知道阿廖有个干妹妹,却只字不提,放任这个隐患不管,让他十分恼火。 吉光这人喜怒无常,确实有理由这么做——因为他和林啸羽走得太近,让吉光不得不防。 除掉王天养和谢成文后,大权在握的吉光考虑问题自然会更深一层。 当初的同盟是因为有共同敌人,现在问题解决了,联盟自然也就解散了。 “这老东西不除,迟早是个祸害。” 徐浪目光阴冷。 “幸亏当初就没完全信任他。也罢,反正从一开始就没把他当成可靠的朋友。” “这年头,连心腹都能出卖自己,更何况这种利益结合的关系?” 这一夜,徐浪都在思考对策。 林啸羽提到的这个女人,和当初暗杀他的张明阳不同。 徐浪对她的底细一无所知,摸不清她的性格和手段,更谈不上提前做准备。 “你怎么起这么早?”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卧室。 白冰睁开惺忪睡眼,看见徐浪站在窗前眺望远方,连忙戴上胸罩,穿上内裤和睡衣。 “我吵醒你了?” 徐浪其实一夜未眠。 他搂住白冰的腰肢,轻笑道: “待会我就回去了,你什么时候走?” “这么快?” 白冰并不意外,顺从地依偎在他怀里,一起看着窗外的晨景。 “我也不确定。组里最近案子少,可能提前一天走。” “就是担心春节期间事情多,组里安排了轮值。魏组长很照顾我,把我的班次排到了年初三之后。” “不用着急,外公已经给你安排好了车,不用担心买不到票。” 徐浪笑了笑,“你家已经搬进新房子了,回去后可别傻乎乎地跑回老房子。” “我才不傻。” 白冰皱皱鼻子,嘟着嘴说。 “我妈特地给我打了电话,说在新房子住了一晚,特别舒服,从没睡过这么软的床。” “第二天起床还觉得腰不太适应,担心以后会养成惰性。” “是吗?你怎么说的?” 徐浪刮了刮她的小鼻子。 白冰在他怀里撒娇: “还能怎么说?我就告诉妈,等爸到省里工作,不也要搬过来住吗?那地方住不长的。” 徐浪忍俊不禁,这丫头打击人总是能切中要害: “然后呢?” “就你八卦。” 白冰白了他一眼,笑道: “后来我妈说她决定一个人留在江陵,让我和爸逢年过节记得回家吃饭。” 徐浪摇摇头: “到时候我跟阿姨说说。既然你和白叔叔决定在南唐定居,阿姨也得过来。不然你们父女俩就只能天天吃外卖了。” “谁说的?我现在会做饭了。” 白冰明白他的意思,有些过意不去。 “如果真的在南唐定居,你不能再送房子了。” “我知道你现在有钱,是风靡万千少女的内地最年轻亿万富豪,但钱也不是说几句话唱几首歌就能赚到的。” “我想靠自己的工资买套房子孝敬父母。” 白冰这话可说错了! 徐浪的钱确实来得容易,真是说几句话唱几首歌就赚到的。 直到现在,他都觉得像做梦一样。 “好吧,不过首付我来付,装修和家具也交给我。” 见白冰想拒绝,徐浪笑道。 “别跟我客气。白叔叔和王阿姨都把掌上明珠交给我了,我做这点事不是应该的吗?” “不然我会良心不安的。再说这完全在我的能力范围内,太客气的话,就不像一家人了。” 这话让白冰心里甜滋滋的,红着脸点头: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我就答应了。不过家具不用买新的,可以把江陵的搬过来。” “不用。白叔叔和王阿姨肯定经常回江陵,有房子有家具,回去也方便住。” 看着徐浪不容拒绝的表情,白冰只好同意。 当天中午,徐浪和陈尚舒坐上车返回江陵。 这次陈尚舒没有开车,而是陪徐浪坐在后座聊天解闷。 开车的司机是陈文太的专职司机。 “孙凌真不是个东西,当初就该一脚把他从五楼踹下去!” 一路上,两人聊得最多的就是港城最近的骚乱。 陈尚舒越说越气,快到江陵时,一巴掌拍在座椅上: “下次再让我碰到,非让他屁股开花不可!最好把他扔到阿拉伯,卖给那些皇室成员当玩物!” 徐浪表情古怪地看着他,总觉得这话似曾相识。 陈尚舒撇撇嘴: “大惊小怪,财哥身边那两个同性恋很对我的胃口,我跟他们学了不少整人的招数。” “不得不说,确实长见识了。” “哥,你学这些乱七八糟的干什么?” 徐浪哭笑不得。 陈尚舒白了他一眼,似笑非笑: “还好意思说我?听说你当初为了对付那个土地局副局长,打算找一帮同性恋给他洗肠胃,还要拍成光盘寄到他家里。” “这种整人手法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连财哥身边那两个同行都夸你手段新颖,牛得不行。” 徐浪有些尴尬,陈尚舒说的应该是当初对付吴毅时用的那些不光彩手段。 开车的司机忍不住笑出声来。 徐浪更尴尬了,不过他和陈尚舒敢这么肆无忌惮地讨论这些,自然是对这个司机极其信任。 印象中这司机是行伍出身,退役的特种兵,一直是陈文太的心腹。 “好了,哥,有没有兴趣年初三一起去港城玩玩?” 徐浪赶紧转移话题,“到了那边,肯定有好玩的,我跟你说……” “打住!” 陈尚舒义正词严地摆手。 “我对你不错,你怎么能坑我?你想想跟你去的都是什么人?” “两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魔女!我看你不是请我去玩,是让我去替你受罪的。” 徐浪一时语塞,这才想起年初三的港城之行没那么简单。 身边跟着两个把南唐纨绔圈子闹得鸡飞狗跳的小魔女,其中一个还是连陈尚舒都又恨又怕的主,现在翅膀硬了更难对付。 “好兄弟,这次你一路走好,哥最多送你到机场。放心,哥会节哀的。” 陈尚舒装模作样地安慰着傻眼的徐浪。 回过神的徐浪浑身不自在,干笑道: “大吉大利。哥,放心,等她们回来,我一定替你说好话。” “别!我闭嘴还不行吗?” 陈尚舒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开车的司机通过后视镜看到这一幕,忍笑忍得浑身发抖。 回到清岩会所,取下行李后,徐浪和陈尚舒笑着与司机道别。 “小浪,你可算回来了。” 刚进门,胡有财就急匆匆走过来,先让服务生把行李拿走,然后拉着徐浪坐下: “我跟你嫂子商量过了,考虑到你年初三要去港城,而杨家会的家族会议在年初五举行,建议你到时候直接飞江宁省。” “杨家会有专属机场,你可以让飞机停在那里,我们去接你也方便。” 胡有财递来一张纸条: “这是机场的准确坐标,到时候交给郭先生私人飞机的驾驶员就行。” “财哥放心,我不会耽误的。” 徐浪收好纸条。 胡有财笑道: “小静刚坐飞机回来,幸亏提前订了票。听说年关机票紧张,连经济舱都难买,比欧美圣诞期间还夸张。” 徐浪笑着客套几句,忽然神色严肃起来,连一旁的陈尚舒都察觉到气氛不对: “财哥,眼看就要过年,说这个不太合适。但为了大家的安全,还是得提一下。” 胡有财皱眉:“怎么了?” “我在港城干掉周记阿廖的事,你知道吧?” 见胡有财点头,徐浪沉声道。 “没想到阿廖还有个干妹妹,据说身手不错。” “现在这女人不知怎么查到我头上,已经偷偷潜入内地。” “来者不善,我倒不怕,但一定要加强身边人的安保。” 第422章 韩谦生的请求 与在南唐市的马不停蹄相比,江陵市的日子显得清闲许多。 苏文羽早已回家过年,EtL公司的员工也基本走空了,只剩下本地职员会工作到除夕前一天。 徐浪深知春运的艰辛,自然不会在年关为难员工。 …… “小浪,你怎么又带这么多东西来?” 开门的是钟晴,脸上带着过意不去的神情。 坐在客厅的韩匡清听到动静也望了过来。 最近这段时间,他对“送礼”这两个字格外敏感。 可一见来人是摘下墨镜的徐浪,脸上顿时露出无奈的笑容: “来这儿还带什么东西,太见外了。快进来坐,正好好久没跟你好好聊聊了。” 徐浪走进门,才发现屋里不止韩家人,还有几位面生的客人,看样子是来走亲戚的。 那几位客人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见到徐浪,脸上写满了震惊。 对他们而言,徐浪是只能在电视上看到的风云人物,是遥不可及的存在。 “韩叔叔,家里有客人?” 徐浪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更尴尬的是那几位客人,他们手足无措地站起身。 韩匡清干笑两声,朝里屋喊道: “小芸,快带小浪去你爷爷房间。老爷子这些天一直念叨他,见到他肯定高兴。” “好。” 韩芸笑盈盈地走过来,一边帮母亲接过礼品,一边对徐浪笑道: “走吧,感觉好久没见到你了。最近听到不少风言风语,你没事吧?” 她仰起的小脸上写满关切。 每次看到韩芸这样的表情,徐浪心里就涌起一阵无力感。 他既不能直截了当地拒绝这份感情,又不能刻意回避——那样太伤人了。 或许有人会觉得他优柔寡断,但徐浪不这么认为。 他只是不想用粗暴的方式伤害一个单纯女孩的心。 对韩芸,他始终缺少那份心动的感觉,只好用这种若即若离的方式维持着现状。 “没事,谣言总会不攻自破。再说我也不是什么大明星,这些流言蜚语伤不到我根本。” 徐浪跟着韩芸走上楼梯,余光瞥见客厅里那些仍盯着他背影的目光,低声问: “那些人是你们家亲戚?” “才不是。” 韩芸脸上掠过一丝不屑。 “那个穿西装、人模人样的男人是个企业家,听说公司在省里。” “估计是哪个没眼力见的把我姐的照片给了他,他就屁颠屁颠跑来相亲了。” “还有这事?” 徐浪失笑,“韩老师人呢?” “一听说这人要来,我姐一早就溜出去了。她说看到这人就烦。” 以韩雅倩温和的性格,即便不喜欢对方,也不至于如此失礼。 毕竟坐下来谈谈对二十五岁的她来说不是坏事,对方好歹是个企业家,身份上并不寒碜。 能让她反感至此,恐怕只有一个原因——她认识这个男人,而且知道他不是什么正经人,很可能做过让她厌恶的事。 走进韩谦生的房间,这位正坐在火炉旁取暖的老人抬起头,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 “小浪来了?过来坐,这边暖和。” 徐浪应了一声,毫不客气地搬了张凳子坐到炉边。 韩芸也想坐下听听,却被韩谦生用眼神制止了: “小芸,去楼下招待客人。你姐姐已经怠慢人家了,你可不能这样,免得别人说我们韩家没家教。” “可是……” 韩芸明显不情愿。 她现在见徐浪一面越来越难,好不容易有机会,却被爷爷打发走。 等送走那些客人,说不定徐浪也已经离开了。 “没有可是。怎么,现在连爷爷的话都不听了?” 韩谦生难得板起脸。 韩芸委屈地撇撇嘴,只好掩上门离开。 本来她就因为韩雅倩的事对楼下那些人没有好感,现在更是恨透了那个妄想与韩家结亲的男人。 “小浪,最近应该很忙吧?你的事我都听说了,风波闹得这么大,有平息的计划吗?” 韩谦生将手搭在火炉边,语气平和。 对徐浪,他总能用一种近乎平辈的姿态交谈。 这在韩谦生大半生中是绝无仅有的,他还是第一次如此平等地与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深入交流。 “有,不过需要等待。这些跳梁小丑蹦跶不了多久了。” 徐浪没有隐瞒,这几乎成了他拜访每位官员时的必答题。 “等到年初三,所有流言都会烟消云散。现在让他们闹腾,反倒是在免费替我宣传。” “这种好事,以前求都求不来。再说,我也正好借机看看,到底有哪些媒体在恶意针对我,日后也好秋后算账。” “既然你已有打算,我就放心了。” 韩谦生脸上带着慈祥。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从你第一次来韩家,我就看出你不是甘于平凡的人。” “当时我还担心,怕你遇到挫折会一蹶不振。现在看来,是我看走眼了,这点不得不承认。” 他顿了顿,继续道: “小浪,有件事我本想晚些时候再跟你说。但现在想想,早说晚说都一样,事情总要有个结果。” 徐浪隐约猜到韩谦生要说什么,不由得坐直了身子: “韩爷爷,您请讲,我听着。” “小芸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好孩子,她心地善良,聪明伶俐,从小就懂事孝顺。” “但有一点,就是太执着,甚至到了偏执的地步。” “一旦认定的事,除非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或者她自己意识到错了,否则绝不会回头。” 韩谦生的目光里没有责备,只有难以言说的苦涩。 “当初我就看出这丫头喜欢你。如果当时我的态度能坚决一些,或许就能扼杀这段不会有结果的感情。” “因为我发现,你和她,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韩爷爷,我……” 徐浪想说什么,却被韩谦生轻轻摆手打断。 “别急,先听我把话说完。” 老人缓缓起身,负手走到窗前。 “可现在这丫头已经深陷其中,连做梦都会喊着你的名字。意识到这一点后,我把担忧告诉了匡清和阿晴,他们都表示理解,毕竟感情讲究两情相悦。” “但我们都知道,这丫头不会因为我们几句话就放下。” “她还小,什么都不懂。别看她和你年纪相仿,但社会阅历几乎是一片空白。” 韩谦生转过身,凝视着徐浪: “不可否认,曾经我很赞成你和小芸在一起。但后来的一次谈话让我意识到自己错了。” “小浪,你太优秀了,优秀到全世界都很难找出能与你比肩的年轻人。” “可正是你的优秀,让小芸本就单纯的世界观彻底沦陷。” “我有错,你韩叔叔有错,你钟阿姨也有错,因为我们从一开始就不该纵容这段感情。” “但最大的错,在于你的优秀——你优秀到让小芸再也找不到可以与你相提并论的人,让她无法将对你的感情转移到别人身上。” 说到这里,韩谦生苦笑着摇头: “我不希望小芸伤心,更不允许她因为想不开而做出傻事。” “小浪,就当我这个快要入土的老人自私一回——在小芸那份纯真的感情自然消退之前,请不要说、也不要做任何伤害她的事。” “就当是为了我,答应我这一次,好吗?” 看着老人脸上痛苦的神情,徐浪郑重地点头: “韩爷爷,我答应您。” 韩谦生刚露出欣慰的神色,房门突然被猛地推开。 站在门口的,是哭成泪人的韩芸! “爷爷!施舍的感情就能让我幸福吗?您太小看我了!” 说完,韩芸呜咽着转身跑下楼,随即传来一声震耳的关门声。 韩谦生愣在原地,许久才回过神来,无奈地闭上眼睛: “小浪,谢谢你听我这个老头子唠叨。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徐浪知道老人陷入了自责。 这事不能怪任何人,谁也没料到韩芸会在门外偷听,还偏偏听到最不该听的内容。 看着韩谦生痛苦的神情,徐浪站起身,歉然道: “韩爷爷,对不起,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如果没别的事,我先告辞了。” 韩谦生依旧闭着眼,只是点了点头,转身面向窗户。 徐浪心事重重地走下楼,只见钟晴正焦急地拍打着韩芸的房门。 那些客人已经离开,客厅里只剩下满脸困惑的韩匡清。 “唉,说来话长。” 徐浪低声解释,“刚才韩爷爷跟我谈了些关于小芸的事,没想到她在门外偷听到了,所以……” 这话让韩匡清和钟晴同时色变。 局面变得十分尴尬。 韩匡清半晌才苦笑道: “孩子长大了,不能再当小孩子看待了。言者无心听者有意的教训,今天算是给我上了一课。” 钟晴还在不停地拍门,呼唤着女儿的名字。 徐浪暗自叹息,早知道应该先去王东旭家,或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误会。 “韩叔叔,小芸现在情绪很不稳定。如果有钥匙的话,建议先把门打开。等韩老师回来,让她陪着妹妹,寸步不离。” 徐浪的话让韩匡清脸色一变:“小浪,你的意思是……” 见徐浪凝重地点头,韩匡清立刻起身,匆匆走进储藏间翻找。 不一会儿,他拿着一串钥匙走出来。 就在韩匡清准备开门时,徐浪连忙制止: “韩叔叔,我还是先走吧。小芸现在看到我,情绪可能会更激动。” 第423章 除夕 徐浪没料到会闹出这种不愉快,心里乱糟糟的。 上车后,他看着车里最后一份没送出去的礼物,原本打算明天再送,但想了想,还是发动车子朝王东旭家驶去。 有时候,只有忙完所有事,才能静下心来思考。 对徐浪的突然造访,王东旭既惊讶又隐隐激动。 原本他打算亲自登门拜访——能因为一件事惊动多方大佬齐聚,这份量,即便身为江陵市市委书记,他也感到受宠若惊。 喝茶时,徐浪谈起王家村村民的安置问题,委婉提到陈尚舒将在村里担任干部。 让徐浪意外的是,他刚开口,还没详细说明,王东旭就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对王东旭来说,徐浪的分量足以影响他的仕途。 与其在江陵任职期间得罪徐浪,不如主动配合,将来调任时还能多一条人脉。 官场上不仅讲究互相照应,对不同阵营的人更要小心提防。 多一条路就多一分胜算,能坐到市委书记这个位置,这点眼光还是有的。 起初徐浪以为王东旭这么配合是汪国江打过招呼,但几番试探后才发现,这完全是王东旭自己的主意。 离开王东旭家,徐浪坐在车里苦笑。 早知如此,他就不该先去找韩家,也就不会发生那些不愉快。 原本以为说服王东旭要费不少唇舌,才把韩家排在前面。 “算了,世上没有后悔药。就算系统真能让我回到这个时代,我也不会再来。人总要向前看,不能活在过去。” 徐浪甩开杂念,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三点,赶紧朝与陈美悦约好的地点驶去。 路上,他没忘打电话通知正在家收拾行李的陈美悦。 “我们还以为要等很久呢。” 远远地,徐浪就看见拉着行李箱的陈美悦和秦柔。 这道靓丽的风景线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我来吧,你们先上车。” 见两个女人吃力地拖着行李箱,徐浪连忙下车接过。 陈美悦应了一声,这种体力活本来就应该男人来做。 秦柔却在陈美悦上车后,故意用手肘碰了碰徐浪,笑眯眯道: “好弟弟,上次说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什么事?” 徐浪一脸茫然。 “哼!便携式摄像机啊!” 秦柔有些不高兴,“你该不会忘了吧?姐姐我可是在帮你多了解美悦私底下的样子。” 徐浪装作恍然大悟: “好吧,等年初三我去港城时,顺便看看有没有卖的。” “这还差不多。” 秦柔心满意足上了车。 关上车门后,陈美悦瞥了眼正在后备箱放行李的徐浪,疑惑道: “你跟小浪说什么呢?” “没什么,放心,我不会告诉他的。” 秦柔拍着胸脯保证。 她知道陈美悦是担心家里那些烦心事被徐浪知道。 见她这么肯定,陈美悦才放下心来。 直到现在,陈美悦还不知道徐浪已经帮她解决了家里的麻烦。 虽然不清楚方文轩用了什么方法,但徐浪相信他的办事能力。 一路上,基本都是秦柔在问,徐浪在答,陈美悦反而像是局外人。 话题多是港城近期的风波,作为记者,秦柔对娱乐圈的八卦格外敏感,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打探内幕的机会。 徐浪也不介意,隐约透露年初三会有猛料爆出,顿时勾起秦柔的兴趣。 但见他拐弯抹角说了半天,最后发现全是废话,秦柔气得差点扑上去掐他。 幸亏陈美悦及时阻拦,否则真可能酿成车祸。 “悦姐,等我回来再来接你?” 顺利抵达广南市,徐浪下车取出行李,“柔姐,真不用我送你吗?” “不用了,假惺惺的,最讨厌你了。” 秦柔嘟着嘴,看了眼陈美悦住的公寓楼,“我在美悦这住一晚,明早再回去。” “不用麻烦你了。” 陈美悦笑着摇头,“我和同事们约好初五回江陵进行第一期研究。看了你那本书后,大家都信心十足,相信很快就能出成果。” 徐浪只好点头。 年初五他要去参加杨家会的家族会议,确实没时间再跑一趟广南。 公私分明是徐浪一贯的原则,他从不因私事耽误正事。 与陈美悦和秦柔道别后,徐浪开车回到自己住了十几年的老房子。 这里经过多次翻修,周边环境也变了不少,但每次回到这里,他总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叮咚—— “少爷,您回来了?” 开门的是在徐家做了八年的老佣人张奶奶。 看到徐浪,她脸上露出慈祥关切的神情。看着徐浪长大的她,早已把他当成亲人。 “张奶奶,您怎么还没回家过年?明天就除夕了。” 徐浪笑着进屋。 张奶奶关上门,絮叨着: “夫人说今天才去江陵,我就留下来陪她。我家在乡下,每年这个时候都有包车,待会走还赶得上晚班车。” 这时,陈白素提着行李箱下楼,笑道: “张姨,您先回去吧,待会我和小浪也要走了。” “好的,夫人。” 张奶奶笑眯眯地回房收拾行李。 陈白素把行李箱交给徐浪,关切道: “出了这么大事情,你怎么跟没事人一样?昨天我和你爸通电话,还说你这十天玩消失。刚回来就跑去南唐送礼,小浪,这样不好。” 徐浪知道母亲在担心什么,笑道: “妈,放心,我那十天就是在准备应对这次风波。等到年初四,您买份报纸或者看看电视,保证让您大开眼界。” “真的?” 陈白素露出放心的笑容。 对这个越来越看不透的儿子,她有着本能的信任。 在陈白素的建议下,徐浪坚持送张奶奶回乡下。 来回花了一个多小时,但母子俩都很开心。 做人要知恩图报,张奶奶宁愿在除夕前夜赶回家也要陪陈白素,于情于理都该送她一程。 婉拒了张奶奶留他们吃饭的好意,徐浪直接开车返回江陵。 再次回到江陵时,已是晚上九点。 推开门,一股饭菜香味扑面而来。 看到徐浪提着行李进门,以及跟在后面的陈白素,正在吃饭的徐国立愣住了,哭笑不得: “还以为你们母子要在广南住一晚。这么晚了,吃饭了吗?” 陈白素白了徐国立一眼: “没吃。饭够吗?我和小浪都饿着肚子,先随便吃点垫垫,晚上再煲个汤当宵夜。” 徐国立难得露出苦色: “我只做了自己的饭,连菜都不够。这样吧,我现在去做。” “我帮你。” 陈白素笑着穿上拖鞋,跟着徐国立走进厨房。 徐浪很识趣地没提议去外面吃。 难得一家人其乐融融一起做饭,没必要因为肚子饿破坏这温馨的氛围。 徐浪自告奋勇要帮忙炒菜,把徐国立和陈白素逗乐了。 但看他连盐和味精都分不清的窘迫样子,陈白素明智地把他赶出厨房,免得越帮越忙。 等一家人围坐吃饭时,已是半个多小时后。 徐国立把之前做的两个菜热了热,三口之家其乐融融地享受着这温馨时光。 第二天一早,正在客厅画设计图的徐浪听到门铃响,没等在厨房准备早餐的陈白素开口,就快步跑去开门。 “小浪,看阿姨给你带什么来了?” “汤?” 徐浪故作惊喜,“阿姨,白叔叔,快请进。” 真是应了远亲不如近邻这句话。 大年初一一大早,白华辰一家三口就来串门。 放假在家的白华辰精神抖擞,一进门就喊: “国立,起床没?咱们说好的,今天一定要搓几圈麻将。” 刚洗漱完的徐国立赶紧出来: “好,没问题。冰冰也来了?” 正和徐浪说悄悄话的白冰俏脸一红,乖巧道:“徐叔叔早。” 陈白素急忙关掉煤气过来,和白华辰、王莉寒暄几句后,就拉着“害羞”的白冰说起了悄悄话。 城里不像乡下那么讲究,没有贴春联、上香、放鞭炮的习俗。 两家人玩了一整天,三个女人一台戏,就连徐浪也被拉上麻将桌。 三缺一的情况下,王莉也亲自上阵。 虽然也玩钱,但只是为了讨个彩头,一块钱一张牌,既不会伤和气,也能玩得尽兴。 徐浪麻将打得很好,好到能根据牌面算出另外三家手里的牌。 按理说应该大杀四方,但他故意点炮放水。 人生难得糊涂,开心最重要。 晚上,两家人围坐在电视机前看春晚。 徐浪特地把大哥大拿去充电——他知道,过了十二点,这台大哥大会被拜年电话打爆。 第424章 港城,我来了! 果然,从十一点五十分开始,徐浪的手机就响个不停,几乎没有间断。 第一个打来拜年的是胡有财,紧接着是方文轩、陈胜斌、张磊等人。 南唐那群朋友一边拜年,一边大吐苦水,说他的电话一直占线。 就连身在港城的李钜、林啸羽等人也陆续打来电话。 大家都有一肚子话想说,却都默契地知道徐浪的电话现在是超级热线,简单拜年后就匆匆挂断。 这阵势让一旁的白华辰、王莉和白冰看得目瞪口呆。 徐国立也不禁感慨万千,陈白素更是心疼儿子,特地倒了杯水给他润喉。 接电话一直忙到凌晨两点多。 好不容易消停下来,徐浪先送走白华辰一家,然后给苏文羽、郭晓雨打了电话,互道平安。 白冰现在几乎寸步不离地跟着陈白素,像个乖巧的小媳妇。 这背后或许有王莉的暗示,但白冰本身就很聪明,深知婆媳关系的重要性。 即使没有提醒,她也会尽力做好。当然,有了王莉的指点,她表现得更从容得体。 大年初一就在忙乱中过去了。 初二一大早,门铃就响了。 徐浪赶紧去开门,门一开,他的脸色顿时垮了下来。 “怎么?看你这表情,不欢迎我们?” 站在门口的正是陈尚香和张娴敏。 见陈尚香一脸不爽,徐浪赶紧干笑两声: “二表姐,快请进。你们怎么今天就过来了?” “当然是知道咱们家的表弟主意多,得提前来守着。万一你明天长腿跑了,或者临时改计划,我们找谁哭去?” 陈尚香大大咧咧走进门,看见陈白素坐在客厅看电视,立刻甜甜地叫道: “姨娘!” “尚香来了?快过来让姨娘看看。” 陈白素笑着招手,目光落到张娴敏身上,“这位就是尚舒经常提到的小敏吧?” “阿姨好。” 张娴敏破天荒地露出小女儿的娇态,迟疑地问: “尚舒经常在您面前提起我?” “是呀,一说到你,尚舒就像只快乐的小鸟,说个没完。” 徐浪在一旁听得哭笑不得,亲妈这谎话说得可真够离谱。 他很想问问怎么能这么颠倒黑白,但看着眼前的阵势,还是决定不自找麻烦。 这时,门铃又响了。 不用陈白素提醒,徐浪再次跑去开门。 “徐先生,新年好。冒昧登门拜访,没打扰您吧?” 只见刘贤笑眯眯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价值不菲的烟酒礼品。 “不打扰,正好闲着。” 徐浪笑着将刘贤请进门。 看到陈白素和两个学生模样的女孩在场,又听到陈尚香喊“姨娘”,刘贤也不拘束,直接掏出两个红包: “陈老板,新年好。这两位是您的侄女吧?” “叔叔新年好。” “叔叔新年好。” 陈尚香和张娴敏开心地接过红包。 陈尚香还朝张娴敏递去一个得意的眼神,仿佛在说: 看吧,早点来没错吧? 徐浪在一旁看得直摇头。 这时徐国立也走了出来,他对这位新江花园的开发商并不陌生。 刘贤是专程来送礼的,和徐国立、陈白素聊了几句后,就借故告辞。 在徐国立的示意下,徐浪将刘贤送到大门外。 “徐先生,我已经按您的吩咐,加强了新江花园的安保。” “之前谈的租用五十名保安的事,公司这边没问题。” 刘贤压低声音,“这栋公寓楼安装了上百个监控摄像头,每天三班倒,十名保安二十四小时盯着监控。” “所有访客都要严格核查,说不出姓名、没有有效证件的一律不放行。楼里还有五名保安巡逻,保证万无一失。” 对刘贤的保证,徐浪并不完全放心。 阿廖那个义妹到底有多大本事,现在还不清楚。 这种被动防守,难免会有疏漏。 不过他明白这已经是刘贤能做到的极限了。 一个生意人,对这种安保事务本就缺乏经验,徐浪也没指望他能做到天衣无缝。 “辛苦刘老板了。” “您太客气了。期待以后还能和徐先生合作开发新项目。” 刘贤眼中满是期待。 徐浪轻笑:“刘老板放心,以后有合适的项目,只要您愿意参与,肯定有钱赚。” “有您这句话,我老刘以后就跟着您干了!” 刘贤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徐浪刚准备关门,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里面传来爽朗的笑声: “小浪,先别关门,外公还没来过你们家呢。” 徐浪定睛一看,这次阵容可真够庞大的——不仅陈文太来了,陈家上下十几口人全到了! “爸,妈,快看谁来了!” 徐浪一边推开大门,一边朝屋里喊。 徐国立和陈白素疑惑地走到门口,看到以老爷子为首的十多人,激动地说: “爸,快请进。” 陈白素举起手中的礼品袋,笑眯眯地说: “国立,今天咱们可得喝个痛快。” “好,待会我叫华晨一家也过来,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来之前还担心这些酒不够喝,现在算算人数,恐怕还真不够。” 陈素言、陈素晟和陈素阳三兄弟哈哈大笑。 一旁的胡珍皱眉道:“素言,少喝点,这可不是在自己家。” “小浪,好久没见了,怎么都不来看看我们两位舅妈?” 陈莹和杨秀娟围在徐浪身边,亲切地开着玩笑,说待会一定要见见他的准媳妇。 相比之下,陈尚玉显得安静许多,进门后就坐在陈尚香身边,听她和张娴敏两个活宝说些天真烂漫的话。 “爸,你们怎么都来了?从南唐到江陵这么远,您身体受得了吗?” 陈白素早已对陈文太放下成见,徐国立也是如此,两人都露出关切的神色。 毕竟陈文老年事已高,五百多公里的车程确实辛苦。 “没事,这顿团圆饭一定要吃。小浪明天就要去港城了,怕这顿饭要推迟。” “到时候你们不是这个忙,就是那个没空,不如现在聚齐,热闹。” 陈文太说得在情在理。 陈白素和徐国立相视苦笑,看来他们能吃上这顿团圆饭,还是托了儿子的福。 “外公,我想您了。” 白华辰接到电话就急忙赶了过来。 白冰一进门就扑向陈文太。 白华辰热情地和陈家人打招呼,过完年他就要去南唐担任省纪委副书记,加上白冰这层关系,以后少不了要常去陈家走动。 “好孩子。” 陈文太慈爱地抚摸着白冰的头发。 见徐浪和陈尚舒还诚惶诚恐地站在门外闲聊,陈文太喊道: “小浪,尚舒,还愣在门外干什么?快进来。” “知道了。” 陈尚舒苦着脸,徐浪也好不到哪去。 本来还好,一和陈尚舒聊起陈尚香和张娴敏,他又开始紧张了。 “尚舒,你是不是经常在阿姨面前夸我聪明伶俐?” “啊?” 陈尚舒刚进门就被张娴敏缠住。 这话让陈尚舒彻底傻眼。 你确实是聪明,但也没到让我在姨娘面前特意夸赞的地步啊? 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但看着张娴敏天真无邪的样子,想到她上次说哭就哭的演技,为了避免在大过年触霉头,尤其是在胡珍眼皮底下,陈尚舒只能违心地点点头,坚定地说: “我说的都是实话。怎么?我说错什么了吗?” “没有没有,一点都没说错。” 张娴敏笑得像抹了蜜,立刻乖巧地坐到陈白素身边,一口一个“阿姨您真漂亮”“您皮肤真好”,逗得满屋子人都眉开眼笑。 “哥,这种话你都说得出口,佩服,实在佩服!” 徐浪偷偷对陈尚舒竖起大拇指。 陈尚舒整张脸憋成了猪肝色: “大丈夫能屈能伸,委曲求全有什么错?换做是你,你敢否认吗?” “不敢。” 徐浪一本正经地点头,让陈尚舒稍稍松了口气。 不料徐浪又嘀咕道:“不仅不敢,而且也没必要,毕竟这种事不会发生在我身上。” 陈尚舒气得牙痒痒,低声说: “小浪,别得意。明天你带她们俩去港城,就知道厉害了。这世道是公平的,有得必有失。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徐浪一时语塞,扭过头去。 陈尚舒也如法炮制,两人看起来像是闹了矛盾。 但很快,他们就相视大笑起来,让一屋子人都摸不着头脑。 徐浪赶紧打开Vcd,放了一张卓别林的喜剧片,解释说刚才和董尚舒是想起了电影里的经典桥段。 一天时间很快过去。 因为屋子小,这么多人挤着不方便,关键是没那么多椅子,徐浪就建议大家去清岩会所吃晚饭。 过年期间,清岩会所的厨师都放假了,但不缺食材。 王莉亲自下厨,除了陈尚香和张娴敏,所有女人都在厨房里忙前忙后,为这顿迟来的团圆饭尽心尽力。 当晚大家都玩到很晚。 徐浪把陈家人都安排在清岩会所的客房里。 考虑到徐国立和白华辰醉得不省人事,在王莉和陈白素的同意下,大家决定在清岩会所住一晚。 第二天一大早,陈尚香和张娴敏就在楼下大呼小叫,像两个疯丫头一样不停喊着徐浪的名字。 徐浪其实早就起床了。 他瞥了眼窗外,又把目光投向趴在床上笑抽了的陈尚舒,满脸苦涩: “哥,你真不陪我一起去?” “陪你?开玩笑!难得有几天耳根清净的好日子,我会傻到自己往火坑里跳?” 陈尚舒好不容易止住笑,故作平静地说。 “该来的总会来。命运如此,你就老老实实接受现实吧。” 徐浪气得牙痒痒,拉起行李箱,朝窗外喊了声“马上来”,然后郁闷地走出房间。 把行李放进后备箱时,他望向港城的方向,目光中交织着激动、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疯狂。 “港城,我来了。” 第425章 郭家的接待 早在初一早上,徐浪就给李诚、李基和郭湘打了拜年电话。 和郭湘通话时,双方约好在江陵的部队机场搭乘私人飞机。 原则上军用机场不允许民用飞机起降,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有严阳这位上校亲自安排,一切都不是问题。 顺利登机后,在部队的指引下,飞机直飞港城。 港城近来的风波愈演愈烈,随着年初三临近,关注度持续攀升。 由于港城时尚周刊始终保持沉默,各种流言蜚语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变本加厉。 部分理智的媒体已经退出这场混战,静观其变。 而那些看港城时尚周刊不顺眼或心怀嫉妒的媒体,却不肯放过这个落井下石的机会,即便过年期间也不消停,言辞愈发尖酸刻薄。 港城时尚周刊的董事会成员们都憋着一口气,全因徐浪当初那句话: 今天赔多少,明天就能赚回来! 他们懂得小不忍则乱大谋的道理,对徐浪充满信心。 虽然徐浪只有十七岁,但没人敢小看他。 这个年纪就能创下如此基业,未来的成就简直不可限量。 飞机降落,一辆商务奔驰和两辆随行车已经等候在旁。 郭湘笑着下车招手: “小伙子,快上车,直接去我家吃饭。” 徐浪看了眼时间,正是午饭时间。 他快步走到郭湘身边:“郭世伯,新年好。” “上车吧。” 郭湘朝陈尚香和张娴敏点点头,示意她们坐后面那辆车。 让徐浪意外的是,陈尚香仿佛变了个人,举止格外矜持。 这份沉稳让徐浪差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居然在陈尚香身上看到了苏文羽那种成熟气质! 之前还担心这两个丫头会闹出什么尴尬,现在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走进郭湘的豪宅,徐浪发现富豪们的品味果然相似: 前院、面海的别墅,外加一个游泳池。 夏天既能游泳,又能躺着晒太阳。 午餐是地道的粤菜。 郭家的厨师手艺自然不一般。 按照徐浪的预想,在飞机上就一直喊饿的两个女孩应该会大快朵颐。 可眼前这一幕让他目瞪口呆——她们居然细嚼慢咽,举止优雅得让他差点认不出这就是那两个小魔女。 “小浪,我最近一直在关注媒体动向。” “这次来港城,是不是准备放出什么大招,平息这场风波?” 饭后,郭湘邀请陈尚香和张娴敏去参观他的豪华游艇,自己则留下来和徐浪谈话。 看着两个女孩“乖巧”地上了车,徐浪轻笑道: “郭世伯,计划赶不上变化。” “原本打算今天来港城宣布一些消息刺激股市,没想到形势已经大不相同。” “这么说,你确实早有准备?” 郭湘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徐浪。 他很清楚徐浪面临的困境,虽然不及上次全国声讨的规模,但同样棘手。 这是运气吗? 郭湘时常感慨,这个曾经资产不过千万的年轻人,转眼间身价近百亿,这种崛起速度堪称奇迹。 即便以他如今的资本和阅历,也自问做不到这般地步。 想通这一点后,郭湘明白,徐浪能取得今天的成就,绝非靠运气或者哗众取宠,而是精妙的谋划加上一点机遇,才能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郭世伯,今晚您可以收看娱乐无极限栏目,所有谜底都会揭晓。” 听到徐浪卖关子,郭湘失笑: “好小子,还跟我来这套。” “也好,留点悬念不是坏事,有期待才有惊喜。” 徐浪沉默片刻,忽然问道: “郭世伯,听说港城房市、楼市热度不减,甚至比前几个季度还要火爆?” 郭湘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沉吟道: “市场前景确实不错,短期内应该还会缓慢上涨。” “这里面利润丰厚,那些投机商自然不会放过机会。” “有这些人推波助澜,房价还有上涨空间。不少建材公司都转行做房地产开发,因为预售房遭到哄抢。” “据我观察,港城的经济走势已经出现畸形,我担心会引发变故。” “郭世伯的担心很有道理。眼看回归在即,确实存在变数。” 徐浪自然不会提及金融风暴,但心里佩服郭湘的敏锐。 “过刚易折,这种畸形市场早已千疮百孔。” “之所以还在大卖,只是时机未到。一旦发生历史性变革,这种畸形经济很可能会瞬间崩塌。” “哦?小浪,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郭湘来了兴趣。 “没有,这只是我的感觉,和郭世伯您的想法一样,都是猜测。” 徐浪当然不会透露这张底牌。 想起之前给侯晓杰和洛克打电话让他们回来过年,没想到这两个家伙已经入魔,死活不肯回来。 徐浪不得不给他们一个评价:金融市场的疯子! 好消息是,侯晓杰和洛克在华尔街已经赚到三亿美元,还说要酝酿一笔大交易。 一旦成功,他们很可能登上《时代周刊》封面! 不得不说,洛克已经在华尔街打响名气,连带着想低调的侯晓杰也被人熟知。 不过在旁人眼中,侯晓杰只是洛克的翻译兼助手,没人知道他才是幕后主导。 虽然徐浪无法预估这笔交易能带来多少收益,但他相信足够在金融风暴来临前,为他赢得这场战役的资本! 下午四点左右,李诚一家乘车来到郭家。 徐浪第一次见到李楷,但对方对他似乎很熟悉。 “经常听父亲提起你。小伙子不错,我一直关注你的动向。” 李楷微笑着。 “今晚很期待你的大动作,好好给那些狗仔队上一课。” 李楷口中的“狗仔队”指的是港城那些八卦媒体。 他性格不拘小节,有仇必报,没少让李诚操心。 比如不顾父亲反对,硬要和港城“发明大王”对着干,就充分说明了他的性格。 对这种敢作敢为的性子,徐浪确实很欣赏。 近五点时分,陈尚香和张娴敏回到郭家,依然保持着大家闺秀的风范,礼貌、涵养、规矩面面俱到。 连李诚和郭湘都劝她们别紧张,就像在自己家一样。 但两个女孩像是约定好了,始终没有暴露本性,只是浅浅微笑。 这让李楷对陈尚香产生了兴趣,不过碍于徐浪在场,只好收敛。 晚餐气氛融洽,虽然吃得很慢,但没人中途离席——在上流社会,这是基本的礼仪。 饭后,徐浪带着陈尚香和张娴敏坐上郭湘准备的车,挥手道别: “李世伯,郭世伯,记得收看今晚的娱乐无极限。” “放心,我们今天就在电视机前守着,绝不换台。” 郭湘笑着挥手。 这时李楷站出来:“爸,郭伯伯,我想和小浪一起去,也算是给他助威。” “也好。” 李诚和郭湘这两只老狐狸岂会看不出李楷醉翁之意不在酒。 对于小儿子的风流本性,李诚本想拒绝。 他不是看不上陈尚香,而是太了解这个儿子喜新厌旧的性格。 考虑到徐浪的关系和陈家的家世,门当户对没问题,但小儿子能不能定下心来,李诚实在没信心。 不过陈尚香展现出的大家闺秀气质给李诚留下很好印象。 虽然比不上夏师师那种级别的才女,但也相当出众。 如果李楷能收心养性,陈尚香也愿意的话,李诚不反对她嫁入李家。 徐浪早就看出端倪,但闭口不谈。 因为他清楚,这位二表姐根本不会把李楷放在眼里。 席间他亲眼看到,陈尚香对李楷的热情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完全是千金小姐的客套,而非小魔女的天真烂漫。 车子启动后,郭湘和李诚相视而笑。 “老李,你真觉得你家老二能赢得美人心?” “事在人为。” “我们都这把年纪了,就别操这份心了。” 李诚叹了口气,脸上带着些许苦涩。 “进屋坐吧,一边聊天一边看看徐浪这小子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听他的口气,这次确实是有备而来。” 第426章 全港震撼 近期港城风波不断,各大报纸都在影射徐浪将于年初三到访的消息,使得大半港人都将目光聚焦在《娱乐无极限》栏目上。 傍晚六点过后,栏目似乎与往常无异,但细心的观众会发现,在六点二十八分左右,节目忽然插入了一段特别花絮——内容并非娱乐圈动态,而是《港城时尚周刊》自创刊至今的发展历程。 从初创、发展、低谷、辉煌到传承,五个主题鲜明、脉络清晰的片段,生动再现了这本杂志一路走来的艰辛与成就。 当这段回顾恰好于七点五十九分结束时,屏幕骤然陷入一片黑暗。 观众们立刻意识到,这绝非信号故障,而是刻意安排的悬念。 所有人不约而同屏住呼吸,静静等待八点的到来。 忽然,电视里传来深沉而悠远的钟声。 屏幕依旧黑暗,但每一声钟鸣,都仿佛敲在观众的心上。 整整二十响,象征着二十四小时制的二十点整,也就是晚间八点黄金档! 钟声余韵未散,电视屏幕骤然亮起,画面切入江南水乡特有的婉约景致。 笙、笛、箫等民乐悠扬响起,瞬间将观众带入一个意境深远的古典世界。 紧接着,一阵充满现代感的时尚旋律巧妙融入,与古朴的民乐完美交融——这被华仔和学友经纪人盛赞为“神来之笔”的转换,瞬间抓住了所有观众的耳朵。 不少人下意识调高了音量。 一个陌生的男声响起,正当人们猜测歌者身份时,画面中春日晴朗的天空骤然被闪电撕裂! 阴云密布,电闪雷鸣,一个诡异的蓝色漩涡在空中浮现。 河面上,一艘顺流而行的游艇遭遇突如其来的飓风。 船上紧紧牵手的一对情侣被狂风卷起,吸入蓝色漩涡之中! 自始至终,他们的手都没有松开。 眼尖的观众立刻认出,画面中的女子正是《功夫》的女主角杨静! 而她身边的男性却十分面生,就连消息最灵通的媒体也毫无头绪。 正当观众们沉浸于动人歌声,猜测这对情侣命运之时,画面猛地切换——眼前赫然是一片古战场! 所有人的服饰都从现代装束变成了古装。 此时,古战场的天空同样出现了异象,巨大的蓝色漩涡缓缓旋转。 对峙的双方士兵都停下了厮杀,目瞪口呆地望着这宛如末日降临的景象。 那对情侣突兀地出现在两军阵前。 看着眼前血肉横飞的惨状,男子当机立断,抢下一匹战马,抱起杨静冲出了这片混乱之地。 随后,几种风格迥异的场景接连闪现,那个神秘男子和杨静都在其中。 由于画面跳跃性很强,观众们一时难以理解剧情,却都选择静心聆听歌曲。 不少人开始思考:“这看起来不像是普通的mV,它究竟想表达什么?” “为什么之前是现代,转眼又变成了古代?” 一些读过黄易《寻秦记》的观众,立刻联想到了项少龙这个角色。 直到歌曲结束,屏幕再次陷入短暂的黑暗。 这次大家都明白接下来必有重头戏,个个屏息凝神,满怀期待。 画面再次亮起,出现的依然是那对情侣,只是两人都换上了精美的古装。 此刻他们四目相对,男子怀中还依偎着另一个女子——观众很快认出,那是王大导演力捧的新晋小花旦林蕾。 男子柔声让林蕾先去别处走走。 待她离去后,他才望向早已眼圈发红、满脸委屈的杨静,说出了一番委婉却残忍的分手话语。 当男子带着歉意与无奈,与失魂落魄的杨静擦肩而过时,画面切换到两人背对背渐行渐远的镜头。 他们不时恋恋不舍地回望,眼中满是不舍。 与此同时,另一首风格迥异却同样动人的歌声响起: “回头看,不曾走远,依依目光,此生不换……” “要分散不习惯,怎么算都太难,分开之后更勇敢……” “愿这爱,世代相传……” 漫天飞絮中,这幕情人离别的伤感场景,配上感人至深的旋律,让电视机前的观众无不感到一阵心酸酥麻,仿佛亲身经历着这场刻骨铭心的别离。 随后,观众欣赏到的几乎都是类似伤感的镜头,也听完了整首完整歌曲。 同样的嗓音,不同的内涵,不同的角度,却同样演绎着触动心弦的精彩表演! 当屏幕第三次暗下,所有人都明白,真正的重头戏即将登场。 他们睁大眼睛,竖起耳朵,全神贯注等待着。 光线再次亮起,依然是那个嗓音,依然是古今交错的场景,依然是那些熟悉的面孔——虽然多了几位家喻户晓的明星,场面依然引人入胜。 但此刻,所有人最关心的是:唱歌的到底是谁? 《娱乐无极限》到底在做什么? 不少人猜测:演唱者该不会是片中那个无论现代装还是古装都帅得惊人的男主角吧? 答案很快揭晓。 歌词中出现的“一千年以后”,让观众恍然大悟——这应该是一个现代人意外穿越到古代的故事。 从服饰判断,背景很可能是汉朝,而片中那位气度不凡的帝王,想必就是汉武帝刘彻。 就在众人猜测之际,屏幕上突然出现的一行行字幕,让所有观众目瞪口呆! 作词、作曲、演唱——赫然是同一个名字: 徐浪! “我的天!” “真的是徐浪!我猜对了!” “居然是他?这曲子太感人了!” …… 霎时间,整个港城沸腾了! 许多曾经大肆抨击《港城时尚周刊》和徐浪的媒体反应迅速,立刻停播相关栏目,或紧急叫停第二天的印刷排版工作! “太强了!真是太强了!” “我前几天是吃错药了吗?” “干嘛要和这种天才过不去?” “快!!!” “立刻打电话给刘主编,停止所有关于《港城时尚周刊》和徐浪的负面报道!” “难以置信!” “马上让他们停止挖掘那些无聊的小道消息,都睁大眼睛看清楚,《港城时尚周刊》这次是动真格的了!” “我得亲自打电话告诉总编,情况有变!” …… 几家欢喜几家愁,港城传媒界彻底炸开了锅。 那些直到此刻才幡然醒悟的媒体焦头烂额,即使是大过年,也不得不紧急赶往公司处理危机。 而那些早早收手的人则在暗自庆幸——他们早就察觉《港城时尚周刊》安静得反常,面对铺天盖地的负面新闻还能如此沉得住气,要么是彻底放弃,要么就是在酝酿一场绝地反击!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别看徐浪年轻,这手段实在太厉害了!” “老板,怎么了?” “还没看出来吗?” “我们全都上当了!之前还在奇怪为什么他能忍这么久,看着股票下跌都不着急,原来这一切都是计划好的!” “他是想借我们媒体之手免费做宣传,等到今天再来个绝地反击,让我们之前的所有批评都变成笑话。” “就凭这首片头曲、插曲和片尾曲,以后谁还敢随便批评他?” 一个略显富态的中年人气愤地拍着桌子: “典型的高明策略!这计划太完美了,酝酿了这么久,结果只有一个——从今天起,徐浪的人气将重回巅峰,《港城时尚周刊》的股票很可能会再创新高!” 他顿了顿,无奈地承认: “还有,《娱乐无极限》的收视率,很可能在未来半个月内重回巅峰,甚至可能打破之前的记录!” “真有这么厉害?” 下属震惊地问。 这岂不是说,他们这些天的努力全都白费了,反而帮徐浪做了嫁衣,让他的知名度翻了一番? 恐怕《港城时尚周刊》的规模,也会因为这次“闹剧”扩大数倍! “厉害,确实厉害。” 中年人长叹一声,盯着屏幕上那些醒目的字幕,喃喃自语: “到底是哪个混蛋煽风点火,把大半个港城的媒体都拖下了水?” “下面,有请徐先生为我们现场解说。” 伴随着《娱乐无极限》女主持人莫莹莹甜美的声音,屏幕上出现了一个身着西装、笑容自信的年轻人,他身边还站着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男子—— 徐浪! 李楷! 许多观众一眼就认出了他们。 没想到连李家二少爷都陪同徐浪做客《娱乐无极限》,观众们既惊讶又兴奋。 而那些昨天还在跟风批评徐浪和《港城时尚周刊》的媒体,则一个个苦着脸——他们认为徐浪带着李楷出场,就是在向他们示威! “徐先生,您带来的这三首歌,从mV来看,相信包括我在内的很多观众都在猜测,这是不是某部电视剧的配乐?” “您能否为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解答一下?” 莫莹莹优雅地并拢穿着职业短裙的双腿,将话筒递给徐浪。 没人注意到,在交接话筒的瞬间,她纤细的手指似有意似无意地轻轻擦过徐浪的手背。 尽管表面上莫莹莹依然保持着专业甜美的笑容,但徐浪却从她眼中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妩媚。 徐浪面色平静,仿佛没有察觉到莫莹莹若有似无的暗示。 他举起话筒,微笑道: “这确实是我亲自构思剧本并全程监制的一部大型电视剧。” “相信观众朋友们已经看出来,这是一部古装剧,但采用了类似神话的穿越设定。” “由于涉及商业机密,不便透露太多细节,但请大家放心,今年年底前,这部完整的电视剧一定会与大家见面,敬请期待。” 莫莹莹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新的话筒,继续问道: “徐先生,请问剧中的男主角就是刚才mV中那位神秘帅哥吗?” “他叫什么名字?” “是新人吗?” “没错,mV中的场景基本都是拍摄片段的剪辑,所以出现的人物都是剧中的角色。” 徐浪顿了顿,对着镜头微笑道: “至于男主角,确实是位新人。” “他叫梁皓。” 第427章 徐浪的反击 梁皓? 这个名字对港城市民而言,实在太陌生了。 若不是在这样的场合被提及,它或许根本不会激起任何涟漪——毕竟,叫这个名字的人虽不算多如牛毛,却也绝非罕见。 徐浪选定梁皓作为男主角,是经过反复权衡的。 这次的女主角是杨静和林蕾,他绝不允许拍摄期间传出任何不必要的绯闻。 戏里难免有亲密的肢体接触和感情戏,即便能用替身或防护措施,徐浪也无法完全信任外人。 与其提防别人假戏真做,不如选一个自己放心的人。 梁皓的形象无可挑剔,尤其是古装扮相,俊朗清逸,完全是古典美男子的模样。 更关键的是,徐浪信得过他的人品。 为此,徐浪费尽唇舌才说服他接下男一号,并承诺拍完这部戏后,若他不想留在娱乐圈,绝不强求。 徐浪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莫莹莹,她立刻会意,巧妙地转移了话题,微笑着面向镜头: “徐先生,关于这部电视剧的片名,能向电视机前的观众透露一下吗?” “片名尚未最终确定。” 徐浪略作沉吟,“我个人倾向于《扶汉》。故事始于汉武帝刘彻登基之前,男主角将运用现代的知识与阅历,辅佐年少时的刘彻登上皇位。” “哦?” 莫莹莹顺势追问,“从已发布的mV来看,剧中似乎不仅有权谋宫斗,还有宏大的战争场面。” “那么战争部分的主线,是平定内乱,还是抗击匈奴呢?” 这一点徐浪早有考量。 “我拜读过黄易先生的《寻秦记》,其中项少龙以现代军事方法训练士兵的桥段令我印象深刻。” “我们的剧中也会涉及类似内容。但历史剧必须保持其庄重感,不会引入超出时代背景的元素。” “战争戏会有,但篇幅不会太重,核心仍是围绕一段复杂的四角恋展开。” 他顿了顿,面向镜头,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战争部分会以霍去病抗击匈奴为主线,并且,年少的霍去病将被设定为男主角的弟子。” “徐先生的意思,是在尊重历史框架的前提下进行艺术创作,对吗?” “可以这样理解。” 节目进入短暂插播。 画面再次切回时,莫莹莹手持一张提示卡,笑道: “徐先生,有位热心观众非常喜欢您的音乐,他来电询问关于您刚才提到的‘四角恋’的具体情况。” “看来大家都很关心这个问题,您能详细说说吗?” 徐浪微微颔首: “相信看过mV的观众已经能猜到,这四角关系除了mV中的三位主角,还包括汉武帝刘彻。” “至于感情线的具体走向……” 他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微笑,“涉及商业机密,请恕我只能透露这么多。” 坐在一旁的李楷似乎低声说了句什么,引得徐浪、莫莹莹和他自己都笑了起来。 莫莹莹好不容易止住笑,继续问道: “徐先生,还有一个很多人关心的问题。” “前段时间,港城流传着一些关于您的负面新闻,当时您为什么没有选择第一时间澄清呢?” 徐浪对此早有准备。 他神色平静,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身处娱乐圈,流言蜚语在所难免。媒体需要新闻来维持运营,这一点我深有体会,毕竟港城时尚周刊也是同行。” “起初听到那些不实言论,我感到愤怒,但当时拍摄任务繁重,实在无暇他顾。” “而且,我始终相信‘谣言止于智者’,认为这种明显的恶意中伤,会因我的沉默而很快平息。” 他话锋一转,声音里多了一份冷冽: “然而,事与愿违。” “我的沉默反而让风波愈演愈烈。不是没想过站出来澄清,但我担心,仓促的回应可能会被再次曲解,让已被误导的公众受到二次伤害。” “在此,我想对某些同行说几句:大家都是吃这碗饭的,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若我徐浪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伤害了你们,我可以在镜头前郑重道歉。” “但若只是为了年底的红包,就捏造事实,将荒谬的言论印在报纸上,欺骗消费者购买——这不仅是自私的敛财,更是赤裸裸的欺诈!” 这番话如同冰锥,刺入无数正守在电视前的媒体人心口。 此刻的徐浪风头正劲,他的话在港城市民心中拥有极大的分量! 结合这些天他们购买的那些现在看来纯属捏造的报刊,一种灭顶之灾的恐惧感瞬间蔓延开来。 一旦失去公众信任,他们的媒体生涯必将步履维艰! “经历此事,我思考了很久。” 徐浪的声音将众人的思绪拉回。 “鉴于目前港城娱乐媒体报道中存在的诸多问题,港城时尚周刊在维持周刊发行的同时,将增设日报业务。” “我会亲自严格监督,力求杜绝任何不实报道!” “也请在电视机前的各位与我一同监督,一旦发现不实之处,欢迎向我们的监察组举报。” “一经核实,严惩不贷!” “同时,对于提供有效线索的热心市民,我们会不定期奉上精美礼品,以表谢意。” 他继续阐述,语气变得更具感染力: “日报的内容和质量将力求精良,绝非千篇一律的通稿或捕风捉影的猜测。” “公司已与王导正式达成合作,共同成立制片公司。我们已邀请多位家喻户晓的明星加盟。” “可以保证,每天都会有一篇独家专访,呈现最新的拍摄花絮和跟踪报道。” “明星们台前幕后的真实生活,更是不可或缺的亮点。你是否好奇明星私下是什么样子?” “一份我们的报纸,不仅能让你了解他们如同普通人般的喜怒哀乐,更有机会参与抽奖,亲临《娱乐无极限》现场,与偶像面对面互动!” “因为每份报纸都印有唯一编码,我们将每周抽取三位幸运读者。” 电视机前的观众们兴奋不已。 徐浪描述的日报内容丰富多彩,彻底点燃了他们的兴趣。 想到还能有机会亲眼见到明星,许多追星族已经开始盘算每天要买多少份了。 紧接着,王大导演携手众多明星隆重登场,阵容之豪华,几乎囊括了港城所有叫得上名字的艺人! 王大导演在镜头前侃侃而谈,对徐浪赞誉有加。 而华仔、学友、富城、明哥、星爷等巨星也纷纷笑言,每周仅有一次专访机会实在不过瘾,他们非常希望喜爱他们的朋友能通过报纸更深入地了解私下真实的他们,体会他们的酸甜苦辣,也给他们更多理解和空间。 观众们欢呼雀跃,而许多传媒公司的老板和员工则面如死灰。 几位脾气暴躁的老板甚至当场砸碎了电视机! 为什么? 因为徐浪此举,彻底打破了行业多年维系的脆弱平衡! 凭借他强大的个人影响力、恐怖的明星阵容、以及这番已让港城市民盲目追随的言论,港城时尚周刊即将推出的日报,无疑会将他们逼上绝路! “破产”这两个字,如同噩梦般萦绕在众多传媒老板的脑海中。 如果徐浪的报纸真的面世,他们辛辛苦苦挖掘的新闻将毫无价值。 加之此次恶意造谣的反噬,他们原有的读者群会因感到受骗而彻底倒向港城时尚周刊! “到底是哪个混蛋怂恿我们去惹他的?” “为什么要去招惹这种睚眦必报的人?” “别让我找出幕后黑手!就算倾家荡产,我也要他付出代价!” “快!老板心脏病犯了!快叫救护车!” “立刻召开紧急会议!谁敢缺席,直接开除!” …… 各方反应近乎疯狂。 面对如日中天的徐浪,他们感到无力回天。 尤其是徐浪在节目中爆出的重磅消息,以及那庞大到令人绝望的明星阵容,让许多人感到荒唐和骇然! 一次明星专访价值多少? 尤其是当红巨星的独家专访! 当李楷在镜头前微笑着表示,今后会多关注《娱乐无极限》栏目,并力邀一些关系要好的富豪及商界精英接受栏目专访或报纸采访时,那些原本还存有一丝侥幸、企图联合起来逼迫徐浪妥协的人,彻底绝望了! 直到此刻,他们才猛然惊觉: 自己的对手,并非普通艺人,而是一位内地最年轻的亿万富豪,是能亲切地称呼李诚、李基、郭湘为“世伯”的存在! 当听到李楷爆料徐浪刚才还在郭湘家中做客,同行的还有其父李诚和兄长李钜,甚至笑称徐浪为了赶节目连饭渣都来不及擦时,这些曾经得罪过徐浪的传媒老板们,彻底陷入了深渊般的绝望! 这种恐怖的落差感,与眼睁睁看着公司股价崩盘清零毫无区别! “非常感谢徐先生今晚做客我们的节目,同时也感谢李楷先生为娱乐圈开辟新河,让观众们有机会了解富豪们不为人知的生活和心路历程。” “还要感谢所有在后台的明星朋友们,谢谢你们的支持。” 莫莹莹激动地面对镜头,声音充满了期待: “当然,最要感谢的是电视机前的每一位观众!” “没有你们的支持,《娱乐无极限》无法走到今天。” “让我们共同期待明天!据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圈内大腕透露,明天将有更多精彩爆料!明晚黄金档,我们不见不散!” 莫莹莹持续向镜头挥手道别,直到现场导演打出结束的手势,她才缓缓放下手臂。 这期备受瞩目的栏目,终于落下帷幕。 第428章 各方反应 “小浪,我现在是真服了你了。” 李楷与徐浪坐在宴会厅角落的沙发里,目光扫过不远处正与明星合影、笑得开怀的陈尚香与张娴敏,压低声音道: “你那些话,现在恐怕已经传遍全城。” “之前那些拼命抹黑你的传媒公司,这下怕是要彻底慌了。” 徐浪端起酒杯,与李楷轻轻一碰,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这才只是开始。若不是他们当初非要踩着我上位,我也不会把事情做这么绝。” 他语气平静,眼神却冷了下来。 “李大哥,说实在的,我本不想涉足娱乐圈。” “但既然有人硬要凑上来,我不介意让他们长长记性——没那个本事,就别随便招惹不该惹的人。” “这话听得痛快,干杯!” 李楷大笑一声,仰头饮尽。 他目光不自觉又飘向陈尚香的方向,心头一阵发沉。 刚才他试探着递出的话,被她轻巧而坚定地挡了回来。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在感情上受挫。 原来即便有家世、有前景,也未必能换来真心。 他握紧酒杯,指节微微发白。 “对了,你之前说一直在拍摄现场,难道这部剧已经拍了一段时间?” “我怎么一点消息都没听到?” 他转移话题问道。 徐浪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那些话不过是说给外人听的。就连mV,也是临时赶拍出来的,根本算不上正经剪辑。” 他轻笑,“只要仔细看,就会发现画面衔接生硬,根本不是从剧里剪的。不过应该没人会那么较真,能糊弄过去就行。” “你刚才还在镜头前信誓旦旦说要追求真实,结果自己带头造假?” 李楷哭笑不得。 徐浪面不改色,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不这么说,难道要给他们继续攻击我的机会?” “再说了,这些场景七成会用在正片里,剩下的就说为了成片质量删掉了——外界不但不会质疑,反而会夸我们用心。” 李楷看着他近乎理直气壮的样子,一时语塞,只能摇头苦笑: “那些得罪你的人,真是自找麻烦。我现在都有点同情他们了。” 两人相视而笑,酒杯再次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周围不时有明星过来寒暄,他们从容应对,言谈间尽是旁人听不懂的默契。 外界早已陷入疯狂。 《娱乐无极限》栏目组的接线员几乎应接不暇,电话从未停过。 几个女孩接着接着,眼眶就湿了。 不是委屈,是这些天压抑太久的情绪终于得以释放。 听着电话那头观众热情的拜年问候和暖心鼓励,她们才真正感觉到——这场仗,他们打赢了。 没有人知道,这两个小时的节目内容已被迅速制成光碟,秘密送往内地。 大年初四,港城街头一片新气象。 昨天还在为《功夫》跳票愤愤不平的市民,今天一早便涌向各个报亭,寻找徐浪在节目中提到的那份日报。 不少人原本只是碰运气,却惊讶地发现报纸早已售罄。 没买到的人虽有些失望,却更加确信日报真实存在,纷纷预付定金,直接订下一整月甚至更久。 报亭老板们笑得合不拢嘴,一边收钱,一边紧急联系港城时尚周刊,请求加印。 电话里,他们不忘向工作人员道一声“新年快乐”,语气里满是感激。 港城时尚周刊的董事会成员更是喜上眉梢。 股价不仅如徐浪所承诺的回升,更是一路飙升,远超预期。 更让他们振奋的是,不少商界名流公开表示看好周刊前景,甚至主动提出接受专访。 一时间,周刊风头无两,董事会几乎想开香槟庆祝一整天。 内地,徐浪家中。 徐国立和陈白素盯着电视屏幕,久久说不出话。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儿子消失的十天竟是为了拍剧,更没想到那三首打动他们的歌,都出自徐浪之口。 “这……真是小浪唱的?” 徐国立迟疑地问。 “声音确实像他。” 陈白素喃喃道,眼中既有惊讶,也有难以掩饰的骄傲。 另一边,秦柔攥紧拳头,气鼓鼓地瞪着电视: “居然敢骗我!等他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他!” 陈美悦在一旁无奈地笑,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屏幕上的徐浪。 她低声自语:“他真的很出色。” 苏文羽靠在床头,静静看着电视里徐浪从容不迫的身影。 那三首歌的旋律在她脑海中回荡,让她心绪难平。 广南市的郭晓雨则兴奋地拉着父亲郭海生,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歌好好听!好想快点见到小浪!还有静姐,古装扮相太美了,气质真好!” 南唐市,陈家。 一家人围坐在电视机前,气氛有些凝滞。 屏幕上的徐浪,与他们记忆中那个跟着陈尚舒满院子跑的男孩,简直判若两人。 除了陈文太和陈素言,其他人都陷入沉默。 他们一直知道徐浪优秀,却从未如此直观地感受到他的才华与手段。 那三首歌中的深情与感悟,节目中谈笑间定人生死的魄力,让他们既震撼,又莫名生出一丝距离感。 …… “当初拉他入伙,果然是对的。” 刘懿文关掉电视,脸上带着满意的笑。 一旁的方文轩也感慨道:“这次之后,少壮派那边应该会有所动作了吧?” “放心,他们早就注意到你了。这次只是顺水推舟。” 刘懿文拍拍他的肩,“好好准备,以后青少派和少壮派两边的事,你都要多费心。” “我明白。” 方文轩郑重点头,“我们不像燕京党那样内斗不断,团结才是我们的优势。” “你说,燕京党那边现在是什么表情?” 刘懿文忽然笑道。 “估计不太好受。”方文轩也笑了。 …… 某间会议室内,气氛确实不算轻松。 彭飞脸色铁青,孙凌却悠闲地嗑着瓜子,仿佛一切与己无关。 王霜闭目听着电视里传来的歌声,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早说过,你这招没用。” 孙凌轻飘飘地说,“不仅没打击到他,反而让他更出风头。彭飞,你这可是帮倒忙啊。” “孙凌!你少在这说风凉话!” 彭飞猛地抬头,眼中几乎喷出火来。 “够了。” 一个威严的中年人打断他们的争吵,“叫你们来是商量对策,不是听你们吵架。” 孙凌无所谓地耸耸肩,彭飞则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一直沉默的王霜缓缓睁开眼,轻声道: “我有个想法。徐浪这次mV的女主角,是杨家会杨老爷子的孙女。” “听说他们关系不一般,徐浪很可能会参加杨家年初五的家族会议。”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不如,让我去会会他。探探他的底细,也好为下一步做准备。” 中年人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好,你去吧。” 第429章 返回内地 耳边不断传来人们兴奋的议论声,都在讨论昨晚《娱乐无极限》的内容,语气里充满了惊喜和期待。 那些早早买到报纸的人,此刻正聚在一起,传阅着、讨论着。 徐浪安静地穿行其间,听着这些声音,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快看这里!是他们在派对上的大合照!” 两个刚买到日报的年轻女孩激动地与他擦肩而过,随即停下脚步,指着报纸上的彩色图片兴奋地指点着。 类似这样惊喜的呼声,徐浪今天已经听到太多。 港城时尚周刊这次可谓开创了先河,将娱乐圈的面纱以近乎透明的方式揭开,这在过去是完全无法想象的。 若非如此,明星们也不会对狗仔队如此深恶痛绝。 “瞧把你得意的。” 陈尚香似乎对徐浪脸上那抹愉悦十分不满,语气泛酸。 “你要是肯摘下墨镜,刚才那两个女孩说不定就主动投怀送抱,拉你去酒店,让你好好享受齐人之福了。” 这话听着像是无脑的讽刺,可若仔细品味,便能察觉到其中那股酸涩的意味。 “二表姐,我这也是为你好。” 徐浪无奈地笑了笑,耐心解释。 “你想想,如果报纸上那些合影里出现了你这张美若天仙的脸,回去之后,外公还不得骂死我?” “哼!少来这套!” 陈尚香显然对徐浪抹杀她露脸机会的事耿耿于怀,当下拉着身旁的张娴敏嘀咕道。 “小敏,待会儿我们只管买东西,别给这小子省钱,明白吗?” “嗯!” 张娴敏立刻用力点头,像小鸡啄米般配合。 跟在徐浪身边的林啸羽露出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似乎没想到今天陪徐浪逛街,竟能看到他吃瘪的窘态,实在是大开眼界。 对林啸羽而言,今天这件事,或许几十年后步入暮年时,还能翻出来回味一番。 看着陈尚香与张娴敏杀气腾腾地冲进世贸商城,徐浪与林啸羽找了个休息区坐下,点了两杯咖啡。 “吉光那老家伙越来越不安分了。” 林啸羽脸上带着无奈,显然在徐浪返回内地期间,他没少因为吉光而窝火。 “徐少,我说句实话,您别不高兴,我总觉得吉光正在盘算着怎么算计您和我。” “哦?” 徐浪神色平静,轻轻啜饮一口咖啡,香醇顺滑的口感在舌尖蔓延。 林啸羽也喝了一小口,警惕地打量四周,确认没有旁人后,才压低声音道: “从王天养嘴里撬出银行账户后,我就按约定,给了他一个痛快。” “之后,悄悄把尸体丢在了西九龙警局门口。事后吉光第一时间就打电话来质问我,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我估计,从那时起,他就对我心生不满了。” “照这么说,从那时起,他也连我一起恨上了?” 徐浪若有所思地看了林啸羽一眼。 “李泰斗在世时,吉光如同潜龙在渊,被压得不敢动弹。” “李泰斗一死,先是被阿廖打上门,老婆差点被侮辱,连他和那个还没断奶的孩子都险些送了命。” “如果说以前的吉光就野心勃勃,那么经过这次变故,他对权势只会更加执着。” “这种人我见过不少,一旦有任何事情违背他们的意愿,他们只会变本加厉。” “吉光还没完全掌控周记的时候,我还觉得他是头典型的老谋深算的老狐狸。” “现在看来,却有些意气用事,似乎少了以往那份谋定而后动的沉稳。” 林啸羽说出自己的看法。 徐浪因为许久未与吉光直接打交道,不便下定论,但还是低声道: “若真如此,吉光这性子倒让我想起一位历史人物。” “谁?” “隋炀帝,杨广。” 林啸羽露出沉吟之色,皱眉道: “徐少,您说吉光这老家伙会不会是在装模作样,故意麻痹我们?我总觉得他不该如此浅薄。” “现在还很难判断。” 徐浪轻轻拍了拍手中的公文袋。 “我目前最关心的是阿廖的那个义妹。你搜集到的这些资料不够详细,我需要更全面的信息。” 公文袋里只有阿廖义妹陈清媚的姓名和一些生活照,关于她的过往经历和特殊能力只字未提。 不过,有一点让徐浪有些意外——这位陈清媚竟是位御姐型的美人。 资料显示她身高约有一米七五,修长的身段穿上高跟鞋,足以让大多数男性感到压力。 E杯的胸围让徐浪微微挑眉,加上那张人如其名的俏脸和一双狐媚眼,即使与林蕾相比,恐怕也能略胜一筹。 “徐少,这件事是我疏忽了。” 林啸羽有些尴尬。 “我已经加派人手去搜集陈清媚的资料。说实话,道上认识她的人不多,据说她通常只与阿廖那伙人接触。” “还有情报说她是阿廖同母异父的妹妹,不过这只是传闻,不足为信。” 他苦笑着补充: “这也怪我以前没有着力网罗情报方面的人才。现在手头的资料还是通过第三方获得的。” “港城有不少万事通,但现在看来,过于依赖他们并非长久之计,我们必须培养自己的人。” “慢慢来,别急,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徐浪安慰道。 “吉光短期内不会对你动手,他有所顾忌。” “大圈愿意支援他,是基于两个前提:第一,大圈的元老们不忍心看到周记覆灭,约定只在周记陷入绝境时出手;第二,大圈必须维持港城的势力平衡。” “在他们看来,平衡才是长久之道,一家独大只会自取灭亡。” 徐浪的解释让林啸羽暗暗松了口气。 实际上,他并不担心周记,而是忌惮吉光这头老狐狸,以及战斗力惊人的大圈。 “走吧,咖啡喝完了,我们跟上去吧。” 徐浪站起身。 “好。” 徐浪与林啸羽开始在世贸商城内部寻找陈尚香和张娴敏的身影。 要找这两个活泼的女孩并不难,徐浪很清楚她们不会在女性用品店流连,以她们大大咧咧的性格,肯定更关注趣味性强的产品。 果然,他们很快就在一处数码展柜前找到了两人。 徐浪和林啸羽很识趣地没有靠近,徐浪还趁机买了一部便携式录像机。 虽然体积不大,却花了三万多。 好在由林啸羽买单,这位刚从王天养那里收获一亿七千万的林家大少,对此毫不在意,甚至巴不得徐浪和两位女孩多买些东西。 从早上一直到下午三点,他们都在世贸商城里度过。 在徐浪的一再“请求”下,陈尚香和张娴敏才结束了这次疯狂购物。 值得欣慰的是,这两个女孩并非没心没肺,她们给陈家所有人都买了礼物,连白冰和陈尚舒也有份。 当然,东西买得多,价格也不菲,整整四十多万。 在这个年代,这算得上相当奢侈的行为了。 在林啸羽的帮助下,他们委托了一家港城的运输公司,将这些物品运往内地。 之后,陈尚香和张娴敏意犹未尽地与徐浪告别,登上了下午的航班。 而徐浪则登上了郭湘的私人飞机。 同行的还有郭湘、李钜、李楷以及林啸羽。 他们闲着也是闲着,索性坐飞机送徐浪一程。 “小浪,现在港城所有传媒公司都面临大洗牌。” 李钜看着面容仍带稚气的徐浪,不禁感慨。 “坦白说,你这招毒计酝酿了多久?” “李大哥,不瞒您说,我事先并没有任何预谋。” 徐浪坦然道。 “只是当初气不过他们对事实的肆意歪曲和落井下石的行为,想给他们一个教训。” “不过,我还是低估了港城市民的凝聚力。” “他们今天竟然默契地选择不购买除港城时尚日报以外的报刊杂志,这实在让我大为意外。” 得知这个消息时,徐浪确实很震惊,随即转为欣喜。 正所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一次看似无伤的欺诈,不仅没有带来收益,反而彻底失去了辛苦开拓的市场。 对此,徐浪只能说: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从今天起,港城时尚周刊将在娱乐圈一家独大了。” 郭湘站在客观的角度分析。 “起初我也震惊于你邀请的庞大阵容,但仔细想想,却又在情理之中。” “明星也是人,他们希望从你这里获得收益,有华仔作为成功案例,这是其他传媒公司无法提供的。” 他转向李钜和李楷,语重心长地说: “阿钜,阿楷,尽管小浪年纪比你们小,根基也没你们深厚,但他能取得今天的成就,确实有很多地方值得你们学习和借鉴。” “作为长辈,我希望你们以后能更有出息,超越我们这些老一辈的光环。” “都说富不过三代,老李也是从底层拼上来的,当年为了娶到你们的母亲,也没少经历波折。” “所以,千万不能懈怠,明白吗?” “郭叔叔,我们记住了。” “谢谢郭叔叔。” 李钜和李楷难得露出庄重的神色。 这是郭湘第一次以长辈的身份教导他们,他们自然不敢怠慢。 当飞机降落在杨家会的专属跑道时,郭湘、李钜和李楷婉拒了徐浪的邀请。 毕竟这是杨家会的家族会议,他们即使有兴趣,也没有资格参与。 而且徐浪并非杨家会的直系血脉,说白了,身份类似于入赘的女婿。 如果邀请来自杨家会的家主杨清照,或是有实权的嫡系成员,或许还有商量的余地。 “小浪,我们就不远送了。” 李钜代表众人发言。 “下次来港城,就算偷偷摸摸,也要通知我们一声,知道吗?” 从郭湘和李楷的微笑来看,这也是他们的想法。 “李大哥,放心,我不会客气的。” 徐浪笑着点头,目光扫过面前的四人,随后转身,提着行李箱朝一辆商务奥迪走去。 目送飞机起飞后,已将行李放入后备箱的司机恭敬地做出“请”的手势。 徐浪点头致谢,打开车门,却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只见杨静撅着嘴坐在后座上,嘀嘀咕咕地抱怨: “哼!现在才发现我在车里?” “亏我还亲自跑来接你。不理你了!” 第430章 婊子无情,戏子无义 车子缓缓驶入杨家会总部。 这里离他们私人的机场确实有段距离。 眼前的景象与徐浪记忆中的杨家会几乎毫无变化——上辈子他曾因国际商务合作来过这里,但那时的心情与此刻截然不同。 曾经的激动与好奇,如今已被一种近乎淡漠的平静取代。 神秘感一旦消失,连带着那份敬畏也淡了。 “还在生气?” 徐浪望向身旁的杨静。 她精致的侧脸绷得有些紧,唇也抿着,显然还在为车上那件事不快。 “没有。” 她答得又快又硬,可任谁都听得出那话里的赌气。 徐浪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心头也有些无奈。 那车窗玻璃从外面根本看不透,他哪里想得到杨静会藏在车里等他? 若真想接他,下了飞机大大方方挥手不好么? 偏要弄这一出“惊喜”,结果自己藏得憋屈,反倒生起他的气来。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 好在下了车,杨静面上那些小情绪便收敛了不少。 她简单吩咐司机将徐浪的行李送到客房,随后便伸手挽住他的臂弯,引着他朝一条长廊深处走去。 徐浪看了眼时间,快晚上七点了。 他不知道杨静要带他去哪儿,只是默不作声地随着她的脚步。 几经转弯,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占地极广的别墅区。 万家灯火在幢幢楼宇间亮起,透着一种井然有序的繁华。 徐浪记得,这里住的都是杨家会的嫡系,杨静的父母应当也住在其中某一栋里。 “叮咚——” 门铃按响,开门的是一位面容和善的中年女佣。 她笑着唤了声“小姐”,便侧身让两人进去。 “爸、妈,我们回来了。” 杨静的语气依旧带着挥之不去的疏离,那份血缘应有的亲昵,似乎早已在经年的隔阂中磨淡了。 杨新林和杜燕萍正坐在沙发上对着一堆账目写写画画,起初只是随口应了声,头都没抬。 直到杜燕萍猛地回过神,转过身,脸上瞬间绽出惊喜: “哎呀,是小浪来了!快,快来这边坐!” 杨新林也立刻放下纸笔,转过身,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徐浪身上,带着十足的审视与欣赏。 这时,楼梯传来脚步声,胡有财和杨婉一同走了下来。 胡有财一见徐浪便笑了: “好家伙,去港城转了一圈,又是满载而归啊。” “叔叔、阿姨,新年好。” 徐浪先朝杨新林和杜燕萍恭敬地问候,这才转向胡有财和杨婉,无奈笑道。 “财哥,你别取笑我了,我这次可是两手空空来的。” “少来这套。” 胡有财丢给他一个“你我心知肚明”的眼神,笑道。 “先坐。刚才我和岳父商量过了,他同意了。” “同意?” 徐浪依言坐下,心里却有些摸不着头脑。 “还是我来说吧。” 杜燕萍接过话,那目光俨然是在看自家女婿。 她嫁入杨家多年,深知在这里,实力就是一切。 没本事的人,只会遭人白眼。 对于女儿的未来,她和杨新林早有共识,若非人中龙凤,他们不介意再做一回“恶人”。 当年对杨婉如此,如今对杨静亦然。 幸好,杨静选的人是徐浪。 这个内地最年轻的亿万富翁,潜力无穷,让他们挑不出半点错处。 见徐浪望过来,杜燕萍语气平和地解释: “江陵的清岩会所,之后会交给你全权管理。反正你现在名义上也是那里的负责人。” “不过,这件事明天家族会议上需要正式提出来,走个投票流程。” “婉儿待会儿会给你一份资料,是关于杨家会的一些历史沿革,你今晚尽量多看多记。” “放心吧,他记性好得很,过目不忘不敢说,但看东西快,记得也牢。” 杨静在一旁不咸不淡地补充了一句。 她曾在江陵与徐浪同住一个屋檐下,对他的本事多少有些了解。 杨新林和杜燕萍闻言,眼中惊喜更甚:“真的?” 徐浪被他们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点头: “阿姨过奖了。只是记性比一般人稍好些。” “过分的谦虚未必是好事,有时候反而让人觉得矫情。” 杨新林脸上笑意更深。 这无疑是意外之喜,对明天的投票大有裨益。 “财哥,你和嫂子真打算放下一切,周游世界去了?” 徐浪转向胡有财。 “没错,”胡有财眼中带着光,“等年过完就出发。岳父只给了我们两年时间,两年后就得回来接手担子。” 他对未来充满期待,至于两年后是否会变成守着钱匣子的守财奴,那都是后话了。 活在当下,对他而言才是最重要的。 徐浪看着他那发自内心的笑容,也不禁有些羡慕: “认识财哥这么久,还是头一回见你这么开心。” “小浪,就算我人在国外,只要你需要,一个消息,哪怕我在北极也立刻飞回来。” 胡有财举起酒杯。 徐浪与他轻轻一碰,两人相视而笑,一饮而尽。 杨家会用来招待客人的,是一栋堪比五星级酒店的宏伟大楼。 徐浪所在的这一层就有三十多个房间,整栋楼算下来,客房数量惊人。 他有些诧异,杨家会平日真有这么多访客? 杨静给出了答案:每逢年节,杨家会都会邀请众多社会名流前来,年初八更是宾客云集之时。 这些客人大多是清岩会所的贵宾,既能享受这里的各项设施,更能参与杨家会举办的商务研讨——后者,才是吸引他们前来的真正原因。 翌日,家族会议在总部大会堂举行。 杨静陪着徐浪步入会场。 偌大的空间足以容纳近千人,但因是非公开的家族会议,此刻显得颇为空旷,人群都集中在前排。 徐浪粗略一扫,到场嫡系、旁系成员竟有二百余人,阵仗不小。 他心下了然,那栋客房大楼,恐怕多半是用来安置这些未必有资格长住总部的旁系成员。 他们的入场,让原本略显嘈杂的会场骤然一静,随即响起一片压抑的议论声。 昨日港城传来的消息,早已在杨家会内部掀起了波澜。 徐浪这个名字,连同他与杨静的关系,已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然而,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尖锐地穿透了这片喧哗: “一个只会在电视上卖弄的戏子,也有资格进这里?” 话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直直刺入徐浪耳中。 他目光一转,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相貌不俗的年轻男人正冷笑着看他,身旁坐着个气质清冷的漂亮女人,与周遭氛围格格不入。 “海宁!怎么说话的!” 旁边一个面容威严的中年人立刻出声呵斥,语气严厉,眼神里却并无多少真正怪罪的意思。 徐浪心下冷笑,这做戏的功夫,未免太流于表面。 “爸,我说错了吗?” 那叫钟海宁的青年非但不收敛,反而更加得意。 “要不是靠着巴结表妹,他这种卖笑的戏子,配进我们杨家会的大门?” 徐浪目光渐冷,视线扫过四周,不少人虽未开口,但眼神里分明写着同样的质疑与不屑。 他立刻明白了。 清岩会所那块肥肉,不知多少人盯着。 如今要落在他这个“外人”手里,自然有人不甘心。 “钟海宁!你再说一遍试试!” 杨静猛地甩开徐浪的手臂,一步上前,指着那青年的鼻子,气得眼圈都有些发红。 钟海宁有恃无恐,嗤笑道: “表妹,我说的是事实啊。这位徐先生,难道没在电视上抛头露面?不是卖弄的戏子是什么?”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断了他的话。 出手的是那个中年人。 他怒视着钟海宁,骂道: “混账东西!我警告过你管好自己的嘴!演戏怎么了?丢你的人了吗?再敢胡说八道,就给我滚出去!” “爸!” 钟海宁捂着脸,先是一愣,随即看到父亲眼中传递的讯息,猛然醒悟——自己光顾着贬低徐浪,却忘了杨静也是个演员! 他悻悻地坐下,脸上青红交错。 然而,没等这场风波平息,另一个冰冷的声音又不疾不徐地响起,带着一股唯恐天下不乱的恶意: “老一辈常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 “依我看,这话一点错都没有。” 第431章 家丑 徐浪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他认出这个公然唱反调的女人,正是当初在清岩会所结下梁子的杨新楠——杨清照最小的女儿。 杨静平日里虽然有些大大咧咧,但这并不代表她愚昧无知。 杨新楠话里藏针的潜台词,表面上冲着徐浪,可徐浪是谁? 是她杨静亲自选中的男人! 更何况那句“婊子无情戏子无义”,岂不是连她也一并骂了进去? “姨娘,你什么意思?” 若是平时,出于家教,杨静还会用“您”字尊称。 但此刻,她不想再维持这份表面的恭敬。 她早就从杨婉那里听说,徐浪刚接手清岩会所时,就遭遇过日用品被人恶意抬价的事。 而有权限擅自更改渠道价格的寥寥数人中,正包括杨新楠! 当时因为杨怀素出面调停,杨静没有深究。 可现在杨新楠再次跳出来挑衅,让她感受到一股赤裸裸的羞辱。 “上次你破坏族规,我们都没追究,你别太过分!” “破坏族规?什么事?说来听听,我倒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值得你这不懂事的小辈来指责长辈!” 杨新楠冷笑连连,拍了拍身边戴眼镜的男人,阴阳怪气道: “阿正,你说说,你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才惹得这小丫头这么大脾气?” “没有,绝对没有。” 眼镜男慌忙起身摆手。 眼前这阵势分明是家族内斗,他虽然不算外人,但自古这种“驸马”身份就极为尴尬,稍有不慎便会被牵连。 “懦夫!” 杨新楠狠狠骂了一句,不再看他,转而指着徐浪,对杨静冷笑道: “小丫头,我告诉你,别为了个缺家教的戏子,就敢对长辈无礼。老实说,你还不配。” 缺家教? 徐浪目光骤冷。 辱骂他本人,尚可忍耐;但牵连到家人,他绝不会给好脸色。 他正要上前,耳边却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声音: “别冲动。” “若你想让事情无法收场,我不拦你。但若你顾全大局,就收起那份不平,至少不必付诸行动。” 徐浪心下一惊——这是杨怀素的声音! 他猛地回头,才惊觉杨怀素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不足半米处,顿时背心渗出冷汗。 杨新楠还想继续冷嘲热讽,却猛地瞥见徐浪身后的杨怀素,脸色顿时变得极不自然。 而杨静早已红了眼眶,见到杨怀素,喊了声“小姨”,便扑进她怀里。 人的名,树的影。 杨怀素的现身,给在场所有人带来了无形的压力。 这不仅是源于外界那些近乎神话的传闻,更是她多年来一步步建立的威慑力! “你闹够了没有?” 大会堂门口出现一排身影,为首者正是面色阴沉的杨清照。 徐浪此刻才明白杨怀素刚才那番话的深意。 倘若他方才动手,必然被杨清照看在眼里。 而代价就是——杨清照很可能会在门外静观其变,等到里面闹得不可开交再进来收拾残局。 转念一想,眼下敌动我不动,付出的代价只是一时忍让,换来的却是江陵清岩会所的管理权将与杨新楠彻底剥离。 即便稍后提出异议,估计杨清照和其他决策者也不会再支持杨新楠。 杨新楠显然也意识到这一点,脸色瞬间苍白,强笑着辩解: “爸,各位叔伯,刚才我只是跟小静开个玩笑,你们别当真。” “玩笑?” 见女儿哭成泪人,杜燕萍怒火中烧。 她方才不在现场,是听到管家急报才带人赶来。 眼见杨新楠竟敢睁眼说瞎话,杜燕萍冷笑道。 “跟小辈计较,把小辈气哭,还有脸说是玩笑?” “我今儿可算见识了什么叫站着说话不腰疼。” “唉,也难怪你那边业绩一直不见起色,就凭你这奇葩思路,怕是得罪了客人,还自以为是在夸人家吧?” “你也有脸说什么‘婊子无情戏子无义’,到底谁不要脸?” “燕萍,少说两句。” 杨新林适时站出来,一边故作焦急地拉着杜燕萍,一边说着让杨新楠羞愤难当却不敢发作的话。 “九妹还小,做生意难免不成熟,得罪客人也是常有的,让合作伙伴误会咱们杨家没诚意。” “可这话你也不能直说啊,这不等于告诉爸,当初让九妹经商是错的吗?” 四周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哄笑。 “你就知道护着你九妹!” 杜燕萍任由丈夫拉扯,脸上却写满恨铁不成钢。 “算了,咱们跟九妹不一样,懂得长辈不该跟小辈计较。” “阿正这些年为杨家会鞠躬尽瘁,兢兢业业做事,大家都看在眼里。” “各位说,是不是?” “是,阿正确实不错。” “嗯,阿正的勤勉大家有目共睹,没得说。” …… 杨新楠猜不透杜燕萍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虽然对方嘴上似乎在夸赞她丈夫,但她绝不相信杜燕萍会安什么好心。 果然,杜燕萍话锋一转,皱眉道: “可我很好奇,也经常抽空关注阿正的工作进度,发现如果其他人也都像阿正这样勤勉,不说赚大钱,但业绩比阿正目前高出三十个百分点应该轻轻松松。” “相信不止我一人有这疑问,在座各位恐怕也都想不明白吧?” 这番话让不少人陷入沉思。 杨家会内部勾心斗角惯了,大家只关心彼此业绩差距,很少深究别人生意做不好的原因。 但与阿正相比,他们确实自愧不如。 不是谁都能像阿正那样朝六晚九,每天第一个到公司,最后一个离开。 更别提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坚持这种枯燥的生活,回家后还得面对杨新楠,完成“任务”便倒头就睡。 然而,杨新楠的脸色却瞬间惨白。她惊恐地发现,在场众人似乎都被杜燕萍三言两语挑起了兴趣,而且杜燕萍和杨新林都是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 她忍不住怒道: “那是因为阿正一直得不到重用!是爸偏心!如果给阿正更多资源和空间,你们谁能比得上他?” “偏心?” 杨清照皮笑肉不笑地摇了摇头,对身后的老一辈叹道。 “儿女长大了,都很有主见啊。” 熟悉杨清照的人都知道,这位杨家支柱此刻已怒到极点。 杜燕萍却冷笑道: “九妹,别这么说阿正。如果让我来经营阿正手上的产业,不敢说多厉害,但至少在现有收益上翻一番,不成问题。” 见杨新楠欲要反驳,杜燕萍笑眯眯地望向自始至终不敢插话的阿正: “阿正,我说得对不对?” 阿正挠了挠头,眼下的局面他根本不敢掺和,支支吾吾不敢回答。 尤其在瞥见杨新楠恶狠狠的目光后,连这点支吾都彻底消失了。 杨清照身后一位老人看出端倪,和蔼笑道: “阿正啊,你说说,是不是清照真有失偏颇?都是自家人,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既然今天是全族会议,杨家会上下一家亲,我们老一辈也不愿平白担个偏心的罪名,这对大家都不公平。” 阿正偷偷瞄了眼急得直跺脚的杨新楠,只能低下头,紧张道: “三叔伯,岳丈没有任何偏私……三嫂说得对,如果让她来经营,业绩确实能翻一番,甚至……两番也有可能。” “这么说,你承认是自己能力不足了?” 老人依旧笑眯眯的。 “当然不是!我们家阿正吃苦耐劳,怎么可能能力不足?” 杨新楠可不希望丈夫被贴上“无能”的标签,否则日后更别想得到重用。 可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只见老人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平静道: “阿正,既然新楠都这么说了,而且你平日的勤勉我们老一辈都看在眼里,确实值得肯定。” “可我就纳闷了,为什么燕萍能做到的事,你却做不到?” “因为……因为……” 阿正几次想开口,都被杨新楠几乎喷火的目光逼了回去。 “怕什么!说!” “我倒要看看,今天谁敢威胁你!”杨清照冷着脸,一句话让整个会场陷入死寂。 虽有杨清照撑腰,但迫于压力,阿正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苦笑道: “岳丈,是我能力不行……只能靠勤能补拙。对不起,辜负了您的期望。” 杨清照暗暗叹了口气,目光扫向不远处的杨怀素。 就在杨新楠暗自松了口气时,杨怀素站了出来,平静开口: “自从上次江陵清岩会所出现供应价异常后,我特地回来处理此事。” “经核实,确认是督办方擅自篡改物价,并打着杨家会的旗号。具体是谁,我就不点名了。” 这番话让杨新楠面露惊恐,正暗骂今天倒霉透顶,杨怀素却继续道: “后来核查时,我意外发现了一本账册,这才得知杨家会内部有人中饱私囊,利用职权和旗下产业链大肆洗钱。” “不仅如此,还通过第三方将杨家会资源转售给第四方,导致这些年来杨家会蒙受巨额损失。” “这怎么可能?若真有这么大亏空,我们不可能毫无察觉!” 几位中年人齐声惊呼,脸上写满震惊。 “正常情况下确实不可能。但若某条产业链常年不景气,本该翻倍的收益却持续垫底甚至濒临负资产,而这一方又甘愿承受委屈……那么,一切就说得通了。” 杨怀素没有多说,只是取出一本蓝色账册——那本让杨新楠几乎站不稳的账册。 一旁的杜燕萍接过话茬,一边说着,一边若有所指地看向杨新楠和阿正: “事到如今,大家都不是傻子,很快就能想到阿正身上。” 这时,杨新林忽然站出来,沉痛道: “九妹,这些年来你亏空杨家会,原本爸和各位叔伯都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说到底,你是爸的亲女儿,是我们中最小的妹妹。” “可你竟将自己犯下的错推到爸身上……我们不能再纵容你了,否则,爸就要无端背负骂名。” 他环视在场众人,痛心疾首: “既然全族上下都在这里,而且都是自己人,也不怕家丑外扬。” “现在,就把话说清楚。具体如何处理,由爸和各位叔伯定夺。” 第432章 弃权 依照常理,这类家务事本该关起门来处理,而不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摊开。 杨新林那番“在场都是一家人”的说辞,听起来冠冕堂皇,但徐浪心里清楚,即便是杨清照的子女,在此事上也该避嫌。 只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他一个外人,懒得置喙。 他的目光落在杨新楠的丈夫阿正身上,心底生出几分欣赏。 听着杨静低声讲述阿正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恪守朝六晚九的作息,即便身处优渥环境也始终自律如初,徐浪不禁暗叹: 这世道,像阿正这样的男人怕是快绝迹了。 经过杨清照与一众叔伯辈的私下商议,最终裁定: 鉴于杨新楠行为恶劣,严重损害杨家会利益,即刻停止其一切外务职权,驱逐出杨家会总部,并收回由阿正负责监管的所有产业。 这对杨新楠而言,无异于灭顶之灾。 判决意味着她将被彻底剥离杨家会,从此与这个家族再无瓜葛。 巨大的落差让她当场昏厥。 四周投来的皆是冰冷目光,无一人上前搀扶。 阿正沉默地俯身,将妻子横抱起来。 这一刻,他脸上往日的懦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身为丈夫的沉稳担当。 他望向杨清照,语气异常平静: “岳父,阿正辜负了您的期望。” “新楠是我的妻子,无论她做错什么,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今后,我无法再在您跟前尽孝,只恳请您允许新楠在年节时回来看望父亲。” “我阿正入杨家会以来,从未求过人,也自知这些年无功,反而过错累累。” “若我能更坚强些,新楠或许不会误入歧途……作为女婿,我失败了。” “作为丈夫,我更失败。” 他声音有些沙哑,却依旧清晰。 “无论我曾做错多少,忏悔过多少次,都求您……准她回家看看您。” “阿正……” 杨清照喉头动了动。 若在夜深人静时,老人或许会老泪纵横。 但此刻,他不会。 在杨家会,杨清照必须是铁石心肠的代名词,这是所有人的共识。 长女杨新玉和其他子女纷纷出言劝说,人非草木,眼见妹妹落得如此下场,往日利益纠葛已散,那点血脉亲情终究让他们生出不忍。 然而,杨清照只是复杂地看了阿正一眼,便残忍地摇了摇头,声音冷硬: “成长需要付出代价。” “新楠是,你也是。以往做错的,总要偿还。” 男儿有泪不轻弹。 阿正眼眶泛红,却倔强地不让泪水落下。 他朝杨清照深深鞠了一躬,道了声“对不起”,便抱着不省人事的妻子,决然转身,一步步离开了大会堂。 众人仍在窃窃私语,无人留意到,钟海宁身边那个气质清冷的女人悄然起身,退出了会场。 “江先生。” 阿正将杨新楠小心安置在车后座,正准备绕到驾驶位,身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他并未打算收拾行李,这里的一切都属于杨家会,既然已被驱逐,便没什么值得留恋。 他转过身,看着眼前身材高挑的冷美人,面露疑惑: “你好,请问你是?” “我是钟海宁的朋友。” 阿正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类家族会议允许子弟带异性友人出席,如同杨静带着徐浪一样。 他自然将对方归为钟海宁的女伴。 “找我有事?” “不知江先生日后有何打算?” 女人开门见山。 阿正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前脚刚被驱逐,后脚便来问前程,这无异于公开痛打落水狗,实在唐突。 女人似乎看出他的不悦,并未解释,只是递上一张名片,语气依旧平淡: “我们一直很欣赏江先生的才能与职业操守。” “公司诚邀您的加入。请放心,我们能提供的资源平台,远非杨家会可比。” 原来是挖墙脚的。 阿正看都没看那张名片。 若非此地仍是杨家会范围,又提及钟海宁,他早已上车离去。 女人并不介意,仿佛早有预料。 她将名片轻轻放在副驾驶座位上,淡淡道: “公司诚意十足,也理解江先生需要时间考虑。” “若您想通了,随时联系。” 她顿了顿,转身前留下意味深长的一句。 “我有预感,只要您还想证明自己,还想给妻子更好的生活,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这一天,不会远。” 说完,她便留给阿正一个决绝的背影。 阿正对女色向来有着极强的自制力。 他低声啐了句“莫名其妙”,坐进驾驶室。 目光瞥见那张碍眼的名片,他本能地想将其扔出窗外,眼不见为净。 然而,女人最后那句话在脑中回响。 他侧头看了眼昏睡中的杨新楠,攥着名片的手缓缓放下,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发动引擎,驶离了这个生活多年的“家”。 “她就是杨家的那个……杨怀素?” 钟海宁见女人回来,压低声音问道。 女人只是淡淡回了句:“出去透了透气。” 便不再多言。 她的目光掠过台上角落里的杨怀素,眼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惊异,随即迅速移开,落在了前排徐浪的背影上。 “好了,旧事重提。” 杨清照身旁的一位老者打开文件夹,取出一叠材料。 “上次为了配合行动,谎称胡有财与杨婉遇难,缘由诸位都清楚,不再赘述。” 他环视台下,继续道: “如今胡有财与杨婉决定年后出国暂住两年,我们已同意。” “但江陵的清岩会所不能无人管理。上次由杨静暂代,终究是权宜之计。” “趁此次机会,我们几个老家伙决定,推举一位正式接管人。” 台下顿时一片骚动,不少人都露出贪婪或势在必得的神色。 反观徐浪,却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并非他自信内定,而是他笃定杨家会不得不选他。 江陵是什么地方? 说句不客气的话,如今的江陵,就是他徐浪说了算。 既然已经沾手清岩会所,再想让杨家人从他手中轻易拿回去? 包括杨清照在内的所有明白人,都不会做这等不切实际的梦。 “下面,我提名几位候选人。自认有能力者,也可毛遂自荐,上台写下名字。” 另一位面容严肃的老人接口,声音带着警告。 “但丑话说在前头,杨家会的规矩你们都懂。若经我们认定不具备相应的能力与资历,后果自负。” 这盆冷水泼下,现场顿时安静不少,只剩几声不甘的叹息。 “我提名的候选人是:杨静、杨天赐、杨天恒、杨新宁。” 名单公布,台下哗然。 后三者尚在情理之中,可杨静? 一个涉世未深的丫头,凭什么位居候选首位? 老人对着话筒清了清嗓子,压下议论: “原本,我想让怀素接手。但这份名单,是怀素亲自拟定的。有任何疑问,可以去问她。” 刷地一下,大半目光聚焦在台上的杨怀素身上,又触电般迅速移开。 在杨家会,这位“妖女”的威慑力,有时甚至超过家主杨清照。 她的话,无人敢质疑。 一直缩在角落的杨天赐猛地抬头,难以置信自己竟会获得提名。 他望向杨怀素,见对方只是不易察觉地微微颔首,眼中顿时涌起浓浓的感激。 尽管对执掌江陵已不抱奢望,也自知胜算渺茫,但能得到杨怀素的认可,对他而言已是莫大安慰。 而与杨天赐同脉的杨天恒、以及杨清照第八子杨新宁,则面露期待。 他们心知杨静背后站着徐浪,胜算极低,但终究存了一搏之心,总好过上台自取其辱。 “怎么?” “没人自荐了?” 老者严肃地扫视台下。 “方才不是跃跃欲试?机会给了,若不珍惜,事后休怪老一辈偏心。” “四伯,我报名!” “我也报名!” “还有我!” 接连有八人上台,五男三女,皆已过而立之年,眼中透着商海沉浮历练出的精明与睿智。 他们的毛遂自荐,让台上的杨清照等人微微颔首。 杨清照缓缓起身: “稍后,每人会拿到一张选票。投给谁,你们自己决定。” 他拍了拍手,守候在各处的佣人立刻取出纸笔,分发给场内二百余人。 写票、收票,场面一度有些杂乱。 最终,由杨怀素亲自验票。 她的参与让所有人都安心——在众人心中,即便杨清照可能存私,杨怀素也绝不会。 她的话,比真金更真。 …… “最后一票,杨天赐!” 票数统计完毕,徐浪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而台下众人,更是惊得几乎合不拢嘴。 计票板上,除了杨静与杨天赐,得票最高的杨新宁,也仅有十八票。 杨静,七十五票。 而杨天赐,八十一票。 这意味着,若无意外,江陵清岩会所的管理权,将落入杨天赐之手。 “天赐,”杨清照面带微笑望向他,“上台来讲几句吧。” 杨天赐缓缓站起身。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等待着他的胜利宣言。 他却只是咧嘴,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目光扫过徐浪,最终落在杨怀素身上: “感谢各位叔伯长辈的支持与肯定,更感谢小姨的信任。”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传遍会场。 “能得到提名并获选,我深感荣幸。然而,因身体欠佳,我无法胜任如此重要的职务。”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 “所以,我选择——弃权。” 第433章 南塘第一公子爷的威慑力 杨天赐的决定让在场许多人都露出惊愕之色。 如果说杨静的高票数已经超出他们的预料,那么杨天赐的公开弃权,更是一种让他们难以理解的举动。 很多人都心知肚明,杨天赐为了拿下江陵清岩会所的管理权,此前没少在族中私下活动。 这次他能获得最高票,也与之前的运作直接相关。 可他现在一反常态的做法,实在令人费解——若说他对江陵清岩会所毫无兴趣,当初又何必费尽心机? 若是有兴趣,又为何主动放弃? 只有少数人看出杨天赐是真心实意放弃了这次到手的机会。 杨怀素似乎也看透了这一点,平静开口: “既然如此,理应由票数第二的接替。” 这转变来得太快,因为是杨怀素亲口拍板,底下的人不敢反驳,但不少人脸上都写满了不以为然,甚至有一小部分人直接将不满挂在脸上。 众人看着杨静神色平静地走上台,目光复杂。 杨静本该是个还在校园里的学生,就算如今在演艺圈有了些名气,也不代表她有能力管理好清岩会所。 一个演员能给会所带来多少官场和人脉资源? 更何况她还是个刚出道、社会经验几乎为零的小辈! “请等一下。” 一位中年人缓缓起身,瞥了眼身旁神色颓然的杨天恒,平静道: “四伯,我并非质疑这次投票的公正性,也没有挑刺的意思。” “只是觉得,天恒从国外学成归来后,这几年一直为家族尽心尽力,虽然比不上阿正勤勉,但也算兢兢业业。” “否则,也不会得到怀素的提名。” 中年人看了眼台上的杨怀素,随后将目光重新落在老者身上: “坦白说,我不清楚小静究竟有什么过人之处。但即便是地级市的清岩会所,也是杨家会至关重要的资源。” “这不仅仅体现在几千万、几个亿的收益上——这个数目,别人玩不起,我们杨家会玩得起。” “我们投入这么大笔资金,图的是什么?是人脉!” 见不少人点头附和,中年人微笑着望向杨静,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感慨: “小静聪明,也确实长大了,这点我不否认。” “如果是一般的生意,我今天绝不会站出来说这些话。” “但清岩会所不同,小静最大的短板就是社会经验不足。管理清岩会所,不仅需要建立有效的人际关系,还要懂得与既有的人脉资源打交道,这方面她难免会吃亏。” “这看似是小问题,却可能损害杨家会的整体形象。” 杨静不知所措地站在台上,场面一度尴尬。 她想下台,却看见父亲杨新林暗暗摇头阻止,以及徐浪投来的支持目光。 她不是没想过反驳,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言辞——这位伯父说的话,句句在理。 缺乏足够的社会经验,不擅长与名流权贵周旋,这些都是不争的事实。 “生意上的具体事务并不难处理,正如杨伯伯所说,关键在于沟通。” 徐浪忽然起身,缓步上台,站在杨静身边。 “其实江陵可用的人脉资源,大多已经打通。这就像一张网,只要撒在鱼多的地方,总能有收获。” “清岩会所的知名度就是这张网,而江陵的‘鱼群’,大部分已被网罗。” “即便还有漏网之鱼,也只是因为它们还不够大,网还不够密,暂时还能自在游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 “当然,如果想网些小鱼小虾,并不困难。但织网需要时间,而小鱼小虾的份量实在不值一提。” “我个人认为,没必要花费太多时间和精力去编织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追求一网打尽。” “这种做法不仅耗费财力,更是毫无意义。” “就像我们饿了想吃鱼虾,也只会挑个头大的,对不对,杨伯伯?” 徐浪走上台的瞬间,不少人脸色骤变。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杨怀素会提名杨静,为什么那么多人把票投给她! 原来他们一直被蒙在鼓里——无论是投票给杨静的人,还是台上的老一辈,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真正的用意,是让徐浪成为江陵清岩会所的实际管理者! 这也解释了杨天赐为何轻易放弃——他显然清楚,江陵乃至整个上南省,早已没有外人插足的余地! “南塘第一公子爷”这个称号,可不是随便叫叫的。 很多人都清楚,配得上这个名号的人,拥有怎样翻云覆雨的能力! 更何况,杨家会不少人都知道徐浪已加入天海党,成为青少派成员。 如今的天海党和燕京党,正围绕着徐浪进行一系列布局和谋划。 杨家会成员中,也有一些人被选入两党,虽然只是名义上的成员,只享有部分权益。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想必小静管理江陵的清岩会所,应该不成问题。” 中年人苦笑着坐回位置,拍了拍身旁杨天恒的肩膀,安慰道: “孩子,以后还有机会,继续努力。” “爸,您放心,我会的。” 杨天恒望着台上的徐浪,低声道,“输给这个人,我心服口服。” “是啊……” 单是“内地最年轻富豪”这个身份,就足以震慑台下所有杨家会成员。 那些对徐浪抱有微词、没什么好感的,多半是因为身在燕京党的缘故。 但若论实力,他们不会否认徐浪的能力和资本。 就连钟海宁——身为燕京党一员,之前嘲笑徐浪,也是因为在党内听到不少关于徐浪的负面评价,从而单方面产生了偏见。 当然,这其中也包括一些天海党成员。 杨静能获得这么多选票,几乎都是他们自己投的,或是动员了那些犹豫不决的亲戚投的。 杨清照对家族子弟加入燕京党或天海党并不排斥,毕竟这也是拓展人脉的途径。 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所以杨清照从不主张只向某一党派靠拢,尽管这会牺牲部分潜在利益。 杨静在台上简单表达了获选后的感激之情,徐浪始终站在她身边。 随后,两人被两位老人请走,而杨清照等人则开始总结去年杨家会的发展得失。 那两位老人负责最后一道考核。 徐浪对杨家会发展史的独到见解和精辟分析,让他们频频点头。 将清岩会所这么重要的资源交给徐浪这样的人打理,他们十分放心,甚至心甘情愿。 尤其是听说连江宁省省委书记钟正华都有求于徐浪,甚至在徐浪出事后亲赴江陵停留数日,还为他专程上京——这些事迹更坚定了他们的决心。 当然,最关键的是,他们都明白,只有徐浪管理江陵的清岩会所,才能确保平安无事。 如今上南省的局势特殊,徐浪的崛起注定不会给外人太多发展空间。 像徐浪这样的人才,本就是杨家会极力争取的对象。 既然能为己所用,又何必节外生枝? 徐浪没有在杨家会久留。 既然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他与杨静共度一晚后,于大年初六清晨离开了云州省。 “你回来了?” 傍晚时分,徐国立看着神采奕奕站在门外的徐浪,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爸,妈呢?” 徐浪进屋转了一圈,没看到陈白素的身影,有些疑惑。 “昨天就回去了,说公司忙,她这个老板得以身作则,不能懈怠。” 徐国立笑了笑,语气平和。 “说起来,我明天也要回单位上班了。你郭叔叔一家早就回来了,说是放不下河坝工程。” “他还说这次很有信心应对江陵每年的洪涝灾害,多亏了你那份河坝设计图。” “爸,您工作上的事……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 徐浪忽然问了个看似突兀的问题。 毕竟前世,徐国立并未走到今天这一步。 自从昔日江陵的几位大佬或死或落网,徐浪就一直期待着父亲能够更进一步。 “风声?什么风声?” 徐国立有些摸不着头脑,但看到徐浪脸上的笑意,不由哭笑不得。 “你以为当官跟做生意一样,一夜之间就能天翻地覆?” “我可没这么说,爸,您误会我的意思了。” 徐浪耸耸肩,矢口否认。 徐国立摇摇头,笑道: “对了,之前会所的吴经理打电话来,说有人在会所等你。” “等我?” “嗯,昨天就来了。当时你不在,吴经理说对方没走,直接在清岩会所住下了。” 徐国立顿了顿,提醒道,“要是有空,就去看看吧,说不定人家有急事找你。” “好。” 徐浪站起身。 “爸,如果我晚上九点还没回来,您就先锁门吧。” “知道了。” 徐国立似乎早有预料,并不在意,笑着目送徐浪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回到清岩会所,徐浪立刻感受到一股新春气象——四处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刚下车,阿牛和阿辉就急匆匆迎了上来,笑着对徐浪说: “徐少,财哥昨天来电话,说以后他不在的时候,您的话就是命令,让我们务必听从。” 徐浪笑道:“牛哥、辉哥,以后少不了要麻烦你们。” “没事,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阿牛和阿辉满脸笑容。 自从徐浪和胡有财结为兄弟后,他们没少替徐浪办事,早已习惯。 和阿牛、阿辉聊了几句后,徐浪找到副经理,得知等他的不仅是个漂亮女人,而且之前来过这里。 徐浪猜测会不会是夏师师,但等到副经理带他敲开客房门,看清来人后,他不由一怔: “纳兰小姐,怎么是你?” 纳兰云烟——南唐千江水的头牌。 上次与她相遇,是因为她有求于他。 但这一次,徐浪确实感到意外。 “徐先生,请进。” 纳兰云烟侧身让开。 独自面对这样一个令男人神魂颠倒的美人,徐浪心底难免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试图冲破喉咙。 “这次来找徐先生,是想请您帮个忙。” “帮忙?” 徐浪面露疑惑。 纳兰云烟似乎有些犹豫,片刻后,才坚定地开口: “我希望徐先生能允许我在清岩会所暂住一段时间。” 第434章 青帮 住一阵子? 徐浪可不认为自己的魅力已经大到能让纳兰云烟这样的女人主动投怀送抱,更不认为她是急着找个人托付终身才这般纠缠。 以南唐千江水对她的倚重,纳兰云烟这台“吸金机器”怎么可能有闲情逸致长期休假? 看着纳兰云烟欲言又止的模样,徐浪微微皱眉: “纳兰小姐,如果你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这个请求,我很难答应。” “毕竟,你并非清岩会所的会员。” “钱不是问题,需要多少,我可以付。” 纳兰云烟没料到徐浪拒绝得如此干脆,语气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 尽管她表面维持着镇定,但徐浪还是从她细微的声线变化中捕捉到了那份不安。 他摇了摇头,语气平淡: “纳兰小姐,你应该明白,清岩会所的会员资格不是光有钱就能办到的,还需要相应的身份与背景。” “这一点,我不多说你也懂。” “既然如此……那我这就去收拾行李。给徐先生添麻烦了,抱歉。” 纳兰云烟眼底闪过一丝落寞,转身欲走。 “等等,”徐浪忽然出声叫住她,脸上浮现一抹淡淡的笑容,“我的话还没说完。” 纳兰云烟意外地转过身,仔细打量着徐浪的神色,见他并非玩笑,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放松。 “坦白说,我不清楚纳兰小姐遇到了什么麻烦,才需要在这里暂避。” “我也没兴趣打探别人的隐私。” 徐浪目光平静地扫过她,眼前的女人确实有种动人心魄的风情,尤其是那纤细的腰肢,不知会让多少男人迷失。 “既然你我算是朋友,如今你遇到难处,我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多谢徐先生。” 纳兰云烟松了口气。 见徐浪潇洒地转身准备离开,她忽然又喊住他: “徐先生,还有一件事要麻烦您。” “请说。” 徐浪停在门口,回头望去。 纳兰云烟脸上露出一丝尴尬: “每日的三餐……能否请服务员直接送到房间?” 徐浪心道果然如此,面上却不动声色: “当然可以。不过从健康角度考虑,我并不建议长期在客房内用餐。” “但既然这是纳兰小姐的选择,我尊重你的决定。” “谢谢。” 房门轻轻合上,纳兰云烟紧绷的肩膀终于松懈下来,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黯然。 而门外的徐浪,眉头却微微蹙起。 他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低声自语: “看这情形,纳兰云烟定是惹上了不该惹的人,才不得不躲藏起来。” “而且对方来头不小,否则以南唐千江水的实力,断不会护不住她这棵摇钱树。” 他沉吟片刻,“得派人去查个清楚,免得惹祸上身还不自知。” 徐浪找来阿牛和阿辉,将自己的猜测告知二人。 一听说有任务,阿牛和阿辉立刻精神抖擞,拍着胸脯保证一定查个水落石出。 对这两人的能力,徐浪很是放心。 他们跟在胡有财身边多年,绝非等闲之辈,在情报搜集方面更是经验老到。 时值年关,清岩会所表面上依旧热闹,但实际入住的宾客并不多。 政商两界的名流大多还在国外度假或回乡探亲。 徐浪唤来副经理,郑重交代: “关于那位住在客房的小姐,无论谁问起,都不准透露半点风声。” 副经理是个聪明人,早已收到杨家会传来的消息,知道徐浪从今日起正式接管清岩会所,当即表态: “徐先生放心,我一定守口如瓶。” “光你一个人知道还不够。” 徐浪语气严肃。 “所有为她送餐、打扫的服务人员,必须严格挑选,务必是心腹之人。” 副经理连连点头,不敢有丝毫怠慢。 细致交代完各项事宜后,徐浪才独自返回房间。 他刚在沙发上坐下,房门就被敲响了。 打开门,徐浪眼前一亮。 郭晓雨正站在门外,穿着一件可爱的连衣裙——虽然在这个季节显得有些不合时宜,但裙子里显然套着厚实的保暖内衣。 下身搭配黑色长筒袜,看起来既俏皮又暖和。 “小浪,我想你了。” 郭晓雨甜甜一笑,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像只撒娇的猫咪般轻轻摇晃。 徐浪用脚带上门,顺势将她横抱起来,笑道: “晓雨姐,什么时候回来的?” 郭晓雨害羞地缩在他怀里,轻声道: “初四下午就回来了。” “我看了你在港城的采访录像,歌真好听,静姐在mV里也特别美。” “晓雨姐想不想也上电视?” 徐浪坏笑着亲了亲她的脸颊。 “如果你想,我可以专门为你拍一支mV,让你也当一回女主角。” “不用了,”郭晓雨摇了摇头,虽然心里有些向往,但还是理智地拒绝了。 “现在这样挺好的。一旦上了电视,肯定会有很多记者追着采访,反而影响工作。” 徐浪将她轻轻放在床上,虽然觉得这样似乎有些不妥,但见郭晓雨没有反对,也就顺其自然了。 关上灯,他搂着怀中微微发抖的娇躯,轻声问: “晓雨姐,你会怪我吗?” “怪你?为什么这么问?” 郭晓雨的声音有些慌乱,既紧张徐浪会做出什么,又隐隐有些期待,脑海中不禁浮现当初在908室的那个夜晚。 察觉到她的心不在焉,徐浪轻轻将她身子摆正,在她发梢印下一吻,随后抽回手,平躺在床上望着漆黑的天花板: “没什么,只是觉得平时忙于公事,很少陪你,也没能再带你去看看蒲公英,连逛街的时间都抽不出来。” “小浪,你怎么会这么想?” 当徐浪抽回手时,郭晓雨心里莫名空落落的。 她主动将头枕在他胸口,柔声道。 “我每一天都过得很充实,有苏姐照顾,在公司也交了很多朋友。” “上次我跟你提过的方璇,她对你很感兴趣,经常问我关于你的事。” “我问她为什么这么关心,她说她是你的歌迷。” 她顿了顿,声音更柔: “其实,我也是你的歌迷。以后你能不能多写几首歌?” “不一定要唱给别人听,但一定要唱给我们听,好不好?” “好,我答应你。” 徐浪伸手搂住她的细腰,轻声哼唱起一首旋律温柔的歌曲。 他一连唱了好几首,直到耳边传来均匀轻柔的呼吸声,才停下歌声。 指尖轻抚过她的发丝,目光在黑暗中满是柔情。 “醒了?” 第二天清晨,徐浪感觉鼻子痒痒的,睁开眼就看见郭晓雨正用一缕发梢在他脸上轻轻划动。 “能不醒吗?一大早就有一只小调皮在捣乱。” 徐浪学了一声蚊子叫,逗得郭晓雨脸蛋绯红。 “我不是故意的,”她小声解释,“只是想起苏姐今天要回江陵,想叫你一起去车站接她。” 徐浪在她眉心印下一吻,利落地跳下床开始穿衣服: “那咱们快点洗漱,这就出发。” “嗯。” 两人的洗漱用品都在原来的卧室,郭晓雨整理了一下微乱的头发,便匆匆离开了徐浪的房间。 徐浪穿好衣服,洗漱完毕,正准备去郭晓雨房间等她,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喂?” “徐少,事情查清楚了。” 电话那头传来阿牛压低的声音。 “情况比想象中复杂。” “我们刚到南唐,没费什么功夫就从当地包打听那里得到了消息——出大事了!” “和纳兰云烟有关?” 徐浪脸色不变,心里却已确信纳兰云烟惹上了麻烦。 “没错。这件事在道上已经传开了,但凡是消息灵通点的,都知道纳兰云烟捅了夏侯杰一刀,那小子现在还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 “夏侯杰?” 徐浪对这个名字很陌生,但从阿牛凝重的语气判断,对方来历绝不简单。 “青帮东南区的负责人叫夏侯云澜,夏侯杰就是他的独子。” 徐浪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并不惧怕夏侯云澜,也不在乎青帮的势力。 说实话,不管夏侯云澜有什么手段,也不管他儿子为什么被纳兰云烟捅伤,这件事本来都与他无关——他与夏侯云澜素无交集,与青帮毫无瓜葛,与纳兰云烟更是萍水相逢,连朋友都算不上! 可是,一旦被夏侯云澜发现他窝藏了纳兰云烟,麻烦必定接踵而至。 “纳兰云烟为什么对夏侯杰动手?” 徐浪快速权衡着利弊。 交出纳兰云烟他做不出来,但也不想无缘无故与青帮结仇。 “听说夏侯杰想强迫纳兰云烟陪睡。那小子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糟蹋过不少良家姑娘。” “这种人要是落在我手里……” 阿牛啐了一口,语气转为凝重。 “徐少,据说夏侯云澜本身就是千江水的后台,纳兰云烟也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 “现在他儿子生死不明,已经勃然大怒,发布了江湖通缉令。”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他放话出来,谁敢包庇纳兰云烟,就是与整个青帮为敌!” 第435章 惊觉 青帮的敌人? 这顶帽子扣得可不小。 提起青帮,徐浪自然联想到华盟。 若在以往,他或许还会有所顾忌,但如今已加入天海党,压力便减轻了不少。 当然,这份自信仅限于国内;一旦踏出国门,优势将不复存在。 徐浪还没疯到主动与华盟结怨——洪门、青帮、大圈、青洪等老牌势力盘根错节,足以让人心生畏惧。 即便这些顶尖巨头持观望态度,单是遍布各国唐人街的华盟底层帮派同时发难,恐怕连倭国赤军那样的极端组织也要退避三舍。 徐浪吩咐阿牛暂时不必返回,继续在南唐搜集情报,必要时可从江陵调派人手,并承诺会安排人员协助。 挂断电话后,他立即联系徐常平,叮嘱对方尽力配合阿牛和阿辉展开调查。 处理完这些事务,徐浪才走出房间。 只见郭晓雨正蹲在地上,不紧不慢地捡拾石子。 这个年代,挑选七颗圆润石子玩耍的游戏颇为流行,起初只在女孩间风靡,后来逐渐发展为全民娱乐。 “我先去洗手,你等我一下。” 见徐浪出来,郭晓雨急忙将石子揣进口袋,回房洗手锁门,随后与他一同前往停车场。 路上,徐浪一直与郭晓雨聊着公司近况,想通过她了解EtL的实际运营。 尽管旗下两家公司尚未实现盈利,但凭借徐浪打造的品牌效应和知识产权收入,目前仍能维持收支平衡,员工薪资福利也能按时甚至提前发放。 然而,仅靠江陵地产开发商支付的版权费远远不够。 苏文羽和徐德曾就此进行多次磋商,一致认为长期依赖徐浪的设计稿绝非良策——这种将公司命运系于一人之身的模式,本身就是畸形的。 因此,苏文羽陆续推出多种风格的室内设计,力图让员工作品获得市场认可,逐步摆脱对徐浪个人作品的依赖。 “可惜公司里很多人的作品都没引起市场关注,连那些地产开发商也兴趣缺缺。” 郭晓雨无奈地嘟起嘴,“苏姐说,如果不是看你的面子,他们恐怕根本不会特地来参观。” 她继续道:“金融部门倒是发展得不错。暂代总经理的孙姐确实是个人才——这是苏姐的评价。” “我不常去那边串门,对那里的人不太熟悉。” “听你这么说,我是该对公司的发展方向做一次彻底调整了。” 徐浪心中早有规划——公司起步阶段只是过渡,最终目标始终是房地产开发,这也是他创立EtL装潢公司的初衷。 至于金融部门,徐浪并不担心。 有侯晓杰和洛克这两位得力干将坐镇,他无需过多操心。 真正的硬仗将在金融风暴来临之际——乱世出英雄,亚洲首富李诚正是凭借那场风暴奠定王者地位。 当前要做的,是尽可能积累资本,为今年七月的东南亚金融大战做好准备。 当然,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徐浪必须在四月初提前布局,与北美投机商联手发起第一波攻势! “你们怎么来了?” 苏文羽摘下墨镜,惊讶地看着车内朝她挥手的郭晓雨和徐浪。 “苏姐,上车吧。” 徐浪下车接过她的行李箱,放入后备箱。 车子启动后,苏文羽和郭晓雨并肩坐在后排。 分别数日,两人有说不完的话,车内洋溢着欢快的气氛,让开车的徐浪不禁莞尔。 “苏姐,刚才我和晓雨姐聊到公司运营,你有什么想法?” 尽管不忍打断她们的交谈,但考虑到后续安排,徐浪不得不抓紧时间。 苏文羽暂停与郭晓雨的谈话,平静道: “我和徐校长讨论过,考虑到国内房地产行业前景广阔,我们计划涉足房地产开发。” “虽然资金不足,但凭借EtL的品牌信誉,贷款应该不是问题。” 徐浪心头一紧——苏文羽竟与当年的陈白素想到了一起! 这绝对是赔本买卖。 金融危机的冲击将导致港城一夜洗牌,并迅速波及内地。 他清楚地记得,港城回归前夕,楼市一片繁荣,内地有潜力的地皮被炒至天价。 开发商们疯狂圈地,然而一夜之间,港城楼价暴跌的消息传来,令内地开发商措手不及。 这仅是暴风雨的前奏——随着金融风暴席卷东南亚,港城汇市股市崩盘,银行收紧信贷,房地产泡沫彻底破裂。 港城楼市崩盘直接打击了内地开发商的热情,连普通市民也开始理性看待购房。 有房者持观望态度,坚信内地房价将受波及,等待抄底时机。 无房者也不急,指望房价下跌节省开支。 精打细算的百姓早已学会伺机而动,绝不会冲动消费。 百姓沉得住气,开发商却心急如焚——前期投入巨大,资金链紧张如同股票套牢。 面对银行、董事会和业主的三重压力,开发商焦头烂额。 这种氛围让不明真相的百姓误以为港城楼市崩盘已蔓延至内地。 在恐慌情绪蔓延下,股市楼市双双下挫。 幸亏内地股市存在调控机制,这场风波很快被政府部门遏制。 当百姓发现只是虚惊一场时,抄底成功者欢天喜地,错失良机者追悔莫及。 然而,楼市并未因此回暖——侥幸心理让潜在买家始终期待房价进一步下跌。 这不是个别现象,而是人性贪婪的集体体现! 因此,对普通人而言今年是房地产的黄金时代,对徐浪来说却是行业浩劫之年! “不行!我说过,房地产开发必须等到明年再考虑。” 徐浪斩钉截铁地拒绝。 苏文羽面露困惑。 她并非要固执己见,但需要足够说服她改变主意的理由。 徐浪理解她的想法,平静解释道: “港城楼市表面繁荣,内地也借势高歌猛进。” “但这种虚假繁荣背后危机四伏。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内地楼市与港城乃至东南亚金融秩序密切相关。” “苏姐,你知道我为什么成立金融部门吗?” 苏文羽更加疑惑。 经过近期学习,她深知金融市场波动对经济体系的冲击,不由迟疑道: “小浪,你认为当前金融体系会出现变故?” “不是会出现,是已经发生了。” “什么?” 苏文羽愕然,蹙眉道。 “可为什么楼市仍在上涨?今年开年比去年更兴旺。” “这只是假象,现在的房地产市场是畸形的。” 徐浪沉声道。 “这次在港城,我与郭湘先生深入探讨过这个问题。他的看法与我一致——物极必反。” 苏文羽陷入沉思,郭晓雨则一脸茫然。 良久,苏文羽才轻声道: “既然这样,我会和徐校长暂缓这个计划。” “好。” 这次对话给徐浪提了醒。 想到前世陈白素执掌的华阳集团也曾犯同样错误,他必须尽快与母亲沟通。 回到清岩会所,帮苏文羽安置好行李后,徐浪立即回房拨通电话。 “喂?” “妈,是我。” 语气欣喜:“小浪,昨天听你爸说你回江陵了。这次在港城做得漂亮,现在电视报纸都是你的正面新闻。” “相比之前那些胡编乱造,妈不得不佩服你杯酒释兵权的手段。” “妈,这次在港城,我和郭湘、李诚两位先生聊过。” “哦?” 陈白素并不意外,笑道。 “尚香告诉我了,她还特地给我和你爸带了礼物。” “郭先生认为,港城楼市表面繁荣实则畸形,潜藏巨大风险,很可能反噬。” 徐浪的话让陈白素收敛笑意。 近期港城楼市火爆,她正计划将进军港城市场的首战放在房地产领域。 昨天董事会已通过提案,少数心存顾虑者见市场火热也未反对。 就在她准备联系港城地皮负责人时,徐浪这个电话犹如一盆冷水浇下! “小浪,具体怎么回事?” “详细说说。” 陈白素立刻重视起来——尤其是这话出自鸿基集团董事长郭湘之口! 第436章 与纳兰云烟的交易 徐浪条理清晰的分析,让电话那端的陈白素越听越是心惊。 尽管这一切目前还只是儿子单方面的推断,夹杂着一些尚未证实的线索,但她却选择了毫无保留地信任。 这个儿子,她已经越来越看不透,可正因如此,他口中提及李诚与郭湘这些名字时,话语中的分量,远比她自己看到的报告和外界喧嚣的舆论更让她信服。 “妈,如果您真想开拓港城市场,现阶段除了地产,其他领域都可以尝试。” “但如果真想以地产作为切入点,我建议……不妨再等一等。” 徐浪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郭先生曾说过,决策需反复权衡,最忌选错方向。” “这个道理您当然明白,我就不多赘言了。” 从母亲的语气中,他能察觉到她对港城地产的投资热忱正在降温,这是个好迹象。 徐浪知道,此刻母亲需要的不是他的持续劝说,而是独自消化和思考的时间。 “我手头还有些事要处理。” “妈,如果您还有想不通的地方,随时打电话给我。” “好,你自己多注意休息,钱是赚不完的,别把身体累垮了。” 陈白素叮嘱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徐浪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身体向后靠在沙发上,眉宇间并未舒展,反而锁得更紧。 金融风暴的布局急不得,侯晓杰和洛克早已被他派往华尔街,他们必然已经嗅到了一月份量子基金那些小动作背后的异常。 那正是风暴起始的涟漪。 他深信这两人在金融领域那近乎野兽般的直觉。 眼下更让他心烦意乱的,是纳兰云烟和夏侯云澜这个烂摊子。 交出纳兰云烟? 这个念头从未出现在他选项中。他清楚,这个女人一旦落到丧子的夏侯云澜手里,结局绝对比死更惨。 然而,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他藏匿纳兰云烟的消息能保密多久? 即便夏侯云澜慑于杨家会与天海党的势力,不敢明着动他,但暗地里的冷箭,防不胜防。 夏侯杰生死未卜,但所有迹象都指向凶多吉少。 一个死了独子、陷入绝望的父亲会做出多么疯狂的事,历史早已给出过无数血淋淋的答案。 到那时,遭殃的绝不止纳兰云烟一人,他徐浪也必然被拖入深渊。 咚咚咚…… 他敲响了客房的房门。 里面一片寂静。过了好一会儿,房门才被轻轻打开一条缝,纳兰云烟透过门缝确认只有徐浪一人后,才略显迟疑地拉开了门。 “纳兰小姐,在这里住得还习惯吗?” 徐浪不等她邀请,便自顾自地侧身进了房间。 这个略显强势的举动让纳兰云烟微微蹙眉,但她还是沉默地关上了门。 “还行,清岩会所的服务,无可挑剔。” 她语气平淡,带着疏离感,目光警惕地跟着徐浪移动。 “劳徐先生亲自过问,不敢当。” 就在她关上门转身的瞬间,一股力量猛地袭来,将她整个人重重地压在了冰凉的门板上。 她惊呼一声,抬头便对上徐浪近在咫尺的脸庞。 “徐先生!你想干什么?” 她又惊又怒,试图挣扎,却发现双手手腕已被徐浪死死按住,固定在门板上,动弹不得。 两人身体紧贴,她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胸膛传来的压力和温度,这让她心底涌起强烈的恐慌。 徐浪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鼻尖微微抽动,似乎在嗅着她发间的气息。 “一直听说纳兰小姐对客人一视同仁,当然,我指的是收费方面。”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目光却锐利如刀。 这轻佻的态度让纳兰云烟更加不安,她扭动着身体,低喝道: “放开我!不然我叫人了!” “叫人?” 徐浪低笑一声,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你没听过那句老话吗?就算你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管闲事。” 纳兰云烟的脸色瞬间冷若冰霜: “徐先生!请你放尊重些!我原以为你是个正人君子!” “如果我不尊重呢?” 徐浪声音骤冷,“你是不是也会像对夏侯杰那样,给我一刀?” “你……!” 纳兰云烟瞳孔猛缩,挣扎的动作瞬间停滞,脸上血色尽褪。 “你都知道了?你调查我?” “当然。” 徐浪坦然承认,手上力道稍松,但并未完全放开她。 他盯着她瞬间慌乱的眼睛,语气带着审视。 “我不喜欢被人当枪使。让你住进这里,不把事情查清楚,我怎么可能安心?” 看到纳兰云烟眼神闪烁,身体紧绷,隐隐有夺门而逃的意图,徐浪这才彻底松开她,转身走到沙发边坐下,姿态恢复了一贯的从容。 “放心,如果我想把你交给夏侯云澜,就不会来这里跟你摊牌了。” 纳兰云烟揉着被捏痛的手腕,惊疑不定地打量着他: “我凭什么相信你?” “信不信由你。” 徐浪无所谓地耸耸肩,目光扫向房门。 “门就在你身后,你现在就可以走。既然不信任我,留下也无意义。” “不过,听说夏侯云澜已经下了江湖追杀令,你觉得你能躲到哪里去?” “留在清岩会所,至少比你亡命天涯安全得多。” 纳兰云烟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内心显然在进行激烈的天人交战。 几秒后,她脸上所有的惊慌与愤怒竟奇迹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蚀骨的媚意。 她慵懒地走向床边,姿态妖娆地躺下,睡裙的绳带在她指尖无意识地缠绕。 “既然徐先生什么都知道了,那还请回吧。” 她眼波流转,声音柔媚入骨。 “这里住得这么舒服,我可舍不得去外面风餐露宿。” 真是个妖精! 徐浪心底冷哼,面上却不动声色: “纳兰小姐,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也别提钱,把你交给夏侯云澜,我能得到的好处恐怕更多。” “对我而言,谈钱,太伤感情了。” 纳兰云烟的手指轻轻划过睡裙的领口,媚眼如丝: “哦?那徐先生想要什么?” “打算用什么来要挟我这个无依无靠的弱女子呢?” “无依无靠?” 徐浪嗤笑一声,“不见得吧。就凭纳兰小姐那手起刀落的果决,我看你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 这话如同冰锥,瞬间刺破了纳兰云烟伪装的媚态。 她猛地坐直身体,眼神变得锐利而冰冷: “徐先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找回主动权。 “这世道讲究互帮互助。徐先生,大恩不言谢,若能渡过此劫,他日我必当厚报。” “空头支票谁都会开。” 徐浪摇头,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不信任。 “今天你求我庇护,明天未必记得今天的承诺。” “这年头,取信于人,光靠嘴上说说可不行。” 纳兰云烟贝齿紧咬下唇,似乎被徐浪这种油盐不进的态度弄得有些无措。 她生平第一次遇到一个似乎完全不受她美色影响的男人。 “我知道徐先生看不上钱财,”她沉吟良久,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压得极低,“但有一样东西,相信徐先生一定感兴趣。” “说说看。” 徐浪挑眉,示意她继续。 “……华盟。” 纳兰云烟紧紧盯着徐浪的脸,吐出了这两个字。 她清晰地看到,在听到“华盟”二字时,徐浪的眼皮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果然! 他果然知道华盟! 纳兰云烟心中稍定,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些许: “看来,徐先生对华盟也并非一无所知?” 徐浪微微眯起眼睛,审视的目光在纳兰云烟脸上停留片刻,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 “纳兰小姐,看来我得重新评估你了。希望这次,我没有看走眼。” 他站起身,径直朝房门走去。 见他就要离开,纳兰云烟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那份慵懒的媚态: “徐先生,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决定呢?” 已经握住门把手的徐浪脚步未停,只留下两个清晰的字眼随风传来: “成交。” 房门轻轻合上。 房间内,纳兰云烟脸上那妩媚的笑容瞬间收敛,目光变得深沉而复杂,充满了算计。 徐浪不需要去追问纳兰云烟究竟对华盟了解多少,也没必要验证她话语的真伪。 在他眼中,纳兰云烟已然是他笼中的鸟儿。 如果她无法在情报上提供足够的价值,那么,她本身……就是需要支付的代价。 他从不担心纳兰云烟耍花样。 今天他能保她,明天同样能卖了她。 这世道,交易的本质便是如此,所谓的道义,不过是说给外人听的场面话。 离开客房区,徐浪拿出手机,拨通了陈胜斌的电话,简单了解了一下KtV的最新进展。 结束通话后,他便驾车驶向王家村。 自从他投入那六十五万,村长孟德亮便全力投入到修路和度假村的筹建中。 经过多次沟通,村民们大多同意拆迁老宅,唯一的顾虑便是未来的安身之所。 毕竟房子拆了,若政府哪天收回作为补偿承诺的避难楼,他们就将流离失所。 当徐浪的车驶入王家村时,沿途已能看到不少动工的迹象。 虽然泥土路依旧坑洼,但处处可见准备大兴土木的苗头。 “徐老板,您来了!” 孟德亮远远就认出了那辆熟悉的车牌,立刻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 “孟村长,今天过来看看村里的情况。” 徐浪下车,在孟德亮的陪同下走向村长办公室。 办公室里生着一炉火,驱散了初春的寒意。 徐浪接过孟德亮递来的热茶,说道: “年前我和汪书记谈过,他原则上同意,等北雍机场建好后,修一条辅路直通我们王家村。” 他顿了顿,看着孟德亮瞬间亮起的眼睛,继续道: “另外,关于村民住房的问题,我也和王书记沟通了。” “市里同意将城西那栋闲置的避难楼转让给王家村村民。” “真的?太好了!” 孟德亮激动得差点站起来,这无疑是解决了村民们最大的心病! “不过,”徐浪话锋一转,“需要支付一笔转让款。” 孟德亮脸上的喜悦顿时僵住,取而代之的是尴尬和焦虑: “徐老板,这……这得多少钱?现在修路、建度假村,资金已经非常紧张了……” “因为地段靠近市区,价格不菲。” 徐浪看着孟德亮的眼睛,缓缓报出一个数字,“初步估计,需要两三千万。” “什么?!两……三千万?!” 孟德亮如遭雷击,身体一晃,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刚才的喜讯瞬间变成了无法承受的噩耗! “孟村长,您别急。” 徐浪连忙伸手扶住他,语气沉稳地解释道: “这笔钱,不需要村里和乡亲们出。地皮和楼盘的费用,由我个人承担。” “我之前承诺过,会为我旗下的员工解决住房问题。” “我计划将那块地用于房地产开发,届时,王家村每一户村民,都能分到一套产权房。” 第437章 每人一套房 “徐老板,您真是我们王家村的大恩人!” 孟德亮丝毫没有怀疑徐浪这句话的真实性。 在他心里,愿意无偿拿出六十五万现金帮助王家村的人,过去对村里的种种援助,还有东子他们对徐浪的评价,都足以证明徐浪说到做到的品格。 几千万不是小数目,这还仅仅是地皮的价格。 若是要建成城里那样的住宅区,后续投入更是天文数字。 一想到因为徐浪的关系,王家村的村民们很快就能住进连十年后都不敢想象的新楼房,孟德亮就激动得呼吸急促。 在他眼中,徐浪不仅是好人,更是王家村的福星,是救星! 徐浪离开后,孟德亮颤抖着手拨通电话,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正在招人的东子。 东子听后毫不怀疑,心中对徐浪的感激又深了一层。 很快,这个消息就在王家村内部传开了。 无论是在南唐忙着KtV施工的村民,还是在研究所工作的,或是忙着公司业务的,个个喜笑颜开。 原本疲惫的人此刻也精神抖擞,浑身上下充满了干劲。 这种热烈的气氛甚至感染了EtL公司里非王家村籍的员工。 听说老板如此豪气,不仅要自掏腰包花几千万给王家村买地建房,还要让每家每户都分到一套房子! 想到自己同样是EtL的员工,虽然资历尚浅,但公司福利明明白白写着: 有功劳者就能分房。 以前还半信半疑,天下哪有这么好的老板? 现在才知道,不仅真有,还让自己遇上了! 消息很快传遍了EtL装潢公司和金融公司,连即将入驻足球学校的安保人员也都听说了风声。 “小浪,你这是要开始实施那份激励政策了?” 苏文羽疲惫地蜷缩在棉被里,浑身赤裸。 经过徐浪几番折腾,她已经筋疲力尽。 徐浪轻抚着苏文羽柔顺的发丝,任由她枕在自己胸前。 “没错,现在是时候大刀阔斧地干了。公司运营虽然不至于亏损,但一直缺少大项目,创收有限。” “我们现在不缺钱,不在乎那些零头,但总得做出点成绩来,让所有人都看看咱们的实力。” “可是,你之前不是说现在不适合涉足房地产吗?” 苏文羽轻声细语,感受到徐浪的手正在她身上游走。 “盈利性的项目我们可以不做,但非盈利性的没必要等待。” 徐浪另一只手开始揉捏着,低声笑道: “避难所那块地,加上现在公司的地皮,已经足够开工了。” “这些事苏姐你比我在行,该怎么办就怎么办,钱的事不用担心。” 话音刚落,在苏文羽惊慌的目光中,徐浪再次向着她扑去。 感受到徐浪充满侵略性的气息传来,苏文羽妩媚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但徐浪娴熟的手指撩拨让她身体不由自主地变得敏感,在一声低吼中,又一场缠绵开始了。 纳兰云烟依旧深居简出,平日里在清岩会所难得一见。 除了送餐和打扫的服务生,会所里外几乎没人知道这里住着一位绝色佳人。 徐浪照例喝了早茶,用了些点心,便动身前往研究所。 “钟爷爷,您好。” 路上,徐浪拨通了远在江宁省的钟正华的电话。 “小伙子,年初一早上忙着办事,没接到你的电话,真是过意不去。” 钟正华语气中透着欣喜。 如果说现在他最想见到谁,最想听到谁的声音,那一定是徐浪无疑。 “钟爷爷别客气。” “那天我和华奶奶聊了很久,听得出来,她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了。” 徐浪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 能结识钟正华并建立起这份交情,纯属意外之喜。 有时候他不禁想,这算不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若不是当初为了给陈美悦准备生日礼物,就不会引出防癌治癌这桩事,更不会惊动钟正华这尊大佛。 “是啊,她每次想起你说的那些话,总会笑着说以后不用跟着我东奔西跑,也不用整天当小白鼠试药了。” 钟正华心里充满感激。 庆幸当初没有因为徐浪的年纪而轻视那条新闻。 虽然当时确实有所顾虑,但为了华玲茳的身体状况,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徐浪很清楚钟正华最想听什么: “钟爷爷,研究所马上就要正式运营了。考虑到宿舍还在装修,如果华奶奶不介意,可以先过来。” “我会安排就诊,食宿就安排在清岩会所。” “好好好,没问题,如果可以的话,我们明天就动身。” 钟正华喜出望外,哪里会在意食宿条件。 “对了钟爷爷,请把华奶奶这些年来服用过的药物清单一起带来。” “希望上次的诊断没有出错,说不定真能从那些药材中找到灵感,研制出造福社会的良药!” “一定一定,这件事绝对不会忘记。” 钟正华几乎要老泪纵横。 多少年了,一次次冰冷的诊断结果让他心力交瘁。 华玲茳的病情一直是他心头的一块巨石。 为了这份朴实的爱情,他甘愿放弃登上政坛顶峰的机会,宁愿付出所有闲暇时光,一心扑在为妻子治病的道路上。 这份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爱情感动了太多人。 患上癌症的华玲茳是不幸的,但拥有这样的丈夫,她又是幸福的! 在这个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屡见不鲜的时代,像钟正华这样至死不渝的,世间能有几人? 得夫如此,妇复何求? 走进研究所,安保人员们都向徐浪投来尊敬的目光。 徐浪将一个塑料袋递给最前面的保安: “里面有三条烟,辛苦你们过年期间还来保障研究所的秩序。” “新年快乐。” “老板新年快乐!”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要不是董老大坚决不同意,我们几个原本都打算在江陵过年,替老板守着这里。” 保安们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说实话,不全是因为这三条名贵香烟,更是因为徐浪说到做到的信誉! 这么贵的烟,他们可能只会拆几包分给相熟的兄弟,最多留一条,剩下的两条多半会卖掉,换些便宜烟来抽。 “我很欣赏你们的责任心,但不赞成你们的做法。” “过年了,家里的老人都在盼着团圆,吃顿团圆饭比什么都重要。” “以后可别这么想了,知道吗?” 徐浪笑着拍了拍几个保安的肩膀,等他们都点头应下,这才走进研究所。 远远地,就看见陈美悦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正对照操作说明书讲解仪器使用方法。 她身边围着不少请来的专家教授,阵容似乎比年前更庞大了。 “哟?” “大明星来了?” 徐浪刚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耳边就传来阴阳怪气的笑声。 听出是秦柔的声音,徐浪面不改色。 他早有准备,提起一个黑色塑料袋,头也不回地说: “唉,这东西随便就花了几万块,也不知道耐不耐用。” “拿来吧你!” 秦柔一把抢过塑料袋,取出包装盒一看,顿时眯起了眼睛。 “喜欢吗?” 徐浪凑到秦柔耳边,不自觉地嗅了嗅,“你擦的什么香水?味道很特别。” “色狼!” 秦柔回过神,发现徐浪正贴着自己的肩膀,立刻伸手把他推开。 “我从来不用香水,这叫天生丽质,懂不懂?” “原来是体香啊!” 徐浪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他本来想说“这就是传说中的处女幽香”,但怕秦柔发作,只好作罢。 “无聊!” 秦柔狠狠瞪了徐浪一眼,自顾自跑到一边摆弄起来,不再理他。 “对了,这趟悦姐回去,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秦柔依旧专心摆弄着摄像机的包装盒,对徐浪爱答不理。 徐浪只好轻咳一声,自言自语道: “其实港城还有不少好玩的数码产品,可惜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去。” “不过正好可以想想还要买什么,到时候多带点回来。” 秦柔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马上大大咧咧地坐到徐浪身边,又是捶背又是捏肩,伺候得徐浪一阵发毛,真怕她一不小心把自己的骨头给捏散架了。 “美悦这次回去吃得好睡得好,你就放心吧。” “不过她好像开始怀疑是不是你搞的鬼,但我都说不知道,她也就没多问了。” 秦柔满脸堆笑,这前后反差让徐浪很不适应。 暗叹这世道不仅社会现实,连朋友都现实得可怕! 徐浪甩甩头,轻笑道: “说吧,我听着。” “好,那我可说了。” 秦柔露出狡黠的笑容,徐隐隐觉得不妙,但还是耐心听着。 “听说你要给员工发福利?我和美悦也是研究所的员工,是不是也能分一套房子?” 看着秦柔小狐狸般的表情,徐浪不禁感慨: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但见秦柔一副“你不答应就别想我理你”的架势,徐浪只得再次屈服在她的淫威之下,干笑道: “可以,没问题。” “不过总得等房子建好再说,对吧?” 第438章 真正成为徐浪的女人 “你来了。” 陈美悦早就注意到徐浪和秦柔在远处谈笑,只是刚才忙着讲解精密仪器的使用方法,抽不开身。 此刻徐浪正与王家村的几位村民讨论病房装修方案。 对于徐浪绘制的设计图,村民们都在全力施工,但也有人就电线布线问题提出了一些细节调整的建议。 好在这些问题都不大,徐浪在设计图上快速标注了几处可修改的区域后,目送村民们满意离去。 “悦姐,新年好。” “你也是。” 陈美悦其实很想问徐浪,父母态度转变是否与他有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目前工作已经步入正轨,可以考虑安排患者进行第一期物理治疗了。” “这些仪器性能很好,基本没有安全隐患。” “刚才林教授说,他正在配制副作用较小的药物,很快就会有结果。” “好。” “明天钟书记和华奶奶会到,记得给华奶奶做全面检查,把化验报告复印一份给我。” “明白。” 陈美悦没有多问为什么要单独复印华玲茳的报告。 她本就不是多话的人,也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是徐浪对钟书记夫妇的特别关心。 秦柔自顾自摆弄着那台便携摄像机,完全没兴趣打扰徐浪和陈美悦。 既然已经如愿以偿,她可不想做个惹人厌的电灯泡。 研究所里的教授专家们也很识趣地没有打扰两人。 虽然还有很多仪器使用方法需要熟悉,但陈美悦过年期间已经把所有仪器的操作指南翻译成册。 只要翻阅这些手册,就能掌握使用方法。 离开研究所,徐浪刚回到清岩会所,就远远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曾璐。 “徐先生,您好。” 曾璐似乎特意在会所等候徐浪。 多日不见,她越发显得风情万种,骨子里透出的媚态仿佛与生俱来。 那双修长美腿更加丰腴,原本就饱满的胸脯也似乎又发育了些。 “你回来了?” 徐浪向服务生要了杯咖啡。 等服务生离开后,曾璐才轻笑着摇头: “年前就回来了,总要回家过年。” “自从辞去教师工作后,我一直骗家里说在外地工作。” “父母总想去我工作的地方看看,但我总是找借口推脱。” “现在好了,他们看我既往家里寄钱,又开着好车,都以为我在外面给有钱人当情妇。” 曾璐妩媚一笑: “徐先生,您可得帮我解决这个难题。” 徐浪当然记得对曾璐的承诺,而且她确实帮了大忙。 虽然还没拿到账本,但成功让邵良平和程泽建势同水火,功不可没。 曾璐也如他预期的那样日渐成熟,这对从前的她来说难能可贵。 “你完成得很好,我会兑现当初的承诺,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关于曾璐的工作安排,徐浪早已有了打算: “公司正在推进KtV连锁计划,你有没有兴趣负责公关这一块?” “当然愿意,徐先生从来不会亏待我,这一点我很清楚。” 曾璐脸上依然保持着冰清玉洁的神情,但骨子里,徐浪总能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诱惑。 目送曾璐驾车离去,终于闲下来的徐浪开始着手设计林萧等人的KtV场地。 这是年前就拿到的场地结构图,当时因为忙于研究所的设计而耽搁了。 漫长而枯燥的绘图对徐浪来说却是一种享受。 想到KtV连锁计划顺利实施后将带来的转机,他就充满期待。 虽然在内地上市需要三年运营基础和财务审核,但徐浪的目光并不局限于内地。 完全可以收购香港的公司借壳上市。 就算三年后打算在内地上市,以他如今的名气和资源,审核程序也不会太困难。 接下来的七天里,除了接待钟正华夫妇、完成KtV场地设计,徐浪还专门为新公司和避难楼绘制设计图。 几千万不是小数目。 虽然可以从港城时尚周刊调动至少一千万现金,但徐浪不打算动用那笔流动资金。 目前周刊前景一片大好,按照周元浩的说法,现在正是趁势发展的好时机,确实需要资金支持。 于是徐浪把目光投向银行贷款。 凭借EtL品牌和他本人的信誉,再加上江陵市书记王东旭的担保,银行已经同意贷款五千万。 当然,如此巨大的金额需要时间审核。 徐浪并不着急,开始巡视足球学院的环境。 这里将来是培养安保人员的大本营。 由于陈尚舒开始参与王家村的干部工作,日常训练只能交给从南平军区挑选出来的精英军人。 但缺乏一个领袖人物,总感觉差了点意思。 于是徐浪不得不与严阳商量,看他是否愿意担任安保公司的名誉主席。 严阳很懂得抓住机会,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当严阳出现在即将更换招牌的足球学院时,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已经完成基础训练的安保人员都领教过“严包公”的厉害,新招进来的人也从老员工那里听到不少传闻,对严阳又怕又恨。 听说严阳将成为他们的顶头上司,一个个愁眉苦脸,恨不得立刻跑到王家村找陈尚舒哭诉。 徐浪把足球学院的改造计划和设计图交给东子,又询问了最近招工的情况,这才满意地离开公司。 人才要用在刀刃上。 徐浪虽然知道东子在装修方面是个人才,没想到在招兵买马上也很有办法。 现在施工队伍已经扩大到五百人,按每人月薪八百计算,每月工资支出就高达四十万! 不过相对于从江陵地产商那里获得的版权收入,这点钱还不至于让徐浪心疼。 “苏姐,我和刘总谈过新公司的建设计划,他还特地来我们公司考察过。” 偎依在徐浪怀里的苏文羽很享受这份宁静。 听到徐浪突然谈起工作,她略显疑惑: “刘总?平江地产?” “对。我们缺乏建楼经验,需要刘总帮忙参考。” “就算要练手,设计图也得请刘总把关。” 苏文羽的疑惑顿时化作惊喜: “小浪,你真的决定了?” “嗯,而且我已经向银行申请贷款,正在审核中。” “本来想等贷款批下来再告诉你,但想想也没必要保密。” 徐浪轻抚着苏文羽的发丝,低笑道: “苏姐,我记得我们还有个小袋子没用,要不要现在试试?” 苏文羽起初有些茫然,但很快想起在908室时的亲密时光,顿时俏脸绯红: “小浪,你是说那个?” “嗯。既然我们都这样了,也不差这一步。而且一直用那个,对身体也不好。” 徐浪的手指轻轻画着圈。 明天就是元宵节,公司放假。 苏文羽考虑到路程问题,不打算回广南市。 这意味着,即使今晚突破最后一步,她也有时间休息。 感受着徐浪在她腿间游移的手带来的阵阵快感,憋着尿意的苏文羽气喘吁吁地伏在徐浪胸前,只能轻轻“嗯”了一声。 徐浪大喜过望,立刻跳下床,从背包里取出塑料袋扔在床上,然后迅速脱掉衣服。 苏文羽很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脸上的红晕更深了。 虽然这些日子已经习惯了与徐浪的亲热,但那层膜还在,她依然保持着少女的矜持。 沉重的呼吸声在房间里回荡。 徐浪俯视着正在努力为他服务的苏文羽,双手不忘爱抚她全身的肌肤。 感觉时机成熟,徐浪轻笑道: “苏姐,帮我戴上好吗?” 苏文羽嗔怪地瞥了徐浪一眼,气喘吁吁地撕开包装,然后用舌尖卷起里面的橡胶圈,再次俯下身。 或许是第一次用这么特别的方式为徐浪服务,生涩的苏文羽费了好大劲才完成。 徐浪并不急着完全占有她,感觉到身下的美人身体僵硬,异常紧张,他不得不施展娴熟的手法,配合着深情的亲吻,才让苏文羽渐渐放松下来。 “啊……疼……好疼……” 首次体会这种痛感的苏文羽,眼角溢出泪水,眉头紧锁。 感觉到徐浪停下来,苏文羽睁开带着痛楚的眼睛,强笑道: “小浪……” 徐浪再次吻上她的唇…… 这一夜,苏文羽露出了发自内心的微笑。 从此刻起,她真正成为了徐浪的女人! 以往与徐浪缠绵时,只能强忍着难以摆脱的瘙痒。 现在,不仅瘙痒消失了,更体会到前所未有的酣畅淋漓。 这个想法让她感到一丝羞耻,不禁怀疑自己骨子里是不是个淫荡的女人。 但苏文羽确信,即便她真的是,也只对徐浪一个人放荡! 看着眼角还挂着泪痕的苏文羽,缓过气来的徐浪温柔地吻了吻她的眉心,轻声道: “苏姐,谢谢你。” 第439章 入选福布斯?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凌乱的床铺上。 对大多数人来说,今天是与家人团聚的元宵佳节。 但对苏文羽而言,这一天,是她从女孩蜕变为女人的重要时刻。 她微微动了动身子,下身传来的酸痛让她轻轻蹙眉。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床单上那抹已经干涸的暗红,脸颊顿时飞上两朵红云。 她不是没试过起身整理,可刚才只是稍稍移动,那清晰的痛楚就让她放弃了念头。 她知道,如果执意起来,徐浪一定会责备她不懂得爱惜自己。 想到这里,她乖巧地选择了顺从。 侧过头,看着身旁这个让她完成人生最重要转变的男人,苏文羽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她骨子里是个传统的人,却愿意为他打破原则——未婚同居,甚至接受他身边可能出现的其他女人。 “苏姐,还疼吗?” 徐浪不知何时已经醒来,手臂自然地环上她的腰肢。 “嗯。” 她轻声应着,在他的搀扶下缓缓坐起。 “你等着,别动。” 徐浪利落下床,先将室内温度调高,而后走进浴室放好热水。 返回时,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横抱起来,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苏文羽安静地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温度,心中被满满的幸福感填满。 她知道,这是男人体贴她初经人事,身体虚弱容易受寒。 温热的水流确实缓解了不适,也让她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 徐浪细致地为她清洗着,目光专注。 尽管眼前这具曼妙的胴体对他有着天然的吸引力,但他克制住了进一步亲热的冲动。 回到卧室,看着床单上那抹见证她贞洁的痕迹,徐浪毫不犹豫地从抽屉取出一把精致匕首,小心地将那一块布料割下。 “苏姐,给你。” “谢谢。” 苏文羽接过这块对她而言意义非凡的布料,小心收好。 这不仅象征着她的蜕变,更是她对他毫无保留的爱的证明。 徐浪用棉被将她仔细裹好,抱着她走向自己的卧室。 安顿好她后,他唤来服务员更换寝具,又亲自端来一碗温热的乌鸡汤。 “苏姐,这个补气血,对皮肤也好,多喝点。” 他舀起一勺,轻轻吹凉,送到她唇边。 “好。” 她小口喝着,心里甜丝丝的。看着他专注的神情,她忽然有些不安: “小浪,你要出去吗?” “不出去,”他看出她的不舍,柔声安抚,“我就在这儿陪你。等你睡了,我到那边画图。”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画板。 苏文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才安心躺下。 徐浪坐在钢琴前,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跃,流淌出舒缓的旋律。 苏文羽侧卧着,目光温柔地追随着他的背影,在安心的氛围中渐渐进入梦乡。 琴声渐歇。 徐浪回头,看着她唇角满足的弧度,眼中满是柔情。 与此同时,徐浪在《娱乐无极限》栏目演唱的三首歌曲,正以惊人的速度风靡两岸三地。 精良制作的mV与优质的旋律相辅相成,迅速捕获了大量听众的心,却也意外引发了一场激烈的争论。 《江南》的支持者认为,这首歌在保留江南水乡婉约气质的同时,巧妙融入了前沿流行元素,其艺术价值甚至超越了学友93年的经典《吻别》。 而《一千年以后》的拥趸则坚称,配合mV剧情的千年之恋,完美诠释了现代女性对浪漫爱情的终极幻想,感人至深。 不过,更多的声音将《此生不换》奉为神作。 在大多数人看来,这首歌的古典韵味更符合当下的主流审美,mV中漫天飞絮下,男女主角离别时那不舍的回眸,与歌曲的意境高度契合,堪称点睛之笔。 各方争论不休,愈演愈烈。 然而,这样的局面恰恰是港城时尚周刊乐于见到的——争议越大,关注度越高,股价也随之水涨船高。 由于徐浪未向其他媒体授权,想聆听这三首歌,观众只能锁定《娱乐无极限》栏目。 制作人周元浩巧妙地采取了饥饿营销策略,每天早、中、晚各播放一首mV。 尽管这种安排远远无法满足市场需求,却依然有大量观众准时守候在电视机前。 栏目组的火爆引起了广告商的密切关注。 可口可乐亚洲区总裁亲自致电周元浩,不仅将广告费提高了十个百分点,更给予港城时尚周刊一项特权——代言人的推荐权。 这份意外之喜让周元浩喜出望外。 经过慎重考虑,他决定将这个机会留给近期人气飙升的梁皓和杨静。 这对被誉为“金童玉女”的组合,凭借在mV中的出色表现,已成为炙手可热的新星。 “简直胡说八道!” 杨静气恼地将报纸揉成一团。 坐在她对面的梁皓脸色也不太自然。 当初接下mV男主角时,他最担心的就是传出这种绯闻。 毕竟圈内人都清楚杨静和徐浪的关系。 “皓哥,我不是冲你。” 杨静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解释,随即又忍不住抱怨。 “但这些媒体整天捕风捉影,实在太讨厌了!” 最让她郁闷的是,徐浪明确要求她不要出面澄清,甚至暗示绯闻越热越好。 这让她满腹委屈: “他根本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在场众人都忍俊不禁。 林蕾亲昵地搂住她的肩膀: “小静,你知道多少明星求都求不来这样的曝光吗?” “绯闻越多,知名度上升得越快。圈里人都说,有点绯闻总比默默无闻强。” “道理我都懂,可看着这些编造的故事,还是觉得憋屈。” “刚开始都这样,慢慢就习惯了。” 在林蕾安抚杨静的同时,角落里两个女人的脸色却不太好看。 一个是邱贞,她虽然对拍电视剧兴趣不大,但若能借此与徐浪拉近关系,同时打开内地市场,这远比拍喜剧片有吸引力。 想到原本属于她的机会被林蕾夺走,她就满心不甘。 另一个是陈燕。 她一直费尽心思想要上位,一个关青衣已经让她耿耿于怀多年,现在又多了个更碍眼的林蕾。 至于杨静,她不敢有任何不满——某个夜晚,王大导演在温存后曾隐晦地提醒过她杨静的背景,那是连他都得恭敬对待的人物。 但林蕾的好运让她嫉妒得发狂。 为此,她没少向王大导演施压,希望能争取到在《扶汉》中出演的机会。 “小静,你现在有再多委屈也得先忍着。” 华仔端着咖啡走来,与王大导演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你们家那位,现在恐怕比你更头疼。” 今早他们从周元浩那里得知,一个受福布斯集团委托的国际财团,正在对港城时尚周刊的资产进行全面评估。 同时,华阳集团和EtL公司也迎来了同样的不速之客。 这个消息让徐浪心情复杂。 按照原本的时间线,福布斯集团进入华国市场应该是六年后的事情。 现在因为这个变数,一切都提前了。 能够获得福布斯的认可,无疑是莫大的荣誉。 但人怕出名猪怕壮,一个“内地最年轻富豪”的头衔已经让他疲于应付,若是再登上福布斯榜单,恐怕永无宁日。 他并非没有考虑过婉拒这份“殊荣”,但刘懿文和北美布鲁克家族的先后来电,改变了他的想法。 这两方都与此事有关:布鲁克家族想借此送上一个人情,而刘懿文则希望徐浪以“华国首位登上福布斯榜单者”的身份,为天海党造势。 天海党内虽不乏有资格入选的成员,但都缺乏足够的亮点。 徐浪则不同——他年轻、白手起家、身价惊人,具备了一切可供炒作的要素。 “非常感谢徐先生的配合,期待与您的下次会面。” 几位外籍专员礼貌地婉拒了徐浪的相送。 “辛苦史密斯先生和凯瑟琳小姐了。” 徐浪躬身致意,执起那位金发碧眼的凯瑟琳小姐的手,行了一个标准的吻手礼。 凯瑟琳嫣然一笑,与同伴坐上商务车,挥手道别。 “三月七日公布结果。” 返回清岩会所的路上,苏文羽轻声问道: “我们需要提前预热,还是静观其变?” “静观其变就好。” 徐浪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预热的事情,有人会比我们更上心。” 他脑海中浮现出刘懿文的身影。 这位天海党的核心人物,绝不会放过这个绝佳的宣传机会。 第440章 沸腾 “世道真是变了!” 这句话频繁出现在各大报纸和电视节目的醒目标题中。 引发这场轰动的,是徐浪入选福布斯富豪榜的消息。 港城时尚周刊、华阳集团、EtL公司先后证实了榜单内容的真实性,加上天海党、杨家会在背后的推波助澜,事件热度持续攀升。 一个未满二十岁的年轻人,不仅成为内地最年轻的富豪,今年更是破天荒获得福布斯榜单的认可。 这让多少在社会底层挣扎多年的男人暗自叹息? 在这个年代,福布斯榜单就是普通人眼中的神坛。 至今为止,还没有任何一位内地富豪被收录其中! 即便十年后信息发达,福布斯的影响力有所减弱,它依然是众人关注的焦点。 但在当下,能够登上这个榜单,就连富豪所在的省份都会感到荣耀,更不用说他的家乡! 这简直比古代高中状元还要光宗耀祖。 很多人不敢相信徐浪能够入选。 这些年来,内地何时出现过世界级的富豪? 李诚、李基、郭湘、霍东这些老一辈或许能够入选,成为国人的骄傲,但港城终究是分割出去的领土,即便已经回归,也很难在内地民众心中引发强烈共鸣。 徐浪则完全不同: 他是土生土长的内地人,在内地创业,最关键的是,他给社会带来的正面影响力实在惊人。 三首经典歌曲的热度尚未消退,又迎来这样爆炸性的新闻。 所有人都明白,这绝不是锦上添花,而是将徐浪推向另一个辉煌的转折点。 从内地,到全国,再到全球,这个跨越实在太大了。 “我从未想过学校能培养出一位世界级富豪。” 徐浪曾经就读的中学里,校长正被记者团团围住。 “徐浪同学在校期间就表现得很机灵,我和他探讨过不少商业问题。” “作为校长,我本不赞成学生在读书期间创业,但我欣赏这种精神,也鼓励学生们提前接触社会。” “我呼吁有关部门能以徐浪同学为例,改革现有教育体制,让国内的孩子能像国外一样,从小培养独立自主的能力。” 这位校长难得获得曝光机会,将平日里默默无闻的徐浪夸得天花乱坠。 说到动情处,他甚至情不自禁地感慨,仿佛所说的一切都是事实。 如果徐浪在场,恐怕会忍不住翻白眼。 他分明只和这位校长说过两次话:一次是家长会,另一次是对方来家里送礼。 江陵一中的态度则低调得多。 顾仁芳严令禁止媒体进入校园,呼吁社会给学生们一个安静的学习环境,特别是那些即将高考的学生。 但仍有不死心的记者守在校门外,这让顾仁芳十分头疼。 他并非沽名钓誉,而是担心记者从学生口中套出负面新闻,比如之前文理大赛的风波,或是牛校长闹出的乌龙。 想起牛少平的事情,顾仁芳至今心有余悸。 当初徐浪被捅伤住院,差点没把他吓死。 隆贸大厦那些曾经敌视EtL公司的员工现在后悔不已。 以前总觉得EtL公司带来诸多不便,如今他们搬走后,大厦确实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每天看着顶头上司阴沉着脸走进公司,看谁不顺眼就骂,他们开始怀念EtL公司在时的日子。 那时候上司总是笑容满面,即便迟到也能用“电梯被堵”作为借口,大多时候都能得到谅解。 甚至好几次老板自己都迟到,不用想,肯定是在楼下和记者闲聊忘了时间。 现在呢? 谁迟到不是扣工资,就是被骂得狗血淋头,严重的甚至会被记过或开除! 这栋大厦的员工们悔得肠子都青了。 人总是这样,失去后才懂得珍惜。 特别是这几天徐浪入选福布斯的消息传出后,听说EtL新公司挤满了各路媒体,连央视都受邀进入公司采访。 而他们的上司,脾气越发暴躁,看谁都不顺眼。 “小浪,今天公司来了好多人,但都不是来谈业务的,全是来打探消息的。” 郭晓雨撅着嘴,疲惫地靠在徐浪怀里。 “晓雨姐,这种人直接赶出去就好。” 徐浪轻轻刮了刮郭晓雨的鼻子,看着她可爱的模样,忍不住想亲一口。 与苏文羽、陈美悦、白冰这些女人的妩媚风情不同,郭晓雨更像是个邻家女孩,怯生生的,格外招人喜爱。 在徐浪心中,郭晓雨是那种适合谈情说爱多过肉体欲望的类型。 就像校园里那些既清纯又可爱的班花、系花,但算不上校花。 在他眼里,校花应该稳重大方,或者冷若冰霜。 如果能达到拒人千里之外,却让被拒者欲罢不能的境界,那才是男生们心目中的女神。 “不行,那样太不礼貌了。” 郭晓雨怯生生地将头靠在徐浪胸口。 “特别是在这个关键时期,我不希望因为这些事让你惹上负面新闻。” “苏姐说得对,再辛苦也不能得罪那些记者。” “小浪你已经够烦了,我们真想帮帮你。” 徐浪轻抚着郭晓雨柔顺的发丝,低声道:“晓雨姐,谢谢你。” 自从被爆出入选福布斯后,徐浪只能待在清岩会所当个“宅男”,连楼都很少下。 许多持有会员证的人经常在会所里寻找徐浪。 起初他还耐着性子应付,但时间一长,发现内容千篇一律:不是谈生意,就是讨教赚钱心得。 徐浪只好渐渐疏远这些人,即便他们都是会所的会员。 咚咚咚—— 郭晓雨连忙从徐浪怀中起身,乖巧地去开门。 看清来人后,她甜甜地喊道: “华奶奶,您回来了?” “乖孩子。” 华玲茳慈爱地抚摸着郭晓雨的头发。 自从来到江陵,郭晓雨就成了她的开心果。 在华玲茳眼中,这个女孩毫无心机,天真浪漫的模样格外讨人喜欢。 “华奶奶,您坐。” 徐浪也站起身,搀扶着华玲茳坐下,随后对随行的护士笑道: “你先去休息吧,华奶奶由我来照顾就好。” “好的,徐先生。” 护士笑着点头,离开时轻轻带上门。 她是华玲茳的专职护士。 目前那几位资深会员的亲人都有专人照顾,除了这位护士隶属于研究所,其他都是会员们自费聘请的。 不过他们并不住在清岩会所,而是选择环境更舒适的五星级酒店,最关键的是离研究所更近,接送方便。 “华奶奶,钟爷爷有没有说什么时候来看您?” “他没说,还在忙公事。” “他说每天通个电话,报个平安就好。” 华玲茳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她的气色明显比上次更好,脸颊也丰润了些,看来营养跟上了。 徐浪知道钟正华其实很想时刻陪在华玲茳身边,但身为省委书记,日理万机,很难抽出太多时间。 再加上江陵与江宁省相距上千公里,往返都需要乘坐飞机,开销不小。 即便徐浪愿意承担费用,对方也未必愿意接受这份人情。 “华奶奶,关于抑制您癌细胞的化学成分,我已经研究过了。” “最有可能起效的是这种药。” 徐浪取出钟正华交给他的小册子。 这段时间他反复研究,并让副经理取来这几味药亲自熬制测试,发现确实与华玲茳体内的化学成分吻合。 但他很清楚,继续服用这味药恐怕效果有限。 这些药只能抑制,无法消除癌细胞。 否则这么多年过去,华玲茳体内的癌细胞为什么只是被包裹、抑制,而不是被同化或吞噬? “孩子,我现在感觉很好,比来之前预想的要好太多。” 华玲茳轻轻拍着郭晓雨的手,慈祥地望着徐浪。 “以前走几步路就累,现在吃完饭还能到院子里散步,清晨还能练太极、舞剑。” “孩子,别太辛苦,要注意休息。” “特别是现在,先处理好自己的事。” “我这病跟了这么多年,不差这一时半会儿,对不对?” “华奶奶,我心里有数。” 徐浪笑了笑。 华玲茳明白他根本没把她的话听进去,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这时,徐浪的手机响起。 他朝华玲茳投去歉意的目光,得到对方理解的微笑后,走到阳台接起电话: “喂?” “徐少,恭喜入选福布斯。” 电话那头是林啸羽。 徐浪不禁失笑:“怎么连你也来这套?” “徐少别误会,你的脾气我还不清楚?今天找你是有要紧事。” “你说,我听着。” 徐浪瞥了眼屋内相谈甚欢的郭晓雨和华玲茳,故意走远了几步。 “我们已经掌握了陈清媚的行踪。当初我们都怀疑她进入内地的消息是吉光放出的烟雾弹,现在看来你是对的。” “陈清媚根本没离开港城,而是去了阿廖的老家,把他母亲接到自己家照顾,然后就在家过年。” 徐浪面色如常。 比起陈清媚之前的行踪,他更关心她现在的动向。 林啸羽压低声音: “徐少,消息绝对准确。” “陈清媚在得知你入选福布斯后,已经动身前往内地。我们从阿廖母亲那里了解到,那段时间陈清媚行为反常,每天盯着报纸。” “有一天她留了封信,说要去内地谈生意,之后几天都打过电话回来。” “电话号码的区号显示,她人在广南市!” “广南市?” 徐浪心头一紧,但随即疑惑: “她为什么要去广南市?报纸上明明登着我在江陵。” “我不清楚,我想……” “等等!不好!” 徐浪突然想到一个可怕的可能性,急忙打断: “先这样,我有急事要处理!” 林啸羽也意识到事态严重,正要挂电话,徐浪却阴沉道: “等等,你说你见过阿廖的母亲和陈清媚的家人?” “对,徐少。不过我没为难他们,只说自己是陈清媚的朋友。” 林啸羽连忙解释。 “没关系。如果可以,派人密切监视这些人。没有我的指示,不要打扰他们。” “但一旦收到我的消息,必须第一时间控制住他们!” 徐浪阴沉地交代完,立刻挂断电话。 随后,他迅速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第441章 你没戴胸罩? 陈清媚为什么会出现在广南市? 这个问题像一根冰冷的针,刺进徐浪的脑海。 他无法确定她的目的,但第一个涌入的念头,便是担忧——他的母亲陈白素,此刻就在广南市主持公司大局。 一直以来,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江陵这片漩涡中心,却下意识忽略了远在广南的至亲。 并非他不孝,而是他从未想过,那些因他而起的腥风血雨,会波及到在他看来完全置身事外的母亲身上。 无论是清算江陵河坝的旧账,还是与张博、孙凌的明争暗斗,或多或少都与父亲徐国立的立场有所关联。 可母亲陈白素…… 她理应在他的世界里,是绝对安全的存在。 这个认知让他心底发寒。 他立刻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妈,您现在在公司?” 电话一接通,徐浪便迫不及待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对呀,” 陈白素的声音透着欣慰和一丝无奈的调侃。 “现在你入选福布斯榜的事可是传疯了,连带着我都快成名人啦。” “办公室外面堵着一堆记者,我只好躲在这里清净一下。” 听到母亲轻松的语气,徐浪的心并未放下,反而揪得更紧。 “妈,您最近……有没有发现身边出现什么行踪可疑的人?” 他尽量让自己的问题听起来不那么突兀。 “可疑?” 陈白素失笑。 “小浪,我现在身边最多的就是‘可疑分子’,走哪都有一群想挖新闻的记者跟着,你说他们可不可疑?” 徐浪一时语塞,心底的烦躁感升腾起来。 “妈,要不您先来江陵住几天,避避风头?公司的事,暂时放一放也没关系。” “那怎么行?” 陈白素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现在正是敏感的时候,我得在这里坐镇,免得员工们说错话,被那些媒体钻了空子。” “妈,您还是过来吧!” 徐浪的语气带上了不容置疑的急切,“公司的事先放一放!”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陈白素敏锐地察觉到了儿子语气中的异常: “小浪,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出什么事了?” 徐浪心中一凛,绝不能说出有人要杀他。 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正在不远处安静看书的华玲茳,立刻有了说辞。 “是有点事。前几天钟爷爷和华奶奶过来了,本来我想着亲自照顾华奶奶。” “可现在我被福布斯这事闹得,根本不敢随便出门,只能整天待在会所里。” “虽然请了护士,但护士只能照顾身体,华奶奶年纪大了,需要人陪着说说话……” 他顿了顿,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恳切: “您能不能过来,帮忙照看一下华奶奶?也当是陪陪我。” 陈白素没有立刻回答。 她感觉事情绝非儿子说的这么简单,但牵扯到钟正华的原配夫人,这个理由又确实说得过去。 她总觉得徐浪意在言外,核心目的似乎就是想让她离开广南市。 沉默了几秒,她终究还是松了口: “好吧。我把手头的工作安排一下,就过去帮你。” “好。” 挂断电话,徐浪长长舒了口气,但胸口那块大石并未落下。 他不是没想过立刻派信得过的人去广南保护母亲,可他在广南市根基太浅,可用之人寥寥,万一出了差错,后果不堪设想。 上辈子那些破碎的记忆碎片如同噩梦般不时闪现,他绝不允许因为自己的任何疏忽,让悲剧以任何形式重演! 期间,林啸羽打来电话,汇报说已经派人将陈清媚在港城的家围得水泄不通,保证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只要徐浪点头,一分钟内就能将她家里所有人控制起来。 傍晚时分,当看到陈白素的座驾驶入清岩会所的大门时,徐浪悬着的心才稍稍回落。 然而,这口气还没完全呼出来,就猛地卡在了喉咙口——他做梦也没想到,母亲并非独自前来。 从车后座下来的另一个女人,身姿高挑,比照片上更加妖娆夺目,尤其是那双冷冽中带着天生媚意的狐狸眼,瞬间攫取了他的全部注意力。 是陈清媚! 她竟然跟着母亲一起来了! 陈白素见儿子目光直勾勾落在新秘书身上,还以为他又犯了老毛病,不由得出声提醒,带着几分无奈: “小浪,这位是杨媚,我新聘的秘书。她比你大几岁,你叫杨姐就好。” “杨姐好。” 徐浪几乎是咬着后槽牙,才挤出这三个字。 他的目光看似平静,实则锐利如刀,紧紧锁在陈清媚身上。 “你好。” 陈清媚的反应很平淡,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恭喜你入选福布斯,很了不起。” 然而,她眸底深处那一闪而逝、几乎无法捕捉的怨恨,却没能逃过徐浪的眼睛。 对这种毫无温度的恭维,徐浪只当是耳边风。 他若有所思地问:“听杨姐的口音,不像是本地人?” “粤州。” 陈清媚冷淡地回了两个字,便不再看徐浪,转向陈白素,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 “董事长,我有点不舒服,能不能先给我安排个房间休息一下?” “晚上的文件我会熬夜修改好的。” “小浪。” 陈白素示意儿子去安排。 “知道了。” 徐浪深深看了陈清媚一眼,转身走在前面引路。 “杨姐,请跟我来。” 穿过安静的走廊,四周无人。 一直跟在徐浪身后的陈清媚忽然停下脚步,冰冷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你认识我?” 她自问自答,带着刺骨的寒意,“也对,你怎么会不认识我。” 徐浪立刻停下,豁然转身,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处于高度戒备状态。 他死死盯着陈清媚,压低了声音: “现在立刻离开江陵,离开内地,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笑话!” 陈清媚脸上那层伪装的高雅瞬间剥落,露出狰狞的恨意。 “姓徐的,你凭什么?你杀了我大哥,以为轻飘飘一句话就能让我放弃报仇?” “你说当没发生过?真是我听过最荒唐的话!” “我倒要问问,我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伤害过你吗?你所谓的‘不追究’,到底想追究什么?” 徐浪被她一连串的质问堵得一窒,但关乎身边人的安危,他不能退让。 “我不想跟你争论对错。最后说一次,离开!” “如果我不走呢?” 陈清媚寸步不让,眼中是恨不得将他抽筋剥皮的恨意。 “不走?” 徐浪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杀意隐现。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实话告诉你,你在港城的家,里里外外都已经被我的人包围了。” “只要我一个电话,埋在你家里的炸药会立刻引爆,里面的人……一个都别想活!” “你!” 陈清媚惊怒交加,气得浑身发抖。 “姓徐的,你无耻!” “无耻?” 徐浪冷笑,“那你处心积虑跑去广南,混进华阳集团接近我妈,就不无耻?” “难道你只是想向我示威?别把我当好人。” “阿廖是我杀的,我从来没否认过。但他那是咎由自取,我不过是替吉老清理门户而已。” “清理门户?说得真好听!” 陈清媚冷冷地打量他,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 “吉光那个老东西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但你,更该死!” 徐浪发现这女人根本不可理喻,彻底失去了耐心: “我没工夫跟你耗!最后问你,走,还是不走?” “想让我走?可以啊。” 陈清媚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残忍的戏谑。 “只要你肯把自己的心挖出来,让我看看是黑的还是红的,我立马就走!” 见徐浪脸色愈发阴沉,她嗤笑道: “怎么?不敢?原来鼎鼎大名的徐大少,也是个贪生怕死的可怜虫?” “我再问最后一次,走?不走?” 徐浪的声音低哑,带着最后的警告。 让他自杀? 简直是天方夜谭。 陈清媚似乎早料到如此,冷笑道: “那就退一步。让一个怕死鬼自尽确实强人所难。” “这样吧,只要你愿意在我大哥坟前三跪九叩,忏悔你最后悔的事就是多管闲事,我陈清媚大人有大量,可以考虑放过你。” “你觉得可能吗?” 徐浪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被逼到这个地步,他不再顾忌什么怜香惜玉。 就在陈清媚脸上挂着“我就是耍你”的嘲讽表情时,徐浪动了! 快如闪电! 他猛地探出手,一把掐住陈清媚纤细的脖子,将她整个人狠狠地掼在冰冷的墙壁上! “呃!” 陈清媚猝不及防,喉咙被死死扼住,呼吸瞬间困难。 她没想到徐浪出手如此果决狠辣!惊骇之余,求生的本能让她立刻反击。 凭借身高的优势,她强忍着窒息感,右腿如同毒蝎摆尾,带着凌厉的风声,直踹徐浪胯下! 这一脚若是踢实,后果不堪设想! 徐浪脸色微变,不得不松手后撤,险险避开这断子绝孙的一脚。 陈清媚得以喘息,剧烈地咳嗽起来。 徐浪却毫不停歇,落地瞬间再次前冲,手臂探出,目标是她的肩胛,试图将她彻底制服。 陈清媚反应极快,眼见无法硬撼,立刻就想借力蹬墙,向后空翻避开。 然而,她忽略了脚下——那双为了配合秘书身份而穿的高跟鞋! 起跳的瞬间,鞋跟无法提供足够的支撑和抓地力,重心骤然失衡! “砰!” 一声闷响。 徐浪也没料到会出现这种意外,前冲的势头已无法完全收回,只能仓促间变抓为揽,手臂一圈,将失去平衡的陈清媚猛地搂住,两人一起撞在墙上。 突如其来的紧密接触让两人身体皆是一震! 一股难以言喻的、充满弹性的柔软触感,透过薄薄的衣衫,清晰地传到徐浪的手臂和胸膛。 他的手指甚至无意识地收拢了一下,那触感……异常清晰。 “好大,好软……”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闪过徐浪脑海。 而这暧昧到极点的接触,让陈清媚先是瞬间僵直,随即无边的羞愤涌上心头!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徐浪手臂和胸膛传来的力量和温度,更让她崩溃的是,自己的身体竟然因为这粗暴的接触而产生了一丝可耻的反应! “啊——!” 羞怒之下,她抬起脚,用那细高的鞋跟狠狠踩在徐浪的脚背上! “嘶——!” 钻心的疼痛让徐浪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松开了手,抱着脚跳开。 陈清媚一击得手,眼中寒光一闪,杀机再现! 既然已经彻底撕破脸,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她体内气息运转,正欲发动雷霆一击,却猛地发现徐浪正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眼神盯着她的胸口,那眼神里有惊愕,有恍然,还有一丝……玩味? 紧接着,他抬起头,看向她因羞愤而涨红的脸。 用一种近乎肯定的语气,问出了一个让她瞬间无地自容、血液几乎凝固的问题: “你没戴胸罩?” 第442章 戏谑 “关你什么事!找死!” 短暂的惊愕过后,回过神来的陈清媚气得浑身发抖,对徐浪的恨意瞬间达到了顶点。 她看到徐浪的目光依然牢牢锁定在她的胸前,脸上还带着一副认真思索的表情,这让她觉得徐浪正在脑海里肆意亵渎她、侮辱她。 这个念头让她怒火中烧,如果说之前只是心怀怨恨,那么此刻已经升级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她猛地抬腿踢去,但徐浪却仿佛毫无察觉,眼睛仍然死死盯着她的胸部,这让她既愤怒又羞恨! 就在她以为这一击必中时,却惊愕地发现自己的腿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挡住了。 定睛一看,徐浪只是伸出一只手,就轻松抓住了她的小腿,完全化解了她的力道。 陈清媚心中一惊。 她很清楚自己这一脚的威力,就算不能踢断骨头,寻常人挨上一下至少也要在床上躺几天。 可是徐浪仅仅用一只手就挡住了她的攻击。 这一刻,尽管她再不甘心,也不得不承认两人之间存在着难以逾越的差距。 她心中刚刚升起一丝挫败感,就听到徐浪突然松开手,满脸惊喜地说: “我知道了,是E杯,绝对是E杯,38E!” “我猜对了吗?有没有奖励?” 陈清媚愣住了,不敢相信徐浪失神这么久,竟然只是在揣测她胸部的尺寸? 但很快,她就感到一阵羞愤交加。 正当她要发作时,又听到徐浪一惊一乍地说: “等等,难道我猜错了?你不是E杯,是F杯?” “我看也是,难怪两只手都握不住。” 看着徐浪那副陶醉的模样,陈清媚气得差点晕过去。 她上气不接下气地指着徐浪骂道: “姓徐的,你无耻!我要杀了你!” “你打得过我吗?” 徐浪无所谓地耸耸肩。 这话让原本要扑上来拼命的陈清媚愣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怒容: “打不过也要打,大不了死在这里!” “既然我来了,就没打算活着回去!不杀你,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想杀我简单,但这里是公共场合。就算要杀人,是不是也该找个没人的地方?” “刚才闹出这么大动静,你就不怕惊动楼下的安保人员?” 徐浪仍然盯着陈清媚的胸部,这话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避开徐浪那亵渎的目光,冷哼道:“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吧?我本来只是想送你回房间,路还没走到一半,你就又打又杀,现在反倒怪起我来了?” 徐浪终于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转过身去:“想杀我,就跟我来。” 陈清媚不明所以,但知道自己现在杀不了徐浪,只能恨恨地盯着他的背影,一步步跟了上去。 哐当! “你干什么?” 刚进房间的陈清媚还没来得及放下行李,就听到门框传来一声巨响。 她惊怒地转身,死死盯着正在给门上双保险的徐浪。 “你是不是很想杀我?” “废话!” 陈清媚不仅想杀徐浪,更想把他那双不老实眼睛挖出来! “想杀我很简单,我教你一个办法,肯定能轻而易举地弄死我。” 徐浪的话让陈清媚感到荒谬,不敢相信他会说出这种话。 察觉到徐浪的目光越来越不老实,从她的胸部转移到修长的美腿和丰满的翘臀,还啧啧称奇。 陈清媚感到一阵羞愤,仿佛自己是个没穿衣服、即将被侵犯的可怜女人。 徐浪最后将目光重新定格在陈清媚的胸部,啧啧笑道: “这样吧,你用你的‘武器’,使劲夹死我,或者用你那双腿也可以。” “当然,这些都不一定能一击致命。最好的方法是,我们在床上滚几天几夜,你使劲把我榨干,那样你肯定能杀了我。” “无耻!” 陈清媚没想到徐浪会说出这种调戏的话,气得差点冲上去跟他拼命。 “当然,如果你有更好的方法杀我,尽管放马过来。” “但如果杀不了我,我可就要脱了你的裤子,狠狠在你屁股上打几巴掌,让你长点记性,明白这方法行不通,别再重蹈覆辙。” 徐浪狠狠地扫了几眼陈清媚呼之欲出的胸部,那灼热的目光仿佛能穿透衣服,让陈清媚脸红耳赤。 “能杀我的方法,我已经告诉你了。” “你想通后,随时欢迎来杀我,我等着你,也期待你快点做决定。” 徐浪留给陈清媚一个坏坏的眼神,在她咬牙切齿的注视下,潇洒地离开了房间。 关上门后,徐浪脸上那副色眯眯的表情瞬间消失。 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房门,神色清冷地离开了这里。 徐浪不是没想过永绝后患,也不是因为沉迷于陈清媚的美色而下不了手。 刚才短暂的交手,他已经彻底摸清了陈清媚的实力。 对他来说,这种身手不算什么,顶多算是个顶尖打手,和以前在北美遇到的那些特工差不多。 像这样的人,来一千一万个他也不怕。 之所以言语调戏陈清媚,是徐浪借题发挥故意为之。 之前隔着衣服不小心碰到她的胸部时,根据她的反应,徐浪大胆猜测陈清媚还是个未经人事的女人。 如果她是个过来人,当时的反应不应该是恼羞成怒地踩他的脚,而是应该趁他失神的瞬间,做出致命一击。 起初这只是徐浪的大胆推测,但通过后来的言语调戏,从陈清媚的言行举止来看,他越发相信这个猜测。 正因为如此,徐浪想着与其日夜防备陈清媚耍手段,不如先树立起自己不可战胜的形象,然后给她一个看似可行、实际上几乎不可能实现的杀人方法。 这样就能扰乱陈清媚的心神,让她在冷静下来后知难而退。 当然,徐浪也不得不防一手。 这种集美貌、智慧、身材于一身的女人,同样能带来很多麻烦。 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如果陈清媚真的决定用那种“床上杀人”的方法,那么徐浪就算不痛下杀手,也会想方设法禁锢她一辈子。 毕竟,一个愿意为了报仇不惜牺牲贞洁的女人,带来的麻烦可能比老狐狸还要可怕。 毕竟有句话说得对:最毒妇人心。 “哥,我该怎么办?” 陈清媚神情恍惚地站在阳台上,看着夜幕渐渐降临,整个人笼罩在说不出的悲怆之中。 半晌,她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照片,上面不仅有阿廖,还有她,以及一个面容沉稳的中年人。 陈白素整晚都在陪华玲茳聊天解闷,郭晓雨乖巧地坐在两人中间,不时说些天真浪漫的话,逗得陈白素和华玲茳呵呵直笑。 直到快十一点,陈白素才在郭晓雨的引领下回到事先准备好的房间。 “晓雨,小浪呢?怎么一晚上都没见到人?” “陈姨,小浪可能在房间里绘图,这阵子他经常这么打发时间。” 陈白素无奈地笑了笑,叮嘱道: “晓雨,你也回去休息吧,明早我们陪华姨去研究所做物理治疗。” “好的。” 郭晓雨乖巧地应道,但很快又疑惑地问: “陈姨,您为什么不回家住?徐叔叔知道您来江陵了吗?” “他早就知道了。其实我也想过回去,但考虑到这次是来陪华姨的,所以先在这里住一阵子。” 陈白素感慨一声,笑道: “还是你爸机灵,早就把全家搬过来了,不管做什么都很方便。” “陈姨,那您为什么不早点搬过来呢?” 郭晓雨露出似懂非懂的表情。 “该不会是因为人才问题吧?我爸当时也为这件事发愁,不过相比陈姨公司的多元化,我爸只专注于房地产开发,所以人才补给相对简单些,不像陈姨公司那样牵一发而动全身。” “是啊,时候不早了,晓雨,你先回去吧。” 目送郭晓雨笑眯眯地离开,陈白素长叹一声。 她真的是因为这种看似复杂的问题,才迟迟不搬来江陵市吗? 不是的。 自从得知徐浪在江陵干出一番事业后,她就和徐国立探讨过这个问题。 虽然徐国立嘴上不说,但嫁给他这么多年,陈白素怎么会不明白他心中的满腔热血? 金麟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陈白素很清楚江陵绝不是徐国立仕途的最后一站,换句话说,江陵只是一个过渡。 以她的眼光,同样明白江陵对徐浪来说也是个过渡之地。 目光需要放长远,与其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不如先忍耐一下,等确定好能长久安置的地方,再考虑公司搬迁的问题。 毕竟郭晓雨说得没错,牵一发而动全身,每搬迁一次,都无异于元气大伤。 华鑫地产能够在搬迁后短期内恢复元气,恰恰是因为没有华阳集团的多元化业务。 而且华鑫地产与华阳集团本质上的区别在于,前者没有后者最大的顾虑——董事会和公司股票市值。 毕竟搬迁公司这么大的事情需要董事会讨论,因为这势必会导致股票下跌,所以不一定能如愿以偿。 而且搬迁到江陵这种地方,在很多人看来是五十步笑百步,自然不会有太多人同意。 “董事长,等会儿我就留在这里处理文件,您放心去吧。” 第二天一大早,陈清媚将昨晚整理好的文件交给陈白素。 目送陈白素、郭晓雨和华玲茳上车离开后,她才面色清冷地往回走。 “看不出来,你不仅身材好、脸蛋好、功夫好,连学识也这么出众。” 当与徐浪擦肩而过时,陈清媚看到他正靠着墙,笑眯眯地说: “我妈对秘书的要求很高,没品位、没才华、没气质的人在第一轮就会被淘汰。” “你能凭本事得到这个职位,我还真得对你刮目相看。” “说完了吗?我要回房间了!” 陈清媚脸色极其难看,显然一见到徐浪,就想起昨天被他狠狠调戏的事。 “你尽管走。其实我只是想问一句,你到底考虑好没有?” “你看,我连这东西都准备好了。” 徐浪鬼鬼祟祟地取出一个安全套。 见陈清媚果然如他所料露出疑惑不解的表情,他笑眯眯地解释道: “这是用来避孕的。男人和女人开房上床,少了这个好东西,肯定会不小心中招,生下小娃娃。” “无耻!” 陈清媚的俏脸瞬间再次涨得通红,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 她狠狠地瞪了徐浪一眼,急急忙忙地离开了。 第443章 秦柔的告诫 徐浪心满意足回到房间。 今天陈清媚的反应,让他相当满意。 从她的一举一动来看,这个集美貌、智慧与身手于一身的女人,显然还抱着某种执念。 但奇怪的是,她似乎对陈白素和郭晓雨并未表现出明显的敌意。 至少,当时躲在暗处的徐浪,从她脸上没捕捉到太多针对性的情绪。 这让他颇为困惑。 如果陈清媚并非意图利用陈白素来威胁他,那她专程跑到广南市,还成了母亲的秘书,目的究竟是什么? 更让他想不通的是,她明明知道自己家人已不安全,为何还能表现得如此平静,仿佛无事发生? “奇怪……太奇怪了。” 徐浪百思不得其解,最终只能无奈摇头。 这个问题的答案,恐怕只有陈清媚自己,以及老天知道了。 正当他思绪纷乱时,一道清晰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徐先生,您好。” “本月的天赋点已成功发放,请问是否现在使用?” 是系统提示。 徐浪默默计算了一下时间,不得不承认这系统在计时上真是分秒不差。 “开始吧。” 他走到床边躺下,闭上双眼,集中精神。 刹那间,五张背面朝上的暗牌悬浮于他的识海之中。 他心中估算着,如果这次不抽中命运牌,那么再过三个月,在金融风暴爆发前,他就能开启第二栏天赋了! 想到这里,一股兴奋感油然而生。 玩过游戏的人都明白,天赋这种东西,往往是越往后越强大,越神奇! 他没有使用仅存的十点积分去偷看牌面,决定赌一把运气。 意识选中了第一张暗牌。 嗡—— 一股耀眼的白光瞬间充斥他的识海,系统的声音随之响起: “徐先生,恭喜您抽中‘气’项天赋——跃达。” “此天赋可显着提升使用者的跳跃速度与跳跃高度,并能大幅减弱跳跃过程中所受重力及引力的影响。” “请问是否现在融合此项天赋?” 跳跃速度? 跳跃高度? 前面两点并未引起徐浪太多注意,真正让他心头一震的,是最后那句——“大幅减弱跳跃过程中所受重力及引力的影响”! 这意味着什么? 是否意味着他在跳跃时能身轻如燕? 甚至……借助减弱引力,实现某种程度的滑翔? 系统似乎侦测到了他这危险的想法,立刻泼来一盆冷水: “徐先生,系统必须提醒您,如果您因此想去跳楼,请务必携带降落伞。” “此外,天赋‘跃达’的效果具有严格限定性,并非永久改变您的身体属性,仅在‘跳跃’动作发动的过程中生效。” “请注意,是‘跳跃’,而非‘下坠’,更非物理学定义上的‘自由落体’。” 徐浪嘴角微微抽动,泛起一丝苦涩。 说实话,刚才他脑子里确实冒出了那个荒唐的念头。 幸好现在的系统不像初期那样事事保密、处处权限,否则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过,系统强调的“跳跃过程”,让他产生了新的联想——晚清那些高手传闻中的飞檐走壁,所谓的轻功! 这个念头并未触发系统的警告,徐浪心下一定,不再犹豫,确认道: “融合。” 指令下达的瞬间,一种极其怪异的感觉席卷全身。 他仿佛骤然沉入粘稠的泥潭,窒息感与撕裂般的疼痛交织袭来,但下一秒,又被一种难以言喻的轻盈感所取代。 他的意识异常清醒,却仿佛脱离了躯壳,感觉不到四肢百骸的存在,如同飘荡的灵魂。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强烈的刺痛感将他猛地拉回现实。 他呻吟一声,骤然睁开双眼。 “你们……怎么了?” 他下意识揉了揉眼睛,看着床前围拢的众人,脸上写满了困惑。 “你们怎么都在这儿?” “我……我刚才怎么了?” 他的状态就像突然昏厥后醒来的人,对自身之前的状态毫无记忆,对周围的环境和人感到茫然。 通常需要半分钟左右的适应期才能恢复正常。 看着刘启星以及几位聘请来的教授、专家脸上那惊讶的表情。 徐浪忽然意识到不对劲,惊疑道: “我这是……在哪儿?” 四周的环境异常陌生,却又隐隐透着一丝熟悉感,这里绝不是他在清岩会所的房间。 “徐先生,您昏迷了一天一夜。” 刘启星代表众人开口,脸上带着宽慰的笑容。 “考虑到您的身份特殊,不适合公开住进医院,所以徐校长安排我们把您接到了研究所。” “您放心,我们都是医生,技术不比大医院的专家差,毕竟……我们都是您亲自邀请来的。” “我昏迷了一天一夜?” 徐浪面露愕然。 他仔细回想,之前明明只是在融合天赋“跃达”,感觉上最多过去了十几分钟,现实中竟然已经过了二十四个小时! 事已至此,他只能哭笑不得地接受现实: “好吧……那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还不行。” 刘启星故意板起脸,模仿着医院医生的口吻,但眼中的笑意出卖了他,引得周围几人也都笑了起来。 “您的身体状况有些特殊,我们建议再留院观察一天。” “好吧。” 徐浪明白,如果自己坚持要走,刘启星他们也不会强行阻拦,但肯定会担心。 他不想影响他们的正常工作,于是从善如流地笑道: “那我总可以下床走动一下吧?” “这个当然没问题。” 刘启星环顾了一下四周,笑道: “徐先生,不得不说您设计的这间病房格局非常棒,虽然现在内部还空荡荡的,等完全装修好,连我都想进来住几天。” 经他这么一提醒,徐浪才恍然为何觉得这里眼熟——这房间的布局正是出自他亲手绘制的设计图。 当然,他画的是整体设计图,眼下这间病房只完成了天花板装修和墙壁粉刷,地板和各种设施还保持着毛坯状态。 待众人离开后,徐浪起身下床。 刚推开房门,就听到楼下传来一阵清脆悦耳的笑声。 他好奇地走到走廊边的阳台,俯身向下望去。 只见秦柔正捧着她那台便携式摄像机,对着两只可爱的哈巴狗从不同角度拍摄。 让徐浪惊讶的是,郭晓雨竟然也在楼下,而且看样子已经和秦柔相处得十分融洽。 那两只小狗不知是谁家的,对郭晓雨格外亲热,不停地摇着尾巴,前爪扒着她的裤腿,似乎求抱抱。 看着楼下两女毫无心机地逗弄着小狗,徐浪脸上不禁浮现出温和的笑意。 但这笑容仅仅持续了片刻,便骤然僵住。 郭晓雨在这里,意味着苏文羽很可能也来过。 以郭晓雨单纯的性格,被秦柔套出些话来并非不可能。 那么……秦柔是不是已经知道他“金屋藏娇”的事了?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万一这事传到陈美悦耳朵里,他之前的种种努力岂不是要付诸东流? 想到这里,徐浪心头一紧,立刻打算下楼去探探口风。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行动,楼下就传来了秦柔的声音: “弟弟,醒了呀?” “在上面等着,姐姐这就上来给你做个检查!” “小浪!你醒了?!” 郭晓雨也闻声抬头,脸上写满了关切,作势也要跟上来。 秦柔却笑眯眯地拦住了她: “晓雨,你先帮我照看一下这两只淘气的小家伙,我上去给他检查完就下来。” “好吧。” 郭晓雨看了看徐浪,又看了看脚边毛茸茸、眼巴巴望着她的小狗,母性终究占据了上风,点头答应了,继续蹲下身逗弄小狗。 徐浪倒不会吃味地认为自己在郭晓雨心里还不如两条狗,眼下他确实需要先和秦柔单独谈谈,弄清楚情况。 “乖弟弟,你可真是瞒得姐姐好苦啊。” 秦柔一进门,就抱起臂膀,摆出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徐浪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最担心的事情还是来了,他试探着问: “怎么了?” “是不是……悦姐她误会什么了?” “误会?” 秦柔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神锐利,“人家姑娘都亲口承认了,乖弟弟,这还能是误会吗?难道是人家冤枉你了?” 徐浪感到一阵头疼,试图解释: “我并非有意隐瞒,只是事情有些复杂……” “哼!我就知道,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秦柔撇撇嘴。 “本来也没指望你是个坐怀不乱的君子,打从认识你起,我就把你当成个真正的‘男人’看了。” 当成男人看? 徐浪一时语塞,不知该感到欣慰还是郁闷。 转念一想,才琢磨出这话里的味道——合着是被她拐着弯骂了一句“不是东西”! 他现在最关心的还是陈美悦的态度,脸上不由露出焦急之色。 秦柔看他这副模样,也不再绕圈子,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带着训诫的口吻: “怎么?” “现在知道怕了?” “做贼心虚了?” “瞧瞧你这四处留情的花花肠子,我算是明白什么叫‘家中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了。” “也是,这世道好男人本就稀缺,更不能指望你这位年纪轻轻就登上福布斯榜的青年才俊,去做柳下惠那种看似是男人、实则不算男人的怪胎。” 她顿了顿,看着徐浪青一阵白一阵的脸色,叹了口气: “乖弟弟,看在我们以往的交情,以及姐姐确实从你这里得了不少好处的份上,这次我不为难你。” “但是,你必须清楚,美悦是绝对不可能和其他女人分享一个男人的!” “她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朝三暮四、用情不专的男人!” 徐浪的心直往下沉。 陈美悦的性格,他太了解了。 如果没有前世那些刻骨铭心的记忆与遗憾,他或许会因为她的这个原则而选择放手。 但正因为拥有前世的记忆,他不仅不能放弃陈美悦,同样也无法割舍现在身边这些已经与他命运交织的女人们。 “好姐姐,”他语气带着恳切,“悦姐现在在哪里?” “她……是不是很生我的气?” 看着徐浪急切的模样,秦柔却好整以暇地扣着手指甲,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眼看徐浪急得快要冲过来,秦柔才老成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我的傻弟弟,姐姐我这么疼你,又收了你那么多‘贿赂’,能不帮你吗?” “你别管我知道多少,反正一听说你住进研究所,我就想办法把美悦支回广南市了。” “你也别问我用的什么理由,总之,她现在对江陵这边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徐浪闻言,刚松了一口气。 秦柔却立刻话锋一转,给他敲响警钟: “但是!” “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这种事,纸包不住火,迟早有曝光的一天。” “姐姐我当初以为顶多就是那个漂亮女警会来找你,没想到女警没来,反倒来了两位漂亮的女商人。” “厉害啊,我的弟弟,佩服佩服。” 徐浪的心情顿时复杂起来,既有事情尚未败露的庆幸,也有被当面戳穿的尴尬。 秦柔口中的“两位女商人”,除了楼下的郭晓雨,另一位毫无疑问就是苏文羽了。 “好姐姐,这次真的多亏你了。” 徐浪真诚地道谢。 秦柔似乎不太适应他这么郑重的感谢,身子微颤,摆了摆手: “得得得,别跟姐姐来这套,肉麻死了,听得我浑身不自在。” “你要是真感激我,就找个机会,带我去见见那些港城的大明星,要最红的那种!” 她走到门口,又回过头,神色认真了几分: “不过,在这种事上,姐姐能帮你的有限。” “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就算我能把美悦糊弄过去,我自己也不会再帮你。” “狼来了的故事听多了,就没人信了。姐姐我可不想为了你这点风流债,把我跟美悦十几年的交情都给赔进去。不值得。” 她顿了顿,留给徐浪最后一句话,语气带着告诫,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 “送你一句话,收敛点,别见一个爱一个。” “花心大萝卜,迟早要栽跟头的。” 说完,她潇洒地转身离去,留给徐浪一个曼妙却让他此刻无心欣赏的背影。 第444章 告密者 如何瞒过陈美悦,成了徐浪眼下最棘手的问题。 秦柔的话至少表明她暂时不会向陈美悦泄密,甚至可能在某些细节上帮忙遮掩。 但徐浪从不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说到底,他只相信自己。 将命运交到他人手中,终究是不牢靠的。 看着郭晓雨开心地逗弄那两条小狗的样子,徐浪随口问了来历。 听说是秦柔在研究所门口捡来的,他心里不禁泛起一丝异样,这算不算是送上门来的“缘分”? 身在研究所,徐浪不敢轻易尝试那尚未熟悉的新能力,生怕一个控制不好,引出难以收场的乱子。 这刚刚获得的力量对他而言太过陌生,他必须谨慎。 “总算可以回去了。” 经过一天观察,刘启星确认徐浪一切正常后,哭笑不得地将他送出了研究所。 “小浪,平时别太拼了,知道吗?” 开车来接徐浪回清岩会所的陈白素,依然认为儿子是劳累过度。 在她心里,这还算好的,最怕的是徐浪精神压力过大。 这种事可大可小,稍有不慎后果不堪设想,她绝不愿看到前途无量的儿子因为精神问题而出事。 “知道了,妈,您放心。” 徐浪心里暗暗无奈,幸好当初母亲没让陈清媚留在研究所守着,否则情况可能更糟。 陈白素也懒得分辨儿子是真听进去了还是敷衍,只是叮嘱道: “我让晓雨把熬好的汤送到你房间了,回去记得喝,凉了就不好了。” “好。” 徐浪应了一声,熟门熟路地朝自己房间走去。 经过纳兰云烟的房间时,他原本想敲门看看情况,里面传出的一段对话却让他停住了脚步。 “你确定她真的藏在清岩会所?” “非常确定。” “这事知道的人很少,会所里只有负责清洁的梁大婶和送餐的小李见过她。” 另一个声音响起,徐浪听着有些耳熟。 “我实在好奇小李口中的超级美女到底长什么样,就趁他上厕所的机会,替他送了次餐。” “本来还以为这女人又是徐先生金屋藏娇,没想到……竟然是刘大哥一直在找的那个人。” “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当然是告诉刘大哥。他出手阔绰,心情一好,赏给我们的零花钱够潇洒一个月了。” “这种级别的女人我们碰不起,但有了钱,江陵哪家夜总会的姑娘不是随便挑?” “那还等什么?快去打电话!” 徐浪眼神异常平静。 这段对话,十有八九指的就是纳兰云烟。 他并不奇怪清岩会所会出现想告密的人。 青帮的江湖追杀令一出,各地的眼线都会闻风而动。 这些地头蛇势力盘根错节,能动用的人脉资源多得吓人,就像一张层层覆盖的大网。 “徐先生。” 徐浪没有离开,只是平静地坐在楼梯上。 当那两人出现,看见徐浪老神在在地堵在通往楼下的必经之路时,脸色顿时变得极不自然。 “这么着急,要去哪儿?” 徐浪头也不回地问道。 “我们……我们……” “徐先生,我们正准备下楼干活。” 面对徐浪的询问,矮个子的服务生说话结结巴巴,一旁的高个子急中生智,试图用谎话搪塞过去。 徐浪转过身,似笑非笑地打量着眼前这两名服务生,轻易就从他们脸上捕捉到了慌乱和心虚。 “刚才回来路过,不小心听到了一些悄悄话。” 徐浪若有所指地说道。 这话让两名服务生脸色大变。 矮个子那个顿时涨红了脸,带着哭腔道: “徐先生,请您高抬贵手,我们再也不敢了!” 徐浪是什么人? 在他们眼里,绝不仅仅是明星或者福布斯富豪那么简单。 他是江陵地下世界名副其实的新巨头,是能让人无声无息消失的狠角色! 他们都隐约听说过清岩会所地下有着不为人知的刑房,甚至传言里面还挂着几具尸体! 最近的一次,据说就是因为几个不开眼的家伙得罪了徐浪,被胡有财处理掉,打算风干了喂狗! 这当然是夸大其词的谣言,是阿牛、阿辉那些人在酒桌上吹嘘编造出来的。 但以讹传讹的效果是恐怖的,足以让这两个底层的小服务生吓得魂飞魄散。 “徐先生,饶了我们吧!” 两人几乎要跪下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饶。 看着他们这副怂样,徐浪一阵反感。 “好了,瞧你们这德行。我又没说要拿你们怎么样,怕什么?” 两个服务生心里叫苦不迭,现在江陵地面上,谁听到你徐浪的名字不心里打鼓? 连吴达央那样的人物都被你连根拔起,谁敢招惹? 当然,这些话他们只敢憋在心里,嘴上连连保证: “徐先生,我们发誓,绝对不敢把消息泄露出去!” “保密这种事,只有一种人最能让人放心。” “你们知道是哪种人吗?” 徐浪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寒意。 矮个子服务生脸色瞬间惨白,他脑子里第一个冒出的念头是“哑巴”,随即想到哑巴也能写字,然后思维不受控制地联想到了灭口…… 他眼珠一翻,浑身抽搐了几下,竟然直接吓晕了过去。 高个子服务生也立刻猜到了徐浪的潜台词,脸上早已没了血色。 “这点胆子,也敢学人告密?” 看着说晕就晕的矮个子,徐浪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随后将目光转向局促不安的高个子,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没要求你们保守秘密。相反,我允许你们把这件事告诉你们口中的那位刘大哥。” 高个子服务生愣住了,随即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敏锐地意识到这里面肯定有陷阱。 “原本,我是打算直接处理掉你们,一了百了。” 徐浪的语气依然平静。 “但我改主意了。” “只要你按我说的做,事后,我同样会给你们一笔钱。” “不敢不敢!” 高个子服务生此刻只求保命,有钱也得有命花才行。 “徐先生有什么吩咐,我们一定照办!” “待会儿,你们就去告诉那位刘大哥,前阵子确实看到那个女人进了清岩会所。” 徐浪顿了顿,补充道 “如果之后他们再问起,你就说只知道这些,从那以后就再也没见过那女人了。” 高个子服务生露出惊讶的神色,不确定地问: “徐先生,真的……真的这么说?” “没错。” 徐浪招招手,示意他靠近些,低声交代了几个关键点。 “把事情办好,今天的事,我可以当作没发生过。” “而且,你们会得到一笔酬劳。你们觉得,那位刘大哥出手大方,难道以我的身份,会付不起吗?” 高个子服务生心里立刻有了答案——堂堂福布斯榜上的富豪,怎么可能比不过一个地头蛇? 他仔细记下徐浪的每一个吩咐。 等矮个子服务生悠悠转醒,立刻被高个子连拉带拽地拖走了。 徐浪站在窗边,目送两人离开,这才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容。 “有必要这么做吗?如果我是你,就直接杀了他们。” 纳兰云烟怒视着徐浪。 徐浪未经她同意,就用她的性命去冒险,这让她感到无比愤怒。 “放心,他们活不了多久。” 徐浪的声音很冷。 “人不能太贪心,除非有承担贪心后果的实力。” 这句话,等同于宣判了那两个服务生的死刑。 然而,纳兰云烟依旧愤懑难平。 原本相对安全的清岩会所,此刻在她看来已经危机四伏。 不是没想过离开,但外面的世界恐怕更加危险。 她只能一边恨恨地瞪着徐浪,一边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和他做这笔交易。 “来吧!” 纳兰云烟脸色变幻良久,最终像是认命般直接躺倒在床上。 徐浪也不客气,整个人压上纳兰云烟柔软的娇躯,粗暴地撕扯着她的衣物…… …… “你们没骗我?” 桌球室里,刘政鹏阴沉着脸,死死盯着眼前的两人。 得知有了纳兰云烟的消息时,他欣喜若狂,但一听说此事牵扯到如今风头正劲的徐浪,满腔热情瞬间冷却。 “没有!” “我们怎么敢骗刘大哥您呢?” “好!” “如果消息属实,我重重有赏。要是让我知道你们敢耍我……” 刘政鹏冷哼一声,“哼,你们就准备好后事吧!” 目送这两个胆小鬼离开后,刘政鹏立刻回到里间,拨通了一个号码。 等了将近十个小时,直到傍晚时分,刘政鹏终于迎来了几辆黑色轿车。 他原本以为来的会是青帮在东南区域的某位管事,却没想到,从为首车辆里下来的,是一位身着西装、面相沉稳、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 “夏侯先生!您怎么亲自来了?” 刘政鹏心中一惊,没想到这件事竟然惊动了夏侯云澜。 但转念一想,如果要进清岩会所搜人,尤其是面对如今如日中天的徐浪,没有足够分量的人物,恐怕连门都进不去! “我最后问你一次,你确定那个贱人就在清岩会所里?” 夏侯云澜目光锐利如刀。 刘政鹏心里闪过一丝苦涩,毕竟他不是亲眼所见,哪里敢打包票? 但他更清楚,既然已经惊动了夏侯云澜,如果此刻说自己也没把握,那无异于自寻死路。 他只能硬着头皮,强撑着点了点头。 夏侯云澜微眯着眼,似乎在权衡利弊。 片刻后,他才沉吟道: “我正好也想会一会,现在这位名动天下的年轻人!” 第445章 夏侯云澜 来了! 听到副经理的电话,徐浪精神一振,开始利落地穿衣服。 他瞥了眼仍在床上酣睡的纳兰云烟,心里泛起一丝荒谬感。 这明明是他的房间,这女人竟然能睡得如此毫无防备? 暗自腹诽了几句,徐浪轻轻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几乎就在房门合上的瞬间,床上的纳兰云烟骤然睁开双眼,眸子里闪过一丝紧张,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对夏侯云澜而言,徐浪的架子实在大得离谱。 他已经接连打了五六个电话,烟也抽了半包,干等了一个多小时,心头火气不断上涌。 就算徐浪现在是全球瞩目的富豪,也不能如此怠慢他! 作为一方枭雄,夏侯云澜已经很久没受过这种窝囊气了! “小伙子,你可真让我好等啊。” 当徐浪终于现身时,尽管夏侯云澜面上不动声色,但他带来的手下一个个眼神阴鸷,显然也都憋着一肚子火。 徐浪料定夏侯云澜心情绝不会好,却故作不知,笑眯眯道: “夏侯先生大驾光临,是我怠慢了。” “您也知道,人怕出名猪怕壮,我这名声在外,生活就没个清静。” “总有些不相干的富豪跑来攀交情、拉家常。” “为了能有点私人空间,我不得不先把杂事处理完,一件件来。” “不然,这个来唠几句,那个来聊一会,我这一天啥也别干,光陪人说话了,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徐浪这番话充满了暴发户式的无礼,让夏侯云澜暗暗皱眉,不禁怀疑外界对徐浪的评价是否言过其实。 但他老谋深算,心中虽疑,却未点破,只是顺着话笑道: “也是,名人也需要私人空间,情理之中。不然出这名,纯粹是自找罪受。” “可不是嘛!” “原来夏侯先生是明白人,那就最好不过了。” 徐浪笑了笑,竟摆出一副打算转身离开的架势。 这下夏侯云澜脸色有些挂不住了,他正要开口,身旁一个手下却抢先发难,厉声喝道: “放肆!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别以为有几个臭钱,就能不把夏侯先生放在眼里!” “老子忍你很久了!” “小子,我们兄弟都是刀口舔血过来的,最看不惯的就是你这种有几个钱就目中无人的货色!” 夏侯云澜并未立即制止手下的失态,心下暗忖,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吃点教训,挫挫他的锐气也好,免得以为出了几天风头,就敢不把他放在眼里! 徐浪缓缓转过身,冰冷的目光先是从那几个大汉脸上扫过,然后才落在夏侯云澜身上。 “夏侯先生,这就是青帮弟兄的待客之道?这就是青帮的素质?” 被反问的夏侯云澜一时语塞,心下恼火: 你这小子自己毫无素质,竟还有脸指责别人? 他当然不会把这话说出口,只是摆了摆手,示意那几个站出来的大汉退下。 然而,那几个手下竟似没看见他的动作,依然与徐浪怒目相视,僵持不下。 夏侯云澜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怎么?我的话都不管用了?” 几个大汉这才愤愤不平地收回目光,狠狠瞪了眼看热闹的徐浪,不情不愿地退到墙角。 “算了,”徐浪故意提高音量,语气带着惋惜,“本来还想亲自去取一瓶珍藏的好酒请夏侯先生品尝,现在被这么一闹,什么心情都没了。” 他说完,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夏侯云澜倒没什么反应,那几个退到墙角的大汉却面面相觑,脸上露出几分错愕——难道刚才这小子转身真是去取酒? 是他们误会了? “好了,小伙子。” 夏侯云澜岂会看不出徐浪那点小心思?他不动声色,语气转为严肃。 “酒什么时候喝都可以,好酒我那里也有不少珍藏,你若喜欢,我回头让人送几箱过来。” “这次我来,只为了一件事。” “只要你愿意帮忙,事后不仅有重酬,从今往后,我夏侯云澜,就算欠你一个人情。” “什么事?” 徐浪脸上写满了疑惑。 看到他这副表情,夏侯云澜心里又有些拿不准了。 以他的眼力,若徐浪这个年纪的年轻人在他面前演戏,几乎不可能毫无破绽。 “相信小伙子你也听说了,南唐千江水的纳兰云烟跑了。” 夏侯云澜紧盯着徐浪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变化。 “我们要把她抓回去。听说她最近不仅来过这里,还见过你。有没有这回事?” 他注意到,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徐浪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夏侯云澜心中暗喜: 小子,在我面前装模作样,你还太嫩! “没有!绝对没有这种事!” 徐浪把头摇得像拨浪鼓,那神态在夏侯云澜看来,充满了欲盖弥彰的稚嫩。 “小伙子,我若不是得到可靠消息,也不会亲自跑这一趟。” “纳兰云烟是我身边的人,她跑了,我自然得把她找回来。” 夏侯云澜并不急于亮出所有底牌。 与徐浪彻底闹僵对他没任何好处。 之前就是担心手下人行事莽撞得罪徐浪,思虑再三,他才决定亲自来谈。 无论如何,陈素阳正管着他那片区域,南平军区即将升任中将的作战部副指挥,夏侯云澜确实不愿轻易招惹。 “夏侯先生,我确实没见过纳兰云烟,难道您不相信我?” 徐浪依旧矢口否认。 夏侯云澜瞥了眼周围的服务生,平静道: “小伙子,这里人多眼杂,说话不便。能否找个安静的地方详谈?” “可以。” 徐浪站起身。 “不过我还是那句话,我没见过纳兰云烟,夏侯先生您得信我。” 不管夏侯云澜信不信,徐浪率先朝里间走去,夏侯云澜紧随其后。 进入一间僻静的包厢,关好门后,夏侯云澜才沉声道: “小伙子,实话告诉你,纳兰云烟那贱人把我儿子害得半身不遂,很可能……以后都无法人道了。” “现在,我儿子还躺在医院里,能不能熬过这一关都是未知数。” “这对我而言,是断子绝孙的血海深仇!”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狰狞,“只要你肯帮忙,不仅是我,整个青帮,都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补充道: “相信你的生意很快就要走向国际,在欧美那些发达国家,很多事情会束手束脚。” “你在内地资源丰厚,手眼通天,可到了国外,未必能施展得开。” “但是,青帮可以!尤其是处理那些让你头疼的‘麻烦事’。”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徐浪,“说了这么多,我只想强调一点:你能有今天的成就,必然懂得互惠互利的道理。” “这年头,就是你帮我,我帮你。” 见徐浪脸上阴晴不定,似乎有所动摇,夏侯云澜觉得说服他的把握又大了几分,继续循循善诱: “小伙子,女人与前程,孰轻孰重,你应该分得清。” “为了一个女人,不值得。” “唉……” 徐浪长叹一声,无奈道。 “夏侯先生,既然您什么都知道了,又何必再来问我?” “我还以为您大老远跑来,是兴师问罪的呢。” 兴师问罪? 夏侯云澜差点气笑。 就算他想,也没这个胆量和底气。 光是陈家就够他忌惮了,更别说跑来搜查杨家会的场子! 而且他此刻还不知道,眼前的徐浪已是天海党的核心成员。 若他知晓这层身份,恐怕就不会只带这几个手下前来,甚至会请动几位重量级人物同行以壮声势了。 “小伙子,既然如此,就把那贱人交给我。”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夏侯云澜和整个青帮的恩人!” 夏侯云澜眼中凶光毕露,对纳兰云烟的恨意已然滔天。 “她早就跑了。” “跑了?” 夏侯云澜愕然,见徐浪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不似作伪,脸色顿时变得不自然起来。 “到底怎么回事?她跑哪儿去了?” “夏侯先生,您不是说已经得到确切消息了吗?” 徐浪摆出一副“很傻很天真”的模样,让夏侯云澜几乎要破口大骂。 “小伙子,我得到的消息其实并不详尽。” 夏侯云澜强压着火气,“具体怎么回事,你还是原原本本告诉我吧。” “唉,一言难尽。” 徐浪露出一副追忆兼懊恼的神情,“原本那天纳兰云烟突然找上我,我还以为她回心转意,想跟了我。” “之前给她公司设计场地时,我就对她表示过爱慕。那天她说只是想在这里暂住一段时间,我当时没多想就答应了,毕竟以前想请都请不来……” “对我来说,她是个完美的女人。” 他说着,脸上适时的浮现出迷恋之色。 这副神态,在夏侯云澜看来,与以往那些沉迷于纳兰云烟美色的客人别无二致,心下不禁鄙夷: 内地最年轻的亿万富豪,也不过如此。 但他更关心的,是后续发展。 徐浪顿了顿,摇头叹道: “也怪我那天晚上多喝了几杯,一时冲动就去敲了她的房门。” “当时脑子里就想,既然到了我的地盘,就得听我的。” “就算她不愿意,我用强也要得到她,大不了以后把她关起来,当个玩物……” “后来,我差点就得手了,可谁知道纳兰云烟不知哪来的力气,一脚把我踹开,我想追,却让她给跑了。” “你一开始为什么不告诉我?” 夏侯云澜仔细审视着徐浪,试图找出破绽,却一无所获。 “一开始我以为夏侯先生是来替纳兰云烟出头,找我算账的,我哪敢承认?” 徐浪耸了耸肩,语气带着点委屈。 “如果夏侯先生一来就说明来意,不让我胡思乱想,我肯定第一时间放下手头工作下来配合您。” “可您一来就高深莫测的,问话也只是问我见没见过她,我心里发虚,怎么敢承认?” 夏侯云澜一时语塞。 见夏侯云澜脸色变幻不定,徐浪眸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玩味,开口道: “夏侯先生,对了,自从那件事后,纳兰云烟住过的房间就一直保持着原样,没动过。” “要不,您上去看看她留下的行李?说不定能发现什么线索?” “哦?” 夏侯云澜有些意外,但很快点头同意。 在徐浪的引领下,两人来到纳兰云烟之前居住的房间。 只见床铺凌乱不堪,地上散落着一些被撕碎的布料——夏侯云澜一眼就认出,那是纳兰云烟常穿的衣物款式。 再看那皱巴巴、明显经历过挣扎的床单,夏侯云澜的脸色更加难看。 以他的经验,自然看出这里发生过激烈的肢体冲突,结合那些被撕碎的衣物,他几乎可以肯定,徐浪八成对纳兰云烟用强了,至于成没成功,他并不关心。 因为,他的目光被一个眼熟的行李箱吸引了过去。 箱子上落着些许灰尘,看样子,有几天没被打开过了。 此刻,夏侯云澜对徐浪的话已经信了七八分。 他俯下身,伸手试图打开那个行李箱…… 第446章 小册子 行李箱里,塞满了各式各样的女性衣物。 丁字裤、黑丝吊带、款式大胆的蕾丝胸罩…… 这些属于纳兰云烟的私密衣物,对夏侯云澜显然毫无吸引力。 他只是草草翻动了几下,就失去了兴趣。 然而,一旁的徐浪却显得兴致勃勃,他甚至也蹲下身,饶有兴致地拈起那些轻薄布料把玩。 尤其对一条充满黑色诱惑的丁字裤“爱不释手”,脸上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迷恋。 这种近乎猥琐的举止,让夏侯云澜心中对徐浪的评价又低了几分,几乎将他彻底归类为沉迷酒色、不堪大用的纨绔之流。 “咦?” 夏侯云澜忽然发出一声轻咦,手指猛地发力,刺啦一声撕开了行李箱内衬的一条金色拉链。 里面,赫然藏着一本薄薄的小册子。 这小册子立刻吸引了夏侯云澜全部的注意力。 他目光微凝,不动声色地将其取出,翻开看了几页,随即又迅速合上,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夏侯先生,这里面写的什么?” 徐浪凑过头,脸上写满了好奇。 “没什么,” 夏侯云澜轻笑一声,随手将小册子塞进自己的衣兜。 “只是一些涂鸦和随笔,没什么价值。我们继续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 “好。” 徐浪嘴上应着,心里却跟明镜似的——那本小册子里记载了什么,他一清二楚! 夏侯云澜这副故作镇定的模样,在他眼里简直是欲盖弥彰。 接下来的搜寻,夏侯云澜明显变得心不在焉,每件物品只是随手翻检便扔到一旁,注意力显然早已不在此处。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长出一口气,站起身,脸上挤出一丝感慨的神色: “小伙子,这次冒昧打扰,还请你多包涵。” “我也是关心则乱。既然那贱人已经逃走,我再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了。” 他话锋一转,状似随意地问道: “对了,你知不知道她往哪个方向跑了?” “事后,你有没有派人去追?” 徐浪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却似有似无地瞟向夏侯云澜揣着册子的口袋。 他脸上闪过一丝混杂着贪婪和急切的异样神色。 这细微的表情变化,自然逃不过夏侯云澜的眼睛。 他心下冷笑,断定徐浪仍是贼心不死,于是故作大方地笑道: “小伙子,这样如何?” “若是我抓到她,先送到你这里,让你快活几天?” “不过咱们可说好了,玩玩可以,千万别动了真感情。” “既然夏侯先生如此慷慨,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从今往后,您就是我的朋友,欢迎常来坐坐。” 徐浪脸上露出感激之色,却并没有表现出夏侯云澜预期中的急不可耐。 这反而让夏侯云澜更加确信,此子已荒淫到骨子里,善于伪装了。 徐浪顿了顿,嘿嘿笑道: “夏侯先生放心,女人嘛,不过是图个新鲜。” “等这阵新鲜劲过去,再美的尤物也提不起兴致了。” “看来小伙子是此道中人,佩服,佩服。” 夏侯云澜皮笑肉不笑地恭维。 两人虚与委蛇一番后,徐浪才仿佛想起正事,说道: “不瞒夏侯先生,那娘们逃走之后,我立刻派了人手去追,还发动了关系在全城搜捕,甚至请相关部门设卡拦截。” “可惜,一无所获。最后只在郊外找到了我丢失的那辆车,估计是她逃跑时顺走了我的车钥匙。” “我们推测,她可能是发现沿途关卡严密,所以弃车,改乘长途汽车逃走了。” “不过,她跑不远。” “哦?你这么肯定?” 夏侯云澜皱眉。 “肯定!” 徐浪笃定地点点头,“我在车里清点过,少了一套我平时穿的便服,还有一些零钱,再加上她被撕坏的那些衣服碎片也不见了。” “我那套衣服不值钱,加上车里的零钱,总共也就五六百块。” “区区五六百,她能干什么?” “除非她愿意重操旧业去卖,否则,这点钱最多支撑她逃到下一个城市,然后就得指望她的亲朋好友接济了。” 夏侯云澜露出赞同的神色。 如果情况真如徐浪所说,纳兰云烟确实插翅难飞。 她的朋友本就不多,在江湖追杀令的高压之下,谁敢蹚这浑水? 唯一可能的藏身之处,就是她的老家。 送走夏侯云澜一行人,徐浪脸上那副轻浮好色的表情瞬间收敛,恢复了往常的冷静与深沉。 “他走了。” 徐浪坐在房间的沙发上,望着床上纳兰云烟背对着他的身影。 凭借【第六感】天赋,他能清晰地捕捉到纳兰云烟呼吸节奏的紊乱——时缓时急,显然她早已醒来,并且内心极不平静。 “夏侯云澜,不过如此。” 纳兰云烟缓缓坐起身。 因为她靠在床头,穿着紧身衣的傲人上围被衬托得更加醒目,给了徐浪一个直观的视觉冲击。 平心而论,单论胸围,纳兰云烟或许不及陈清媚那般夸张,但她那浑然天成的媚态和风情万种的脸蛋,对男人的吸引力却是致命的。 在魅惑男人这方面,纳兰云烟是当之无愧的行家里手。 徐浪至今遇到过的所有女人,包括李彩怡在内,在这方面都难以望其项背。 “你就不担心你的家人?” 徐浪微微皱眉,对纳兰云烟此刻表现出来的冷静甚至冷漠感到有些不适。 纳兰云烟失笑一声,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 “连自己的小命都不一定能保住,哪还有余力去操心别人?” 徐浪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很不喜欢这种赤裸裸的自私与凉薄。 纳兰云烟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轻笑道: “放心,我了解夏侯云澜。” “他手段固然狠辣,是个人人惧怕的黑道枭雄。” “但也正因为他身居高位久了,讲究所谓的‘格调’,反而不会去做那些下三滥、祸及家人的勾当。” “一码归一码,这是他常挂在嘴边的话。” “如果他真这么做了,无异于自打耳光,坏了‘规矩’。” “用亲人的安危,去赌夏侯云澜的‘道德’和‘格调’?” “不得不说,你很有‘魄力’。” 徐浪语带讽刺。 “是吗?” 对于徐浪的讥讽,纳兰云烟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放心吧,我再怎么不堪,也不敢拿亲人的安危开玩笑。” “那……” 徐浪更加疑惑了。 纳兰云烟摇了摇头,似乎对徐浪的“迟钝”有些无奈。 徐浪摩挲着下巴:“地址是假的?” “如果地址是假的,那我们刚才演的那出戏,岂不是白费功夫了?” 纳兰云烟说着,似乎想起了之前被徐浪压在身下撕扯衣服的狼狈情景,俏脸不禁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地址是真的。” “只不过……那房子早在两个月前就卖给别人了。” “所以,就算夏侯云澜派人去查,也查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徐浪一阵无语。 他沉默片刻,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你有些小看夏侯云澜了,或者说,你一直小看了青帮的能量。” 见纳兰云烟露出疑惑之色,徐浪缓缓解释道: “你想想,如果夏侯云澜铁了心要查,完全可以通过手段从买方那里弄到交易时的房产证复印件。” “那上面,很可能就有你亲人的身份证信息。” “一旦拿到身份证号码,以青帮的势力,想找到你的亲人,并非难事。” “那……那怎么办?” 纳兰云烟显然没考虑到这一层。 尽管她工于心计,善于周旋,但对于黑道势力的运作方式和能量,了解得并不深入。 “现在只有两个办法。” 徐浪冷静地分析,“要么,立刻想办法转移你的亲人,找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安置起来。” “要么,找到现在的房主,想办法拿到或者销毁那张交易时留下的房产证复印件。”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地补充道: “不过,现在行动恐怕已经晚了。” “我估计,夏侯云澜的人可能已经动起来了。” “可是……我不想让家人知道我惹了这么大的祸,更不想让他们知道我这几年在外面……做的是这种工作。” 纳兰云烟脸上露出尴尬与为难之色,此刻她楚楚可怜的模样,与平日里的冷艳高傲判若两人。 如果徐浪真是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或者没有前世积累的识人经验,恐怕真会被她这副模样骗过去。 尽管她的对答和神态几乎无懈可击,但徐浪的直觉却告诉他,纳兰云烟的话里隐藏着不实之处。 只是,具体问题出在哪里,他一时间也难以理清。 “看来,有必要好好调查一下这个纳兰云烟了。” 徐浪心下暗道。 直觉告诉他,这个女人身上必定有古怪。 试想,若是他的父母面临黑道威胁,他绝不可能像纳兰云烟这样,表面关心,内里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疏离和冷静。 这种感觉很微妙,具体缘由,连徐浪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 将纳兰云烟转移到清岩会所一间更为隐蔽的密室后,徐浪立刻召见了负责打扫的梁大婶和负责送餐的小李。 这两人都是杨婉招来的老员工,深知清岩会所许多见不得光的内幕。 在这个圈子里,为了丰厚的报酬,他们的嘴巴向来很严,否则徐浪也不会将如此重要的事情交给他们。 仔细叮嘱了一番后,梁大婶便领命而去。 小李却显得十分自责,他认为是因为自己酒后失言,才导致了这次泄密事件。 “徐先生,对不起!” “都怪我那天喝了点马尿,嘴上就没个把门的……” “阿健是我兄弟,在这里工作,也就跟他能说上几句心里话,可我真是瞎了眼……” 小李的声音带着颤抖。 “算了,这件事到此为止。” “以后给纳兰小姐送餐的工作还是由你负责。” 徐浪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至于其他的,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明白吗?” 小李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听懂了徐浪的弦外之音——那个泄密的“兄弟”阿健,恐怕是活不成了。 他深知徐浪的手段,也亲眼见过王家村那五百亩地火拼时的惨烈,他自己当时也曾提刀上阵。 然而,他不敢求情。 他很清楚,在这个位置上,知道的秘密太多。 一旦失去这份工作,甚至不需要徐浪动手,光是会所里其他的“老人”,比如阿牛、阿辉,就不会放过他。 有时候,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小李在清岩会所工作了近七年,从十五岁被选进来,到十八岁得到胡有财的赏识。 尽管表面上只是个普通服务生,但实际上,会所地下那间处理“麻烦”的牢房,他进出过不止一次。 …… “夏侯先生,和徐浪谈得怎么样?” 下榻的酒店里,刘政鹏小心翼翼地侍立一旁。 自从夏侯云澜回来,就一直在翻看那本从小册子。 刘政鹏心里七上八下,他之前报信时存了侥幸心思,此刻根本不确定自己提供的线索是真是假,更不确定徐浪和纳兰云烟那两个当事人有没有撒谎。 “嗯,这次你做得不错。” 夏侯云澜头也不抬,依旧翻看着册子,语气不咸不淡。 “不过,调查得还是不够仔细。” 他顿了顿,终于抬起眼皮,目光锐利地扫向刘政鹏: “比如,你居然不知道纳兰云烟已经离开了江陵。” “对不起!夏侯先生!” 刘政鹏吓得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我一得到消息,就立刻给您打电话了。实在是……目标涉及徐浪,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啊!” “借口。” 夏侯云澜似笑非笑,“你若真有心想查,会查不出来?” 察觉到夏侯云澜身边保镖投来的不善目光,刘政鹏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夏侯先生!我知错了!” “下次再也不敢犯这种糊涂!求您饶过我这次!” “罢了,都是小事。” 夏侯云澜终于合上小册子,语气恢复了平静。 “你去把给你报信的那两个人找来,我有些问题要亲自问问他们。” “我总觉得,徐浪这小子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事情太过顺利,反而让我觉得有些不对劲。” “就算他没骗我,在他身边安插个眼线,总能让人安心些。” 第447章 燕京党的会议 “真没想到,徐浪竟然入选了福布斯。刘懿文这次可真是下了血本。” 彭飞依旧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但在场没人会把这当作单纯的玩笑。 熟悉他的人都清楚,这副笑脸背后藏着怎样的锋芒。 会议桌前聚集了燕京党真正的核心人物。 如果说之前他们对徐浪的态度还模棱两可,如今局势已经明朗。 从前徐浪的分量不足以引起他们的重视——虚名不能当饭吃。 即便是世界首富站在面前,他们的态度也不过是能合作就合作,不能合作也不强求。 但现在不同了。 徐浪如日中天,上次的发难不仅没让天海党陷入困境,反而被他巧妙利用,声望更上一层楼。 这般化腐朽为神奇的手段,终于让这些燕京党的核心人物提起了兴趣。 而最近徐浪入选福布斯富豪榜的消息,几乎已是板上钉钉。 这彻底震动了整个燕京党。 他们很清楚,一旦徐浪正式入选,他在内地乃至全球的声望将一时无两。 这是所有燕京党成员最不愿看到的局面,因为这只会助长天海党的威势,削弱燕京党的影响力。 “哼!还不是你出的馊主意?现在还有闲心说风凉话?” 一个面色阴沉的中年人狠狠瞪了彭飞一眼。 这位燕京党校的翘楚也不动怒,反而摆出一副顺从的模样。 没办法,无论彭飞多么狂傲,都得叫这位中年人一声二叔。 孙凌若有所思地把玩着手中的圆珠笔,看似心不在焉,实则正在思考下一步该如何打压徐浪。 他清楚地知道,在座的所有人中,他与徐浪的过节最深。 一旦徐浪决定针对燕京党,他必将首当其冲。 对于在场的其他人,孙凌并不抱太大希望。 这些人各自为政,即便大难临头也难以团结。 与其指望他们,不如靠自己。 孙凌一贯秉持着这个原则。 一位肤色黝黑的中年人瞥了眼坐在下首的王霜,平静地开口: “这次去杨家会,你应该见过徐浪了。” “原本他的事不必向我汇报,之前我对这个年轻人也没太大兴趣。” “但现在那边都等着看我们的笑话,我不得不了解更多情况。” 中年人一开口,整个房间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虽然这个中年人外表平凡,但在场没人不知道他显赫的身份。 十年前,正是他以惊人的底蕴和手段,横扫当时燕京党的“京城四公子”,统一了混乱的青少派。 十年后的今天,他又从燕京党创始人手中接过重任,全权负责党内一切事务。 他既不属于青少派,也不属于青壮派,但无论哪一派对他都只有敬畏,从无违逆之心。 这并不奇怪——自从十年前的718事件后,他就确立了独一无二的地位。 即使是狂傲如孙凌、睿智如王霜、阴险如彭飞,在他面前也只能恭恭敬敬。 他曾与胡安禄对峙,甚至当面斥责过那位如日中天的男人。 更令人惊讶的是,他是唯一一个在得罪胡安禄后还能全身而退,并且越活越顺的人。 若问胡安禄此生最厌恶谁,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说出那个名字——该死的沈伯仁! 王霜神色平静,沉吟片刻后才缓缓道: “沈叔叔,徐浪这个人很特别。” “但他的特别之处,在很多优秀的人身上都能看到。” “相信您年轻时,也曾有过类似的经历。” “年轻?” 沈伯仁似乎来了兴趣。 “是的,沈叔叔。” “直到现在,我还能从您身上感受到与徐浪相似的特质。” “在很多人眼中,这或许可以称之为气质。” “但我认为,称之为心性更为恰当。” “说实话,徐浪这个人,我看不透。” 沈伯仁微微颔首,转而望向一旁的孙凌: “你和他交过手,这件事当时闹得沸沸扬扬。” “说说看,你对他了解多少?” “论阴险,他不如彭飞。” 孙凌话音刚落,翘着二郎腿的彭飞就狠狠瞪了他一眼。 但孙凌根本不予理会,继续平静地说道: “论识人辨人,他不如王霜。” “论年少轻狂,他不如我。” 沈伯仁只是静静听着,没有插话,他在等待孙凌最后的结论。 “但是,论谋定而后动,就算我们三个加起来,也不敢说稳赢他。” 孙凌双手托着下巴,目光有些恍惚。 “当然,徐浪最大的优点,是他那种近乎疯狂的决绝,这一点我深有体会。” “如果你无法在第一时间判断他话中的真伪,就很可能落入他事先设好的陷阱。” “因为他可以为了演戏,连命都豁出去。我私下打听过一些可靠消息,可以肯定地说,当初张博派人刺杀时,徐浪绝对有能力躲开那一刀。” “但他选择了硬扛,而且中的还是心脏位置。” “不得不说,他确实够狠。试问在座的我们,谁敢这么玩?” “笑话!” “你怎么知道他在演戏?万一他真的躲不开呢?” “他这么做有什么意义?演戏给谁看?” 彭飞冷笑道。 孙凌本不想解释,但还是缓缓说道: “他这么做,无非是想逼我现身,甚至逼我离开。事实证明,他确实做到了。” 沈伯仁目光深邃。 情报显示徐浪确实是被刺中心脏,结合搜集到的其他信息,他明白孙凌的话不无道理。 以徐浪能够挥刀瞬间击倒数人、险些让吴达央丧命的身手,沈伯仁不认为张博请的杀手能如此轻易得手,更何况是心脏这样的要害部位。 当然,沈伯仁对徐浪的伤势并无怀疑,他唯一困惑的是: “受了这么重的伤,这小子是怎么活下来的?” 尽管手中掌握着不少足以让徐浪身败名裂的信息,但沈伯仁不会公开,燕京党的青壮派不会,就连孙凌、彭飞也不会。 这违背了游戏规则。 搜集这些情报动用的资源都有记录,如果公开,不仅要面对京城大佬们的严惩,还会招致天海党的疯狂报复。 在这个圈子里,哪个上位者敢说自己双手干净? 孙凌杀过多少人,沈伯仁心知肚明。 彭飞用残忍手段折磨死过多少人,他也一清二楚。 即便是天海党的刘懿文,手上的人命也足够他死上百次。 但知道是一回事,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没人愿意用短暂的胜利换来永久的唾弃和最终的失败,至少燕京党和天海党都耻于这么做,也不敢这么做! 会议结束后,沈伯仁单独留下了孙凌。 与还没和徐浪直接交流过的王霜相比,孙凌显然更有挖掘信息的价值。 …… 千里之外的江陵市,徐浪站在一片人迹罕至的草地上。 这是他特意选的地方,目的是测试新获得的能力,并进行适应性训练,提升熟练度。 呼…… 徐浪纵身跃起。 刹那间,他惊讶地感受到身体前所未有的轻盈,脚下仿佛产生一股奇妙的滞空感,而不是以往那种受地心引力牵引的自由落体! 由于技巧尚不纯熟,这股滞空感只维持了三秒就开始消退。 但就是这三秒钟,让落地后的徐浪欣喜若狂! 他脑海中迅速浮现武侠剧中轻功的画面,做好准备后再次高高跃起。 在半空中保持滞空时,他下意识向后伸腿,试图再次跃起,但腿刚伸到一半,脸上就露出苦笑。 “没有借力点,跳得再高又能怎样?” “难道还能飞檐走壁?” “我可不想当了娱乐圈明星后,还傻乎乎跑去田径场参加奥运跳高、跨栏为国争光。” 落地后的徐浪苦笑着看了看自己的鞋子。 突然,他脑中灵光一闪,脸上的苦涩瞬间被期待取代。 呼…… 说时迟那时快,徐浪再次高高跃起,这一跳至少有四米高。 若被人看见,定会大吃一惊——四米的高度,相当于从平地一跃跳上农村平房的屋顶! 但徐浪显然不满足于此。 他脸色一狠,竟将右脚踩在左脚的鞋子上。 砰! “该死!还以为这招有用,结果屁用没有!” 从四米高处摔下来,徐浪揉着发疼的屁股。 不过这种程度的撞击对他伤害不大,顶多就是皮肉疼。 特殊能力赋予他的抗打击能力同样惊人。 “唉,本想脚踩脚借力再跳一次,没想到这一踩,滞空感反而消失了。” 正当徐浪苦恼之际,耳边传来清脆的鸟鸣。 循声望去,只见一只小鸟停在树梢,很快展翅飞走。 “真羡慕这些长翅膀的生物,想怎么飞就怎么飞。” 徐浪摇摇头,正欲收回目光,那只小鸟突然飞走的瞬间,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目光立刻死死锁定那棵大树。 良久,徐浪走到树下,先仰头估测树干的高度,然后伸手抚摸粗糙的树皮。 “垂直方向不行,不知道水平方向可不可以?” 说完,他向后退出七八步,目光中闪过一丝坚定,随后朝着树干猛冲过去…… 当夕阳的余晖渐渐暗淡,徐浪站在树顶,满脸享受。 这是经历了多少次失败才换来的一次成功,他已经记不清,也懒得去回忆。 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享受成功带来的喜悦。” 虽然身上的衣服早已沾满灰尘,脸颊和头发也灰白相间,但他毫不在意。 良久,徐浪才想起一个现实的问题:“看着这十几米的高度,他开始思考该如何下去。” 直接跳? 不可能。 即使有特殊能力强化身体和恢复力,他也不想尝试与地面亲密接触的疼痛。 “算了,还是用老办法吧。” 徐浪取出匕首,从已经邋遢不堪的外套上割下两块布,将布条缠在手上。 布料不够就继续割,直到双手如同戴上了手套。 深吸一口气后,他紧紧抱住树干,开始缓缓向下滑落。 第448章 从今天起,你跟在我身边办事 今天,对于无数华人而言,无疑是一个值得铭记的日子。 最新一期的福布斯全球富豪榜,即将在北美率先发布! 若在以往,这或许只是金融界人士和欧美本土民众关注的焦点。 但这一次,情况截然不同——一位在全球范围内已具备相当影响力的华人青年,极有可能强势登榜! 这个消息,足以吸引来自四面八方的灼热目光。 此前数日,各大媒体早已利用“徐浪能否登榜?”“其身价究竟几何?”等悬念做足了文章,吊足了民众胃口,销量自然节节攀升。 内地媒体更是深谙此道,通过各种捕风捉影的“独家爆料”,引得关注此事的民众争相购买,只为获取他们心目中的“最新进展”。 相较之下,港城媒体则显得冷清许多。 自从上次徐浪在《娱乐无极限》栏目中进行那场犀利反击后,港城近八成的媒体都遭受重创,不仅损失惨重,更失去了多年经营的读者市场。 剩余的两成媒体,大多也已心灰意冷,不是大幅裁员,就是濒临歇业,一派萧条景象。 然而,港城时尚周刊的出版物却依然火爆。 尤其是一本据称由徐浪亲自提笔、经执行官周元浩修改润色的自传性质杂志,首发十万册在上市当天便被抢购一空! 定价二十九点九元,连周元浩自己都始料未及,市场反响会如此热烈。 当得知黑市价格已被炒到近百元时,他在兴奋激动之余,也不免懊悔当初定价过于保守。 借此良机,周元浩果断出手。 在港城其他传媒公司一片萧条、旗下印刷厂摇摆不定之际,他与董事会仅用一个小时便达成决议,斥资千万收购了港城六家大型印刷厂。 果不其然,就在昨天,港城时尚周刊不仅接到了来自内地的海量订单,就连岛国、北韩、马来、新加坡等地的批发商也纷纷发来合作意向。 周元浩看着手中累计超过一百万册的订单,笑得合不拢嘴。 这庞大的数字,意味着近四千万的巨额收益! 面对公司业务的迅猛发展,港城时尚周刊的董事会成员无不意气风发,对徐浪更是死心塌地。 回想之前港城媒体集体抹黑徐浪的艰难时刻,他们即便心急如焚也未曾动摇。 如今眼见公司财源广进,他们更是再无二心。 内地时间晚上九点,美利坚东部时间清晨八点五十分,《华尔街日报》率先披露了本年度全球富豪榜的排名。 榜单前三甲中,除了去年第五名跃升至第二名外,榜首和季军位置均未变动。 而原第二名则因投资失误及公司运营问题导致资产缩水,跌落至第四位。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位首次登榜便强势闯入全球视野的新人。 《华尔街日报》甚至不惜版面为其制作了大型专题报道,虽不免让人猜测其背后是否有所交易,但美利坚民众的目光确实被这位新人的资料牢牢吸引。 看到资料第一眼,许多人便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国籍栏上醒目的五星红旗,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在大多数美利坚民众的印象里,华国的富豪似乎只集中于港城与宝岛地区。 而资料上明确标注的“华国本土商人”,让无数人大跌眼镜。 然而,随着阅读的深入,许多人又露出了了然的神情。 “徐浪”这个名字对他们而言并不陌生。 最初是通过那首至今仍广为流传的英文歌曲,随后便是他那令人惊叹的室内装潢设计作品。 只是,几乎没人能想到,徐浪竟能登上福布斯富豪榜。 令他们震惊的并非其年仅十七岁的年龄——在欧美,十七岁已不算孩童,很多有志向的年轻人早已半工半读。 真正让他们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徐浪竟能积累起如此庞大的财富! 十五亿美元的身家,距离跻身全球富豪榜前百强仅有一步之遥! 不仅如此,徐浪还成功摘得了两项桂冠:亚洲富豪榜第八名,以及全球年轻富豪榜榜首! 《华尔街日报》的消息刚一传出,内地与港城的晚间新闻立即插播了这条来自北美的最新快讯,引发了轰动性的效应! 事实上,人们原本只是为徐浪能进入全球富豪榜而感到高兴,并未奢望他能取得如此高的名次。 然而,“险入全球前百”、“亚洲第八”、“全球年轻富豪榜首”这三项沉甸甸的荣誉,无疑是意外中的意外,惊喜中的惊喜! 所有人都清醒地认识到,从今天起,他们对徐浪的认知必须再次刷新: 他不再只是一位娱乐圈名流、或内地最年轻的亿万富翁,而是已然跻身世界级富豪、亚洲顶级巨富的行列! 整个晚上,徐浪的贺电络绎不绝。 最为兴奋的当属刘政文以及天海党成员。 尽管事前他们已收到一些风声,并预估徐浪即便在全球总榜和亚洲榜上名次不会太高,但在全球年轻富豪榜上取得靠前位置应该问题不大。 可谁都没想到,徐浪的实际资产竟高达十五亿美元! 这与两个月前传闻中逼近百亿身价的说法相去甚远,但也更显真实与震撼。 徐浪自己也观看了新闻,此刻他的思维仍处于一种难以置信的混乱之中。 新闻报导的内容,连他自己都不敢完全相信! 自家事自己最清楚。 徐浪从不认为自己拥有可以随意挥霍的十几亿美元。 说起来讽刺,他钱包里的现金甚至很少超过一千块。 然而,他忽略了在港城凭三首金曲奠定的基础、众多广告商联合抬价造势带来的收益、母亲陈白素的华阳集团也被计入其资产,以及远在美利坚的布鲁克家族赠予的赌场百分之五股权。 再加上港城时尚周刊目前的股票市值……林林总总加起来,达到十五亿美元其实只有低估,没有高估。 尤其是布鲁克家族向福布斯申报的那个数字,足以让相关知情人士汗颜。 “小伙子,恭喜你。” 电话那头传来带着口音的英语,徐浪一听便知是布鲁克家族的维迪克。 他笑着回应: “维迪克先生,也要感谢您的帮助。” “不过,您这份厚礼,我实在受之有愧。” “不必客气。” 维迪克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布鲁克家族非常乐意与你这样有潜力的盟友合作。” “区区百分之五的股份,从我个人的角度看,甚至觉得还有些少了。” “当然,我还是希望你能尽快抽时间过来一趟,赌场项目即将进入第一期施工阶段,我希望你能在这里待上一阵子。” 他顿了顿,补充道: “时间不用太长,一个星期如何?” “我会让卡琳娜陪同你。” “她一直说很想向你多请教一些艺术设计方面的知识,提升她的艺术细胞。” 徐浪很清楚欧美人的处事风格,直来直去,不喜欢东方文化中的低调、内敛与含蓄。 在他们看来,没实力就不要出来丢人现眼,也怪不得别人不给你面子,道理就是这么简单直接。 早已适应这种文化的徐浪干脆地答应下来: “没问题,维迪克先生。” “等我处理完手头的事务,就立刻动身前去拜访您。” “很好!小伙子,我真是越来越欣赏你了。” 维迪克心满意足地挂断了电话。 放下话筒,徐浪脸上温和的笑容瞬间收敛。 他微眯着眼,目光冰冷地投向此刻正跪在地上的两个人。 正是之前企图向夏侯云澜告密、出卖纳兰云烟的那两名服务生。 “徐先生,我们一直是按照您吩咐的话去回复的!” “您当时跟我们说的,我们都明白,也觉得非常有道理!” 高个子服务生满脸惊恐,急声辩解,“您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青帮看重我们的只有情报价值,事后是死是活他们根本不会管。” “但您不一样,您说自己从不吃亏,还说如果我们不合作,就死定了,而且青帮绝不会为了我们这种小角色来得罪您……” “我们都不是傻子,哪里还敢乱说话啊!” “是吗?” 徐浪似笑非笑,瞥了一眼旁边垂手而立的小李,语气平淡。 “他是你的朋友。你来处理。” 小李没想到徐浪会把处置权交给自己。 他看着昔日好友此刻抖如筛糠,眼中充满了恐惧与哀求,心中有过一瞬间的不忍。 然而,一想到对方的背叛行为,强烈的痛恨立刻压倒了那丝怜悯。 那个矮个子服务生见小李缓缓向他走来,脸上先是疑惑,随即转为极度的难以置信。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小李拾起了桌上的水果刀,毫不犹豫地刺进了他的胸膛! “你……!” 矮个子服务生惊恐地瞪大双眼,剧烈的疼痛和随之而来的窒息感让他无法呼吸,身体不由自主地剧烈抽搐起来。 嗤—— 小李猛地拔出水果刀。 再次遭受重创的矮个子服务生彻底失去力气,瘫倒在地,很快便没了声息。 眼见小李握着滴血的刀,目光阴沉地转向自己,高个子服务生早已吓破了胆,哭嚎着求饶: “徐先生!饶了我!我不能死啊!” “不能死?” 徐浪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为什么不能死?” “因为……因为夏侯先生给了我们一笔钱,让我们从今往后监视您,每天向他汇报您的情况!” 高个子服务生惊恐地缩着身子,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简直是自寻死路! “换句话说,你死了,就没人向他汇报,他就会怀疑到我头上,对不对?” 徐浪冷笑一声,眼睛彻底眯成一条缝,寒光乍现。 “之前问你的时候为什么不说?现在才说,晚了。” 他摆了摆手,向后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耳边很快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夹杂着一句“你迟早会遭报应”的恶毒诅咒,随后,包厢内便彻底陷入了死寂。 小李不敢打扰徐浪,只是怔怔地看着手中染血的水果刀,有些出神。 “第一次杀人,怕吗?” 徐浪忽然睁开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尚未完全回神的小李。 “不怕,但……很紧张。” 小李用工作服擦拭着刀上的血迹,声音还算平稳。 “第一次见死人的时候,我很害怕,晚上睡不着。” “第二次,就慢慢适应了。” “觉得死人就是死人,活人都不怕,没理由怕死的。” “他们该死。” 徐浪语气冰冷。 “妄想做墙头草两边倒?” “如果一开始他们就老实交代夏侯云澜让他们监视我,或许我会改变主意,饶他们一命。” 他顿了顿,看着小李,平静地说: “在我眼里,他们本就该死。” “得知他们隐瞒不报,就更该死了。” 见小李似懂非懂地站在原地,徐浪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意味深长的笑意: “你叫什么名字?” “李博阳。” “敢不敢,再杀一次?” 李博阳没有用语言回答,而是用行动做出了选择。 他再次举起刀,精准而狠厉地刺进了高个子服务生的脖颈。 温热的血液飞溅而出,有几滴溅在他的脸颊上。 徐浪没有从他脸上看到惊慌,只看到了一闪而逝的决绝与坚定。 “从今天起,你跟在我身边办事。” 徐浪站起身,朝门口走去,语气不容置疑。 “把这里处理干净,然后来我房间。” “我有东西交给你。” 第449章 李博阳 咚咚咚…… 徐浪打开门后,自顾自走进房间。 他没有询问李博阳如何处理那两具尸体,也没有问是否留下痕迹。 这些,他可以通过观察得到答案。 他在沙发上坐下,看着李博阳略显拘谨地走进来,对方先是小心地关上房门,然后静静站在客厅中央。 徐浪暗自点头。 李博阳显然换了一身新衣服,脸上的血迹也清洗得干干净净。 但这还不足以判断他的细心程度——从专业角度来说,罪犯杀人后迅速更换衣物是基本操作。 真正容易被忽略的细节,是鞋子。 徐浪注意到,李博阳只换了上衣,裤子和鞋子还是原来那套。 但当他走进门时,徐浪特意观察了地面: 干燥的地板上隐约可见水渍和些许湿泥。 李博阳脚上的皮鞋油光发亮,说明他不仅重新擦了鞋油,还清洗了最容易忽略的鞋底。 那些湿泥,应该是鞋底未干就急忙赶路时沾上的。 如此细心的人,难怪胡有财会委任他处理这种棘手的事。 看到这里,徐浪彻底放心了,至少不必担心尸体会被发现。 “这次找你来,是有件事要交给你去办。” 徐浪注视着李博阳棱角分明的脸庞,这张脸英气逼人,给他留下深刻印象。 这样的人才甘愿在会所当服务生,确实有些大材小用。 “徐先生请讲,我一定尽力办好。” 李博阳脸上没有任何欣喜之色。 虽然得到徐浪的重用值得高兴,但他清楚,这绝不是什么轻松的差事。 能否办成,他心里其实没底。 “过几天我要去美国待一周,时间不长。” 徐浪语气平静。 “之前那两个人的下场,你应该清楚是谁造成的。” “无论是青帮的夏侯云澜,你每天送餐的纳兰云烟,还是同样住在会所里的陈清媚,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关系到我能否安心在美国待这一周。” “徐先生是要我监视他们?” 说实话,李博阳宁愿不杀人。 他自认不是刽子手,但如果徐浪真要他扮演这个角色,只要在能力范围内,他义无反顾。 超出能力范围的事,他不是不敢做,而是担心完不成任务的下场。 这不能怪他多想。 跟着胡有财这些年,他深知这个圈子的残酷——说杀你,你可能活不到明天。 李博阳觉得自己只是个普通老百姓,不奢求大富大贵,只求能多活几年,不要死得不明不白。 为了活命,他不得不冷血,不得不把自己封闭起来。 那个死在他手上的矮个子服务生,可以说是他这些年来唯一深交的朋友。 “监视?” “如果只是监视,我没必要找你。” 徐浪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缓缓道: “你的第一个任务,是尽快调查纳兰云烟在外地的亲人。” “我要你查清他们和纳兰云烟的关系,不管用什么手段!” “只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必须回来执行第二个任务。” 他指了指桌上的行李箱。 “里面有适合你的衣服、两万现金,还有一把枪。当然,还有纳兰云烟亲人的住址。” 李博阳没想到徐浪会给他两万块。现在黑市上杀个人基本不过万,这次只是搜集情报,需要这么多钱吗? 还有,为什么要配枪? “时间紧迫,你得坐飞机过去。” “枪支不能随身携带,无法通过安检,你需要找个可靠的地方藏起来。” “这把枪以后归你,但不是现在用的。” 看出李博阳的疑惑,徐浪平静解释道: “那两万块是业务补助和工资。” “别客气,我有的是钱。我向来以德服人,不会偏袒谁,也不会压榨谁。” “只要你诚心替我办事,这只是一个开始。这不是收买人心,只是你应得的报酬。” “你为别人做事有你的理由,我付酬劳也有我的原则。” “好的,徐先生,我现在就出发。” 李博阳的脸色彻底平静下来。他提起行李箱,开门离去。 徐浪望着窗外,喃喃自语: “纳兰云烟,希望你别耍花样。” “我能帮你,同样也能卖了你。” …… 关于徐浪能否入选福布斯富豪榜的猜测终于尘埃落定,各大晨报开始大肆报道他的成就。 现在徐浪头上的光环不再只是“内地最年轻富豪”、“室内设计大师”、“娱乐圈名人”,更增添了“全球级富豪”、“亚洲顶级富豪”、“全球年轻富豪榜榜首”等头衔。 若不是挪威有个十五岁就在金融市场赚取一亿八千万美金的天才黑客,那么“全球最年轻亿万富豪”的桂冠也将属于他。 “好了,对不起,我暂时不接受采访。” 徐国立不得不佩服这些记者的疯狂。 他不知道门口保安是怎么做事的,竟然把这些在他看来与疯子无异的人放了进来。 难道他们不知道这里是市政府,是市长办公室吗? 咚咚咚…… “谁?” 刚把记者们请出去,屁股还没坐热,敲门声又响了起来,让徐国立顿时紧张起来。 今天他算是领教了记者追根究底的疯狂,那简直是变态! 即使以他的阅历和沉稳,也不禁感到头疼。 “国立,是我。” “白大哥?” 徐国立听出是白华辰的声音,但不太确定。 得到确认后,他苦笑道: “白大哥,外面就你一个人吗?” “还有李局长。” 白华辰笑了笑,“放心,那些记者都被李局长的人请走了。” “那就好。” 徐国立打开门,见白华辰和李怀昌都笑眯眯地站在门外,连忙请他们进来。 “你们怎么来了?” 徐国立坐下后,眉毛微挑。 “该不会是上面的消息下来了吧?” 李怀昌笑着点头,白华辰解释道: “没错,刚收到的文件,让我和李局长这周去报到。” “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是个好日子,想请你和几个熟人聚一聚,吃顿饭。” 他顿了顿,笑眯眯地说: “当然,小浪也要来。” “现在小浪可是名人了,连带着你这个当爸的也成了明星脸。” “现在想见小浪,可是难上加难。国立,你一定得把他叫来。” “名人?” “你没看我忙得焦头烂额吗?” 徐国立哭笑不得,还不忘调侃白华辰。 “再说了,我沾光,你不也沾光?” 白华辰起初没反应过来,但很快想到自己现在也算是徐浪的准岳父,不禁感慨: “是啊,不过这都是年轻人的事,我们再着急也没用。” “再说了,就算小浪愿意,他现在也还没到年龄。” “唉,等小浪长大,冰冰都要老了,等不起啊。” “放心,这小子要是敢乱来,我打断他的腿。” 徐国立显然理解白华辰的担忧,笑道: “这样吧,今年国庆,咱们两家简单办个仪式,请几个朋友做见证,让冰冰和小浪先订婚。” “好。” 白华辰没有推辞,这正合他意。 关系到女儿白冰的幸福,他可不会为了面子而拿女儿的终身大事冒险。 一旁的李怀昌心知肚明。 关于徐浪和白冰的事,他一清二楚。 当初徐浪大白天为白冰请假,他就隐约察觉到了这层关系。 现在当事人的家长都当面说了出来,他赶紧表态: “徐市长、白书记,到时候可一定要请我。” “放心,李局长,一定请你。” 徐国立笑了笑,拿起话筒。 “我先给那小子打个电话。他现在是越来越忙,连我想见他都得预约。” “当老子的要见儿子还得提前预约,我也算是开先河了。” 虽然语气中带着些许无奈,但白华辰和李怀昌都哭笑不得,心想有徐浪这么优秀的儿子还不知足? 真是层次不同,看法也天差地别。 接到电话后,徐浪信誓旦旦保证一定准时出席。 等徐国立安心挂断电话,徐浪才缓缓起身,放下话筒离开房间。 “妈,爸刚才说晚上白叔叔和李局长请咱们家吃饭,您也会去吧?” 陈白素正在跟华玲茳学织毛衣,听到徐浪的话,随口应了一声。 但很快想到什么,皱眉道: “你爸有没有说为什么请客?” “没说,不过既然是白叔叔和李局长做东,应该是和工作调动有关。” 徐浪顿了顿,笑道: “也就是说,白叔叔和李局长很快就要去省里工作了,现在应该已经接到文件了。” “我想也是。” 陈白素先是一笑,随后自嘲道: “不知道你爸什么时候才能跟上他们的脚步。” 徐浪不用猜就知道,母亲这话是说给一旁的华玲茳听的。 他对这位平日里精明睿智的母亲哭笑不得,心想徐国立现在好歹是正厅级干部,再往上就是副部级。 部级干部在全国公务员中的比例,可是低到可以忽略不计的。 说者有心,听者也有意。 华玲茳虽然嘴上没说,但脸上的微笑已经表明了她的态度。 看来等钟正华抽空过来时,她应该会跟他提提这件事。 徐浪悄悄朝母亲竖起大拇指,心想她真是懂得利用一切可用资源,厉害! 离开房间后,徐浪正准备下楼去纳兰云烟那里打探消息,恰巧副经理和梁涛急匆匆跑了过来。 “小浪,不好了,出事了!” “什么事?慢慢说。” 徐浪脸色微变。梁涛急道: “刚才门外来了两个小伙子,我见过他们,就是当初阿皓刚出狱时,在酒楼救过的那两个人。” “他们说黄博被人砍了,现在生死未卜,躺在医院里。” “什么!” 徐浪脸色大变,阴沉着脸平静地问: “涛哥,他们人现在在哪?” 第450章 追查 黄博被人砍了?! 徐浪接到消息时,心头猛地一沉。 他实在没想到,就在自己即将动身前往美利坚的前夕,竟会出这种乱子。 他这才想起,自从黄博退学参加安保公司的训练后,两人已有许久未见。 之前问过梁涛,得知黄博训练结束后,因为与徐浪关系密切,便被陈尚舒要到了身边。 也就是说,过完年后,黄博基本一直跟着陈尚舒办事,直到最近陈尚舒去忙王家村的事情。 当他匆匆赶到休息区时,等在那里的杨开和董瑞立刻慌慌张张地站了起来。 “徐大哥!博钊被人砍了!” 杨开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焦急。 “谁干的?” 徐浪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周身散发出的冰冷气息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我们也不清楚!” 董瑞抢着说道,“黄博今天来学校看我们,还带了点特产。” “可他刚离开学校没多远,就被一群人给堵了!” 杨开咬牙切齿地补充: “那帮混蛋!” “根本不管周围还有那么多拿着摄像机的记者,直接掏出铁棍和砍刀就往博身上招呼!” 徐浪目光转向一旁的副经理,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把人叫来。” “是,徐先生。” 副经理心领神会,立刻转身去办。 尽管这间清岩会所属于杨家会,但杨婉和胡有财经营多年,核心的安保力量都是信得过的老人。 如今阿辉和阿牛还在南唐,徐浪只能调动其他人手进行调查和追踪。 不多时,一个身材魁梧、孔武有力的大汉站在徐浪面前。 “徐先生,您找我。” 杨开和董瑞似乎认识他,恭敬地喊道:“虎哥。” “嗯。” 大汉随意应了一声。作为东华街一带的人物,他对这种充满敬畏的问候早已习以为常。 若不是徐浪在场,又知道这两人与徐浪有些交情,他恐怕连正眼都不会给。 “我兄弟出了事,被人砍成重伤,现在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 徐浪开门见山。 “徐先生,来的路上副经理已经跟我说了。” “您放心,只要那帮人是江陵本地混的,两个小时内,我保证把他们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大汉语气笃定,充满自信。 这种毫不拖泥带水的作风让徐浪微微颔首: “我不管你怎么做,我只要见到幕后真凶。” “没问题。” 大汉应下,随即看向杨开和董瑞。 “你们两个,跟我来认人。” 见两人有些拘谨地点头,大汉皱了皱眉: “敢动刀子吗?待会免不了要见血。” “要是怕事,想当乖学生,现在就别掺和。” “不怕!” 杨开梗着脖子,眼神坚定。 “黄博被砍的时候我们帮不上忙,这次一定要替他报仇!” “对!” 董瑞也红着眼睛吼道。 大汉瞥了眼徐浪,见徐浪无所谓地耸耸肩,这才点头: “好,跟我走。” 很快,大汉召集了数十名手下,十多辆面包车呼啸着驶出清岩会所。 徐浪对这次突发事件心存疑虑,担心波及无辜,又特意吩咐几个人去保护黄博的家人。 “怎么回事?” 接到徐浪电话时,李怀昌起初还乐呵呵的,但听清原委后,语气立刻严肃起来。 “这事我还没接到报告,我马上就去了解情况。” “小浪,你放心,既然是你的朋友,而且是你安保公司的人,于公于私,我都会查个水落石出。” “就算我不相信他,也该相信严上校带出来的兵不会胡作非为。” “李伯伯,我已经派人去查了。” 徐浪语气平稳,“可能很快会有一些‘不太好看’的消息传出来,到时候,还请您帮忙周旋一下。” 若在平时,李怀昌未必会答应这种请求。 私交归私交,公事归公事,他一向分得很清。 但如今即将调任省城,面对全新的环境,若想再进一步,有时候不得不做出一些妥协。 他沉默片刻,最终还是应承下来: “我知道了,你放心。” “不过,晚上记得过来吃饭。” “好。” 徐浪此刻哪还有心思吃饭,但既然之前答应过父亲,只好笑道: “李伯伯,晚饭就安排在清岩会所吧。” “我现在出门不方便,外面一堆记者盯着,太扎眼。” “行,我跟白书记说一声。” 李怀昌笑了笑,能想象出清岩会所门外的热闹景象。 挂断电话后,徐浪思前想后,觉得还是应该把这件事告诉陈尚舒和严阳。 毕竟黄博是他们带出来的兵,出了这么大的事,瞒着不合适。 “什么?!” 严阳的语气听起来还算克制,但徐浪能感觉到那股压抑的怒火。 而陈尚舒的反应则激烈得多: “你说那小子被人堵了?!还挨了刀?!” “嗯。” 徐浪已经能预见到董尚舒接下来的反应,无奈道。 “哥,你先别急,事情还在查。” “查个屁!敢动我的人,就算是燕京大院里的方扬,老子也打得他爹妈都不认识!” 陈尚舒怒气冲冲地挂了电话。 徐浪握着传来忙音的电话,一阵无语。 早知如此,真不该打这个电话,简直是添乱! “不行,黄博刚出事,不能再让尚舒哥惹出什么乱子!” 徐浪越想越不放心,立刻找来梁涛,让他马上从足球学院调一队安保人员去“协助”—— 不,是去“看住”陈尚舒。 梁涛不敢怠慢,立刻联系了足球学院里负责训练的几名教官。 这些人都是当初从南平军区跟着陈尚舒过来的骨干。 一听出了这种事,而且陈尚舒也要掺和进去,根本不需要梁涛多交代,第一时间就集结了五十多号人,火速赶往王家村。 徐浪揉着发胀的太阳穴,透过窗户看着栏杆外那些扛着长枪短炮、翘首以盼的记者,低声骂了一句: “妈的!偏偏在这个时候出事!” “早知道上了福布斯这么麻烦,当初真不该出这个风头!” 他不时地看着手表。 两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始终没有电话打来汇报情况。 就在徐浪忍不住想要打电话质问那个被称作“虎哥”的大汉时,电话铃声终于响了。 “徐先生,中间出了点意外,耽搁了。” 大汉的声音带着一丝尴尬。 “陈先生一来,就把我正审问的家伙狠揍了一顿。” “那小子身子骨太弱,直接昏过去了,所以耽误了半个多小时。” 徐浪无奈地甩了甩头,只要陈尚舒没闹出更大的乱子就好。 “不怪你,说正事吧。” “是。” 大汉应道: “参与围堵的一共十八个人,除了两个被陈先生扔进河里跑掉的,其他都在我们控制之下。” “带头围堵黄博的人,外号叫‘蛇口’,没什么大本事,就是性子横,只要给钱,什么都敢干。” “主谋是谁?” 徐浪对动手的小喽啰没兴趣,他只关心幕后指使者。 “蛇口说他也不认识,对方是直接给钱的。” “不过这小子还算有点心眼,收钱之后,偷偷让手下躲在暗处给那个委托人拍了照。” “他也是怕这种江湖仇杀坏了规矩,给自己留条后路。” 大汉似乎记不清照片上那人的名字,问了旁边的人之后,才说道: “叫牛强。” “杨开和董瑞那俩小子说,他以前跟您是同班同学。” “牛强?” 徐浪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万万没想到,竟然是牛强贼心不死,买凶对黄博下手! “好一个牛强!” 徐浪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当初就不该心慈手软,直接废了他才对! 一时的手软,竟换来对方处心积虑的报复! “后面的事,你处理干净。是留是放,你看着办。” “我只要给躺在医院的兄弟一个交代。” 徐浪语气冰冷,一字一顿地命令道: “今晚十二点之前,我要见到牛强。记住,我要活的。” “明白。” 大汉干脆地挂了电话。 徐浪站起身,走到窗边,凝视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眼中寒光闪烁: “当初还是太心软了!以为经过上次的事,他会懂得害怕,所以给他留了条活路。” “毕竟当时主要是张博在背后搞鬼,他们不过是被当枪使……” “既然他放着安生日子不过,非要自寻死路,那我就成全他!” 傍晚时分,徐国立、白华辰、李怀昌先后乘车抵达。 与徐国立同来的,还有韩匡清和韩谦生父子。 与往常不同,这次徐浪与韩家父子见面时,双方脸上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尴尬。 徐国立敏锐地察觉到了这股微妙的气氛,挑了挑眉: “咦?匡清,你跟小浪这是……?” “没什么,一点小事,不提也罢。” 韩匡清无奈地笑了笑,随即拍了拍徐浪的肩膀,转移了话题。 “小浪,好样的!” “这次不仅给国家争了光,也给咱们江陵大大地露了脸!” “因为你的关系,加上一些人在背后推波助澜,现在外地的商人都觉得咱们江陵是块风水宝地,争着要来投资呢!” “韩叔叔过奖了。” 徐浪抿嘴笑了笑。 恰在这时,吴毅笑着迎了出来: “各位都到了!快请进,饭菜已经准备好了。” 李怀昌看到吴毅,明显愣了一下。 虽然吴毅现在是城建局局长,跟他平级,但并不在他今晚的邀请之列。 白华辰也有些意外,在他印象里,吴毅之前属于张嵩那边的人,即便张嵩倒台后转投了王东旭,但跟他们终究不是一路人。 不过,既然吴毅出现在清岩会所,而且显然是徐浪安排的,两人都下意识看向徐浪,等待一个解释。 “吴局长前几天去了趟南唐,专门拜访了财哥的爷爷,胡老爷子。” 徐浪语气平和,话却说得很有分量,“胡老爷子亲自打电话给财哥,说很欣赏吴局长。” 这句话里的暗示意味再明显不过。 白华辰和李怀昌立刻心领神会——能入得了胡庸春法眼的人,就算今年不动,明年也必定会跟上他们的步伐。 既然大家以后都要在南唐共事,彼此照应也是理所应当。 他们当然也考虑过同样在等待调令的王东旭,但那位市委书记下一步很可能直接进入更重要的一线城市甚至直辖市,注定与他们交集不多。 而且王东旭那种自私的性子,他们也不喜欢,所以并未将他列入今晚的名单。 至于江陵市其他官员,在徐国立到来之前,江陵的官场环境可谓乌烟瘴气,能与白华辰、李怀昌谈得来的更是凤毛麟角。 除了在场的韩家父子,实在找不出第三个人。 因此,这场带有践行意味的晚宴,也只有眼前这几人了。 就在众人准备入席时,一辆轿车驶入清岩会所。 老远就看见一只手伸出车窗,朝着徐浪用力挥舞。 徐浪眼尖,立刻认出了来人,惊讶地喊道: “钟爷爷!您怎么来了?” 第451章 下辈子投胎记得别犯傻 钟正华的到来确实出乎所有人意料,原本轻松融洽的气氛顿时多了几分肃穆。 与徐浪的坦然自若不同,徐国立、韩家父子、白华辰等人都显得有些拘谨。 人的名,树的影,钟正华在政坛声望卓着,南北两地稍有见识的官员无不对他心怀敬意。 一来因为他贵为江宁省省委书记,二来他虽只是部级职务,却拥有堪比副国级的实权。 闻讯赶来的华玲茳在钟正华眼中确实与往日大不相同,气色明显好转,这让他欣慰之余,也暗暗松了口气。 你怎么来了? 在陈白素的搀扶下,华玲茳刚在客厅沙发坐下,就疑惑地看向钟正华,语气中带着些许责备。 毕竟现在不是节假日,她实在不愿钟正华放下工作专程来看她。 放心,我请了公休假,只有一个星期。 钟正华呵呵笑着,看着健康安好的华玲茳坐在面前,他感到如释重负。 来之前,他不仅担心华玲茳病情没有起色,更怕会恶化。 现在看来,可以放心了。 钟爷爷,您还没吃晚饭吧? 徐国立朝徐浪使了个眼色,徐浪会意,笑眯眯地望向钟正华。 还没。 钟正华示意徐浪坐到自己身边,语重心长道: 小伙子,这次真要谢谢你。 还有,恭喜你,你的事在京城引起了不小震动。上次我去的时候,有些人还觉得我夸大其词,说你真有我说的那么优秀? 这次可好,不用我辩解,你就给他们好好上了一课。 钟爷爷,咱们这就开饭,先去包厢吧。 怎么?你们也还没吃? 钟正华环视四周,见徐国立等人面露尴尬,便摆摆手笑道: 人多热闹是好事,但我这把年纪了,可不敢打扰你们年轻人的兴致。 钟正华笑眯眯地看着华玲茳,一副很配合的模样。 徐浪看出些端倪,便将注意力转向华玲茳: 华奶奶,您看大家难得聚在一起,高兴嘛,对不对? 好了好了,你们这一老一小明摆着在唱双簧,我说不过你们。 华玲茳笑着点头,看向钟正华。 先说好,待会只能喝一杯酒,多一小口都不行,老规矩,禁一个月。 放心,都快二十年了,你还不相信我? 钟正华轻轻拍了拍沙发,站起身笑道: 那咱们就去吃饭吧,说真的,肚子也有些饿了。 钟书记,请,这边请。 徐国立与白华辰相视一笑,暗暗松了口气。 若是钟正华不入席,这顿饭他们吃着也会浑身不自在。 席间,除了钟正华、华玲茳、徐浪和郭晓雨,其他人都是细嚼慢咽,偶尔说上一两句话,更多时候在静静聆听。 这种古怪的气氛让华玲茳不太满意,但她没有点破,而是笑道: 正华,这顿饭其实是给这两位饯行的,你好歹也说几句勉励的话,是不是? 饯行? 钟正华疑惑地看向白华辰和李怀昌。 对这两人,他印象不深,只知道一个是徐浪的准岳父,另一个是江陵市警局局长。 白华辰连忙向钟正华解释缘由,钟正华这才恍然: 国家现在正大力培养你们这个年龄段的干部。 我们这些老家伙很快都要退居二线,而近年来国际上都倡导发展经济,我们国家也不能落后,必须与国际接轨。 你们将要肩负这份重任,成为国家现阶段的中流砥柱,以后要好好干,不要辜负国家的期望。 谢谢钟书记。 白华辰与李怀昌连连点头。 他们心知这次是沾了徐浪一家的光,虽然钟正华的话没有太多深意,但能给他留下印象,已经足够。 是啊,再过一两年,我也该退休了。 钟书记还是你好,身体硬朗,没有我们这个年纪常见的各种毛病。 韩谦生笑了笑。 论年纪,他比钟正华还要大两三岁,所以说话时少了几分拘束。 可不是吗?你快退休了,我还得在岗位上多熬几年。国家虽然提倡让年轻干部接棒,但短期内我们这些老家伙还得站在第一线。 是啊。 对钟正华的话,韩谦生深表赞同。 这时钟正华看向一旁的徐国立,笑道: 国立,江陵河坝的工程进展如何?在京城时,我可当着那些糊涂虫的面说过,这次江陵的洪涝一定能得到控制。 毕竟是徐浪设计的河坝工程,再加上之前我亲自去现场勘察过,确实很坚固。 另外,关于世纪大道的项目,我也跟那些老同志提了提,结合现在不少外商都打算投资江陵,你们运作的这个项目很有可行性,一定会取得很大成功。 这都要感谢徐浪。 徐国立直接把功劳归给儿子,不知是指徐浪名气带来的蝴蝶效应,还是指他早前写的《论城市建设与工业化污染》。 徐浪装作事不关己的样子,只顾埋头吃饭,根本不接话。 反倒是郭晓雨,时不时说几句天真烂漫的话,逗得华玲茳和董素宁咯咯直笑,连钟正华也被感染,让原本沉闷的气氛活跃了不少。 今天听白素说,国立在这个岗位上已经待了很久了,你要是有机会,就帮忙过问一下。 散席后,华玲茳和钟正华回到房间,坐在沙发上闲聊。 是吗? 钟正华微微皱眉。 我记得国立刚升任江陵市市长不久。坦白说,他这个年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比他年纪大的人现在可能还坐在科级岗位上,这并不奇怪。 我不是在跟你讨论按部就班的问题。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年纪大了脑子不灵光了? 华玲茳笑了笑。 徐浪对咱们这么好,你帮忙问问情况,又不违背你的原则。 我不是让你给国立开后门,只是让你了解一下,看看是不是上面有人故意卡着。 这段时间我了解到,国立在广南市困了整整十年。 从目前江陵井井有条的局面,加上研究所里几位本地医生都说扬升是位好市长,刚上任就彻底整顿了江陵的不良风气,我很奇怪为什么这么敬业的好官,会在广南市待了十年。 好吧,我回去后会问问情况。 钟正华嘴上应着,心里却另有一番考量。 他不是不想帮,而是无能为力。 在京城时,他从国务院某位领导手中接过一份让他至今心有余悸的档案,上面密密麻麻记录了徐浪的所有信息! 当然,记录是从江陵市开始的,关于在广南市的情况,他和京城所有领导一样,都感到困惑。 一个如此光芒四射的年轻人,为什么在过去十几年里平平无奇,一到江陵就如鱼得水,一飞冲天? 看了这份令人震惊的档案后,钟正华很清楚,凡是与徐浪相关的事,最好少碰。 因为他知道,京城的领导们不会坐视不管。 尤其是现在,徐浪一跃成为世界级富豪、亚洲顶级富豪,这种身份别说他,就连京城的领导们都大跌眼镜。 哗啦…… 臭小子,醒醒,有人来看你了。 一个大汉用碗盛了凉水,直接泼在青年脸上。 只见这青年满脸淤青,紫一块青一块,两条胳膊被铁链吊着,嘴角还残留着未擦净的血迹,整个人显得十分虚弱。 放开我,求求你了。 青年醒来后,不断向大汉求饶。 哼!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这次谁也救不了你,小子,等着去见阎王吧。 大汉冷笑一声,阴阳怪气地站到一旁。 一听要去见阎王,青年意识到大汉不是开玩笑,顿时疯狂挣扎起来,同时大喊: 放开我!你们这是草菅人命!这是犯罪!快放开我,我不想死,救命啊! 好一句草菅人命! 徐浪缓步走进来,看着眼前歇斯底里的青年,冷笑道: 牛强,还认得我吗? 是你! 牛强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但很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对生命的渴望。 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牛强那一闪而逝的怨毒没有逃过徐浪的眼睛。 他接过手下递来的凳子坐下,冷笑道: 说,为什么要指使人伤害黄博钊? 他活该!要不是他,我爸就不会坐牢! 要不是他,我现在还是优等生,是大人眼中的骄傲! 就为这个? 徐浪脸上的冷笑更浓了。 牛强点头道:没错,快放开我! 哈哈哈! 笑死我了! …… 跟来的大汉们全都捧腹大笑,仿佛牛强说了一个让他们肚子疼的笑话。 笑什么?快放开我! 牛强怒火中烧,似乎忘了自己的小命攥在别人手里,也忘了刚才大汉说的话。 也许是徐浪的出现让他觉得最坏的结果不过是被毒打一顿,毕竟他和徐浪年纪相仿,总觉得学生不敢杀人,最多被砍几刀。 信不信我出去后告诉大家,你指使人私设刑堂,性质跟黑社会一样恶劣? 你以为你还能出去吗? 徐浪冷笑一声,晃了晃脖子。 旁边的大汉会意,立刻掏出一把三棱刺刀,在牛强眼前晃来晃去。 你们想干什么? 见大汉一脸不怀好意,牛强心里没底了,开始害怕起来。 剩下的事交给你们了,这种人多看一眼都嫌恶心。 徐浪说走就走,留给牛强一个决绝的背影。 正是这渐渐远去的背影,让牛强刚刚升起的一点底气瞬间消失殆尽。 可惜辉哥和牛哥不在,不然肯定愿意用他们那两杆枪给这细皮嫩肉的小子开开苞。 看着周围大汉们手中晃动的三棱刺和牛角刀,牛强吓得面无人色。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快放开我! 小子,你刚才说错了一句话。我们不是性质像黑社会,我们就是黑社会! 听说你是外地人,难怪不知道惹了谁。你真以为徐先生好说话? 实话告诉你,死在他手上的人,你十根手指都数不过来! 噗! 锋利的三棱刺直接捅进牛强腹部。 大汉面色冷峻: 下辈子投胎记得别犯傻,有些人,有些事,不是你想碰就能碰的。 第452章 大补酒 外界依然因为福布斯榜单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但这些喧嚣都被徐浪隔绝在外。 他眼下只关心两件事:白天能不受打扰,晚上能多向苏文羽索取几次温存。 自从与苏文羽突破最后那道防线,徐浪终于得以尽情享受这食色性也的人间乐事。 苏文羽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肤,每一处隐秘,都已在徐浪连番征伐下彻底沦陷。 这几日,徐浪惊喜地发现,苏文羽的身体在完成从少女到女人的蜕变后,似乎迎来了二次发育。 当然,他明白这更多是理论上的变化,读过不少生理书籍的徐浪清楚,这不过是女性身体在特定时期的最后定型。 这意味着,若无衰老或肥胖等因素,苏文羽未来的体态将基本保持稳定。 清晨醒来,徐浪的大手便自然而然地覆上苏文羽的娇躯,轻柔抚摸着。 当苏文羽不堪其扰即将醒来时,徐浪直接拉过被子蒙住两人,翻身压上,开始了晨间的肆意。 当徐浪再次达到巅峰时,苏文羽脸颊潮红,眉宇间流露出满足的神色。 “你昨晚说……过两天要去美利坚?” 苏文羽气息微喘,轻声问道。 “嗯,有些业务上的事要处理。顺便也去看看侯晓杰和洛克先生。” 徐浪依然趴在苏文羽身上,对掌中那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触感爱不释手。 这美妙的触感竟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陈清媚那呼之欲出的饱满。 虽然明知身下压着一个女人,心里却想着另一个是件极为不堪的事,但那股莫名窜起的邪念却怎么都压制不住。 “我得去公司了,先洗个澡。” 苏文羽轻声说。 “好。” 徐浪嘴上应着,身体却纹丝不动。 苏文羽哭笑不得地推了推他: “你总得先从我身上起来啊,这样压着我,我怎么下床?” “哦?苏姐不说我都忘了。” 徐浪坏笑着,却仍赖着不动。 “不过压在苏姐身上实在太舒服,真舍不得起来。” 这话让苏文羽脸颊更红,她伸出纤指轻轻点了点徐浪的眉心: “好啦,苏姐这辈子都是你的人,有什么舍不得的?” “也是,还是苏姐最疼我。” 徐浪与苏文羽缠绵一吻,这才翻滚到一旁。 苏文羽下床后快步走向卫生间,很快里面就传来哗哗的水声。 苏文羽离开后,那股难以压制的邪火让徐浪越发烦躁。 按理说刚从苏文羽身上得到释放,不该出现这种反常的冲动。 而且从昨晚开始,他就感觉不太对劲——若是往常,他绝不会接连向苏文羽索取四五次,今早还再来一次! “难道是身体出问题了?” 徐浪心烦意乱地站起身,在柔软的大床上跳了跳,除了某个部位依旧精神外,并没发现其他异常。 “这是什么情况,还真是邪门!” “该不会是吃错什么东西了吧?” 徐浪开始仔细回想。 这种生理状态确实反常。 忽然,一个念头闪过脑海,他疑惑地自语: “问题该不会出在昨晚喝的那瓶酒吧?” 他仔细回忆起来:昨晚他坐在钟正华身边,服务生端来一瓶白酒,说是对老年人身体有益,而且度数不高。 因为钟正华酒量浅,只喝了一杯,剩下的几乎全被徐浪喝光了。 当时他注意到母亲陈白素眼神有些怪异,似乎欲言又止。 徐浪原本以为母亲是担心他喝多,但碍于场面不好劝阻,现在想来,恐怕别有隐情。 徐浪立刻抓起电话,拨通了内线。 “徐先生,您找我?” 副经理恭敬的声音传来。 “嗯。” 徐浪应了一声,直接问道: “昨晚服务生端给钟书记的那种酒,说是对老人身体好,是什么酒?” 副经理明显愣了一下,才吞吞吐吐地回答: “徐先生,那是……虎鞭酒。对男人特别补,尤其是晚上……效果显着。” “当然,这酒不能多喝。没想到钟书记一个人就喝完了,真是海量。” 听着副经理那意味深长的语气,徐浪一阵无语,同时恨得牙痒痒——要是让你知道整瓶酒几乎都是我喝的,看你还能不能笑出来! “谁让你给钟书记上这种酒的?” 徐浪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 副经理立刻收敛笑意,小心翼翼地问: “徐先生,是出什么问题了吗?这是按古方泡的陈年好酒,就算喝再多也不会出人命。” “以钟书记的身体状况,喝一瓶应该没事的。” “我问的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徐浪加重了语气。 听出徐浪的不耐烦,副经理连忙解释: “徐先生,这是您母亲吩咐的。她说钟书记身体需要补一补,问我们有没有这类药酒或者食材。” 徐浪“哦”了一声,随便交代几句便挂了电话。 难怪! 徐浪暗自苦笑。 他猜测,很可能是陈白素最近常和华玲茳相处,聊到了一些闺房私密。 或许陈白素从华玲茳那里得知钟正华因年岁渐长,在某些方面力不从心,这才想了这个办法。 唉,我的亲妈啊,您怎么也学起这一套了,现在可好,把儿子也给坑了。 徐浪一时间哭笑不得,对母亲的这番“好意”感到深深的无奈。 他叹了口气,起身走出房间。 咚咚咚…… 他敲响了陈清媚的房门。 门开了,陈清媚见是徐浪,丝毫没有请他进去的意思。 “怎么?不请我进去坐坐?” 徐浪笑道。 “不必了。” 陈清媚语气冷淡,“找我有什么事?” “这里说话不方便,能不能进去再说?” 徐浪干笑着。 “不必!有话就在这里说,我很忙。如果没事,就请回吧。” 陈清媚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 徐浪碰了一鼻子灰,却不气馁: “其实是想问问,你考虑好了没有?” “就是用我上次说的那个方法杀我,我保证全力配合。” 陈清媚似乎早料到他会这么说,又瞥见徐浪的目光正贪婪地盯着她,白皙的脸颊泛起一抹红晕,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就在徐浪以为她默许自己进门,刚要抬脚时,房门却以惊人的速度“砰”地一声关上了! 徐浪心有余悸地缩回脚——刚才要是慢一点,腿非得被门夹出淤青不可。 “凶什么凶……” 徐浪撇撇嘴,若有所思地看了眼紧闭的房门,转身朝楼下走去。 他还不至于被欲望冲昏头脑。 尽管小腹依旧有一股邪火在窜动,但徐浪自信还能克制。 刚才故意摆出色授魂与的模样,不过是为了麻痹陈清媚,让她以为自己真的被她迷住了。 “怎么?之前给我送餐的那个服务生呢?换人了?” 纳兰云烟将徐浪让进房间后,似笑非笑地问。 “该不会……也被你处理掉了吧?” “不可以吗?” 徐浪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纳兰云烟却露出惊讶之色: “我只是随口一说,你不会真把他杀了吧?” “我不明白,之前那两个人确实该死,可这个送餐的服务生看起来不像多嘴的人。” “你这么做,是为什么?” “有些人能守秘密一辈子,对他们来说,秘密是保命符。” “但有些人守不住秘密,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秘密对他们来说是催命符。” 徐浪淡淡解释。 纳兰云烟微微蹙眉,低声道: “还真是冷血无情。” “说吧,你打算躲到什么时候?家里的亲人又打算怎么安置?” 徐浪打量着这个外面看似杂物间,内部却别有洞天的客房。 “怎么?徐先生这是要赶我走?” 纳兰云烟慵懒地侧躺在床榻上,那股媚态让徐浪腹中的邪火又窜高了几分。 说实话,他能强忍到现在,还多亏早上在苏文羽那里发泄过一次。 因为【内养】天赋的缘故,他这方面特别敏感,一旦受到刺激就容易失控。 如今又喝了整整一瓶大补酒,徐浪都佩服自己的定力。 “不是赶你走,只是想了解你的打算。难道你一点都不担心?” 徐浪不得不移开视线,他怕再看下去会忍不住扑上去。 见徐浪这般模样,纳兰云烟顿时来了兴致。 以往男人见到她,无不是色眯眯地盯着看,唯恐少看一眼就吃亏。 如今碰上徐浪这样的“异类”,反倒激起了她的玩心。 她故意坐起身,缓缓走到徐浪身后,俯身撑在沙发靠背上,将脸凑到徐浪耳边,吐气如兰: “徐先生,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温热的气息吹拂着耳廓,徐浪的脸瞬间红了。 在纳兰云烟看来,这是处男般的害羞和尴尬。 但徐浪自己清楚,这是强压邪火却无处发泄给憋出来的。 “纳兰小姐,我必须再提醒你一次,这关系到你家人的安全,别等到后悔莫及。” 徐浪不得不往旁边挪了挪。 这个举动让纳兰云烟玩心更盛,她对徐浪的“窘迫”大感意外。 不过纳兰云烟并非那种深闺怨妇,也懂得适可而止,玩火自焚非她所愿。 她轻笑着直起身: “放心,徐先生,我已经和家里人联系过了。” “不管我用什么方法,反正已经说服他们暂时去外地旅游了。” 徐浪轻轻“哦”了一声,没太在意,心里却松了口气。 他真怕纳兰云烟继续撩拨下去,到时候自己未必能把持得住。 虽然不确定纳兰云烟是否还是完璧之身,但陈尚舒确实是这么说的,徐浪也愿意相信。 否则,一个阅人无数的女人,会冲动到对夏侯杰动刀子? 徐浪不打算久留,说了声“告辞”便匆匆离开,那急不可耐的模样让关上门后的纳兰云烟忍俊不禁。 “也不知道纳兰云烟说的是真是假?如果是真的,那李博阳岂不是白跑一趟?” 徐浪暗暗皱眉,喃喃自语。 “不对啊,如果白跑一趟,李博阳也该回来了。至少,他会先打个电话请示。” 百思不得其解的徐浪刚走到楼下,一道倩影忽然从旁边闪出。 徐浪没有防备,反而平静地站在原地,任由一双温软的玉手蒙住自己的眼睛。 “猜猜我是谁?” 一个故意拿捏着腔调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尽管对方刻意改变声线,徐浪还是一下就听出了来人是谁。 他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坏笑——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他反手向后探去,准确无误地拍在对方弹性十足的大腿上,声音带着一丝暧昧的沙哑: “我现在正好有空。” “眼看KtV快要开业了,我还真想试试你上次没表演完的……服务项目。” 第453章 大补酒的后劲 徐浪没有询问李彩怡为何突然造访内地,此刻他心中积压的烦躁急需一种最原始的宣泄。 被稀里糊涂拉进房间,李彩怡察觉到今天的徐浪有些反常。 看着他眼中隐隐跳动的火焰,以及粗暴地将她推倒在床的动作,不知为何,她竟感到一丝隐秘的兴奋。 此刻的李彩怡早已被褪去所有,那双富有弹性的长腿给徐浪带来强烈的视觉冲击。 他迫不及待地拉开拉链,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徐先生,您不是要做服务吗?现在还没到那一步。” 李彩怡盯着他那蓄势待发的部位,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男人的身体她见得不少,按理说经历过多并不会让男人更加强悍,古人说养精蓄锐不是没有道理。 她很难相信,以徐浪流连花丛的经历,竟还能保持如此惊人的状态。 既然选择了这一行,李彩怡从不假装清高。 正因如此,她才能赢得夏师师的信任,替她处理那些不便亲自出面的事。 对她而言,糜烂的私生活并非放荡,而她在男人面前宽衣解带,本质上只是为了生存。 欲望与生存,她分得很清楚。 “服务待会再做。” 徐浪只回了这么一句,便把李彩怡拉到了怀中。 徐浪微微喘息。 …… “换个姿势。” 尽管李彩怡已经尽力配合,她也看出徐浪状态不太对劲,但此时的状态,她无法开口询问。 对徐浪来说,这还远远不够,不足以平息内心的压抑。 他后退半步,结束了这场持续七八分钟的亲密接触。 李彩怡看着徐浪,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从挎包里取出一个小塑料袋扔给徐浪。 徐浪会意,利落地撕开,完成了暴风雨前的最后准备。 …… 李彩怡咬紧着牙关。 …… 她这辈子经历过的男人不算少,但像徐浪这般的“猛男”,屈指可数。 作为夏师师的亲信,她不会像站街女那样什么客人都接。 即便是偷偷去酒店兼职,也要看对方是否符合她的标准。 不符合的,她会说“先生,不好意思我走错房间了”。 符合的,就像初次见到徐浪时那样,问一句“先生需要服务吗”。 对于徐浪带来的这一切,李彩怡不得不承认很享受。 徐浪以往总是克制着自己,担心苏文羽、白冰承受不住,但现在他觉得李彩怡可以让他彻底释放,尝试那种因条件限制而一直压抑的激情! …… 良久,等两人都缓过气来,早已浑身无力的李彩怡只想蒙上被子大睡一觉。 看着想做懒猫的李彩怡,已经释放了内心邪火的徐浪少了先前的焦躁,笑道: “那我们先休息半小时,待会再继续,可以吧?” “变态。” 李彩怡嘟着嘴骂了一句。 她发誓,以后再也不单独伺候徐浪。 尽管她承认徐浪惊人的体魄确实令她着迷,但人贵有自知之明。 她很清楚徐浪不是说大话,而是真有能力梅开二度甚至上演帽子戏法。 如果还是像刚才那样的强度,她实在没信心承受。 “变态吗?” 徐浪哑然失笑。 “当然。” “做这行的姐妹都说绝对不接处男,那些二十岁左右的大学生,我身边的姐妹都不敢接。” “她们说处男不懂调情,更不懂得怜香惜玉。” “接一个就已经勉强,一整天都别想再接客。要是接两个,怕是要从早睡到晚才能缓过来。” 李彩怡脸上的红晕丝毫没有消退,微微喘息着嘟囔: “徐先生,您该不会还是处男吧?” “处男?” 徐浪有些愕然,“你觉得像吗?” 李彩怡一时语塞。 想到徐浪娴熟的手法、老练的控制技巧,她很难相信徐浪是个初出茅庐的新手。 “果然是变态。” 李彩怡翻了个身,继续躺着。 “其实我这次是提前过来的,夏总明天才到。” “她说已经商讨出最合适的铺店计划,目前的重心应该放在内地各城市的门店上。” “这些事明天夏总会跟您详谈,我只是不想继续待在港城,所以先过来了。” “明天?” 徐浪皱了皱眉,“夏总说了具体时间吗?” “应该是中午到。” 李彩怡似乎恢复了些力气,看了眼正要动作的徐浪,笑眯眯地伸出手, “我帮你。” 徐浪看着她老道的手法,火气再次上涌,一把横抱起她,邪笑道: “不急,我们先去浴室,一边洗澡一边聊。” 当浴室门关上后,除了水声,就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沉重呼吸声。 整整两个小时过去,陷入半昏迷的李彩怡才被徐浪扛出浴室。 此时的徐浪神清气爽,按理说持续运动两个小时应该疲惫不堪,但他却像刚睡醒一样精神焕发。 反观李彩怡,即便身边发生爆炸恐怕也醒不过来,这已经超出了“雷打不动”的范畴。 …… “小浪,你还好吗?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正在休息室吃下午茶的徐浪,看见陈白素略显尴尬地走过来。 徐浪知道母亲在担心什么,装出一副茫然的样子: “没有啊,妈,您觉得我哪里不对劲吗?” “不是,就是问问。” 陈白素也有些尴尬。 “最近天气反复,担心你着凉。既然你没事,我去接华姨了。” 看着母亲心事重重地离开,徐浪猜测她一定在怀疑: “难道副经理在骗我?那酒真的有效?” 但他心里清楚,如果母亲知道那瓶酒差点要了他的命,恐怕就不会怀疑酒效的真实性了。 自从钟正华住进清岩会所,那些原本让亲属住在酒店的资深会员,也陆续向副经理要了房间。 当然,不是让他们的亲属也住进来,而是为他们自己开的房。 目的,就是希望能偶遇钟正华,说上几句话。 对于徐浪入选福布斯,他们既高兴又钦佩。 但都是有身份的人,不会像小老板那样市侩,逮着徐浪说个没完,他们都保持着适当的矜持。 远在千里之外的燕京,徐浪的崛起显然是很多人不愿看到的。 孙凌、彭飞、王霜坐在沈伯仁面前,一副认真聆听的模样。 “大致情况你们都清楚了。目前不管是港城还是内地,很多曾被我们列入争取名单的人,立场都开始动摇。” “以前他们还在观望,但现在,自从徐浪加入天海党后,不仅名气恢复到巅峰时期,这次入选福布斯富豪榜,更是让他的声望达到新的高度!” 沈伯仁面色异常平静,仿佛在讲述一段历史。 “我知道你们都不甘心,但要明白这已经不只是你们年轻人之间的恩怨。” “坦白说,有些老爷子已经对我们的表现不满,直言我们越活越回去,不仅丢了第一代的脸,再这样下去,现在占据的半壁江山迟早也要失衡,甚至沦陷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为了平息老爷子和第一代对我们的负面看法,我们必须打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第454章 燕京党的被动 孙凌、彭飞、王霜三人面面相觑,对于沈伯仁提出的问题,谁也不敢轻易开口。 徐浪的强势崛起已成定局,在这个节骨眼上,天海党气焰嚣张实属正常,京里的老爷子们以及第一代成员对他们有所不满和抱怨也在情理之中。 坦白说,如果所有人都对此无动于衷那才叫奇怪,如果京里那些大人物不过问,依旧抱着坐山观虎斗的态度,那才是燕京党真正的悲哀。 然而,孙凌、彭飞和王霜心里都清楚,商讨应对之策是他们份内的事,但把他们这三个青少派核心单独叫来密谈,意义就非同一般了。 这种事态,明显已经严重到需要青壮派头疼的地步了。 论谋略、论手腕,他们还没自大到敢和青壮派那些老狐狸较劲的地步。 沈伯仁似乎看穿了他们的心思,用手指有节奏地轻敲着桌面,平静道: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或许不理解我为什么找你们谈这件事,而不是直接去找青壮派,对不对?” 孙凌、彭飞、王霜都没有出声,但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答案。 沈伯仁叹了口气,无奈道: “你们别忘了,目前天海党那边,真正给我们造成巨大困扰和麻烦的,其实只有徐浪一个人!” “他几乎没耍什么阴谋诡计,从头到尾都是我们先出招,他接招,然后不仅轻而易举化解,更是借着我们的势头逆势而上,越爬越高。” “我这里也不想批评谁,毕竟在此之前,除了孙凌还算警觉,党内绝大多数人都对徐浪持轻视态度,认为他不过是天海党一颗稍微起眼点的石子。” “可事实证明,我们都错了,错在严重低估了徐浪的心机和能力。”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沉重的压力: “现在徐浪成了内地乃至全球炙手可热的风云人物,其实这个结果,在他漂漂亮亮拖垮港城传媒界时就已经初现端倪,只是我们当初依然不懂得反省,才让他再次壮大!” “沈叔叔,这件事大家都有责任,这点我们清楚。” 孙凌率先开口,他的话让一旁脸色难看的彭飞稍稍缓和了一些。 彭飞瞥了眼孙凌,带着惭愧道: “沈叔叔,下次我绝不会再犯轻敌的错误。” 王霜没有吱声,但脸上的神色与孙凌一般凝重。 到了这个关头,即便他们三人平日里各有算盘,此刻也不得不达成暂时的共识,选择共同进退。 一旦让那些老爷子和第一代对他们彻底“改观”,那么他们如今所拥有的地位和权力,很可能在不久之后就会被后来者取代。 这几年燕京党内部风云变幻,权力更迭频繁,根源大多在于此。 唯一地位稳固,雷打不动的,只有沈伯仁。 因为沈伯仁是燕京党里唯一一个有胆量公然挑衅胡安禄,并且真的付诸行动了的狠角色! 光凭这一点,就连许多第一代成员也自愧不如。 没人会忘记在那动荡的十年里,胡安禄出没北燕,血染宫城的灰暗岁月。 那一年,许多第一代成员还依稀记得,一个满嘴络腮胡子、形貌邋遢的汉子,曾坐在宫城大门之上,就着一箱白酒独自宿醉。 尽管他脚下踩着一个早已昏迷不醒的男人,但宫门之前,却横七竖八躺着至少七十多位在当时站错了队却仍沾沾自喜、甚至变本加厉的贪官污吏。 那份睥睨与煞气,至今仍是许多人心中难以磨灭的印记。 “好吧,坦白说,我之所以只找你们三个。” 沈伯仁的目光扫过三人。 “原因只有一个:青壮派,不能动!即便我们现在已经到了腹背受敌的地步!” 孙凌、彭飞、王霜都露出思索之色,揣摩着沈伯仁的深意。 很快,王霜第一个反应过来,脸色微变,却没有作声。 孙凌也随即醒悟,脸上闪过一丝阴霾,同样选择了沉默。 倒是彭飞最后才想通关键,他看了眼沈伯仁,自顾自说道: “我明白了。咱们目前的困境,几乎可以说是徐浪一个人造成的。” “就凭他一个人,几乎快把我们整个青少派都比下去了。” “现在天海党那边,连刘懿文那些青壮派都还没正式出手,几乎全是徐浪一个人在折腾。” “如果这种局面就需要我们出动青壮派来应对,那对我们燕京党青少派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 “甚至可能导致我们被边缘化,永久性‘歇业’。”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 “当然,一旦青壮派出谋划策,确实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能搞掉徐浪。” “但同样,也存在百分之一的概率被徐浪硬扛下来,甚至……有百分之零点一的概率,以青壮派的失败而告终。” “如果出现那种情况,徐浪就将彻底封神,外界会传颂他一人就搞垮了整个燕京党!” “沈叔叔,您担心的就是这个吧?” “还不止。” 沈伯仁还没开口,一旁的孙凌便冷静地补充道: “别忘了,天海党的青少派至今还没真正出手。” “一旦我们这边的青壮派先动了,天海党绝不会坐以待毙。” “但他们那边的青壮派很可能会让青少派来打第一场仗!徐浪与刘懿文若是双剑合璧,产生的破坏力绝不可小觑。” “我不敢说他们能啃下我们这边的青壮派——因为这本身就不可能,也是个笑话——但是,如果斗个两败俱伤,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 “到那时,天海党的青壮派再选择出手,就能以逸待劳,迅速击溃元气大伤的我们。” “即便老爷子们到时候会纷纷出面叫停,但我们额头上,也已经烙下了一个永远无法磨灭的印记——失败者。” “你的分析还不完全。” 王霜笑了笑,优雅的气质自然而然地流露,但眼神却锐利如刀。 “在我看来,就算徐浪与刘懿文双剑合璧,也不可能与我们青壮派拼到两败俱伤的地步。” “这既高抬了他们,也贬低了我们自己。”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 “真正危险的局面,让我想起了田忌赛马的典故。” “徐浪,现在就像是一匹伪装成下等马的上等马,或者说,是一匹足以搅乱全局的‘黑马’。” “天海党的青少派是中等马,他们的青壮派是上等马。” “而我们这边,青少派这匹‘下等马’明显不敌徐浪,等于未战就先输一局。” “现在,徐浪这匹‘黑马’联合天海党青少派这匹‘中等马’,目标就是拖垮我们最后才会出场的王牌——青壮派这匹‘上等马’。” “然后,天海党再以他们状态完好的青壮派‘上等马’,来对阵我们这边已经被消耗得筋疲力尽的‘上等马’。” “如果不发生奇迹,我们……稳输。” “没错。” 沈伯仁似乎非常赞同王霜的分析,平静地追问: “那么,你有摆脱目前困境的办法吗?” “有。” 王霜精致的俏脸上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光芒,“但把握……不大。” 沈伯仁没有追问具体方法是什么,他站起身,以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从今天起,在青壮派不出手的前提下,你们三个,全力配合王霜的行动。” “给我赢一场漂漂亮亮的仗回来,让所有人都看看我们燕京党青少派的能耐!” “好。” “明白。” 孙凌与彭飞对视一眼,相继沉声应下。 沈伯仁离开后,王霜独自走到窗前,目光望向窗外,怔怔出神,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徐浪?有趣……真有趣。” ……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角,一套普通的商品房里。 一个女人失魂落魄地蜷缩在墙角,很明显长期处于精神不佳的状态,眼眶下是洗不去的浓重乌黑。 “新楠,你吃口饭好不好?都已经一天一夜了。” 江正满脸哀求地看着妻子。 自从杨新楠经历那次打击醒来后,就一直是这副神思恍惚的模样,江正既心疼,又感到深深的无力。 见杨新楠依旧不理不睬,嘴里反复念叨着“不要这样”、“为什么会这样”之类的话,江正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还是硬起心肠道: “新楠,听话,先吃点东西,不然身体会垮掉的!” “滚!我不吃!饿死我算了!” 杨新楠仿佛被刺激到,猛地咆哮一声,随即又哭又笑起来。 “完了!什么都完了!哈哈……家里不要我了,你也不要我了,我什么都没有了!我还不如死了干净,不如现在就从这个肮脏的世界跳下去!” “新楠!别这样!我没走,我不会不要你!” 江正猛地上前,紧紧抱住仿佛得了失心疯的妻子。 “相信我!就算天底下所有人都唾弃你、疏远你,我也不会!因为我是你的丈夫!” “骗人!我丈夫早就死了!你是谁?滚开!别碰我!你不是人!你不是……” 杨新楠尖叫着,疯狂挣扎,试图摆脱江正的怀抱。 “新楠!你看清楚!我是阿正!是跟你相识近十年的丈夫江正!” 江正低吼一声。 这声低吼似乎震住了杨新楠,她挣扎的动作一顿,脸上露出茫然,随即又转为一种病态的欣喜: “阿正?阿正!真的是你!我不是在做梦吧?你不要走,你以后都不要走了,不要离开我,答应我,好不好?” “新楠,我哪儿都不会去!我答应你,就算你以后……又不认识我了,我也不会走。” “我会一直留在你身边,照顾你,直到你清醒过来的那一天。” 江正紧紧抱着妻子,柔声安慰着。 在江正持续的安抚下,杨新楠激动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江正听着怀中妻子痴痴茫茫的低语: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孤苦无依?我错了吗?为什么要赶我走?我好恨……恨爸为什么那么偏心?” “为什么帮着一个外人,却不把清岩会所交给阿正你来管?” “为什么?爸为什么要赶我走……” 当杨新楠终于因为疲惫而沉沉睡去,发出均匀的鼾声后,江正才小心翼翼地将她平放在床上。 望着妻子沉睡中依旧紧蹙的眉头,江正脸上满是温柔与痛楚,他低声呢喃: “新楠,乖乖睡一会儿。我答应过你,每次你醒来,第一眼都能看到我。” “但是今天……我可能要失信一次了。我要去做一个决定,一个能让你康复,能让我们过上好日子,也能替你洗刷所有屈辱的决定!” “作为你的丈夫,我有责任,也有义务,让你从今往后,再也不受任何伤害!” 说完,江正毅然决然地转过身,穿上外套,目光在阴晴不定中最终化为一片冰冷的坚定,大步离开了家。 没有人注意到,客厅电话旁,散落着一张名片,上面清晰地印着“燕京军区大院,王霜”的字样。 也没有人听到,或许是因为话筒没有放好,电话里持续传来的、令人不安的忙音…… …… 清岩会所,徐浪的套房外。 咚咚咚…… 苏文羽轻轻敲着门,等了一会儿,里面却毫无动静。 “咦?小浪难道不在房间?去哪儿了?” 她微微蹙起秀眉,脸上露出一丝疑惑,“算了,晚些时候再过来找他吧。” 这其实已经是她今天第二次过来了,但敲门依旧无人应答,只好暂时离开。 然而,房间里真的没人吗? 答案是否定的。 此时此刻,李彩怡,香汗淋漓,娇喘吁吁。 她闭着双眼,沉浸在极致的愉悦中,仿佛已被身下男人强健的体魄和持久的耐力彻底征服。 忽然,她微微睁开迷离的眼眸,声音带着喘息问: “真的……不去开门吗?需不需要我……回避一下?” “不用。” 徐浪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沙哑。 “待会儿我再过去找她。” …… 李彩怡猝不及防,诱人的声音再次脱口而出,比之前更加高亢婉转。 对徐浪而言,这无疑是极致的听觉享受。 今天,徐浪已经不知疲倦地向李彩怡索取了五次之多。 若非李彩怡最后一边娇嗔着“变态”,一边坚决谢绝了徐浪探索她身上最后一个未经开发的秘境,恐怕这个数字还要增加。 这一次,李彩怡算是彻底领教了徐浪那非人的身体素质,也第一次品尝到身心被完全征服后,那种混合着疲惫与极致酣畅的复杂滋味。 早已疲惫不堪的李彩怡,已经香汗淋漓。 但她还是强撑着,红唇微翕,乖巧地替徐浪做着事后的清理工作。 徐浪利落地穿上衣服,只是瞥了一眼如同被抽去骨头般软软趴在床上、连动动手指力气都欠奉的李彩怡,便径直打开房门,朝着苏文羽房间的方向走去。 “苏姐这么急着找我……到底会是什么事呢?” 他一边走,一边思忖着。 第455章 挖墙脚 咚咚咚…… 苏姐,你找我? 等苏文羽打开房门后,徐浪见里面没人,就顺势搂住她,同时关上房门。 嗯,你刚才去哪了? 苏文羽有些疑惑,徐浪笑着解释道: 我一个同学住院了,被人砍伤。 我不能亲自去医院看他,只能在电话里了解情况。上楼后,听服务生说你来找过我。 苏文羽没有怀疑,笑道: 是这样,我和徐校长讨论了工程建设的问题。 他认为有必要找一支可靠的施工队伍。虽然我们公司现在形象很好,招聘相关人才不难,选择余地也大,但关键是施工队不仅要经验丰富,最重要的是诚信可靠。 江陵河坝的豆腐渣工程给我们的教训太深刻了。王家村的村民我放心,但外聘的施工队很难保证不会偷工减料,万一出事,我们也会受牵连。 苏姐,你有什么想法? 苏文羽笑了笑,缓缓道: 我和徐校长讨论时,他提到有个亲戚是专业包工头,承包过不少质量过硬的工程。虽然团队规模不大,但核心成员都很专业。 徐浪疑惑道: 苏姐,这件事我不是已经全权交给徐校长负责了吗?还需要我过问? 苏文羽任由徐浪轻抚她的后背,虽然身体有些发热,但并不在意,轻笑道: 徐校长不想让人觉得他任人唯亲,尤其不希望你也这么想。 他的为人我们都清楚,平时不固执,但一旦固执起来,十匹马都拉不动。 好吧,你明天告诉徐校长,就说我同意了,让他尽快联系他亲戚。 苏文羽应了一声,脸颊渐渐泛红,因为感觉到徐浪的手正隔着衣服,轻柔地抚摸着她的腰际。 徐浪不得不佩服清岩会所那些药效强劲的补酒! 即使经过数次宣泄,药效依然残留。 若是普通人,恐怕早已支撑不住。 但拥有特殊体质的徐浪却毫不在意,这般放纵若是常人早就垮了,而他却能在短暂休息后再次投入战斗,这确实难能可贵。 男女之间的亲密总是那么神秘而动人。 在徐浪的温柔下,苏文羽渐渐沉溺其中难以自拔。 良久,这场缠绵才缓缓落下帷幕。 看着裹着浴巾的苏文羽,徐浪轻笑道: 我先回房了,还有些设计稿没完成。 今晚不在这里休息吗? 苏文羽语气中带着一丝幽怨。 徐浪不能给她肯定的答复,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苏姐,我很想留下来陪你,但又担心控制不住,让你太累。 苏文羽很清楚徐浪惊人的体力,当下哭笑不得: 我只是随口说说。既然你还有工作,就快去忙吧,记得早点休息。 当房门轻轻关上后,苏文羽走到门前锁好门,脸上浮现幸福又无奈的笑容,摇摇头,解开浴巾走向浴室。 徐浪回房,是因为还要照看李彩怡。 这个性格独特的女人不能任由她在清岩会所随意走动。 虽然以李彩怡目前的状态,应该没有心情想那些事,但她三句话不离本行的作风给徐浪印象太深,防着点总没错。 回来了? 此时的李彩怡已经恢复精神,裹着浴巾坐在床上,头发还有些湿润,显然刚洗过澡。 见徐浪点头,李彩怡忽然双眼发亮地盯着他,痴痴笑道: 徐先生,您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以前总觉得您年纪尚轻,没想到如此有男子气概,把天底下其他男人都比下去了。如果我没记错,今天这已经是第六次了吧? 第六次?不是五次吗? 什么五次?出去这么久,您敢说只是和女朋友聊聊天,说说情话? 面对李彩怡带着调侃的质问,徐浪有些尴尬: 这都能看出来? 不是看出来,是观察出来的。 李彩怡笑眯眯地指着徐浪。 您看看自己,裤子拉链都没拉好。我记得您出门前是拉好的。 徐浪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疏忽了,暗道幸好没这副模样上街,否则第二天的报纸还不知会怎么评论这种不雅行为。 看着李彩怡取笑的模样,徐浪笑道: 既然你都说是第六次了,不如让你体验一下这第六次如何? 李彩怡不敢把这话当玩笑,连忙矜持地摆手,吞了吞口水: 不必了,多谢您的好意。我可不想明天起不了床,而且明天还要去接夏总。 吃过苦头的李彩怡再不敢随意挑逗徐浪。 说实话,经历徐浪一次又一次的索求后,她真担心自己会被他折腾死。 你说夏总过来是为了开店。按理说这种事你不该参与,就算夏总另有安排,也不该提前来吧? 面对徐浪的疑惑,李彩怡扭捏片刻,才轻笑道: 徐先生,您忘了当初答应让我兼职的吗?所以我特地先来熟悉环境,监督培训的姐妹们有没有偷懒,顺便传授一些更好的技巧。比如,之前为您做的那套特色服务。 徐浪自然不会忘记,虽然当初只是随口答应,但现在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毕竟李彩怡已经是他碰过的女人,尽管彼此都明白不需要负责,只是一夜露水情缘,天亮后相视一笑即可。 但一想到将来李彩怡可能在别的男人身下承欢,他就觉得心里堵得慌。 李彩怡心思细腻,岂会看不出徐浪脸上的不悦? 当下笑眯眯道: 徐先生,怎么了?是担心我经常在内地走动,被您女朋友发现我们的关系吗?放心,我的职业虽然不光彩,但不代表道德低下,您不必担心。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您是什么意思? 李彩怡步步紧逼,似乎非要问出徐浪的真实想法。 徐浪支支吾吾的样子让李彩怡无奈地笑了笑,缓缓道: 我就知道男人的占有欲很强,和我们女人完全不同。徐先生,您该不会是觉得我跟您上过床,就不该再和其他男人在一起,这样您会吃醋,对吧? 或者说,您希望我从良,跟着您,做您发泄的工具?还是打算包养我,随时听候您的召唤? 我不是这个意思。 徐浪脸上有些尴尬。 但你前面说得对,我承认,一想到将来你和别人在一起,我心里就堵得慌,很不舒服。或许,这就是你说的占有欲。 是吗? 李彩怡似笑非笑地瞄了眼徐浪。 那徐先生觉得我以后是不是该从良找份正经工作,而且终身不嫁,守活寡一辈子? 徐浪更加尴尬了。 坦白说,他确实有过这种想法,虽然显得自私,但他不愿虚伪地否认。 但李彩怡说得对,女人终究要嫁人,吃青春饭不长久。 特别是李彩怡这样精明的女人,更不会做这种傻事。 再说了,尝过情欲滋味的李彩怡,能忍一时,还能忍一世吗? 如果你不介意,就先在KtV工作,以后专门替我管理那方面的事务,怎么样? 这是徐浪目前唯一能提供的保障。 他不可能给李彩怡一个幸福的未来,这一点,他们都很清楚。 徐浪身边的女人已经够多,连方璇来江陵这么久,他都很难抽出时间见面。 想到方璇已经把身子给了他,徐浪每次想起都感到愧疚。 想到方璇,徐浪也很奇怪,为什么她这么久都不主动打电话找他? 他心里有些堵,但现在又不能出门,生怕被守在门外的记者发现。 徐先生,您的提议不错,但我得声明,您这是挖墙角。 如果夏总同意,我就答应您。不过我的月薪很高,您可不能小气。虽然即使您开低价,我也会考虑您的感受而选择为您工作,但不代表我不会偷偷接私活。 徐浪欣然同意,他现在确实不缺钱。 这个决定做得很仓促,但徐浪没有预料到,这个看似随意的决定,在将来会被证明是多么明智! 当晚,面对徐浪时不时的挑逗,无可奈何的李彩怡只能退而求其次,用其他方式满足他,这才让徐浪安然入睡。 第二天一早,李彩怡提前离开了清岩会所。 她不想让别人察觉她和徐浪走得太近,这不需要徐浪提醒。 当然,她对徐浪昨天提到的薪酬和工作很满意。 对她来说,彻底从良不太可能,这个职业习惯就像戒烟戒毒一样困难,总会犯瘾。 能继续从事这一行,而且还是管理层,很合李彩怡的心意。 唯一的遗憾就是不能再向其他男人展示她不断创新技巧,但一想到徐浪惊人的能力,加上徐浪答应每月至少陪她两天,李彩怡觉得也值得了。 中午十一点,李彩怡在机场出口看到夏师师的身影,连忙挥手示意。 你怎么提前来了? 夏师师笑了笑,顺手把行李箱递给伸手过来的李彩怡。 夏总,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说吧。 夏师师和李彩怡并肩走着。走出机场时,李彩怡笑道: 夏总,我想辞去在您身边的工作,因为徐总答应给我一个更好的工作环境。 李彩怡的为人,夏师师很清楚。 能让李彩怡选择辞职,她用脚趾头都能猜到是怎么回事: 可以,不过你得给我找个机灵点的接替人选。 好的。 李彩怡微笑着点头,然后和夏师师一起坐上一辆早已等候的汽车。 开车的司机夏师师认识,正是梁涛。 第456章 与夏师师谈合作 徐浪早已在清岩会所等候多时。 他之前给徐常平打过电话,通知对方派几个人尽快赶来,以加盟商的身份与夏师师洽谈具体事宜——毕竟后天他就要飞往美国,监督即将启动的重要项目。 电话里,徐浪还和徐常平讨论了KtV开业剪彩的事宜。 由于徐浪意外登上福布斯富豪榜,开业计划被迫推迟。 得知徐浪回国后再举办开业仪式,徐常平满意地挂断了电话。 “徐总风采依旧,看起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精神焕发。” “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古人果然有大智慧。” 夏师师刚下车,这第一句话就让徐浪有些尴尬。 以他如今的财富,虽然不算虚高,但夏家的资本恐怕也足以轻松跻身福布斯前百。 若不是许多产业不便公开,夏家的名字早已响彻国内外。 依徐浪分析,夏殊槐执掌的夏家,单论资本实力,已足以与霍东老先生比肩。 当然,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福布斯富豪榜的水分实在太多。 若真按实际财富排名,如今位居榜首的It巨头恐怕要被甩出八十名开外。 徐浪永远不会忘记印在美元上的那个金字塔尖,不会忽略它背后代表的恐怖势力! 凭借前世的经历,他深知这个组织才是欧美国家真正的权力巅峰,是凌驾于国家之上的巨头,是能影响一国兴衰的可怕存在! 它们有一个共同的名字——石工会。 “夏总不也一样光彩照人?” “古人也有句话,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不知夏总是否认同这句古人的真知灼见?” 面对徐浪略带暧昧的目光,夏师师只是掩口轻笑,不愠不火道: “徐总难道忘了当初是如何拒绝那桩本该是天作之合的姻缘?” 徐浪清楚她话中的深意,当下摆手笑道: “好了,夏总既然来了,不如先到里面坐坐?我们边坐边聊。” “正有此意。” 徐浪在前引路,夏师师紧随其后。 当两人走进一间宽敞明亮的包厢时,桌上早已摆满丰盛的美食。 “看来徐总准备得很充分。” “不过就我们两个人,能吃完这些吗?” 夏师师笑了笑,“我胃口不大,怕浪费了这一桌美味。” “吃不完可以打包,或者留到晚上再吃。我这人不挑食,对饮食不太讲究。” 徐浪不以为意地笑着,这话让夏师师不禁莞尔,似乎在揣测他话中真假。 在夏家,剩饭剩菜都是直接倒掉喂狗,这不是奢侈,而是大家族的饮食习惯和卫生要求。 从小在这样环境中长大的夏师师,早已将这种习惯融入骨子里。 就像有人觉得几十上百万的私家车太贵,但在夏师师这样的人眼中,买这样的车就跟普通人买自行车一样平常,不过是代步工具,而非炫耀的资本。 已经把徐浪视为同类的夏师师,很难接受他这种普通人的想法,这或许就是所谓的阶层差异。 这顿饭吃得波澜不惊,无论是徐浪还是夏师师,都严格遵守着食不言的古训。 除了偶尔相视一笑,大部分时间都专注在用餐上。 虽然两人吃得都不多,但细嚼慢咽的过程却占据了用餐时间的三分之二。 夏师师轻轻擦拭嘴角,见徐浪也开始用纸巾擦拭唇边的油渍,笑道: “徐总,饭用完了,该谈正事了吧?” “看来夏总行程很紧,难道马上就要离开?” “可以这么说。店铺早一天开张,对你我、对夏家、对整个计划都是好事。” 徐浪对此深表赞同,笑道:“请讲。” “夏家的财力毕竟有限,想要在短期内全面铺开,还需要徐总的鼎力支持。” “我们收到消息,徐总似乎已经加入了内地的天海党。” “此前夏家也曾收到天海党和燕京党的邀请,但爷爷认为生意人最好不要掺和内地的派系之争,和气生财才是正道。” “当然,这是徐总的私事,夏家不便过问。不过南北运营势在必行,夏家担心徐总难以在南北两条线上取得平衡。” 夏师师顿了顿,平静地继续说道: “鉴于徐总加入天海党,原先的计划不得不做出调整。” “爷爷的意思是尽量配合徐总,因为他认为,一个能在不到一年时间里创造出十五亿美元身价的年轻人,绝不是做事不计后果的愣头青。” “同时,爷爷也希望徐总能妥善处理两党之间的竞争,尽可能不让夏家的利益受损。” “夏总放心,天海党与燕京党并存多年,谁也无法打破这个平衡。” “这些年来,环境因素和人为因素都趋于稳定,正常情况下不会发生影响恶劣的重大事件。” 对这个回答,夏师师并不满意,微微蹙眉道: “徐总,我需要的是一个保证,而不是对两党形势的分析。” “夏总果然是生意人。” “既然如此,别的我不敢保证,但绝不会让夏家的利益蒙受损失。” 徐浪顿了顿,笑道: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好。” 夏师师点点头,取出一份文件: “徐总,之前我们谈到短期内在内地市场全面铺开,除了预算外,我们首先要确定一百家店铺的目标。” “一百家?” 徐浪吃了一惊。 虽然这个年代的物价和店铺租金还不像十年后那么夸张,但即使是在三线城市,一个繁华地段的店铺年租金也要六十万起步! 二线和一线城市更是只高不低! 这还只是店铺租金,就已经是个惊人数字,再加上电器铺货和物流运输线的建立,开销只会更加庞大! 难道夏家现在的流动资金已经充裕到这种程度了?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夏家在内地有很多合作伙伴,邀请一些商业伙伴以旗舰店的形式加盟并不困难。” 夏师师依旧是不温不火的模样,这份气质确实让男人着迷。 徐浪不禁暗想,如果能征服夏师师这样的女人,成就感恐怕比追求那些传说中的冷傲女神还要大。 徐浪恍然点头,笑道: “说到合作伙伴,我这边至少能提供三十家店,甚至五十家。” “但前提是夏家必须按照约定,提供先货后款的季度结算方式。” “真当夏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夏师师显得有些无奈。 徐浪提出的三十到五十家店并不能让她心动,因为这意味着一笔巨大的负担。 作为负责铺货的一方,夏家的开销只会更大。 一家店铺如果没有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的货物支撑,根本算不上真正的家电商城。 夏家从一开始就制定了高标准,以区分连锁店与普通家电卖场的差异。 这种定位走的是高端路线,旨在打响品牌,借助品牌优势占领市场。 如果徐浪真要五十个指标,就意味着夏家要预先垫付至少三个亿的成本。 当初夏家本想通过走私渠道铺货,但如此庞大的电器数量不可能大规模运输,而且一旦出事,会影响品牌声誉和在消费者心中的形象。 不得已,只能派出公司的精英前往各品牌家电总部洽谈业务。 扣除关税后,成本只比走私略高一点,但一想到关税问题,夏家所有人都肉疼不已。 如果不是这笔额外支出,就算徐浪开口要一百家,夏师师也会笑着拍手同意。 “怎么,夏总觉得少了?” “当然不是。” 徐浪似笑非笑的表情夏师师岂会看不懂,她摇头道: “夏家目前资金并不宽裕,做生意都要精打细算。” “短期内无法收回部分成本的事情,任谁都会有所顾虑。” “放心,夏总。” “我可以保证,除了二十家采用先铺货后结算的方式,其余都会走正常渠道。” “如果需要,我可以先为这些人垫付部分款项。” 夏师师脸色稍缓,但还是摇头: “那倒不必。夏家是诚心与徐总合作,岂会违背当初的约定?” “不过考虑到夏家目前能提供的指标有限,就给徐总四十个指标。” “超出这个数量,夏家就无能为力了。若是一年前的夏家,自然会满足徐总的要求,但现在市场不景气,还请理解。” “四十个足够了,多谢夏总。” “先别急着谢。这些人的背景需要他们当面写清楚,等待夏家的审核。” 夏师师摆摆手,毫不含糊地说: “相信徐总也明白,夏家同意这种加盟方式,不仅仅是为了店铺覆盖率和品牌推广,更重要的是想借助这些人的背景打通地方上的关系。” “否则,夏家既然愿意采用这种方式,又何必在意门店那点钱?” “根本没必要让利给他人。” “这点我明白,夏总放心。” 夏师师点点头,又取出一叠文件递给徐浪: “这是夏家近期总结的各项要点,都是针对内地市场环境的。” “徐总若有时间不妨看看,如果觉得有什么地方不适应内地环境,请尽早提出。” 徐浪接过文件,见夏师师开始收拾东西,疑惑道:“夏总这就要走?” “对,天海市那边要举办一场研讨会,受邀的都是夏家在内地的商业伙伴,也是这次力邀的加盟商。” “原本应该邀请徐总出席,但考虑到您现在的身份可能会引起会场骚动,所以临时取消了您的参会资格。” “徐总不会怪我吧?” 夏师师点点头,反问道: “徐总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当然不会,就算夏总邀请我,我也会拒绝。” 徐浪笑了笑。 “其实我已经邀请了几位朋友来江陵,他们都想当面听听夏总的指导方针。” “考虑到我后天就要去美国待一周,在这个关键时期无法给他们正确的指示,所以希望夏总能在江陵多留一天。” “这样啊?” 夏师师暗暗蹙眉。 研讨会定在明天举行,不便延期,但她清楚徐浪邀请的人身份都不简单,便点头道: “好吧。不过我需要明早飞往天海的机票,如果可以,徐总最好也替他们预订一下。” “这次研讨会是针对加盟商的,能在会上了解到的信息会更全面。” “好。” 徐浪离开包厢,叫来服务生,在他耳边低声嘱咐了几句。 第457章 母亲支招 这次赶来江陵市的只有徐常平、张磊、林萧以及陈胜斌四人。 初见夏师师,四人眼中都难掩惊艳之色。 眼前这个女人容貌精致,气质出众,一颦一笑间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风韵,堪称完美。 晚餐时,当听夏师师提及徐浪曾在港城拒绝与她的联姻时,就连一向稳重的张磊也不禁在心里暗骂徐浪真是个败家子。 如此绝色都能拒绝,难怪林萧和陈胜斌接连投来“你该不会是柳下惠转世”的目光。 唯有徐常平最为淡定。 他清楚徐浪身边红颜知己众多,通过与夏师师的交谈,他更确信徐浪的决定是明智的。 以夏师师这般特立独行的性格,绝不可能容忍自己的男人与其他女子纠缠不清。 想到这一层,徐常平反倒有些佩服徐浪这种“不为了一棵树而放弃整片森林”的魄力,尽管在他眼中,这依然是暴殄天物的行为。 徐浪懒得理会这几人心里的小九九,反而一脸得意,仿佛做了件多么了不起的大事。 这副模样让陈胜斌等人连连摇头,林萧更是暗自嘀咕: “徐少该不会是脑子被门夹了吧?” 饭后,众人聊起家电连锁的规划。 比起徐浪的描述,夏师师的亲自讲解显然更加透彻。 她清晰勾勒出行业前景与运作模式,让徐常平等人对这个行业有了更全面、直观的认识。 得知明天将在天海市举行一场重要的研讨会,张磊当即给南唐那帮公子哥打电话,放话道: “有兴趣的赶紧订机票来天海,错过这次,后悔一辈子!” “回来了?” 李彩怡裹着洁白的浴巾,慵懒地靠在床头看电视。 徐浪应了一声,自顾自脱下外套,正准备进浴室洗澡,却发现李彩怡下了床,笑盈盈地走近: “明天我要跟夏总去天海市。” “姐妹们都被夏总安置在那里,现在KtV还没正式运营,大家难免闷得慌,我得去陪陪她们。” “哦?” 徐浪脸上闪过一丝疑惑,不明白李彩怡为何特意说这个。 但很快,他就明白了她的用意——一只柔软的玉手已悄无声息地探入他的裤裆旁的口袋…… “其实,我还是更喜欢你那招‘高山流水’。” 徐浪邪气一笑,在李彩怡的小声惊呼中,一把将她横抱起来,扛在肩上,大步走向浴室。 第二天一早,夏师师一行人在梁涛的护送下前往北雍机场。 离开前,徐常平等人特地去看望了正在为王家村事宜忙碌的陈尚舒。 此前公务员考核成绩公布时,陈尚舒的优异表现让南唐大半认识他的人都大跌眼镜。 连天海党和燕京党内部都一片哗然,不少人公然质疑这其中必有猫腻。 “小浪,亲眼看着他们登机后,我才回来的。” 梁涛一回来就向徐浪汇报。 得益于徐浪如今水涨船高的地位,梁涛也跟着鸡犬升天,俨然成了清岩会所里一人之下、众人之上的角色。 就连副经理见了他,都会亲热地喊一声“小梁”,还不忘打趣道: “有个明星弟弟,没少被记者骚扰吧?” 徐浪点点头。 梁涛犹豫片刻,又问: “小浪,阿皓最近在忙什么?听说他过阵子要回内地,是真的吗?” 徐浪回想了一下前两天与王大导演的通话,点头确认: “没错,皓哥确实准备回来。这几天我一有空就在编写剧本。” “现在观众可不好糊弄,跳票一次两次还行,次数多了非得惹出麻烦不可。” “所以和相关负责人商议后,我们决定这几天定稿剧本,然后尽快开始选景和拍摄。” “内地取景比港城限制少,资源也更丰富,很多大场面需要提前协商租借和搭建。” “估计最晚下月中旬,就能正式开机。” “那……会在咱们江陵拍吗?” 梁涛似懂非懂地问。 “有一部分戏份应该会。” “当初选景时就看中了江陵的河畔,所以开场剧情就定在这里。” 徐浪笑道。 “到时候,涛哥你和伯母可以来现场,亲眼看看皓哥是怎么拍戏的。” “那太好了!” 梁涛脸上绽放出由衷的喜悦。 “我妈一直念叨,盼着儿子能有出息,上电视、登报纸,给老梁家光宗耀祖。” “虽然我这当哥哥的没弟弟有本事,但老梁家总算出了个争气的,这让我妈天天烧香拜佛,说是给菩萨还愿。” 看着梁涛激动的模样,徐浪也能体会他的心情,笑道: “放心吧,皓哥的路还长着呢。” “这部连续剧一定能让他更上一层楼。以后,伯母就不用再那么操劳了。” “是啊。” 梁涛感慨地点点头,语气真挚。 “小浪,上次阿皓中枪,我妈心里特别难受,那时候……她对你也有些想法。” “不过现在她早就想通了。虽然她没明说,但心里是很感激你的。后来还拉着我们兄弟俩说,千万不能辜负你这份情义。” “涛哥,你的心意我明白。” “嗯,要是没别的事,我先去忙了。” 梁涛离开后,徐浪独自坐在休息室里,继续对着桌上的草纸写写画画。 他立志要将这部连续剧搬上央视荧屏,因此在剧情处理上必须格外严谨。 不能像十年后的剧集那样天马行空,必须尊重历史,传递积极向上的价值观,在保证娱乐性的同时,兼顾教育意义。 秉持着这条创作原则,徐浪才敢放手编写剧本。 一部鸿篇巨制的电视剧不可能在短期内完成,但若想在年底前上映,也并非没有可能,关键要看王大导演的拍摄效率。 这次的演出阵容可谓群星璀璨,除了少数因合约在身无法参演的明星,几乎有名气的演员都报名参加了海选。 不过最终确定的名额有限,王大导演建议将更多机会留给内地知名演员。 这样不仅能增强亲和力,更能引发内地观众的共鸣,同时也能打出“港城与内地强强联手,重磅推出史诗大剧”的宣传旗号。 “累了吗?” 徐浪回过神,意外发现母亲陈白素不知何时坐在一旁,正悠闲地品着茶。 “妈,我不累。” “不累就好。钱是赚不完的,但身体垮了就什么都没了。” 陈白素慈爱地笑了笑。 “我刚才和你爸商量了一下,决定搬回家去住。这段时间华姨一直由钟书记陪着,我也不好去打扰。钟书记难得来一趟,就让他们老友多聚聚。” “嗯。”徐浪乖巧应声。 陈白素话锋一转,语气多了几分认真: “听常平那孩子说,你和夏家谈了一笔大生意,打算联手进军内地市场。” “他说得还算详细,但我有一点不放心。” “妈,您觉得哪方面有问题?” 徐浪放下纸笔,恭敬地给母亲斟了杯茶。 “从大环境来看,家电在目前的消费水平下,对普通家庭来说依然是奢侈品。” “而且,听说你们铺的货有一大半是进口商品。” 陈白素一针见血地指出关键。 “不是妈打击你,以国内目前的消费水平,很多家庭连孩子的学费都是笔不小的负担,怎么可能接受价格更昂贵的进口货?” 陈白素的分析句句在理,这也正是夏家内部争议最激烈的地方。 内地市场确实广阔,但消费者普遍存在“贪便宜”的心理。 面对徐浪与夏家的强势进军,内地零售商势必会产生强烈的危机感。 论资本、论规模、论知名度,他们都无法抗衡。 那么他们唯一能打的牌,就是价格战——你降价,我立刻降得比你更狠。 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策略,不仅会拖垮他们自己,也可能将连锁商城拖入泥潭。 如何制定合理的销售策略,稳定家电市场的良性竞争,正是目前困扰徐浪和夏家的核心难题,也是夏家唯一心存顾虑的风险所在。 正因如此,夏师师才会代表夏家在天海市召开研讨会,旨在找到打破这个困局的突破口。 面对母亲的提问,徐浪一时语塞。 他不可能告诉陈白素,几年后家电连锁将带来何等丰厚的回报。 他不是没想过劝阻夏家暂缓这个计划,但转念一想,如果总要等到市场成熟才入场,那就为时已晚了。 说白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才能品尝到最新鲜的滋味,后来者永远无法体会那种开拓者的满足感。 “妈,那您觉得,目前用什么方法能有效解决这个问题?” 徐浪虚心求教。 陈白素并不介意儿子不答反问,平静道: “商场如战场,市面上的营销策略无外乎几点:合理的价格定位、物超所值的售后服务,以及对消费者心理的精准把握。” 她顿了顿,继续娓娓道来: “价格定位要基于市场需求量。” “一味压低价格并非上策,但如果是为了树立品牌形象,我的建议是薄利多销,先赢得口碑。” “至于超值的售后服务——” 陈白素赞许地点点头。 “这一点你做得很好。” “从常平的描述来看,你主张的售后服务质量完全符合我的预期,覆盖式的服务网络能让消费者免除后顾之忧。” “虽然看起来打电话叫修理工或者送厂维修只是举手之劳,但你要知道,人都是有惰性的。” 她喝了口茶,最后补充道: “最关键的,是对消费者心理的把握。别人为什么要买你的商品?” “你可以说是品牌效应,或者凭借良好口碑影响消费者的购物观念。” “但在我看来,这些都很虚——它们只能吸引消费者走进你的店铺,却不足以促成最终交易。” “一旦涉及到真金白银,什么名气、服务都是空的。” “在消费者犹豫的那一刻,需要有人在旁边说上几句关键的话,点燃他们的购买欲望。” 徐浪若有所思: “妈,您指的是……销售员?” “没错。” 陈白素赞许地点头。 “就像买房卖房一样,消费者进门可能只是随便看看,未必真想买。” “如何让这些人的心态发生转变——” 她站起身,轻轻拍了拍陷入沉思的徐浪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儿子,这么简单的问题,就不需要妈再多说了吧?” 说完,陈白素便缓步离开了休息室。 只留下徐浪一人,面色阴晴不定地沉浸在深深的思索之中。 第458章 一份协议书 攘外必先安内,这句古训在当下的处境中显得尤为贴切。 徐浪意识到,自己和夏家之前都陷入了一个思维误区。 过于关注市场本身的竞争,却忽略了消费者心理这个更深层的因素。 夏家长期立足于港城,那里的市场环境相对单纯,商品供不应求,自然不需要在营销上多费心思。 但内地市场截然不同,地域广阔,竞争激烈,早已从卖方市场转向买方市场。 陈白素那番关于奢侈品营销的见解,像一记警钟敲醒了徐浪。 如果将家电重新定位为高端消费品,而非普通日用品,整个思路顿时清晰起来。 他想起那些楼盘的销售精英,他们最擅长的不是照本宣科,而是精准捕捉客户心理,用极具感染力的语言唤起消费者的购买欲望。 这绝非欺诈,而是一种高超的沟通艺术——将产品特性与客户需求巧妙连接,让客户发自内心地认同这个选择。 徐浪深吸一口气,意识到当务之急是尽快完善这套营销体系,再与夏师师深入探讨。 不过在此之前,他必须先把剧本完成,交给王大导演进行后期打磨。 “小浪,听说你明天要去美利坚?还要待上一周?” 钟正华的声音将徐浪从思绪中拉回。 两人正在清岩会所的庭院里散步,夕阳的余晖洒在石板路上。 “是的,钟爷爷。” 徐浪微笑着回答,目光不经意间瞥见不远处正在逗弄小狗的华玲茳和郭晓雨。 “你华奶奶的身体确实一天比一天好了。” 钟正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语气中带着欣慰。 “研究所的专家们都说她恢复得出奇的好。” “前几天我和京科院的老朋友通电话,提起你们研究所的情况,他很感兴趣,说有机会一定要来实地看看。” 徐浪心中一动,强压下内心的激动。 京科院的院士级人物愿意莅临,这对研究所来说是莫大的荣誉。 钟正华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 “他还说,如果研究所确实如我所说,等他退休后想来这里继续做研究。到时候,你可要行个方便。” “钟爷爷您放心。” 徐浪郑重回应。 “只要是真心致力于防癌事业的研究者,不管来自哪里,研究所永远敞开大门。” 钟正华眼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赞许。 那位老院士确实说过,如果徐浪只是客套应付,此事便作罢。 但若他展现出对科研人才的真诚渴求,倒是值得认真考虑。 现在看来,这个年轻人确实没有让他失望。 “你这次去美利坚,准备什么时候动身?” 钟正华若有所指地望向会所大门外熙攘的记者。 “锦衣夜行。” 徐浪简短的回答让老人会心一笑。 凌晨三点半,正是人最困倦的时刻。 尽管大多数记者已经习惯在车上过夜,但仍有些敬业的身影在寒风中坚守。 就在这时,一辆熟悉的轿车驶出会所大门。 这是某个私企老板的座驾,这几天频繁进出,甚至曾在众目睽睽之下酒后失态,给记者们留下了深刻印象。 没人会想到,此刻这辆车的后座上,正坐着他们苦守三天三夜的目标。 徐浪透过后视镜看着逐渐远去的记者身影,轻声道: “他们没起疑心。多亏前期做了这么多铺垫,总算甩掉了这些尾巴。” 开车的梁涛爽朗大笑: “阿光那小子真是个戏精,为了演得逼真,都不惜当众出丑。我算是服了他。” 徐浪也不禁莞尔。 他自然不会选择民用航班,而是直接前往严阳管辖的部队驻地,搭乘布鲁克家族派来的私人专机。 漫长的飞行途中,徐浪一直假寐,避免与那位热情过头的空乘小姐过多交流。 当飞机终于在美利坚降落时,夕阳正好染红天际。 舷窗外,卡琳娜撑着伞站在加长宾利旁,身姿婀娜。 徐浪刚走下舷梯,她就迎了上来。 “亲爱的卡琳娜小姐,你越来越迷人了。” 徐浪执起她的手,在手背上轻轻一吻。 “徐先生也更显魅力了。” 卡琳娜嫣然一笑,将他迎进车内。 车厢内部经过精心改造,配备了最新的影音设备。 卡琳娜从冰柜中取出一瓶红酒,两只高脚杯轻轻相碰。 “这次一定要多待些时日。” 她的眼波流转,带着若有似无的挑逗。 徐浪不动声色地抿了口酒。 平心而论,卡琳娜确实是个极具魅力的女人,但他始终对这个神秘的女人保持着警惕。 抵达维迪克的豪宅时,夜幕已经降临。 老管家卢曼撑着伞迎面走来,面无表情地说: “徐先生,老爷等候多时了。” 他又转向卡琳娜: “老爷吩咐,您回来后立即去处理那件事。” 卡琳娜不满地撇撇嘴,却还是顺从地离开了。 徐浪压下心中的好奇,跟着卢曼走进餐厅。 维迪克正从楼梯上缓步而下,在主位落座后,朝徐浪做了个请的手势。 “年轻人,” 维迪克倒上红酒,目光深邃。 “我这一生做过很多生意,有的光明正大,有的不见得光彩。” “但最让我自豪的,是遇到了你,让我们得以重现中古世纪那种纸醉金迷的盛景。” 他举起酒杯:“这一杯,敬你。” 徐浪连忙举杯回应:“我也敬您,维迪克先生。” 酒过三巡,维迪克轻轻击掌。 卢曼应声而入,将一份文件放在徐浪面前。 “打开看看。” 维迪克示意。 徐浪翻开文件,这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当他看到最后的数字时,瞳孔微缩——百分之十的股份,这远远超出最初的约定。 “维迪克先生,这个比例是不是……” “这是家族会议一致通过的决议。” 维迪克打断他的疑问,语气不容置疑。 “我说过,布鲁克家族从不亏待真正的合作伙伴。” “百分之五太少了,你的创意为我们开辟了全新的前景,这是你应得的回报。” 徐浪沉默片刻,内心激烈交锋。 这百分之十的股份不仅意味着巨额财富,更代表着布鲁克家族的诚意。 但一旦签下这份协议,他就再也不能为其他势力提供类似的策划,特别是布鲁克家族的竞争对手。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取出钢笔。 在协议上签下名字的瞬间,他清楚地知道,这个决定将彻底改变未来的商业版图。 维迪克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笑容,举杯致意: “合作愉快,年轻人。” 第459章 一丁点都不能剩 整顿晚餐在交谈中进行,刀叉起落的次数寥寥无几。 维迪克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徐浪则是有问必答。 话题始终围绕着“酒池肉林”项目以及即将开拓的市场展开。 以维迪克的商业经验,本无需向徐浪请教,但这位布鲁克家族的掌权者显然不打算放过任何榨取对方价值的机会。 所幸徐浪准备充足,面对维迪克的提问。 他结合前世在拉斯维加斯的见闻,将各家赌场的经营策略、优势与弱点逐一剖析,又融入了许多超越这个时代的理念。 维迪克听着,眼中不时闪过惊讶与欣喜。 “年轻人,你提出的这几个观点很有价值。” 维迪克将徐浪送至大门外,语气中带着赞许。 “我会尽快整理思路,在家族会议上提出。相信他们听到后,也会很感兴趣。” “明天见,维迪克先生。” “明天见。” 卢曼撑着伞走来,微微躬身: “徐先生,请随我来。” 他将徐浪引至一辆黑色劳斯莱斯旁,拉开车门,待徐浪坐稳,才转身返回。 “老爷。” 卢曼收伞立于维迪克身后,姿态恭敬。 侍奉布鲁克家族两代的他,深知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卡琳娜去了这么久,事情应该处理得差不多了吧。” 维迪克脸上的笑意早已消失,语气转冷。 “那个败家子呢?又跑到哪里鬼混去了?” 说到“败家子”时,他声音里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大小姐办事向来稳妥,请您放心。” 卢曼语调平稳,面容刻板。 “至于少爷……东方有句话:人不轻狂枉少年。” “他虽行事鲁莽,但比起其他几家的继承人,已然优秀许多。” 维迪克神色稍霁,点了点头: “尽快让他回来。” “明天早上安排妥当,我要和徐浪一起去工地。” “是。” 卢曼躬身退下。 维迪克独自站在廊下,望着眼前的倾盆大雨,目光晦暗不明。 …… 徐浪被安排在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 布鲁克家族此举无疑表明了对他的重视。 在侍者引领下进入房间,徐浪关上门,缓步走向阳台,俯瞰纽约的璀璨夜景。 门铃忽然响起。 这个时候会是谁? 徐浪透过猫眼看去,不由得一怔——门外站着两名身材火辣的金发女郎,正低声说笑。 他打开门。 两个女人显然没料到开门的会是东方面孔,均是一愣。 其中身材尤为丰满的那位,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徐浪下身,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嘲弄。 “请问找谁?” 徐浪语气平静。 “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另一位穿着暴露的女郎笑着开口,蓝色的眼眸中流转着妩媚,小麦色的肌肤透着野性的诱惑。 “姓徐。” “徐先生来自华国?” “是。如果没事,我要休息了。” 徐浪作出送客的姿态。 先前打量他的女人轻笑一声,伸手搭上他的肩膀: “徐先生,不请我们进去喝一杯吗?” “华国不是有句老话,春宵一刻值千金……” 她边说边踮脚往房里张望: “您一个人住?长夜漫漫,我们姐妹很乐意陪您解闷。” 徐浪心中毫无波澜。 他对这种来历不明的女人没有任何兴趣。 “不必了,明早还有正事。” 他果断拒绝,不想再多纠缠。 两个女人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搭肩的女人与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微微点头。 尽管只是瞬间,徐浪敏锐的直觉却捕捉到了危险。 他正要后退,其中一个女人已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黑色手枪——装了消音器。 来不及关门了! 徐浪心念电转,即便拥有超越常人的反应速度,他也不敢赌那是假枪。 同时,他迫切想知道是谁要对他下手。 布鲁克家族? 可能性不大。 若维迪克真要动手,绝不会多此一举。 “徐先生,最好配合一点。” 持枪的女人冷声道。 徐浪缓缓举起双手,向后退去。 这个距离,他有把握制服对方,但需要时机。 “关门。” 持枪的女人吩咐同伴,枪口始终对准徐浪。 “没想到目标是个华国人。我们收钱办事,对不住了。” 徐浪瞳孔微缩,全身肌肉紧绷,声音却保持冷静: “至少告诉我是谁想杀我。” “你不配。” “他出多少?我付双倍。” 持枪女人挑了挑眉,皮笑肉不笑: “临死还能这么镇定,比那些臭男人强多了。” “安蒂拉,摘掉他的墨镜。” 穿着暴露的女人应声上前,一把摘下了徐浪的墨镜。 两人看到他的脸,同时愣住。 “莱娜!他是前几天报纸上那个华国人!福布斯榜上的那个!” 安蒂拉惊呼。 就是现在! 徐浪猛然躬身,袖中匕首滑入掌心,一个箭步贴近安蒂拉,手臂环住她的脖颈,匕首抵上她的咽喉。 “放手!” 莱娜惊怒交加,枪口死死对准徐浪。 安蒂拉奋力挣扎,却感觉到匕首刺入皮肤的刺痛。 “别动!” 徐浪低喝,“刀剑无眼。” 安蒂拉立刻僵住,不敢再动。 “把枪放下!” 徐浪命令莱娜。 “休想!” 徐浪手腕微动,匕首又深入几分。安蒂拉痛哼出声,颈间渗出血丝。 “我数三声!” 徐浪声音冰冷。 莱娜咬牙切齿,却不得不慢慢弯腰,将枪放在地上。 “踢过来。” 莱娜死死瞪着徐浪,将枪踢到角落。 “现在可以放人了吧?” 她厉声道。 徐浪摇头: “我怎么知道你身上没有其他武器?” “脱衣服,全部脱光。” “你照做,我就放了她。” “你!” 莱娜眼中喷火,恨不得立刻杀了这个可恶的男人。 但看到安蒂拉痛苦的表情,她深吸一口气,开始一件件褪去衣物。 很快,她身上只剩下黑色内衣。 小麦色的肌肤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身材曲线毕露。 徐浪目光平静地欣赏着,仿佛在评估一件物品。 “可以了吧!” 莱娜双手护在胸前,羞愤交加。 “继续。” 徐浪声音没有任何波动。 “我说了,一丁点都不能剩。” 第460章 香艳逼供 徐浪的视线在莱娜身上游移,那毫不掩饰的打量在她眼中成了彻底的亵渎。 她耻辱地背过身,手指颤抖着解开内衣搭扣,然后是那条单薄的底裤。 每一个动作都缓慢而沉重,仿佛被无形的锁链拖住了双手。 安蒂拉紧闭双眼,不敢去看这一幕。 悔恨在她心中翻涌——如果不是她一时疏忽,她们怎会落入如此境地? 莱娜又怎会遭受这般羞辱? 她不敢挣扎,尽管这是她第一次正式执行刺杀任务,但多年在杀手组织的训练让她对危险有着敏锐的感知。 徐浪身上散发出的凛冽气息,与组织里那些沾满鲜血的教官如出一辙。 这种认知让她不寒而栗,这次任务的草率接取恐怕是个致命的错误。 “转过来。” 当莱娜身上最后一件遮蔽物落下时,徐浪满意地开口。 这个要求让背对着他的莱娜浑身一颤——此刻她要毫无保留地将自己展现在这个厌恶的男人面前。 但想到安蒂拉还在对方手中,她只能用手勉强遮住重点部位,缓缓转身。 面对徐浪毫不避讳的打量,莱娜第一次为自己的丰满身材感到困扰。 她的手掌根本无法完全遮掩胸前的饱满,指缝间泄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现在可以放开她了吗?” 莱娜声音发颤,死死盯着徐浪。 “你过来。” 莱娜咬紧下唇,看着不断摇头示意的安蒂拉,犹豫片刻后,终于迈开脚步。 就在她走到中途时,徐浪突然松手,一记精准的手刀劈在安蒂拉后颈。 看着同伴软倒的身影,莱娜暗暗松了口气,目光却不自觉地瞟向不远处地板上的手枪。 “我劝你别动什么心思。” 徐浪把玩着匕首,刀尖在安蒂拉颈间游走。 “在你碰到枪之前,我的刀就会先一步割开她的喉咙。” 莱娜立刻打消了冒险的念头。 徐浪持刀的手法娴熟老练,显然不是虚张声势。 “你到底想做什么?” 徐浪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先搜出安蒂拉藏着的备用武器,随后绕着赤身裸体的莱娜缓缓踱步。 这种审视让莱娜的耻辱感又深了一层。 “身材确实很出众。” 徐浪的评价让莱娜别开脸。 “少说这些没用的!” 她冷声道。 “这句话该我问你才对。” 徐浪停在莱娜面前。 “一上来就喊打喊杀,我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 “我们有过节吗?” “没有。” 徐浪忽然凑近,在她颈间轻嗅: “很香,用了香水?” “与你无关!” 莱娜在心中发誓,只要找到机会,一定要让这个男人付出代价。 “为什么要杀我?谁指使的?” 徐浪看似随意地问道。 莱娜冷哼一声,拒不配合。 “我耐心有限。” 徐浪声音转冷,“希望你识相些。” “想知道?” 莱娜毫不退缩,“做梦!” 话音落地,突然天旋地转,等莱娜回过神时,发现自己已被徐浪拦腰抱起。 “我最后说一次,我的耐心不好。” 莱娜奋力挣扎,徐浪眼神一厉,手上加重力道。 一只手钳制住她的双腿,另一只手径直袭向她的胸前。 “放开!你要做什么!” 莱娜惊慌失措地发现,对方的力量远胜于她。 这种即将被侵犯的恐惧让她声音里带上了哀求。 徐浪轻而易举地掌控了她的胸部,莱娜挣扎时指甲划破了他的手臂,留下一道血痕。 但他毫不在意,直接将莱娜摔在床上,用领带捆住她的双手。 “住手!快住手!” 莱娜徒劳地扭动身体,预感到即将到来的凌辱,恐惧席卷全身。 徐浪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她无法遮掩的身体,语气轻佻: “我记得西方女性通常会更注重打理,你倒是特别。” 莱娜竭力蜷缩身体,尽管明白这不过是徒劳的遮掩。 徐浪没有阻止,反而坐在床边,手掌抚过她修长的双腿。 “刚才不是很有自信吗?等我把你同伴也叫醒,我们一起玩玩如何?” “正好让你见识下东方男人的实力。” “你敢!” 莱娜猛地抬头,眼神凶狠。 但很快,她的气势又垮了下来,泪水无声滑落: “求你……有什么冲我来,安蒂拉还小,别伤害她。” “凭什么?” 徐浪的手仍在动作。 “是你们先来找我麻烦的。若不是我有点本事,现在倒在地上的就是我了。” 莱娜语塞,但仍坚持道: “你要发泄就找我,都是我硬拉她来的,她本来不该卷入这件事。” 说着,她竟主动将脸凑近徐浪。 徐浪却站起身,走向昏迷的安蒂拉。 “你敢碰她我就杀了你!” 莱娜嘶声喊道,眼中充满怨毒。 “我怎么舍得伤害她?” 徐浪的手悬在安蒂拉衣领上方。 “只是想当着你的面,和她好好玩玩罢了。” “到底怎样才肯放过她?” 莱娜的声音已经带着绝望。 “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杀我?谁指使的?” 莱娜紧咬下唇,内心激烈挣扎。 良久,她正要开口,徐浪却打断道: “别想说谎,否则她的下场会更惨。” 他不再动作,搬来椅子坐下,静静欣赏着莱娜被迫展露的身体。 “雇主是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 莱娜终于放弃抵抗。 “这行规矩不问客户身份,所以我不知道他是谁。” “我本来已经打算收手,但这单定金很丰厚……现在想想,真是讽刺。” 她注意到徐浪脸上闪过诧异,继续道: “他让我们来这家酒店1017房解决目标。早知道会遇到你这种怪物,给再多钱我也不会接。” 徐浪若有所思地走向门口,确认门牌号后又看了看手中的钥匙,表情变得古怪。 “我出去一会。警告你,别耍花样。” 他冷冷瞥了眼莱娜,将两人牢牢捆住后关门离去。 来到隔壁房门前,他轻轻叩响门板。 “谁啊?” 出乎意料,里面传来带着东北口音的中文。 徐浪正要回答,却听到屋内传来窃窃私语。 随后一个标准的美式英语问道: “hello, may I help you?” “我应该是住这个房间。” 徐浪用中文回应。 屋内响起激烈讨论,随后一个沉稳的声音吩咐: “阿鹏,开门看看怎么回事。” 门开后,一个戴墨镜的光头壮汉警惕地打量四周,皱眉道: “找谁?” 徐浪亮出前台给的钥匙: “奇怪,钥匙明明是开这个门的,怎么有人住了?我得去找酒店理论!” 光头壮汉瞥见钥匙上清晰的“1018”编号,又看了眼门牌,表情顿时僵住。 “怎么回事?” 另一个身材魁梧、穿着像终结者的大汉走出来。 “他说我们搞错房间了。” 后出来的大汉爽朗笑道: “这位先生,实不相瞒,我们图个吉利把门牌换了下。” “都是中国人,讲究这个‘8’字。这就给您换回来,别见怪。” 徐浪心中冷笑,表面却不动声色: “既然是这样就算了,不必麻烦。刚才出门回来还以为走错了。” “多谢理解。” 大汉笑容可掬地目送徐浪离开。 关上房门后,两个壮汉同时松了口气。 屋内传来询问:“什么人?” “严先生放心,只是邻居来打个招呼。” 第461章 倒戈 安蒂拉仍处于昏迷中。 莱娜看见徐浪推门返回,原本稍缓的情绪再度绷紧。 她身体不自觉地向后缩了缩,生怕徐浪突然做出什么越界的行为。 “别动歪心思。” 徐浪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否则,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后悔。” 他说完,俯身解开了绑在莱娜手腕和脚踝上的领带与绳索。 “把衣服穿好。” 莱娜愣了一瞬,几乎以为自己听错。 她迅速抓起散落在地的衣物,背过身去,匆匆将自己收拾整齐。 穿戴完毕的莱娜似乎找回了几分底气,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像是在权衡是否该趁机反击,一雪前耻。 “我劝你别试。” 徐浪仿佛看穿了她的念头,语气依旧平稳。 “我能制住你一次,就能有第二次、第三次。” “不过下一次,你不会再有这样的运气。” 莱娜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只是冷冷地问: “你到底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只是告诉你,你找错了人。” 徐浪随手将一把钥匙抛给她。 莱娜接住钥匙,目光落在刻着“1018”的编号上,整张脸瞬间失去血色。 “不可能……门牌明明是1017,我怎么会走错?” “门牌是可以被调换的。” “虽然听起来荒唐,但这世上什么人都有。” 徐浪语气淡然。 “我没必要骗你。如果我要杀你,你活不到现在。钥匙总不会骗人,不信你可以自己去试。” 钥匙是电镀材质,号码无法作假。 徐浪离开不过五分钟,根本没有时间伪造。 莱娜很清楚这一点——她和安蒂拉现在完全是徐浪手中的棋子。 可这铁一般的事实,反而让她眼眶发热。 她恨徐浪,但更恨那个调换门牌的人。 如果不是这个错误,她不会赤身裸体地受制于人,更不会险些遭遇不堪设想的对待。 “另外,我需要你完整交代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否则,就算你逃到国外,我也有办法让你不得安宁。” 徐浪靠在椅背上,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家常。 莱娜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嘲讽: “你确实很强,但别忘了这里不是你的地盘。” “我背后的组织里,比你厉害的人不是没有。” “这次是我失误,但不代表你能一直威胁我。” “是吗?你查过我上福布斯的资料,那有没有注意到其中一个特别标注的信息?” “什么信息?不就是有钱吗?有钱难道……” 莱娜话到一半,脸色骤变,声音也开始发颤。 “北美黑党四大家族……布鲁克家族?” “聪明。” 徐浪微微勾起嘴角,欣赏着莱娜脸上迅速褪去的血色与强装的镇定。 他很享受这种将他人底气一点点碾碎的过程。 即便对方是个女人,他也没有多少所谓的绅士负担——他从不是以道德高尚自居的人。 “徐先生……我为之前的冒犯道歉。” “我从未想过与布鲁克家族为敌。您也清楚,我一开始并没有认出您,而且这本身是一场误会……希望您能谅解。” 莱娜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太清楚布鲁克家族的势力。 如果组织知道她惹上这样的麻烦,很可能会为了自保而牺牲她——甚至她的家人。 “道歉有用的话,警察岂不是要失业?” 徐浪并不领情,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 “我需要更有诚意的表示。口头上的话,太轻了。” “您想要什么?” 莱娜的声音低了下去。 “你说呢?” 徐浪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莱娜脸色一白,咬了咬下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颤抖着手,开始解开衣扣,双眼紧闭,脸上写满了屈辱与无奈。 “天气这么冷,你就这么喜欢脱衣服?” 纽扣解到一半,徐浪的声音再次响起。 “徐先生,您不是要……” 莱娜说不下去,脸上涨红。 徐浪摇了摇头,语气缓和了些: “放心,我再怎么样,也不至于用那种手段。” “说实话,我没打算对你或安蒂拉做什么。” “一开始是你动手在先,我不过是自卫,顺便问出我想知道的事。” 莱娜暗暗松了口气。 徐浪却收敛了笑容,正色道: “现在,我需要你配合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莱娜立刻回应。 别说一件,十件她也愿意。 她或许不怕徐浪,但对布鲁克家族的恐惧是实实在在的。 …… 午夜十二点,房间的古钟敲响。 房门传来轻微的响动。 一个男人借着走廊灯光瞥见地上躺着的人影和门口的血迹,压低声音对身后说: “先进来,关上门。” 两个女人应声而入,顺手带上门。 灯光亮起的瞬间,男人发出低呼: “不对!这不是我要你们杀的人!” 他盯着地上的人看了几秒,忽然觉得有些眼熟。 “等等…这人我好像在哪见过……” “先生,您不认识他?” 一个女人问道。 “不认识,但总觉得面熟……” 男人喃喃着,忽然脸色大变。 “糟了!我想起来了!” “他是那个上了福布斯的华国人!这下麻烦大了!怎么办?!” “当然是你老老实实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本躺在地上的徐浪突然站了起来,对着面前面相狡黠的中年男人露出讽刺的笑容。 “你们出卖我?!” 男人猛地转头,怒视莱娜和安蒂拉。 “别怪她们。” “从始至终都是一场误会,门牌被人调换了。” 徐浪耸耸肩。 “看在都是同胞的份上,我不为难你。” “说出实情,我放你走。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话音刚落,莱娜已经举枪对准男人的太阳穴。 “先生,别怪我们,我们也是被迫的。” 莱娜冷声道。 “好,好,好!都说你们组织信誉好,原来全是狗屁!” 男人又惊又怒,但枪口下的恐惧压倒了一切。 他长叹一声,开始讲述: “几年前,我一直跟着那个人做事。” “可他……他强暴了我妻子,还杀了我孩子!” “我妻子受不了羞辱自杀了……我要报仇!他就是个畜生!不,连畜生都不如!” 徐浪眯起眼睛,语气带着怀疑: “你最好说实话。” “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怎么可能拿自己老婆孩子开玩笑?” 男人激动地反驳。 但徐浪敏锐地捕捉到他眼神中的闪烁。 这男人在撒谎。 “看来,不请个催眠师,你是不会说实话了。” 徐浪冷笑一声,作势要去拿电话。 “不过听说催眠次数多了,容易精神失常。为了问出真相,也只能委屈你了。” 这一举动彻底击垮了男人的心理防线。 他顾不上思考这个时间点是否有催眠师上班,连忙摆手: “别!我说!我什么都说!” “我凭什么信你?” “一个连自己妻儿都能咒骂的人,值得信任?” 徐浪并没有放下电话的意思。 男人见状,突然暴起,猛地推开莱娜,试图冲向门口。 咻—— 一声轻微的枪响。 安蒂拉手中装有消音器的枪口冒出一缕青烟。 男人惨叫一声,大腿中弹,重重摔倒在地。 “看来你确实不值得信任。” 徐浪缓步走到他身边,蹲下身。 “花样这么多,我还能信你的话?” “我跟你无冤无仇!你凭什么这样对我!” 男人忍着痛吼道。 “无冤无仇?” “我差点死在这个房间里,你跟我说无冤无仇?” “我根本不知道你住这里!我要杀的是我的仇人!谁知道你会在这里!啊!” 男人疼得直抽气。 “既然这样,我只能把你交给他了。” 徐浪低声自语,却让男人脸色瞬间惨白。 “不!我不见他!死也不见!” “看你这样子,八成是心里有鬼。把你交给他,说不定我还能捞笔好处。” “别!我有钱!我给你一箱金条!全给你!” 男人哀求道。 徐浪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一箱金条?” “有意思……看来我得好好审审你,说不定能挖出更多宝贝。” “能随手送出一箱金条的人,手里肯定不止这点货。” 第462章 藏宝图? 郭洋在徐浪面前没撑多久,就彻底交代了底细。 据他所说,五年前曾在大西洋参与一起海上劫掠,目标是一艘满载奢侈品的商船。 事后在清点货物时,意外发现了二十箱金条。 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郭洋因为会巴结讨好,才偶然得知内情。 贪婪一旦滋生就难以遏制。 得知同伙打算私吞这批金条,郭洋动了邪念。 他暗中雇佣了一队武装人员,打算黑吃黑。 他暗中监视那些同伙长达三个月,终于偷听到领头人和另一人的谈话,得知他们次日要进山取金条。 郭洋当即决定抢先下手。 当夜,他带着雇佣的武装人员突袭了藏金地点。 在对方动手挖掘时发动攻击,将包括领头人在内的所有知情人全部灭口。 事后,郭洋并未立即取走金条。 他深知人心难测,若是让这些雇佣兵知道金条的存在,难保不会节外生枝。 既然已经确定了藏匿地点,他打算从长计议。 “这么说,金条你都取出来了?” 徐浪眯着眼打量鼻青脸肿的郭洋。 “为了钱,你还真是够狠。” “该说的我都说了,求你别杀我。” 郭洋声音发颤。 被吊在十几层高的阳台外,绳索每次晃动都让他心惊胆战。 “你还没回答我。” “只取了三箱。” “这些东西来路不正,存在银行太招眼,带在身边又不安全。” “每次只取一箱,细水长流。” 徐浪若有所思地点头: “细水长流?那你为什么雇人要那男人的命?” 郭洋脸色骤变: “他要杀我!你不能把我交给他!他是当年那个领头人的亲哥哥,肯定知道金条的事。” “你要是把我交出去,他也不会放过你!” “本来也没打算把你交出去。” 徐浪冷笑。 “万一你把我供出来,我岂不是多了个对手?” “不管他什么来头,敢挡我的财路,就别想好过。” 听到这话,郭洋稍稍松了口气,哀求道: “那现在能拉我上去了吗?我恐高。” “还不行,先把藏金地点说出来。” “不行!你得先拉我上去,不然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过河拆桥?” 徐浪心中冷笑,这郭洋倒是不傻,生死关头还能保持这份警觉。 “我保证不杀你。但你怎么证明说的地点是真的?” “别忘了,你对我唯一的价值就是那些金条。” “要是让我发现你在耍花样……” 徐浪故意晃了晃绳子。 郭洋吓得魂飞魄散: “别晃!我发誓没说谎,否则不得好死!” “记住你说的话。” 徐浪手上用力,将郭洋拉回阳台。 郭洋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脸上毫无血色。 “说吧,藏在哪?” 徐浪紧盯着郭洋的表情。 虽然对方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但眼神总是不经意地瞟向胸前口袋。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徐浪的眼睛。 “在瓦里海峡的一座岛上,我可以给你坐标。” “你可以先派人去确认,那里应该还能看到当年那些人的遗骸。” 徐浪不为所动,微笑道: “你带我去。” “不行!” 郭洋露出恐惧的神色。 “每次看到那些尸体我都会做噩梦。” “我发誓,绝对没有骗你!” 徐浪突然俯身,一把揪住郭洋的头发,疼得他龇牙咧嘴。 “死到临头还敢耍花样?” “下辈子记住,别拿自己的性命赌运气。” 说罢,徐浪朝旁边的安蒂拉使了个眼色。 安蒂拉毫不犹豫地举枪射击。 郭洋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徐浪,似乎没料到对方会如此果断。 枪声过后,一切归于平静。 安蒂拉和莱娜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 她们听不懂中文,也不关心徐浪和郭洋之间发生了什么。 对她们来说,完成雇主的指令是唯一的准则。 “徐先生,需要处理尸体吗?” 莱娜问道。 “不必。” 莱娜顿了顿,谨慎地开口: “徐先生,既然我们已经按您的要求做了,之前的误会是不是可以一笔勾销了?” 徐浪的目光在莱娜身上停留片刻,那种审视的眼神让她很不自在,但她强忍着没有表露出来。 徐浪忽然笑了: “误会确实解除了。” “不过,不知道能否请莱娜小姐共度良宵?” 莱娜脸色微变,正在犹豫该如何回应,却见徐浪大笑摆手: “开个玩笑,别当真。” “你们可以回去了。希望今天的事,不会从你们这里传出去。” “谢谢徐先生。我们这行最重信誉,请您放心。” 莱娜如释重负。 安蒂拉虽然对徐浪仍有不满,但见对方愿意放过她们,脸色也缓和了些。 送走二人后,徐浪看着郭洋的尸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根本不信郭洋会老实交代藏金地点。 以郭洋多疑的性格,绝不可能把金条一直放在原处。 更何况,当年的事还有知情人活着,郭洋肯定会担心对方也知道这个秘密。 徐浪几乎可以肯定,郭洋早就把金条转移了。 而最可能的藏匿地点,应该是某个不为人知的隐秘之处。 为了不忘记藏宝地点,郭洋一定会留下线索。 联想到之前他总是不自觉地瞥向胸前口袋,徐浪心中有了计较。 他蹲下身,仔细搜查郭洋胸前口袋,只找到一本通讯录。 翻看之后,并没有发现任何与藏宝相关的信息。 “难道我猜错了?” 徐浪不禁有些懊恼。 他不死心地搜遍郭洋全身,连钱包都翻了个底朝天,依然一无所获。 正当他准备放弃时,手指突然感觉到通讯录封皮有些异样。 仔细摸索,发现封皮内侧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徐浪取出匕首,小心划开封皮,一张折叠的纸片滑落出来。 展开一看,他脸上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 “差点就与财富失之交臂。以后还是要相信自己的判断。” 他将纸片小心收好,然后拨通了一个电话。 “谁啊?大半夜的!” 电话那头传来不满的声音。 “本杰明先生,是我,徐浪。” “嗨!哥们!” 本杰明的语气立刻热情起来。 “听说你受布鲁克家族邀请要来纽约,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 “这时差可真够受的,你现在精神得很吧?” 徐浪无奈笑笑,西方人的幽默感总是这么直接。 “下午就到了,刚才在维迪克先生那里做客。” “现在有件事要麻烦你,我这儿有些‘垃圾’需要处理。” 本杰明立刻明白了徐浪的意思,语气变得严肃: “地址发我,马上安排人过去。” 徐浪报出酒店名称和房间号,随后悠闲地坐在床边看电视。 对经历过无数风浪的他来说,阳台上的尸体根本不值得在意。 本杰明的效率很高,不到半小时就带着三个黑人来到房间。 看到阳台上的尸体,他示意手下立即处理。 三个黑人利索地将尸体装进袋子,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世界级富豪居然住这种酒店?” 本杰明打量着房间,开玩笑地说。 徐浪耸耸肩: “怎么,身份变了,你就要区别对待?” “当然不是!” 本杰明拍拍胸口。 “在我眼里,你还是那个敢于表现的小伙子。” 两人相视而笑。 本杰明虽然对尸体的事心存疑问,但他了解徐浪的为人,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听说徐浪明天要和维迪克去拉斯维加斯,本杰明识趣地告辞: “既然你明天有重要行程,我就不打扰了。” “维迪克先生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见的,真羡慕你。” “如果你有空,可以一起去。” 徐浪随口邀请。 “真的?” 本杰明眼睛一亮。 “我别的不多,就是时间多!” “哈哈哈……就这么说定了!” 第463章 东方设计图 私人飞机的引擎轰鸣声逐渐停歇。 本杰明仰头望着这架豪华专机,忍不住再次感叹财富带来的差距。 维迪克对此不以为意。 若不是因为本杰明,他也不会结识徐浪,单凭这点就值得邀请这位年轻人同往拉斯维加斯。 机舱内,维迪克正与徐浪相谈甚欢。 本杰明识趣地借故离开,走向驾驶舱方向。 维迪克满意地目送他离去,随即继续与徐浪的谈话。 既然已与布鲁克家族签订协议,徐浪心无旁骛。 他清楚对方看中的正是他将赌场视若己出的态度。 “徐先生,这份设计图令人惊叹。” 卡琳娜凝视着手中的草图,眼中闪着光彩。 她不仅惊讶于徐浪的绘画速度,更被图中精妙的构思折服。 这幅融合中古贵族风格的设计,带着文艺复兴时期的华美气息,令在场三人都为之倾倒。 “现在你该相信我的眼光了?” 维迪克转向始终沉默的老者。 这位看似六十出头的西方人实际年龄难以揣测,但绝不会超过七十。 “你执掌家族这些年,功过相抵。但有一件事我不得不认可——就是邀请这位年轻人。” 老者语气中带着对维迪克惯有的挑剔,却也不掩对徐浪的赞赏。 徐浪静立一旁。 虽然不清楚老者在家族中的具体地位,但从他与维迪克平起平坐的姿态来看,必定身份尊贵。 这让他稍感安心——布鲁克家族内部似乎都对他抱有善意,并未因那百分之十的股权而产生敌意。 徐浪再次执笔,勾勒出脑海中酝酿已久的场景——一个充满东方韵味的温泉区。 商周时期的复古风格,每一处雕塑与建筑都凝聚着中华五千年的文化精髓。 当这幅跨越时空的设计图展现在众人面前时,一直沉默的老者竟激动得微微颤抖: “好!这就是我梦中见过的东方!” “那些锦衣华服的人们,欢声笑语……” 维迪克喉结滚动,迫不及待地拿起草图: “太棒了!这种视觉冲击一定能吸引全球的富豪。” “若是再配上些东方美人侍应,就更加完美了。” “父亲,是否该为她们定制统一服饰?我记得有种叫旗袍的服装。” 卡琳娜提议道。 维迪克正要点头,徐浪却微微一笑: “维迪克先生,旗袍虽美,但与此处环境并不相配。” “您不觉得,那样会让人联想到唐人街的餐馆吗?” 这个比喻让维迪克和老人都露出苦笑。 仔细想来,确实如此。 卡琳娜注意到徐浪胸有成竹的神色,轻声问道: “徐先生是否有更好的建议?” “我建议采用肚兜。” 徐浪从容说道: “这是中国古代女性的传统内衣,更符合场景设定,能让客人获得更强的代入感。” 卡琳娜眼前一亮。 相较于对女性服饰不甚了解的维迪克和老者,她立即领会了这个设计的妙处。 在她向维迪克低声解释后,这位家族掌舵人连连点头: “年轻人,你果然深谙取悦宾客之道。我越来越庆幸当初与你的合作。” 老者虽不明就里,但见众人都满意,也含笑注视着设计图,越看越是欢喜。 “维迪克先生,关于这些彩陶艺术和装饰建筑,我建议聘请专业匠人负责雕工与上色。” 徐浪补充道。 “当然。” 维迪克从善如流。 “这些工艺本就源自贵国,外人难以把握其中神韵。” 维迪克与老者带着设计图离开后,休息舱内只剩下徐浪与卡琳娜。 “徐先生,能请教一个问题吗?” 卡琳娜打破沉默。 “请讲。” 她轻晃着红酒杯,若有所思: “以您这样的年纪就取得如此成就,能否告诉我,是什么支撑着您拥有这般宏图大志?” 徐浪轻笑: “起初只是想找点事做,没料到生意越做越大。” “说起来,一切始于大学时代唱的一首歌,引发娱乐圈的争议。” “恰巧公司收购了一家濒临破产的传媒公司,借着那场风波,股价暴涨,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他自嘲地补充: “或许您不相信,我至今都不觉得自己是什么世界级富豪——毕竟我口袋里通常不超过一百美元。” “没想到徐先生这么幽默。” 卡琳娜掩唇轻笑,胸前的起伏引人注目。 徐浪移开视线,在心中暗叹这位女子的魅力。 卡琳娜止住笑意,正色道: “其实我身上也很少带现金,但这并不能说明什么。只能证明徐先生是个谦逊的绅士。” 说罢,她自己先笑了起来。 这时,广播响起飞机即将降落的通知。 卡琳娜自然地拉着徐浪在身边坐下,继续品酒。 徐浪注意到她饮酒时故意在唇边留下酒渍,再用舌尖轻轻舔去。 这个充满暗示的动作让他不禁心绪浮动。 走下飞机时,眼前的阵仗让徐浪暗暗吃惊。 一排黑色轿车静候在机场,为首的是个西装革履的黑人男子,体格魁梧堪比职业运动员。 “维迪克先生,您好。” 黑人男子迈着标准的步伐走来。 徐浪注意到对方手背上若隐若现的标记,脸色微变。 这个雇佣兵组织的标志他再熟悉不过——前世没少与他们打交道。 特别是组织中那个从梵蒂冈出走的变态,实力堪比胡安禄和杨怀素。 想起那个屡次坏他好事的男人,徐浪眼中不禁泛起寒意。 “徐先生,您没事吧?” 一直留意徐浪的卡琳娜察觉到他神色不对。 维迪克和老者也注意到徐浪对黑人保镖的敌意。 “埃尔马尔,你是否得罪过这位先生?” 维迪克沉下脸。 “他是我请来的贵宾,更是布鲁克家族的朋友。” “若你有任何冒犯,最好现在请求原谅。” “维迪克先生,我从未见过这位先生。” 黑人保镖镇定自若。 维迪克转向徐浪: “年轻人,是不是他在撒谎?” 徐浪这才回过神,笑着摆手: “误会。” “只是这位先生很像我仇家的保镖,一时失态。” 维迪克与老者交换了个眼神,不再深究。 车队驶入城区后,徐浪对本杰明笑道: “这就是美国的不夜城,今晚可得好好玩玩。” “我可没钱。” 本杰明坦然道。 徐浪拍拍他的肩: “这一周的所有开销——除了赌资——都由维迪克先生买单。” “你要是手痒,可以去布鲁克家族的赌场玩玩。” “不过真要过瘾,还是去别家赌场更合适,不是吗?” “明白!” 本杰明会心一笑。 “我先去补个觉,下午起来玩个通宵!” 第464章 首席舞娘 车子驶向汇合点的路上,驾驶座上的埃尔马尔几次欲言又止。 最终,他还是打破了沉默,声音低沉: “徐先生,我们第一次见面,您似乎就对我抱有敌意。” “能告诉我原因吗?” 徐浪本想随口敷衍,埃尔马尔却抬起右手,目光锐利地扫过后视镜: “是因为这个纹身吗?” “准确地说,是因为这双‘翅翼’?” 徐浪心中微凛,这大汉外表粗犷,心思却如此细腻。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笑了笑: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埃尔马尔没有错过徐浪语气中那一丝细微的波动,他沉声道: “我六年前就脱离了‘翅翼’。” “这件事,维迪克先生完全清楚。” “当年正是他出手相助,我才能活下来。我对他一直心存感激。” 徐浪这次真的有些意外了。 “翅翼”那个地方,他再熟悉不过。 其严苛的规矩人尽皆知:成员若要脱离,必须承受长达七天七夜、一百六十八小时不间断的追杀。 能熬过去的,重获自由。 熬不过去的,要么死,要么终生为奴。 埃尔马尔能成功脱离,绝不仅仅是依靠维迪克的庇护那么简单,其本身的毅力、洞察力和生存能力必定极为惊人。 想到那些试图叛逃者凄惨的下场,以及“翅翼”首领——那位出自梵蒂冈的疯子的可怕手段,徐浪对眼前的司机不禁高看了一眼。 “明白了。” 徐浪语气缓和下来。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埃尔马尔点了点头,恢复了那副冷峻沉默的样子,不再多言。 徐浪则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思绪转到那张从郭洋身上找到的纸片上。 标记的地点指向佛罗里达,那些金条很可能就藏在那里。 他内心盘算着: “不能操之过急,现在动身容易惹人怀疑。” “金子埋在那里很安全,郭洋那种人不会犯低级错误,走漏风声的可能性不大。” 他按捺下立刻寻宝的冲动,转而思考侯晓杰和洛克那边的情况,不知他们是否已经察觉到东南亚金融市场的异常波动。 被誉为“不夜城”的拉斯维加斯,在夜晚才真正展现出它的魅力。 白天的城市相对冷清,与它的盛名有些不符,但徐浪对此并不在意。 下车后,他远远看到卡琳娜正与一位身姿妖娆的女郎交谈。 见到徐浪,卡琳娜微笑着迎上来: “徐先生,这位是安琪儿。” “我稍后有些急事需要处理,由她负责陪同您,带您领略这座城市的风光。” 那位名叫安琪儿的女郎确实性感夺目。 她拥有一双修长笔直的美腿,腰肢纤细,臀线饱满挺翘。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全身统一的冰蓝色装扮,甚至连腿上的吊带丝袜也是同样的色调。 卡琳娜介绍,安琪儿是布鲁克家族旗下赌场的“首席舞娘”。 这个头衔让徐浪立刻联想到拉斯维加斯闻名遐迩的艳舞表演。 能成为一家赌场的首席舞娘,必然拥有傲人的身材容貌和顶尖的舞技,其身份地位和收入都非同一般。 “徐先生,您好。” 安琪儿的声音甜腻,很自然地挽住了徐浪的手臂。 “您是想先去施工现场视察,还是由我陪您先在拉斯维加斯游览一番?” 她的笑容热情,但徐浪能感觉到那是一种职业化的、不带个人情感的应酬。 面对这样一个如同精密仪器的美人,徐浪的兴趣淡了几分。 “先去施工现场看看吧。” 他的语气显得有些平淡。 安琪儿立刻察觉到了他的疏离,她笑容不变,身体却更贴近了一些,柔声道: “维迪克先生特意嘱咐,要我务必照顾好徐先生。” “若是我有哪里做得不周到,还请徐先生直接告诉我。” “你做得很好。” 徐浪淡淡道: “只是觉得先办公事比较稳妥,免得让人误会我玩物丧志。” 安琪儿是何等人物,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 她不再坚持,嫣然一笑: “好的,徐先生,请跟我来。” 她依旧挽着徐浪前行,姿态亲昵。 走了约莫十分钟,徐浪察觉周围环境不像有大型施工场地的样子。 “安琪儿小姐,去施工现场是这条路吗?如果远的话,我们不妨乘车。” 安琪儿没有直接回答。 她穿着高跟鞋,几乎能与徐浪平视。 此刻,她将饱满的胸脯贴近徐浪的胸膛,吐气如兰: “徐先生,既然来到了不夜城,为什么不先体验一下这里独特的文化呢?” “比如,欣赏一些别具风情的舞蹈?” 她呼出的气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清香。 徐浪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胸部的柔软压迫,以及那隔着衣料传来的、充满弹性的触感。 她的手臂环抱着他,手指在他背部轻轻划动,腰肢微摆,让身体的接触变得更加暧昧和刺激。 徐浪的身体不可避免地产生了反应。 他不得不承认,这位首席舞娘调动情绪的手段确实高明。 “既然安琪儿小姐如此盛情,” 徐浪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那我就客随主便,领略一下这座不夜城的独特风情。” 安琪儿脸上绽放出甜美的笑容,亲昵地拉着徐浪向前走去。 与此同时,在另一处。 “已经让安琪儿去接待他了?” 维迪克听着女儿的汇报,满意地点点头。 他与旁边的老者交换了一个眼神,笑道: “年轻人精力旺盛,让他感觉我们布鲁克家族没有亏待他,他才会更卖力地为我们创造价值。” 老者似乎有些不以为然,撇撇嘴: “老一套了,没什么新意。” “方法不怕老,管用就行。” 维迪克自信地说: “对于男人,尤其是他这样血气方刚的年轻人,这一招的杀伤力永远不会减弱。” “他玩得开心,我们的事情也就好办多了。” 他注意到卡琳娜脸上掠过一丝不悦,于是问道: “卡琳娜,你似乎有不同意见?” “没有,父亲。” 卡琳娜抿了抿唇。 “我只是觉得,接待徐先生的工作,我同样可以胜任。” “在这方面,你不行。” 维迪克斩钉截铁地说。 “为什么?” “因为你不懂男人。” 维迪克看着女儿,语气变得严肃。 “男人是贪婪的。” “女人的价值,并不仅仅在于平等的交流和聪明的头脑,有时候,还需要付出男人最渴望的东西——身体。” 看到卡琳娜想反驳,维迪克抬手制止了她,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我不希望为了笼络一个年轻人,就把我精心培养的女儿当作商品交易出去。” “除非有一天,你真心爱上他,而他也同样爱你。” “到那时,我绝不会干涉。” “但现在,不行!” 卡琳娜沉默了。 她明白父亲话中的道理,也清楚家族利益的重要性。 她原本自信凭借自己的能力和魅力,无需付出肉体代价也能让徐浪满意而归。 但她不得不承认,在男女之事上,她的实践经验几乎为零。 父亲维迪克出于保护和掌控的目的,长期以来严格干涉她的社交,尤其是与异性的交往,这让她在这方面的认知大多停留在理论层面。 此刻,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既有不被信任的委屈,也有一丝对自身能力不足的懊恼。 在一间装饰奢华、氛围暧昧的客房内,安琪儿的专场表演已经开始。 她已换上一套极具诱惑力的蓝色内衣,围绕着房间中央那根标志性的钢管,舒展着曼妙的身姿。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暗示,丰满的圆臀随着音乐节奏扭动,眼神迷离而挑逗。 她时而贴近徐浪,或蹲或坐,用身体若即若离地摩擦着他,那充满弹性的触感和灼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 这种穿着衣服的诱惑,比直接的裸露更让人血脉偾张。 徐浪感到一股热流在汇聚,呼吸也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 他心中暗叹:不愧是首席舞娘,调动欲望的手段果然高超。 就在徐浪心神摇曳之际,安琪儿的动作变得更加大胆。 她迈着猫步向他走来,一边含弄着自己的手指,做出娇羞诱人的姿态。 另一只手则缓缓伸向胸前,似乎准备解开那件冰蓝色胸罩最后的搭扣…… 第465章 试探与博弈 卡琳娜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维迪克站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 他身旁的老者却神色平静,仿佛这对父女之间的小小争执并不值得在意。 “东方人有句话,望子成龙,望女成凤。” 老者缓缓开口: “虽然我不太理解为什么希望子女成为那种神话生物,但总归是寄托了美好的期望。” “只是,你的教育方式太过激进,这是我一直不太认同的地方。” 维迪克的脸色更加阴沉: “我怎么管教自己的孩子,还轮不到你来指点。” “是吗?” 老者冷笑一声。 “卡琳娜是我看着长大的。” “从一个天真烂漫的女孩,变成现在这个沉迷权术的模样,你敢说这不是你的责任?” “你就这么希望自己的孩子变成一台冷冰冰的机器?” “你到底想说什么?” 维迪克皱眉。 “没什么,只是觉得卡琳娜现在太过执着于在布鲁克家族中树立威信。” “每次完成任务,她都把它当作向上攀爬的阶梯。” 老者意味深长地瞥了维迪克一眼。 “自从开始接触家族事务,她的脾气就越来越难以捉摸。” “这次她认定自己能搞定徐浪,自然不希望别人插手抢功,就是这个道理。” “罢了,既然她这么坚持,我也无话可说。” 维迪克叹了口气。 “经历些挫折未必是坏事,一直顺风顺水反而容易迷失方向。” 老者不再多言,只是望着卡琳娜离去的方向,眼中掠过一丝忧虑。 酒店房间里,徐浪的手刚要触碰到安琪儿裸露的肩背,刺耳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 两人同时一愣。 这个房间刚开不久,谁会在这个时间打来电话? “别管它。” 徐浪皱眉看着不停作响的电话。 安琪儿妩媚一笑: “要不,我们把电话线拔了?” “算了,看看是谁。” 徐浪重新躺回床上,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 安琪儿拾起话筒,徐浪注意到她的表情从疑惑转为诧异,通话间不时应着“是”、“明白”。 挂断电话后,她竟然开始拾起散落一地的衣物,重新穿戴起来。 “怎么回事?” 徐浪坐直身子。 “卡琳娜小姐来电,说赌场有急事需要我立刻回去。” 安琪儿露出歉意的微笑。 “另外,卡琳娜小姐说她稍后会亲自过来,请您在房间等候。” 徐浪脸色不太好看,但他理解安琪儿的处境。 她不过是布鲁克家族的一个工具,身不由己。 送走安琪儿后,徐浪独自躺在床上,心中暗自思忖。 维迪克和卡琳娜绝不会因为普通的赌场事务将安琪儿叫走,这背后必定另有深意。 二十分钟后,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卡琳娜的声音: “徐先生,您在吗?” 徐浪开门,见卡琳娜换了一身装束,一件长风衣将她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 “请进。” 徐浪侧身让开,对这个心思深沉的女人,他始终保持着警惕。 卡琳娜走进房间,没有立即说明来意,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房间的每个角落,像是在寻找什么痕迹。 “抱歉打扰您休息了。” “安琪儿有要事处理,由我代她来招待您。” 卡琳娜在椅子上坐下。 “不知安琪儿可曾带您游览过拉斯维加斯的景点?” “还没有。” 徐浪淡淡一笑,心里暗想:若不是你的电话,此刻或许正在欣赏别样的“风景”。 卡琳娜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起身走向房间中央的钢管。 她轻抚着这根连接天花板与地板的金属杆,微笑道: “徐先生,拉斯维加斯最美的风景其实是舞蹈。” “我曾经和安琪儿一起受过专业训练。” “若您不嫌弃,我为您跳一段如何?” 徐浪虽然猜不透她的意图,还是点头道:“荣幸之至。” 他端正坐姿,摆出欣赏的姿态,以为接下来会看到传统的舞蹈表演。 然而卡琳娜接下来的举动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她开始优雅地解开风衣纽扣,随着最后一个扣子解开,风衣轻飘飘地滑落在地。 此刻的她,仅穿着一套黑色蕾丝内衣。 “徐先生,我美吗?” 卡琳娜将手指轻触红唇,声音带着蛊惑。 “很美。” 徐浪感觉喉咙发干。 卡琳娜的身材确实无可挑剔。 黑色裹胸勉强包裹着她饱满的胸脯,勾勒出深邃的沟壑。 吊带黑丝完美展现了她修长的双腿和浑圆的臀线。 配上那张符合东方审美的精致面孔,足以让任何男人心动。 她轻盈地握住钢管,身体如蛇般缠绕旋转,几个流畅的三百六十度转身后,她背对着徐浪,微微俯身,将完美的曲线展露无遗。 接着,她回头望了徐浪一眼,反手在自己臀上轻轻一拍。 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房间中格外清晰。 徐浪的目光完全被吸引住了。 卡琳娜很满意他的反应,开始展示各种高难度的舞姿。 每一个动作都充满挑逗,徐浪感觉体内的欲望在蠢蠢欲动。 就在徐浪以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时,卡琳娜却突然停止了舞步。 她拾起地上的风衣,从容地穿上,微笑道: “徐先生,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去施工现场了。” 徐浪愣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 “好吧。” 他最终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开始穿戴衣物。 前往工地的路上,卡琳娜试图与徐浪交谈,但徐浪始终心不在焉。 二十分钟后,跑车停在了一片开阔的工地前。 “小伙子,玩得开心吗?” 维迪克迎了上来,瞥了眼卡琳娜,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头老狐狸一眼就看出了徐浪脸上的郁闷。 这证实了他的判断:卡琳娜在其他方面或许出色,但她根本不懂男人。 随意挑逗却不兑现承诺,只会让人心生反感。 不过维迪克并不担心,他有的是办法让徐浪满意。 让女儿受点挫折,未必是坏事。 “还不错。” 徐浪勉强笑了笑,将注意力转向眼前的工地。 “这里就是新赌场的选址?” 眼前的工地规模惊人,地基已经初具雏形。 从规划来看,维迪克显然不只是要建一个普通赌场,远处那片草坪明显是为高尔夫球场预留的。 这项工程的投资恐怕是个天文数字。 一亿? 两亿? 还是十亿? 徐浪暗自估算着。 在这个年代,愿意投入如此巨资的确实不多见。 不过想到欧美电影动辄数千万的投资,赌场这种能够持续盈利的产业,投入再大也值得。 想到布鲁克家族赠与的百分之十股权,徐浪心中暗喜。 这相当于凭空得了一两亿美元,他不禁感慨: “做设计师,果然能赚大钱。” 第466章 金融暗流 维迪克看了眼身旁满脸不忿的卡琳娜,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现在你该明白了?” 卡琳娜别过脸去,鼻间发出一声轻哼。 她不得不承认,从维迪克情妇那里学来的那些手段,在徐浪面前毫无用处。 维迪克曾经专门请人教导女儿如何运用女性的魅力,但这些教导仅限于仪态举止和眼神交流,从不涉及更深层次的取悦技巧。 在这个问题上,卡琳娜保留了东方女性般的保守,这或许与维迪克刻意营造的成长环境有关。 “等你真正了解男人的时候,我这个做父亲的,或许就能盼到抱外孙的那一天了。” 维迪克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卡琳娜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如果您真想抱孙子,不如多管教管教安切斯诺。”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维迪克不以为意,在这个家族里,也只有自己的儿女敢用这种态度对他。 徐浪取出随身携带的通讯录,在埃尔马的引领下找到一部电话。 听筒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呼吸声,徐浪笑道: “侯晓杰先生,请问阁下现在在何处潇洒?” “身边该不会正躺着几位身材火辣的洋妞吧?”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好一会儿才响起侯晓杰哭笑不得的声音: “老板,您这话说得,差点没把我呛死。” 此刻身在纽约的侯晓杰手忙脚乱地擦拭着洒在衣服上的水渍。 一旁的洛克看到这副狼狈相,忍不住拍腿大笑。 即便隔着电话,徐浪也能想象出那边的场景。 “咦?老板,您也在美国?” 侯晓杰瞥见来电显示,惊讶地问道。 “昨天就到了,本来在纽约,有些要紧事处理,没来得及联系你们。” “现在在拉斯维加斯,刚得空就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徐浪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 “上次你说在酝酿一个大项目,进展如何?” “老板,电话里不太方便细说。现在我和洛克每天都提心吊胆的,就怕哪天联邦警察突然找上门来。” 侯晓杰神经质的语气让徐浪皱起眉头: “出什么状况了?要不要先回国避一避?” “我们这边倒是没出什么问题。但是前阵子国债被大量抛售,加上华尔街流传着经济泡沫再现的传闻,整个金融市场乱成一团。” “这些都是危机的先兆。我和洛克研究全球金融形势后,原本打算进军东南亚市场,却发现了一些异常情况!” 徐浪心中暗赞这两个家伙的敏锐,不需要提醒就察觉到了东南亚市场的异常。 “什么异常?” “我们发现华尔街有好几个人莫名其妙失踪了,而且都是一去不回。” “洛克说这很可能是国会那帮人搞的鬼,要么是怀疑他们在幕后操纵市场,要么就是某些议员在暗中储备人才,准备发动一场金融海啸!” 徐浪对那群资本家出身的政客再了解不过。 在这个世界上,可以相信国家,但绝不能相信政治,更不能相信那些政客。 “这样吧,你们尽快收拾好东西,我请维迪克先生派人接你们过来。” “好,我正好有很多事要向您汇报。” 徐浪向维迪克提出请求后,维迪克立即吩咐埃尔马尔去安排,要求以最快速度将侯晓杰和洛克接来。 夜幕降临,拉斯维加斯这座不夜城开始苏醒。 作为全球闻名的销金窟,这里的夜生活别具一格。 布鲁克家族旗下的赌场规模不算太大,与邻近的赌场相比略显寒酸,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他们不惜重金想要兴建一座超级赌场。 侯晓杰和洛克显然是第一次来到这种高档场所,显得颇为拘谨。 徐浪看着觉得好笑,但转念一想,一个是从小挨饿的苦命人,一个是颠沛流离的江湖客,这个组合虽然互补,却都有一个共同点——穷。 “老板,这里的水比外面的酒还贵!” 侯晓杰大惊小怪地嚷嚷。 徐浪无奈摇头: “这里的水和食物都是免费的。” “我就是打个比方。” 侯晓杰干笑两声,顺手从路过侍者端的盘子里取了一块甜点塞进嘴里,边嚼边竖起大拇指: “好吃,真好吃。” 侍者停下脚步,微笑着问: “先生还需要再来点吗?” “不用了,谢谢。” 侯晓杰的美式英语已经相当流利,在华尔街的几个月显然没有白待。 初次见到侯晓杰时,徐浪差点没认出来。 满脸胡渣的他看起来像个中年大叔,完全不像个二十五岁的年轻人。 不得已,徐浪强押着他去整理了仪容,现在总算看得顺眼了些。 洛克则一直保持着美式绅士的风度,适当的胡渣反而更符合欧美审美,完全没有侯晓杰那种不修边幅的感觉。 本杰明数着口袋里仅剩的现金,走向筹码兑换处。 最后,他换了四百美元的筹码。 作为一个小型帮派的头目,本杰明并非真的这么拮据。 但在他们的团体里,收入大多分给了成员的家人。 他们从事这些行当,归根结底是为了养家糊口。 “这是我人生中最奢侈的一次了,连游戏机都舍不得买,却拿来赌博。” 本杰明看着手中寥寥无几的筹码,感慨万千。 “游戏机?让老板送你一台啊,省得你老是来我房间蹭玩。” 侯晓杰耳尖,一边说一边顺手从本杰明手里抢过一个二十美元的筹码。 本杰明尴尬地搓着手: “这怎么好意思?而且我觉得去你房间玩游戏更有意思。” “得了吧!” 侯晓杰不客气地竖起中指,“我讨厌篮球游戏!” “我讨厌赛车游戏。” 本杰明回敬道。 徐浪在一旁听得哈哈大笑,拍了拍本杰明的肩膀: “原来你好这口。等我回去后给你寄十台游戏机过来,够不够?” “十台?” 本杰明吓了一跳,正要推辞,徐浪抢先道: “还是十五台吧,你们人多,十台可能不够。不过先说好,电视机你们自己解决。” 说完,徐浪转身就走,不给本杰明拒绝的机会。 “怎么样,我老板够意思吧?” 侯晓杰得意地用胳膊肘碰了碰本杰明。 “是啊。” 本杰明望着徐浪的背影,真诚地说: “我认识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在我印象里,你老板是个好人。” “虽然私下里手段狠辣了些,但重情重义,这就是我愿意和他做朋友的原因。” “走,赌两把去!” 侯晓杰趁本杰明不注意,又抢过一个五十美元的筹码,拔腿就跑。 本杰明急忙追上去: “还给我!那是我的钱!你自己有钱为什么不买筹码!” 看着两人追逐打闹的背影,徐浪和洛克相视而笑。 “洛克先生,你对东南亚的金融形势怎么看?” “老板,我和侯先生一直在密切关注东南亚的局势。” “从华尔街获得的一手消息来看,几乎可以确定一些财团即将对东南亚金融体系发起第一轮攻势,以缓解美国金融市场的压力。” 徐浪赞许地点头: “典型的围魏救赵。” 洛克不太理解这个中国典故,继续说道: “老板有什么指示?” “我就问两个问题。” “第一,有没有把握在这场战役中分一杯羹?” 洛克挺直腰板,语气坚定: “老板放心,虽然不敢保证能拔得头筹,但绝对能大赚一笔。” “我和侯先生准备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这一天。” “第二个问题,资金够不够?” 徐浪的问题让洛克面露难色: “老板,这几个月我们赚了一亿三千万。” “一亿三千万?” 徐浪几乎跳起来。 尽管顶着世界级富豪的名头,身价高达十五亿,但大多是固定资产。 而这一亿三千万可是随时能够调动的流动资金! “是的,老板。” “但我想说的是,即便有这些资金,想要在即将到来的东南亚金融战中取得理想战果,恐怕还是不够。” 看着洛克无奈的表情,徐浪眯起眼睛: “跟我来,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详谈。” 第467章 侯晓杰的老毛病 “还需要一亿美金?” 徐浪微微蹙眉。 洛克提出的这个数字,确实让他感到棘手。 在外界眼中,他是身价十五亿的富豪,可其中九成都是无法立即变现的资产——公司股份、华阳集团的市值、与布鲁克家族合作的赌场份额……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账面上可动用的资金有多紧张。 洛克自然也明白这个要求对徐浪来说并不轻松: “老板,这还只是第一轮试探。” “我和侯先生都判断,这次不会演变成大规模的货币战争。” “但如果各方资本都能从中获利,接下来很可能形成联合行动,对东南亚金融市场发起总攻。” “这是难得的机会。我们必须抓住它,积累资本,为后续更大规模的金融战做准备。” 徐浪何尝不明白这场金融风暴背后的意义。 他沉默片刻,抬手制止了洛克尚未出口的劝慰: “不必再说。” “钱的问题我来解决。你说得对,要想在接下来的风浪中站稳脚跟,资金只能多,不能少。” “但是……” “没有但是。” 徐浪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你先去和侯晓杰、本杰明会合。我需要时间理清思路。” 洛克离开后,徐浪陷入沉思。 向布鲁克家族求助? 他拉不下这个脸。 向银行贷款? 且不说高额利息,一旦消息走漏,外界必然猜测他巨额贷款的用途。 若是被人将这笔钱与即将到来的东南亚货币危机联系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他记得很清楚,第一轮货币战争曾被媒体大肆报道,直到几个月后更严重的金融风暴爆发,舆论焦点才逐渐转移。 时间不等人。 从洛克的语气判断,形势已经刻不容缓。 可这一亿美金,要从哪里来? 徐浪轻叹一声,揉了揉眉心。 这时,一个满身金饰的胖男人搂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从他身边经过,不小心撞到了他的肩膀。 对方随口道了声歉,便继续大摇大摆地往前走。 那一身暴发户的打扮让徐浪不由多看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让他注意到了对方脖子上粗重的金链子和十根手指上戴满的金戒指。 徐浪眼中突然闪过一道亮光。 他想起了那张记载着金条埋藏地点的纸条。 “现在金价在每盎司四百美元左右波动……” 徐浪心中快速计算。 “按照郭洋的说法,那批金条是一千克的标准规格,每根价值约一万四千美元。” “一箱至少有一百根金条,三十箱就是四千多万美元……” 他小心地将纸条收好,心中的压力减轻了不少。 “先确认金条的数量。” “至少现在,不像刚才那么被动了。” 徐浪不得不再次承认,自己这种追根究底的执着,又一次带来了意外之喜。 …… 赌场大厅里,侯晓杰和本杰明正在百家乐台前玩得兴起。 他们跟着一盏“明灯”——正是刚才那个胖男人——下注,竟然赢了好几百美元。 所谓的“明灯”,此刻脸色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自从他坐上这张赌台,就没赢过一把。 他押庄,全桌人都押闲。 他转押闲,所有人又都跟着押庄。 更气人的是,他押什么就输什么。 旁边的女伴轻声劝道: “要不今天先休息吧?” “滚开!” 胖男人一把推开她。 女子踉跄着向后倒去,险些摔倒时,一双手及时扶住了她。 “有钱就可以不尊重人吗?” 侯晓杰怒视着胖男人,“她也是为你好!” 徐浪在不远处看着,并没有上前阻拦。 有本杰明这个两米高的壮汉在,他根本不担心侯晓杰会吃亏。 “又是你!” 胖男人猛地站起来,指着侯晓杰的鼻子骂道: “刚才就看你小子不顺眼!” “老子输得起,你这种穷酸样,一辈子也赚不到老子一天输的钱!” 发牌的荷官按下了警示铃。 十几名保安迅速围拢过来。 “两位先生,” 荷官用流利的英语说道: “本店欢迎每一位客人,但绝不允许任何形式的冲突。” “如果二位执意要继续,我们只能请你们离开。” 保安们的手按在腰间的枪套和电棍上,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哼,今天算我倒霉!” 胖男人恶狠狠地瞪了侯晓杰一眼,却发现侯晓杰还扶着他的女伴,两人目光交汇,似乎别有深意。 他顿时火冒三丈: “贱人!还不滚过来!” 女子怯生生地走过去,却被胖男人一巴掌扇倒在地。 “吃里扒外的东西!老子给你钱是让你伺候我的,不是让你跟小白脸眉来眼去的!” 侯晓杰立刻蹲下身关切地问道: “你没事吧?” 女子捂着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说话。 “贱货!给我骂他!不然今晚要你好看!” 女子吓得浑身发抖,终于哭出声来。 胖男人见状更是怒不可遏,抬脚就要踹过去。 侯晓杰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扑上去,将胖男人按倒在地。 两人扭打在一起。 荷官和保安正要上前制止,徐浪却突然伸手拦住了他们。 “让他们打。” 徐浪低声道。 荷官面露难色: “先生,这不符合规定……” 徐浪微微抬起墨镜,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我是维迪克先生的朋友,也是这里的股东。” 荷官脸色微变,不动声色地后退几步,示意保安们稍安勿躁。 这番动静引起了周围客人的注意,连正在打架的胖男人也察觉到了异常。 “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 女子哭喊着,妆容被泪水晕开,显得有几分狼狈。 侯晓杰虽然瘦弱,抗击打能力却不差。 他抹去嘴角的血迹,对着地上的胖男人又补了一脚: “以后再欺负女人,我见你一次打一次!” 胖男人在女子的搀扶下爬起来,却再次粗暴地推开她: “滚!带着你那个快死的老娘一起滚!” 见侯晓杰又要冲过来,他吓得赶紧钻进人群溜走了。 女子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喃喃自语: “完了……全都完了……” 侯晓杰连忙上前安慰: “为那种人不值得。” “你不懂……” 女子苦笑着摇头。 “我就是个贱人,为了钱出卖自己……现在什么都没了……” 话音未落,她突然身子一软,晕倒在地。 “老板!快叫医生!” 侯晓杰焦急地喊道。 徐浪无奈地摇摇头,走到荷官面前: “麻烦准备一个房间,再请位医生来看看。” “徐先生请放心,我们马上安排。” 荷官恭敬地躬身,随即指挥保安: “快去请斯蒂芬医生。” “你们俩,带客人去客房。其他人维持现场秩序。” 看着侯晓杰紧张地抱着女子离开的背影,徐浪轻轻叹了口气。 侯晓杰这个爱管闲事的毛病,怕是改不掉了。 第468章 启程寻宝 看着侯晓杰坐立不安的模样,徐浪和洛克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从侯晓杰的神态来看,显然对床上那位艳丽女子格外上心。 徐浪还是第一次见到侯晓杰对一个女人表现出如此强烈的关注。 “医生,她情况如何?” 见史蒂芬医生站起身,侯晓杰立即上前询问,语气急切。 “请放心,病人只是精神压力过大,加上近期饮食不规律导致的暂时性昏厥。” 史蒂芬拍了拍侯晓杰的肩膀。 “休息一段时间就会醒来的。” 送走医生后,本杰明促狭地用手肘碰了碰侯晓杰: “小子,看上这位女士了?” 侯晓杰整张脸顿时涨得通红,急忙否认: “别胡说!” “敢不敢以上帝的名义发誓,说你对她没意思?” 本杰明不依不饶。 侯晓杰张了张嘴,最终没能说出话来,只能狠狠瞪了本杰明一眼: “别在这里打扰病人休息。” 本杰明无所谓地耸耸肩,目光在侯晓杰和床上的女子之间来回扫视,脸上写满了“我懂”的表情。 这无声的调侃让侯晓杰如芒在背,干脆起身将本杰明推出房间: “外面待着去。” 徐浪与洛克相视一笑,起身道: “晓杰,我们先下楼。等这位小姐醒了,你再来找我们。” “好的,谢谢老板。” 侯晓杰尴尬地应道。 关上房门后,侯晓杰长长舒了口气,目光复杂地望向床上的女子。 确实,他对此人有些好感,但更让他在意的是那股莫名的熟悉感。 他总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她,那个曾经在他记忆中留下痕迹的身影。 “就这么放心让他们独处?” 楼下赌场里,洛克看着徐浪投出筹码,随口问道。 “晓杰不是乘人之危的人。” 徐浪注视着落定的骰子,将赢来的筹码推回赌台。 “不过他对那位女士的态度确实反常。晓杰一向谨慎,不该这么容易动心。” “确实不像他的作风。” 洛克表示赞同。 “在华国,我们相信一见钟情。” “但晓杰的性格,更像是谋定而后动。” 徐浪沉吟道,“这种性格很适合在金融市场发展。” “不过侯先生偶尔也会冲动,特别是在路见不平的时候。” 洛克提醒。 徐浪失笑:“这倒是我疏忽了。” 两人的笑声引得荷官投来疑惑的目光,但得知徐浪身份后,他便识趣地保持沉默。 不远处,本杰明正在老虎机前大呼小叫,时而兴奋地手舞足蹈,时而懊恼地捶打机器。 赌场里这样的场景屡见不鲜。 约两小时后,侯晓杰带着那位女子出现在赌场。 与先前浓妆艳抹的模样不同,此刻她素面朝天,显得清秀可人,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愁容。 “老板,这位是苏珂。” 侯晓杰介绍道: “她是我同县的老乡,就住在我家不远的那条街上。” “这么巧?” 徐浪颇感意外。 在异国他乡遇到同乡已属不易,竟是同县邻居,这概率实在太小。 侯晓杰凑近徐浪耳边低语: “老板,待会能不能帮我打个圆场?我倒无所谓,就怕苏珂误会。” 徐浪会意点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苏珂。 这个女人确实姿色不俗,但更让他在意的是她眼中挥之不去的忧虑。 如果她真能与侯晓杰修成正果,倒也是件美事。 趁着侯晓杰与苏珂交谈的空当,徐浪找到本杰明,再三叮嘱他不要胡乱开玩笑。 这位直性子的黑人虽然对这段关系充满好奇,但还是答应会注意分寸。 这时,埃尔马尔出现在赌场,径直走向徐浪。 “徐先生,维迪克先生派我来看看是否需要帮忙。” 徐浪微笑回应: “暂时不用。” “请转告维迪克先生,我对施工方案有些新想法,或许能更符合他理想中的度假胜地构想。” 送走埃尔马尔后,徐浪神色凝重起来。 洛克提到的资金缺口始终萦绕在他心头。 虽然已经筹到部分资金,但金条一日不到手,变数就始终存在。 考虑到即将到来的金融风暴,必须尽快行动。 将侯晓杰和洛克叫到楼梯间,徐浪压低声音: “明天处理完手头的事,你们随我去一趟佛罗里达。” “去那里做什么?” 侯晓杰疑惑道,“老板在那边有门路?” “没有门路。” 徐浪神秘一笑,“但我们在那里能挖到金子。” “金子?” 两人面面相觑,既惊讶又怀疑。 侯晓杰很快冷静下来: “老板,不是我要泼冷水,但我们需要的是上亿资金,挖金子恐怕……” “如果是几十箱每根重达一千克的金条呢?” 侯晓杰和洛克顿时愣在当场。 几十箱金条? 这个数字实在太过惊人,简直像在听天方夜谭。 当天,侯晓杰和洛克在赌场放松心情,徐浪则早早回到房间,开始绘制施工图纸。 他在图纸上规划了高尔夫球场、网球场、大型泳池,甚至还包括靶场和马场。 所有设计都采用了超前的理念,相信一定会让维迪克满意。 “你要去佛罗里达?” 次日清晨,维迪克对徐浪的设计图赞不绝口,听到他的行程安排后略显惊讶。 “是的,希望能借用您的私人飞机,一天内往返。” 维迪克爽快答应: “没问题,我会让埃尔马尔安排。” 他虽然好奇徐浪此行的目的,但此刻更关心如何尽快落实这份令人惊艳的设计方案。 “谢谢维迪克先生。” 目送维迪克兴冲冲地离开,徐浪看了眼侯晓杰和洛克紧闭的房门,无奈摇头。 看来出发时间不得不推迟到下午了。 第469章 破亿美金的金条 这次前往佛罗里达,徐浪只带了侯晓杰和洛克。 他没让本杰明同行——金条的事情非同小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这并非不信任本杰明,而是徐浪一贯的行事准则。 飞机上,侯晓杰一直坐立不安,几次欲言又止。 洛克不时看向徐浪,用眼神询问是否出了什么事。 徐浪自己也感到困惑,不明白侯晓杰为何如此反常。 “晓杰,我们之间没什么不能说的。” 徐浪终于坐到他身边,“有什么心事,直接说出来。” “老板,我为你做事是心甘情愿的。你让我吃饱穿暖,过上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日子。” “这份恩情,我一直记在心里。” 侯晓杰说得格外郑重。 徐浪皱了皱眉: “别说这些见外的话。到底什么事?” “那我说了,你可别生气。” “不生气。” 看着侯晓杰忐忑的样子,徐浪不禁觉得好笑。 “我昨晚才知道,苏珂跟那个男人在一起,是因为他答应出钱给她母亲治病。” 见徐浪神色微妙,侯晓杰急忙解释: “老板你别误会,苏珂是个好女孩,她没和那个人发生关系。” “她承认大学时交过男朋友,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这次是她第一次出国,本来昨晚就要……幸好发生了那些事。” 徐浪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 “你想出钱给她母亲治病?” “老板,我是不是很傻?” 侯晓杰不好意思地挠头,“其实我七年前就认识她了。那时候我家穷,经常去菜地偷菜,每次都会经过她家。” “有一次见到她,就……就喜欢上了。可她就像女神一样,我只能远远看着,从来不敢跟她说话。” “为什么不说?”徐浪问。 “穷呗。” 侯晓杰苦笑: “虽然她可能不是那种只看外表的人,但在我喜欢的人面前,总希望留下最好的印象。” “昨晚见到她时,我差点没认出来。她变化太大了,妆也化得浓……” “我很想听你的浪漫史,不过我们快到佛罗里达了。” 徐浪打断他: “说正事吧,需要多少钱?她母亲什么病?” “是恶性肿瘤,手术费就要十几万,后续治疗还要更多。” 侯晓杰盘算着,“可能总共要二十万。老板,这钱算我借的。” “二十万?没问题。” 徐浪笑了笑,“你替我工作这么久,也是时候给你发薪水了。” “一百万,够不够?” “啊?” 侯晓杰愣住了,连连摆手。 “太多了,老板,我用不了这么多。” “收下吧。有了这笔钱,你也好安排自己的生活。” 徐浪正色道: “我相信苏珂不是骗子,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你自己要多留个心眼。” “我明白。” 侯晓杰郑重地点头。 徐浪不再多说,起身坐到洛克身边,简单解释了侯晓杰的反常。 随后话题一转: “洛克先生,我记得答应过你,要在纽约成立一家公司交给你打理。” 洛克立刻表现出浓厚的兴趣。 今时不同往日,徐浪确实有这个实力。 而且有了合法的金融公司,他们就不必再像现在这样在暗处操作,时刻担心被监管部门盯上。 “老板,成立公司的事,我建议等到局势明朗之后。” 洛克谨慎地说: “眼下最重要的是集中所有资源应对即将到来的金融风暴。” “光靠我和侯先生两个人恐怕忙不过来,我希望能从国内公司调几个得力助手过来。” “一方面积累实战经验,另一方面也能传承我们的操作理念。” 他顿了顿,引用了一句刚从侯晓杰那里学来的话: “攘外必先安内。只有国内公司稳定了,我们才能安心在外开疆拓土。” “没问题,你看中谁都可以调过来。” 徐浪郑重地说: “洛克先生,你说得对,眼下最重要的是即将到来的金融战争。” “预祝你和晓杰打一场漂亮的胜仗,为后续更大规模的战斗积累足够的资本。” “老板放心,我明白。” 飞机降落后,徐浪婉拒了埃尔马尔安排的随行人员。 夜幕已经降临,他们租了一辆货车,采购了煤油灯、手电筒和挖掘工具。 洛克负责开车,徐浪则沿途向当地居民打听路线。 一个多小时后,他们来到一段荒无人烟的路段。 旁边是黑压压的树林,侯晓杰不禁打了个寒颤: “老板,我们不会要在这里下车吧?” “应该就是这里。” 徐浪确认了一下环境: “去拿工具,我们进树林。” “这地方会不会有狮子老虎?就算只有蛇也够呛啊。” 侯晓杰哀叹道。 徐浪却不以为意。 前世他三进三出亚马逊雨林,积累了丰富的丛林经验。 虽然这一世没有了系统改造后的强悍身体,但他获得了其他特殊能力,足以应对眼前的局面。 夜视天赋——这个曾经被认为鸡肋的能力,此刻终于派上了用场。 虽然每次只能维持十分钟,但一小时的冷却时间让他可以频繁使用。 在夜视能力的辅助下,徐浪在丛林中如履平地。 跟在后面的洛克和侯晓杰都暗暗称奇——明明只有手电筒的光线,徐浪却总能精准地避开脚下的坑洼和积水。 “老板,到了吗?” 见徐浪停下脚步四处打量,侯晓杰期待地问。 洛克立即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侯晓杰赶紧闭嘴。 片刻后,徐浪露出笑容: “就是这里了。” “跟我来,动作轻点。虽然这不是野生动物园,但夜间活动的蛇虫很多,它们的听觉很敏锐。” 侯晓杰其实很想问为什么非要晚上来,但听着四周奇怪的咕咕声,他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挖出金条,离开这个鬼地方。 叮当! 挖掘声持续了一段时间后,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三人顿时精神一振。 “慢一点,小心些。” 徐浪提醒道。 侯晓杰和洛克更加小心地清理着泥土。 “好重!” 当侯晓杰费力地从土里搬出第一个箱子时,忍不住惊呼。 箱子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徐浪迫不及待地打开箱子。 映入眼帘的,是满满一箱金条! “天啊!真的是金条!”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侯晓杰还是看得目瞪口呆。 “快挖!下面还有!” 洛克催促道。 他实在不想在这个阴森的地方多待。 徐浪仔细清点着箱子里的金条。 每箱分三层,每层整齐地摆放着五十根金条。 也就是说,每箱有一百五十根金条! 按照当前金价,每箱价值约二百二十万美元! 这个数字超出了徐浪最初的预期。 如果真有三十箱,总价值将超过六千万美元! 然而,事实证明,那个满口谎言的郭洋再次欺骗了他。 当精疲力尽的侯晓杰表示下面已经没有箱子时,不死心的徐浪在系统的确认下,不得不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们开始清点战利品。 整整五十箱! 五十箱金条! 这意味着总价值突破一亿美元! 不仅解决了徐浪的资金困境,还多出一千万美元可以自由支配! 洛克和侯晓杰不顾满身泥泞,看着这些金条,笑得合不拢嘴。 突然,洛克脸色一变: “徐先生,我们怎么把这五十箱金子运出去?” 正在兴奋头上的徐浪顿时愣住了。 每根金条重一公斤,每箱一百五十根就是一百五十公斤! 刚才他们三人合力才勉强搬动一箱。 从树林到路边至少要走十分钟,而且一次只能运一箱! 徐浪不禁头疼起来。 他开始思考那个满口胡言的郭洋当初是如何把这些金子运到这里的。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地上有几道浅浅的车轮痕迹,脸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第470章 金条的去向 徐浪沿着轮胎痕迹向前走,起初洛克和侯晓杰都对他的举动感到不解。 但心思缜密的洛克很快发现了端倪,他用手电筒照亮地面,拍了拍侯晓杰的肩膀,示意他仔细观察。 轮胎印? 侯晓杰一脸难以置信。 这种荆棘丛生的小路,连走路都困难,怎么可能有车进来? 仔细看,轮胎的痕迹很窄。 洛克提醒道。 侯晓杰恍然大悟,两人快步跟上徐浪。 前行约一百米后,徐浪停下脚步,看着眼前的木板车,露出一丝苦笑。 幸好不是自行车,否则真要头疼了。 侯晓杰打量着这辆简陋的木板车,虽然与预期相差甚远,但总比徒手搬运要好得多。 徐浪仔细检查了木板车的状况,确认它还能承受一定的重量后,说道: 我们辛苦点,多跑几趟。 老板,这车一次能运多少箱? 侯晓杰看着简陋的车身,面露难色。 最多五箱。这条路不好走,装得太重容易陷进泥里,到时候更麻烦。 侯晓杰叹了口气: 每趟五箱,来回一趟加上装卸至少要半小时。这还是在体力跟得上的情况下。 别抱怨了,抓紧时间。天亮前我们必须把这些金条运上车,找个安全的地方存放。至于找买家的事,我会另想办法。 徐浪想起前世认识的那些专门处理这类货物的人。 虽然他们都值得信赖,但这一世他们根本不认识他。 虽然他们可能从报刊上知道他是世界级富豪,但这并不代表就能建立起足够的信任。 天色渐亮时,精疲力竭的侯晓杰将最后一箱金条搬上车后,直接倒在车上搂着箱子睡着了。 同样疲惫不堪的徐浪和洛克像两个劳累过度的工人一样坐在路边,默默地抽着烟。 这一幕若是被真正的工人看到,恐怕会惊掉下巴——一位世界级富豪怎么会沦落到如此狼狈的境地? 看着已经在后座熟睡的洛克,徐浪并不急着发动汽车。 虽然身体疲惫,但他的思维依然清晰。 这次搬运的大部分重活都是他一个人完成的,他的体力让洛克和侯晓杰都感到惊讶。 整整五十箱金条,总价值超过一亿美元。 想到这里,徐浪仍感觉有些不真实。 或许是这笔财富来得太容易,又或许是精神过于疲惫,他总觉得像是在做梦。 抽完第二支烟后,徐浪终于发动了汽车。 现在最紧迫的是寻找买家。 虽然可以通过中间人介绍,但佣金不菲。 更重要的是,他不希望消息走漏。 这些金条该怎么处理? 徐浪之前考虑过联系前世认识的那些人,但这一世他们素未谋面,对方是否愿意帮忙还是个问题。 而且,如此大量的金条一次性出手,势必会被买家压价,这是他不愿看到的。 汽车引擎轰鸣声中,徐浪突然灵光一闪。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眼熟睡的洛克,嘴角微微上扬,驾车朝着最近的小镇驶去。 到处都找不到他? 听着埃尔马尔的汇报,维迪克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他原以为徐浪只是去寻欢作乐,没想到埃尔马尔居然跟丢了。 立刻派人去找!找不到人你也别回来了! 维迪克怒气冲冲地挂断电话。 另一头的埃尔马尔苦笑着摇头,如果能找到徐浪,他也不会打这个电话来挨骂了。 正当埃尔马尔一筹莫展时,对讲机突然响起: 埃尔马尔先生,徐先生回来了。 真的? 埃尔马尔僵硬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放松,他长舒一口气,快步走下飞机。 看着眼前这辆破旧的汽车,以及换了新衣服但难掩疲惫的徐浪等人,埃尔马尔疑惑地问道: 徐先生,请问昨晚您去哪里了? 听说这个镇上的夜店不错,果然名不虚传。 徐浪露出一个暧昧的笑容。 埃尔马尔立刻会意,尽管他从未听说过这个小镇有什么特别出名的娱乐场所。 埃尔马尔先生,我们上飞机吧。 埃尔马尔应了一声,正要带路,却发现侯晓杰和洛克正在向徐浪道别,不由疑惑:这两位先生不一起走吗? 他们打算在小镇上多待几天。埃尔马尔先生如果有兴趣,也可以留下,我保证维迪克先生不会责怪你。 徐浪继续保持着暧昧的笑容,男人嘛,都有需求,你说是不是? 埃尔马尔尴尬地连连摆手: 不用了,不用了。 他转向侯晓杰和洛克喊道: 祝两位玩得愉快,下次见。 下次见。 待徐浪和埃尔马尔登上飞机后,洛克和侯晓杰才兴致勃勃地上了车。 侯先生,老板交给我们的任务可不简单啊。从这儿开车回纽约,亏他想得出来。他就不担心我们半路被抢劫?就这么放心这五十箱金子? 怕什么,我们有枪! 侯晓杰不以为意。 再说了,老板不是说了吗?让我们在镇上住一晚,明天会有人护送我们回去。 好吧,不过还是得小心点,这些金子可得看紧了。 明白。 洛克发动汽车,驶离了这个荒凉的机场。 …… 你真答应他了?真是个讨厌鬼! 安蒂拉不满地哼了一声,对莱娜擅自接受徐浪的委托十分不满。 看他那样子就不像好人。让我们当保镖?这不是笑话吗? 我们是杀手,只会杀人,什么时候做起保护人的买卖了? 安蒂拉,别抱怨了。他势力大,我们势单力薄。再说他答应事后付给我们一笔可观的佣金,就当是跑一趟腿,没什么大不了的。 莱娜无奈地看着安蒂拉。 这些话我们私下说说就好,千万别当着他的面说,否则我们都得倒霉。 哼!有北美黑党撑腰,果然不一样。 安蒂拉握紧小拳头。 要是我哥哥在,那家伙绝对不敢这么嚣张。我哥哥连国会议员都敢暗杀,对付他简直易如反掌。 如果你不想给组织和你家带来灭顶之灾,就千万别做这种傻事。 见安蒂拉越说越离谱,莱娜板起了脸。 莱娜姐,别这么严肃嘛,我只是开个玩笑。 见莱娜脸色不对,安蒂拉立刻嬉皮笑脸地转移话题。 对了,莱娜姐,听说我哥哥打算向你表白,你会答应吗? 小孩子别胡说八道,以后不准再说这种事! 莱娜脸颊微红,专心开车不再理会安蒂拉。 然而她眼中闪过的一丝期待和嘴角若有若无的笑意,都没能逃过安蒂拉的眼睛。 这个古灵精怪的姑娘偷偷笑了起来。 飞机上,徐浪对那位金发空姐的示好毫无兴趣,闭目养神。 连续几个小时的高强度劳动,即使他体力过人,也感到十分疲惫。 当徐浪醒来时,窗外天色已暗。 那位金发空姐正坐在不远处看书,见他醒来,立刻放下书本,微笑道: 徐先生,您醒了?维迪克先生特意吩咐过,不能打扰您休息。 现在几点了? 徐浪揉了揉太阳穴,声音仍带着倦意。 晚上六点二十分。 金发空姐站起身。 维迪克先生吩咐,等您醒来后,请乘下面的车直接去他下榻的酒店。他准备了丰盛的晚餐,说是有事想与您商量。 好的,谢谢。 尽管金发空姐似乎还想多聊几句,但见徐浪兴趣缺缺,只得作罢。 如果能攀上徐浪这棵大树,她至少可以少奋斗十年。 一位被布鲁克家族倚重的世界级富豪,哪怕只能成为他的情妇,也能让她在布鲁克家族的产业中获得一份轻松高薪的工作。 想到这里,她眼中闪过一丝野心。 年轻人,等你很久了。听说你在安尼克小镇玩得很开心? 维迪克说这话时,故意瞥了一眼旁边闷闷不乐的卡琳娜,似乎在说: 看看你干的好事,把徐浪逼得只能去小镇上寻欢作乐。 不仅是维迪克这么想,卡琳娜也因为这番话陷入了同样的思维定式。 她妩媚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强颜欢笑道: 徐先生,晚饭后需要我陪您四处走走吗? 不劳卡琳娜小姐费心,拉斯维加斯不大,随便找个人陪我就好。 吃过一次亏的徐浪可不想重蹈覆辙,轻笑道: 如果维迪克先生不介意的话,上次那位安琪儿小姐就很好,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 没问题。 维迪克得意地看了卡琳娜一眼,仿佛在说: 看吧,人家都怕了你了,躲着你呢。 维迪克的态度让卡琳娜恨得牙痒痒,她第一次感到如此挫败,这让她非常不爽: 安琪儿是赌场的首席舞娘,很多重要宾客都需要她招待。爸爸,您说是不是? 面对卡琳娜不容拒绝的目光,维迪克只能无奈点头。 这时卡琳娜突然坐到徐浪身边,笑靥如花: 徐先生,如果您不介意,今晚就由我带您游览各个景点,体验这座城市精彩的夜生活,如何? 第471章 保存完好的便签纸 徐浪心中清楚,与卡琳娜过多接触并非明智之举。 抛开之前被她冷落戏耍的经历不谈,单是卡琳娜这个人,就不是他愿意深交的类型。 这个女人的心思难以揣测,虽然徐浪不一定能完全看透她的想法,但他能感觉到她骨子里的危险。 这种城府极深的女人,徐浪实在不愿过多牵扯。 听着维迪克和卡琳娜父女俩一唱一和的对话,徐浪在心里盘算着该如何委婉地推脱。 正当他暗自烦恼时,包厢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维迪克皱了皱眉,但还是保持着风度说道:“请进。” 卢曼推门而入,脸上依旧是他那标志性的严肃表情。 他身后跟着一个略显拘谨的女孩,徐浪见状,心里顿时轻松不少,微笑着打招呼: “你来了。” “嗯。” 女孩轻轻点头。 来人正是方璇。 自从收到徐浪的邀请,她就日夜期盼着这一天。 起初她还担心护照和签证的问题,但当她看到那架停在机场的私人飞机时,所有疑虑都烟消云散。 徐浪原本打算与方璇同行,但考虑到清岩会所外纷乱的局势,又担心引起苏文羽的怀疑,最终决定让方璇晚一天出发,再向苏文羽请假。 卡琳娜在见到容貌清丽的方璇后,脸色微微变化。 她并非吃醋,而是不解为什么管家卢曼会带一个东方女孩进来,而且这个女孩似乎与徐浪很熟悉。 这让卡琳娜心里有些不快,但她并没有表现出来。 “卢曼先生,谢谢您。” 徐浪礼貌地道谢。 “不必客气,徐先生是老爷的朋友,也就是布鲁克家族的朋友,这点小事是我应该做的。” 卢曼朝徐浪点点头,随后转向维迪克。 “老爷,如果没有其他吩咐,我就先回纽约了。” “去吧,记得处理好手头的事务。” “如果有无法决定的事情,随时联系我。” “明白。” 卢曼来得干脆,离开得也利落。 维迪克笑眯眯地看着徐浪和方璇低声交谈,又瞥了眼脸色不太自然的卡琳娜,这才开口道: “年轻人,应该没有其他朋友要来了吧?” “没有了,谢谢维迪克先生。” 徐浪笑着回应,然后转向方璇。 “有什么事回去再说,先吃饭吧,你应该也饿了。” “在飞机上吃过了,不饿。” 方璇轻声回答,目光谨慎地扫过在场的人。 虽然她家境普通,但在陈胜斌的酒吧工作多年,早已练就了察言观色的本事。 她能感觉到维迪克身上那种久居上位的威严,也敏锐地察觉到卡琳娜眼中一闪而过的敌意。 同为女性,方璇并不认为卡琳娜对徐浪有什么特殊感情,但从对方频繁投向徐浪的目光中,她捕捉到一种志在必得的意味。 这让她不禁疑惑,卡琳娜那份隐隐的不悦从何而来。 “徐先生,不为我介绍一下这位女士吗?” 卡琳娜端起酒杯,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看向方璇。 在她看来,这种进门就显得紧张怯懦的小女孩,根本构不成什么威胁。 徐浪心知卡琳娜的想法,坦然道: “她叫方璇,是我的女朋友。” 卡琳娜的脸色瞬间变了变。 虽然早有猜测,但她始终认为以徐浪现在的身份地位,不该选择这样一个看似未经世事的女孩。 徐浪如此直白的承认,让她心里很不是滋味,脸上的笑容也勉强了几分。 “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方璇用略带生涩的英语打招呼。 卡琳娜压下心头的不快,维持着表面的礼貌: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请问你是从事什么工作的?有徐先生这样的男朋友,平时应该很轻松吧?” 方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我在他的公司工作,是基层员工。” 虽然对方璇最后那句补充存疑,但卡琳娜不想表现得太过失态。 她朝方璇微微颔首,抿了一口酒后,平静地起身: “爸爸,徐先生,方小姐,我突然想起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先失陪了。” 卡琳娜脸上依旧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让人看不出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临走前,她特意凑近徐浪,这个突如其来的亲近举动让徐浪下意识往后仰了仰。 “徐先生,希望下次我能带您游览拉斯维加斯。我保证,一定会让您领略到这座城市最地道的风土人情。” “谢谢。” 尽管猜不透卡琳娜的用意,徐浪还是礼貌地应了下来。 卡琳娜离开后,徐浪与维迪克就酒池肉林会所的经营展开了深入讨论。 徐浪重点阐述了未来十年的发展理念,特别强调服务质量和顾客心理需求的把握。 这些观点得到了维迪克的高度认同。 作为北美四大帮派之一的掌权者,维迪克骨子里流淌着资本家的血液。 在这个利益至上的时代,过去的打打杀杀早已不合时宜。 在他看来,当北美的黑帮逐渐转型合法生意,甚至参选议员时,内地的类似组织才刚刚开始规模化,这中间的差距不言而喻。 拥有硕士学位的维迪克,对徐浪提出的这些前瞻性理念十分赞赏。 这顿饭基本是维迪克提问,徐浪解答。 方璇则安静地坐在一旁,专心用餐,认真倾听。 当两人谈得兴起时,她甚至刻意放轻呼吸,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生怕打扰到他们的交流。 “累了吗?” 晚宴结束后,徐浪将方璇带回房间。 “不累。” 方璇依偎在徐浪怀中,轻声道。 “来之前,我一直在关注关于你的报道。我很羡慕你这个年纪就取得如此成就,但也害怕自己离你越来越远。” “虽然我一直告诉自己不要奢求太多,但心里的压抑还是让我难受。” “直到在电视上看到你的消息,我才觉得离你近了一些。” “为什么一直不联系我?” “如果不是涛哥找到你,你是不是打算一直躲着我?” 徐浪将脸埋在她的发间,搂着她腰肢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 “我没有躲着你,只是怕打扰你工作。” “我知道你这段时间一定很忙,所以不敢轻易打电话。” 方璇从口袋里取出钱包,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张保存完好的便签纸。 “你看,你的联系方式我一直好好收着。” “傻丫头。” 徐浪心中涌起一阵愧疚,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方璇起初还担心手中的便签纸被弄皱,但很快便沉浸在这个吻中。 便签纸从指间滑落,她伸手环住徐浪的脖颈,回应着他的亲吻。 夜色渐深,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翌日清晨,方璇醒来时,发现徐浪正凝视着她。 她幸福地靠在他肩头,作为女人,能拥有与心爱之人独处的时光,她已经很满足了。 童年的不幸始终是她心中的阴影,如今有了徐浪这个心灵寄托,她不再奢求独占他的全部,只希望在他心里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位置。 “待会想去哪里?难得出来一趟,我带你好好玩玩。” 徐浪轻抚着她的长发。 “不会影响你的工作吗?” 方璇脸上泛起甜蜜的笑容。 “我希望成为在事业上帮助你,在生活上体贴你的女人,而不是你的负担。” “我明白。” 徐浪再次吻上她的唇,房间里再次弥漫着温馨的气息。 第472章 方璇的才华 街道上行人不多,方璇走在徐浪身边,心情格外舒畅。 她脸上洋溢着无法掩饰的喜悦,这种平凡的相处时光,对她来说已是莫大的幸福。 只要能像现在这样,偶尔和他并肩漫步,她便心满意足,甚至会在夜里反复回味,难以入眠。 徐浪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心头泛起一阵愧疚,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的怜惜。 她总是这样容易满足,或许正是这份单纯,让她格外珍惜眼前的一点一滴。 “拉斯维加斯果然还是夜晚更有魅力,白天看起来平平无奇。来这里观光,确实应该选择晚上。” 徐浪说着,和方璇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 方璇并不完全认同,轻声回应: “白天也有白天的好处。夜晚的拉斯维加斯固然璀璨,但白天更安静。” “我们出来散心,不一定非要热闹,有时候安静的环境更能让人放松。” “为什么这么说?” 徐浪有些好奇。 “因为旅行不只是为了看风景,更是为了调整心情。” 方璇微微一笑。 “心境平和,才能更好地感受周围的细节。” “也许你说得对。” 徐浪点了点头,脸上露出赞同的神色。 “待会我带你去看看那家娱乐场,你心思细腻,或许能给我一些建议。” “娱乐场?你在拉斯维加斯有产业?” 方璇有些惊讶。 徐浪摆摆手解释道: “不算我的,我只是持有部分股份。不过,生意越好,我的分红自然越多。” “可我对娱乐场的设计并不熟悉。” 方璇脸上浮现出一丝忧虑。 她很想帮上忙,却又担心自己缺乏专业知识,会辜负徐浪的信任。 “没关系,你只需要看看整体的环境布局和风格搭配。” “大的方向已经定下来了,现在需要的是一些细节上的调整和完善。” 徐浪的语气很温和。 听到这话,方璇暗暗松了口气,点头道: “好,我尽力试试。” 休息片刻后,两人拦下一辆出租车,前往娱乐场的施工地点。 下车后,眼前是一片繁忙的工地,各种机械的轰鸣声不绝于耳。 方璇惊讶地打量着这个规模宏大的施工现场,特别是它广阔的面积。 “真大啊。” 她轻声感叹,目光扫过那些戴着安全帽、正在忙碌的工人们。 几个工人注意到他们,以为是不相关的人员,正要上前劝阻。 但几位工头认出了徐浪,知道他是这个项目的设计者和负责人之一,连忙制止了那些工人。 一位身材高大的黑人工头快步走来,脸上堆满热情的笑容。 “徐先生,您好!” “维迪克先生提前交代过,说您可能会来。” “我叫韦斯利,大家都叫我老鹰,说我眼神特别尖,谁偷懒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语速很快,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 方璇努力听着,却只能捕捉到几个零散的单词。 这种口音对她来说实在难以理解,就像在听另一种语言。 徐浪礼貌地回以微笑: “韦斯利先生,设计图现在在工程师那里吗?我需要对一些细节进行调整。” 韦斯利脸上掠过一丝担忧: “设计图确实在罗宾森工程师那里。徐先生,您不会要大改吧?我们都觉得现在的设计非常完美。” “请放心,整体布局不会变动,只是对一些区域的内部规划进行微调。” “毕竟我们是服务行业,每一个细节都可能影响客人的体验。” 徐浪耐心解释。 韦斯利这才放下心来,哈哈一笑: “那就好!您稍等,我这就去请罗宾森工程师过来。” 韦斯利转身走向施工区域,不一会就带着一位中年男子返回。 那位名叫罗宾森的工程师看起来十分忙碌,额头上还带着汗珠,但看到徐浪时,还是露出了热情的笑容。 “徐先生,终于见到您了!” “您的设计才华令人惊叹,本土很多设计师看了您的方案都自叹不如。” 罗宾森紧紧握住徐浪的手,话语中充满敬佩。 “之前有一位着名设计师因为方案被维迪克先生否决而前来理论,但当他看到您的设计后,什么话都没说就离开了,据说现在正在各国游学,提升自己。” 徐浪谦逊地笑了笑,然后向罗宾森介绍身边的方璇: “这位是我的助手,也是我的女朋友。她在细节处理上很有天赋,我希望能让她对设计图进行一些细微的调整,让整体方案更加完善。” 罗宾森欣然同意,领着两人走向不远处的一排白色平房。 从外面看,这些房子显得低矮简陋,但走进罗宾森的房间后,方璇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近百平方米的空间被合理划分成办公区、休息区和生活区,装修精致,设施齐全,与外表形成鲜明对比。 “徐先生,方小姐,请坐。” 罗宾森招呼他们坐下后,小心地从工作台上取出一份设计图的复印件,递给方璇。 方璇起初有些紧张,但在徐浪鼓励的目光下,很快沉浸到设计图中。 她时而蹙眉思索,时而若有所悟,完全进入了工作状态。 徐浪和罗宾森默契地保持安静,不去打扰她的思考。 “有思路了?” 见方璇抬起头,徐浪轻声问道。 “嗯。” 方璇点点头,转向罗宾森。 “能麻烦您复印一份设计图吗?我想直接在复印件上标注,以免损坏原稿。” “当然,请稍等。” 罗宾森拿着图纸走出房间,不一会就带回一叠复印件。 “方小姐,这里有很多备份,您可以慢慢修改。” “不用这么多,我已经有明确的想法了。” 方璇从徐浪手中接过笔,开始在全神贯注地在图纸上勾画起来。 为了不打扰她,徐浪和罗宾森悄悄退出房间,在门外等候。 过了好一会,房门打开,方璇面带笑容地将修改后的图纸递给徐浪。 从专业角度看,图纸上的标注显得有些凌乱。 徐浪知道方璇没有经过系统训练,虽然这段时间在EtL装潢公司积累了一些经验,但专业知识仍有欠缺。 这让他再次想起之前与高正坤、许汉文讨论过的培训计划,看来建立专业培训学院的事情需要加快了。 仔细看过图纸后,徐浪满意地点点头。 方璇的修改虽然不拘一格,但很好地平衡了整体与细节的关系。 他将图纸递给罗宾森,同时耐心解释上面的每处调整。 起初罗宾森面露困惑,但在徐浪的讲解下,他渐渐明白了这些修改的精妙之处,脸上露出钦佩的神情: “太精彩了!徐先生才华出众,没想到您的助手也如此出色。” “看来我该多去京华走走,那里真是藏龙卧虎之地。” 罗宾森立即召集韦斯利等工头,向他们详细讲解了修改后的方案。 工头们听完后,都惊讶地看向方璇,目光中充满敬意。 他们原本就对徐浪的设计钦佩不已,没想到这位看似文静的女士也有如此才华。 这个消息很快传到了维迪克耳中。 这位布鲁克家族的族长立即中断了与客人的会谈,亲自赶到施工现场。 仔细审阅了完善后的设计图,维迪克连连称赞,问了几个关键问题后,满意地点头: “很好,非常完美!” 此时,徐浪和方璇已经离开了工地。 方璇心里甜滋滋的,虽然徐浪没有直接评价她的工作,但他脸上的笑意,以及工程师和工头们的赞赏,都说明她的努力没有白费。 能够帮到徐浪,对她来说就是最大的快乐。 “维迪克先生来电话,说想邀请你共进晚餐,当面表示感谢。” 放下手机,徐浪温柔地对方璇说。 方璇并没有因为这份邀请而沾沾自喜,反而有些紧张: “一定要去吗?可以不去吗?” “当然,如果你不想去,我们就不去。” 徐浪理解地说。 但方璇又有些犹豫: “拒绝的话,会不会不太好?” “我倒无所谓,主要是担心会影响你的工作。” “别担心,不会的。维迪克先生是个通情达理的人。” 徐浪说着,心里却不禁为自己的话感到好笑。 维迪克哪里算得上是传统意义上的“好人”? 作为北美某个隐秘家族的掌权者,他经历的风浪远比普通人想象的要多。 但这些,方璇不需要知道。 “那就好。” 方璇轻轻松了口气。 “我还是不去了。能帮到你就很好了,别人怎么看我并不重要。” 徐浪伸手揽住她的腰,方璇顺从地靠在他怀里。 “有你,真好。” 他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第473章 上层行动 侯晓杰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老板,目前伦敦金价已经被我们推高到每盎司四百五十美元。” “洛克先生计划分批出货,先在四百五十美元的价位抛售一批,将价格打压到四百二十美元左右。” “这样的操作会影响欧洲十几个国家的黄金市场。” 徐浪微微蹙眉: “如果压到四百二十美元,价格会不会继续下跌?” “洛克先生准备分三批出货。” 侯晓杰解释道: “第一批在四百五十美元,第二批在四百三十八美元,第三批在四百二十三美元。” “这样操作下来,我们能套现至少四千万美元。” 他顿了顿,继续说: “这三批出货后,金价应该会稳定在四百零八美元左右。” “但由于后续不会有我们这样的大卖家,预计一周后价格会逐步回升。” “不过下次就很难再有这样的机会了,这次我们打了国际炒家一个措手不及。” 侯晓杰语气中带着些许遗憾: “我本来建议等到四百六十美元再出货,但洛克先生担心夜长梦多,决定见好就收。” 徐浪明白这次洛克和侯晓杰在期货市场上的操作确实出人意料。 那些国际炒家原本可能正在庆祝行情上涨,准备在合适的点位出货。 洛克选择在当前价位出货,势必会打乱他们的计划。 这批黄金的出货量相当大,那些炒家很可能会被迫跟风出货,否则将面临巨大亏损。 一周后,吃过亏的炒家们必定会更加谨慎,市场价格也将趋于稳定,这正是徐浪和洛克预期的合理价位。 “就按洛克先生的意思办吧,这些专业决策你们决定就好。” 徐浪挂断电话后,不禁低声自语: “幸好当初没有大量收购黄金,否则现在连三百八十美元都难维持。” 这是徐浪来到美国的第七天。 这些天方璇一直陪伴在他身边,闲暇时他一直在修改赌场的设计图纸,希望在这个项目上留下自己的印记。 布鲁克家族慷慨地给了他百分之十的股份,虽然不拥有决策权,但这份分红权已经让徐浪相当满意。 毕竟这是在拉斯维加斯的大型赌场,日流水相当可观。 或许将来赌场正式开业时,徐浪已经看不上这百分之十的分红,但此刻,他依然很重视这个项目。 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好,多一份保障总是好的。 “要离开了吗?” 方璇语气中透着不舍。 她珍惜这些能与徐浪独处的时光。 “以后想来随时可以。” 徐浪看出她的心思,微笑着安慰。 “维迪克先生很欣赏你,说过要经常邀请我们过来视察工程进展。以后我们会常来的,到时候你可别嫌累。” “不会的!” 方璇脸上顿时绽放出喜悦的光彩。 这意味着她将来还有更多与徐浪独处的机会。 依旧是在严阳管辖的部队专用机场降落。 回想起飞机上那位金发空乘若有似无的暗示,徐浪不禁苦笑。 物质至上的女孩确实令人咋舌,好在有方璇在身边,否则他真不敢保证自己能否把持得住。 “你总算回来了。” 严阳让周围的士兵退下,看了眼方璇,便将注意力完全放在徐浪身上。 “前天高先生来电话,说上面可能要采取一些行动。” “行动?” 徐浪立即意识到严阳指的是高层动向。 “和我有关?” 徐浪敏锐地问道。 严阳点点头,又瞥了眼方璇,显然有些话不便在外人面前明说。 方璇很识趣地表示: “我先上车等你。” 待方璇离开后,徐浪立即追问: “具体什么情况?” “白书记和李局长刚调任省厅不久,高先生就来电话说,京城正在召开一个秘密会议。” “会上讨论了徐市长和白书记的任职问题。” 严阳压低声音。 “据说白书记获得了表彰和提名,按正常程序,在现任岗位任职两年后就能调任京城,担任监察部副职,进入中纪委常委也只是时间问题。” 徐浪对白华辰的升迁并不意外,这本就在预料之中。 然而严阳语气转为凝重: “问题是,提名过程中有人提出质疑,列举了白书记在江陵任职期间的一些所谓政治污点。” “比如为什么纵容张嵩、邵良平等人长期为非作歹,甚至有人暗示白书记收受过他们的贿赂。” “这完全是诬陷!” 徐浪忍不住提高声调。 “参加会议的人难道连是非都分不清吗?” “高先生说,会议最终决定暂缓对白书记的评议,保留所有争议性意见。” 严阳无奈地摇头。 “高先生特意强调,这不怪白书记,而是受你牵连。” “因为我?” 徐浪先是一愣,随即脸色阴沉下来。 严阳肯定地点头: “没错。因为白书记是你名义上的岳父,所以有人要借机打压。” “小浪,你应该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 徐浪沉默片刻,声音低沉: “那我父亲呢?” “关于徐市长的情况,高先生了解得不多。” “据说讨论时引发了不小争议,钟书记一派与其他派系产生了分歧。” 严阳拍拍徐浪的肩膀。 “高先生让我转告你,事情还没到最坏的地步。” “只要这次防洪河坝能顺利通过汛期考验,徐市长和白书记就还有机会。现在上面都在关注江陵河坝的工程效果。” “我明白了,严大哥,谢谢你。” “跟我还客气什么?” 严阳笑了笑,抬头望了望天色。 “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这一路奔波也辛苦了。” 目送徐浪坐车离开后,严阳点燃一支烟,喃喃自语: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小浪,我相信你的能力,也希望我这次没有看错人。” 回程路上,方璇安静地坐在徐浪身边,不敢打扰他的沉思。 她能看出徐浪神色凝重,只是轻声对司机说了个地址,便继续保持着沉默。 “高伯伯既然得到消息,外公不可能不知道。” 徐浪心中暗忖。 “回去得好好问问。这到底是孙凌背后那人在搞鬼,还是京城其他派系在施压?” “最麻烦的是他们联手对付我。既然如此,有什么招数就使出来吧,我接着就是!” 徐浪眼中闪过一丝决然,这个细微的表情没有逃过方璇的眼睛。 她知道徐浪遇到了麻烦,但也明白自己帮不上什么忙。 此刻,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默默支持身边的这个男人。 送方璇下车后,徐浪直接返回清岩会所。 会所大门外仍然守着一些媒体记者的车辆,不过比起他离开时的盛况,现在已经冷清了不少。 这对徐浪来说倒是件好事。 “你回来了?” 车子刚在会所内的车道停稳,徐浪就看见陈尚舒快步迎了上来,显然是接到了门卫的通知。 “哥,你怎么在这?” 徐浪有些诧异。 自从陈尚舒负责王家村的项目后,就在郊区租了房子,很少回市区。 “老爷子来了,听说你今天回来,昨天就住进会所了。” “外公来了?” 得知陈文太在会所等候,徐浪先是惊讶,随即证实了车上的猜测。 陈文太必定是听说了京城那个秘密会议的消息。 现在徐浪更好奇的是,究竟是谁走漏了会议内容。 想来应该与钟正华有关,毕竟这位省委书记在京城的人脉不容小觑,而且与他交好的高层人士也乐意与他分享这类重要信息。 “外公,我回来了。” 徐浪摘下帽子,对正坐在沙发上看书的陈文太露出笑容。 “您特意过来,是为了京城那边的消息吧?” 第474章 纳兰云烟的隐藏 陈文太对徐浪提及的那件事心知肚明。 京城里的风吹草动,在他眼中从不是秘密。 若没有这般洞悉时局、揣摩人心的本事,他如今在上南省乃至整个南方的影响力,也不过是场笑话。 “你心里没什么想法?” 陈文太不答反问,捧起茶杯,目光重新落回先前阅读的书籍上。 “想法?” 徐浪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父亲和白叔叔因我受到牵连,这已是明目张胆的挑衅。” “我现在只想知道,背后出手的究竟是孙凌背后那人,还是燕京党,或是他们双方联手。” “这很重要吗?” 陈文太对他的反应并不意外,仿佛早已料到。 “不论孙凌背后是谁,或是燕京党,本质上都源自北方那个体系。” “孙凌本人更是兼具这两重身份。这个道理你不难明白,只是不愿直面罢了——因为那会让你倍感压力。” “外公说得对,我确实存着侥幸。” 徐浪坦然承认,语气平静。 “那么,您认为我该如何应对?” “以静制动,以守代攻。” 陈文太抬眼看了看徐浪,又低下头翻过一页书。 “表面看这是示弱,但以你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撼动他们。你首先要认清自己的位置。” “您是要我集中精力对付燕京党?仅限于青少派?” “没错。在我们这代人眼里,你还是年轻人。” “上面并非全都倾向北方体系,不少人都保持中立。” “况且,你不在体制内,有些人想发难,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陈文太扶了扶老花镜,边阅读边解释。 “你现在最大的倚仗是天海党。依当前形势,若能和刘懿文通力合作,压制燕京党青少派并非难事。” “一旦逼得他们的青壮派提前出手,刘懿文绝不会坐视不理,势必向天海党青壮派求援。” “到那时,就是决出胜负的关键时刻。” “您的意思是,只要这一仗打赢,我们这边的人就更有底气?” 徐浪试探着问。 陈文太微微一笑,抿了口茶: “底气人人都有,关键看怎么用。” “赢了,他们就能把这份底气用在更重要的地方。” “即便输了,也还有回旋余地,但在你父亲和白华辰的事情上,就难有作为了。” “外公,我明白了。” 徐浪悄然退出房间。 房门轻轻合上后,陈文太摘下老花镜,喃喃自语: “看来这趟是白来了。” “原以为这小子年轻气盛会做错事,倒是我这老人家多虑了。” 返回房间的路上,徐浪一直在思索接下来的对策。 走着走着,忽然感到身后有人,他猛地转身,只见李博阳正站在不远处。 “徐先生,对不起。” “我没能按时回来,等赶到会所时,才知道您当天凌晨就离开了。” 李博阳满脸愧疚,声音里透着不安。 徐浪不动声色: “电话也没打。说说吧,那几天去哪了?” 李博阳揣摩不透徐浪是否动怒,只得小心翼翼回答: “我按您给的地址去找了,但没见到纳兰云烟的亲人。” “准确地说,我见到的那个自称她母亲的女人,很可疑。” 他详细解释道: “我见过纳兰云烟多次,她的气质非常独特。” “而那个自称她母亲的女人,不仅相貌平平,举止也颇为市井。” “更重要的是,她还有个十六岁左右的女儿,无论是相貌还是气质,都与纳兰云烟相去甚远。” “遗传的事很难说,这不能证明什么。” 徐浪语气平静,但目光锐利。 李博阳连忙递上一个文件袋: “我后来又去了那女孩的学校,查了她的学籍。” “她叫纳兰云梦,但档案里没有父亲的信息。” “更奇怪的是,我找到她初中的班主任,对方对这个名字很陌生。” “直到看到档案,才想起这个学生原来叫李梦娟。” 听到“李梦娟”三个字,徐浪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纳兰云烟果然从一开始就在欺骗所有人。 “继续说。”徐浪示意。 “我随后在桃源镇调查了李梦娟一家,特别是她的父亲。” “奇怪的是,所有老师都说从未见过她父亲,每年的家长会都是母亲参加。” 李博阳神色凝重。 徐浪掂了掂手中的文件袋: “做得很好。现在有另一件事要你去办。” “夏侯云澜安插在我身边的两个眼线已经没了消息,他必定会有下一步动作。” “你去会所排查可疑人员,必要时可以去找刘政鹏。” 回到房间,徐浪仔细翻阅了文件袋里的资料,不得不佩服李博阳的细致周全。 之前的些许不快早已烟消云散。 有这样得力的助手,确实是难得的财富。 “是时候让阿辉和老牛回来了。” “接下来的局面,恐怕不是李博阳一个人能应付的。” 徐浪放下文件,揉了揉鼻梁。 纳兰云烟果然有问题。 虽然还不清楚她布下这个局究竟意欲何为,但徐浪确信其中必定隐藏着一个惊人的秘密。 一个卖艺不卖身的女子,怎会有胆量对夏侯杰下杀手? 除非……她本就是别有用心。 “纳兰云烟,我该拿你怎么办?” 徐浪站在窗前,面色阴晴不定,内心进行着激烈的挣扎。 第475章 只为KTV剪彩 苏文羽和郭晓雨在第二天早上才得知徐浪回来的消息,两人都惊喜地先后前来探望。 因为急着去公司,她们没能和徐浪深入交谈,但彼此间还是少不了温馨的亲昵。 遵照陈文太的提醒,徐浪也给白冰打了电话。 接到电话的白冰显得很高兴。 她提到白华辰在南唐分到了一套单位房,但住惯了新江花园舒适环境的王莉却不太适应,一直想搬回来。 直到听说徐浪打算在南唐为他们购置新房,王莉才安心住下。 白冰在电话里笑着说,她母亲这些天总念叨着徐浪什么时候来南唐,什么时候买房子,听得她既无奈又好笑。 白冰还说起一件趣事: “搬家那天,白华辰的一位老朋友来帮忙,看到那艘“一帆风顺”的模型船后,估价值十多万。” “这个估价让白华辰坐立不安,最后主动向市纪委、省纪委提交报告,说明这是女婿的心意,并坦言白冰与徐浪的关系。” 江陵这边,自然不会有人为难徐浪。 而在南唐,作为当地公认的“第一公子”,更没人会在这件事上做文章。 毕竟女婿孝敬岳父,属于家事范畴。 就连上南省省委书记汪国江听闻后也只是一笑置之,还提起徐浪过年时也曾登门送礼,他认为这种正常人情往来无需过度解读。 既然汪书记都表了态,下面的人更不会多事。 如今徐浪加入天海党的消息已在南唐传开,加上他世界级富豪的身份,在许多人眼里,这样的女婿送岳父厚礼实在无可厚非。 燕京党方面虽然也有人知晓此事,却无人敢借此大做文章。 这种明摆着属于家事的话题,拿出来炒作只会显得小题大做,反而落人笑柄。 “徐少,确定要这么做吗?” “嗯。” “好的,我这就撤人。” 电话挂断后,林啸羽立刻撤走了监视陈清媚家人的手下。 虽然不明白其中缘由,但他现在事务繁忙,无暇他顾。 随着陈白素离开江陵,陈清媚也已离去。 徐浪觉得,即便陈清媚有心报复,应该也不会牵连无辜,便不打算再与一个女人计较。 下午,一辆崭新轿车驶入清岩会所。 徐浪匆匆下楼,只见方文轩、陈胜斌和刘懿文正坐在休息区谈笑风生。 “昨晚接到尚舒电话,今天就赶来了。正好文轩和刘兄弟也在南唐,就一起过来了。” 陈胜斌解释道。 他早就嘱咐陈尚舒,徐浪回国务必第一时间通知他。 眼看KtV开业在即,连舞台都已搭好,南唐的年轻一辈都盼着来个开门红,向家中长辈证明跟着徐浪确实能赚钱。 虽然徐浪的身价本身就有说服力,但只有真金白银到手才算数——陈胜斌那家生意火爆的酒吧就是最好例证。 “刘大哥,没想到您也来了。” 徐浪朝刘懿文点头致意,又看向方文轩。 “你们怎么都到南唐了?天海那边的工作呢?” “请了公休假。这可是第一家KtV的剪彩仪式,不能马虎。” 方文轩笑道: “我直接把一年的公休假都请了,要不是刘大哥帮忙,上面那些老顽固还真不一定放人。” 徐浪对陈胜斌的来意心知肚明,也料到方文轩不会缺席,但刘懿文的亲自到访确实让他有些意外。 “既然舞台准备好了,接下来就是宣传。择日不如撞日,就定在后天傍晚开业吧。” “这么快?” 陈胜斌先是一怔,随即喜形于色——他等这一天实在太久了。 “好,今晚大家先在会所休息,后半夜我们出发去南唐。” 徐浪又对陈胜斌吩咐道: “陈哥,你马上联系常平,让他把准备好的宣传海报贴出去,传单要覆盖南唐所有高校。” “没问题!” 陈胜斌说完就火急火燎地往前台走去。 徐浪看向欲言又止的刘懿文,微笑道: “刘大哥,我们那边坐坐?” “好。” 方文轩识趣地没有跟上,留在原处悠闲地吃着点心,偶尔与旁边的女服务生说笑几句。 “小浪,燕京党最近的动向,你应该清楚了吧?” “陈老爷子既然住在会所里,这方面我就不多说了。” 见徐浪点头,刘懿文继续道: “上周在天海的研讨会上,因为文轩的关系,我和几位天海党骨干都受邀参加。” “会后我们把信息反馈回去,不少在商界有建树的成员都表示有兴趣参与。” “不过你放心,他们不会占用特别名额——几千万的生意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他们就当是玩玩而已。” “玩玩?” 徐浪不禁感叹天海党成员的财大气粗。 这个年代能拿几千万来“玩玩”的,恐怕也只有天海党这样的精英团体了。 刘懿文忽然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听说你和那位夏小姐关系不一般?” “文轩一直说你为她出手阔绰得吓人。” “说实话,要不是自觉驾驭不了这样的女性,我可能都会动心——夏小姐确实是贤妻良母的类型。” 徐浪苦笑着摇头: “刘大哥都没把握,我这点本事又能如何?我也有同样的顾虑。” “是吗?” 刘懿文笑容更暧昧了,仿佛看穿徐浪不是担心驾驭不了,而是不愿为了一棵树放弃整片森林。 徐浪被看得有些尴尬。 “说正事吧。” 刘懿文收起调侃,正色道: “我和青壮派几位负责人讨论过,认为当前应该静观其变。” “这次表面是针对叶市长和白书记,实则冲着你来。” “我们都会关注这件事——不仅为了你,也关乎天海党的声誉。” “钟正华书记的朋友,还有支持我们的老干部,都在会议上为叶市长和白书记争取应有的评价。” “但北方毕竟是他们的主场,我们缺少天时地利,人和方面也只能平分秋色,目前僵持不下。” “刘大哥的意思是,谁先打破僵局,谁就能掌握主动?” “可以这么理解。” 得到肯定答复后,徐浪陷入沉思。 如果等到汛期靠河坝抵御洪水,时间未免太长。 他深知夜长梦多的道理——这是前世给他的深刻教训。 他不能等,也等不起! 但如何打破僵局? 这是徐浪必须深思的问题,也是当前需要全力解决的难题! 刘懿文对徐浪的反应很满意。 他此来就是为了提醒徐浪,让他心里有数。 “小浪,你记住:我们都想尽快打破僵局,但凡事要量力而行。” “如果感觉力不从心,千万别硬撑,要及时通知我。” “这样才能把握时机,不让机会溜走。” 刘懿文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 “我很期待有一天,我们能联手杀杀燕京党的威风!” 当天下午,徐浪打了十几个电话。第一个打给周元浩,让他在《娱乐无极限》栏目报道KtV开业的消息。 紧接着,华仔、学友、星爷等明星整装待发,于傍晚乘专机抵达内地。 就连正在拍戏的梁皓和杨静也被徐浪召回——如今这两人红遍两岸三地,代言费已突破百万。 江陵这边,陈尚舒亲自带队,近两百名安保人员奔赴南唐。 省公安厅厅长余文强在接到徐浪电话后,保证届时将派出上百名民警和武警维持秩序。 这堪称内地史上最大规模的明星汇演,竟然只为一间KtV剪彩! 消息经港城节目曝光后,引发巨大反响。 更关键的是,徐浪本人也将亲临现场并登台献唱。 第二天一早,各大报刊杂志都在头版报道了这则消息。 全国各地的民众通过媒体得知后,纷纷涌向南唐。 那些还守在清岩会所外的记者也恍然大悟,立即驱车赶往南唐——现在谁都明白,徐浪肯定不在江陵了。 与其空守,不如去现场抢占好位置。 “太疯狂了!” 站在尚未开业的KVIp包间里,陈胜斌望着窗外人山人海的景象,不禁咋舌。 “听说不少大学生为了占位置,已经在下面打地铺了。” 陈尚舒品着酒,嚼着花生米笑道。 “希望以后KtV天天这么爆满。” 众人都笑起来,陈尚舒不满道: “笑什么笑!俺是乡下人,但俺可是村官!” 这带着土味的反驳引得笑声更大。 陈胜斌无奈道: “小声点,明星们都在包间休息呢。” “放心。” 方文轩自信地说: “这里的隔音我测试过,音量开到最大外面也听不见。” “咱们就是喊破喉咙,也没人知道。” 第476章 旭日东升 爆炸性新闻! 绝对是爆炸性新闻! 尽管烈日当空,现场却没有一个人愿意离开。 每个人都牢牢守着自己的位置。 据说最靠近舞台的区域,有人出价上千元求购站位,不过这些位置大多被扛着摄像机的媒体记者占据。 对他们来说,只要能近距离拍摄这场盛会,花再多的钱也值得。 望着台下撑起五颜六色遮阳伞的市民,徐浪心生感慨。 听说外面还有更多人想挤进来,整条街道已经彻底瘫痪。 沿街商铺虽然对生意受影响颇有微词,却不敢公开抱怨——谁都清楚这家KtV的大老板是徐浪,而其他股东也都是南唐有头有脸的公子哥。 这种阵势,谁都不愿轻易得罪。 余文强带来的上百名民警望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也不禁感到压力巨大。 若不是提前拉起了警戒线,划出专用通道,他们根本没法进入会场。 这条通道由安保人员严格把守,只有工作人员和持邀请函的嘉宾才能通行。 有几个不死心的人想硬闯,都被陈尚舒狠狠教训了一顿。 这位“南唐尚书”撂下狠话: “老子拿刀砍人的时候,你们还在尿裤子!” 加上他真用电棍教训了几个不听劝的市民,再没人敢越雷池半步。 不少媒体记者试图与把守通道的陈尚舒沟通。 从本地同行那里得知这位“南唐尚书”的脾气后,他们都放低姿态,生怕惹恼这个小祖宗。 可惜陈尚舒软硬不吃,让这些记者既失望又恼火。 为了最大限度扩大KtV的知名度,徐浪自然不会拒绝媒体报道。 在这种开门迎客的关键时刻,他巴不得声势越浩大越好。 不过,他对媒体资质有着严格要求:“至少要有专属电视栏目。这条规定将大多数小报挡在门外,能入围的基本都是国有媒体。” 就在市民和大学生们望眼欲穿时,欢快的奏乐声突然响起。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仿佛坐过山车般刺激的尖叫此起彼伏,即使喊破嗓子也在所不惜! 首先登场的都是耳熟能详的明星! 随后,以徐浪为首的南唐年轻一代集体亮相,引发更热烈的声浪。 在工作人员的事先提醒下,记者们只是高举摄像机,没有疯狂地将话筒递到明星面前。 忽然,人群中渐渐响起整齐划一的口号。 台上的人都听得很清楚,不约而同地朝徐浪露出会心的微笑。 连主持人都跟着节奏齐声高呼: “徐浪!徐浪!徐浪!” 望着几乎陷入疯狂的人群,徐浪不禁担心发生踩踏事故。 他接过话筒,招来一旁的工作人员低声交代几句,待对方领命离开后,才举起话筒笑道: “非常感谢大家来参加今天的剪彩仪式。” “这是EtL公司第一家试水的连锁店,相信大家都看出来了——没错,这是一家KtV,由我亲自设计并监督完成的休闲场所。” “既然是唱歌的地方,怎么能少了歌声?大家说对不对?” 徐浪故意将话筒朝向人群,前排的女生立刻尖叫回应: “对!”“太帅了!” 这股热情迅速感染了全场,所有人都高喊着: “唱歌!唱歌!” “music!” 徐浪打了个响指。 悠扬的旋律缓缓响起,参加剪彩的嘉宾默契地退到后方,将舞台完全留给徐浪。 当徐浪的歌声响起,尖叫声此起彼伏,不少人自发地拍手跟唱。 今晚的徐浪特意穿了一身白色西装。 随着夜幕降临,预先布置的灯光在歌曲高潮处骤然点亮。 五彩斑斓的灯光在徐浪周身流转,再次引发全场惊叹。 媒体记者们疯狂按动快门,为了这次内地史无前例的群星盛会,有人甚至准备了一整箱胶卷。 一曲终了,不少女生露出痴迷的神情。 有人窃窃私语: “为什么徐浪不发唱片?” “为什么不办演唱会?” 在很多人的心目中,徐浪的人气已经超越众多港台明星,甚至有人认为他有望成为下一代天王。 但这只是一些人的美好愿望。 理智的人都明白,以徐浪全球级富豪的身份,根本没必要涉足娱乐圈。 此时,所有嘉宾并肩站成一排,每人手中都拿着红绸和剪刀。 当工作人员宣布吉时已到,红绸应声而断。 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就在众人以为接下来是冗长的致辞时,音乐再次响起。 华仔第一个走到台前,唱起了那首《中国人》。 紧接着是学友的《吻别》…… 一首接一首的独唱让现场观众感慨不虚此行。 这两天受的罪都值了。 而早早守在电视机前的观众发现,只有港城的《娱乐无极限》栏目享有独家直播权! 这一夜,《娱乐无极限》刷新了收视纪录。 据统计,该节目在港城的收视率达到了惊人的百分之八十九点七八! 创造了港城电视史上难以超越的纪录。 如果这个节目能进入内地,恐怕会创下百年难破的世界收视纪录。 包括央视在内的其他媒体都没有进行现场直播,因为他们入场时签署的协议明确规定了这一点。 大家都理解徐浪要将直播权留给自家公司的节目。 若有异议,很可能会被徐浪封杀——现在的徐浪确实有这个实力。 在这个圈子里,永远是强者为尊。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剪彩仪式即将以致辞收尾时,会场四周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 除了路灯,舞台陷入一片黑暗。 整整半分钟后,灯光骤亮,一段清新的旋律响起。 人们惊讶地发现,台上几乎所有名人都举着话筒,徐浪站在最前面。 竟然是合唱! 这首歌歌唱的是港城回归,歌词诠释着港城与内地难以割舍的情感,穿插着百年殖民的屈辱与即将回归的振奋! 旋律催人泪下,歌词透着辛酸,但这只是前半段。 后半段充满激流勇进的豪情,思乡的牵挂,振奋的昂扬,以及对美好明天的向往! 坦白说,这首歌在艺术上未必出众,但它浓厚的民族风格,使其注定成为老一辈人心中的经典。 它充分表达了五十六个民族对同胞归来的热忱祝福,对晚清腐败无能的痛心,以及对国家实现统一、港城回归的感恩! “这首歌,承载着两岸三地国人的心声,见证国家主权统一,见证国家从今走向繁荣。” 徐浪顿了顿,对着话筒铿锵有力地说: “我原本想将这首歌命名为《故土》,但那代表的是过去,不是未来!” “我们应该站在时代前沿,向前看。所以最终,我将这首歌命名为——《旭日东升》。” 掌声,从零星到密集,最后汇成雷鸣般的洪流。 无论是在现场,在港城,还是通过特殊信号收看节目的特殊人群——比如,燕京某间会议室里的观众。 “原本我不太关注这些年轻人的娱乐活动,但最后这个节目让我很惊喜。是的,确实应该感到惊喜。” 某一处,一位手握大权的老人站起身,一边鼓掌一边严肃地说: “希望借由这首歌,让港城民众以更积极的心态迎接即将到来的回归。” “这孩子已经做得很好了,但我们的工作不能有丝毫松懈。” “相反,我们要让港城民众理解并支持我们期盼主权统一的那份责任与诚意!” 在热烈的掌声中,老人缓缓坐下,望着屏幕上徐浪略显青涩的面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与此同时,许多港城市民陷入沉思。 直到此刻,他们才真切地意识到,今年七月即将迎来回归。 这不是因为消息闭塞,而是平日里很少深入思考这个问题。 很多人都认为自己是中国人,却忽略了一个尴尬的事实: “他们生活的地方,仍是一块历经百年殖民的土地。” “他们的身份,仍是华裔,而非真正意义上的中国人。” 徐浪的这番举动,不仅赢得了多位领导的肯定,更让钟正华等支持他的地方要员欣慰不已。 “文太,你这个外孙就爱给人惊喜。” “这次,恐怕有些人又要措手不及了。” KtV包厢内,钟正华、陈文太、汪国江、胡庸春和杨清照一边品茶,一边含笑交谈。 他们预感到,徐浪最后这首压轴歌曲,必将给京城那些不安分的人带来不小的震动。 当某些人还在计较个人得失时,徐浪已经率先站出来,用自己的能力和影响力为国家主权统一贡献力量。 至少在接下来半个月里,燕京党方面恐怕都得保持低调。 毕竟这个时候唱反调,很可能会引起那些保持中立的高层的不满。 “这小子,又让燕京党吃了个暗亏。” 望着舞台上的徐浪,刘懿文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看来,他是打定主意要让燕京党的年轻一辈尝尝苦头了。” “原本我还琢磨着何时出手,现在倒可以好好筹划一番了。” 第477章 预谋商业阻击战 “现在,让我们跟随前方记者,一起探访EtL公司旗下这家备受关注的KtV。” 电视屏幕上,一位面容姣好的女记者正引领镜头向前走去。 当画面转入KtV内部,极具现代感的设计风格瞬间吸引了所有观众的目光。 金属质感的流畅线条,前台旁供客人休憩的豪华沙发,精心布置的园艺与水景,每一个细节都让电视机前的观众赞叹不已。 但这还只是开始。 最让人惊叹的是沙发旁整面墙上的三十台电视,它们同步播放着华仔的mV,这种极尽奢华的装潢风格,立刻让EtL公司的咨询电话响个不停。 热情的观众主要集中在江宁省和天海市,他们都迫不及待地想知道,这样独特的KtV何时能开到自己的城市。 更有人暗自期待,若是分店开业也能举办如此规模的剪彩仪式,说不定就能亲眼见到那些明星风采。 “徐先生,很多观众都在询问,EtL公司是否计划在其他城市开设分店?” “届时是否还会举办如此盛大的明星剪彩活动?” 女记者在忙碌的前台找到了徐浪。 虽然剪彩仪式已经结束,但正式营业要等到下午。 此刻徐浪和众多明星仍在KtV内休息,而媒体则获得了提前采访的机会——这显然是徐浪精心安排的预热环节。 “公司计划在未来几个月内,在主要城市陆续开设分店。” 徐浪面对镜头从容应答。 “前期准备工作已经就绪,但由于人手有限,装修还需要一些时间。” “我们认为,每家KtV都应该有独特的风格,因此装修设计不会重复。” 他特意唤来几名巡逻的安保人员。 当这些曾在南平军区服役、荣获过多项功勋的安保人员在镜头前亮相时,连记者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待安保人员离开后,徐浪继续解释道: “今天到场的明星朋友都是出于友情前来支持,与公司并无商业协议。” “因此今后的分店开业不会举办同规格的剪彩仪式。” 这番话让电视机前的观众大失所望,不少人更是对南唐市的幸运羡慕不已。 记者显然明白这个话题的价值,继续追问细节。 徐浪对着镜头歉意地笑了笑,随即公布了一个好消息: “为了感谢大家的支持,公司决定在每家KtV的外墙安装上百寸的显示屏,实时播放港城时尚周刊旗下《娱乐无极限》的节目。” “届时大家就能和港城观众一样,第一时间获取最新娱乐资讯。” “感谢徐先生。” 女记者适时结束话题,她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 就在徐浪为南唐KtV造势的同时,燕京一家私人俱乐部内,彭飞、孙凌、王霜三人正各怀心事地坐在房间里。 彭飞满脸愤慨,孙凌神色阴郁,唯独王霜保持着从容镇定。 背对着他们站在窗前的沈伯仁突然开口: “老爷子刚传来消息,让我们最近不要轻举妄动。” “上面有人公开称赞徐浪做得不错,这意味着老爷子的态度可能会产生动摇。” 这话让孙凌和彭飞神色一紧,只有王霜依然镇定自若: “沈叔叔,您认为我们下一步该如何应对?” “退一步,海阔天空。” 彭飞顿时激动起来,这个建议让他难以接受。 孙凌与王霜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孙凌开口道: “沈叔叔,其实我们还有机会。” “哦?” 沈伯仁转过身,意味深长地看着孙凌。 “根据可靠消息,夏家已经和徐浪达成合作,准备进军内地市场。” “我们安插在天海党的人收到了夏家的会议邀请。” “他们计划打造家电连锁品牌,我们可以在这方面给他们制造麻烦。” “麻烦?” 沈伯仁笑得意味深长。 “孙凌,你的能力我很清楚。” “在很多方面你确实出色,但在经商这方面,恕我直言,还差得远。” 孙凌苦笑着没有反驳。 沈伯仁的目光转向王霜,发现她依然镇定自若。 “你们要想清楚,对手不仅是徐浪,还有在商场上如鱼得水的天海党。” “沈叔叔请放心。” 王霜自信地回答。 “徐浪和夏家的目标必然是南北双向发展。” “我们不需要大获全胜,只要能阻止他们北上就足够了。” “以燕京党的资源,动员资金抢占北方市场并非难事。” 沈伯仁暗自摇头,这些年轻人还是太天真。 商业战场和政治博弈同样复杂。 更重要的是,他们面对的是徐浪这个异数——一个同时拥有商业天赋和政治嗅觉的对手。 “既然你们已经决定,那就试试看吧。” “但我必须提醒你们,一旦出现问题,不仅是我们,整个燕京党都会陷入被动。” 沈伯仁神色严肃: “现在还有转圜的余地。若是真正撕破脸,任何一方的失败都将付出惨重代价。” “沈叔叔放心,我们会谨慎行事。” 王霜浅笑依然,仿佛胜券在握。 沈伯仁只能在心中叹息。 当这次密会结束之时,徐浪和夏家都未曾料到,一场针对他们的商业阻击战正在悄然展开。 下午,在市民的热烈欢送下,徐浪和明星们陆续离开KtV。 持续两天的人群终于渐渐散去。 陈胜斌、徐常平、张磊等人看着KtV内熙熙攘攘的景象,脸上写满喜悦。 当听说预约已经排到月底,原本还担心盈利问题的林萧等人,恨不得立刻回去向家中长辈炫耀。 更让顾客满意的是,这家高端KtV设置了亲民的最低消费标准。 不到一百元的价格,让不少大学生都开始计划组团前来体验。 当晚,徐浪赶回江陵市,第一时间前往医院探望黄博。 “伤势好些了吗?” 看着病床上打点滴的黄博气色不错,徐浪稍稍安心。 “医生说,要是送医不及时,恐怕就危险了。” 黄博试图起身,被徐浪轻轻按住。 “别乱动,小心伤口裂开。” “放心,我还没那么脆弱。” 黄博听话地躺好,苦笑道: “要是知道是哪个混蛋下的手,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你已经没这个机会了。” 徐浪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我已经帮你处理了。” 黄博先是一惊,随即沉下脸: “是谁?” “牛强。” “果然是这个王八蛋!” 黄博狠狠捶了下病床,立即疼得龇牙咧嘴。 徐浪无奈摇头: “叫你别乱动。等你伤好了,来会所找我,我给你安排些事情做。” 见徐浪准备离开,黄博急忙叫住他: “徐大哥,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说吧。” “是关于杨开和陈瑞的。他们成绩一直跟不上,现在想临时抱佛脚也来不及了。” “所以……他们想退学,去安保公司工作,只是不好意思直接跟你开口。” 徐浪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黄博以为他为难,正要解释,却听徐浪笑道: “好吧,让他们去找涛哥报到,接受安保公司的训练。” “不过要提前说清楚,在那里没有任何特权,一切按规矩来。” “另外,需要他们家长签字的同意书。” “徐大哥放心,我保证他们不会惹麻烦。” 黄博信誓旦旦地保证。 徐浪点点头,转身离开病房。 黄博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第478章 河坝竣工 时光飞逝,转眼两个星期过去。 这些日子,徐浪除了处理新公司的装修事宜,便是与孟德亮商讨度假村的具体规划。 汪国江已经批准扩建北雍机场,并同意单独开辟一条通往王家村的专用通道——这条通道只出不进。 对王家村而言,这无疑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东子陆续招募了七支装修队伍,成员都是附近村民自发组织而成。 经过严格筛选,在淘汰了数百人后,最终留下了这七支技术过硬的队伍。 如今,除了东子带领的这支队伍留守,其他九支队伍已分赴周边各大城市开展业务。 南唐那家KtV的火爆开业和惊人吸金能力,以及规范化的管理模式,让参与合作的家族长辈们彻底放心。 目前全国有八家KtV正在筹备中,店面、资金和设备陆续到位。 徐浪为每家店面设计了不同风格,所有参与合作的年轻一代都翘首期盼着开业之日。 “竣工了!” 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当天就登上了江陵市新闻头条。 困扰江陵百姓数十年的洪涝问题,很可能随着这座河坝的竣工而成为历史! 尽管深受洪涝之苦的老一辈人仍持怀疑态度,但大多数江陵市民选择相信徐浪——如今他在江陵人心中,已然成为一面精神旗帜。 “郭叔叔,恭喜您。” 在媒体、官员和市民的见证下,徐浪、郭海生、徐国立、王东旭等江陵知名人士和官员陆续登台。 江宁省省委书记钟正华和本省省委书记汪国江也莅临现场。 “小浪,如果这次能成功抵御洪水,你将是拯救江陵人民的头号功臣。” 郭海生感慨道。 自接手这个项目以来,郭海生几乎每天都泡在工地上,全程监督并参与施工,甚至有过连续一周不回家的记录。 郭海生的敬业精神,江陵各级官员有目共睹,工人们也深受感动,就连普通市民都看在眼里。 大家都明白,如果这座河坝仍不能抵御洪水,那只能归咎于天意,而非人力。 江陵电视台多次报道郭海生冒雨指挥施工的场面,配上感人至深的背景音乐,确实打动了许多江陵市民。 “小浪,眼看汛期将至,我这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 “虽然我相信这座河坝完全能够抵御洪水,但就是静不下心来。” 郭海生坦诚道。 徐浪和徐国立相视而笑。 徐国立拍拍郭海生的肩膀,鼓励道: “放心,我们问心无愧。” “我相信你,也相信这座河坝不会辜负它的使命。” “虽然人力有时而穷,但也有一句话叫人定胜天!” “嗯!” 郭海生重重点头。 走到台前,郭海生手持话筒,慷慨激昂地讲述了从河坝开工到竣工的点点滴滴,包括初期面临的压力和竣工后的感悟。 他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台下观众都认真聆听。 每当讲到动人之处,人群中便会传出阵阵赞同之声。 在热烈的掌声中,郭海生结束了长达十几分钟的演讲。 接着,市委书记王东旭即兴发言,赞扬郭海生认真负责的工作态度,重点表彰华鑫地产为江陵建设做出的重大贡献,同时畅谈江陵未来的发展蓝图,特别提到世纪大道的建设前景。 随后,徐国立、韩匡清等市委常委也依次发言,不过后来的人都言简意赅,似乎想把更多时间留给众望所归的那个人。 徐浪最后接过话筒。 在热烈如潮的掌声中,他微笑道: “首先,我要感谢市里各位领导给我站在这个舞台的机会。” “同时,也要感谢各位领导采纳我设计的河坝图纸。” “最后,我要特别感谢郭叔叔,是他亲手将我理念中的坚固河坝变为现实。” “我相信,这座河坝不仅是江陵第一座现代化河坝,更将是未来十年、百年,甚至永远守护这座城市的重要见证!” 掌声再次雷动。 待掌声渐息,徐浪平静地说: “相信各位叔叔阿姨都看到了,河坝上建设了花圃,铺设了宽敞的步道。” “未来,这里将成为大家茶余饭后散步休闲的好去处——下方可以散步锻炼,上方可以品茶乘凉。” “但是,所有这些设想中,绝对不包括在河坝上游泳!” 起初,不少人对最后一句话感到疑惑,不明白为何突然提到游泳。 但很快就有聪明人领会了话中深意,一传十十传百,众人都笑出声来。 徐浪分明是在说:任凭洪水如何汹涌,都漫不上河坝,更不可能达到让人在坝上游泳的程度! 在热烈的掌声中,徐浪走下舞台。 随后,众人开始漫步在新建的河坝上。 尽管两旁的花圃还空着,没有栽种绿植,但王东旭郑重承诺将尽快动员全市公职人员开展绿化活动。 许多市民也表示要自发组织民间植树活动,实现一次官民协作。 这官民同乐的和谐景象让钟正华和汪国江连连点头,一旁的王东旭喜形于色。 直到下午两点多,竣工典礼才圆满结束。 待徐浪乘车离开后,媒体和市民才意犹未尽地陆续散去,原本人声鼎沸的河坝渐渐安静下来。 不过,仍有不少人留在坝上,细心栽种树苗、播撒种子。 这本不是市民的分内事,但被洪水困扰了几十年的老百姓,特别是老一辈,再也不愿重蹈覆辙,自然对这座河坝寄予厚望,甚至视其为精神寄托。 傍晚时分,汪国江和钟正华离开江陵。 在郭海生的盛情邀请下,徐浪等人共进晚餐。 徐国立和郭海生都喝得酩酊大醉,好在是在郭家做客,在郭晓雨的建议下,徐浪让父亲在郭家暂住一宿。 回到清岩会所已是晚上九点多。郭晓雨没有同行。 刚下车,李博阳就迎了上来: “徐先生,刘政鹏已经相信我了。” “他说和夏侯云澜通过电话,让我留在您身边监视您的一举一动。” “监视我?” 徐浪先是一愣,随即冷笑。 “夏侯云澜到底是想监视纳兰云烟,还是监视我?他该不会把我当成假想敌了吧?” “从刘政鹏的语气判断,他对您颇有成见,还说您一定窝藏着纳兰云烟。” “是吗?” 徐浪面色转冷。 “让他怀疑去吧。一个轻易暴露真实情绪的人,不值得在意。” “反正他们没有证据,夏侯云澜不敢拿我怎样。就算他们真掌握了什么,又能奈我何?” 回到房间后,徐浪开始认真思考如何处理与纳兰云烟的特殊关系。 本质上,他与纳兰云烟并无瓜葛,当初收留她只是出于好奇。 如今既然惹上了麻烦,他可不打算吃这个哑巴亏。 “请进,门没锁。” 听到敲门声,徐浪随口应道。 房门推开,杨静笑盈盈地走了进来,很自然地坐在徐浪身边。 她最近在江陵拍戏,晚上都能回清岩会所休息。 “在想什么呢?” 杨静眨着大眼睛。 “对了,王哥让我问您,剧本第一章快用完了,接下来的章节什么时候能给他?” 这段时间一有空就写剧本,徐浪已经写了好几章,但总不满意,一直在反复修改。 “告诉王哥,剧本过两天给他。” “好的。” 杨静应道,见徐浪心事重重,不由关切地问。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就是有些担心河坝的事。” 徐浪随口找了个借口。 杨静信以为真,安慰道: “别担心,你自己设计的河坝,要有信心。我知道你是为江陵老百姓操心,但大家都相信你,我们也相信你。” 徐浪勉强笑了笑。杨静又说: “对了,刚才在文羽姐房间,她说EtL公司接到很多关于KtV的电话,好像都想请您再办几场大型活动。” “没必要。” 徐浪摇头。 “同样的事情重复太多就失去新意了。我要把下一次群星汇聚的机会,用在更合适的地方。” “什么地方?” “下一个品牌连锁的剪彩仪式。” 徐浪说完,轻轻搂住杨静,吻上她的唇。 与此同时,燕京一家私人会所里,十几个人围坐在会议桌旁,签署了一份协议。 令人惊讶的是,坐在次席的竟是书卷气十足的江正! “王小姐,我们会立即着手处理。看完江先生起草的计划书后,我们会尽快给您答复。” 一个男子拿起桌上的文件袋,平静地说: “既然是针对徐浪和天海党,我们自然义不容辞。” “不过目前需要考虑的是计划的成熟度。” “或许在很多人看来这只是普通的商业投资,但连锁品牌我们尚未尝试过,其中有很多学问需要研究。” “既然要赢,就不能输,所以每个环节都必须慎重考虑。” “需要多久?” 王霜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三天。” 王霜微微蹙眉:“一天。” “好。” 男子向在场众人点头示意,拿着文件袋离开。 其他人也陆续起身告辞。 待众人离去后,江正担忧地看向王霜: “一天时间是不是太仓促了?” “梁先生说得对,虽然可以借鉴清岩会所的连锁经验,但体制不同,难免存在盲区。” “没必要担心。” 王霜淡淡地瞥了江正一眼。 “难道江先生对自己的才华没有信心?还是说,您不想为尊夫人争一口气?” 江正脸色微变。 说实话,他不喜欢王霜总是把生意上的事和杨新楠扯上关系。 这已经是今天第五次提到类似话题了,连好脾气的他也有些恼火。 而且,做生意本该深思熟虑,江正不明白王霜为何如此着急。 难道从一开始,她就打算不计成本地阻击徐浪和夏家的合作? 这可是一笔巨额投资,王霜难道真要采取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策略? 似乎看穿了江正的担忧,王霜平静地说: “江先生,您只需要明白一件事:这一仗,不能拖,更不能输。” 江正沉默良久,最终点头: “王小姐,我明白了。” 第479章 回村 这个月抽中的天赋点是“精”项主动天赋——伪装。 这项天赋能通过脑电波干扰,让他人潜意识忽略使用者的存在。 若身处隐蔽或阴暗环境,更能与周遭完美融合。 同时,方圆百米内的监控设备信号也会受到干扰。 效果持续十分钟,冷却时间三小时。 看着新获得的天赋,徐浪知道,自己距离点亮第一脉天赋图谱又近了一步。 只要再获得已知的“神”项主动天赋“全神贯注”,以及一项未知的“精”项被动天赋,就能贯通第一脉,开启第二脉! 目前他已经掌握了“精”项被动天赋“内养”,“气”项被动天赋“狡身”、“跃达”与“强健身躯”,以及“神”项被动天赋“第六感”与“博闻强记”。 在主动天赋方面,则有“精”项的“伪装”与“夜视”,“气”项的“爆发”,以及“神”项的“时间迟滞”。 除了“夜视”略显普通外,其他每一项天赋都各具妙用。 无论是正面交锋、侧面周旋,还是潜伏追踪,都能发挥惊人效果。 徐浪不禁赞叹这个为他量身打造的天赋系统——虽然不像上辈子那样通过任务直接强化身体,却能在平静生活中获得近乎异能的神奇力量。 仅是第一脉的天赋,就让他达到了与胡安禄、杨怀素、夏师师等人比肩的高度。 若是开启第二脉,是否就能与那个从梵蒂冈来的神秘人“翅翼”一较高下? 想到这里,徐浪心中充满期待。 “小浪,明天记得早点起床。” 徐国立打来电话,提醒他这个周末要回老家祭祖。 一年一度的清明节悄然而至。 徐家是乡间大族,虽不靠务农为生,但徐浪的祖父早逝,未能安享晚年。 祖父膝下有三子一女,除了徐国立,徐浪还有一位大伯、一位三叔、一位四叔和年纪最小的姑姑。 在很多人看来,以徐国立如今的地位,理应帮扶家人。 以徐浪如今的成就,更该让亲人过上更好的生活。 然而,徐浪的祖父在世时常说:穷有穷命,富有富缘,皆是造化,强求不得。 若有人能凭本事走出这贫瘠的村庄,除了每年清明回来祭祖,平日不可随意返乡。 徐浪小时候很不理解为何连过年都不能回老家。 当时徐国立只是感慨地说,这是祖上定下的规矩。 村里流传着一种说法:衣锦还乡者,不得善终,必遭厄运。 年轻的徐国立曾想打破这个规矩,却被祖父严厉斥责。 临终前,老人更是叮嘱他不可违背祖训,也不必帮扶兄弟姐妹。 尽管觉得这种观念过于陈旧,徐浪还是选择尊重父亲的决定,遵守叶家百年来的规矩。 “爸,我知道了,您放心。” “嗯,明早你开车过来接我,然后我们去广南市接你妈妈。” 徐国立顿了顿。 “现在快十点了,如果没什么要紧事,就早点休息吧。” 挂断电话后,徐浪继续在房间里练习“跃达”天赋。 他始终觉得,这个被动天赋绝不仅仅是爬树翻墙那么简单——既然系统认可了“轻功”的概念,现在施展不出来,一定是火候未到,需要更多练习和领悟。 第二天一早,徐浪开车来到新江花园。 徐国立早已收拾妥当,穿着一身朴素的衣服,提着行李箱在楼下等候。 见车停稳,他利落地将行李放进后备箱。 路上,父子俩聊起了江陵河坝。 汛期将至,清明过后将迎来持续强降雨,真正的考验在五月份。 作为历年受灾最严重的区域,今年江陵各级官员空前团结,都盼着能一举打破困扰这座城市数十年的魔咒。 “你们总算来了。” 作为明星母亲,陈白素最近也不轻松。 总有些记者想从她这里打听徐浪的私事,逼得她不得不乔装打扮。 她特意约在这个偏僻地点等候。 “妈,您先上车,行李我来放。” 徐浪接过母亲的行李箱,仔细安置好后才回到驾驶座。 “国立,要不要买些东西带回去?我们总不能每次都空着手吧?” “不行,祖宗的规矩不能破。” 徐国立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现在情况不同了,我们可以说是小浪买的。” 陈白素试图劝说。 “这更不行。” 徐国立目光坚定。 “徐家这一代,就小浪一个男丁。大哥和三弟家都是女儿,小妹的孩子终究是外姓。” “前阵子大哥和三弟商量着要不要再生一个,毕竟他们都觉得对不起祖宗,可计生委的人直接到村里警告,说敢生就强制结扎,把他们气得够呛。” “老四都三十多了,还没成家,暂时也指望不上。” “正因为小浪是徐家唯一的男丁,才更应该做出表率。” “国立,你是个文化人,还是党员,这种捕风捉影的封建迷信你也信?” 陈白素无法理解丈夫的固执。 十几年来,每次谈到这个问题,两人总要争论一番。 “爸,妈,你们别争了。” 徐浪适时插话。 “到了再说吧。不一定要送礼物,爸说得对,祖宗的规矩不能破,这是原则问题。” “不过,想要改善村里的生活,还有很多其他办法。” “先进的教育能慢慢改变大家的观念,祖训虽深,但并非不能逐渐淡化。” “小浪,你没在村里生活过,不懂这里的规矩。” 徐国立神色严肃。 “我在这里长大,直到参军才离开。清明回来你看到的只是表面,很多东西不是一眼就能看透的。” “村里人骨子里都很排外,因为你姓徐,才感受不到那种疏离。” 徐国立再次强调: “所以,千万别把你在王家村的那套做法搬到这里。别说村里人,我这个当爹的第一个不同意!” “知道了。” 徐浪无奈地摇摇头。 他发现一涉及到徐家的事,父亲就会变得异常固执,与平日判若两人。 “小浪也是一片好心,你这是什么态度?难道做好事还有错了?” 见丈夫训斥儿子,陈白素很是不满。 徐国立没有争辩,只是怔怔地望着窗外,仿佛在回忆年少时的点点滴滴。 汽车行驶了四个多小时,终于驶上一条荒凉颠簸的乡间小路。 四周不见人影,路面坑洼不平。 因为来过多次,徐浪特意从清岩会所开了辆底盘高的越野车。 若是普通轿车,根本没法通过这段泥泞的道路。 当终于驶出这段令人头晕的烂路后,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充满田园风情的古朴村落展现在眼前。 依旧是记忆中的模样,保留着晚清时期的建筑风貌。 不同于普通的农村,这里更像一个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 “快看,是二叔回来了!” 一个怯生生的小女孩最先注意到下车的徐国立。 很快,正在玩耍的孩子们都好奇地围了过来。 “爸、妈,你们看谁来了?” 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朝河边垂钓的夫妇喊道。 其实那对夫妇早已注意到驶进村子的越野车。 平日里,除了几个摆架子的计生委干部,很少有人会来这个排外的村子。 直到现在,村里连个正式的村干部都没有,俨然是个被遗忘的角落。 “二哥,你来了。” 中年人放下钓竿,笑着迎上来。 “二嫂,你好。” “大伙儿都说今年清明你们可能会忙得来不及回来,还担心你们不来了呢。” “扬平,我怎么可能不来?再忙再累,家总是要回的。” 中年人脸上露出温暖的笑容,这时他注意到从车上下来的另一个身影,眼前顿时一亮: “小浪!好小子,现在出息得三叔都不敢认你了。” 徐浪明白三叔的言外之意,挠头笑道: “三叔,您看看,我变了吗?” “模样没变,但好像又长高了些,比去年至少高了五六公分吧?” 徐国立和陈白素仔细打量儿子,发现确实如此。 去年徐浪还和父亲差不多高,现在明显高出半个头,身形也更加结实。 “我自己倒没太注意这些变化。” 徐浪微微一笑。 他心里清楚,这是“强健身躯”天赋对身体改造的效果。 此时,不少村民都在远处张望。 听说徐国立回来了,纷纷上前问候。 徐浪悄悄观察着这些人的神情,发现虽然每个人都显得很热情,但总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疏离。 他暗暗叹息:即便父亲出生在这里,在村民们眼中,他也终究是个“外人”了。 “先回家吧,车停在这里就行。” “虎子会帮忙照看的,村里的孩子都很懂事,而且我们这儿从没出过小偷。” 徐扬平拍拍徐国立的肩膀,兄弟俩又寒暄了几句,才在众人的注视下,朝着村中走去。 第480章 驭气之术 老徐家是村里的望族,祖宅占地颇广,颇有几分旧时大户人家的气派。 只是时过境迁,这份风光也仅限于这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小山村。 在村里,徐是大姓,几乎占了一半人口。 距离村子十里外的徐家祠堂里,供奉着列祖列宗的牌位。 每年这个时候,徐浪都要跪在祠堂里上香祈福。 作为老徐家这一代唯一的男丁,他肩负着延续香火的重任。 至于其他的使命,对老徐家而言,常年在外生活的徐浪早已被排除在外。 这就像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堂姐徐轻柔相貌清秀,虽不出众,但在大学里也算中上之姿。 她的身材匀称,皮肤不像寻常乡下人那般粗糙,反而透着健康的红润,更让徐浪惊讶的是她那身雪白的肌肤。 上一世,自从父亲徐国立出事后,徐浪就再也没回过这个村子。 那时的他没有得到神奇戒指,阅历尚浅,眼力不足。 但现在不同,从下车开始,他就发现三叔徐杨平、堂姐徐轻柔、徐轻袅,堂妹徐轻霖、徐轻水、徐轻璃身上都带着一种特殊的气质。 那是什么? 徐浪琢磨许久,一个荒诞的念头突然闪过脑海——是气! 没错,就是气! 上一世,那个使刀的疯子曾说过,宋朝吕胜己的《蝶恋花》中有一句: “姑射真仙蓬海会。驭气乘龙,作意游方外”。 其中“驭气乘龙”的“驭气”,便是一种通过修炼蕴养的人体之气。 修得此气,文能夜观星象,推演天机。 武能飞天遁地,于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如探囊取物! 想起“驭气”二字,徐浪心头一震。 直觉告诉他,那个疯子的话多半是以讹传讹,可他亲眼见过对方激发驭气时,双手缠绕着如烟似雾的气息。 这种近乎神话的能力,让他无法完全否定。 尽管堂姐妹们身上的气息稀薄,但徐浪拥有天赋第六感,又开启了夜视缩放功能,确实能看清这些亲戚与自己父母的不同之处! 难道老徐家隐藏着什么天大的秘密? 为什么同出一脉的父亲徐国立却如此不同? 就连四叔徐扬昭都有这种轻烟之气,徐国立为何没有? 徐浪还注意到,徐杨平和徐扬昭身上的气息浓度,远非堂姐妹们可比。 难道是这一方水土造就的? 徐浪走到院落中,仔细观察四周的空气浓度,很快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他又暗中观察过往村民,发现有些人身上有这种轻烟之气,有些人却没有。 这让他不得不怀疑,这个村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徐哥哥,听说你现在可出名了,是不是呀?” 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怯生生地凑过来,是堂妹徐轻璃。 徐浪一边笑着解释,一边计上心头: “轻璃,你平时在家都做些什么?读书还是帮家里干活?” 徐轻璃毫无心机地扳着手指,一板一眼地说: “每天都要读书写字。” “徐哥哥,我写字可好了,大伯都夸我能赶上古代的书法名家呢。” “还有,爸爸总要我跑到山顶上傻坐着,下雨被淋湿了也不能动,不然回来就要挨骂。” “不过我年纪小,不用做家务,嘻嘻。” 徐浪听到关键处,笑道: “明天你还要去山顶吗?要不要哥哥陪你解解闷?” “不用。” 徐轻璃脸上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每年徐哥哥回来的时候,我们都能放假。姐姐们都说,徐哥哥一回来,我们就能休息几天了。” “哦?” 徐浪更加确定老徐家藏着秘密,笑眯眯地说: “轻璃,带哥哥去你平时坐的地方看看好不好?哥哥很好奇那里有什么好玩的。” “不去。” 徐轻璃委屈地撇嘴。 “那里只有小鸟陪我,一点都不好玩。” 徐浪对付这种天真无邪的小姑娘自然不在话下: “轻璃,你要是带哥哥去,下次回来给你带个洋娃娃,怎么样?” “洋娃娃?” 徐轻璃眼睛一亮,却又认真地讨价还价。 “我还要一条小狗,让它陪我上山解闷。” “好,到时候给你带一只可爱的小狗,还有一个大大的洋娃娃。” “谢谢徐哥哥,你真好。” 徐轻璃小脸上写满欢喜。 这时,一个声音传来: “轻璃,阿均,你们在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来人是堂姐徐轻柔。 徐浪注意到,她出现时神色有些异样。 没等他开口,徐轻璃就兴高采烈地跑过去: “徐哥哥说要给我买洋娃娃,还要带一只小狗狗!” 徐轻柔抿嘴轻笑,抚摸着徐轻璃的小脑袋: “是不是又淘气了?不能随便跟别人要礼物的。” “不是我要的。” 徐轻璃委屈地嘟嘴。 “是徐哥哥说,只要我带他去山上走走,就给我买。” 徐浪敏锐地捕捉到徐轻柔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愕,虽然很快消失,却逃不过他的眼睛。 “轻璃,你先去别处玩。山上蛇多,怎么能带阿均去呢?万一被咬了怎么办?” “我不怕,我能保护徐哥哥。” 徐轻璃天真地攥紧小拳头。 “那些小蛇我一脚就能踢飞。” “先去玩吧,我好像听到三叔在找你。” “嗯。” 徐轻璃应了声,朝徐浪挥手 “徐哥哥,你等我,待会带你去山上。” 目送徐轻璃蹦蹦跳跳地离开,徐轻柔转向徐浪,目光深邃: “阿浪,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 徐浪故作不解。 虽然他现在还是一头雾水,但可以肯定老徐家确实藏着秘密。 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不怕蛇,还扬言能一脚踢飞,加上驭气的猜测,徐浪断定老徐家绝不简单! 徐轻柔仔细打量他片刻,才淡淡笑道: “没什么,就是山上毒蛇猛兽多,平时我们都是在大伯带领下才敢上山拾柴。” “山上也没什么好玩的,轻璃是小孩子,她说的话你别当真。” “好。” 徐浪笑着点头。 对徐轻柔这种欲盖弥彰的解释,他一个字都不信。 或许能骗过村里淳朴的村民,但想骗过他,徐浪觉得徐轻柔还得去社会上历练几年。 等徐轻柔离开,徐浪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他并不介意亲戚们有秘密,谁都有不想说的隐私。 但如此遮遮掩掩,反而激起了他的好奇。 为什么同样是老徐家的一份子,父亲徐国立却被排除在外? 如果说嫁出去的女儿因为身份问题无法继承还说得通,可徐国立作为老徐家次子,为何也受到这种待遇? 仅仅因为他离开了这个山村? 不,不是这样。 徐浪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从徐轻璃这个年纪就要接受训练来看,爷爷恐怕在儿女们懂事时就开始培养他们了。 带着满腹疑云,徐浪回到主厅,正好看到姑姑徐扬雪从大门进来,身后跟着胖乎乎的表弟何奇峰。 他们住在广南市周边的县城里,是与徐国立来往最密切的本家亲戚。 徐浪注意到,无论是徐扬雪还是何奇峰,身上都没有那种淡淡的轻烟。 这让他更加疑惑,不禁将徐国立和徐扬雪离开村子这件事联系在一起。 徐轻柔正在和徐杨平低声交谈,不时看向徐浪。 作为被关注的对象,徐浪尽量不去看他们,而是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躲在徐扬雪身后的何奇峰。 “表哥。” 何奇峰像看大人物一样紧张地看着徐浪。 自从徐浪成为家喻户晓的名人后,这个七岁的小男孩就觉得表哥的形象格外高大。 徐浪摸了摸何奇峰的脑袋: “最近有没有淘气?以前经常把我房间弄得乱七八糟,现在还会不会这样?” “不告诉你。” 何奇峰小脸一垮。 渐渐懂事后,想起小时候穿着开裆裤在徐浪房间里翻找变形金刚的往事,他又害羞又尴尬。 “都多大了还欺负表弟。” 陈白素唯恐徐浪把何奇峰吓哭,哭笑不得地说。 “小奇峰,过来让二伯母抱抱。” 何奇峰怯生生地跑到陈白素身后,紧张地望着徐浪,生怕表哥会吃了他似的。 这天真无邪的模样逗得众人大笑,只有徐浪暗自嘀咕: “我有这么吓人吗?” 不知徐轻柔对徐杨平说了什么,在主厅闲聊时,徐杨平时不时偷瞄徐浪几眼。 表面上一切正常,却总透着几分做贼心虚的味道。 徐轻璃不知跑哪去了,直到晚饭时分都没露面。 席间徐扬雪问起,徐杨平只说她在屋里读书写字。 徐扬雪、陈白素和徐国立都不觉得奇怪,连连夸赞徐轻璃懂事上进。 但徐浪心里清楚,徐轻璃读书写字是假,不让她见自己才是真。 “四叔,晚饭后我想去祠堂给爷爷上炷香,您陪我去好不好?” 徐浪给徐扬昭倒了杯酒。 这句话让一旁的徐杨平和徐轻柔神色顿时古怪起来。 第481章 夜遇野猪 徐扬昭凝视着侄子的背影,心中充满困惑。 他不明白徐浪为何突然提出要去徐家祠堂祭拜。 这既不是出于长辈的要求,也不像是年轻人一时兴起的念头。 更让他疑惑的是,当徐浪在饭桌上提出这个请求时,徐国立和陈白素脸上都闪过诧异的神色——显然他们事先并不知情。 按理说,祭拜祠堂本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 徐家每年清明都会集体前往,从没有人提出要单独祭拜。 但徐浪毕竟是徐家这一代唯一的男丁,虽然从小在外长大,这层身份却无法改变。 加上他难得回乡,想去祭拜一下早逝的祖父,倒也合情合理。 十公里的山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夜晚行走在坑洼不平的乡间小路上,比白天要耗费更多时间和精力。 呼哧呼哧—— 一阵粗重的喘息声突然从路旁的树林中传来。 这声音绝不可能是人类发出的。徐浪和徐扬昭同时变色,直觉告诉他们,这应该是一头体型庞大的野猪! 而且是那种能用獠牙致人死命的凶兽! 徐扬昭脸色凝重,低声道: “小浪,你站在这里别动,我过去看看。” “四叔,听这动静是个大家伙。要不要先回村里叫人?您一个人能应付吗?” 徐浪故作担忧。 “而且您什么工具都没带。听说这种野猪起码上百公斤,要是被它撞上,后果不堪设想。” 徐扬昭神色微变:“你怎么知道是野猪?” 徐浪一怔,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他一个城里长大的孩子,怎么可能只听声音就判断出是野猪? 他连忙解释道: “以前参加野外露营时,一位退伍的教官教过我们一些野外知识。不过都是纸上谈兵,当不得真。” “嗯。” 徐扬昭不再深究,眼下也不是追问的时候。 “你在这里等着,这畜生一般不敢上大路。我设法把它引到附近的捕兽夹那里。” “记住,万一有什么不对劲,立刻大声呼救,千万别乱跑。” “你越跑,越容易引起它的注意。看这动静,恐怕是个成了精的老家伙。” “四叔小心。” 徐扬昭应了一声,敏捷地钻入路旁的树丛中。 徐浪其实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危。 以他现在的身手,就算来几头野猪也奈何不了他。 他对徐扬昭也有信心——如果之前的猜测没错,这位四叔对付一头野猪应该不在话下。 天色越来越暗,四周一片寂静。 远处村庄的灯火依稀可见,但近处几乎没有任何光源。 连月亮也隐没在云层之后,视野极差。 不过这难不倒徐浪,“夜视”天赋足以让他看清周围的一切。 但他还是打开了手电筒——现在还不是暴露能力的时候。 他找了块石头坐下,“第六感”天赋悄然展开,覆盖了方圆十米的范围。 虽然不惧野猪突袭,但他也不想阴沟里翻船。 沙沙沙……沙沙沙…… 夜风吹拂着树林,乡下的空气清新宜人,与城市的污染形成鲜明对比。 但徐浪还来不及享受,就听到一阵草木被拨动的声响,脸色顿时凝重起来。 “夜视,开启。” 徐浪轻声念道,随即关掉手电筒放在脚边。 他站起身,与前方那头喘着粗气、仿佛饿了好几天的庞大野猪对峙。 这头在泥地里打滚的野猪浑身漆黑,目测至少有二百公斤重。 徐浪没想到在这个小山村附近会出现如此庞大的野猪,这本该是深山老林里才有的生物。 但他并不慌张。 直觉告诉他,眼前这头野猪目光凶狠,显然是想用它那对寒光闪闪的獠牙与他决一死战。 噗噗噗…… 野猪暴躁地刨着前蹄,脑袋微微下倾,这是冲锋的前兆。 徐浪不敢大意。 虽然自信凭借“狡身”天赋能够轻易躲闪,但这条坑洼的烂泥路显然是野猪的主场。 稍有不慎,就可能失足跌倒,到时候就真的危险了。 “来吧。” 寒光一闪,匕首悄然滑入掌心。 徐浪紧握匕首,直视着野猪,毫不掩饰身上积蓄已久的杀气。 野猪明显一怔,似乎被这股杀气震慑。 但畜生终究是畜生,即便老人常说“成了精”,也依然没有智慧可言。 它只觉得自己的霸主地位受到挑衅,当即发出一声咆哮,朝着徐浪猛冲过来。 好快的速度! 徐浪脸色微变,没想到这头野猪的爆发力如此惊人。 他不敢硬接,急忙向侧面连退数步。 野猪一击落空,毫不气馁,迅速调转方向,再次对准徐浪,前蹄不停地刨着地面。 徐浪冷笑一声,环顾四周,确认徐扬昭还没回来,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人在逆境中才能得到锤炼。今日就借你来完成最后的修炼!” 徐浪将匕首收回袖中,面对再次冲来的野猪毫无惧色,静静立于原地。 十米! 八米! 六米! 三米! …… 野猪越来越近,徐浪不慌不忙,轻轻踮起脚尖。 就在野猪距离他不到两米时,他猛然跃起,足足跳起四米高,俯瞰着下方四处寻找他踪影的野猪。 野猪抬头看到悬在空中的徐浪,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暴怒地刨着蹄子,显然是在等待徐浪落地时给予致命一击。 徐浪冷笑一声,故意加快下落速度。 野猪果然动了——按照这个下落轨迹,徐浪一落地,那对獠牙就会精准地刺入他的腹部。 但徐浪怎会让它得逞? 在距离地面不足两米时,他忽然深吸一口气,全身放松。 这是他在长期练习中领悟的技巧,能在下坠过程中产生三秒的滞空! 嗖! 野猪从他脚下冲过。 徐浪看准时机,单脚在野猪屁股上重重一踏,借着反作用力在空中一个翻身,轻巧地落在十米开外。 “大家伙,你还差得远。” 徐浪的挑衅让野猪暴跳如雷。 它一次次发起冲锋,而徐浪则借着这个机会,不断磨练“狡身”与“跃达”的配合。 短短五分钟的缠斗,在旁人看来每一秒都惊险万分。 但徐浪却利用这生死之间的压力,将原本生疏的动作练得娴熟自如。 虽然距离融会贯通还有距离,但只要勤加练习,指日可待。 “四叔!救我!” 精疲力尽的野猪愤恨地盯着徐浪。 这时,徐浪听到树丛中传来响动,立刻大声呼救。 树丛晃动得更厉害了。 原本趴着的野猪也警惕地站起身。 虽然它皮糙肉厚,但被徐浪在屁股上踩了上百脚,疼痛难忍。 现在又有人出现,它不得不提高警惕。 “小浪!快躲到我身后!” 徐扬昭冲出树丛,一眼就看见那头紧盯着他的野猪。 他毫不犹豫,怒视着野猪大喝一声:“孽畜!” 这一声大喝石破天惊,徐浪感到一阵恍惚,随即惊醒,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仅仅一声怒吼,竟然能让人精神恍惚? 这绝不是普通的杀气或气势能够做到的,这已经涉及到系统曾经提到过的精神能量! 每个人都拥有精神能量,只是多少不同,能否运用更是天差地别。 就像催眠师能让人进入深度睡眠,唤醒潜意识一样! 那头庞大的野猪也出现了瞬间的恍惚,甚至不由自主地伏低了身子。 但很快它就惊醒过来,全身鬃毛倒竖,仿佛受到巨大刺激,朝着徐扬昭发出一声咆哮! “孽畜!” 徐扬昭再次大喝。 徐浪早有防备,只觉得耳膜仿佛被无数细针轻刺,酥麻难忍,心中震惊不已。 而那头野猪顿时偃旗息鼓,与之前的嚣张气焰判若两猪,灰溜溜地转过身,头也不回地钻进了树丛深处。 徐扬昭不敢追击,担心把徐浪单独留在这里,会被那头狡猾的野猪钻了空子。 到时候,他不仅无颜面对徐国立,更无法向整个徐家交代。 “小浪,刚才为什么不早点呼救?” 徐扬昭先是安抚地拍了拍徐浪的肩膀,然后才皱眉问道: “这太危险了。” 徐浪故意装出惊魂未定的样子,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地说: “四叔,这里太黑了……我一看到这个大家伙,整个人都吓傻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动,千万不能动……它一定看不见我……” 徐浪这副受惊过度的模样,彻底打消了徐扬昭心中仅存的一点责备。 他心想,这孩子从小在城里长大,面对这种场面能保持镇定已经很难得了,怎么能要求他做得更好? “咱们先回去吧,晚上出来太危险了。” 徐扬昭拍了拍徐浪的肩膀,等徐浪点头后,领着他沿原路返回。 第482章 怀疑 自从徐浪的爷爷去世后,作为长子的徐扬泰便接过了家族的重担,掌管老徐家的一切事务。 这个生活在偏远山村的宗族,平日里并没有太多需要操心的事,兄弟姐妹们各自安好便已足够。 但从徐国立当年决然离开的态度来看,老徐家那些传承已久的规矩,显然不容违背。 徐扬泰回到家中时,已是夜里十点。 他肩上扛着几只野兔,腰间挂着一串山鸡和小鸟,显然是刚从山里打猎归来。 一进门,他就察觉到气氛不对。 众人正围着徐浪嘘寒问暖,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后怕与庆幸的神情。 徐扬泰不由皱起眉头: “出什么事了?” “大哥,您可算回来了。” 徐杨平连忙迎上前,语气沉重。 “小浪想去祠堂祭拜父亲,老四陪他一起去。” “谁知半路上草丛里有动静,老四就留下小浪一个人去查看。” “等他回来时,你猜怎么着?” “别卖关子,直说。” 徐扬泰严厉地瞪了徐扬昭一眼。 徐扬昭满脸愧疚地低下头。 虽然徐浪本人和徐国立夫妇都没有责怪他,但他心里清楚,自己不该把徐浪单独留在那种地方。 “好大一头野猪!” 徐杨平比划着,“那獠牙怕是能捅死一头牛!” 徐扬泰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老四,你怎么如此糊涂?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他转向徐浪,语气缓和许多: “小浪,没受伤吧?你四叔不是有意的,别往心里去。” “大伯,我没事。” 徐浪苦笑着回应。 他心里暗自懊恼,早知如此麻烦,当初就该直接把那头野猪赶走。 现在倒好,不仅要装出惊魂未定的样子,还得照顾其他人的情绪。 “没事就好。” 徐扬泰朝身旁的妇人示意。 “让你大伯母给你熬碗野鸡汤,压压惊。” 妇人接过野鸡,温声安慰了徐浪几句,这才往厨房走去。 待徐浪和陈白素离开后,徐扬泰这才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徐国立: “老二,还在生老四的气?” 徐国立环视四周,见其他人都已散去,这才长叹一声: “怎么会?我知道老四不是故意的。去祠堂祭拜也是小浪主动提出的。” “再说,路上突然窜出野猪,这在村里也是头一遭吧?” “以前都说林子里有大家伙,可除了我和阿雪,你们不都把方圆二十里的野兽清剿干净了吗?” “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听你这口气,是在埋怨我们?” 徐扬泰挑了挑眉,随即大笑。 “好了,今天的事确实是老四不对,你也别拐弯抹角地翻旧账。” “当年就连父亲都没料到,你和阿雪的身子会这么……” “别说了。” 徐国立脸上掠过一丝苦涩。 “我现在过得很好,很知足。有得必有失,年轻时我曾怨恨过父亲,也怨恨过自己。” “但现在儿子都这么大了,经历了这么多,如果还放不下当年的心结,也愧对为人父这三个字。” “只是没想到,连小浪的身子也……” 徐扬泰笑了笑,看向一旁满脸愧疚的徐扬昭。 “罢了,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今晚我们兄弟几个好好喝几杯。” “看我打了这么多野味,正好补上今晚这顿。” “好。” 徐国立爽快地站起身,拍了拍徐扬昭的肩膀。 “父亲说过,这辈子能做兄弟是几世修来的缘分。下辈子能不能再做人都不好说,更别说做兄弟了。” “所以这辈子,我们得好好珍惜这份情谊。” “谢谢二哥。” 徐扬昭感激地点点头。 四兄弟很快在院子里摆开桌椅。 徐杨平取来珍藏多年的果酒,徐扬泰和徐国立下厨料理野味,徐扬昭则忙着打下手,院子里顿时充满了温馨融洽的气氛。 然而第二天一早,徐扬泰就带着徐杨平、徐扬昭以及徐轻柔、徐轻袅来到了昨夜出事的路段。 他们本想检查是否还有野猪活动的痕迹,避免再次发生意外,但眼前的景象让五人都变了脸色。 徐扬泰蹲下身,仔细察看地面的泥土,随后闭上双眼: “确实不对劲。这些脚印确实是野猪留下的,但它在不到三十米的距离内来回走了上百次。” “且不说动物,就算是人也不会这么傻。这不符合野猪的习性。”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最关键的是,这些痕迹绝对是昨晚才留下的。” “我昨天上山时,这里还很平整,绝没有现在这么凌乱。” “大哥的意思是,昨晚的事不像小浪和老四说的那么简单?” 徐杨平看向徐扬昭。 徐扬昭连连摆手: “我说的千真万确!这种事怎么能开玩笑?再说了,如果我要对付一头野猪,需要这么大费周章吗?” 徐杨平沉默了。 徐扬泰沉吟道: “老四,别激动,我相信你。但如果你的话没问题,那就是小浪撒谎了。” “撒谎?” 除了徐扬泰,其他人都露出惊愕之色。 在他们眼中,徐浪根本不懂这些山野之事。 面对一头两百公斤的野猪,就算是训练有素的军人,在没有武器的情况下也凶多吉少。 可作为常年进山打猎的行家,他们从地上的痕迹得出了一个难以置信的结论。 徐浪是如何在野猪上百次的冲撞下毫发无伤? 为什么他身上一点污迹都没有? 又是如何安然无恙地等到徐扬昭回来? 徐扬泰站起身,凝视着徐扬昭: “你确定昨晚只有小浪和那头野猪在这里?” “要进村子只有这一条路。昨天除了二哥一家和阿雪一家,没有外人进村。” 徐扬昭平静道: “如果想从林子里绕过来,先不说我们设下的陷阱,光是那些警示装置都没有被触发。” “后院监控的水竹管流量也正常,所以基本可以确定没有外人进村。” 徐扬泰沉思良久,缓缓道: “好了,不管在小浪面前,还是在老二、阿雪他们面前,今天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不许再提。” 众人应声答应,继续向前巡查。 徐扬泰望着脚下凌乱的地面,喃喃自语: “难道小浪真的隐瞒了什么?不可能啊,他的身子明明很弱。” “就算外面有什么高人指点,以他的年纪也不太可能……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老二从没提起过?” “我记得去年小浪回来时,走路还跌跌撞撞的,下盘明显不稳。” “奇怪,真是太奇怪了。” 正当他准备收回目光时,脸色突然一变: “不对!这地上确实有小浪的脚印,但这些脚印根本不在一条行走线上,而是杂乱地拼凑在一起,给人一种错觉。” “小浪根本没有正常行走,这些脚印的凹陷程度,分明是从高处落下的!” 徐扬泰越看越心惊,一个荒诞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徐家祠堂是供奉历代先祖的地方,主要摆放着百年来对家族有贡献的先人牌位。 由于坟地难寻或遗体遗失,真正的坟地在五里外一处比乱葬岗稍好的地方。 徐浪记得小时候很怕来这里,尤其是堂姐徐轻柔经常讲些鬼故事,说清晨时分容易撞鬼。 每次都是陈白素连哄带骗,加上徐国立板着脸,他才不情愿地跟着来。 现在的徐浪自然不再害怕,但他敏锐地察觉到,徐轻柔和两位叔叔看他的眼神有些怪异。 “小浪,看你气色好多了,大伯想问问昨晚的事。” 徐扬泰状似随意地问道。 “大伯您问。” 徐浪笑着回应。 “昨晚野猪出现时,你害怕吗?有没有逃跑?” 徐扬泰的道行确实比徐轻柔高深得多,徐浪丝毫没有察觉这是在试探他。 “大伯,其实我一开始根本没发现野猪。当时风很大,草丛里的声音分不清是动物还是风声。” 徐浪故作无辜。 “而且天色太黑,能见度不到一米。直到听见野猪的叫声,我才发现它就在不到十米远的地方,可把我吓坏了。” “但想起四叔说不能跑,我只能死死攥着手电筒,连呼吸都屏住了,希望能骗过它。” 徐扬泰点点头,神色如常: “你做得很好,希望这件事不会给你留下阴影。” “谢谢大伯。” 徐浪恭敬地回应,心里却暗自警惕。 尽管地面泥泞,但没人介意,所有人都恭恭敬敬地祭拜着入土为安的先祖。 期间遇到其他村民,大家都会热情地打招呼,互相帮忙。 徐轻水和徐轻璃最是活泼,抢着要点鞭炮、烧纸钱,直到被香火熏红了眼睛,才老老实实地蹲在地上擦眼泪。 忙完一天的祭扫,走在最后的徐扬泰忽然对身旁的徐轻柔低声道: “你说小浪之前想让小璃带他上山?” “是的。” 徐扬泰沉思片刻,平静道: “既然如此,你就带着小璃和小浪上山一趟。记住,走右边那段路。” “右边?” 徐轻柔面露惊讶,但见父亲态度坚决,只好点头。 “我明白了,您放心。” 第483章 惊变 “小璃,你这是要带我去哪?” 徐轻璃使劲拽着徐浪的衣袖,让他哭笑不得。 这丫头偷偷溜进他房间,二话不说就把他往外拉。 若不是徐浪自愿配合,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怎么可能拉得动他。 不过徐轻璃的力气确实不小,一路跑来脸不红气不喘,远超同龄人。 想到她能一脚踢飞蛇,身上还带着若有若无的轻烟,徐浪对她的表现也就不觉得奇怪了。 徐轻璃蹲在地上,心不在焉地拨弄着爬行的蚂蚁,过了好一会儿才含糊应道: “你不是说要上山看看吗?怎么,现在反悔了?是不是舍不得礼物?” “何奇峰说你现在可是世界级富豪,不会这么小气吧?” 尽管徐轻璃表现得自然,徐浪还是嗅到了一丝不寻常。 前天三叔徐杨平的异常反应,以及徐轻璃缺席晚饭,明显是被禁足了,就是为了防止她带他上山。 可这才过了一天,徐轻璃不仅能自由出入徐家大院,还能大摇大摆地拉着他来到山脚。 整个过程太过顺利,反而让人生疑。 更奇怪的是徐轻璃此刻的态度。 明明已经到了山脚,本该兴高采烈地谈论洋娃娃和小狗,现在却显得无精打采,这让徐浪十分不解。 “怎么会?洋娃娃和小狗,下次来一定给你带上。” 徐浪继续试探。 他本以为徐轻璃会高兴得跳起来,谁知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继续摆弄地上的蚂蚁。 徐浪立即确认,自己的猜测八成没错。 “咦?你们怎么在这儿?” 不远处传来一个声音。 徐浪回头,看见徐轻柔挎着个竹篮走来,篮子里装着刚摘的野果。 这些野果昨天扫墓时吃过,清甜可口,是纯天然的山珍。 徐轻璃立刻“惊喜”地跳起来,一扫先前的颓唐,笑眯眯地说: “姐姐,你下山啦?我正要带徐哥哥上山呢,不然等他回去,我的洋娃娃和小狗就泡汤了。” 说着,她殷勤地跑到徐轻柔身边,从篮子里拿起一个野果,也不清洗,直接咬了一口,连声称赞: “好甜!” 徐轻柔淡淡一笑,摸了摸妹妹的头: “怎么能带阿浪上山?忘了姐姐之前怎么跟你说的?” “没忘。” 徐轻璃拉着姐姐的手摇晃着撒娇。 “姐姐,你就帮帮忙嘛,我真的很想要洋娃娃和小狗。” “家里以前不是养过狗吗?也没见你跟它玩,还总把它当苦力使唤?” 徐轻柔又好气又好笑地点了点妹妹的额头。 谁知这小丫头老气横秋地说: “爸爸说了,那条狗是养来吃的,又大又凶,一点都不可爱。水姐还说它身上全是跳蚤。” 说完又继续撒娇:“好姐姐,你就答应嘛,不然我以后都不理你了。” 徐轻柔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 随后看向徐浪,“阿浪,上山的路不好走,刚下过雨,露水重,路面滑,你要小心些。” “放心,小璃都不怕,我这个做哥哥的更不能退缩。” 徐浪微笑着打量这对堂姐妹,总觉得她们像是在演双簧。 他注意到,当他说出这句话时,徐轻柔与徐轻璃脸上闪过一丝不以为然,仿佛觉得他没资格说这话。 在徐轻柔的带领下,徐浪牵着徐轻璃的小手,跟着往山上走去。 山路崎岖,荆棘丛生,稍不留神就可能被划伤。 雨后山路湿滑,坡度陡峭,普通人很容易失足摔倒。 但徐浪发现,无论是徐轻柔还是徐轻璃,走起路来都如履平地。 他靠着前世积累的野外经验和“狡身”天赋才勉强跟上,心中不禁感慨: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更让徐浪惊讶的是,徐轻璃似乎在暗中帮他保持平衡,防止他摔倒。 以她天真烂漫的性格,不可能如此细心,除非有人特意嘱咐过。 会是谁呢? 徐浪看了眼走在前面的徐轻柔,联想到她之前欲盖弥彰的举动,觉得不像她的风格。 而且徐轻柔出现得如此巧合,徐轻璃之前又不急着上山,反而蹲在地上数蚂蚁——这一切,简直就像事先编排好的剧本! “难道我被怀疑了?” 这个念头让徐浪心头一紧。 他不敢掉以轻心,一边跟着徐轻柔上山,一边暗自警惕。 山路看似不高,但天然障碍众多,花费的时间比预期多出一倍有余。 穿过山泉,蹚过溪流,拨开草丛,警惕着可能出现的毒虫蛇蚁,徐浪终于登上了山顶。 眼前出现几张简陋的石桌石凳。 “这是我们常来呼吸新鲜空气的地方,很美吧?” 徐轻柔将果篮放在石桌上,指着十米外的几棵大树。 “那是我们小时候第一次上山时种下的,季节到了可以摘枇杷吃。” 徐浪注意到,徐轻柔与徐轻璃都有些心不在焉。 他随口应了一声,走到悬崖边一块干净的石板上。 “阿浪,小心点。” 徐轻柔善意提醒。这里地势险峻,一旦失足,后果不堪设想。 “放心,我不会太靠边的。” 徐浪装出害怕的样子,干笑道。 “不过站在这里看风景确实舒服,整片田园风光尽收眼底。” “说实话,经常在这里待上十几分钟,不仅能陶冶情操,还能让人精神焕发,心无杂念,真是个难得的好地方。” 他顿了顿,笑道: “我现在越来越羡慕你们了,每天都能欣赏这么美的山水田园。” “一点意思都没有,整天看同样的景色,无聊死了。” 徐轻璃小声嘀咕了一句,随后便不再作声。 徐浪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继续欣赏风景,实则暗中观察这里是否藏着什么秘密。 他观察得太过专注,丝毫没有察觉不远处的草丛里,正有两个男人匍匐在地,密切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 “大哥,看样子小浪根本没发现这里的特别之处。” “嗯,我原本以为爹当年偷偷给老二留了一手,老二又传给了小浪。” “现在看来,小浪确实不知道我们徐家的传统。” 这两个男人,正是徐扬泰和徐杨平。 徐扬泰紧紧盯着徐浪的背影,皱眉道: “可惜了,现在你我都计生委盯得紧。也难怪,前些年得罪了他们,他们这么做情有可原。” “不过说真的,就算计生委现在既往不咎,我恐怕也没那个心思了。” “我也是,不然早就请二哥帮忙跟计生委那边说说了。” 徐杨平叹了口气。 “爹说得对,这就是命,强求不得。大哥,你还算好,家里就两个女儿。我这边三个,等她们长大了还要嫁人,都是一大笔开销。” “说到钱的事,老四把钱退回去了吗?” “大哥放心,就算咱们再穷,也不能连累自家人。” 徐杨平正色道: “虽然知道小浪现在出息了,二嫂人也很好,但别说几十万,就是几千几百块也不能收。” “当年定下族规,就是怕外出的人回来给亲人塞红包,这才规定除了清明扫墓,其他时间不许回村。” “以后孩子们都要接受高等教育,咱们与世隔绝也就罢了,不能让孩子们也这样。” “等孩子们凭真本事走出去,回家的次数就少了,一年才能见一次,想想就舍不得。” 徐扬泰苦笑道: “轻柔和小璃孝顺,都不愿离开村子。我这当父亲的虽然欣慰,但心里总不是滋味。” “也因为觉得亏欠孩子,所以不打算再要了。你不一样,轻雪在县里当老师,每年都会‘忘带’课本回来,这里面的意思我们都明白。” “你那三个孩子里,总要有一个走出去的。” “其实这两年我也想过这个问题,就是担心……” “不用多说,我同意。现在徐家我做主,你不必犹豫。我也希望孩子们能过上更好的生活。” 徐杨平激动不已。多年来,他一直被族规束缚着。 良久,他才感慨道: “现在就盼着老四了,希望他能给咱们徐家添个男丁,好歹延续香火。” 徐杨平话音刚落,身旁的草丛突然传来异响。 他本能地望去,只见徐扬泰手臂青筋暴起,五指深深插入泥土中,嘴里不断念叨着: “不可能……这不可能……” 徐杨平面露惊容,急忙望向山崖方向。 下一秒,他看到了让他心脏骤停的一幕—— 徐浪闭目而立,双臂舒展,周身被山间的轻烟云雾环绕,整个人仿佛置身于虚幻之境。 他身后的徐轻柔与徐轻璃都难以置信地掩着嘴,仿佛看到了最荒诞的景象。 在她们的认知里,全村只有徐扬昭能引动这般如梦似幻的异象,就连现任家主徐扬泰都做不到! 她们自幼接受家族传承,深知自己只能修习外家功夫。 即便日后有所成就,但因精神修为不足,永远无法臻至化境。 她们能打拳,却永远打不出道法自然的境界。 但眼前的徐浪可以! 因为这正是破而后立、万法归一的明证! 第484章 我活着不苦 爸…… 嘘—— 徐扬泰与徐杨平的出现让徐轻柔立即噤声,就连年纪尚小的轻璃也下意识捂住嘴巴,生怕打扰到徐浪此刻玄妙的状态。 这片被徐家先祖选中的衍龙界,在野史中曾有记载,说是当年徐福为秦始皇炼制长生不老药的开坛之地。 这里不仅是风水术中最神秘珍贵的宝地,更有着洗涤心灵、养颜驻容的奇效。 在此修心,能滋养精神力;呼吸间摄入的衍龙之气,更能巩固记忆,强健体魄。 看着徐浪周身汇聚的轻烟越来越浓,徐扬泰与徐杨平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与困惑——难道当年老爷子真的看走了眼? 徐浪的爷爷当年曾因孙儿出生,三十年来首次离开村子。 这不仅是因为老徐家终于有了男丁,更是想确认这个孩子是否继承了徐家特有的资质。 尽管临行前用龟壳钱币占卜,显示此行多半要失望而归,但老人始终不甘心。 当他来到医院,抱起襁褓中的徐浪时,那一瞬间的失落与感慨,让他在满月酒前就匆匆返回了村子。 徐扬泰还记得,父亲回来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里整整一个月,把全家人都吓坏了。 徐浪不知过了多久,当他神清气爽地睁开双眼,转身看见徐扬泰等人正紧紧盯着自己时,不禁疑惑: 大伯、三叔,你们怎么都来了? 他脸上的困惑是真实的,这一点徐扬泰看得很清楚。 当年徐扬昭也曾出现过类似的情况,醒来后同样茫然无措,仿佛大梦初醒。 没事,我和你三叔路过,看见你站在山崖边,担心你脚滑,就没敢出声。 是啊小浪,过来吧,那边太危险了。 徐扬泰和徐杨平笑得自然,但徐浪总觉得他们的眼神有些古怪。 难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可他什么都想不起来。 刚才明明在观察四周的空气流动,怎么突然就神游天外了? 等等——神游? 徐浪心中一震。 以他如今的心性,怎么会无缘无故走神? 而且刚才脑子里一片空白,就像莫名其妙睡了一觉! 表面上,他若无其事地走到徐扬泰身边,内心却早已翻江倒海。 徐扬泰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小浪,我们下山吧。 徐浪满腹疑惑地跟在徐轻柔身后往山下走,徐扬泰等人则跟在后面。 大哥,你打算怎么办?徐杨平低声问道。 虽然族规不允许离开的人再回村子,但小浪是例外。他是在外面长大的本家人,有资格知道真相。当年父亲不提,是觉得他资质平平,就算从小培养也很难有成就,更担不起徐家的传承。 徐扬泰顿了顿,平静地说: 而且当年他把希望都寄托在你大嫂和弟妹的下一胎上,谁知我们都只生了女儿。父亲后来一直郁郁寡欢,整天担心无法向祖宗交代,恐怕那时他就预见了我们的命运。背负着这样的压力,他连心境都顾不上调理,最后郁郁而终。 唉,要是他能亲眼看见小浪今天的表现,怕是会在祖祠守上三天三夜。 徐杨平感慨道。 虽然记忆中父亲严厉得过分,但他们始终对他怀着深深的敬意。 所以我决定,回去后就和老二好好谈谈。 徐扬泰叹了口气。 小时候老二一直活在阴影里,这才选择离开村子。现在他过得很好,有个争气的儿子,娶了个好媳妇,我也替他高兴。这大概是老天在剥夺他的先天资质后,给他的补偿吧。 是啊,有时候我也想像老二那样,做个普通人。 徐扬泰的决定正合徐杨平的心意。 两人不时看向前方的徐浪,眼中满是期待。 年幼的轻璃虽然不能完全理解大人的对话,但也听得眉开眼笑,似乎已经想象着徐浪陪她一起坐在山顶的情景。 荒唐! 当徐扬泰说出徐浪身体的异常时,反应最激烈的不是徐国立,而是一旁的陈白素。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丈夫,语气渐冷: 国立,你瞒了我这么多年?今天必须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小浪好好的为什么要学这些风水相术?难道你要让他去街边摆摊算命不成? 弟妹,你先别激动,听我把话说完。 徐扬泰有些尴尬。 他理解徐国立隐瞒妻子的苦衷,这是村子的规矩。 但陈白素既然嫁进徐家,按理说也该知道这些秘密。 大哥,我知道你是为小浪好。可小浪有自己的事业,我不认为把精力花在这些风水相术上有什么必要。我不是看不起这些,以前我也常去松竹寺求平安符,保佑国立和小浪平平安安。 陈白素越说越激动: 可小浪还年轻,马上就要上大学,还要做更大的事业。我希望大哥能理解,我这是为孩子好。 徐扬泰叹了口气。 他知道说不过陈白素,而且作为母亲,她的立场无可指摘。 但徐国立却皱起眉头,若有所思: 大哥,你刚才亲眼所见?小浪真有这个天赋? 与完全不了解徐家底蕴的陈白素不同,徐国立心知肚明。 他看出徐扬泰有很多话没明说,可能是担心吓到妻子,所以只提让徐浪留在村子学习家传道学。 但这些话被陈白素先入为主地当成江湖骗术,让徐扬泰哭笑不得,却又无可奈何。 和老四当年一模一样,甚至比老四还要夸张。 徐国立先是一愣,随即露出激动之色,不假思索地点头: 大哥,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小浪就交给你了。 国立,你什么意思? 陈白素没想到丈夫会一口答应,既委屈又恼怒。 徐国立示意徐扬泰先离开,等房间里只剩下夫妻二人,才拉着陈白素的手,激动地说: 白素,就让小浪在这待一段时间。我保证,他学的绝不是那些骗人的把戏。一直以来,碍于族规,我不能告诉你徐家的秘密。现在看来,已经没有隐瞒的必要了。你要相信我,如果小浪真能学到徐家的精髓,以后我们就不用再担心他遇到上次那种事。 什么事? 或许是第一次见到徐国立如此激动,甚至比当年向她求婚时还要夸张,陈白素很快冷静下来。 徐国立握紧拳头,在胸口轻轻捶了捶。 陈白素顿时露出震惊之色: 你是说…… 没错。小浪以后前途无量,人一旦有钱,就会招来嫉妒和贪婪。谋杀、绑架、敲诈,这些事谁也不敢保证不会发生。现在,我给你讲讲,当年我为什么年纪轻轻就去当兵。还有海生,为什么跟着我一起出去。 徐国立开始讲述与郭海生入伍前的秘辛。 陈白素起初震惊,随着故事的深入,她的表情逐渐变得复杂,时而同情,时而难过,最后化作庆幸与喜悦。 等徐国立说完,陈白素捂着胸口,感慨道: 虽然我还是听得云里雾里,总觉得这些只该出现在电视剧里。但你今天没喝酒,我相信你不是在胡说八道。既然对小浪有这么好的帮助,我也不会反对。不过我们说好,不能因为这个影响小浪的事业。 放心,我心里有数。相信现在父亲终于可以瞑目了。 徐国立长叹一声。 年轻时我一直觉得老天亏待我,父亲亏待我。现在想想,老天待我不薄,让我遇到你,还有了小浪这么争气的儿子,多年的心结早就烟消云散了。如果我还恨老天,也只恨没能早点遇见你。 陈白素早已过了害羞的年纪,轻笑一声,好奇地问: 父亲年轻时真的打过鬼子,还给主席做过保镖? 不信?不信当年白叔叔怎么会带我去大院里见你? 徐国立似笑非笑地说。 陈白素露出会意的微笑,似乎想起年轻时徐国立紧张地站在她面前的模样: 那为什么有这么好的资源不用?混了这么多年还只是个市长? 父亲一直教导我们,要靠自己的本事。所有裙带关系都是捷径,有得必有失。靠关系得到的好日子只是一时,不是一世。我活着不苦,苦的是父亲生前的那番苦心。 徐国立陷入回忆之中。 今天,他终于能坦然面对藏在心里几十年的秘密,与妻子分享这一切,让他既欣慰,又感慨。 傍晚时分,徐浪被父母叫到面前。 陈白素坐在一旁,用一种新奇的目光打量着儿子,让徐浪很是纳闷。 但徐国立的一句话,让他彻底震惊了: 从今天起,直到月底,你必须留在村子里。你大伯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听明白没有? 第485章 徐家祖辈 再次来到略显残破的徐家祖祠,徐浪心情复杂。 昨晚徐扬泰对他进行了一番长篇大论,无非是强调身为徐家子弟,理应以鸿鹄之志扞卫家族传统。 对这些说教,徐浪左耳进右耳出。 他从小与徐家本家接触不多,虽说是血脉至亲,却实在生不出多少归属感,更谈不上对所谓家族责任有多少认同。 今天一早,陈白素和徐国立就驾车离开了。 虽然知道接下来要学习“驭气”,徐浪却出奇地平静。 或许是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来得太快,又或许是前世那些复杂经历早已将他的心境磨砺得坚如磐石。 得知将接受徐家传承,他谈不上激动,只是有些好奇。 想到手头还有一大堆事务要处理,却不得不在这村子里待上至少一个月,徐浪就感到头疼。 “小浪,你过来。” 祠堂里只有徐扬泰一人,其他人都被拦在祠堂外。 徐浪应声上前。徐扬泰神色严肃: “跪下,给列祖列宗磕头。” 徐浪不敢怠慢,依言跪下,对着面前一排排灵位,郑重地磕了三个头。 “起来吧。” 徐扬泰脸色稍缓,从供奉灵位的木台上取下一本族谱,朗声诵读起徐家的源流。 起初,那些追溯到乾隆年间的先祖名讳对徐浪来说十分陌生,就像历史剧里的龙套角色,引不起太多共鸣。 但当徐扬泰念到第一位载入族谱的先祖时,徐浪不禁竖起了耳朵——那位先祖竟是乾隆皇帝的御前带刀侍卫,因功被赐满洲八旗正白旗籍,成为旗人。 随着朝代更迭,徐家几经沉浮。 有先祖死于剿杀义和团,有先祖殒命于八国联军枪下,还有先祖在洋务运动中牺牲。 直到宣统年间,徐家先祖才逐渐淡出清廷,似乎早已预见清朝气数已尽。 之后,一位名叫徐垺的先祖加入同盟会,与民国元勋黄兴结为莫逆之交,却因反对袁世凯复辟,在一次政变中遇害。 那一年,正是徐浪的祖父徐复荣出生之年。 提到徐复荣,徐扬泰神色激动。 徐浪这才了解到这位素未谋面的祖父,竟是一位抗日英雄,曾在开国领袖身边任职。 不仅枪法如神,武艺高强,更有着满腔报国热忱。 徐浪不禁思忖:如果那位祖父当真爬过雪山、走过草地,算不算是血统纯正的“红一代”? 那自己岂不是“红三代”? 想到这,他不由露出一丝苦笑。 “你笑什么?” 徐扬泰皱眉。 正说到关键处,不明白这有什么可笑的。 在如此庄严的场合发笑,实在有失对先祖的敬意。 徐浪立即露出惭愧之色: “大伯恕罪,我是太高兴了。想到爷爷是民族英雄,列祖列宗也都是英雄豪杰,我由衷地感到自豪。至少我们徐家祖上没有孬种。” “我要以先祖为榜样,堂堂正正地将自己的名字写入族谱。百年之后,也能让后代子孙为有我这样的先祖而骄傲。” “好小子!虽然你爸常说你这孩子古灵精怪,说话不能全信。” 徐扬泰舒展眉头,笑道。 “但这话我爱听。盼着你有朝一日,真能以让家族骄傲的方式,将名字写进这本族谱。” 他顿了顿,正色道: “你现在的成就确实不小。大伯读书少,不懂什么福布斯,但知道几十上百亿是很大一笔钱。” “可你爷爷在世时常说,商人逐利,自私是商人的天性。他最痛恨那些趁国家危难之际投机倒把、压榨百姓,甚至为名利出卖祖国的人。对这种人,你爷爷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徐扬泰越说越严肃: “我希望你引以为戒。赚钱要赚得心安理得,问心无愧,这才配做徐家的子孙。相信你爷爷若在世,也会对你说同样的话。” “大伯,我记住了。” 徐扬泰将族谱放回原处,平静道: “好,现在当着列祖列宗的面,我要你立誓:今日所见所闻,绝不外传。” “原本没有这个规矩,但考虑到你长期在外生活,不得不加以约束。” “列祖列宗在上,晚辈徐浪立誓:今日所见所闻,绝不向外人透露半句。如有违背……” “好了,那些赌咒的话就不必说了,” 徐扬泰摆摆手,“相信先祖也不愿听到后代发毒誓。大伯相信你。”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刚才说到,我们徐家第一位载入族谱的先祖,为何能成为乾隆皇帝的御前带刀侍卫?” “小浪,或许在你看来,武功只是影视剧里的虚构,但事实上,武学之道确实存在。” “不说太远,单说那位先祖在乾隆身边当差时,就在自传中提到经历大小阵仗不下千次。” “而且那位先祖师承雍正皇帝特设的机构粘杆处,那可是真正执掌生杀大权的地方。” “当然,到了那位先祖时,粘杆处已经不复存在。” “武功?” 徐浪故作疑惑地眨眨眼。 “大伯,您会武功吗?妈妈跟我说来这里是学习占卜易卦,怎么变成武功了?而且练武功不是应该从小打基础吗?我都这个年纪了,恐怕不行吧?” 尽管表面上装得天真懵懂,徐浪心里却乐开了花——果然如他所料,徐家藏着大秘密。 对徐浪的疑问,徐扬泰不以为意: “那是外家功夫,全靠淬炼肉身,凭借蛮力取胜,缺乏技巧。遇到修炼内家拳的高手,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徐浪: “小浪,你也别跟大伯打哑谜。我早就看出你有底子。” “别急着否认,我常年在山林中狩猎,最擅长追踪。能通过地面痕迹判断猎物体型、去向、是否带伤。” “那晚你遇到野猪的地方虽然坑洼,但我还是看到了很多脚印——是你的脚印。” 徐浪心头一紧,暗骂自己疏忽,竟然忘了消除痕迹。 他只好坦白: “既然大伯看出来了,我也不隐瞒。至于这身功夫从何而来,请恕我不能说,我答应过那位前辈。” “无妨,大伯懂规矩。” 徐扬泰话锋一转,说出一段让徐浪震惊的话。 “你爷爷生前最大的心愿,就是与爱新觉罗氏的北腿传人福老爷子一较高下。” “他曾在港城与夏家老爷子切磋,也与徐问老先生交过手。” “胜负如何,你爷爷从未明说,但我认为他应该是险胜,因为他回来时,我能看出他受了伤。” 福老爷子? 那位被尊为“活神仙”的人物? 夏殊槐?徐问? 徐浪不禁对这位素未谋面的祖父肃然起敬。 这些可都是传说中的绝顶高手。 “大伯,爷爷封拳前的最后一场比试,对手是谁?” “你怎么知道你爷爷封拳?” “听爸说,爷爷在我出生那年破例离开村子,似乎那时他已经三十年没出过村了?” 徐扬泰沉吟道: “确切地说,是二十五年。当时你爷爷要去赴一个约定,那时你爸早已离村,所以误以为是你出生那年他才离开的。” “至于最后一场比试,我不妨告诉你,对手是陈氏太极的掌门人,陈庆年。” 陈庆年? 徐浪感觉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 陈庆年这个名字,前世如雷贯耳,据说是唯一与“活神仙”福老爷子交过手还健在的宗师级人物! 见徐浪神色古怪,徐扬泰摆摆手: “既然你有底子,我就长话短说。修炼内家功夫,都有之说。祖传的功夫修炼的是最普遍的驭气’,但也是最难练的,需要特殊条件——衍龙界。所以我们称之为衍龙气’。” 徐扬泰一边说,一边摆开架势。 起初只是衣角被淡淡轻烟缠绕,很快全身都被氤氲雾气笼罩,令人如置幻境。 徐浪瞪大眼睛,心道这位大伯的驭气境界,比那个使刀的疯子还要精深。 难怪那位大刀王五的后人说,外家功夫练到极致,在内家拳高手面前也不过是个笑话。 除非能将外家功夫练至化境——但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据那疯子说,外家功夫臻至化境已是千难万难,内家拳更是难上加难。 历史上那些专修内家拳的世家,凭借数代人的积累,也最多达到“伪境”。 至于“活神仙”福老爷子境界如何,徐浪不得而知。 只知对方是内外兼修,外家功夫是北腿,内家拳据传是爱新觉罗氏的秘传。 看着徐扬泰每一拳挥出都仿佛能引动四周空气震颤,徐浪知道这绝对是驭气的效果。 但驭气仅限于此吗? 为何那晚四叔徐扬昭一声断喝,就能让他心神恍惚? 良久,徐扬泰收势吐纳,平静道: “小浪,我这辈子也就到此为止了,与你爷爷相比差之千里。” “要说能继承徐家真传的,你四叔算一个,你也算一个。” 第486章 徐家人的震惊 “为什么这么说?” 徐浪有些不解。 “修炼内家功夫,需要强大的精神力,才能将驭气的吸收与释放发挥到极致。” “我们依靠的是技巧和身体的灵活性,不太依赖速度和力量。” “但最关键的是驭气——它就像体能,体内储存越多,持久力就越强。” “可人体的容量终究有限,达不到道法自然的境界,无论是容量还是吸收速度都是如此。” 徐扬泰眼中流露出向往: “所谓的道法自然,就是生生不息,永不停歇。” “达到这个境界的人,不仅对周围的一草一木都了然于心,还能感知万物的流动,更能一边释放驭气,一边源源不断地产生新的驭气。” “据我所知,除了刚才提到的福老爷子、夏殊槐和陈庆年外,还有大漠北响马出身的福寿翁也达到了这个境界。” “当然,这仅仅是我知道的,或许世上还有更多高人。但在徐家,就连你四叔也未曾达到这个境界。” 道法自然? 徐浪心中了然。 这些信息他大多是从那个使刀的疯子那里听来的。 上辈子,对方曾误以为他已经达到这个境界,甚至以为他是化境强者。 后来徐浪再三解释,谎称自己体质特殊,才打消了对方的疑虑。 虽然从使刀疯子那里了解到不少秘辛,但当时徐浪对武学并不上心,所知也相对有限。 “小浪,祖辈传下的拳法不多。一般体质不够的人,最多只能学到些皮毛,用来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有些人精神力不错但体弱,就会学习占卜易卦之术。” “不过徐家没有这方面的典籍,而且这个年代的人都认为这是江湖术士的伎俩,仅有的残本也无人问津。” 徐扬泰顿了顿,正色道: “你和你四叔的体质特殊,精神力也足够强大,都有机会迈入道法自然的境界。” “但这需要大量时间积累体内的驭气。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从今天起,每天不分昼夜地在山顶悬崖边打坐——那里就是衍龙界。” 徐浪略显意外,正要开口,徐扬泰抬手制止: “别急,我还没说完。一日三餐,我会让轻柔给你送去。” “既然你已经有名师指点,就不必再学徐家的拳法路数,专心蕴养驭气即可。” “一个月后,我会将徐家祖传的一套身法传授给你。” 吱呀—— 徐扬泰重新推开祠堂大门时,已过了一个多小时。 守在门外的众人纷纷好奇地望向徐浪。 “四弟,你带小浪上山吧。” 徐扬泰吩咐道。 “从今天起,除了轻柔外,全村任何人都不得登上白璧山。轻柔负责每日送三餐,送完立即下山,听明白了吗?” “知道了。”徐轻柔应道。 一旁的徐轻璃撅起嘴: “哼,还以为能跟徐哥哥多说说话,了解一下城里有什么好玩的。爸爸偏心,为什么只让轻柔姐送饭,我就不行?” 听着小姑娘奶声奶气的抱怨,众人都笑了。 徐浪走到徐轻璃面前,摸了摸她的头: “等我下山后,带你去城里住两天,怎么样?” “真的吗?徐哥哥?” 徐轻璃眼睛一亮,但很快又垮下脸,“我怕爸爸不答应。” “三叔,”徐浪看向一脸严肃的徐杨平,“只是带小璃出去玩两天,我之前就答应要送她礼物,这应该不违反族规吧?” 徐杨平瞪了女儿一眼,但徐轻璃毫不在意地做了个鬼脸。 徐杨平无奈地看向徐扬泰。 “好吧,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徐扬泰终于松口,“到时候老四你跟着一起去,顺便买些油盐酱醋,再买几袋米。” “嗯。” 徐轻璃一听大伯答应了,立刻欢呼雀跃:“还是大伯最疼我!大伯最好啦!” “我也要去!” 一旁的徐轻水不干了。 她和徐轻璃年纪相仿,只大一岁,同样童心未泯。 听说能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立刻站了出来。 “好好好,都去,都去。” 徐扬泰爽快地答应了。 若在以往,徐扬泰绝不会如此破例。 但昨天与徐杨平深谈后,两人都觉得将孩子一直困在村里心中有愧,这才破例答应。 他们希望让孩子们见识一下外面的世界,尽管这很可能成为孩子们日后离开村子的契机,甚至一年才能见上一面。 但看到徐国立和徐扬雪一家幸福美满的样子,他们也希望孩子们能开心快乐,过上更好的生活。 “小霖,你去不去?” 徐扬泰注意到徐轻霖眼中的向往,主动问道。 “不去了,爸,家里还有事要忙。” 比徐浪大一岁的徐轻霖婉言谢绝了这个或许是最后一次走出村庄的机会。 她和徐轻柔、徐轻袅一样,对族规理解更深。 正是受这份传统的影响,徐浪的这三位姐姐都选择安心留在村里,准备将来嫁个好人家,相夫教子。 徐扬泰和徐杨平相视苦笑,眼中闪过一丝凄然。 这是他们第一次对沿袭多年的族规产生了些许动摇。 徐浪上山后,转眼已过去半个多月。 徐轻璃和徐轻水每天夕阳西下时,都会跑到村中央的老槐树下,用小刀刻上一笔,拼出一个“正”字。 她们在用这种方式计算着天数,盼望着徐浪下山,带她们去城里玩耍。 不得不说,村子确实落后。 虽然有电,但仅限于照明。 除了徐家有台几乎收不到信号的黑白电视机外,其他村民连黑白电视都没有。 徐浪心中有了些想法,曾向四叔徐扬昭提过,但被一口回绝。 徐扬昭坚持不能收徐浪的任何东西,连油盐酱醋和米都不行,让徐浪很是无奈。 呼—— 徐浪缓缓睁开双眼,看着周身缭绕的淡淡雾气,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能如此快速地吸收驭气,凭借的是两世为人的精神底蕴! 是被动天赋“内养”、“博闻强记”和“第六感”的加持! 能储存大量驭气,凭借的是被动天赋“强健身躯”! “四叔说得对,精神力越强,吸收和转化驭气的速度就越快。” “这些被动天赋确实事半功倍,仿佛我的身体就是为修炼驭气而生。换个角度说,驭气又何尝不是为我而生?” 徐浪握了握拳,轻声自语: “如果真能达到道法自然的境界,面对杨家的杨怀素,我也有一战之力。不过想想,对方恐怕已经达到化境了吧?” “毕竟那个使刀的疯子曾误以为我上辈子就是化境强者,而系统评估我上辈子的实力与杨怀素在伯仲之间。” “但也有可能是大伯所说的‘伪境’,毕竟使刀疯子估计也没见过真正的化境——这个断了几代人的境界,恐怕早已成为传说。” 徐浪并没有太大的野心。 坦白说,能恢复到上辈子的水准他就满足了,至少再遇到杨怀素那样的高手时,不至于只能束手就擒。 这是他第一次接触驭气,感觉就像是身体周围多了一层肉眼难辨的烟尘,但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有一股流动的能量,如同液体般在经脉中运行。 虽然现在还做不到心随意动,但这只是熟练度问题。 徐浪明白,一旦掌握驭气的运用,就能弥补他力量上的短板。 内家功夫更注重动作的连贯与衔接,讲究太极般的四两拨千斤、以柔克刚。 徐浪不敢奢望自己能比陈庆年那样的前辈更厉害——毕竟不是一个级别的人物,就算上辈子也未必是这位高人的对手。 但想到自己的祖父曾打算挑战活神仙福老爷子,他不禁有些自豪。 以前对这位素未谋面的祖父没什么感情,现在却越来越好奇。 沉思良久,徐浪再次闭上双眼。 尽管身上带着些许汗味,但他毫不在意。 他很享受这种沉浸其中的感觉,那种虚浮缥缈的意境仿佛让人置身云雾之中。 每次睁眼瞥一眼手表,才发现又过去了几个小时。 感慨着一个月的时间似乎并不漫长,但徐浪惊人的进步速度,却让徐家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轻柔,你确定小浪身上的驭气浓度已经超过你和轻袅了?” 徐杨平难以置信地问道。 “嗯。” 徐轻柔看了眼紧盯着她的徐扬泰和徐扬昭,肯定地点头。 “刚才小浪忘记把篮子放在桌上,我只好悄悄走过去拿。就那一眼,我发现他身上的驭气浓度竟然比我还深厚。” “爸,我每天至少打坐五个小时,却比不上小浪这半个月的进步。难道资质的差距真的这么大?” “不可能!” 徐扬泰摇头,看向一旁的徐扬昭。 “资质和体质再特殊,也不可能让一个从未接触过驭气的人在短时间内进步如此神速。” “坦白说,我原本以为一个月时间能让小浪初步感知驭气就不错了,还想着能不能多留他一段时间。” “毕竟以他和四弟的体质,一旦掌握驭气,就不必一直待在衍龙界,体内的驭气会自行增长。” “没错。” 徐扬昭点头附和。 “我记得当年花了一个半月,才得到父亲的允许下山。” “这些年来,我也只是偶尔上山放松身心、调整精神状态。但那时候,我的进步速度恐怕连小璃都不如。” 徐扬昭这番话让众人都露出羡慕之色。 体质这东西确实是天生的。 能在不受限制的情况下,取得比别人付出两三倍努力还要显着的进步,难怪只有这样的人才能迈入道法自然的境界。 毕竟只需用驭气冲击几个关键穴位,就能不断蕴养驭气,而且这种由内而外自然衍生的能量,远非从外界摄入的可比。 “算了,等小浪下山后,我们再看看情况。” 徐扬泰既惊又喜。 直觉告诉他,徐浪的精神能量可能已经达到了极高的层次。 同时,一个荒诞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难道徐浪已经拥有了过目不忘的能力? 因为只有达到这种精神境界,才能像徐家先祖自传中记载的那位粘杆处怪才一样,拥有如此惊人的修炼速度。 第487章 万民锦旗 四月的南方正值雨季,淅淅沥沥的雨声几乎成了江陵市的日常背景音。 每年这个时候,市民们都会不约而同地关注着江陵河的水位变化。 那些住在低洼地区的居民更是早早开始收拾家当,准备随时撤离。 往年的教训告诉他们,一旦洪水来袭,家里的一切都可能毁于一旦。 今年似乎与往年没什么不同。 连绵的雨水让江陵河的水位持续上涨,浑浊的河水翻滚着,已经隐隐显露出洪灾的征兆。 尽管真正的汛期通常要到五月才来,但四月中旬的这场持续降雨,已经让整座城市绷紧了神经。 然而,当市民们从睡梦中醒来,迫不及待地打开电视、收音机,或是亲自赶往河岸查看时,却惊讶地发现: 尽管河水依旧浑浊汹涌,河坝却稳稳地挡住了洪水的冲击。 水位虽然涨到了一个危险的高度,却始终没有漫过堤坝。 更让人惊奇的是,河岸边的石凳上,几位老人正悠闲地吃着早餐,对着汹涌的河水谈笑风生,全然不见往日的忧虑。 这个消息很快传遍了整座城市。 晨报用整版报道了这个奇迹,电视台和广播电台也纷纷进行特别报道。 无论是学校里的学生,办公室里的职员,还是退休在家的老人,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当上游传来雨停的消息,紧接着江陵的雨势也渐渐止住。 阳光穿透云层洒落的那一刻,这座被洪灾困扰了几十年的城市,终于沸腾了。 谢谢!谢谢大家! 王东旭激动地接过一面锦旗。 这是江陵市民自发制作,送给市政府的感谢礼物。 虽然真正的汛期还未到来,但这次的成功防御,已经让市民们对今年的防汛工作充满了信心。 细心的市民在实地考察后发现,河坝不仅完好无损,甚至比往年更加坚固。 这个发现让整座城市都沉浸在喜悦之中。 在随后召开的人大会议上,徐国立作为发言人详细汇报了这次防汛工作的经验。 他强调,绝不能因为暂时的成功而松懈,必须全力以赴应对一个月后可能到来的更大汛情。 华鑫地产因为承建河坝工程而声名鹊起。 郭海生趁热打铁,立即宣布启动在江陵的第一个楼盘项目。 虽然公司内部对市场反应还存在疑虑,但郭海生相信,只要河坝能够成功抵御今年的洪水,华鑫地产的品牌就能在江陵站稳脚跟。 而这一切的最大功臣徐浪,自然没有被市民们忘记。 热心的市民们自发聚集在EtL公司、清岩会所以及安保公司门口,高呼着徐浪的名字,希望能亲手将一面特殊的锦旗交到他手中。 这面锦旗上密密麻麻地签满了名字,仿佛古时的万民伞。 在这个时代,这样的举动显得格外珍贵。 就连王东旭等政府官员看到这面锦旗时,都不禁感慨万千——这既表达了市民对徐浪的感激,也反映出往年防汛工作的不足。 这孩子,面子可真不小。 一位精神矍铄的老人远远望着这一幕,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 首长,需要我去了解一下情况吗?听说徐浪现在不在江陵。 身旁的魁梧男子恭敬地问道。 老人轻轻摆手: 在这里,请称呼我李先生。 他望着那面特殊的锦旗,眼中闪过深思。 不必了,看到这面锦旗就已经足够。我们回去吧。 没有人知道,这位身份特殊的老人已经在江陵停留了两个小时。 他不仅细致地观察了河坝的情况,还亲切地与市民交谈,甚至在那面锦旗上留下了自己的姓氏。 而此时,这场欢庆的主角徐浪,正悠闲地坐在山间的石头上品尝着野果。 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身体里的某种气息正在慢慢凝聚、流转。 虽然还无法完全掌控,但他知道,自己正在发生着某种奇妙的变化。 阿浪,你醒了? 徐轻柔提着竹篮走来,看到清醒的徐浪,脸上露出欣喜之色。 饿了吧?先吃点东西。 谢谢轻柔姐。 徐浪接过竹篮,却没有立即打开。 我想,是时候下山了。 怎么了? 徐轻柔仔细打量着徐浪,惊讶地发现他周身的气息比之前浓郁了许多,甚至超过了一些修炼多年的族人。 这种进步速度,让她不由得暗自惊叹。 今天一直无法进入修炼状态,可能就像四叔说的,遇到了四景关 徐轻柔恍然点头: 既然如此,就让身体好好适应吧。大家也都盼着你下山呢。 两人说笑着往山下走去。 刚到村口,徐轻璃和徐轻水就欢快地跑了过来。 徐哥哥,你终于下山了! 徐轻璃兴奋地拉着徐浪的手,我们快走吧,我都等不及了。 徐浪哭笑不得:恐怕还得再住一晚,我们还没车呢。 徐轻璃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 徐轻水连忙安慰: 小璃,我们都等了这么多天了,不差这一天。要是惹大伯生气,我们可能就去不成了。 看着两个小姑娘失望的样子,徐浪笑道: 这样吧,到时候我带你们去宠物市场挑小狗,怎么样? 真的吗? 两个小姑娘立刻眼睛发亮,之前的失望一扫而空。 徐轻柔在一旁看得直摇头。 这些年照顾这两个调皮鬼,她可是费了不少心思。 小浪,你跟我来。 徐扬泰和其他族人陆续赶来,仔细查看了徐浪的情况后,示意他跟上。 徐浪朝两个小姑娘使了个眼色,快步跟上徐扬泰。 他隐约感觉到,大伯可能要传授他徐家的独门秘技。 穿过大院后门,进入一片茂密的树林。 走了约莫一公里,眼前豁然开朗——一片空地上,整齐地竖立着数百根木桩。 徐扬泰轻轻一跃,稳稳地站在一根一米多高的木桩上,神情严肃: 小浪,既然你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达到了如此境界,说明你的天赋非凡。 现在仔细看我的每一个动作,尽可能全部记下。 记住,我只演示一遍,不会刻意放慢速度。 第488章 练习身法 徐扬泰的步伐轻盈流畅,每一步都带着浑然天成的韵律。 在徐浪看来,单从观赏角度评价,这位大伯的步伐堪称细腻中蕴含着磅礴气势。 随着徐扬泰的节奏逐渐加快,徐浪全神贯注地观察着。 他明白接下来是最关键的环节,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徐扬泰事先强调不能放缓速度。 徐浪不是初出茅庐的新手,深知武学一道没有捷径可走。 越是精妙的功夫,越容不得半点疏忽。 对徐扬泰坚持不放缓节奏的做法,徐浪理解为这是为了避免让学习者产生误解,甚至误入歧途。 徐浪凝神注视着徐扬泰的每一个动作,凭借“博闻强记”天赋的捕捉能力和过目不忘的记忆力,他已经基本掌握了要领。 但为防遗漏任何细节,他还动用了“第六感”天赋,专门捕捉徐扬泰身法中那些看似微小、实则至关重要的精妙之处。 呼—— 当徐扬泰在两百多根木桩上留下完整足迹后,他高高跃起,以极其轻盈的姿态落地,连一丝声响都没有发出。 “看明白了吗?记住多少?” 徐扬泰似笑非笑地看着徐浪。 徐浪沉默片刻,忽然闭上眼睛。 徐扬泰也不催促,只是静静等待。 约莫十分钟后,徐浪猛然睁眼,平静地说:“大伯,我应该都记住了。” “是吗?” 徐扬泰并不意外,微笑道。 “那你上去试试。” “好。” 徐浪应声跃上木桩。 令徐扬泰略感惊讶的是,他的起手式竟与自己有七八分相似。 但仅凭起手式还不足以判断深浅,徐扬泰需要观察整个过程,才能确定徐浪到底掌握了多少。 原本,徐扬泰根本不指望徐浪只看一遍就能掌握多少诀窍——他自己可是花了数十年才达到现在的火候。 然而,看着徐浪不仅形似,更神似地重复着刚才他在木桩上的每一个动作,徐扬泰震惊了。 “这不可能。” 随着一声几不可闻的落地声,徐扬昭和徐杨平出现在徐扬泰身旁,凝视着正在木桩上如履平地的徐浪。 “确实不可能。” 徐扬泰嗓音有些干涩。 “若不是亲眼所见,若不是这套身法是徐家祖传,而且老二根本不可能知道,我绝不相信这是小浪现学现卖,更不敢相信他已经有了至少七成火候!” “难道小浪真是传说中的那种武学奇才?” 徐扬昭也不禁感慨。 这套身法本就复杂,他很难相信徐浪是第一次接触。 他自认资质、体质都不比徐浪差多少,却在父亲的日夜指导下花了一年才初窥门径。 而徐扬泰和徐杨平,更是花了整整三年。 “真是个怪物!” 徐杨平摇头感叹。 “徐家终于出了个怪物,恐怕真能与先祖自传中记载的那个粘杆处的奇才相提并论。” “或许吧。” 徐扬泰目不转睛地盯着仍在木桩上舞动的徐浪。 “记得先祖自传中提过,当年直隶总督李卫将那个奇才推荐给雍正皇帝时,并不知道他是个武学天才,只觉得那孩子眼神冰冷,小小年纪就让人不寒而栗。” “不过李卫最看重的,可能是那孩子从小被割了舌头,永远不能说话。” 他平静地继续说: “可惜父亲在世时说过,徐家曾有一套从粘杆处传承下来的锻体功法,是当年清代第一勇士鳌拜修炼的武功。” “若不是先祖死于袁世凯之手,锻体功法被袁世凯的亲信夺走,至今下落不明,或许就能打破我们身体的桎梏,拓宽经脉,得以迈入道法自然的境界。” “父亲说过,这是命,强求不得。” 徐杨平感慨道。 他知道徐扬泰这话是说给他听的。 “再说现在是和平年代,没有纷争,徐家隐居在此,武功一道,纯粹是为了强身健体。” “大哥,我们修得这身武艺,也只能用来打猎,别无他用。我现在最关心的,是膝下的孩子们。” “是啊。” 徐扬泰苦笑着叹了口气,不再言语,专注地凝视着木桩上如蛟龙戏水般的徐浪。 徐浪完全沉浸在身法带来的奇妙感受中。 如果说之前的“轻功”对他而言遥不可及,那么现在已是触手可及。 配合“狡身”和“跃达”天赋,他很轻松就再现了脑海中徐扬泰的所有动作。 而作为旁观者,徐扬泰三兄弟都对徐浪身体的灵活性感到不可思议。 天色渐暗,徐浪竟在木桩上待了整整五个小时! 原本一套十分钟就能完成的身法,被徐浪一再延展,这实在令人费解。 但木桩上的徐浪对时间的流逝浑然不觉,而一旁的徐扬泰三兄弟也不着急,反而露出深思的神色。 为什么? 因为随着时间的推移,徐浪似乎摸索到了一些精髓,开始尝试调整动作。 起初有些生硬,他就换一种方式尝试。 渐渐地,他的动作与徐扬泰演示的原始版本产生了明显差异。 对于徐浪这种近乎走火入魔的表现,徐扬泰不仅没有阻止,反而面露惊容。 因为他们三兄弟都尝试了一遍,发现徐浪调整后的动作更加和谐流畅,效果也比祖传的版本更加轻盈灵动! “好小子!” 徐扬昭忍不住低声赞叹。 徐扬泰和徐杨平则紧紧盯着徐浪的动作,不确定这是徐浪有意为之,还是陷入了族谱记载中那种可遇不可求的“顿悟”状态。 当徐浪缓缓收势站稳,睁开双眼时,才发现四周已一片漆黑,只有月光提供着微弱的光线。 他虽然疑惑为何转眼就从白天到了黑夜,但更让他不解的是徐扬泰三兄弟正托着下巴,低头沉思。 “大伯、三叔、四叔,你们怎么了?” 徐浪轻盈地跃下木桩,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嗯?” 徐扬泰第一个回过神,笑道。 “小浪,走吧,回去了。饿了吧?” 尽管满心疑惑,徐浪没有多问。 从徐杨平和徐扬昭的表情可以看出,他们仍在思考某个难题。 “嗯,您不说还好,一说还真饿了。” “在木桩上练了几个小时,还能撑到现在,大伯也得佩服你。” 徐扬泰拉着徐浪朝徐家大宅走去,见徐浪面露迟疑,解释道: “没事,你三叔和四叔还有些问题要思考,一会儿就回来。” “好。” 徐浪应道。直觉告诉他,刚才三人的异常神态,八成与自己有关。 同时他也暗自吃惊:难道刚才随便练了练,就过了几个小时? 但想到这近一个月来经常一闭眼就过去数小时的经历,也就不觉得奇怪了。 回到徐家大宅,徐轻璃第一时间凑了过来。 刚靠近徐浪,小姑娘就皱起鼻子,不停地扇风,似乎闻到了什么难闻的气味。 徐浪脸一红,尴尬道: “大伯,我先去洗个澡。这才想起来,差不多一个月没洗澡换衣服了。” “好吧。” 徐扬泰心不在焉地应了声,朝屋里的徐轻柔喊道:“热水烧好了吗?” “烧好了。” 徐轻柔小跑过来,笑道: “阿浪,后院有木桶,灶上烧着热水,你去洗吧。” “谢谢堂姐。” 徐浪回房取了干净衣服,然后朝后院走去。 等徐浪洗完澡回到大厅,徐轻璃和徐轻水立刻围了上来。 “不臭了,徐哥哥,快吃饭吧。” “大伯呢?” 徐浪没看见徐扬泰,四处张望。 徐轻水怯生生地说: “大伯好像又去后院的竹林了。” “哦。” 徐浪随口应道。虽然心里有些疑惑,觉得这可能与自己有关,但他没太在意,微笑道: “小璃、小水,跟我一起吃饭吧,边吃边跟你们说说城里的事。” “当然,重点得商量一下这两天怎么玩,去哪儿玩,买些什么。” “好呀!” 两个小姑娘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拉着徐浪就往前院走。 “爸,你们真觉得老祖宗传下来的这套身法有问题?” 徐轻柔看着在木桩上不断演练的父亲和两位叔叔,满心困惑。 “轻柔,凡事不能只看表面。” 徐扬泰一边继续着身法动作,一边回答。 “我们尊重老祖宗,但不是冥顽不灵的人。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我一个人说了不算,但你问问你三叔和四叔,是不是也这么想?” 一旁的徐扬昭点头道: “轻柔,知错能改,不忘根本,但也要精益求精。” “相信老祖宗看到小浪调整过的套路,也会做出和我们一样的决定。” 徐轻柔点头称是。 看着父亲和两位叔叔忘我地演练,她惊讶于造成这一切的,竟是第一次接触徐家祖传身法的徐浪! 她虽没有攀比之心,但作为徐家乃至全村同龄人中的佼佼者,她一直有着自己的骄傲。 然而今天,她第一次发现天外有天。 同样是血缘至亲,徐浪竟能用半个月时间从零开始超越她。 这让她在难以接受的同时,也对徐家固步自封的传统产生了深深的质疑,第一次萌生了走出村子、见识外面世界的念头。 虽然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很快被她压了下去,但已如一粒种子,在她心中悄然生根。 第489章 返回江陵 五一劳动节的清晨,梁涛带着清岩会所的两名安保人员,驾驶一辆豪华大巴驶入了村子。 昨晚接到徐浪的电话后,他们就立即动身前来接人。 第一次乘坐汽车,尤其是这样豪华的大巴,徐轻璃和徐轻水兴奋得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知道这两个活泼的小姑娘是徐浪的堂妹,除了专心驾车的梁涛,另外两名安保人员耐心地为她们讲解着车内的一切,直到把知道的都说尽了,才赶紧把话题转向其他。 徐扬昭一路上翻看着车上的杂志报纸,发现上面几乎全是关于徐浪的报道。 起初他只是有些惊讶,越往下看越是心惊。 虽然从徐扬雪那里听说过徐浪的事,但亲眼看到这些报道,他才真正意识到这个侄子在外的成就。 两个小时后,玩累的徐轻璃和徐轻水依偎在座椅上睡着了。 徐浪让人拿来毛毯给她们盖上,又让梁涛调高了空调温度,这才在徐扬昭身边坐下。 四叔,有件事我一直想跟您商量。 什么事这么郑重? 徐扬昭放下手中的杂志,努力保持平静。 徐浪看了眼那些报道,微笑道: 四叔,我现在既然能学习家传身法,修炼驭气,是不是说明我的身份和父亲不一样了?至少在家规方面。 小浪,你的意思是? 徐扬昭有些意外。 我想为村子做点事。虽然我不明白家规为什么限制离村的人回来,但现在这条规定对我应该不适用了吧?至少,我想回来的时候,不必非得等到清明前后? 你想回来随时都可以。 徐扬昭露出为难的神色,只是…… 四叔,时代在变。我尊重祖先定下的规矩,但规矩也应该顺应时代做些调整。 徐浪认真地说,我不会质疑祖先的规矩,但像我这样的情况,完全可以资助村子,让乡亲们过得好一些,至少能和社会保持联系,不至于消息闭塞。 这件事得和你大伯他们商量,涉及家规的事,必须得到长辈们的同意。 徐扬昭沉默片刻,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复。 徐浪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但他早有准备: 四叔,这件事确实需要商量。但在那之前,我想先做一些不违反家规的事。 比如? 比如这次采购的油盐酱醋茶和大米,都由我来负责。再添置些洗衣机,这样堂姐她们就不用每天去河边洗衣服,可以有更多时间读书修炼。 还有书籍,我发现村里除了五姨的几本教科书,基本都是改革开放前的旧书。我想运一批现代书籍过来,供大家学习。 徐浪微笑着看向徐扬昭:这些应该不违反家规吧? 理论上是可以的。 徐扬昭点点头,实在找不到反对的理由。 那就这么定了。 徐浪趁热打铁,让徐扬昭只能苦笑着摇头。 进入市区后,徐轻璃和徐轻水又开始兴奋地大呼小叫。 车上的安保人员丝毫不敢怠慢,耐心地为两个小姑娘介绍沿途的一切。 当大巴驶近清岩会所,徐浪不禁感到头疼。 在山村的一个月让他暂时忘记了外界的纷扰,现在回到城里,又要面对那些无孔不入的记者。 小浪,你不舒服吗?是不是晕车了? 徐扬昭关切地问。 他自己也有些不适,毕竟很少坐这么久的车。 没事,只是想起一些烦心事。 徐浪很快恢复平静。 年纪轻轻就有这么多烦心事,不过也正常。小浪,你现在本事这么大,四叔这个年纪还一事无成呢。 徐扬昭拍拍徐浪的肩膀,语气复杂。 大巴驶入清岩会所,早已等候多时的众人立即迎了上来。 徐国立和陈白素走在最前面。 四弟,你也来了? 徐国立惊喜地看到徐扬昭,又注意到从车上下来的两个小姑娘正怯生生地躲在后面,便笑着招呼: 小璃、小水也来了啊! 他拉着两个小姑娘走到钟正华和华玲茳面前: 钟书记,这是我三弟的两个孩子,第一次进城,有些怕生。 多可爱的孩子,来,到奶奶这儿来。 华玲茳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两个纯真的小姑娘,慈爱地抚摸着她们的头。 起初徐轻璃和徐轻水还有些害怕,不断往徐国立身后躲。 但看到徐浪鼓励的眼神,徐轻璃拉着徐轻水小声说了几句,两人慢慢放松下来。 汪汪汪! 一阵稚嫩的犬吠声传来,立刻吸引了两个小姑娘的注意力。 她们小声对华玲茳说: 奶奶,我们想看看那只小狗。 好啊。 华玲茳越发喜欢这两个天真烂漫的孩子,朝远处招手: 小白,过来! 一只毛茸茸的白色小狗欢快地跑了过来,亲热地在华玲茳脚边打转。 这是郭晓雨从花鸟市场买来的,这些天一直陪着华玲茳,已经和她很熟了。 它好可爱啊! 徐轻璃和徐轻水眼睛发亮。 徐轻璃蹲下身想要抚摸小狗,谁知小白狗突然竖起毛发,敏捷地后退几步,对着她大声吠叫。 小白,不许没礼貌。她们很喜欢你,你也要喜欢她们,知道吗?不然以后不给你吃骨头了。 华玲茳装作生气的样子训斥道。 小白狗仿佛听懂了似的,发出委屈的呜呜声,伏在地上,耳朵一抖一抖,还翻过身打起滚来。 这可爱的模样立刻逗笑了徐轻璃和徐轻水。 徐轻璃再次尝试抚摸小白狗,这次它没有抗拒,反而继续打滚卖萌,还不时用无辜的眼神看着她们,像是在道歉。 两个小姑娘被彻底征服,开心地和小狗玩在一起。 这一幕让在场的人都露出会心的微笑。 老四,我们进去聊。 徐国立给徐扬昭使了个眼色。 徐扬昭会意,知道徐国立是想了解徐浪在村里的情况,便跟着他走进会所。 陈白素虽然有很多话想问徐浪,但见丈夫和四弟神色严肃,也跟了进去。 这时郭晓雨跑了过来,得知这两个和小白狗玩得正欢的小姑娘是徐浪的堂妹,立刻和她们打成一片。 通人性的小白狗见主人都和这两个女孩这么亲近,更加卖力地讨好起来,让徐浪第一次见识到这条狗的机灵。 等其他人都散去后,院子里只剩下徐浪和钟正华。 小浪,这次你做得很好。上面开会时特别提到了江陵河坝成功防洪的事。 一部分人提出要重新审议之前被搁置的那件事。钟正华意味深长地说。 徐浪已经从众人那里听说了河坝成功抵御洪水的消息。 他明白钟正华所说的一部分人都是支持他的,由衷说道: 钟爷爷,谢谢您。 第490章 路遇抢包贼 “小浪,真要在这里立这么多木桩吗?” 梁涛一大早就被徐浪拉来,按照要求让人封锁了一片区域。 除了入口,其他地方都做了遮挡,从外面既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也无法通行。 “是的。” 徐浪望着区域内忙碌施工的人群,语气肯定。 他已经决定,以后要经常在这里练习徐家那套祖传身法。 见徐浪心意已决,梁涛不再劝说。 他并非不愿意,只是觉得这里环境不够理想,空气也不够清新。 清岩会所内部空间很大,有很多更适合的场地可供选择,没必要非要选在这个偏僻角落。 这时陈白素走了过来,神色复杂地看了徐浪一眼。 从徐扬昭那里,她得知了儿子这些天在村里的表现,至今仍觉得像在做梦——徐扬昭说徐浪现在能像武侠电影里的高手一样,施展轻功。 “小浪,如果没什么别的事,我先去忙了。” 梁涛看出这对母子有话要说,识趣地告辞离开。 待梁涛走远,陈白素才迟疑地开口: “小浪,如果妈不是在做梦的话,你四叔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徐浪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无人注意后,将手指轻轻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随即,他身形一晃,轻盈地跃起。 在陈白素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徐浪转眼间就落在了十米开外的地方。 她不由得捂住嘴,睁大了眼睛。 “太不可思议了……” 良久,陈白素才回过神,既感慨又欣慰。 “这下我跟你爸就放心了。” “以前我们总担心你会不会又躺在医院病床上——不是生病,是被人所害。” “有了钱,难免会被歹人惦记。但现在你有了这种连我这当妈的都难以置信的本事,我们就不用整天为你提心吊胆了。” 徐浪扶着母亲在一旁坐下,微笑道: “这还要感谢大伯的悉心指导。” “你不用这么说。你四叔把经过都告诉我了,说你是天才,连祖宗传下来的功夫都能根据实际情况进行调整,而且改得让人心服口服。连你大伯私下里都说你了不起。” 陈白素慈爱地看着儿子,眼中满是骄傲: “妈有你这么优秀的儿子,很知足。你爸爸更是以你为荣,说你弥补了他年轻时的遗憾。” 关于徐国立和徐扬雪的事,徐浪也从徐扬昭那里了解了一些。 原来徐国立小时候并非体弱多病,否则也不可能参军。 他和郭海生一样,天生气门闭塞,无法修炼驭气。 虽然可以练些外家功夫,但在徐浪祖父看来,那纯粹是浪费时间。 所以当年徐国立和郭海生这对难兄难弟才决定外出闯荡,而徐浪的祖父也同意了——既然儿子无法继承祖业,强留他在村里只会耽误他的前程。 况且,徐浪的祖父早就看出徐国立和郭海生的机缘在村外。 至于徐扬雪,徐浪只知道这位五姨身体虚弱。 按徐扬昭的说法,似乎是先天性的心脏病,但徐浪觉得不太像,否则这么大的事徐国立不可能不知道。 更可能是哮喘,小时候很难上山,加上医疗条件差,村子又封闭,无法得到有效治疗。 “待会你带小璃和小水出去玩,尽量避开人群,免得惹麻烦,知道吗?” 听着儿子讲述这段时间的经历,虽然陈白素听得似懂非懂,心里却甜滋滋的。 至少有一点她很确定——以后确实不用太过担心儿子的安全了。 “虽然你现在有了自保的能力,但正如你四叔所说,你才刚入门,各方面经验都不足,还需要时间沉淀,才能像你四叔那样不惧任何歹徒。” “妈,您放心,我都明白。” 徐浪应道,随后陪着母亲朝清岩会所大厅走去。 昨晚,徐轻璃和徐轻水几乎一直黏着郭晓雨——主要是因为那条小白狗。 结果就是,郭晓雨的房间里多了两个小丫头。 徐浪走进大厅,远远就看见徐轻璃抱着小白狗,不停地喂它肉片。 这条小狗在清岩会所的日子过得相当惬意,毕竟不是谁家的狗每天都能吃到肉。 条件好点的吃猪肺,差点的只能啃主人吃剩的骨头,更差的就只能吃拌青菜的白饭。 苏文羽曾开玩笑说这条狗肯定是“狗不理”——嘴被养刁了,说不定真会对肉包子不屑一顾。 不过小白狗也有乖巧的一面,至少徐浪很喜欢它。 它很听话,懂得逗华玲茳开心。 去研究所时,不仅会帮华玲茳叼手提包,还会在她接受理疗时,淘气地卖萌给她解闷。 但看到徐轻璃和徐轻水似乎对小狗产生了感情,两个小姑娘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徐浪真担心她们会开口向他要这条狗。 倒不是徐浪小气,而是这狗根本不是他养的,它是郭晓雨的爱宠,也是华玲茳的开心果。 可如果拒绝,又怕伤了两个小姑娘的心。 为了防患于未然,趁她们和小狗的感情还没到难分难舍的地步,徐浪笑眯眯地提议: “小璃、小水,走,我们去花鸟市场。” 两个小姑娘顿时来了兴趣,但看了看怀中的小狗,撅起嘴问: “能带它一起去吗?” “不行,万一走丢了怎么办?” “它才不会丢呢,小白可乖了。” 每次听到“小白”这个称呼,徐浪表情就有些微妙——这让他想起了被他这么称呼的白冰。 但他表面上丝毫不松动: “不行,小白待会要陪华奶奶去研究所。” 见徐轻璃一脸不情愿,徐浪心生一计,笑道: “当然,我们也可以下午再去。” “等小白和华奶奶回来了,就能带它一起去了。” “不,现在就去!” 徐轻璃和徐轻水立刻反对。 她们依依不舍地抚摸着小狗,又亲又抱了好一会儿,才把它放到地上。 小狗也很机灵,一获得自由就立刻跑上楼去。 徐浪猜测,这小家伙巴不得快点逃离这两个“蹂躏”它的丫头,现在八成正委屈地向听不懂它说话的郭晓雨和华玲茳“诉苦”。 经过一番乔装打扮,徐浪带着两个小姑娘,在阿牛和阿辉的陪同下离开了清岩会所。 虽然有些记者怀疑车上可能有徐浪,但由于他最近一直销声匿迹,他们只是怀疑,并没有跟上来。 一路上,阿牛和阿辉都板着脸,对两个小姑娘的问题回答得简洁明了,让她们直呼他们是“坏叔叔”,没有之前巴士上遇到的叔叔和蔼可亲。 被这么一说,加上徐浪强忍笑意的模样,阿牛脸一红,但还是没吭声。 坦白说,他不讨厌孩子,但最怕麻烦——而徐轻璃和徐轻水怎么看都是麻烦的典型。 阿辉倒是无所谓地笑了笑,摊手道: “小丫头,要不要叔叔抱你坐车头看风景?” 徐轻璃刚想答应,但看到阿辉脸上古怪的表情,心里有些发毛,脸一红,嘀咕道:“流氓!” “哈哈哈!” 阿牛忍不住大笑,但很快收住——毕竟握着方向盘,不能开太大玩笑。 阿辉也不介意,笑眯眯地说: “对,叔叔我就是流氓,你怕不怕?” “不怕!我最会打流氓了!” 徐轻璃攥着小拳头在阿辉面前晃了晃。 阿辉先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出来,捂着肚子直不起腰。 “笑什么笑!坏叔叔!” 徐轻璃瞪了阿辉一眼,气呼呼地对徐轻水说。 “小水,我们不理他,他是坏人!” “嗯!不理他!” 徐轻水很配合地同仇敌忾。 虽然对徐轻璃叫她“小水”有些不满——她才是姐姐,比徐轻璃还大一岁——但在“敌人”面前,她懂得一致对外。 “徐少,你这两个妹妹太有意思了。” 好一会儿,阿辉才缓过气来。 徐浪却似笑非笑地说: “辉哥,你可得小心点。惹毛她们,可不是闹着玩的。” 阿辉起初以为徐浪在开玩笑,但仔细一看,发现他脸上幸灾乐祸的表情不像是装的,顿时紧张起来: “徐少,你别吓我。” “绝对没吓你。都是自己人,我怎么会骗你?” 徐浪话里的幸灾乐祸再明显不过。 以阿辉的智商,自然不会听不出来。 他脑子一转,立刻讨好道: “两位女侠,刚才是小的不对,请女侠恕罪。” “算了,饶了你了。” 徐轻璃老气横秋地点点头,那模样让徐浪差点笑出声。 阿辉正想再哄哄两个丫头——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得罪她们会吃大亏,但徐浪的话他深信不疑。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阿牛一边停车一边骂了起来: “妈的!最近江陵治安越来越乱!” “自从李局长调走后,那个副的转正了,简直就是个草包!光拿公款不干事!” “叔叔,发生什么事了?” 徐轻璃立刻凑到阿牛身边。 “小丫头,看前面。” “那个跑得飞快的男人八成抢了后面那个女人的包。” “朝我们跑来的这个男人是个坏人,专门干抢劫的勾当。” “坏人?” 徐轻璃和徐轻水顿时露出感兴趣的表情。 徐浪在旁边看得清楚,暗叫不好。 可他还没来得及阻止,徐轻璃已经打开车门,窜了下去! “辉哥!” “放心!” 不用徐浪提醒,阿辉立刻下车。 但他骇然发现,刚才被他调侃的小丫头还真是个厉害角色! 她那超过四十公里的奔跑速度让他望尘莫及,更关键的是,她竟然伸腿直接把那个抢包的男人绊倒了! 就在阿辉愣神的瞬间,那男人突然站起身,掏出了刀子! 这一幕把阿辉吓坏了。 他一边冲过去想制服那男人,一边犹豫着是否该掏枪。 万一这小丫头出了什么意外,他恐怕只能以死谢罪了! 第491章 花鸟市场的偶遇 那抢包的男人见拦住去路的竟是个小姑娘,不由嗤笑一声。 虽然不明白刚才怎么会栽在这小丫头手里,但见她瘦瘦小小的模样,男人根本没放在眼里。 小丫头,这可是你自找的! 眼见被抢的妇人越追越近,男人恶向胆边生,举起手中的水果刀就要朝徐轻璃挥去。 你敢动她一根头发,我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一声暴喝吓得抢包男人一哆嗦。 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形魁梧的汉子正飞奔而来。 男人眼神一狠,伸手就要去抓徐轻璃做人质。 电光火石间,徐轻璃身形一闪,竟诡异地绕到他身后,清脆地喊道: 小水,动手! 阿辉猛地刹住脚步,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刚才那分明是某种精妙的身法! 就在这时,一道破空声呼啸而过,抢包男人惨叫一声倒地,额头被一块石头砸得鲜血直流。 阿辉这才回过神,赶紧上前制住歹徒。 他瞥了眼那块石头,又望向百米开外的徐轻水,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远的距离,这么准的头,这得是多大的力道? 想起徐浪之前的提醒,阿辉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阿姨,您的包。 徐轻璃捡起挎包递给追来的妇人。 好孩子,真是太谢谢你了! 妇人激动地接过包,又不满地扫了眼周围围观的人群。 现在像你这样见义勇为的人可不多了,更别说还是个孩子。 车上的徐浪见人群越聚越多,摇了摇头,把大哥大递给驾驶座上的阿牛: 给局里打个电话,等警察来了我们就走。 二十分钟后,警车才姗姗来迟。 徐浪不禁皱眉,现在的出警效率真是越来越差了。 或许是认出阿辉,警察没有要求两个小姑娘去做笔录,只带走了妇人和歹徒。 徐轻璃拉着徐轻水回到车上,似笑非笑地瞥了阿辉一眼。 这位之前还口花花的汉子顿时苦着脸求饶: 女侠,我认栽! 千万别用石头砸我,我这脑袋可经不起! 车内顿时响起一阵笑声。阿牛打趣道: 要赔罪就得买洋娃娃,还有冰淇淋、果汁,懂吗? 对!要洋娃娃!要冰淇淋! 徐轻璃眼睛一亮,这才有诚意! 没问题!待会叔叔就带你们去吃好吃的! 阿辉连连点头,那殷勤的模样逗得两个小姑娘笑个不停。 车子在花鸟市场停下后,徐浪带着两个小姑娘下了车。 阿辉紧随其后,阿牛则去找停车位。 哇,好可爱啊! 一进市场,此起彼伏的动物叫声就吸引了两姐妹的注意。 阿辉为了讨好她们,卖力地讲解着各种动物的习性。 虽然明眼人都看得出他是在照搬笼子上的说明牌,但两个小姑娘还是听得津津有味。 小浪?这么巧?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徐浪回头,看见两道靓丽的身影。 悦姐,柔姐,你们怎么也在这儿? 陈美悦和秦柔今天的穿着都很清凉。 秦柔尤其大胆,一袭低胸连衣裙搭配黑丝,惹得周围路人频频侧目。 研究所那两只小狗太调皮了,放出来就捣乱,关着又一直叫,邻居都有意见了。 陈美悦解释道。 我们想给它们找个好人家。 秦柔撅着嘴补充: 可是这些商贩根本没把动物当回事!说不定我们前脚走,后脚它们就被送进屠宰场了! 徐浪注意到徐轻水正睁大眼睛听着,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我这两个妹妹正想养狗,要不把小狗交给她们?你们想它们了随时可以来看。 真的? 秦柔脸色稍霁,打量着两个小姑娘。 徐轻璃立刻站出来: 姐姐好!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小狗的!每天都给它们采野果子吃! 小傻瓜,狗不吃野果。 秦柔被逗笑了,觉得这两个女孩格外讨人喜欢。 它们吃狗粮,最好还能吃点肉。 还要吃肉呀? 徐轻璃小脸一垮。 我们家一星期才吃一次肉,有时候一个月都吃不上。 什么? 秦柔瞪大眼睛,指着徐浪。 他这么有钱,你们家却吃不上肉? 她转向徐浪,怒气冲冲: 你怎么做人家哥哥的?有钱就忘了本是不是? 徐浪无奈苦笑,这真是躺着也中枪。 不许你说徐哥哥坏话! 徐轻璃突然站到徐浪身前,小脸涨得通红,徐哥哥对我们可好了! 就是! 徐轻水也站出来声援。 在场众人都忍不住笑了。 秦柔也不生气,逗她: 那我不把小狗给你们了! 不行! 徐轻璃顿时红了眼眶。 你要是把小狗送给坏人,你就是大坏蛋! 见她真要哭出来,秦柔慌了神。 陈美悦连忙打圆场:轻璃别哭,姐姐逗你玩呢。 对对对,姐姐开玩笑的。 秦柔赶紧蹲下身。 那两只小狗可乖了,走到哪跟到哪,像小尾巴一样。要不要现在就去看看? 真的? 徐轻璃抹抹眼睛。 当然! 秦柔拉着两个小姑娘往外走,边走边讲小狗的来历。 徐浪和陈美悦跟在后面。 悦姐,最近忙吗? 徐浪问。 还好,研究上遇到些瓶颈,不过都解决了。 陈美悦微笑地看着他。 倒是你,这阵子做了不少大事,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第492章 约会失败? 徐浪心头掠过一丝茫然,陈美悦这没头没尾的一句“那些事”,究竟指的是哪一桩? 不过他面上不动声色,反正无论是哪一桩,此刻深究都毫无意义。 他娴熟地将话题引开,言语间,最关心的仍是华玲茳体内癌细胞的抑制情况。 经他提醒,研究所的工作人员后知后觉地确认了这一惊人事实——癌细胞的活动确实被某种力量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然而,究竟是哪几味药材在体内上演了这场神奇的“化学围剿”,依旧是一团迷雾,亟待抽丝剥茧的研究。 车队无声滑入研究所院落。 这地方与徐浪的关联被刻意模糊,因此得以在媒体的喧嚣外保全了一份难得的清静。 门口值守的安保是个面色黝黑的汉子。 一见徐浪,眼眶瞬间就红了,一个箭步冲上来,声音带着哽咽: “老板!俺……俺替江陵河边的老少爷们谢谢您!” “要不是您上次力排众议加固了河堤,俺家那几亩保命田,还有俺的老屋,这会儿肯定又泡在洪水里了!” 他情绪激动,膝盖一弯竟有下跪的架势。 徐浪眼疾手快,连忙伸手牢牢托住他的胳膊,掌心传来对方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力量。 “快别这样,这都是我分内的事。” 他温言安抚了好几句,看着对方情绪渐渐平复,这才暗松一口气,转身踏入研究所大门。 研究所内果然如陈美悦所说,空旷冷清。 各种精密仪器闪烁着幽冷的指示灯,对初来乍到的徐轻璃和徐轻水而言,充满了新奇的诱惑。 两个小丫头瞪大了眼睛,像是闯进了藏宝洞。 这里摸摸,那里看看,却又不敢真的触碰,生怕碰坏了这些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铁盒子”。 “汪!汪汪!” 后院传来几声欢快的犬吠,狗鼻子最是灵光,显然已经嗅到了熟悉的气息。 “小妹妹,来,它们在后院玩呢。” 秦柔笑吟吟地招手,这一路上,她凭借着一手出神入化的“哄孩子”技巧,早已和两个小丫头打成了一片,之前那点哭着找哥哥的误会,早已烟消云散。 “谢谢秦柔姐姐!” 徐轻璃甜笑着应道,拉着妹妹徐轻水的手,雀跃着向后院跑去。 转眼间,热闹的研究所前厅,就只剩下徐浪和陈美悦两人。 空气仿佛骤然凝滞,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尴尬。 徐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不自在,告诉自己机不可失。 他脸上堆起轻松的笑意,打破了沉默: “悦姐,劳动节长假,怎么没出去走走?” “江陵还没待够吗?我记得我之前可是放了话,要赞助大家集体出游的。” “嗯,” 陈美悦浅浅一笑,目光掠过冰冷的仪器,声音柔和。 “我和一些老师的想法差不多,不爱凑热闹。旅游看风景,在哪里不是看呢?” “真想散心,我宁愿去河坝上走走,看看江水。” “再说,世纪大道那边最近不是新开了几家外资的大商场吗?听说规模不小,只是还没抽出空去逛逛。”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向往。 机会来了! 徐浪心脏不争气地加速跳动,几乎是鼓足了勇气,才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紧张: “悦姐,那……明天我们一起去逛逛怎么样?” 这话一出口,他就紧紧盯住了陈美悦的脸。 陈美悦明显愣了一下,白皙的脸颊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开一层极淡的胭脂红。 那红晕极浅,却像投入静湖的石子,在徐浪心里荡开层层涟漪。 她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有立刻拒绝,反而点了点头: “好吧。反正我和小柔也打算过去看看,那就明天一起去吧。” 还要带秦柔?! 徐浪心里咯噔一下,仿佛已经看到秦柔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在一旁闪闪发光。 他不敢直接反对,只能小心翼翼地迂回: “柔姐明天也去啊?不知道她……方不方便?” 陈美悦像是完全没听出他话里的试探,或者说故意装傻,语气肯定: “她这两天念叨好几次了,肯定会去的。” “再说了,你两个堂妹难得来江陵玩,把她们也一起叫上吧,人多热闹。” 什么?! 一个电灯泡还不够,还要再添两个?! 徐浪顿时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肠子都快悔青了。 要是只有秦柔,或许还能想想办法用点“好处”把她支开,可徐轻璃和徐轻水这两个小祖宗,是断然不可能被轻易打发的。 让她们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城市里乱跑? 万一出点岔子,他简直无颜面对老徐家的列祖列宗。 “……好吧。” 徐浪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脸上努力维持着若无其事的笑容,心里却在疯狂呐喊: 冷静!徐浪,你要冷静!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他在心里反复默念了几遍,才勉强把那股浓浓的失落感压下去。 大约半小时后,徐轻璃和徐轻水一人牵着一条白白胖胖、憨态可掬的小哈巴狗,笑嘻嘻地跑了回来。 “徐哥哥你看!它叫多多,我取的名字!” 徐轻璃献宝似的把狗牵到徐浪面前。 “徐哥哥,我的叫洋洋!它可喜欢这个名字了,我刚才叫它,它还会在地上打滚呢!” 徐轻水也蹲下身,爱不释手地抚摸着脚下的小狗。 那名叫“洋洋”的哈巴狗果然极通人性,舒服地眯着眼,享受着小姑娘的抚摸,喉咙里发出惬意的呼噜声。 “小柔,” 陈美悦看向秦柔,眼中带着期待。 “刚才我和小浪商量了,明天我们去世纪大道逛逛,你也一起吧?” 在陈美悦的目光下,秦柔原本想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打了个慵懒的哈欠,带着点戏谑道: “我明天还想睡个天昏地暗呢……唉,算了算了,谁让我是你最好的闺蜜呢?” “少睡一天就少睡一天吧,勉为其难陪陪你咯。” 说话间,眼波似有若无地从徐浪脸上扫过。 陈美悦松了口气,又弯下腰,笑眯眯地对两个小丫头发出邀请: “你们也一起去,好不好?那里有很多好玩好吃的,姐姐给你们买漂亮的新裙子。” “好呀好呀!谢谢姐姐!” 两个小姑娘立刻拍手欢呼,小脸上写满了兴奋。 “真乖。” 陈美悦温柔地揉了揉她们的头发,然后转向徐浪,一锤定音: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你开车来接我们。” “……嗯。” 徐浪闷闷地应了一声,感觉胸口气闷,只想赶紧出去找阿牛、阿辉抽根烟,排遣一下心中的郁结。 这算怎么回事? 好不容易创造的独处机会,转眼就成了拖家带口的集体活动? 他暗自咬牙,看来陈美悦这防备心不是一般的重,早就想好了拉人垫背。 可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是对他也有好感所以害羞? 还是根本无意,借此委婉拒绝? 徐浪只觉得心里像塞了一团乱麻,理不清,剪还乱。 他郁郁地走出研究所大门,刚呼吸到一口外面的新鲜空气,身后就传来一声清晰的、带着揶揄的轻哼: “哼,某些人啊,约女孩子出去,连句像样的情话都不会说,笨嘴拙舌的,还得拉上姐姐我去当电灯泡,真是没出息透了!”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秦柔。 徐浪满腹委屈顿时找到了出口,我还没怨你坏了我的好事,你倒先埋怨起我来了? 可当他转过身,准备理论几句时,目光却不自觉地被秦柔那傲人的身材吸引了过去。 特别是那堪称完美的饱满曲线,在略显紧身的衣物包裹下,几乎要呼之欲出,诱惑着人去丈量其惊人的弹性和规模。 这惊心动魄的景象,瞬间把他那点怨气冲得七零八落,差点没管住自己的手。 “怎么?现在又不敢看了?” 秦柔双手抱胸,将这个动作带来的视觉冲击力瞬间放大,脸上挂着那种洞悉一切、似笑非笑的表情,让徐浪尴尬得脚趾抠地。 “看……看什么?我什么都没看!” 徐浪下意识地否认,眼神飘忽。 “德性!还装?” 秦柔不屑地撇了撇嘴,红唇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你们男人那点花花肠子,姐姐我门儿清。” “好色是男人的天性,没什么不敢承认的。那些号称坐怀不乱的,不是伪君子就是真无能!” “你看姐姐我,说明你眼光正常,审美在线。我穿成这样,不就是给人看的?” “要是怕看,我干嘛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像颗粽子?” 这一番惊世骇俗的“高论”,砸得徐浪目瞪口呆,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滋生出一丝窃喜,难道以后在她面前,不用再装什么正人君子了? 不过这荒谬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立刻被他理智地摁灭。 秦柔用那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徐浪,摇头叹道: “所以说啊,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不过弟弟,姐姐今天生气,不是气你看了,是气你看了又不敢认,还想装模作样糊弄过去!” “敢做不敢当,你这可比那些传说中的‘孬种’还不如了!” 徐浪被怼得面红耳赤,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辩解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只好祭出终极法宝——沉默是金。 秦柔见好就收,语气稍稍缓和: “行了,不逗你了。今天姐姐说这些,是替你着急!” “还有,美悦的事先放一边,你身边那些花花草草,处理干净了吗?” “我把话放在这儿,你要是将来敢让美悦受半点委屈,姐姐我第一个不答应,到时候可别怪我不讲情面!” “柔姐,我向你保证,我绝对不做陈世美!” 徐浪立刻挺直腰板,信誓旦旦地保证,眼神无比“真诚”。 然而,秦柔只是用那双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美眸淡淡地瞥着他,然后伸出一根纤细白皙的手指,几乎要点到他的鼻尖上,语气玩味: “哦?不做陈世美?听你这意思,是打定主意要脚踩两条船,甚至三条、四条,一条都不想放手了?” 徐浪瞬间语塞,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 这嘴怎么就不听使唤呢?! 本来是想表忠心,结果一句话就被秦柔抓住了逻辑漏洞,成了他妄图“全都要”的罪证。 这女人,思维也太敏锐刁钻了! “罢了,姐姐我也懒得跟你磨嘴皮子。” 秦柔意兴阑珊地摆了摆手,指尖优雅地掠了掠鬓角的发丝。 “路是你自己选的,你好自为之吧。” 她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以及一阵淡淡的香风,转身袅袅婷婷地走回了研究所。 徐浪独自站在原地,望着她窈窕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只觉得心里五味杂陈,今天真是诸事不顺。 他抬头望了望天,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出门没看黄历。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急促地震动起来,嗡嗡作响,打破了他的懊恼。 “喂?” 他接通电话,声音还带着一丝疲惫。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侯晓杰如释重负、几乎带着哭腔的声音: “老板!老天爷,总算是联系上您了!” “您要是再不开机,我和洛克先生都准备买机票杀回国去找您了!” 第493章 张博出狱? 夜幕低垂,奔驰车平稳地行驶在返回清岩会所的路上。 车内,玩累了的两个小丫头早已在后座沉沉睡去,徐浪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真皮座椅。 将陈美悦和秦柔安全送回家后,他心头那根弦并未放松。 将两个小丫头安置在郭晓雨那里,听着房间里传来女孩们逗弄小狗的嬉笑声。 他原本想去找苏文羽,脚步却被悄然出现的李博阳拦下。 “徐先生。” 李博阳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扰了这夜的宁静。 徐浪嗯了一声,率先走向走廊尽头的阴影处。 这里光线晦暗,正好掩盖他脸上可能出现的任何情绪波动。 他转过身,静待对方开口。 “刘政鹏,死了。” 徐浪眉峰微动,语气听不出喜怒: “怎么死的?” “我杀的。” 李博阳垂首,声音里带着刻意压制的平静。 这个答案并未让徐浪太过意外,他轻笑一声,那笑声在空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冰冷: “为什么杀他?” “因为他想对徐先生不利。” 李博阳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所以,他该死。” 徐浪若有所思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忠心耿耿的下属,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恐怕是夏侯云澜想要我死吧?” “不!” 李博阳急声辩解,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这次真不是夏侯云澜的意思,是刘政鹏自己的决定。” “前几天您一直在外,情况紧急,我不得不先斩后奏。” 他表面上是在请罪,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这次擅自行动会不会触怒徐先生? 但他别无选择,任何对徐先生构成威胁的人都必须清除! 这是他李博阳立足的根本! 徐浪沉默片刻,指尖的敲击声戛然而止。 他确实没有责怪李博阳的意思,换做任何心腹都会这么做。 但他需要弄清楚背后的缘由。 “既然不是夏侯云澜的意思,刘政鹏为什么要杀我?” 徐浪的声音里带着不容错辨的压迫感。 李博阳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话将引起轩然大波: “徐先生,我暗中调查发现,刘政鹏和张嵩是拜把兄弟,曾经替张嵩物色过不少打手。” “而且,他的过命兄弟是吴达央,吴达央的弟弟吴达明还曾替刘政鹏挡过一刀。” 徐浪的眼神骤然锐利如刀。 这些盘根错节的关系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在黑暗中悄然收紧。 “这么说,刘政鹏确实有杀我的理由。” 徐浪的声音冷得像冰。 “但我很好奇,是谁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他的?难道他最近才知道这些事?” “是的,徐先生。” 李博阳的声音更低了。 “因为有一天,我看到了一个人。” “谁?” “张博。” 这两个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徐浪心上。 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这老东西竟然被放出来了?” 徐浪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谁放他出来的?” 李博阳暗自庆幸自己提前做足了功课。 他太清楚在徐浪手下做事的机会多么难得——胡有财旧部中不知多少人盯着这个位置。 他必须证明自己的价值,否则随时可能被取代! “徐先生,张博已经离开了。我本想除掉他,但这老狐狸太狡猾,发现我在跟踪他。” 李博阳语气中带着深深的自责。 徐浪摆摆手,目光却愈发深沉: “不怪你。这老家伙吃过一次亏,现在比惊弓之鸟还警惕。” “不过他现在对我构不成威胁。我真正关心的是,到底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把他放出来!” 李博阳适时压低声音: “徐先生,您不觉得最近江陵的治安越来越乱了吗?”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划过徐浪的脑海。 他冷笑一声,眼中寒光乍现: “看来,我得去会会这位新上任的警局局长了。” 与此同时,郝万年正搂着一个身材火辣的女人从夜总会里摇摇晃晃地走出来。 自从李怀昌调离后,他终于坐上了梦寐以求的局长宝座,这些日子过得可谓风生水起。 再也不用看李怀昌那家伙的脸色了! 郝万年得意地想,那个不识相的东西,明明知道我和张嵩、吴达央的关系,还非要断我的财路。 现在好了,江陵就是我郝万年的天下! 他正盘算着今晚要如何享受怀中的尤物,一个魁梧的身影挡在了面前。 “郝局长,我老板想见你。” 阿牛的声音平静无波,指向路边的奔驰车。 郝万年醉眼朦胧地瞥了一眼,顿时火冒三丈。 在美女面前被这样拦路,他的面子往哪搁? “有什么事让你老板自己过来说!” 郝万年扯着嗓子吼道,感受到怀中女人投来的崇拜目光,他更加得意。 “我郝万年行得正坐得直,还怕见人不成?告诉你,每天求我办事的人多了去了!” 阿牛面不改色,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 “郝局长,我老板想见你。” “滚开!” 郝万年一口唾沫直接啐在阿牛脸上。 “再挡路信不信我把你关进局子里?让牢里的人好好‘招待’你?” 阿牛缓缓抹去脸上的唾沫,眼神陡然变得危险: “郝局长,八年前我在牢里的时候,没人敢惹我。” “就连狱警队长都得恭恭敬敬喊我一声牛哥。” “就算现在你把我送进去,我那些兄弟——比如龙牙和廖瘸子,他们还在里面。需要我提醒你,他们现在混得怎么样吗?” 听到这两个名字,郝万年的酒顿时醒了大半。 他当然知道这两个人,更知道他们背后站着的是谁——江陵的财神爷胡有财! 吴达央是怎么死的,他比谁都清楚。 难道……是财神爷要找自己算账? 郝万年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您…您是牛哥?” 郝万年的语气立刻软了下来,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 “不知胡先生找我有什么事?” 阿牛冷哼一声: “不是财哥找你。上车你就知道了。不过我提醒你,不管见到谁,最好放尊重点,否则你这项乌纱帽……” 郝万年心头发紧,连忙打发走身边的女人,整了整衣领,小心翼翼地走向奔驰车。 当他拉开车门,看到黑暗中那个年轻的轮廓时,还不以为意。 直到车灯亮起,看清对方容貌的瞬间,郝万年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徐…徐先生?!” 郝万年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形。 在徐浪面前,他这个警局局长简直渺小得像只蚂蚁。 他太清楚这个年轻人的能量了——别说江陵,就是整个上南省,对方都能一手遮天! 徐浪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那眼神让郝万年如坠冰窟。 “郝局长,最近江陵的治安让人很失望啊。” 徐浪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重量。 “我堂妹前天在路上遇到持刀抢劫的歹徒,差点受伤。这是巧合,还是你郝局长治理不力?” 郝万年额头冷汗直冒,支支吾吾地想要辩解。 徐浪却不给他机会,继续道: “更让我意外的是,听说那个曾经想置我于死地的张博,居然出狱了。” “郝局长,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 最后一句话让郝万年浑身发抖。 他偷偷瞥了一眼驾驶座上的阿牛,注意到对方手中把玩的手枪,顿时面如死灰。 “徐先生,这…这不关我的事啊!” 郝万年声音发颤。 “我承认上任后管理不力,但我保证立刻整顿,一定还江陵一个太平!” 徐浪冷笑一声: “这些话,你留着去跟纪委说吧。” 就在这时,车子缓缓停下。 阿牛手中的枪已经抵在郝万年太阳穴上。 冰冷的触感让郝万年彻底崩溃,他发疯似的尖叫起来: “是孟岩!” “一个叫孟岩的北方人保他出来的!” “我只知道这么多,真的!” 徐浪的眼神骤然变得深邃。 “孟岩……很好。” 第494章 蝴蝶效应 “孟岩……” 徐浪在唇齿间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只觉得耳熟,却一时想不起在何处听过。 他下意识将这归咎于前世记忆的碎片。 一个来自北方的神秘人物,千里迢迢保释出曾企图置他于死地的张博,这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除了与他势同水火的燕京党,还能有谁? 目送郝万年踉跄着下车,那肥胖的身影在夜色中仓皇远去,徐浪眼底掠过一丝冷芒。 “徐少,就这么放过他?” 阿牛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语气里透着不甘。 “不过是个墙头草罢了。” 徐浪闭目养神,声音淡漠。 “杀了他,正合北方那些人的意。既讨不到好处,还可能落人话柄,这种亏本买卖,不做也罢。” 阿牛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徐浪平静的侧脸,心里却翻江倒海——他跟随徐浪多年,太清楚这位年轻主子的手段。 今日放过郝万年,必定另有深意。 只是他实在不甘心让这种小人继续逍遥。 “可是徐少,郝万年这种见风使舵的小人,留着迟早是个祸害。” 阿牛忍不住劝谏。 徐浪缓缓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我自有分寸。” 阿牛立刻噤声,他知道徐浪已经做了决定。 车厢内陷入沉寂,徐浪的目光投向窗外飞速掠过的夜景,思绪却早已飘远。 这个突然出现的孟岩,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必将在这座城市掀起新的波澜。 回到清岩会所已是深夜十点。 徐浪独自上楼,在经过纳兰云烟房门前时,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顿了片刻。 现在还不是摊牌的时候。 徐浪深吸一口气,将心头翻涌的情绪压下。 夏侯云澜已经对他起疑,这正好可以成为他与纳兰云烟交锋时的一张牌。 但纳兰云烟这个女人,能在南唐千江水布下如此大局,绝不可能没有后手。 “不能急……” 徐浪暗暗告诫自己。 这一局,他输不起,也绝不能输。 “进来吧。” 钟正华的声音将徐浪从沉思中唤醒。 推门而入,只见华玲茳正坐在沙发上织着毛线,见他进来,老人脸上顿时绽开慈祥的笑容。 “孩子,过来试试。” 华玲茳招招手,将未完工的围巾在徐浪脖子上比了比。 “正好合适。” “你那两个妹妹刚才还牵着小狗来陪我说话,真是懂事的孩子。” 徐浪心头一暖,乖巧地坐在老人身旁:“谢谢华奶奶。” 钟正华放下手中的报纸,目光温和地看着徐浪: “听说你每年只能回本家一次?” “老祖宗定下的规矩是该遵守,但亲情也不能疏忽。” “听那两个孩子说,她们一个月都难得吃上一回肉,我这心里……” 老人没有说下去,但徐浪明白他的未尽之语。 这位始终心系百姓的老人,见不得任何人受苦。 “钟爷爷放心,以后我会多回去看看。” 徐浪郑重承诺,“族规是死的,人是活的。” 钟正华欣慰地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 “小浪,你今晚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徐浪深吸一口气,直言不讳: “钟爷爷,您还记得张博吗?” “那个指使人捅伤你的元凶?” 钟正华眉头微皱,“他怎么了?” “他被放出来了。” 徐浪平静地说道,目光却紧盯着钟正华的表情。 “是郝万年亲自放的,据说是一个叫孟岩的北方人授意的。” 当“孟岩”二字出口时,徐浪敏锐地捕捉到钟正华眼中一闪而过的讶异。 果然,这个名字并不简单。 “小浪,这件事你先不要插手。” 钟正华的神色变得严肃。 “以你现在的地位和影响力,北方那些人想要动你,也得掂量掂量。” 这番反常的告诫让徐浪心头一紧。 钟正华似乎看出他的疑虑,微微一笑: “实话告诉你,前阵子京里一位老朋友来江陵考察,正巧你回老家扫墓去了。”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 “他很欣赏你设计的防洪工程,成功抵御了上次的连续强降雨。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那面万民锦旗……” 徐浪的心跳骤然加速。 他回来后确实听苏文羽提起过这面锦旗,却没想到其中还有这般渊源。 “钟爷爷,您说的这位老朋友是……” 徐浪忍不住问道。 “他姓李。” 钟正华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当年就是他,一手将横行东北的乔某拉下马。” 徐浪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好半晌才缓过神来。 他站起身,恭敬地向二老行礼: “钟爷爷,华奶奶,我想去看看那面锦旗,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 走出房门,徐浪脸上的激动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忧虑。 一位大人物的亲临,一面有着特殊签名的万民锦旗……这看似风光的背后,却隐藏着无数变数。 从今往后,他的一举一动都将暴露在更多目光之下,燕京党会作何反应? 北方的军政两界又会如何看待? “蝴蝶效应……” 徐浪喃喃自语,眉宇间笼罩着一层阴霾。 他走进办公室,目光落在桌上那面叠得整整齐齐的锦旗上。 展开锦旗,在密密麻麻的签名中,他找到了那个笔力遒劲的“李”字。 这一夜,徐浪失眠了。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徐浪就叫醒了还在赖床的两个小丫头。 趁着她们梳洗的工夫,他找来副经理,吩咐大量采购大米、生活用品和科普书籍,还特意叮嘱从养猪场调来二十多头生猪。 “小璃、小水,把小狗拴好,不能带出去。” 见两个丫头还想牵着哈巴狗出门,徐浪连忙制止。 “为什么呀?” 小璃撅着嘴,一脸不情愿。 徐浪蹲下身,耐心解释: “城里有坏人,专门偷可爱的小狗。要是被偷走了,就再也见不到了。” 小璃气鼓鼓地攥紧小拳头: “我不怕坏人!” 一旁的小水却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 “我们还是听徐哥哥的话吧。它们这么可爱,我不想它们出事。” 小璃眨巴着大眼睛,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好吧……” 看着两个天真无邪的妹妹,徐浪心头涌起一阵暖意。 无论前路如何艰险,他都要守护好身边的每一个人。 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 第495章 缘分? 清晨的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徐浪握着方向盘的指节上。 他按了几声喇叭,惊起几只停在电线杆上的麻雀。 “姐姐!快下来呀!” 徐轻璃和徐轻水迫不及待跳下车,朝着楼上脆生生地呼喊。 两个小丫头天真烂漫的模样,让周围原本不满的居民目光柔和了许多。 徐浪注视着她们,眼底泛起一丝温柔。 这两个从小在深山老林里长大的丫头,身上自带一股纯净灵气,想必是常年修炼驭气的缘故。 再加上不谙世事的纯真,任谁见了都会心生怜爱。 “来了来了!” 楼上传来秦柔带着睡意的回应,声音里透着几分慌乱。 徐浪看了眼时间,才刚过八点。 想起昨晚隐约听到楼上传来两个女人的嬉笑声直到深夜,他不由失笑——看来她们今早起得相当艰难。 小璃和小水紧紧抱着郭晓雨送给她们的兔娃娃,脸上写满期待。 昨晚她们和郭晓雨同住,三个女孩聊到深夜,想必是结下了深厚的情谊。 半个小时后,陈美悦和秦柔才匆匆下楼。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陈美悦歉意地笑了笑。 徐浪温和地打开车门: “悦姐客气了。” 他的目光在陈美悦身上停留片刻。今天的她显然精心打扮过,虽不暴露,但那与生俱来的妩媚气质,搭配得体的着装,更显成熟风韵。 而秦柔……徐浪眼角微跳。 这女人居然比昨天还要大胆,一袭低胸束身长裙,将曼妙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开车吧,咱们是不是该找个地方先吃早餐?” 秦柔拉着两个小丫头上了后座,陈美悦则自然地坐到副驾驶位。 “我知道一个地方,早餐很特别,就是有点远。” “没关系,反正世纪大道的商场现在应该刚开门。” 陈美悦微笑道。 徐浪点点头,驾车驶向记忆中的那个地方。 那是他前世经常光顾的小店,藏在深巷之中,由一对老夫妻经营。 他们开店不为赚钱,只为打发晚年时光。 车子在纵横交错的小巷中穿梭了二十多分钟,终于停在一处略显破旧的水泥房前。 “这里是哪?” 秦柔探头张望,脸上写满怀疑。 “弟弟,你该不会是想把我们卖了吧?” 这条巷子仿佛停留在八十年代的时光里,与周边的高楼大厦格格不入。 徐浪不以为意地笑笑: “姐姐有所不知,越是这样的地方,越藏着意想不到的美味。” “好了小柔,”陈美悦打圆场道,“小浪推荐的地方,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秦柔撇撇嘴,低声嘟囔: “这滑头小子骗人的时候还少吗……” 店铺很小,约莫二十平米。 一位老人正聚精会神地看着黑白电视里的早间新闻,老妪则在仔细清洗着碗筷。 “这里的东西真的好吃吗?” 秦柔蹙眉,显然对卫生状况心存疑虑。 “小柔!” 陈美悦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袖。 两位老人见到客人,脸上立刻绽开慈祥的笑容: “年轻人,吃早餐呀?哇,这是你的孩子吧?真水灵。” 徐浪和陈美悦同时一愣,目光不经意间交汇,又迅速分开,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微妙的尴尬。 “老奶奶,您弄错啦!” 小璃叉着腰,一副小大人模样,“这是我们的哥哥,这两位是哥哥的朋友。” 小水则害羞地低下头,脸颊泛起红晕。 老妪笑着拿起菜刀,指了指案板上的食材:“乖孩子,想吃什么?” 徐浪温声道:“每样都来一点吧。” 就在众人享用着热气腾腾的米粉时,一阵刺耳的喧哗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干!昨天真是倒了血霉!” 一个粗哑的嗓音响起。 “好不容易盯上个肥羊,半路杀出个小丫头,还被石头砸了!刚从局子里出来,真他妈的晦气!” “兄弟别气,待会我搞几个菜,咱们喝两杯去去晦气!” 徐浪眉头微皱,但并未理会。 直到—— “老大娘,你敢说老子用的是假币?” 那个声音突然拔高。 “瞎了你的狗眼!赶紧的,补七十块钱,再切盘肉,拿几瓶啤酒,这事就算了了!” 徐浪握筷的手紧了紧。 前世,在他最落魄的时候,这对老夫妇曾给过他温暖。 如今眼看他们受欺负,他怎能坐视不管? 陈美悦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变化,用眼神示意他冷静。 然而秦柔已经拍案而起: “你们还要不要脸?欺负老人家,信不信我报警?” 那几个混混顿时眼睛一亮,淫邪的目光在秦柔身上打转。 “哟,还是个辣妹!这身材,绝了!” “该不会是隆的吧?要不要验验货?”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陈美悦和秦柔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别乱来!” 老妪颤声道,“老头子,快打110!” 一个混混猛地抢过菜刀,在老妪面前晃了晃: “老不死的,敢报警老子砍死你!” “欺负老爷爷老奶奶,你们都是坏人!” 小璃学着秦柔的样子,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突然,其中一个混混死死盯住小璃,脸色阴沉得可怕: “兄弟们,就是这个小丫头害我进局子的!” 他一步步逼近,一脚踹开挡路的凳子: “真是天涯无处不相逢啊!小娃娃,告诉我,那块石头是谁丢的?” 就在徐浪要起身的瞬间,小水突然喊道:“是我!” 话音刚落,一碗滚烫的米粉准确无误地泼在混混脸上。 “啊——我的眼睛!” 惨叫声响彻小巷。 “动手!把他们都抓起来!” 被烫伤的混混歇斯底里地吼道。 五个混混淫笑着围上来,目标明确地扑向陈美悦和秦柔。 徐浪目光一寒,身形如电。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五个混混已经哀嚎着倒在地上,动作干净利落得像电影里的武打场面。 陈美悦和秦柔惊魂未定,看着徐浪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这个平日温文尔雅的男人,竟然有如此身手? “小璃、小水,保护姐姐。” 徐浪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嗯!” 两个小丫头异口同声,小小的身躯挡在陈美悦和秦柔面前。 这一刻,徐浪在她们眼中,突然变得无比陌生,又无比可靠。 第496章 出手 这是徐浪自老徐家归来后的第一次出手,对象虽只是几个上不得台面的混混。 放在他未接触“驭气”之前,收拾起来也如砍瓜切菜般轻松。 但此刻,感受着体内那股新生的、汹涌澎湃的力量,他的心态已截然不同。 眼见两个挨了揍的青年竟还能挣扎着站起,脸上混杂着惊惧与凶戾,徐浪动了。 他心下尚有顾忌——陈美悦和秦柔在场,还有那对老实的摊主老夫妇。 于是刻意收敛了七八成的速度,仅如常人般几步跨至对方面前。 趁其惊魂未定,手起掌落,以掌缘为刀,精准地劈在两人的颈侧! “砰!砰!” 两声闷响,那两个青年眼珠暴突,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便软泥般瘫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徐浪对力道的控制妙到毫巅,既能瞬间令其深度昏厥,又不至于震碎颈骨闹出人命。 剩下三个原本还趴在地上哼哼唧唧的青年,眼见同伴如同被砍倒的稻草般轻易倒下,脸上那点残存的凶悍瞬间被无边的荒谬和恐惧取代。 他们互相使着眼色,手脚并用地向后蹭,只想离这个煞星远点,找个机会溜之大吉。 “想跑?” 徐浪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徐浪动了。 等众人回过神来,地上已横七竖八躺满了人。 只剩下那个被徐轻水泼了一脸汤汁、还在胡乱抹着眼睛的男人兀自叫骂不休。 “老爷爷,麻烦打电话报警。” 徐浪语气平静,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苍蝇。 老夫妇俩早已看得目瞪口呆,直到徐浪开口,才猛地回过神来。 “老头子!快!快报警!把这些天杀的流氓都抓起来!” 老妪慌忙推了推身边的老伴。 “好!好!” 老人手忙脚乱地掏出他那老旧的手机。 “妈的!谁敢报警!老子记住你们了!回头杀你们全家!” 那睁不开眼的男人听到报警,愈发暴怒,色厉内荏地嘶吼着,试图用凶悍掩盖内心的恐慌。 老人拨号的手顿时一僵,脸上露出惧色。 “老不死的东西,听见没有?信不信我现在就……” 男人的威胁戛然而止。 一股剧痛从脖颈传来,徐浪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来到他身后,一记干净利落的手刀,让他彻底闭上了嘴,软倒在地。 “吵死了。” 徐浪甩了甩手,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然后转向惊魂未定的老夫妇,语气放缓,带着安抚的意味: “老人家,别听他胡吹大气。就冲他刚才当众恐吓这句话,证据确凿,没个十年八载,别想从里面出来。” “你们安心过日子,他们没那么大本事。” 这话半是真半是安慰。 老夫妇闻言,脸色果然缓和了许多。 十年八载……到时候他们还在不在都两说了,心里的巨石总算落了地。 “弟弟,身手可以啊!” 秦柔这时才凑了上来,一双美眸在徐浪身上滴溜溜乱转,满是惊奇和探究。 “老实交代,在哪儿学的这手?姐姐我可从来没听说过你还会功夫?” 徐浪心中一动,偷偷朝一旁的徐轻璃和徐轻水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们别露馅,脸上则堆起轻松的笑容,信口胡诌道: “柔姐,这事儿说来可就话长了。” “得追溯到十年前在广南市读小学那会儿,一次暑假参加夏令营,迷上了李小龙的截拳道。” “从那以后就瞎练着玩,小时候嘛,总幻想自己能成为电视里那样的大侠。” “长大了才知道那时候有多荒唐,不过我爸我妈倒说,好歹能防身,不算坏事。” “是吗?” 秦柔拖长了语调,脸上写满了“我信你才怪”。 尤其当她眼角余光瞥见徐轻璃和徐轻水两个小丫头正拼命抿着嘴。 一副想笑又不敢笑、小脸憋得通红的模样时,心中的疑团更大了。 但这女人精明的很,知道再问下去也问不出实话,便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不再纠缠。 很快,接到报警的民警赶到了现场。 徐浪不想惹麻烦上身,直接一个电话叫来了阿辉和阿牛。 处理这种手尾,他们是行家。 “又是这王八羔子!” 领队的民警显然认识地上躺着的几人,更认识阿牛和阿辉,脸上立刻堆满了尴尬和歉意。 “牛哥,辉哥,对不住,对不住!这几个小子今天刚放出来,又惹到你们头上,看来不关他个十天半月的是不会老实了!” 这话听在一旁的老夫妇耳中,让他们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脸上血色褪尽。 “警察同志,他们……他们不是说要关十年八年吗?” 老人颤声问道,带着最后的希望。 “老人家,”那民警不以为意地摆摆手。他们这就是聚众闹事,影响治安,最多拘留罚款,关不了多久……” 车内的徐浪透过车窗看到了外面的情形,眉头微皱,按下车窗,朝阿牛招了招手。 阿牛立刻小跑过来,俯身聆听。 徐浪低声吩咐了几句,阿牛连连点头。 随后,阿牛转身走回那领队民警身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强子,我老板说了,这些人不仅仅是寻衅滋事。” “他们当众持械恐吓,情节恶劣。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那几个混混。 “我们怀疑他们与近期流通的一批高仿假币有关,很可能牵扯到制造、贩卖假币的团伙。这可不是简单的治安案件了。” 领头民警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猛地反应过来! 阿牛和阿辉的老板? 那不就是……那位在江陵市手眼通天的财神爷胡有财的人? 可车里那位年轻人…… 他猛地一个激灵,一个更加骇人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脑海! 难道……难道是那位连财爷都要恭敬对待的、传说中的正主?! 一想到那个可能,领头民警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腿肚子都有些发软。 他脸色一肃,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义正词严地吼道: “都听见没有!把这些犯罪嫌疑人全都给我铐起来!带回去严加审讯!” “重点查清他们的假币来源、销售渠道!这很可能是一起特大的团伙制贩假币案!” “必须要深挖彻查,一网打尽!” 四周的民警虽然不明所以,但见队长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也不敢多问,纷纷上前,动作麻利地将地上昏死的几人全部铐上,像拖死狗一样塞进了警车。 “警察先生,他们……他们真的……” 老妪还是有些不放心,怯生生地问。 “老人家,您放心!” 领头民警此刻语气无比坚定。 “一旦查实他们参与制贩假币,特别是金额巨大的,那就是重罪!” “十年起步!二十年也不稀奇!要是情节特别严重,造成极坏社会影响的,吃枪子儿都不是没可能!” 他这话一半是说给老夫妇听,一半更是说给车里的徐浪和阿牛听。 印假币倒未必够得上枪毙,但态度必须表到位! 老夫妇虽然觉得“打架”就要枪毙有点夸张,但见警察如此重视,也终于彻底安心,千恩万谢地送走了警车。 处理好这桩意外,徐浪才重新发动汽车。 虽然耽搁了个把小时,但还是赶在上午十点前,抵达了世纪大道。 “呼——今天可真是够刺激的!” 秦柔第一个跳下车,舒展着曼妙的腰肢,那惊心动魄的曲线在阳光下展露无遗,瞬间吸引了周围无数道或痴迷或火辣的目光。 紧接着下车的陈美悦,虽不似秦柔那般外放,但清丽温婉的气质同样引人侧目,不少路过的男人看得失神,差点撞上电线杆。 徐浪停好车,快步走向约定的集合点。 只见徐轻璃和徐轻水已经一人捧着一个冰淇淋,小口小口地舔着,脸上洋溢着满足而甜蜜的笑容。 对于第一次走出乡村、来到大城市的她们来说,这冰凉香甜的滋味,无疑是新世界的美好馈赠。 陈美悦和秦柔则各自端着一杯果汁。 见徐浪走来,陈美悦很自然地将手中另一杯未开封的果汁递给他,柔声道: “渴了吧?先坐下歇歇,不急着进去。” “为什么?” 徐浪接过果汁,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已经开始营业、人流渐多的商场。 陈美悦浅浅一笑,解释道: “从科学的角度讲,刚经历过……嗯,比较剧烈的活动,最好是先让身体平静下来,再吃东西喝东西,这样对肠胃比较好。” 徐浪立刻明白了她的体贴。 她指的是刚才动手的事,怕他气息未平,骤然饮用冷饮对身体不好。 他心中微微一暖,从善如流地坐在旁边的休息椅上,慢慢喝起果汁。 过了约莫十分钟,秦柔才领着在洗手间仔细洗干净手的两个小丫头回来。 徐浪站起身,拍了拍裤子: “走吧,咱们进去逛逛。” 不得不说,外地投资商对世纪大道这个项目确实倾注了心血。 眼前这座商场的装修风格,虽然不完全符合徐浪超前的审美,却精准地踩在了这个时代潮流的前沿,甚至隐隐有引领风骚的势头。 江陵本是座工业城市,旅游业薄弱,整体消费水平中庸,过去能拿得出手的项目寥寥无几。 这倒不全怪政府无能,与地理环境和历史欠账有关,更被张嵩、邵良平那伙蛀虫常年侵蚀,经济能维持不跌已属不易,增长更是奢谈。 但自从他徐浪异军突起,世纪大道项目上马,再到他入选福布斯、江陵成功抗击数十年不遇的洪灾…… 一连串的事件如同给这座灰扑扑的城市注入了强心剂,终于迎来了一片欣欣向荣的新气象。 他徐浪的名声,无形中也成了一块金字招牌,吸引了不少外地投资商涌入江陵这片正在苏醒的土地。 “徐哥哥,我穿这条裙子好看吗?” 徐轻水的声音带着一丝羞涩,从试衣间里传出来。 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有些局促地站在镜子前,小手不安地绞着裙角。 “回家后,姐姐们会不会笑话我穿成这样?” 陈美悦走上前,温柔地帮她理了理裙摆,眼中带着欣赏: “很好看,水儿穿这颜色特别显白净。女孩子嘛,就是要学会打扮自己,漂漂亮亮的,自己看着也开心呀。” “我……我才不是为了讨男孩子喜欢呢!” 徐轻水的小脸瞬间红成了苹果,小声嘟囔着反驳。 陈美悦被她逗笑了,从善如流地改口: “好好好,不讨男孩子喜欢。那我们水儿也不愿意总是灰头土脸,像只不起眼的小鸭子吧?” “……不想。” 徐轻水憋了半天,最终还是诚实地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 “那就对了。” 陈美悦满意地笑了,又从衣架上取下一套搭配好的衣裤递给她。 “来,再去试试这一套,肯定也好看。” “嗯!” 徐轻水用力点头,接过衣服,又欢快地跑回了试衣间。 “这么说,你老家还有姐妹?” 陈美悦一边继续在女装区流连挑选,一边若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徐浪。 徐浪立刻心领神会,微笑着解释道: “还有两个姐姐,一个比我小一岁的妹妹,这次都没跟来。” “她们个子多高?” 陈美悦拿起一件淡紫色的雪纺衬衫在自己身上比了比,又看了看秦柔。 “我看璃儿和水儿的衣服上都有补丁,家里条件应该不宽裕,怕是难得添件新衣裳。” “既然来了,就给你家里的姐妹们也带几件回去吧?我看她们的身高,应该和我跟小柔差不多?” “悦姐你想得真周到。” 徐浪心中感念她的细心和善意,连忙点头。 “一切都听你的。我对女孩子穿衣服实在不懂行,你和柔姐帮忙把关就好,挑你们觉得好看合适的。” 第497章 任重而道远 有了徐浪作为参考标准,陈美悦和秦柔挑选衣服的效率明显提高了不少。 考虑到乡村的保守观念和徐浪堂姐的年龄,她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相对保守的款式。 这件怎么样? 秦柔拿起一件素雅的连衣裙在身前比划,既不会太花哨,也不会显得土气。 陈美悦仔细端详着,轻轻摇头: 领口还是太低了。我记得小浪说过,他们村里连穿短袖都会被老人家说闲话。 秦柔吐了吐舌头,把裙子放回原处: 差点忘了这茬。 就在两个女人认真挑选时,徐轻璃和徐轻水这两个小丫头却对逛街提不起兴致。 或许是年纪尚小,又或许是第一次进城,她们对什么都充满好奇,拉着徐浪非要去看玩具。 徐哥哥,我们想给村里的孩子们带些礼物。 小水眨着大眼睛,说得一本正经。 小璃也连忙点头: 对对对,小虎子他们一定喜欢! 徐浪看着两个小丫头故作严肃的模样,心里暗笑。 这哪是要给村里孩子买礼物,分明是打着幌子想给自己挑玩具。 不过他也不点破,带着她们朝玩具区走去。 一进玩具城,两个小丫头顿时像进了米缸的小老鼠,叽叽喳喳地惊呼个不停。 哇!那个娃娃会眨眼睛! 快看快看,那小汽车会自己跑! 徐浪亦步亦趋地跟在她们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他不是担心两个孩子走丢,而是担心她们受到歧视。 这些城里售货员的眼睛毒得很,一眼就能看出谁是乡下来的。 他不希望两个孩子纯真的心灵受到丝毫伤害。 阿姨,我要那个! 小璃指着货架最高处的洋娃娃,已经是第七次开口了。 售货员脸上明显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周围顾客指指点点的目光更是让她如坐针毡。 就在她准备说出要买就先付钱时,徐浪不紧不慢地掏出一张金卡。 把娃娃拿下来给她看看。对了,你们总经理在吗? 徐浪语气平静。 我看你挺忙的,不如请总经理来接待吧。 售货员一见到金卡就变了脸色,再听到要请总经理,更是慌了神: 不忙不忙!先生您放心,我们人手足够,不需要惊动总经理。 徐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好。不过话说在前头,要是你忙不过来,我可就直接找总经理了。 一定一定! 售货员连连保证,心里暗暗叫苦。 要是真把总经理请来,她这饭碗怕是保不住了。 她赶紧取下小璃要的洋娃娃,脸上堆起亲切的笑容: 小朋友喜欢这个呀?这可是最新款,你摸摸,多柔软。 小璃红扑扑的小脸上写满欢喜:谢谢阿姨! 或许是孩子纯真的笑容打动了她,售货员脸上的不自然渐渐消散。 她蹲下身,轻声说: 小朋友,这个娃娃虽然好,但是太贵了。仓库里有几款差不多的,一样的价钱能买三个呢。 小璃眨着懵懂的大眼睛,对价格毫无概念。 徐浪却笑道:没关系,都取来看看。喜欢就一起买了。 售货员应声而去,心里暗自嘀咕: 自家女儿都没摸过这么贵的娃娃,这乡下小姑娘倒是好福气。 徐浪瞥了眼价签——六百八。 在这个普通工人月薪才几百块的年代,一个洋娃娃卖这个价钱,确实是奢侈品了。 徐哥哥,我们真的要买这么多娃娃吗? 小水不安地绞着衣角。 虽然很想要,但她更担心回家后被父亲责骂。 徐浪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小心思,柔声道: 放心,不光买娃娃,还要给男孩子们买拼图、积木、遥控车。” “要是三叔问起来,就说是我非要给你们买的。 谢谢徐哥哥! 小水这才放下心来。 当售货员抱着几个毛绒娃娃回来时,小璃高兴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 虽然手感不如那个六百多的,但造型都很可爱。 看着她爱不释手的模样,徐浪不禁失笑。 这丫头怕是恨不得立刻抱着所有娃娃在床上打滚吧? 总算找到你们了! 陈美悦和秦柔提着大包小包走了过来。 秦柔二话不说就把手里的袋子全塞给徐浪:累死我了! 她活动了下发酸的手腕,很快就被小璃怀里的洋娃娃吸引了注意力: 哇,这个娃娃真可爱!小璃,给姐姐抱抱好不好? 小璃犹豫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把兔子玩偶递过去,紧张地叮嘱: 姐姐轻点,它刚才跟我说它怕疼。 秦柔忍俊不禁: 真是娃娃说的?还是小璃自己编的呀? 被戳穿的小丫头顿时红了脸。 秦柔怕把她惹哭,连忙改口: 好啦,姐姐好像也听到它说悄悄话了,看来它真的很怕疼呢。 对呀! 小璃立刻破涕为笑。 秦柔抱着娃娃,瞥了眼正在和陈美悦说话的徐浪,压低声音问: 你们堂哥对你们可真大方,买这么多玩具。 徐哥哥还要给村里所有小朋友买玩具呢! 小水抢着说。 秦柔趁机追问: 既然他这么好,为什么以前不给你们买呀?是不是现在有钱了才想起你们这些亲戚? 姐姐你误会了,其实是...... 小水!不能说! 小璃急忙打断。 小水立刻捂住嘴巴,秦柔虽然满心疑惑,但也知道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好吧,反正我觉得你们徐哥哥是好人。 小水用力点头,拉着小璃又奔向新的玩具区。 考虑到采购数量太大,商场主动提出送货上门。 当听到收货地址是清岩会所时,工作人员的表情都变得微妙起来——最近风头正劲的徐浪,谁会不知道? 徐浪又来到电器区,对着琳琅满目的商品直接开口: 要三十台二十九寸彩电,二十台洗衣机,还有二十个电饭锅。 售货员顿时睡意全无: 先生您确定? 确定。清点好后报个价,给个优惠,我刷卡。 没问题!我这就叫经理来! 售货员激动地打电话。 很快,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经理快步走来。 在确认订单后,她热情地带着徐浪去付款。 当看到金卡上的名字时,她的脸色突然变了。 徐浪轻轻把手指搭在唇上,又抬了抬眼镜,随即放下。 徐...... 女经理及时收声,激动得满脸通红。 谢谢您,徐先生!要不是您,江陵现在还在受洪涝的苦。以前每到雨季,我们都提心吊胆的,现在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替我保密? 徐浪微笑。 一定一定! 女经理连连点头。 在女经理的协助下,所有货品很快清点完毕。 看着安保人员将一件件家电搬上货车,徐浪轻轻叹了口气。 希望这些电器,能帮村里人多了解外面的世界。” “只是......上百年的传统,哪是那么容易改变的? 任重道远啊。 第498章 燕京党出手 望着眼前排成长龙、足足四辆重型卡车的物资。 徐扬昭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舌头差点打结。 “小浪,这……这东西未免也太多了吧?” 他声音都有些发颤,难以置信地看向徐浪。 这两天,他和二哥徐国立把江陵市逛了个遍,晚上同榻而眠,说了大半辈子都没说够的话,珍惜着这难得的兄弟相聚时光。 今天即将返村,他原以为所谓的“年礼”不过是几担米粮,些许油盐酱醋,顶天了再加一两台稀罕的洗衣机,用箩筐和一辆小货车就能装下。 可眼前这阵仗…… 耳边甚至还传来卡车上活猪不安分的哼叫声,他这才彻底相信,徐浪之前在车里说的“年礼有点多”,绝非虚言,甚至还是往客气里说了! 与他的震惊不同,徐国立脸上满是欣慰和自豪的笑容,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小浪,做得好!记得安排妥帖,随车的师傅们不仅要教会大家用电器,村里那老化的电线线路,也得趁机好好翻修一下。” “爸,您放心。” 徐浪沉稳点头。 “我这次请了十几个经验老到的师傅同行,包教包会,教不会他们绝不回来。” “电线的事您提醒得对,我这就再去叮嘱一遍,连保险丝、备用线路都让他们备足了。” 他转向仍处于震撼中的徐扬昭: “四叔,村里好像还没通有线电视吧?” “没有。” 徐扬昭脸上露出一丝苦涩与自嘲混杂的神情。 “村里啥情况你也清楚,电视都没几台,装那玩意儿纯属浪费。” “以前倒是有部门的人来商量过,可了解情况后,不用我们开口,他们自己就打退堂鼓了。” 徐浪理解地点点头,微笑道: “这样,四叔,有线电视还要额外收费,不划算。我让师傅们给村里安装几个卫星接收器。” “这东西一次投入,能收到很多台,还不用年年交钱。就是有个缺点……” “啥缺点?” “遇到雷雨天气,信号可能会受些影响。” “这算啥缺点!” 徐扬昭大手一挥,浑不在意。 “下雨打雷,谁还顾得上看电视?都忙着收衣服呐!当然,这是玩笑话,我会跟村里人说明白的。” 他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容。 “好。” 徐浪转身走向车队,对等候的师傅们仔细交代村子的具体情况。 一位老师傅听说要安装卫星天线,立刻表示有门路弄到一批质量过硬的“罗锅头”,马上跑去打电话调货。 其他人听说还要负责电路翻新,也纷纷行动起来,检查工具,搬运电缆、电线和各种五金配件,场面热火朝天。 另一边,徐轻璃和徐轻水这两个小丫头,对繁华的江陵市已是万分不舍,小嘴撅着,眼圈红红,写满了“不想走”三个字。 要不是徐扬昭搬出老徐家的规矩和徐杨平的名头镇着,她们非得躲到最疼她们的华玲茳身后耍赖不可。 “徐哥哥,”徐轻璃扯着徐浪的衣角,仰着泫然欲泣的小脸,声音带着哭腔。 “你什么时候回村子呀?到时候,你一定要再带我们来城里吃冰淇淋……” 那可怜兮兮的模样,看得周围不少硬汉都心生怜惜。 但众人都从徐国立那里隐约了解到老徐家那些传承了上百年的、不容置喙的规矩,心中虽有不忍,却也明白这不是外人能插手的事。 那沉甸甸的族规,即便与时代显得格格不入,其分量也足以让任何明白人噤声。 徐浪心中微软,蹲下身,轻轻抚摸两个妹妹的头发,柔声许诺: “放心,哥哥过阵子就回去。到时候,我给村里运一批冰箱过去,亲自教小璃做冰淇淋,好不好?” “真哒?好呀!” 徐轻璃破涕为笑,看着徐浪的眼睛里满是依赖与崇拜。 短短两天的相处,已让这份血脉亲情变得更加深厚温暖。 徐轻水也在一旁拍着小手,雀跃不已。 这两个天真烂漫的开心果要离开,最不舍的当属华玲茳。 这两天,只要有空,两个小丫头就会牵着那两只白胖的哈巴狗溜进她的房间,童言稚语逗得她和钟正华开怀大笑,给清岩会所带来了久违的生机。 此刻,华玲茳眼圈泛红,和钟正华一起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 “小璃、小水,来,这是爷爷奶奶的一点心意。” “这可使不得!” 徐扬昭脸色一变,急忙摆手。老徐家的规矩,不能随便接受外人,尤其是……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华玲茳的病容。 华玲茳却态度坚决,语气平和而豁达: “收下吧。你们家的规矩,约束不了我。我活到这岁数,信命。真要应验了什么,那也是我的命数。” “我只是真心喜欢这两个孩子,一点心意,你们若不收,就是看不起我这老婆子了。” “老四,听华姨的。” 徐国立在一旁低声劝道。 徐扬昭挣扎片刻,终究苦笑一声,叹了口气: “唉……既然如此,那我就代孩子们,谢谢华姨,谢谢钟叔了。” 他转向两个丫头,神色严肃: “快谢谢爷爷奶奶。” “谢谢奶奶!谢谢爷爷!” 小璃和小水异口同声,乖巧地接过红包,让华玲茳和钟正华更是喜爱不已。 前后忙碌了近一个小时,所有的物资、工具才装载完毕。 车队缓缓启动,小璃和小水将半个身子探出车窗,用力挥舞着小手,带着哭腔的告别声随风传来: “徐哥哥再见!二伯再见!爷爷奶奶再见……” 看着车队远去,华玲茳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 徐浪心中讶异,没想到短短两日,感情已如此深厚。 连徐国立也面露动容之色。 徐浪趁机上前,搀住华玲茳的胳膊,温言道: “华奶奶,等您身体再好些,不如就去我们村里住段时间?” “那可是正宗的田园风光,山清水秀,空气清新得能甜到心里去,跟城里这污浊味儿完全是一个天一个地。” 他望着早已消失在山路的车队方向,轻声道: “也正好,可以去看看小璃和小水,村里像她们一样可爱的孩子还有很多。” “好!好呀!” 华玲茳想都没想,立刻答应,脸上还挂着泪痕,却已露出了期待的笑容。 钟正华在一旁抚掌笑道: “看来,我得提前琢磨琢磨,怎么跟单位申请个长假喽!” 众人闻言,都会心地笑了起来,离别的伤感被这温馨的承诺冲淡了许多。 就在这时,清岩会所的副经理神色凝重,步履匆匆地找到徐浪,附耳低语: “徐先生,有您的紧急电话。” 徐浪面色不变,对众人告罪一声,便跟着副经理快步走向会所大楼。 一进办公室,他抓起听筒: “喂?哪位?” “徐总,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夏师师的声音,语气是她一贯的平静,但在这平静之下,徐浪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凝重。 “夏总急着找我,是出了什么大事?” 徐浪心念电转,能让夏师师亲自打电话来,绝非小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仿佛在斟酌措辞,随后,夏师师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在玉盘上: “说来话长。徐总可能还不知道,北方市场,突然冒出一家名为‘兴邦电器’的连锁商城。” “就在这几天,它以燎原之势,同时登陆了二十多个主要城市。” “我接到消息时,正在北方与合作商洽谈铺面事宜,亲自去核实过了,也做了实地考察。” 徐浪眼睛微眯,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但声音依旧平稳: “夏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夏师师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 “徐总如此精明,难道看不出这是有人蓄意为之,要给我们下绊子吗?还需要我挑明?” 徐浪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繁华的江陵街景,语气听不出喜怒: “你的意思是,北方有人照搬了我们的连锁模式,想要抢先一步,垄断北方市场?” “不是想要,是已经做到了大半!” 夏师师语气转冷。 “根据我掌握的情报,照这个速度,‘兴邦’的招牌很快就能插遍北方所有大中型城市。” “而且,我有理由相信,他们的下一个目标,就是我们所在的南方。” “现在,夏家,或者说我,想知道,徐总打算如何应对?” “自然是各凭本事。” 徐浪的回答简洁得近乎冷漠。 “就这么简单?” 夏师师的语气里透出明显的不满和质疑,她显然对徐浪这种轻描淡写的态度感到意外和失望。 “不然呢?” 徐浪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反问道。 “难道夏总想让我派人去他们店门口放火,逼他们关门?” “还是干脆一把火烧个干净,永绝后患?” 这近乎无赖的反问让夏师师一时语塞,半晌才哭笑不得地道: “徐总,这……这可不像你一贯的行事风格。” “当然不是。” 徐浪收敛了戏谑,声音沉稳而充满自信。 “夏总,稍安勿躁。我们的计划远比表面看到的更周密,还有许多未曾公开的核心环节。” “对方这种赤裸裸的抄袭,不过是徒具其形,未得其神!” “他们模仿不了我们的灵魂!缺少了关键的核心竞争力,这场仗,他们从一开始就输了一半!” “现在他们既然跳出来,我们若自乱阵脚,岂不正中下怀?” “我倒是很想看看,他们准备往这个无底洞里,填进去多少真金白银!” “徐总,请认清一点,对方是冲着你来的,主要目标并非夏家,这点我们得区分清楚。” 夏师师冷静地划清界限,但语气稍缓。 “不过,既然徐总如此胸有成竹,那我便继续做好分内之事。” “希望一切如你所料,对方只是东施效颦,形似而神非。” 话音刚落,听筒里便传来了“嘟嘟嘟”的忙音。 徐浪无所谓地放下电话,双手插兜,再次望向窗外,眼神锐利如鹰隼,低声自语,带着一丝不屑与傲然: “燕京党……也就这点出息了。以为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就能逼我就范?” “在这个品牌意识尚且蒙昧的年代,跟我玩连锁经营?哼,简直是自取其辱!” 徐浪作何想法,北方的那些人无从得知,也并不真正关心。 此刻,他们正悠闲地等待着看一场预料之中的好戏。 王霜姿态闲适地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翻看着江正派人送来的商务报告以及北方众多商家的合作意向书。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随手拨了个电话,授权江正全权处理。 “你倒是沉得住气。” 坐在对面的孙凌,低着头,慢条斯理地用水果刀削着一个苹果,寒光在指尖流转。 “就这么有把握,一定能赢?” 王霜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平淡无波: “赢?我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但是,” 他顿了顿,语气骤然转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 “如果能赢,你认为,我会允许自己输吗?” 这反问早在孙凌意料之中。 他停下削苹果的动作,将削好的苹果递过去,脸上露出一抹阴沉的笑意: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陪这位徐总,好好玩一把。” “看看他这头过江猛龙,能不能掀翻我们这经营多年的铁索连环船!” 第499章 毒计 凌晨四点,床头柜上的电话像一颗炸雷,撕破了夜的宁静。 徐浪皱着眉摸索到听筒,耳边立刻传来洛克那带着明显焦虑的声音。 尽管远隔重洋,徐浪也能想象出对方在电话那头坐立不安的样子。 “徐先生,资金已经按照计划,跟随量子基金进入泰国市场……” “只是,这一亿四千万美金实在不是小数目,我……” 洛克的声音有些干涩,这笔巨款的重量显然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徐浪瞬间清醒,但语气依旧平稳如水,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 “洛克先生,放宽心,尽你所能去做,我完全信任你。” “我再次重申,我不会干涉你和晓杰的任何决策,这笔资金如何使用,所有决定权都在你们手上。” “徐先生……” 洛克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感动。 如此庞大的资金,如此绝对的信任,在他多年的职业生涯中闻所未闻。 “我们国家有句古训,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徐浪放缓语速,甚至带上了一丝轻松的笑意。 “既然我选择了你,就把一切都交托给你。” “都说北美人性格豁达,洛克先生,我现在倒要怀疑,你的祖籍是不是真的在北美了。” 这话带着善意的调侃,让电话那头的洛克不禁莞尔,紧绷的神经也松弛了不少: “徐先生,说真的,有时候我真希望自己出生在东方。” “您说得对,我今天是有些……婆婆妈妈了。” “好了,我和晓杰要去准备接下来的战斗了,不打扰您休息。”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徐浪看了一眼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个洛克,打电话前难道就没算算时差吗? 睡意已然全无,他索性起身,打开灯,走进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 镜中的年轻人眼神锐利,不见半分朦胧。 天赋【内养】带来的充沛精力,让他能够从容应对这种突发状况。 既然醒了,那就处理积压的工作吧。 时针指向清晨七点,徐浪才终于放下手中的画笔。 他走到窗边,点燃一支烟,眺望着窗外逐渐苏醒的城市,长长舒了一口气。 “幸好有【狡身】天赋,不然这么多设计稿,真是要了命了。” 他喃喃自语。 劳动节过后短短十天,他仿佛被卷入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漩涡。 王大导演的催稿电话一个接一个,五家KtV的设计方案刚刚送走,夏师师那边一百家连锁商城的庞大设计任务又压了下来。 原本约定的一个月工期,被他自信满满地压缩到了半个月。 现在他只想回到过去,给那个夸下海口的自己一拳。 灵感这玩意儿,并非取之不竭。 即便拥有【狡身】带来的高效,以及【强健身躯】、【内养】等被动天赋的支撑。 面对日复一日、枯燥重复的案头工作,思维的泉水也有濒临干涸的时候。 万幸的是,这个月获得的新天赋【全神贯注】发挥了巨大作用。 启动天赋时,他能瞬间进入心无旁骛的状态,眼中所见细致入微,甚至连子弹轨迹都能捕捉。 虽然每天只能使用一次,冷却时间长达二十四小时,但那一小时的高效专注,足以将他从焦躁烦闷的泥潭中拉出来,重新找回状态。 当烦躁再次累积,他便会放下画笔,到会所后院练习家传身法,以此调节身心。 “咚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打开门,只见郭晓雨正蹲在地上,笑嘻嘻地逗弄着脚边的小白狗。 “晓雨姐,这么早?” “嗯,刚才下楼拿早餐,看见你窗子亮着灯,就帮你带了一份上来。” 郭晓雨端起放在地上的托盘,里面有一碗热气腾腾的豆浆,几个胖乎乎的肉包子和一根金黄的油条。 徐浪接过托盘,侧身让开: “晓雨姐还没吃吧?一起?” “好呀!” 郭晓雨眼睛一亮,小跑回自己房间,也端来一个相似的托盘,自然地走进了徐浪的房间。 两人边吃边聊。 徐浪提起工程的事情: “晓雨姐,我跟苏姐商量过了,工程近期就准备动工。” “徐校长介绍的施工队已经到位,设计方案也交过去了。” “现在唯一有点不放心的,就是建材。” 这项工程体量巨大,对于经验尚浅的EtL公司来说,施工或许可以请外援,但建材质量是根基,容不得半点马虎。 “小浪,这点你可以放心。” 郭晓雨掰开包子,细心地把肉馅挑出来喂给脚边眼巴巴的小狗。 “锦江地产的杜老板和华海国际的姜老板都主动提供了可靠的建材供应商名单。” “连我爸公司合作多年的几位老供应商,也愿意以优惠价给我们供货。” “平江地产的刘老板最热心,他亲自跑去这几家供应商那里做了抽检,回来说质量都相当不错,现在主要就是比价,看哪家的条件最优惠。” 徐浪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刘贤和郭海生帮忙在他意料之中,但锦江和华海国际也来凑热闹,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以他现在的身份地位,江陵的这些地产商通常只会通过徐德凯或者苏文羽接洽,很少能直接联系到他本人。 唯一算是例外的,竟是从前差点和他闹翻的刘贤。 听说刘贤现在经常在业内谈起与他“不打不相识”的经历,言辞间并无夸大,反而为他博得了“气量宏大”的名声。 徐浪想起当初,自己确实动过收拾刘贤的念头,奈何对方“负荆请罪”的姿态做得太足,伸手不打笑脸人,那点不快也就慢慢消散了。 “晓雨姐,我看,就选伯父介绍的那几家供应商吧。” 徐浪沉吟片刻后说道。 “一来算是给伯父捧场,二来彼此熟悉,监督起来也更方便。” “嗯,我和苏姐也是这么想的。” 郭晓雨点点头,喝了一口豆浆。 “刘老板也说了,我爸这边熟人给的价格最划算,用料也足。” “质量上虽然比姜老板介绍的稍微差那么一点点,但只是工艺上的细微差别,整体在同一水平线上,不影响。” “那就这么定了。” 徐浪放下筷子,“回头让徐校长以我的个人名义,给姜老板和杜老板去个电话,感谢他们这次的援手。” “好。” 郭晓雨应下,继续专心致志地喂狗。 而徐浪的目光则再次投向窗外,心中思忖着那两家地产商突然示好的真实意图。 傍晚,徐浪安排阿牛前往南唐,将KtV的设计稿交给陈胜斌。 又让阿辉去预订次日飞往南安省的机票,把被王大导演催了无数次的剧本送过去。 忙碌的一天转瞬即逝。 关于北方突然冒出的几十家“兴邦连锁商城”,徐浪早已确定是燕京党的手笔。 从种种迹象看,对方显然不懂连锁经营的精髓,连最基本的物流配送都漏洞百出。 因此,他和夏家都稳坐钓鱼台,并不急于采取行动。 与此同时,北方的某间办公室里,气氛却并不轻松。 “奇怪……徐浪和夏家的反应,未免太沉得住气了。” 孙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眉头紧锁。 面对看似一边倒的有利形势,他心底反而升起一股不安。 “我们收到的反馈显示,夏家完全不着急,还在按部就班地进行商务洽谈。这不合常理。” 王霜和彭飞也面露思索。 彭飞推测道: “难道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真正进军北方?放出消息只是为了引我们入局?” “不一定。” 王霜微微摇头。 “这么做风险太大。如果当初我们没有选择在商业上阻击徐浪,他们这出戏就等于白演。” “夏家我了解不多,但孟爷爷说过,在夏殊槐老爷子去世前,夏家绝不会明确站队任何党派。” “陪徐浪玩这种引蛇出洞的把戏,可能性不高。” “哼!” 孙凌摩擦着手指,脸上掠过一丝阴狠。 “看来,不下点猛药,徐浪是不会动了!” “你打算怎么做?” 王霜似乎猜到了什么,眉头皱得更紧。 “让江正立刻草拟一份计划书!” 孙凌猛地站起身,眼中寒光闪烁。 “我们不仅要巩固北方,还要主动出击,南下!” “短期内募集大量资金,在南方也复制这种遍地开花的模式!” “现在很多投资商都被这个‘前景广阔’的项目蒙蔽,愿意跟风投钱。既然如此,我们就把盘子做得更大,玩得更狠!” “我倒要看看,当他徐浪的基本盘受到威胁时,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稳坐钓鱼台!” 彭飞没有说话,显然是默许了孙凌这招釜底抽薪之计。 唯有王霜,心头那股难以言喻的不安感愈发强烈。 尽管目前他们占尽天时、地利、人和,尽管孙凌的计划看起来无懈可击,但他总觉得,那个远在南方的年轻人,不会如此轻易就被逼入绝境。 沉默良久,王霜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吧,我稍后就联系江正。” “希望……这次我们的判断没有错。”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犹疑。 第500章 再来一次 江正缓缓放下听筒,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王霜那不容置疑的命令,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每一次,他都强压下那股几乎要破胸而出的抵触。 “这群公子哥……他们到底是想做生意,还是拿钱砸个响听?” 他猛地一拳砸在办公桌上,震得茶杯哐当作响,吓得会议室里各部门主管噤若寒蝉。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公司前期扩张太快,现在正是需要磨合、稳扎稳打的时候!” “各部门衔接漏洞百出,运营纰漏不断!这根本就是拔苗助长,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 他环视在场那些低垂的头颅,一股无名火更是熊熊燃烧。 “这还不够!现在居然还要进军南方市场?这是嫌死得不够快吗?” “北方这摊子还没理顺,人手、制度都弱不禁风,就想把手伸到南方去?” “他们不是疯了,就是压根没把这公司当回事!我们不过是他们棋盘上随意摆弄的棋子!” 江正越说越激动,额角青筋暴起。 他想起那些股东看他时,那种仿佛看将死之人的怜悯眼神,此刻终于彻底明悟。 自己不过是那些权贵子弟用来试水的卒子,成功了是他们的功劳,失败了,所有的黑锅都得由他江正来背! “江总……消消气,咱们……还是谈正事吧?” 身旁一个男人战战兢兢地递上一杯水,声音发颤。 “正事?” “我刚才说的不是正事吗?!” 江正猛地瞪过去,吓得对方缩回座位。 他看着这群唯唯诺诺的下属,心知他们绝不敢跟着自己非议背后的“老板”,一股透骨的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 他后悔了,后悔当初轻易接受了王霜的招揽,如今已是骑虎难下。 为了自身和杨新楠的安全,他只能在这条看似光鲜实则危机四伏的路上继续走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脸上挤出一个无比僵硬的笑容: “好,谈正事。” “王小姐指示,公司需在两个月内,大举进军南方市场。” “现在,商讨具体方案。” 他刻意忽略了下属们眼中闪过的忧虑和不敢置信,将注意力集中在冰冷的数字和地图上。 内心的波涛汹涌,被死死摁在了职业化的面具之下。 与此同时,清岩会所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徐浪对北方兴邦公司的焦头烂额毫不知情,他正有条不紊地推进着自己的计划。 大量设计稿已分批送出,与夏师师的合作顺利展开。 施工队伍有限,正好集中精力应对他更宏大的蓝图。 夜深人静,他敲开了苏文羽的房门。 工作了一天的苏文羽只穿着一件丝质睡裙,勾勒出曼妙的曲线。 对于徐浪热情的拥抱,她并未抗拒,只是慵懒地倚在他怀中,脸上带着一丝疲惫而温柔的笑意。 “苏姐,公司现在渐入佳境,我想跟你商量一下未来的方向。” 徐浪的大手自然地滑入睡裙领口,感受着那惊人的柔软与滑腻。 苏文羽身体微微一颤,面颊泛起红晕,呼吸不由得急促了几分。 “嗯……你说。” 她努力维持着思维的清晰,但这无疑是一场对她定力的极大考验。 一边要应对身体敏感处传来的阵阵酥麻,一边还要思考公司发展的重大问题。 徐浪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笑,动作愈发大胆。 “公司未来……嗯……有两条路。” 徐浪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伴随着苏文羽压抑的轻吟。 “一是上市,比如去纳斯达克,能快速圈钱,提升名气。” “但弊端是……会引入太多股东,以后做事……难免束手束脚。” 说话间,萧浪的手指开始不老实起来。 苏文羽顿时发出一声难以自抑的柔声,玉手猛地按住他使坏的大手,声音带着哭腔: “小浪……别……这样我没法思考……” 感受到指尖传来的触感,听着耳边愈发急促的娇喘。 徐浪低笑一声,不再多言,一把将已然情动的苏文羽扛上肩头,大步走向卧室。 衣衫尽褪,省略了冗长前戏,徐浪直接体会那早已泥泞不堪的…… “嗯……!” “……” 终于,在苏文羽带着哭腔的求饶声中,徐浪低吼着清空了“积蓄”。 苏文羽身体随之剧烈颤抖,如同脱水的鱼儿般瘫软在凌乱的床榻上,只剩下细碎无力的喘息。 徐浪长舒一口气,稍事休息后,细心清理了战场的狼藉。 看着仍沉浸在余韵中微微颤抖的苏文羽,他体贴地前往浴室放满热水。 当他回到房间时,苏文羽已恢复了些许气力,妩媚地白了他一眼。 “我觉得……公司还是维持现状好。” 她的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与慵懒。 “上市听起来诱人,但你现在的资源,没必要把EtL也搭进去。” “赚钱的路子很多,EtL更像是你的根基和大本营,完全控股才能让你随心所欲。” 徐浪微笑着将她横抱起来,走向浴室: “苏姐,和我想的一样。我现在的名气,本身就是最大的资本和赚钱机器。” 浸入温暖的水中,苏文羽刚松了口气,却感觉徐浪的大手再次不老实起来。 她吓得差点哭出来: “小浪……真的不行了……饶了我吧……” 徐浪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模样,邪笑着伸出两根手指: “再来两次,好不好?” 苏文羽坚决地摇头,带着恳求: “一次……最多一次……” “一次就一次。” 徐浪将她拉近,在她耳边呵着热气,语气不容拒绝。 “不过,得附加两次特别服务……最后,我们回床上,完成那全身心的一次。” 不等苏文羽回应,他已霸道地开始了新一轮的“磋商”。 浴室内,再次春意盎然,水波荡漾,只剩下交织的喘息与压抑的呜咽,见证着这个漫长夜晚,何等激烈与香艳的激战。 直到清晨七点,徐浪才神清气爽地走出苏文羽的房间。 他看了看时间,整理了一下衣领,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是时候,跟那位白吃白住,却给我惹来不少麻烦的纳兰小姐,好好谈一谈了。” 第501章 你敢! 自北归以来,李宣便一直留在孟岩身边。 对于孟岩数次暗示他应去辅助孙凌的提议,他都以各种借口婉拒。 他并未提及在江陵时被孙凌软禁的遭遇,但孟岩这等人物,何等精明,早已从蛛丝马迹中嗅到了不寻常,之后便不再强求。 “张主任,请您在此稍坐,孟老正在后院修剪花草,还需些时候才能过来。” 李宣对着沙发上面色阴沉的张博微微欠身,语气恭敬却疏离。 “不急。” 张博眼皮都未抬,只是从鼻腔里哼出一声。 待李宣离去,张博才缓缓睁开眼,打量这间古朴而压抑的会客厅。 他没有去碰佣人奉上的香茗和水果,只是闭目假寐,脑海中翻腾的,全是牢狱之灾的屈辱和对徐浪那刻骨铭心的恨意。 他恨! 想当年动荡时期,他亦是能呼风唤雨的人物,如今却沦为阶下囚,如同丧家之犬般从南方仓皇北逃,连口气都来不及喘,就得巴巴地赶来拜谒孟岩。 这其中的落差与苦涩,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 “张主任,怠慢了怠慢了。” 不知过了多久,孟岩爽朗的笑声从门外传来。 张博瞬间睁眼,脸上堆起激动与感激,快步迎上: “孟先生!大恩不言谢!” “若不是您出手搭救,我张博怕是就要烂在那暗无天日的牢房里了!” “此恩此德,没齿难忘!”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可张博心里清楚,眼前这头笑面虎,是真正吃人不吐骨头的角色。 他必须演好这场感恩戴德的戏。 孟岩热情地拉着张博坐下,感慨道: “老张,你我之间何须客气?” “当年若不是你冒险相助,我孟岩早就死在那场风波里了。” “这份情,我一直记着。” “你儿子张嵩,也是为我办事才遭了奸人毒手,你为子报仇,反被凶手构陷,我若坐视不管,岂非猪狗不如?” 孟岩的话听起来情真意切,可张博心底却是一片冰凉,他听不出半分诚意,只能继续陪着演戏,脸上适时露出悲戚与不甘: “阿嵩他……去得冤啊!孟先生,您可一定要为他做主啊!” “这个自然。” 孟岩拍了拍张博的手背,话锋却是一转。 “只是,老张,眼下还不是时候。” 张博心中一股邪火猛地窜起,脸上却不敢表露分毫。 孟岩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叹了口气: “你在里面这段时间,外面可是天翻地覆。” “那小子……在港城闹出那么大动静,上了富豪榜,唱首歌都能引得那位开口称赞。” “前阵子他设计的河坝挡了洪灾,这你或许知道。但有件事,你定然不知!” “什么事?” 张博心头一紧。 他在牢里并非完全闭塞,郝万年和儿子旧部的打点,让他能接触到外界信息。 徐浪的崛起如同一根根毒刺,早已扎得他坐立难安。 此刻听孟岩口气,竟还有更坏的消息? 孟岩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道: “老李,亲自去了一趟江陵,回来当着不少人的面,夸了那小子,还重点提了一面‘万民锦旗’!”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张博。 “最关键的是,他……在那锦旗上,签了一个‘李’字!” “什么?!” 张博如遭雷击,脸色瞬间煞白。 那位竟然……这徐浪,何时有了如此通天的手段? “所以,” 孟岩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现在动他,无异于以卵击石。” “不仅我们不能明着来,就连我们这辈人,最好都不要直接插手。” “老张,你们张家于我有恩,我孟岩铭记于心。” “但你听我一句劝,不管心里有多恨,这两个月,给我死死咽回肚子里!” “等风头过去,等那小子把燕京党青壮派逼到不得不动手的时候,你的机会,自然就来了。”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张博一眼,补充道: “另外,告诉你个消息,这小子,如今已是天海党青少派的人。” “而且,据说他单枪匹马,就把整个燕京党青少派搅得天翻地覆,压得他们抬不起头。” “我这么说,你明白其中的分量了吗?” 张博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天海党! 燕京党! 这两尊庞然大物之间的恩怨,他再清楚不过! 当年他费尽心机想把儿子张嵩送进燕京党而不得。 如今徐浪不仅进去了,还是对头天海党的人,更夸张的是,他一人竟能力压整个燕京党青少派?! 这消息若非出自孟岩之口,他打死都不会相信! 带着满心的震撼与更加深沉的不甘,张博步履沉重地离开了孟家。 他明白,自己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 看着张博消失在门外的背影,孟岩脸上那伪善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沉到极致的冰冷。 他低声喃喃,如同毒蛇吐信: “账本……到底在哪儿……张嵩留下的账本……” “咚……咚……咚……” 清岩会所内,徐浪敲响了纳兰云烟的房门。 “进来。” 里面传来纳兰云烟慵懒的声音。 徐浪推门而入,眼前的景象让他目光微微一滞。 天气转热,纳兰云烟穿着一身极其清凉的丝质睡裙,曼妙曲线若隐若现,白皙的肌肤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她似乎刚起床不久,带着一股慵懒的媚态。 徐浪迅速收敛心神,反手关上门,直接切入正题: “纳兰小姐,据我所知,夏侯云澜的人,已经盯上你在港城的‘亲人’了。” “你还在犹豫什么?” 纳兰云烟正对镜梳理着长发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嗤笑道: “是吗?不可能。” “我的家人早就安顿在港城,住处隐秘。” “夏侯云澜手再长,也不可能这么快找到。” “狡辩!” 徐浪心中冷哼。 李博阳传来的消息确凿,夏侯云澜不仅已经监控,甚至开始了逼供! 这其中,自然少不了李博阳“不经意”的引导,既是为了取信于夏侯云澜,也是为了推动计划。 徐浪不理会她的否认,继续施压: “哦?” “那我怎么听说,夏侯云澜派了一队精干人手,直接去了加拿大呢?” “什么?!” 纳兰云烟猛地转身,脸色骤变,死死盯住徐浪。 但仅仅一瞬间,她又强自镇定下来,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夏侯云澜派人去加拿大有什么奇怪?或许是生意往来,或许是递交财报给青帮元老,这能说明什么?” “是吗?” 徐浪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步步紧逼。 “纳兰小姐,你就这么确定?” 纳兰云烟被他这种态度彻底激怒,或者说,是被那“加拿大”三个字戳中了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她猛地站起,俏脸含霜: “徐先生!如果你觉得我在这里白吃白住,是个累赘,甚至可能给你带来麻烦,那我走就是了!” “我现在就收拾东西离开,你满意了吗?!” 说着,她气冲冲地弯腰从床底拖出行李箱,动作幅度之大,使得睡裙领口风光乍泄。 “让开!” 她拖着箱子就要往外冲,却被徐浪伸臂拦住。 纳兰云烟用力去推徐浪的手臂,却发现对方如同铁铸般纹丝不动。 她抬起头,美眸中充满了被羞辱的愤怒和浓浓的鄙夷: “我一直以为徐先生跟其他男人不同,至少人格和道德上,远胜夏侯杰那种货色!” “现在看来,是我眼瞎!男人,不管披着几张皮,骨子里都一样肮脏!” 面对她的斥骂,徐浪非但不怒,脸上反而浮现出一抹带着邪气的笑容。 “啊!” 纳兰云烟惊呼一声,还未反应过来,徐浪沉重的身躯就已经压了下来。 这不是上次那种心照不宣的演戏! 纳兰云烟清晰地感受到了徐浪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 “流氓!滚开!” 纳兰云烟真的怕了,俏脸惨白,疯了一般挣扎起来,指甲胡乱地抓向徐浪的脸颊和后背。 以徐浪的身手,本可轻易避开。 但他故意慢了半拍,让那尖锐的指甲在自己手臂上划出几道血痕,甚至还被她扯下几根头发。 他闷哼一声,眼中戾气一闪,双手猛地发力,轻易就将纳兰云烟两条不安分的胳膊反剪到身后,用一只手死死扣住。 “你敢!徐浪!你要是敢碰我,我保证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纳兰云烟屈辱得浑身发抖,美眸中喷射出怨毒的火焰,死死瞪着徐浪,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是吗?” 徐浪的动作微微一顿,俯下身,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畔,声音带着一种残酷的戏谑。 “纳兰小姐,我收留你,甚至不惜与夏侯云澜为敌。” “你以为我看重的是华盟那些虚无缥缈的情报,还是……你这个人?” 他的手指,已经逼近到了她胸前。 “坦白说,关于华盟,你对我守口如瓶,处处隐瞒,把我当成冤大头耍得团团转。” “这一点,你不会否认吧?” 纳兰云烟紧咬着下唇,撇过头去,用沉默对抗。 然而,徐浪接下来的动作,让她所有的骄傲和防线瞬间崩塌! “你……你敢!” 纳兰云烟发出了一声绝望的惊呼。 第502章 足够多的诚意 纳兰云烟,这位昔年南唐“千江水”名动四方的吸金头牌,什么阵仗没见过? 那些捧着她、求着她的男人,哪个不是小心翼翼? 别说毛手毛脚,就是一句轻薄的言语,也得在肚子里掂量再三,不敢轻易吐露。 即便是那次赴夏侯杰的鸿门宴,也是因为协议谈崩,对方才狗急跳墙,妄图对她用强。 可结果呢? 纳兰云烟清楚地记得,自己不仅用碎玻璃片抵住了对方的喉咙,更是在挣脱时,用那细长的高跟鞋跟,给予了对方一记足以断子绝孙的狠厉踢击! 夏侯杰这辈子,怕是再也难行人道之事。 可偏偏,就是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甚至有些“人畜无害”的徐浪,竟敢如此肆无忌惮! 他刚才竟然将她压在身下,手指更是试图去解她胸前的纽扣。 那意图再明显不过,就是要亵渎她最为骄傲、也最为敏感的身体禁区! 一股混杂着羞辱、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如同毒蛇般噬咬着她的心。 她猛地扭动身体,美眸喷火,厉声喝道: “姓徐的!我警告你!你若敢再动我一下,我必杀你!” “杀我?” 徐浪的动作顿住,却没有从她身上起来,只是居高临下地邪笑着,目光在她因愤怒而剧烈起伏的胸口扫过。 “我倒想问问,你现在能走出这个院子吗?你,有机会杀我吗?” 纳兰云烟此刻已是豁出去了,对于徐浪这挑衅十足的问话,她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 “你可以践踏我的尊严,玷污我的身体!” “但你记住,在你最得意、最放松的那一刻,我至少有五种方法,让你这辈子都做不成男人!” “是,我没刀没枪,但我有手!有指甲!还有牙齿!” 她的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刺入徐浪眼中。 那里面蕴含的决绝和凛然杀意,让徐浪心头莫名一寒,脊背窜起一股凉意。 这女人,是认真的! 纳兰云烟顿了顿,声音愈发冰冷,带着一种诅咒般的怨毒: “就算我当场要不了你的命,徐浪,你听着,这辈子我也不会放过你!” “就算我做了鬼,也会日日夜夜缠着你!让你永世不得安宁,不得善终!” “阿嚏——!” 徐浪猛地打了个巨大的喷嚏,仿佛要将那无形的寒意驱散。 接下来,让纳兰云烟难以置信的是,他竟然真的从她身上爬了起来,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襟,然后慢悠悠地走到旁边的椅子坐下,顺手还点燃了一支烟。 他吐出一口烟圈,烟雾模糊了他有些玩世不恭的表情。 “别以为我是怕了你。”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却又透着一股冷意。 “我只是还没打算,把我们之间的关系,弄到非得你死我活的地步。” “你也别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恨我,是你,从头到尾嘴里没一句实话!” “连累我无缘无故招惹上夏侯云澜那个老狐狸!” “是,一个夏侯云澜,还不值得我徐浪畏首畏尾,可要是再加上他背后的青帮,甚至……那个庞然大物华盟呢?” 他瞥了一眼正强作镇定、整理着凌乱发梢和衣襟的纳兰云烟,冷笑道: “这份量,足够让我现在就把你捆好了,亲自送到夏侯云澜面前去讨个人情!” “刚才?不过是我气不过,被你当傻子耍了,稍微宣泄一下心中的不满而已。” “你要是觉得不高兴?很好,门开着,你现在就可以拖着你的行李箱,立刻给我滚出去!” “我保证,七十二个小时之内,绝不会向夏侯云澜透露你的半点行踪。” “你……!” 纳兰云烟原本见徐浪起身,刚暗暗松了口气,听到这最后一句,一股更深的怒意瞬间涌上心头,气得浑身发颤。 “姓徐的!你别太卑鄙!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道理,难道还要我这个女人来教你吗?” “不需要!” 徐浪无所谓地摆摆手,语气斩钉截铁。 “我只知道,如果我为了你这句所谓的至理名言,就去硬扛青帮和华盟的怒火,那才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我宁可你现在骂我卑鄙无耻,是个趁人之危的小人,也不愿意替你去填那个根本看不到底的无底洞!” “帮你?替你掩饰?我能得到什么?” “我看到的,只有无穷无尽的麻烦和需要付出的巨大代价!” “你的价值,我看不到!” 纳兰云烟一时语塞。 她并非不明事理,徐浪这番话,虽然难听,却字字在理,戳中了她一直试图回避的现实。 可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难道我为了保护自己,有所隐瞒,就有错了吗?” “姓徐的,当初是你亲口答应,只要我告诉你华盟的消息,你就保证我的安全!” “现在是不是怕了夏侯云澜,所以想反悔了?” “纳兰云烟,收起你这套激将法!” 徐浪猛地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发出“呲”的轻响,目光锐利地盯着她。 “我告诉你,如果我没有足够的定力和耐性,刚才就算你喊破了喉咙,我也早就把你扒光了!” “别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我能忍着不上你,你就该明白,你这点小伎俩,对我一点用都没有!” 这话再次让纳兰云烟哑口无言。 尽管内心不愿承认,但她无法否认自己对男人的吸引力。 作为曾经颠倒众生的“千江水”头牌,她太了解男人骨子里的那点龌龊心思。 徐浪能在那种箭在弦上的情况下硬生生停下来,这份克制力,已然超出了她对寻常男人的认知。 这一点,她不认不行。 房间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只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交错。 过了好一会儿,纳兰云烟才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抬起头,目光复杂地凝视着徐浪,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妥协: “徐先生……我们……我们把刚才的事情忘掉,就当是一场误会,可以吗?” “可以。” 徐浪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服软,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若有所指地道。 “但我需要看到……足够多的诚意。” 第503章 开诚布公 看着他这副稳坐钓鱼台、如同胜利者向战败者索要赔偿的姿态,纳兰云烟心里涌起强烈的屈辱和不甘。 可她又能如何? 冷静下来后,她不得不承认,刚才的硬气有一半是冲动。 她根本没有信心拖着行李箱走出这个门,去面对夏侯云澜布下的天罗地网,以及那可以预见的、生不如死的结局。 夏侯云澜私底下的手段有多凶残,别人或许不知,但她这个曾经的“干女儿”、他手中的一枚重要棋子,又怎会不清楚? “你……想要什么?” 她轻咬着娇艳的红唇,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脸上写满了不甘与无奈。 “想明白了?想明白就好。” 徐浪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算你识相的笑意,身体微微前倾。 “那我们就先来聊聊……你亲人的事情。” 他顿了顿,慢条斯理地抛出一枚重磅炸弹: “据说,你的父母,现在正在加拿大,对不对?” “你怎么会知道?!” 纳兰云烟瞳孔骤缩,尽管早有心理准备徐浪可能查到了些什么,但听到父母的具体下落被如此轻描淡写地道出,她还是感到一阵心惊肉跳,迫切地想知道消息的来源。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徐浪摆了摆手。 “坦白说,你的布局并不算高明。夏侯云澜能查到,没道理我就不行”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丝戏谑。 “不过,我觉得你现在更应该关心的,是你父母的安危。” “如果我是你,现在最该做的,就是立刻打电话,让你父母想办法逃离加拿大。” 被徐浪这一点醒,纳兰云烟才猛然想起他之前的警告。 那丝侥幸心理,在如此赤裸裸的现实面前,彻底粉碎。 她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犹豫了一下,还是颤抖着手拿起了床头柜上的电话听筒。 按下一串冗长的国际长途号码后,听筒里传来等待音。 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终于,电话被接起,传来一个慈祥而略显苍老的声音: “喂?是云烟吧?看到是大陆的区号,我就猜到准是你没错。” “爷爷……” 纳兰云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爸和妈呢?你们……都还好吧?” “好,都好!” “这里环境挺适合养老的,就是语言不太通,不过街坊里华人也不少,前几天我还认识几个年纪相仿的老伙计,一起搓搓麻将,玩玩牌九,挺自在的。” “哦,对了,这里的空气是真好啊,比在国内时整天吸那些污浊空气强多了……” 老人絮絮叨叨地说着家常,纳兰云烟却心急如焚,不知该如何开口说那残酷的现实。 好几次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好一会儿,她才语气生硬地打断: “爷爷,等爸爸回来,您让他立刻打这个电话号码找我。有急事!” “好的,云烟。” “你在大陆那边过得怎么样?什么时候能过来团聚啊?” “快了……应该要不了多久了。” 纳兰云烟声音低沉。 “爷爷,我这边还有点工作要忙,晚点再聊。” “哎,好,好,你忙,注意身体啊……” 挂断电话,纳兰云烟握着听筒的手微微颤抖,眸子里充满了化不开的忧虑。 形势已经再明朗不过,徐浪说夏侯云澜派人去了加拿大,恐怕绝非虚言。 可是,这件事她自认做得极其隐秘,为什么徐浪会知道? 夏侯云澜又是如何得知的? 重重的疑惑如同巨石压在心口,她数次想开口质问徐浪,却又强行忍住。 徐浪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轻笑一声,主动挑明: “是不是很疑惑,风声是怎么走漏的?” “……是。” 纳兰云烟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试图理清思路。 “这件事,除了我父母和爷爷,绝无外人知晓。” “就算当初安排他们出去,我也是通过中间人,而且从未透露过我的家庭背景。” “平日里通电话,我也是在南唐各个小区找不同的公用电话亭,从不在固定地点……” “哼!自以为天衣无缝,却忘了百密终有一疏!” 徐浪对她的说法嗤之以鼻,提醒道。 “纳兰小姐,我提醒你,你最近一次给家里打电话,是在什么地方?什么情况下?” “最近一次?” 纳兰云烟蹙眉回忆。 “当时……我捅了夏侯杰之后,匆忙逃离了那家私人会所。” “我知道接下来肯定会面临疯狂搜捕,所以收拾了行李就直接来了江陵。” “当时担心家里长时间联系不上我会着急,因为每个星期我都会固定打电话报平安……” “所以,我就打了个电话回家,骗我爸说我要到外地封闭进修一段时间……那个电话,就是在江陵市打的!” “那就对了!” 徐浪一拍大腿,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告诉你,你远远低估了夏侯云澜的手段和城府!” “自从确定你在这座城市出现过,并且种种迹象表明你没有离开,他就已经把江陵翻了个底朝天!” “当然,我这里除外。” 他顿了顿,眼神带着几分嘲弄: “问题就出在你打那个电话的时候!你下车去找电话亭,怎么就忘了乔装打扮一下?” “还穿着那身惹眼的性感制服……啧啧,偏偏那家电话亭的老板,就是个在道上混的机灵鬼,对你可是‘惊为天人’,日思夜想,不知道在脑子里把你意淫了多少遍。” “所以,夏侯云澜的人根本没费多大功夫,就从那个老板嘴里,得到了你的线索。” 纳兰云烟被徐浪这充满暗示的话说得脸颊一阵发烫,但她此刻更关心的是后续,强忍着羞愤,冷声分析: “所以,夏侯云澜就根据那老板提供的时间,去查了那个电话亭当月的通话记录?” 见徐浪点头确认,纳兰云烟忽然想到一个更可怕的问题,脸色瞬间变得极其不自然: “这些事……你又是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的?连那个老板的心理活动你都……”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 徐浪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变得严肃。 “现在的情况是,如果不出意外,夏侯云澜很可能已经派人用各种借口,给你加拿大的家里打过电话探听虚实了,接电话的,说不定就是你那位毫无防备的爷爷!” “我认为,你当前最紧迫的,不是追问我是怎么知道的,而是尽快想办法,让你的亲人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去!” 他走到门口,手握在门把手上,背对着她,留下最后一段冰冷而现实的话语: “加拿大地方不小,但青帮和华盟的触角,未必伸不过去!” “别忘了,华盟里面,还有‘大圈’那群亡命之徒!” “别人或许忌惮本土的‘地狱天使’,大圈那群人可未必会怕!” “纳兰云烟,我希望经过这次,你以后别再对我耍小聪明。” “我对你并无恶意,但也请你别把我当成可以随意糊弄的冤大头!” “如果不是我今天提醒你,如果不是你最后冷静下来没有负气离开……我敢保证,不出三天,你收到的,就会是来自加拿大的噩耗!” “砰——” 房门被轻轻带上。 房间里只剩下纳兰云烟一人。 直到这时,她才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软软地靠在床头,一阵后怕如同冰水般浸透全身。 徐浪临走前那番话,如同惊雷在她耳边炸响。 她下意识地抱紧双臂,纤细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 那双风情万种的美眸里,第一次清晰地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深入骨髓的慌乱与恐惧。 第504章 只有永远的利益 徐浪对纳兰云烟,并非没有一丝涟漪。 如此活色生香的美人,若说毫无企图,那是自欺欺人。 在江陵这片地界,清岩会所已是他的独立王国,就连杨家会也默认了这一点。 自他登上福布斯的消息传开,昔日那些心存芥蒂的会所成员,在惊愕之余,那点不甘也早已烟消云散。 那他为何在方才那般情境下戛然而止? 并非坐怀不乱,只是他不屑于“强扭的瓜”。 当初对白冰用强,是掺杂了诸多算计与长远布局。 可在纳兰云烟身上,他看不到这等价值。 更何况,会所内已有苏文羽的温婉相伴,郭晓雨这块未经雕琢的璞玉也尚未完全归属,他实在不愿再招惹一笔难以理清的情债。 “经此一吓,她短期内该安分些了。” 徐浪指尖转着画笔,嘴角噙着一丝冷意。 “只要她脑子清醒,就该明白那些欲擒故纵的手段,用在别人身上或许无往不利,想用来拿捏我?” “简直是痴心妄想!” 收敛心神,他重新将注意力投注到眼前的设计稿上。 枯燥的线条在他笔下却仿佛拥有了生命。 如今这项工作,已不仅仅是与夏师师的商业合作,更是一场与燕京党的无声较量。 既然对方悍然插手,他不介意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给那些眼高于顶的公子哥好好上一课! “孙凌……但愿你们舍得往这无底洞里疯狂砸钱,最好,把手直接伸到南方来。” 徐浪眼中闪过一丝自负的光芒。 “别以为在北方占着茅坑就能让我束手无策。做连锁,靠的不仅仅是背景和资本!” “这个时代,有太多空白等待填补,而我掌握的,是超越这个时代的理念和经验!” “开辟新市场,对我而言,易如反掌。” 带着这份强大的自信,他再次沉浸到创作的世界中。 连续一周的挑灯夜战,不眠不休,徐浪终于将承诺给夏师师的所有设计稿圆满完成。 他亲自将厚厚一叠稿件交给阿牛,叮嘱他务必亲手送至天海市夏家的负责人手中。 刚送走阿牛,父亲徐国立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小浪,高考临近,顾校长刚来过电话,希望你抽空去教育局把准考证办了。” 徐国立的声音带着笑意。 “也怪我,之前以为你事务繁忙,可能无意高考,便没催你。” “顾校长考虑得很周全,以你如今的身份,若出现在普通考场,恐怕会引起骚动。” “所以,我们和教育局沟通后,决定为你单独设立一间考场。” 徐浪闻言,眉头微挑: “这么兴师动众?” “必须如此。” 徐国立语气转为严肃。 “钟书记亲自邀请了教育部梁副部长和几位退休老领导担任监考,他本人届时也可能到场。” “小浪,你要明白,树大招风。” “你若考得好,难免有人会质疑是否因你的身份而受到特殊照顾。” “有这些德高望重之人作证,方能堵住悠悠众口。” “压力有点大啊,爸,我都有点想打退堂鼓了。” 徐浪半开玩笑道。 “胡说!” 徐国立笑斥一声,随即语重心长。 “钟书记为你考虑得如此周全,这份情谊,你要铭记。” “当然,他为何如此青睐你,你我都心知肚明。” “我明白,爸。” 徐浪正色道,“华奶奶的病,我会尽全力。” “你知道就好。这几天若有空,还是看看书,温故知新,总没坏处。” 挂断电话,徐浪不禁感慨时光飞逝。 转眼间,他来到这个年代已近一年。 回首这段岁月,取得的成就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与满足。 夜色渐深,临近十一点,徐浪拨通了一个越洋电话。 “喂?老板?” 接电话的是侯晓杰,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是我,晓杰。” “听说EtL公司有近十名骨干被你抽调走了?” 徐浪直接问道。 “是的,老板。” “过年时就跟他们打过招呼,办理好了护照和签证。” “现在他们已经在洛克先生的指导下,眼界和能力都提升很快。” 侯晓杰语气中带着兴奋。 “我看了新闻,索罗斯他们开始猛攻泰铢了?” “泰国央行联手新加坡,砸了120亿美金救市,还禁止银行拆借泰铢,暂时稳住了阵脚?” 徐浪回忆着财经新闻的内容。 “只是暂时的!” 侯晓杰语气充满幸灾乐祸。 “老板,国际游资的反扑只会更猛!” “量子基金正在持续加码,泰铢贬值的浪潮一浪高过一浪!” “用不了多久,泰铢对美元的汇率必定再创新低!” “我们准备好了,就等这最后一击!” “很好!我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徐浪眼中精光一闪。 “放心,老板!” 正如侯晓杰所料,接下来的三天,金融风暴愈演愈烈。 泰国财政部长黯然下台,却未能挽救泰铢的颓势,恐慌如同多米诺骨牌般蔓延,连菲律宾比索也遭到波及,大幅震荡。 这三天,徐浪也并未闲着。 他低调造访了教育局,尽管事先已有通知,但他的现身仍引起了一场不小的骚动。 教育局局长甚至推掉了重要应酬,火速赶回亲自接待。 这些体制内的人精消息灵通,深知眼前这个年轻人所蕴含的能量,早已超越了明面上的职位高低,那是连市委书记王东旭都要谨慎对待的存在。 公务之余,徐浪也在不断磨练自身。 后院中,他对着笼子里的小白鼠试验着新领悟的技巧,却收效甚微。 “唉,驭气是越来越醇厚,身法也愈发纯熟,可四叔那一声断喝,直撼心神的窍门,怎么就是摸不到边?” 徐浪有些懊恼地看着笼中那只最初被吓得乱窜,如今却已安然入睡,甚至对他爱搭不理的小白鼠,气得牙痒痒。 “算了,去王家村散散心,顺便看看我哥。” 他唤来服务生,吩咐准备些丰盛酒菜,并特意要求找一辆不那么起眼的旧车。 服务生心领神会,很快开来一辆保养尚可但外观朴素的轿车,成功避开了大门外蹲守的记者们的视线。 然而,当徐浪驾车驶入王家村时,却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昔日破败的村庄焕然一新,平整的水泥路取代了泥泞土道,道路两旁是推倒旧瓦房后留下的空地,一派大兴土木的景象。 车刚在村长办公室的小楼前停稳,一阵激烈的争吵声便从里面传来。 “我说你这女人还要不要脸?” “老子说了不卖!给多少钱都不卖!你想投资?门都没有!” 这是陈尚舒那标志性的、牛气冲天的嗓门。 “你……!” 一个女声气愤地反驳,声音听起来有些耳熟。 蹲在门口闷头抽烟的孟德亮和几个村干部,见到徐浪,如同见了救星,连忙起身迎了上来。 “徐老板,您可来了!” 孟德亮接过徐浪手中装满美食的袋子,脸上堆起笑容,随即又苦着脸指向办公室。 “唉,又是雨林药业的方总,方忠怡。” “这都第六次上门了!” “方忠怡?” 徐浪一愣,没想到这个一心想打响名号的女人,竟如此执着,还找到了王家村,更是跟曾让她难堪的陈尚舒杠上了。 “她打算投多少?” “一千万!” “合作意向书我看过,条件其实挺优厚。” 孟德亮压低声音,面露难色。 “对我们村,对度假村项目,都是好事。” “可小陈那边……死活不同意。” “我们嘛,虽然缺钱,但不能没了良心,小陈不点头,我们也不好说什么。” 徐浪瞥了一眼虚掩的房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无妨,先让我哥跟她吵着。孟村长,你把那份合作意向书拿来我看看。”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商人的精明: “做生意,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若这位方经理真有点真材实料,又舍得真金白银,这送上门的好买卖,没道理往外推,您说是不是?” “对对对!徐老板您说得在理!我这就去拿!” 孟德亮闻言大喜,连忙转身小跑着奔向档案室。 第505章 一个人的考场 “开什么国际玩笑!” “那疯婆娘就是个一点就着的炮筒子,看谁不顺眼就轰谁!” “跟她谈生意?就俩字——没门!” 陈尚舒举着啤酒瓶,狠狠灌了一大口,又抓起一块酱牛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对徐浪的试探性提议,表现出了毫不掩饰的抵触。 “哥,话也不能这么说。” 徐浪耐心分析道: “雨林药业的方经理,如果真像合作意向书里写的,只投资分红,不参与管理运营,那对王家村和度假村的发展,绝对是天大的好事。” “那份意向书我反复看了几遍,条款清晰,诚意十足,几乎挑不出毛病。” 陈尚舒把酒瓶往桌上一顿,油乎乎的手开始掰着手指头算账,一脸的苦大仇深: “小浪!你是不知道!我跟那方忠怡,那是结了梁子的!” “上次我让她当众下不来台,她肯定记恨到现在!” “让我跟她合作?万一她逮着机会,给我使绊子、下套子,玩阴的怎么办?” “你这不是把你哥我往火坑里推吗?” “哈哈哈!” “尚书哥,你也有怕的时候啊!” …… 围坐在农家炕桌旁的孟德亮等人顿时爆发出哄堂大笑。 能看到平日里在王家村说一不二、整治得周边几个部门闻风丧胆的“陈尚书”露出这般模样,实在是难得一见的趣景。 徐浪也是忍俊不禁,摇头笑道: “哥,你换个思路想想。” “方经理只占分红权,决策权和管理权牢牢握在王家村手里,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 “她平时根本插不进手来,你想见她一面都难,哪来的机会给你使绊子?” “鬼才想见她!” 陈尚舒低声骂了一句,眉头依旧紧锁,带着疑虑问道: “小浪,这合同……靠谱吗?” “万一她哪天仗着投资方的身份,硬要跑来指手画脚,我该怎么应付?” “总不能真跟她打一架吧?” “哥,你这脑子怎么转不过弯了?” 徐浪眉头一挑,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她要是真来了,你不会躲吗?正好回安保公司,操练操练那帮新兵蛋子,就当给自己放个带薪假。” “俗话说得好,惹不起还躲不起吗?跟一个小心眼的女人较劲,多掉你陈尚书的份儿?” 陈尚舒闻言,眼神闪烁,明显有些心动了。 一旁的村长孟德亮立刻心领神会,趁热打铁道: “对对对!小陈,方经理要是来访,你就放心去度假!” “接待工作交给我老孟,保证安排得妥妥帖帖。” “她要是敢闹什么幺蛾子,我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通风报信!” 陈尚舒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圈,哪能看不出徐浪和孟德亮这一唱一和的“双簧”? 但他内心深处是信任徐浪的判断的。 挣扎片刻,他终于像是下了多大决心似的,一拍大腿: “行!就按你们说的办!不过咱们可得说好了,跟那姓方的娘们谈判的事,别找我!我一概不参与!” “没问题!” 徐浪爽快应承。 “谈判我来,你只管到时候‘休假’就行。” “那就这么定了!来,干杯!喝!” 气氛瞬间活跃起来,满桌子都是欢声笑语,推杯换盏间,夹杂着些无伤大雅的荤段子,引得众人前仰后合。 欢声笑语之外,高考的日子如同无声逼近的潮水,距离现在已不足两周。 即便徐浪自信,也不敢托大,该做的准备一样不能少。 他吩咐清岩会所的副经理去采购了大量复习资料。 副经理看着那几乎能堆成小山的书本,心里直犯嘀咕: “这么短时间,能看完吗?” 但他不敢多嘴,今时不同往日,徐浪在江陵的地位,早已是今非昔比。 如今的江陵,经历了一番风雨洗礼,格局已然重塑。 在阿辉和阿牛的辅佐下,徐浪稳稳接过了昔日“财神爷”胡有财的权柄,黑白两道无不敬他三分。 白道之上,更是顺风顺水。 王东旭凭借近一年来的亮眼政绩,即将高升外省省会城市泰宁市的市委书记,迈入副部级门槛。 他心里清楚,这份知遇之恩该记在谁头上。 而王东旭留下的江陵市委书记宝座,则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几乎所有人都看好徐浪的父亲徐国立。 这不仅是顺理成章,更是各方势力权衡下的结果。 虽然省委书记汪国江还在考量京城方面的动向,但任免书已经提前送到了徐国立的办公室。 待王东旭正式离任后,由徐国立暂代市委书记一职,若无意外,一个月后便将转正。 然而,明眼人都看得出,这对徐国立而言,并非最好的安排,甚至可以说是某种程度上的“打压”。 以他这半年在王东旭班子里的实绩和徐浪如今的影响力,调任南唐市市长才更符合预期。 这背后的博弈,水还很深。 但无论如何,眼前的道路已然铺开。 接下来的十天,徐浪几乎进入了闭关状态。 除了偶尔在晚上找苏文羽放松一下,或者去后院站站木桩活动筋骨,其余时间全都泡在了房间里。 英语和语文是他的强项,暂且放下。 他主攻的是“3+2”模式中自选的政治和历史,数学也不敢懈怠。 凭借着重生后远超常人的精神力和记忆力,这些知识几乎是过目不忘,理解起来也毫无滞碍。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甚至抽空将需要背诵的唐诗宋词和文言文又重新梳理了一遍。 高考前一天,苏文羽开车将徐浪送到了市教育局。 徐国立和陈白素早已等在门口,身边还站着几位气质儒雅、白发苍苍的老者,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庄重而又略带紧张的气息。 “小浪,紧张吗?” 苏文羽轻声问道,眼里带着关切。 徐浪笑了笑,语气轻松中带着绝对的自信: “妈,放心。” “我唯一担心的,是分数考得太高,会不会太打击别人。” 这时,钟正华和华玲茳陪着那几位老者走了过来。 钟正华指着那几位正用审视而又带着些许好奇目光打量徐浪的老人,笑道: “小浪,这几位都是我的老朋友,也是今天特地来为你监考的老师。” “咱们得先说好,他们可不会看在我的面子上对你放宽要求。” “你提出要一天之内考完全部科目,他们可是破了例才答应的。” 徐浪连忙上前,态度恭敬。 他认出其中一位是曾在电视上见过的教育部副部长,其他几位虽不认识,但气度不凡。 “梁老师,谢老师,张老师,陈老师,您们好,辛苦各位老师了。” 为首那位被称作谢老师的老人呵呵一笑,目光锐利: “小伙子,不用客气。” “你的事,老顾跟我提过,说你是江陵一中的骄傲,这也是我们这趟来的原因之一。” 他指了指楼内。 “看见了吗?里面负责现场批卷的,都是从各地请来的特级教师,英语考官是燕京大学的洋教授。” “我们对你,可是给予了最高的‘待遇’。” 徐浪顺着方向看去,只见一间布置成考场的教室里,十几位老师正襟危坐,目光不时望向窗外,带着紧张和好奇。 除了那位神态相对轻松的外教,其他人都显得有些拘谨。 “谢老师,您放心,我一定尽力,交出一份让您和各位老师满意的答卷。” 徐浪不卑不亢地回答。 “好,我们等着看你的表现。” 几位老人脸上都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华玲茳走上前,递过一个保温瓶: “孩子,拿着,提神的茶,怕你考累了犯困。” “谢谢华奶奶。” 徐浪心头一暖,接了过来。 徐国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沉声道: “进去吧,小浪,我们都在这外面等你。” “好。” 徐浪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那间特殊的考场。 走进房间,他发现里面的布置堪称“壮观”。 房间四周摆了一圈桌子,坐着监考和即将批卷的老师,而房间正中央,只孤零零地摆放着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抬头望去,天花板角落的监控摄像头正闪烁着红色的工作指示灯。 “这排场,还真是给足了我“面子”。” 徐浪心中暗忖。 “在这种环境下还能作弊,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了。” “不过,若非对自己有着绝对的信心,他又怎会主动要求这样一场‘一个人的战斗’?” “想必父母也不会同意他来自取其辱。” 当徐浪沉浸入答题状态时,笔尖在试卷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如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停滞。 那几位教育部的老专家不时站在窗外,默默注视着这个年轻的考生,彼此交换着惊讶的眼神。 “老师,下一科试卷。” 不到四十分钟,徐浪便将写满工整楷书的语文试卷推到了桌角。 一位负责传递试卷的中年女老师走上前,拿起试卷时,脸上写满了荒谬与错愕。 她本身就是参与出题的特级语文教师,深知这套题的难度和题量,四十分钟完成? 还包括一篇八百字的作文? 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然而,当她下意识地扫了一眼手中的答卷——字迹工整俊秀,卷面整洁如新,尤其是那篇以文言文写就的作文,不仅文笔老辣,用典精准,更是紧紧扣合主题,堪称佳作! 她难以置信地拿出标准答案开始比对,越是对照,眼睛瞪得越大,脸上的表情从怀疑逐渐变为震惊,最终化为一种看待“非人类”的骇然! 她再也坐不住了,拿着这份不可思议的答卷,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出考场,径直来到那位谢姓老者面前,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谢……谢部长,您请看……这是徐浪同学的语文答卷。” “我……我刚刚核对了客观题答案,全……全对!至于这篇作文……请您亲自过目评分。” “什么?全对?!” “四十分钟?连作文都写完了?” “还是文言文作文?” 此话一出,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 考场外,除了早已心中有数的徐国立和陈白素还能保持镇定。 其余所有人,包括钟正华、华玲茳以及那几位见多识广的教育部老专家,脸上都瞬间爬满了极度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一个人的考场。 此刻,却仿佛掀起了席卷所有人的思维风暴! 第506章 伟大的谎言 “好字!真是好字啊!” 考场外临时辟出的审阅室内,除了那位德高望重的谢老正凝神审阅徐浪的语文试卷外,围拢过来的钟正华等人,目光都先被那力透纸背、自成风骨的字体所吸引。 良久,谢老终于长叹一声,将手中的考卷递给一旁来自海淀区的资深语文教师。 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激赏: “字,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好字!” “但老夫要说的,是这篇文章本身,堪称惊才绝艳的佳作!” “若是沈三思家的那个小才女沈玲见到此文,怕也要惊得掩住小嘴!” 钟正华等人自然知道,谢老口中的沈三思乃是教育界的泰山北斗。 众人心下也有些奇怪,此次监考徐浪,沈老竟未亲临。 唯有顾仁芳清楚,半年前沈三思秘密造访江陵时,早已见识过徐浪的深浅,对其能力再无怀疑,自然无需再舟车劳顿。 “谢老,依您看,小浪这语文成绩……” 徐国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心情激动。 谢老抚须含笑,肯定地点头: “老夫仅就这篇作文评分,扣一分,以作勉励。” “前面基础知识部分,杨老师已核对无误,全对。” “故此,徐浪此次语文成绩,一百四十九分!” 一百四十九分! 尽管对儿子的能力早有预估,但亲耳听到这个分数从谢老口中说出。 徐国立与陈白素仍是心头剧震,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与自豪猛地冲上头顶! 这并非寻常模拟考,而是决定无数人命运的高考! 一百四十九分,这简直是开创历史、甚至可能后无来者的恐怖分数! 钟正华也是愣神片刻,方才抚掌大笑,声音洪亮: “老梁!快,立刻将这个成绩报回部里!” “先让京城那些家伙们震惊一下!” 身为教育部副部长的梁老,此刻心中亦是五味杂陈。 他此刻才恍然明白,当初邀请沈三思时,对方那高深莫测的笑意和推脱之词意味着什么。 原来那老家伙早就知道徐浪具备争夺状元的实力! 虽然目前只出了语文一科的成绩,但这足以说明,即便其他科目稍有逊色,总分也必将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一时间,梁老心中甚至升起一个荒诞的念头: “就算徐浪剩下的科目全拿满分,他似乎也不会感到意外了。” 果然,当语文一百四十九分的消息传回教育部,所有关注此事的相关领导均是一片哗然。 就连那位日理万机的李姓掌权者,在听到汇报后,也沉默了许久,最终重重一拍扶手,朗声笑道: “好个徐浪!真是越来越让人惊喜了!” 这消息经由沈伯仁的关系网,如同插上翅膀,迅速传遍燕京。 彭飞尽管嫉妒得牙痒痒,嘴上却罕见地没有质疑考试的公正性。 只因此次前往江陵的监考团队中,有一位正是沈伯仁的外公! 质疑徐浪,质疑钟正华,他们或许敢,但质疑沈老亲自把关的考试? 没人有这个胆子。 天海党内部自然也第一时间收到了消息。 “溪溪,怎么样?我早就说过,这小子准能给你弄个状元回来!” 刘懿文晃着手中的情报,笑容玩味地看着对面气质清冷的女子。 被唤作“溪溪”的女子,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但很快恢复平静,只是淡淡评价了两个字: “变态。” 她顿了顿,补充道: “我承认他语文确实强得离谱,但这不代表他科科都能如此。” “哦?既然如此,不如我们赌一局?” 刘懿文挑眉,笑容愈发深邃。 徐浪此次高考惊动如此多重量级人物,成绩自然不再是秘密,成为两党青少派关注的焦点。 女子沉吟片刻,清冷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赌可以,须有彩头。” “我若输了,退出下一届青少派负责人竞选。” 刘懿文轻描淡写地抛出了重磅赌注。 女子瞳孔微缩,这赌注正是她想要的,但刘懿文如此干脆,反而让她心生警惕。 他要么是对徐浪有着绝对的信心,要么就是疯了。 “怎么,不敢?” 刘懿文激将道。 “有何不敢?” 女子压下心头那丝不安,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我若输了,三年之内,离开京城。是去西部历练,还是到燕京党校进修,不劳你费心。” “好!那我们便拭目以待!” 刘懿文笑得成竹在胸,那副姿态让女子心底那抹悔意更深。 但她绝不相信,一个比她还小几岁的男人,能真正做到全科精通,毫无短板。 然而,随后陆续传来的消息,让这位名为“溪溪”的女子,以及所有关注此事的众多掌权者,都惊得几乎失态! 守在考场外的钟正华等人,看着一份份近乎完美的答卷被批阅出来,脸上的震惊之色越来越浓。 尤其是政治科目,那些简答题和论述题的答案。 不仅精准,其见解之深刻,逻辑之缜密,甚至超越了标准答案的范畴,带着一种独到的政治智慧和老练! 当徐浪从容地完成最后一门英语考试,与那位外籍考官礼貌道别后,信步走出考场时。 陈白素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上前紧紧握住儿子的手,眼中满是骄傲的泪光。 她的儿子,已被在场诸位教育界泰斗预定为今年的高考状元! “好小子!这答题速度,真是快得惊人!” “加起来不到五个小时!走走走,先吃饭,大家都饿坏了吧?” 钟正华看了眼手表,此刻刚过中午十二点。 想到徐浪在四个多小时里完成了五科考试,并且除语文外全部满分,他仍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若非亲眼见证,他绝不敢相信,华夏竟有如此妖孽般的年轻人。 抛开其世界富豪、知名人物的光环,单是这文化素养,就足以让在场诸多前辈汗颜。 徐浪心中却在暗暗吐槽:若不是怕太过惊世骇俗,他至少能提前两个小时交卷。 为了表现得“正常”一点,他在考场里憋得差点发霉。 “走!吃饭去!” 几位老前辈都笑容满面地围着徐浪,气氛融洽。 车队驶向饭店,车上,梁副部长终于忍不住心中巨大的好奇,和蔼地问道: “小伙子,能不能跟我们这些老家伙分享一下,你平时都是如何复习的?” “也好将你的经验推广开来,惠及更多学子。” 徐浪瞥了一眼父母,徐国立和陈白素眼神交汇,他们早已从徐扬昭那里猜到儿子可能身负“过目不忘”之能,这与修炼驭气臻至某种高深境界的潜力相符。 知道归知道,但如何对外解释,却是另一回事。 他们相信儿子能处理好。 “梁老师。” 徐浪组织了一下语言,从容答道: “这主要得益于小时候参加过一些锻炼速读和速记能力的培训,据说有助于开发右脑。” “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经历,不一定具有普适性。” “效果是,我的记忆力和信息处理速度比一般人要快一些。” “比如别人需要五小时看完的书,我可能三小时左右就能完成并理解。” 梁部长眼中讶色更浓,即便有这种能力,也需要大量时间投入学习。 “小伙子,这么说你看过很多书?” “是的,涉猎比较杂。” 徐浪点头。 “可据我所知,你事业繁忙,日理万机,老钟也说你经常东奔西走,难得静下心来学习。” 梁部长追问,同时翻开了手边的一份档案。 “而且,我们调阅过你广南中学的学籍记录,发现你当时的成绩长期处于中上游,尤其是英语,似乎是你的弱项?” 看到徐浪面露一丝尴尬,梁部长连忙摆手: “别误会,我绝非质疑你现在的英语水平。能与罗德教授流畅交谈二十分钟,早已证明你的实力。” “我只是困惑,知识的积累需要过程,为何当初在中学表现平平,如今却能取得如此……惊人的总分?” “若非一小时前我偷偷拧了自己大腿确认疼痛,我几乎要以为这是在做梦,太不真实了。” “这个……” 徐浪一时语塞,没想到梁部长功课做得如此细致,竟翻起了旧账。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旁听的陈白素忽然开口,语气温柔而坚定: “梁部长,这件事我们做父母的清楚。小学时小浪表现很突出,但那时老师总让他参加各种竞赛,担任班干部。” “竞赛还好,能锻炼人,可当了班干部,难免要管理同学,得罪人。” “这孩子性子喜静,跟我们说,不想把太多课余时间花在这些事情上,他想有自己的空间去发展其他兴趣。” “后来,我们就达成了一个……听起来可能有些荒唐的协议。” “协议?” 车内众人都露出好奇之色,连徐浪和徐国立都看向她。 “嗯。” 陈白素镇定自若,缓缓道来。 “协议就是,进入中学后,每次考试,他可以故意写错一些题目,将成绩控制在中上游水平。” “同时,每次考试的试卷和标准答案,我都会向学校多要一份,让他在家里重新认真做一遍,由我来检查他真实的掌握情况。” 这个解释虽然听起来有些奇特,甚至略带荒诞,但总算在情理上勉强说得通,塑造了一个天才为争取自由发展空间而不得不“藏拙”的无奈形象。 梁部长与其他几位教育界元老相视一眼,虽然不完全认同这种教育方式。 但转念一想,若非如此,华夏或许多了一位循规蹈矩的“神童”,却很可能就此失去一位搅动世界风云的年轻巨富! 孰轻孰重,不言而喻。 梁部长最终沉重地点了点头,感慨万千: “看来,我们的教育体制,确实还存在不少需要反思和改进的地方啊。” “或许,正是某些僵化的模式,在无形中扼杀了许多孩子独特的潜能和创造力。” “是啊……” 众人纷纷附和,车内陷入一阵对教育现状的深思。 而徐浪与徐国立,则悄悄向陈白素投去混合着惊讶、感激与哭笑不得的目光。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位平日里温婉的母亲,为了圆儿子的场。 她竟能在电光火石间,编织出如此一个既保全了儿子秘密,又合乎情理的“伟大谎言”。 第507章 微波状态 “哼!这次算你走运!” 言溪溪冷冷地转过身,曼妙的身姿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那双修长笔直、对男人有着致命吸引力的大腿微微交错,带着一丝不甘的倔强。 她那头淡粉色的短发,在余晖下泛着微妙的光泽,仿佛也沾染了她此刻复杂的心绪。 “我还会回来的。” 她微微侧首,眼神锐利如刀,刮过刘懿文平静的脸庞。 “下一次,我绝不会再犯轻敌这种低级错误。” “我随时恭候。” 刘懿文的语气听不出太多波澜,赢了这场至关重要的赌局,夺回了天海党青少派负责人的稳固交椅。 他内心却没有太多喜悦,反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幸好,有徐浪那个怪物在。 就在言溪溪拉开车门,准备离去时,刘懿文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头微蹙,开口问道: “恕我多嘴问一句,你接下来是西行,还是北上燕京?” 言溪溪本不欲回答,这场败局让她颜面扫地,心中五味杂陈。 不知是该恨自己的大意失荆州,还是怨刘懿文的步步为营,又或者是…… 那个叫徐浪的家伙,那变态到令人发指的文化水平! 然而,她的俏脸上却忽然绽开一抹与此刻凝重气氛格格不入的、近乎灿烂的笑容。 “我打算去一趟江陵市。” “刘懿文,警告你,别走漏风声。” “如果让我知道你敢在背后搞小动作,之前的赌约立刻作废!” “当然……” 她拖长了语调,笑容愈发深邃,带着挑衅: “我倒是很期待你去做点什么,或明或暗地给那位徐先生‘提个醒’。” “刘懿文,以你的能耐,我相信你绝对办得到,不是吗?” “切。” 刘懿文不屑地撇撇嘴,懒得再多言,转身便走。 虽然对言溪溪突然要去江陵的目的充满好奇,也猜到八成与徐浪有关,但他此刻只想尽快送走这个最大的竞争对手。 “徐浪啊徐浪,自求多福吧。” 他在心里默默划了个十字,随即又释然——好不容易送走瘟神,何必再自找麻烦? 所谓的友情提醒,在现实利益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言溪溪盯着刘懿文毫不留恋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街角,才气极反笑,低声自语: “最好别跟我玩花样……现在就算你把那张椅子拱手相让,我也没心情坐了。” “你们男人之间的争斗,我可没兴趣掺和。” 她拉开车门,优雅地坐进驾驶室,引擎发出一声低吼。 “不过,刘懿文,你那点小心思,我会不清楚?故作大方,实则步步算计……” 车辆绝尘而去,带着一股未散的硝烟味。 清岩会所,徐浪的房间。 送走了钟正华一行,婉拒了晚上的宴请,徐浪回到了清岩会所在顶楼的专属套房。 喧嚣散去,独处一室,他的心神立刻沉入那片玄之又玄的识海。 视野中,那两张覆盖着迷雾的暗牌静静悬浮,如同命运的岔路口,散发着诱人而危险的气息。 十点积分! 这是他辛苦积攒下来的资本。 原本打算留到关键时刻再用,但此刻,开启第二脉天赋的诱惑如同魔音灌耳,让他难以抗拒。 百分之五十的概率…… 徐浪的意念在两张暗牌之间徘徊。 选中天赋牌,则海阔天空;若是抽中那该死的“命运牌”或者更糟的“谢谢惠顾”,就意味着至少一个月的等待和不确定性。 他深吸一口气,回想起一年前那次的“谢谢惠顾”和系统毫无感情的“恭贺”,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不能再赌运气了! “系统,消耗十点积分,我要窥视右边这张暗牌!” 徐浪做出了决断,意念聚焦。 嗡——! 一道强光闪过,右边暗牌上的迷雾散去,露出了真容。 徐浪倒吸一口凉气,一阵后怕席卷全身。 牌面上,赫然是四个让他头皮发麻的大字:【谢谢惠顾】! 好险! 若非用了积分窥视,这一个月就又白白浪费了! “我选左边这张!” 不再犹豫,徐浪的意念如同利箭,射向左边那张暗牌。 刹那间,更加耀眼炫目的金色光芒爆发开来,几乎充斥了整个识海! 一个冰冷而宏大的声音缓缓响起: “徐先生,恭喜您抽中‘精’项天赋——【微波】!” 【微波】? 徐浪心中一动,凝神倾听。 “此天赋为被动天赋。” “激活后,您的身体将无需任何传统热身,即可在极短时间内进入最佳运动状态,我们称之为‘微波状态’。” “在此状态下,您的体能、力量、速度、神经反应、注意力集中度将获得全面增幅。” “更重要的是,【微波】天赋能引动并强化您已拥有的其他被动天赋,使其效果在一定时间内得到额外加成!” 不需要热身? 全属性增幅? 还能强化其他被动天赋?! 饶是徐浪心性沉稳,此刻也忍不住心跳加速。 这效果,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 “系统,这项【微波】天赋,与‘气’项的主动天赋【爆发】相比,孰强孰弱?” 他强压下激动,问出关键问题。 “徐先生,【微波】与【爆发】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概念。” 系统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带着一种洞悉本质的透彻。 “【爆发】天赋,类似于高效无副作用的兴奋剂,能在短时间内极大提升身体机能,但属于消耗品,效果结束后身体会承受一定负荷。” “它更倾向于战术性、短时性的爆发,用于应对强敌或危急关头。” 系统略微停顿,似乎在寻找更贴切的比喻: “而【微波】天赋,源于您自身生命潜能的深度挖掘,它已成为您身体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它并非消耗品,而是一种常态化的增益状态。” “它不仅能在战斗中提供稳定加持,更能无缝融入您的日常生活。” “例如,配合您的【狡身】天赋,您在绘图、计算或进行其他精密工作时,效率将显着提升。” “原本需要十分钟完成的工作,在【微波】加持下,可能只需七八分钟,甚至更短。” “我明白了!” 徐浪眼中精光爆射。 常态化增益! 全面提升! 还能联动其他天赋! 这价值,远超他的预期! “系统,立刻融合【微波】天赋!” “指令确认,天赋融合开始……” 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生命本源的深层疲倦感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淹没了徐浪的意识。 他的身体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软软地倒在了床上。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的一刹那,他朦胧地“看”到,识海中那代表“精”、“气”、“神”的三项基础天赋,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有玄奥的流光开始缓缓转动、交织。 与此同时,那庞大的人物天赋图中,属于第二脉的六张暗牌,其上的石灰色外壳寸寸剥落,显露出底下熠熠生辉的金色牌背! 与第一脉的银色暗牌交相辉映,预示着一条更加强大、更加广阔的道路,正在他面前缓缓展开…… 不知过了多久,徐浪在一种湿漉漉、痒丝丝的触感中,艰难地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视线先是模糊,继而渐渐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湿漉漉、黑溜溜的小眼睛。 正凑在他脸前,一条粉嫩的小舌头还在他鼻尖上舔了一下。 “小浪,你醒啦?” 郭晓雨温柔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徐浪晃了晃依旧有些昏沉的脑袋,撑着身子坐起来,疑惑地看着趴在他胸口,眯着眼一脸享受模样的小白狗: “小家伙,你怎么跑我床上来了?” 郭晓雨掩嘴轻笑: “不知道呀,小白白今天特别奇怪,就爱往你床上蹭,好像待在你身边特别舒服似的。” “放心,我每天都有给它洗澡的,很干净。” 徐浪揉了揉依旧有些刺痛的太阳穴,感受着身体内部传来的、与以往截然不同的、一种仿佛随时处于“预备状态”的轻盈与活力,心中对【微波】天赋有了更直观的感受。 他看向窗外,已是华灯初上。 “晓雨姐,我睡了多久?” “我也不清楚,我也是刚下班回来。” 郭晓雨想了想,有些惊讶。 “对了,副经理说今天一整天都没见到你人,你该不会……从早上一直睡到现在吧?” “没有。” 徐浪找了个借口搪塞。 “只是昨晚忙得太晚,今天起得又早,上午十点多实在困得不行,就回来补了一觉。” “没想到睡得这么沉,直接到晚上了。” “你一整天没吃东西了吧?走,我们下楼去吃点东西。” 郭晓雨关切地说道,同时伸手去抱那只赖在徐浪床上不肯动的小白狗。 “小白白,你怎么也变懒啦?” “好的不学,专学偷懒贪睡,这样可不乖哦。” 看着郭晓雨逗弄着小狗,徐浪笑了笑,正准备下床去洗漱。 忽然,他脸色微微一变,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被什么东西无形中牵引的微妙感应浮上心头。 他停下动作,状似随意地问道: “晓雨姐,今天会所里……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人来过?” “副经理有没有提起,有人找我?”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刚刚开启的第二脉天赋,似乎不仅仅带来了身体上的变化,还有一种对潜在“风向”的模糊感知。 第508章 女尸? “没听说呀。” 郭晓雨搂着怀里的小白狗,纤纤玉指轻轻梳理着它柔软的毛发。 见这小家伙一个劲想往徐浪怀里钻,不由撅起樱桃小嘴,语气带着几分娇嗔: “小白白,你今天是怎么了?是不是不喜欢晓雨姐姐了?” 徐浪也察觉到了异常。 这小白狗平日里虽与他亲近,却从不曾像今天这般,仿佛牛皮糖似的非要黏在他身上。 他伸手逗弄了一下小狗的下巴,玩笑道: “咦?这小家伙该不会是偷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迷糊了吧?” “你才迷糊了呢!” 郭晓雨不乐意地白了徐浪一眼,那娇俏的模样带着少女独有的纯真。 她虽有些不舍,还是将小白狗递到徐浪怀中。 “喏,你先抱着它吧。它这是喜欢你,别人想抱,它还不给面子呢。” 徐浪无奈地耸耸肩,接过那团温软的小东西,指尖感受着它微微的颤抖和过高的体温,心下愈发奇怪。 他低下头,对着那双乌溜溜、仿佛会说话的眼睛轻声道: “小家伙,听见没?老缠着我,你的主人可要吃醋了,小心她断你的粮。” “汪汪汪……” 小白狗仿佛听懂了,立刻发出委屈的呜咽,小耳朵可怜巴巴地耷拉着,转向郭晓雨。 那眼神瞬间融化了少女心头一丝若有若无的酸意。 “别听他瞎说,我们小白白最乖了。” 郭晓雨立刻心软,连忙安抚。 徐浪抱着小白狗,与郭晓雨并肩下楼,心头那点疑虑却挥之不去。 这小东西今天的表现,实在太反常了。 来到楼下,见到正忙得脚不沾地的副经理,徐浪将依旧对他恋恋不舍的小白狗递还给郭晓雨,走上前去。 “今天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人找我?” 徐浪问道。 副经理抬起略显疲惫的脸,揉了揉太阳穴: “徐先生,每天想见您的人都快排到大门外了,您指的是哪一类?” 徐浪闻言一噎,哭笑不得: “当然不是那些慕名而来的会员,也不是外面蹲守的记者。” 副经理皱着眉仔细回想,好一会儿才摇头: “按规矩,点名要见您的,得先过安保那关,再经我筛选确认无误后,才会通报您。” “今天登记在册的,都是些熟面孔。” “至于那些记者,连大门都进不来,所以……我也不清楚是否有遗漏。” “这样……” 徐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样吧,以后但凡有生面孔,不论男女,只要不是记者或寻常商人,都留意一下,通知我。” “明白了,徐先生。” 副经理恭敬应下。 徐浪之所以有此一问,是因为昨晚接到了林啸羽从港城打来的电话。 电话里,林啸羽语气凝重,说他一位“生意上的伙伴”在内地出了点麻烦,希望徐浪能施以援手,将其安全弄到港城。 徐浪自然明白,林啸羽口中的“生意伙伴”,干的绝不是什么阳光下的营生。 随着港城回归在即,林啸羽本人已基本锁定人大代表身份。 前阵子更是被提名为特区委员会委员,风头正劲,连老对头周记的吉光都眼红不已。 这种时候,他开口求助,事情定然不简单。 同郭晓雨匆匆用过午饭,徐浪正准备陪她去后院散步消食,却见副经理神色慌张、一路小跑地赶了过来,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徐先生,不好了!出事了!” 副经理声音发紧,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惶恐。 “什么事?” 徐浪眉头微蹙,先是对郭晓雨温和一笑。 “晓雨姐,你先带小家伙回房休息吧。” “嗯,好。” 郭晓雨乖巧点头,接过再次试图扑向徐浪的小白狗,看着它那依依不舍的小模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望着郭晓雨离去的背影,徐浪瞥了眼那只仍对他“深情凝望”的小白狗,心下再次嘀咕了一声“奇怪”,这才将目光转向脸色发白的副经理,语气沉静: “到底出了什么事?慌成这样。” “徐先生,您……您最好亲自过来看一下。” 副经理的声音带着颤音,显然受惊不小。 徐浪不再多问,跟着脚步虚浮的副经理,快步走向宴会厅。 此刻,清岩会所平日觥筹交错的宴会厅内,气氛诡异。 众多衣着光鲜的会员围成一圈,对着中心区域指指点点,议论声嗡嗡作响,显得嘈杂而压抑。 不少女宾客花容失色,用手掩着嘴,惊慌失措地逃到厅外,拍着胸口大口喘气。 即便是见多识广的男宾们,也大多面露惊容,强作镇定地站在原地,眼神却不断闪烁。 徐浪的出现,仿佛给混乱的现场注入了一剂镇定剂。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带着各种复杂的情绪——惊恐、期待,还有一丝看热闹的兴奋。 “怎么回事?” 徐浪沉声问道,目光投向人群中央。 只见一个身材窈窕火辣的女人,正以一种极不自然的姿势趴伏在光洁的地板上。 柔顺如瀑的长发遮住了她的脸庞,让人看不清容貌。 最令人心底发寒的是,她一动不动,安静得可怕! 那是一种死寂般的、毫无生命气息的安静,与太平间里冰冷的躯体无异! “怎么会出这种事啊!好端端的,人怎么就……” 副经理在一旁急得直搓手,声音带着哭腔。 他不是没见过生死,以前跟着胡有财时,私下处理过的麻烦事不少。 可那都是暗地里的勾当,影响不了会所的声誉。 如今,一位会员竟在众目睽睽之下“暴毙”,这消息若传出去,对清岩会所的打击将是毁灭性的! 徐浪眼神锐利,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地上的“女尸”。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缓步上前,围着那具“身体”慢悠悠转了两圈,嘴角忽然勾起一抹令人费解的笑意。 他蹲下身,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论天气: “去,把巡逻的安保叫过来。” “人既然‘走’了,咱们总得尽尽心意,送医院是必须的。” “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声音提高了几分。 “这么灰头土脸的可不行,不符合我们会所的服务标准。” “先给这位不幸香消玉殒的小姐好好洗个澡,换身干净漂亮的衣服。” “尘归尘,土归土,走得也要体体面面,干干净净。” 第509章 哪个庸医放出来的? “徐先生,这……这恐怕不合适吧?” 副经理懵了,急忙凑上前,压低声音,满脸为难。 “帮……帮‘那位’清洗?咱们会所的女服务生,怕是没人敢接这活儿,都吓坏了。” “谁说要女服务生做了?” 徐浪挑眉,声音清晰传遍整个宴会厅。 “我是让你去找几个胆子大、手稳的爷们来办!” “这年头,只要钱给够,别说给死人洗澡,就是更出格的事,也有人抢着干!”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宾客们面面相觑,都被徐浪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震住了。 他们并非惊讶于话中涉及的“打打杀杀”,而是难以置信,徐浪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提出让男人去给一位“已故”的女性沐浴更衣,这简直是对逝者莫大的亵渎! 徐浪对周围的反应置若罔闻,他敏锐地捕捉到,在他说话时,那具“女尸”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他脸上的笑意更深,继续朗声道: “当然了!为了避免有人嚼舌根,污蔑我们会所安保人员玷辱了这位小姐的清白,我提议——全程录像!” “从沐浴到更衣,每一个步骤都清清楚楚记录下来!” “到时候,谁若有疑议,尽管来看录像求证!怎么样,够不够公道?” “唔……” 还没等众人从这更劲爆的提议中回过神,那原本毫无声息的“女尸”忽然发出一声细微的、带着压抑怒意的闷哼,身体猛地动弹了一下,甚至直接翻了个身! 宴会厅内陷入了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紧接着,爆发出比之前更加激烈的喧哗! 能进入清岩会所的,哪个不是人精? 结合徐浪之前反常的言行,许多人立刻恍然大悟——这根本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闹剧! 徐浪早就看穿了那女人是在装死! 副经理则是又惊又喜,拍着胸口,长长舒了口气: “活了!活了就好!活了就好啊!” 他此刻哪里还顾得上去深思其中的弯弯绕绕,只要人没死在他的地头上,那就是天大的幸事! 他连忙上前,想要搀扶那“复活”的女人: “小姐,您没事吧?快,快打电话叫救护车!” “不必了!” 女人一把甩开副经理的手,声音带着明显的懊恼和气急败坏。 “放手!我自己能走!” 她捂着头,佯装出虚弱眩晕的模样,脚步踉跄,却始终没有真的倒下。 “刚才不过是多喝了几杯,一时晕乎罢了。” “你们至于用这种看怪物的眼神看我吗?难道我脸上长了花不成?” 在副经理眼神示意和安抚下,围观的宾客们这才带着各种意味深长的表情,窃窃私语着逐渐散去。 在他们看来,这无非是一场富家女哗众取宠的无聊闹剧。 “我以前没见过你,是外地来的会员?” 副经理仔细打量着眼前这张陌生的、带着几分妖媚的俏脸,疑惑地问道。 那女人根本懒得搭理他,只是从随身的小包里麻利地抽出一张清岩会所的会员卡。 在副经理眼前随意一晃,随即那双勾魂摄魄的眸子便死死盯住了徐浪,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你真卑鄙!” 她咬着银牙,从齿缝里挤出话来,随即又觉得不够解气,补充道: “不,是无耻!” “我怎么了?” 徐浪一脸无辜,摊了摊手。 尽管宾客已散开不少,但仍有无数道目光暗中关注着这里。 “哼!刚才不是信誓旦旦,要叫男人来剥光我的衣服?还要拍成什么……全裸写真集?” 女人说到后面,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不知是羞还是怒。 徐浪闻言,非但没有丝毫愧色,反而挺直腰板。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姿态,声音洪亮得足以让周围有心听墙角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这位小姐,此言差矣!” “对于‘逝者’,我一向秉持最大的尊重!你方才的话,实属误解!” “佛曰,尘归尘,土归土,留下的不过是一副即将化作春泥的皮囊罢了。” “在我眼中,无谓圣洁,无谓肮脏,唯有‘尊重’二字!让‘逝者’干干净净、体体面面地离开,是生者应尽的本分!” “我们清岩会所,宁可以最高标准的服务维护这块金字招牌,也绝不允许因任何低素质、不专业的行为而自毁长城!” 他这一番慷慨陈词,掷地有声,简直能将黑的说成白的。 那女人听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显然被徐浪这番颠倒黑白、强词夺理的功夫气得七窍生烟。 “好!好!好!够狠!” 她连说三个“好”字,牙关紧咬。 “如此指鹿为马、颠倒黑白的话,你徐浪竟然也能说得如此冠冕堂皇,当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佩服,佩服!” 她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脸上重新挂上一抹不阴不阳的冷笑,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刀子,刮过徐浪的脸庞: “姓徐的,我果然没白来这一趟。” “不过,这绝不会是我们最后一次打交道。” “往后的日子,你会因为今天的事,非常、非常头疼的。我保证。” “你到底是谁?” 徐浪皱起眉头,心中疑窦丛生,他可以肯定自己从未见过这个女人。 “我们认识吗?我什么时候得罪过你?” “原本嘛,” 女人捋了捋有些散乱的长发,语气带着几分嘲弄。 “我只是好奇,想过来瞧瞧你徐先生是何方神圣,并没打算久留。” “谁承想,你架子大得很,晾了我一晚上。” “这也就罢了,你竟然把我当成女尸,还要找男人来扒我的衣服,拍什么写真集。既然你如此‘厚待’,那就别怪我日后‘投桃报李’了。” 她的话让徐浪更加莫名其妙,他搜刮遍记忆,也找不出与这号人物结怨的痕迹。 察觉到四周那些若有若无、带着探究和戏谑的目光,女人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羞恼。 她迅速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裙,冷哼一声,转身便朝大门走去,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而决绝的声响。 “等等!” 徐浪在她身后唤道: “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走到门口的女人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 逆着光,她的脸庞显得有些模糊,唯独那抹笑容,带着说不出的诡异和挑衅,清晰地印入徐浪眼中。 “记住,” 她红唇轻启,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徐浪耳中。 “我姓言。” “从今天起,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会经常、经常打交道的。” 不知为何,徐浪看着那笑容,后背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等那女人婀娜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副经理才心有余悸地凑过来,小声问道: “徐先生,她……她到底是谁呀?您之前认识?” “认识?” 徐浪望着空荡荡的门口,没好气地啐了一口。 “鬼才认识她!” 他收回目光,脸上写满了晦气和恼火,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周围几个竖起耳朵的宾客听清: “依我看,她就是个刚从青山精神病院偷跑出来的神经病!” “别让我知道是哪个庸医把她给放出来的,否则,非扒了那家伙的皮不可!” 第510章 天赋微波引起的异常 对徐浪而言,言溪溪那场突兀的登场、拙劣的装死以及最后色厉内荏的退场。 不过是一场无足轻重的闹剧,如同投入湖面的一颗小石子,涟漪散尽后便被他抛诸脑后。 在与宴会宾客进行了一番必要的寒暄后,他终于得以脱身,回到房间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然而,这份宁静却被一个小家伙打破了。 在徐浪准备更衣就寝前的几个小时内,郭晓雨抱着那只小白狗来敲了足足五次门。 用她的话说,这小家伙在房间里显得焦躁不安,凄凄切切地用前爪不断扒拉房门。 起初郭晓雨不明所以,来回几次后才恍然大悟——这小东西竟是想去黏着徐浪! 被折腾得没脾气的郭晓雨,最终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让小白狗跟徐浪待一晚。 她明天还得早起上班,实在受不了听着这小祖宗幽怨的哼哼声失眠到天亮。 “小家伙,你今天是不是哪里不对劲?” 徐浪洗完澡,擦着湿漉漉的头发,狐疑地打量着在床上兴奋打滚的白狗,眉头微蹙。 “说说看,为什么非要黏着我?” “我可告诉你,肉包子是没有的。” “啧,差点忘了,你现在档次高了,顿顿牛排,比我还奢侈。” 小白狗对徐浪的调侃充耳不闻,或许根本听不懂。 它后腿一蹬,人立而起,两只前爪在空中轻轻挥舞,黑溜溜的眼睛眼巴巴地望着徐浪,发出呜呜的央求声。 “真是拿你没办法……” 徐浪无奈地摇摇头,俯身将这小家伙抱了起来,习惯性地让它趴在自己宽阔的肩膀上。 小白狗立刻发出满足的、细小的呜咽声,惬意地眯起眼,甚至还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一副找到了全世界最舒服位置的享受模样。 这太反常了。 徐浪心中的疑惑越来越重。 直觉尖锐地指向一个可能——小白狗的反常行为,八成与他刚刚融合的【天赋微波】有关! 否则,根本无法解释这违背常理的亲近。 总不能真是这小东西突然转性,或者吃错了药吧? 基于这个猜测,徐浪立刻在心中默念: “系统,解释一下现在的情况。” 良久,系统那冰冷而机械的声音响起: “徐先生,前阶段您持续修炼本世界的特殊能量‘气’,系统目前仍在分析其成分构成。” “初步判断,您身上散发的‘气’蕴含自然生命气息,对感知敏锐的动物具有天然的亲和力。”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理,但徐浪追问道: “那为什么之前它没有这么强烈的反应?” “有两种可能。” 系统沉默片刻后回答: “第一,您体内的‘气’随着修炼精进,已有了自然外溢的趋势,动物嗅觉远超人类,故能捕捉到这微妙变化。” “第二,也是可能性更高的原因,您融合【天赋微波】后,精神力得到显着巩固和提升。” “此前说明过,【微波】可对您现有的被动天赋产生加成。” “您的【内养】、【第六感】、【博闻强记】天赋均因此受益。” “假设每项天赋提升百分之二十,综合叠加后,您的整体精神力强度较之前提升了约百分之六十。” “系统推断,您周身‘气’场的质量与强度,与精神力水平直接相关。” “精神力的暴涨,间接强化了您的气场,从而对这条狗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吸引力。” 系统的分析与徐浪自己的猜测不谋而合。 他眼中闪过一丝明悟,随即,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火石般闪过脑海。 他将肩头的小白狗轻轻抱下来,放在柔软的床铺上,对着那双充满好奇的黑眼睛笑道: “小家伙,你老实在这儿待着,我一会儿就回来,不许乱跑,听见没?” “汪!汪汪!” 出乎意料,小白狗竟像是听懂了一般,清脆地叫了两声,然后乖巧地蜷缩进棉被里,眯起眼睛,摆出一副准备入睡的姿势。 徐浪顿时感到一阵别扭,这家伙……该不会真能听懂人话吧? 他很快失笑摇头,将这荒谬的念头压下。 这多半是郭晓雨平日训练有素的结果,特定的指令和场景触发了它的条件反射。 徐浪没有耽搁,悄然来到后院,走进了那个插满高低错落木桩的棚子。 他此行的目的并非深夜练功,而是为了棚子里圈养的几个“实验对象”。 “啪!” 灯光亮起,驱散了角落的黑暗。 徐浪的目光扫过挂在支架上的几个鸟笼,以及墙角一个沉重的铁笼。 他深吸一口气,猛然张口—— “啊——!!!” 一股蕴含着无形力量的声浪,如同实质的波纹般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足足持续了五秒钟! 声止。 徐浪立刻屏息凝神,仔细观察笼中动物的反应。 有效! 只见那只用来做实验的白鼠,如同喝醉了酒般在原地晃晃悠悠,脚步踉跄。 鸟笼里的几只雀鸟,更是眼神呆滞,麻木地闭上了眼睛,仿佛瞬间被抽走了魂。 好一会儿,这些小家伙才如同大梦初醒,惊恐万状地在笼子里疯狂冲撞,却怎么也逃不出这方寸牢笼。 徐浪脸上浮现出难以抑制的喜色,喃喃自语: “果然如此……” “四叔那手‘一声吼’让人头晕目眩的绝技,原来原理在此。” “看来,这确实与精神力的强弱直接相关。” “按照四叔的说法,这跟催眠师的手段异曲同工,精神力越强,越容易干扰甚至短暂控制他人心智。” 他没有再打扰这些可怜的小动物,心满意足地返回了房间。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徐浪就把那只开始用湿漉漉鼻子蹭他脸、企图进行“骚扰”的小白狗拎了起来,无情地送回了郭晓雨的房间。 无视了小家伙那委屈得快滴出水来的目光,他酷酷地关上了房门。 直到上午十点左右,和煦的阳光洒满窗棂,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将徐浪唤醒。 第511章 我陈奎这辈子,只认一个死理 “喂?” “徐先生,您昨天提过的那位客人来了……应该就是他,我不太确定。” “他只说是港城一位姓林的朋友介绍来找您的。” 副经理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我知道了,你先招待一下,我稍后就到。” 看来没错了,应该是林啸羽提到过的那个“生意伙伴”。 徐浪迅速起身穿好衣服,却没有立刻下楼。 他优先拨通了林啸羽的电话。 “你提过的人到了。” “直接说吧,需要我怎么做?” 徐浪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寒暄。 电话那头的林啸羽沉默了几秒,声音透着谨慎: “徐少,实不相瞒,我和他的交情主要建立在生意上。” “这次他找到我,估计是走投无路了。” “我的想法是,希望您能想办法把他安全送回港城。据他说,现在有一批人在追捕他。” “意思是,麻烦不小?” 徐浪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起。 坦白说,和一个毒贩牵扯太深,对他绝非好事。 最关键的是,他对这个人一无所知,不了解其品性底细。 林啸羽显然猜到了徐浪的顾虑,立刻保证道: “徐少放心,我怎么可能给您惹麻烦?虽然交情不深,但我了解他,这人嘴巴极严。” “前几年他落在仇家手里,被折磨了三天三夜,硬是一个字都没吐出来,哪怕当时只要松口就能少受点罪。” “所以我认为,这种把诚信和义气看得比命还重的男人,值得一帮,也相对稳妥。” “有你这句话,我放心不少。” 徐浪语气稍缓,随即话锋一转,提到另一件事。 “周记那边,你抓紧处理,尽快物色一个新的话事人。” “吉光那个老狐狸,知道的内情太多了。” “虽然我暂时看不出陈清媚会有什么动作,但这老家伙既然能阴我一次,难保不会有第二次。留着他,终究是个心腹大患。” “徐少,吉光非常谨慎,行踪诡秘,只有他身边的核心亲信才清楚。” “可能是李泰斗的死给他敲了警钟,现在动手,时机和地点都很难把握,成功率……不高。” 林啸羽的语气带着一丝惭愧和担忧。 他不想在徐浪面前显得无能,在这个强者为尊的圈子里,他需要证明自己的价值。 “既然老家伙自身防备森严,那就从他身边的人下手。” 徐浪眼中寒光一闪,“只要在他身边安插进我们的人,任他城府再深,也防不胜防。” 林啸羽闻言眼前一亮,但随即又面露难色: “吉光疑心重,能被他倚重的,多半都是些悍不畏死的亡命徒,对忠诚看得极重,很难策反。” “我没让你去动他的贴身护卫,”徐浪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算计,“目标是他的女人。” “女人?” “没错。” 徐浪沉吟道: “派人盯紧他的女人。等我下次去港城,立刻动手控制起来。有时候,枕边风的通道,反而最容易打开缺口。” “明白了!” 林啸羽精神一振。 结束通话后,徐浪这才整理了一下衣领,朝楼下的休息室走去。 休息室里,一个看起来至少一个月没好好梳洗过的彪形大汉,正以一种与他粗犷外表极不相称的慢条斯理,品尝着面前的精致糕点。 这副尊容,活脱脱一个刚经历完荒野求生的落魄客,让不远处的副经理暗自咋舌。 当徐浪缓步走入休息室时,那大汉仅仅抬眼瞥了他一下。 目光没有任何波动,随即又低下头,继续专注地享用他的食物,仿佛眼前这位名动全球的年轻富豪,还不如盘子里的一块点心有吸引力。 对于这份显而易见的怠慢,徐浪并不在意,他挥手示意副经理和服务生全部退下。 当房间只剩下他们两人时,徐浪在大汉对面坐下,脸上带着平和的笑意: “你好,请问我有什么可以帮你的?” 大汉终于停下咀嚼的动作,抬起眼,极其认真地看了徐浪几秒钟,然后才用沙哑而平静的嗓音说道: “一把枪,一辆车,还有一万块现金。” “就这么点?” 徐浪有过一瞬间的愕然,但随即笑了笑,确认道。 大汉再次停下所有动作,异常认真地与徐浪对视,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 徐浪沉默了片刻,旋即干脆地点头: “没问题,我现在就帮你准备。” 他拿出大哥大,当着大汉的面拨通了阿辉的电话: “辉哥,帮我准备一辆车,加满油,备好三个备用轮胎,再加一桶汽油。” “另外,准备一把手枪,配三十发子弹。” 挂断电话,徐浪看向大汉,语气坦诚: “我让账房给你准备两万现金,别推辞,多备点钱在身上,总不是坏事。” “……谢谢。” 大汉将最后一口糕点咽下,然后用一种复杂而深沉的目光凝视了徐浪良久,才缓缓站起身。 他身材魁梧,站起来时自带一股压迫感。 “我爹娘死得早,” 他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但他们留下一句话,我这辈子都记得。他们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地盯着徐浪: “如果我陈奎这次能侥幸不死,逃过这一劫,那我这条命,就是徐少您救的。” “日后但凡有任何差遣,就算是上刀山、下油锅,我陈奎要是皱一下眉头,就是狗娘养的!” “我帮你,并没图你回报。” 徐浪摆了摆手,语气淡然。 “你要谢,就谢林啸羽吧。” 对于徐浪这种看似不在意的态度,自称陈奎的大汉并不以为意,只是平静地重复道: “一码归一码。我陈奎这辈子,只认一个死理:谁帮过我,我欠谁的。这条命,该还给谁,我心里有数。” “等等!” 徐浪忽然抬手,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意外之色,他紧紧盯着大汉。 “你刚才说……你叫什么?” “陈奎。” 大汉清晰地重复了一遍。 就在这个名字再次落定的瞬间,徐浪的瞳孔微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脸上那抹惊诧虽然一闪而逝,却无比真实! 陈奎?! 竟然是他?! 第512章 试探 陈奎! 这个名字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徐浪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尽管前世未曾有幸与这位铁血真汉子谋面,但关于他的种种传闻,却早已如雷贯耳。 尤其是当年执行任务间隙,听闻陈奎那些荡气回肠的事迹,饶是心志坚韧如徐浪,也不禁为之动容。 诚然,陈奎曾涉足毒品生意,那是他无法抹去的前科。 但徐浪深知,在那泥沙俱下的年代,多少人被生活所迫,身不由己地沦为那些养尊处优者手中的刀? 林啸羽乃至整个林氏,何尝不是依靠毒品与走私的原始积累起家? 那些白色粉末摧毁了多少家庭的希望,走私的黑船又让国家蒙受了多少损失? 徐浪不会因一个人的职业而轻易定其善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无奈与抉择,他无权,也无心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妄加评判。 在他听闻的诸多事迹中,最让徐浪刻骨铭心的,是陈奎为救结义大哥,单枪匹马独闯危机四伏的金三角。 在缅甸、泰国两地毒枭布下天罗地网、疯狂围剿之下,他硬是凭借着一腔孤勇和过人身手,浴血拼杀,最终闯入了目标地点。 然而,等待他的不是身陷囹圄、饱受折磨的大哥,而是声色犬马、纸醉金迷的荒唐场景。 那一刻,浑身是血的陈奎愣住了,仿佛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他嘶声质问,换来的,却是对方一句冰冷刺骨的嘲讽:“你本该死的。” 为什么?为什么情同手足的大哥要置他于死地? 原因荒谬而残酷——只因当年陈奎遵照大哥的指令,截杀了缅甸一位大毒枭的亲弟弟,并劫走了上百斤毒品。 此事导致他大哥与那位毒枭关系一度剑拔弩张。 后来,双方因利益媾和,对方提出的唯一条件,就是要陈奎的命,为他弟弟偿债! 而他那位大哥,为了自身利益,竟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背叛。 不惜设下圈套,假传自己遇险的消息,诱使陈奎前来营救,更是在沿途不断泄露他的行踪,欲借刀杀人,让他客死异乡! 面对这赤裸裸的背叛与绝情,陈奎不是没有动过杀心。 那一刻,怒火足以焚尽理智。 可最终,心底残存的那丝对过往情谊的眷顾与骨子里的良善,让他硬生生压下了拔刀的冲动。 然而,就在他心灰意冷,转身欲走的瞬间,一颗子弹精准地射穿了他的后脑。 开枪的,正是他誓死来救的大哥。 英雄总背负着沉重的枷锁降临,又往往以悲剧落幕。 前世的徐浪,在执行一次九死一生的任务后,听闻陈奎这最后的结局,独自在夜色中沉默了许久。 那一夜,他仿佛瞬间成长,真正看透了这繁华表象下,人心深处潜藏的幽暗与冰冷。 此刻,望着眼前这个面容刚毅、眼神却难掩疲惫与风霜的男人,徐浪不敢确定他是否就是记忆中的那个陈奎。 他压下心头的波澜,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陈先生,不必如此客气。” “帮你,于我而言只是举手之劳,并未想过要什么报答。” 他话锋微转,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 “不过,我倒是有一事好奇,想向陈先生请教。” “请讲。” 陈奎声音沉稳,没有执着于口头上的感恩。 他向来认为,恩情记在心里,落在行动上,而非挂在嘴边。 “听闻陈先生早年曾在榴花山,偶然采得一块天然成形、未经雕琢便已堪称瑰宝的美玉?” “不知是否有此事?” 徐浪状若随意地问道,目光却仔细捕捉着对方脸上最细微的表情。 陈奎眼中果然掠过一丝讶异,但很快便恢复平静,摆了摆手道: “确有其事。” “不过那时……生活所迫,不得已,已将那块玉转手他人了。” 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唏嘘。 徐浪问玉是假,验证眼前之人是否为他所知的那个“陈奎”才是真。 他立刻笑道: “陈先生莫要误会,我并非打听美玉下落。” “只是好奇那玉的成色如何?榴花山是否还有类似的矿脉?” “不瞒你说,我最近对玉器行业颇有兴趣,正考虑是否要进入这个市场试水。” 他编造了一个合情合理的借口。 “原来如此。” 陈奎脸上戒备稍松,平静答道: “恐怕要让徐少失望了。” “那处地方早已被有心人占据,听说矿脉已被采掘一空,近两三年都没出过像样的料子,大多如同碎泥顽石,不值一提。” “无妨无妨。” 徐浪见目的已达到,便不再纠缠。 “这种事本就可遇不可求,我也只是存了份侥幸之心,倒让陈先生见笑了。” 他适时结束话题,引着陈奎前往帐房。 很快,两叠厚厚的百元大钞被取出。 与此同时,阿辉也驾驶着一辆不起眼的面包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会所前院。 徐浪将陈奎送至车旁,待他上车后,将一个沉甸甸的文件袋递到驾驶位的陈奎手中,低声道: “陈先生,你要的东西,都在里面了。” 陈奎接过文件袋,指尖触碰到里面那硬朗冰冷的金属轮廓,以及旁边独立包装的、数量不少的子弹时,心中顿时了然。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是感激,也是决绝。 他深深看了徐浪一眼,重重点头: “大恩不言谢。” “还是那句话,滴水之恩,我陈奎必当涌泉相报!” 说完,他利落地关上车窗,发动引擎,面包车很快便汇入车流,消失在街道尽头。 目送车辆远去,直到尾灯彻底不见,徐浪才缓缓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阿辉,脸上那抹温和笑意渐渐收敛: “辉哥,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徐少,您太客气了!” 阿辉连忙道: “财哥出国前特意交代过,这两年,我和阿牛,还有下面的兄弟们,全都听您调遣!” “您的话,就是财哥的话!” “兄弟们也都乐意跟您做事,都说您为人慷慨,重义气!” 对于阿辉的恭维,徐浪只是淡淡一笑,随即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一丝冰冷的肃杀: “我想让你帮我查一个人。” “谁?” “吴——文——荣。” 第513章 杀心起 这个名字仿佛带有某种魔力,让阿辉的脸色瞬间一变,眼神中透出明显的忌惮与不自然。 “三角区那个大名鼎鼎的毒枭?” 阿辉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带着紧张。 “这人……心狠手辣,无法无天,是内地警方挂了号的头疼人物。” “财哥以前跟他打过交道,这家伙常年躲在境外,据说快十年没踏足国内了。” “当年他亲娘去世发丧,这王八蛋还在境外花天酒地,大摆宴席,简直畜生不如!” 显然,阿辉对吴文荣此人极其厌恶,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如果……” 徐浪的声音如同寒冬里的冰碴,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我想让他无声无息地从人间蒸发,难度有多大?” 阿辉闻言,吓得倒吸一口凉气,瞳孔都收缩了一下。 吴文荣是什么人? 那是盘踞金三角多年,连内地警方耗费十数年都难以根除的巨枭! 其危害程度,在某些层面上,甚至不亚于当年祸乱东北的乔四爷! 要说这种级别的人物能随随便便干掉,在阿辉看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徐少!” 阿辉脸色发苦,急声道: “不是兄弟们怕死,实在是……” “先不说吴文荣身边保镖如云,高手林立,我们这点本事,恐怕还没摸到他的边,就得死上十回八回。” “光是这家伙的行踪就诡秘莫测,日常起居的地点变幻不定,从来只有他找人,没人能轻易找到他!”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劝诫,语气无比凝重: “我不知道这吴文荣怎么得罪了您,让您动了杀心。” “但有一点我必须跟您说明白——吴文荣这人,能不招惹,就千万别招惹!” “不是我们怂,而是如果不能做到一击必杀,彻底将他摁死,那接下来……恐怕会迎来他疯狂而无休止的报复,到时候,您就永无宁日了!” “真有这么棘手?” 徐浪眉头紧锁。 “千真万确!” 阿辉艰难地点头,脸上甚至露出一丝尴尬。 “虽然不想长他人志气,但财哥以前就评估过,要想动吴文荣,除非能布下天罗地网,确保在方圆几公里内设下重重关卡,让他插翅难飞!否则,后患无穷!” 徐浪陷入沉思,指尖无意识地在裤缝边轻轻敲击着。 片刻后,他眼中锐光一闪,对阿辉道: “辉哥,你先去忙吧。” “如果可以,尽量多搜集一些关于吴文荣的详细资料,越详细越好。” “徐少,您真的决定要……” 阿辉面露忧色,但看到徐浪眼中那一闪而逝的、不容置疑的狠厉,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清楚,徐浪心意已决。 作为下属,他能做的,就是服从。 “我明白了。” “财哥以前调查过吴文荣,应该留有档案,我先把那份找出来。” “另外,我会立刻联系云州那边的朋友,想办法弄到最新的消息。” “好。” 徐浪点了点头,转身走向会所大门。 目送着徐浪挺拔却带着决绝杀意的背影消失在门内,阿辉站在原地,脸上写满了焦虑与挣扎。 他搓着手,内心天人交战——这件事,到底该不该立刻向远在国外的财哥胡有财汇报? 吴文荣,绝非等闲之辈! 他就像盘踞在毒品网络中心的一只巨大毒蛛,牵一发而动全身。 一旦他真的死了,受损的绝不仅仅是他手下的销售网络,更会直接触怒缅甸官方以及金三角地区那几个手握兵权的将军! 这背后牵扯的利益链条和势力格局太过庞大复杂。 这么大的事情,借给阿辉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在不请示胡有财的情况下,陪着徐浪一条路走到黑。 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而是这后果,他根本承担不起! 徐浪为何对吴文荣起如此强烈的杀心? 答案,就藏在陈奎那悲壮的结局里——吴文荣,正是那个为了利益,冷酷无情地设计并亲手枪杀结义兄弟的陈奎大哥! 虽然此刻这杀机还只是酝酿于徐浪心中,尚未付诸行动,但他清楚,一旦时机成熟,他绝不会手软。 如今他手中掌握的资源和底牌,远非前世可比。 只要能将吴文荣诱至百米之内,徐浪有足够的信心和能力,做到一击绝杀! 至于可能引发的惊涛骇浪与连锁反应,徐浪心中也已有了初步的盘算。 他当然明白干掉吴文荣会掀起多大的风浪,但这世上,只要是钱能摆平的问题,对他而言,就都不是问题。 他有信心,也有能力处理好后续的麻烦。 这份杀心,并非一时冲动。 前世执行任务时,得知陈奎的遭遇,他就曾对吴文荣这个名字起过杀意。 只是当时环境受限,不得不隐忍放弃。 如今,重活一世,拥有了改变某些悲剧的能力,他岂会再犹豫不决? 与此同时,在城市的另一端。 “怎么样?计划书写好了没有?” 每当听到这个声音,江正就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王霜、彭飞,还有那个心思最深沉的孙凌,这三人最近几乎成了他噩梦的主角! “彭先生,请放心,计划正在紧锣密鼓地起草。” 江正强压下心中的烦躁,尽量让语气显得平和而专业。 “只是因为考虑到一些现实环境中的制约因素,之前完成的初稿不得不进行大规模的修改和调整。” 他肚子里早已骂翻了天,但脸上却还得维持着恭敬。 “嗯。” 彭飞在电话那头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随即用一种带着虚伪赞赏的语气说道: “江先生在商业上的才华,我们是深信不疑的。” “与你共事的几位部门主管,都夸你做事兢兢业业,一丝不苟,极具领导风范。” “所以,我们都期待着江先生能够大展拳脚,助我们一举拿下南方市场。” 说得比唱得还好听! 简直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江正内心疯狂吐槽,脸上却挤出一丝职业化的笑容: “多谢彭先生夸奖。” “如果没什么其他吩咐,我想尽快投入工作,争取在下班前将修改好的计划书呈交给王小姐过目。” “应该的,那你忙吧,不打扰了。” 彭飞轻笑一声,挂断了电话。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江正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般,重重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喃喃自语: “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信了王霜的鬼话……”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这么搞,真的有用吗?” “别忘了,我们这边忙得焦头烂额,可徐浪和夏家那边,不仅稳如泰山,甚至连一点像样的反应都没有,冷静得可怕……” “该不会,这里面藏着什么我们还没看透的陷阱吧?” 一种强烈的不安感,如同阴云般笼罩在他的心头。 第514章 方文轩等人来访 清晨,后院木桩棚内。 “噼噼啪啪……” 徐浪立于高高低低的木桩之上,身形如猿猴般轻盈腾挪,同时口中不断发出或高或低、或长或短的呼喝声。 这并非寻常的练声,而是在尝试驾驭体内那股新生的“驭气”,将其融入声浪之中。 “嗬——!” 随着他刻意引导着一丝“驭气”涌向喉间,一声蕴含着奇异穿透力的低吼骤然爆发。 霎时间,棚内悬挂的鸟笼里,几只原本叽喳不休的雀鸟如同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瞬间噤声,眼神呆滞。 墙角铁笼中的小白鼠更是浑身一僵,随即像是喝醉了酒般,踉踉跄跄,原地打转。 效果持续了大约七八秒,待那奇异的力量消散,棚内立刻又恢复了“鸡飞狗跳”的混乱场面。 有效! 虽然持续时间短,控制力也粗糙,但这方向绝对没错! 徐浪眼中闪过一抹兴奋的光彩。 看着这些小动物被他吼得晕头转向,他心中并无多少负疚感,反而有种探索新大陆般的成就感。 直到瞥见那只小白鼠已然累得瘫软在地,气喘吁吁,他才意犹未尽地停下。 脚尖在木桩上轻轻一点,身形飘逸地落下。 这片区域是他的专属禁地,倒是不必担心有人打扰。 “徐先生,有人找您。” 棚内安装的广播适时响起,是前台阿良的声音。 这小子机灵,知道若非熟人或要事,绝不会在他练功时打扰。 徐浪微微蹙眉,这么早,会是谁? 他随手拿起毛巾擦了擦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迈步走向休息室。 “咦?” “你们几个怎么凑一块来了?” 刚进休息室,就见方文轩、徐常平、陈胜斌、张磊、林萧等一众熟人聚在那里,气氛颇为热闹。 “徐少!” 林萧第一个兴奋地站起身,脸上洋溢着压抑不住的喜色。 “我们这趟来是给您报喜的!我跟张哥合伙的KtV,下周末就正式开业了!” “这么快?” 徐浪有些惊讶,将毛巾递给旁边的服务生。 “装修全都搞定了?这效率也太惊人了。” 一旁的张磊笑着解释道: “小浪,这得多亏了夏小姐的建议。” “她说考虑到人手和当前热度可能消退的问题,让我们请EtL装潢公司的老师傅做技术指导和把控细节,具体的施工则外包给本地的装修队。” “都是熟手,又有现成的设计图,效率自然翻了好几倍。” “哦?这么说,其他人的场子也都是这个模式?” 徐浪挑了挑眉。 “对!” 张磊点头。 “除了少数几个资金还没完全到位的,另外十几家KtV也都在紧锣密鼓地装修,估计很快都能陆续开业。” “不过……”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狠色。 “这期间也没少遇到麻烦,有些地头蛇看我们生意红火眼红,暗中使绊子。” “不过都被我们按下了,而且这笔账,我们记下了,正准备一个个找回去,非得狠狠立威不可!” “嗯,做得对。” 徐浪表示赞同。 “公检法那边的关系必须打点到位,你们的面子不够,就让家里长辈出面。如果还有不开眼的,把名单交给文轩。” 一旁的方文轩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会意,嘴角勾起一丝了然的笑意: “徐少的意思是……让我转交给刘大哥?” “没错。” 徐浪坦然承认。 “进了这天海党,好处没见着,麻烦倒惹了一身。” “这种小事,我不想亲自费神。正好,也借此机会试试天海党的能量到底有多大,水深几许。” 方文轩露出一个“我懂的”表情,笑道: “行,这事包在我身上,保管让你看到想看的。” “小浪,那……我们KtV开业,你会来捧场吗?” 张磊带着期盼问道,南唐那家KtV的火爆场面犹在眼前,他心里既期待又有些没底。 “这次恐怕不行。” 徐浪的回答出乎意料的干脆,让张磊、林萧等人都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错愕与失望。 看着众人欲言又止的样子,徐浪摆了摆手,解释道: “若是放在平时,我肯定到场。但这次,你们开业的时间点,有点撞枪口了。” “怎么了?” 林萧和张磊最为关切,急忙追问。 徐浪神秘地笑了笑,压低声音道: “连锁电器城的计划,你们都清楚吧?” “我打算将下一场‘群星汇聚’的大场面,留给第一家电器城的开业剪彩。” “这种造势手段,用多了就不新鲜了,观众也会审美疲劳。当初我对媒体说KtV开业不再搞大型明星庆典,并非虚言,也不想破这个例。” “否则,去了你家不去他家,难免有人觉得我偏心。若是家家都去,且不说我有没有这个时间和精力,光是协调那么多明星的档期,就是个大难题。” 听完徐浪的解释,林萧和张磊虽然理解了其中的缘由,但脸上仍难掩失落。 徐浪见状,话音一转,笑道: “不过,你们也别太失望。我人虽然不能到场,但请几位明星去给你们撑撑场面,还是没问题的。” “真的?!” 林萧顿时转忧为喜,眼睛发亮。 “能请到华仔吗?我们之前做过市场调查,他在大学生和白领里的人气,除了徐少您,就属他最高了!” “华仔啊……” 徐浪故作沉吟,看着林萧和张磊那巴巴的眼神,忽然坏笑起来。 “能不能请动他,我不敢打包票,但我尽力去邀请。” “不过嘛,我要是你们,现在就会让人把‘天王华仔倾情助阵’的宣传海报先印起来。” 林萧和张磊先是愣了足足三秒,随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狂喜! “明白了!徐少,我们这就去办!” 两人再也坐不住,几乎是跳起来,火急火燎地就朝前台跑去打电话安排。 其余几位合伙的公子哥,在徐浪面前多少有些拘谨,大多扮演着听众的角色。 但他们投入的身家可不小,在听徐常平和陈胜斌描述过南唐KtV第一个月惊人的利润后,早就心痒难耐,盼着自己的场子早日开业。 第515章 空出来的交椅 徐浪洞悉他们的心思,温和地笑道: “虽然我不能保证华仔一定能出席每一家的开业典礼,但我可以向各位承诺,我会尽力请圈内的明星朋友去为大家捧场。” “都是自己人,我徐浪绝不会厚此薄彼。既然大家信得过我,跟着我一起做事,我自然希望大家都能闷声发大财,这点你们放心。” “多谢徐少!” “有徐少这句话,我们就安心了!” …… 众人纷纷道谢,语气诚恳。 他们都不是庸碌之辈,能说服家里支持,本身就具备一定的能力和眼光。 随后,徐浪当着众人的面,给华仔拨去了电话。 这位因《扶汉》中汉武帝刘彻一角而再次红遍大江南北的天王,接到徐浪的邀请后,很爽快地就答应下来。 两人私交甚笃,远超普通的合作情谊。 华仔还主动提议带上正被誉为“金童玉女”的杨静和梁皓,认为他们的加盟能吸引更多年轻观众。 徐浪从善如流,又和王大导演沟通协调了档期,确保不影响《扶汉》的拍摄进度。 得知不仅华仔可能到场,当红的杨静和梁皓也会助阵,张磊和林萧更是喜笑颜开。 有这三位重量级明星压轴,足以在南平掀起一阵狂潮了。 傍晚,清岩会所的包厢内。 众人围坐一桌,杯觥交错。 连一向只对练武和“欺负”方忠怡感兴趣的陈尚舒也跑来蹭饭,对生意话题则是一副兴趣缺缺的模样。 “来,大家一起举杯,预祝各位的新店开业大吉,生意红红火火!” 徐浪作为东道主,率先举杯。 “干杯!” 气氛热烈,众人一饮而尽。 落座后,方文轩与徐常平交换了一个眼神,由方文轩率先开口,语气比之前严肃了几分: “小浪,其实今天来,还有一件事想跟你聊聊。是我和常平共同的一个想法。” “哦?什么事这么郑重?” 徐浪放下筷子,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我从刘大哥那里听到一个风声。” 方文轩身体微微前倾。 “他这一届青少派负责人任期结束后,很可能不会连任,而是直接进入青壮派历练。” “如果他真的离开,那么空出来的这把交椅……”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向徐浪: “我跟常平都觉得,你应该去争一争!” “我?” 徐浪的眉头瞬间拧紧,脸上写满了意外与抵触。 天海党内部的权力博弈? 这潭浑水,他可不想蹚。 “对,就是你!” 徐常平接过话头,语气恳切。 “以小浪你现在的社会地位、财力以及展现出的能力,完全有资格去竞争这个位置。这不仅仅是一个虚名,更是一个极佳的平台。” 方文轩看出徐浪的不情愿,进一步分析道: “你别觉得这位置容易坐。现在只是有风声,刘大哥未必一定离开。即便他真的高升,你想坐上这把椅子,面临的竞争也绝对超乎想象。” “竞争很激烈?” 徐浪被勾起了一丝好奇。 “我承认这位置诱人,但若没有足够服众的资本,恐怕连入围的资格都没有吧?” “话是这么说,但青少派里,藏龙卧虎。” 方文轩神色凝重。 “比如……江宁言家。” “虽然目前在台前的是言家那位大小姐,但她是言老太爷的掌上明珠,本身能力也极强,是下一任负责人最有力的竞争者之一。” “我们方家,在言家面前,也说不上太多话。” 言家?言溪溪? 徐浪脸上掠过一丝极其古怪的神色。 几天前那个在会所里“装死”、放完狠话跑掉的女人,瞬间浮现在脑海。 竟然是她? 这世界还真是小。 “当然,还有其他几位竞争者,背景也都不弱,但对你威胁最大的,恐怕就是这位言小姐了。” 方文轩补充道。 “而且,刘大哥私下透露过,他更愿意由你来接替他的位置。” 徐浪陷入沉默,指节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 包厢内的其他人也屏息凝神,不敢打扰他的思考。 “文轩,常平,” 良久,徐浪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明显的顾虑。 “你们知道我的性子,最怕麻烦,喜欢当个甩手掌柜。这种牵扯到派系斗争、需要耗费大量心力的位置,我担心……” “小浪,我们明白你的想法。” 徐常平语重心长地劝道: “但有些事,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开的。” “徐叔叔的事情,文轩也跟我们提过一些。” “如果你希望燕京党那边有所顾忌,不再轻易打压徐叔叔,那么仅仅拥有天海党普通成员的身份,分量还远远不够。” “坐上那个位置,你才有足够的话语权和震慑力。” 这番话,像一根针,轻轻刺中了徐浪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父亲的前程…… 他脑海中闪过徐国立伏案工作的身影,以及之前谈话时,父亲眉宇间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无奈。 权力的游戏他厌恶,但至亲的安危与未来,他不能不顾。 徐浪深吸一口气,脸上的挣扎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慎的权衡: “这样吧,这件事,我需要时间好好考虑。” “而且,现在一切都还是未知数,刘大哥是否离任尚未定论。等消息明朗之后,我们再详谈,如何?” 见徐浪的态度有所松动,没有一口回绝,方文轩和徐常平也知道不宜再逼,相视一笑,点了点头: “好,那就等确切消息下来再说。” 话题随之转移,重新回到了KtV和电器城的发展规划上,包厢内的气氛再次活跃起来。 饭后,方文轩和徐常平借口散步,来到后院。 月光如水,洒在静谧的庭院中。 徐常平低声问道: “文轩,你觉得小浪刚才的话,是推托之词,还是真的在权衡?” 方文轩望着远处黑暗中起伏的山峦轮廓,摇了摇头: “现在还不好说。” “他性子看似随和,实则极有主见。” “不过,既然他答应考虑,就是好的开始。” “看来,我们得再找机会,跟刘大哥深入沟通一下了。毕竟,解铃还须系铃人。” 第516章 英雄 南唐来的那群纨绔子弟,隔日便乘坐大巴离开了江陵。 林萧与张磊的场子开业在即,后续还有一大堆事宜等着他们去张罗,自然无法久留。 送走这批喧嚣的客人,徐浪正想静下心来,琢磨方文轩临别时那句意有所指的话。 一辆火红色的跑车却如同一道炽热的流火,精准地驶入了清岩会所的前院。 车门打开,一条包裹在丝袜中、线条完美的长腿率先迈出。 随即,一个身段婀娜窈窕、堪称尤物的女人优雅地下了车。 她摘下脸上的墨镜,远远便朝徐浪展露笑颜,正是许久未见的曾璐。 “曾小姐,别来无恙。” 徐浪与她在前院的石凳上坐下。 曾璐将墨镜随手放在桌上,眼波流转,笑意盈盈: “徐先生,我这次可是专程跑来,向您讨份活儿干的。” “我还正纳闷,你怎么这么久音讯全无,想联系都找不到人。” 徐浪面不改色地说着场面话,尽管他内心深处早已将此事抛诸脑后,但表面功夫却做得滴水不漏。 曾璐似笑非笑地瞟了他一眼。 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看穿了他心底的那点心虚,但她并未点破,只是顺着话头笑道: “前阵子闲着也是闲着,就去新马泰和港澳转了转,算是开阔眼界。” “听说南唐的KtV已经开业了,当时没能亲临现场,还挺遗憾的。” “以后你就是我们旗下KtV连锁公司的元老了,有的是机会四处考察,不必急于一时。” 徐浪笑了笑,目光不经意间掠过曾璐。 不得不承认,如今的她,褪去了昔日的风尘气,更添了几分成熟妩媚的风韵,如同一枚熟透的蜜桃。 对某些嗜好美色的男人而言,恐怕开出数百万的年薪也甘之如饴。 当然,今时今日的曾璐,早已非当年那个可以轻易用金钱打发的廉价交际花。 徐浪收敛心神,正色道: “目前连锁总公司尚未正式成立,KtV的规模也还在扩张中,现在就耗费巨资置办独立的办公楼,有些为时过早。” “所以我建议,你不妨先从熟悉KtV的实际运营入手。” “运营?” “没错,” 徐浪点头。 “深入参与管理,远比纸上谈兵或者闭门进修更能积累实战经验。” “你先去南平市那家KtV,担任市场监管一职,如何?” “等你摸清了基本运作流程,未来无论是做高管还是主持公关,都能有的放矢,制定出更符合实际的管理方案。” 见曾璐欣然应允,徐浪继续道: “薪资福利按我之前承诺的标准,月薪过万,一分不会少。” “至于未来有没有上涨空间,就看你的能力和业绩了。” “多谢徐先生!”曾璐脸上绽放出由衷的喜悦。 她站起身,迈着那双修长笔直、引人遐想的美腿走向跑车。 打开车门时,她故意微微俯身,那个姿态恰到好处地勾勒出臀部的诱人曲线,看得徐浪心头莫名一热。 她仿佛背后长眼般,适时回过头,朝徐浪抛来一个意味深长的媚眼,轻笑道: “徐先生,倘若我真不是这块料,又还想加薪水的话……我倒是不介意您考虑包养我哦。” “呵呵......” 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和一阵若有若无的香风,曾璐利落地坐进驾驶室。 很快,那道红色魅影便引擎轰鸣,驶出了清岩会所的大门。 接下来的十天,江陵市仿佛被天空遗忘在了水幕之下,持续不断的强降雨笼罩着整座城市。 这对于土生土长的江陵人而言,是刻在骨子里的、多年难以释怀的恐惧记忆。 不仅是江陵,上游数个县市也未能幸免,同样陷入了暴雨的围困之中。 恐怖的降雨量往往一持续就是数小时,而雨势稍歇的间隙,却短暂得不足一个钟头! 在代理市委书记徐国立的带领下,江陵市的领导班子们,每天都冒着瓢泼大雨,亲临河坝巡查险情。 上校严阳更是调动了大量兵力,日夜坚守在抗洪一线,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发生的溃坝危机。 许多上了年纪的老人也心系家园,撑着伞,自发地守在河坝边,直到夜幕深沉,才肯蹒跚离去。 眼看着水位线一寸一寸逼近警戒线,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空气中弥漫着化不开的忧虑。 但与往年那种绝望无助相比,今年的情况已然好了太多。 至少,肆虐的洪水被牢牢束缚在河道之内,尚未涌入地势低洼的居民区。 这不仅要归功于焕然一新的坚固河坝,也与严阳指挥官兵们用无数沙袋不断加固堤防密不可分。 江陵的老百姓心里都清楚,这次,河坝真的顶住了! 虽然上游持续的暴雨让危机尚未完全解除,部分洪水也确实漫过了部分坝体,但这已是人力所能及的极限。 在军地双方的协同努力下,洪魔的势头被有效遏制。 尽管仍有洪水不断渗透过沙袋防线,但最终漫入城区的积水,仅仅能没过脚踝,距离淹没膝盖的危险水位,还差着相当一段安全距离。 直到第十天,天气预报终于传来了振奋人心的消息——上游地区降雨已停! 笼罩江陵长达十日之久的阴霾与雨水,终于被一缕久违的阳光刺破! 当观测站的数据明确显示水位开始稳步下降的那一刻,整座江陵市彻底沸腾了! 压抑了太久的欢呼声,如同积攒了足够力量的春雷,在城市的上空轰然炸响! “英雄!” 这个饱含敬仰与感激的称呼,不仅仅献给了力主治河、身先士卒的徐国立,献给了在第一线用血肉之躯筑起防线的迷彩军人,献给了连续奋战三昼夜未曾合眼的铁汉严阳! 江陵的百姓们更没有忘记,那位出资修建河坝的华鑫地产老板郭海生,以及,设计了这一切、为江陵带来新生希望的骄傲——徐浪! 这场六月的暴雨,冲刷掉的,不仅是江陵往昔受灾的辛酸与苦难,更是这座城市积压了三十余年的无奈与悲怆! 从今天起,江陵将彻底挣脱困扰它数十年的洪涝魔咒! 从今天起,江陵的百姓,终于迎来了真正意义上的安宁与祥和! 过往那些不堪回首的经历,都将化为历史的尘埃。 那份充斥着心酸与无助的记忆,从此只能封存在老一辈人的脑海深处。 待到他们年华老去、儿孙绕膝时,或许会将这些尘封的往事娓娓道来,告诉后辈们: 当年,有一群抗洪英雄,有一群将我们从三十多年灾害深渊中拯救出来的英雄! 他们中有市委书记、有各级干部、有企业家,更有一位江陵人、乃至所有华人的骄傲——那个年仅十七岁便登顶福布斯榜的传奇,徐浪! 而仿佛是为了给这欢庆的气氛再添一把火,就在这一天,另一个爆炸性的消息传来,让本已沸腾的江陵,再次陷入了狂喜的海洋! 第517章 基金会 这确实是一则天大的喜讯,主角未变,但事迹更加辉煌。 江陵的骄傲徐浪,以骇人听闻的七百三十八分,勇夺全国高考状元桂冠! 而屈居第二的,同样是来自江陵一中的韩芸,她以六百八十九分的惊人成绩,摘下了上南省的状元头衔! 尽管江陵一中此次高考硕果累累,高分考生层出不穷,但在徐浪与韩芸这双重耀眼光环的笼罩下,其余人都显得有些黯然失色。 “才七百三十八分?” 徐浪盯着电视新闻,不可思议地嘀咕道: “这不科学啊。” “七百三十八分你还嫌少?” 一旁的苏文羽和郭晓雨忍不住掩嘴窃笑。 苏文羽理性地分析道: “小浪,你要是真考了满分七百五,那恐怕就不是喜讯,而是骇人听闻的怪谈了!” “教育部的领导们给你这个分数,我看呐,多半是不想让你这个好好的高考状元,最后沦为全国考生口诛笔伐的对象。” “话是这么说,但这也太抠门了点吧?” 徐浪撇撇嘴,表面上对教育部“擅自”扣分显得很不满意,但心里也明白苏文羽说得在理。 若真是满分,引发的恐怕不是羡慕,而是铺天盖地的质疑。 现在这个分数,虽然同样惊人,但至少还在人们能够理解和接受的范畴之内,只要教育部出面作证,便足以服众。 “若我是领导,说不定会把你‘贬’为省状元。” 苏文羽摇摇头,哭笑不得。 “高考、上大学本是好事,但树大招风,尤其以你现在的身份和影响力,太过高调,难免会引来不必要的非议和麻烦。” “算了,爱怎样就怎样吧。” 徐浪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语气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淡然。 “以前不是也有人质疑我的身价,质疑我的才华,质疑我的能力吗?” “现在呢?那些跟风起哄的,破产的破产,跳楼的跳楼。事实证明,这年头啊,千万别盲目质疑和眼红,否则倒霉的终究是自己。”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抹精明的光芒: “苏姐,我倒是有个想法。” “不如我们趁热打铁,借这次机会,对外宣布一个消息,彻底堵住那些悠悠众口,怎么样?” “哦?” 苏文羽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看来你很有想法嘛,说说看?” “成立一个基金会。” 徐浪坐直身体,语气认真起来。 “专门用于募集资金,帮助各地受灾的群众重建家园,同时资助那些家境贫寒却渴望求学的孩子。”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商人特有的算计与远见: “这样既能赢得社会底层的好感与支持,也能为我们博取一个好名声。” “这年头,有钱不是错,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告诉我们,眼红的人永远不少。” “所以,我们不仅要懂得如何赚钱,更要懂得如何适时地‘散财’,化解潜在的敌意。” “想法很好!” 苏文羽表示赞同,但随即面露难色。 “可我们目前的资金流相当紧张,恐怕难以独立支撑这样一个庞大的基金会。” “放心。” 徐浪成竹在胸地笑了笑。 “我们主打的是‘募资’,而非‘独资’。愿意掏钱买名声、换好感的人,大有人在。” “远的不说,江陵本地的地产商、清岩会所的会员、天海党内部那些不差钱的……只要我出面打声招呼,让他们几十万、上百万地掏钱,他们绝对乐意之至。” “把这些零零散散的资金汇聚起来,筹集几个亿,并非难事。” 他说得轻描淡写,苏文羽先是露出思索的神色,随即恍然大悟,眼中满是赞赏: “看来名气大果然不是坏事!小浪,你现在确实具备了一呼百应的号召力,这一点我以前倒是没有充分利用起来。” 她越说越觉得可行,语气也兴奋起来: “一旦基金会成功建立并运作起来,我们在银行的信用评级和贷款额度也能随之大幅提升!” “这确实是一箭双雕、名利双收的好计策!” “既然苏姐你也认为可行,那我这就去打电话联络那些人。” 徐浪雷厉风行地站起身。 “择日不如撞日,就定在明天,把这个消息通过媒体放出去!” 说完,他便快步返回房间,开始拨打电话。 而苏文羽和郭晓雨也立刻行动起来,她们深知自己的职责,开始分头联系江陵本地的地产商,以及曾在世纪大道与EtL公司洽谈过业务的外来投资商们。 “好!好主意!我举双手赞成!” 电话那头的刘懿文,起初还以为徐浪遇到了什么麻烦,听完基金会计划后,顿时兴趣大增,语气激昂。 “我待会儿就把消息放出去!几十万上百万一个人头,根本不成问题!” “关键是要借此机会,好好地震慑一下燕京党那帮家伙,吓他们一跳!” 对他而言,扶贫赈灾本身或许吸引力有限,但能借此机会打压燕京党的气焰,才是他最喜闻乐见的事情。 “那这件事就拜托刘大哥了。” 徐浪笑道: “争取明天就让消息见报,所以我需要刘大哥尽快协调,我好拿出第一份捐助名单。”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狡黠: “相信很多人会对这‘第一份名单’的排位感兴趣吧?” “这可是能在全国媒体上露脸的好机会。” “当然,老规矩,谁捐的钱多,名字和公司就排在前面,曝光度自然也最高。” “暂时只需要确认意向和金额,具体款项等基金会手续完备、公证处证明到位后再交割。” “放心!” 刘懿文回答得斩钉截铁,信心满满。 “我心里已经有一批合适的人选了,这就去联系他们。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第518章 风云变,大浪将起 清晨,清岩会所大门外。 稀稀拉拉的记者们倚在采访车旁,或抽烟闲聊,或打着哈欠,脸上写满了麻木与习惯性的失望。 日复一日的蹲守,换来的只是紧闭的铁闸和安保人员冷硬的面孔。 若非报社下了死命令,加上这份差事薪水尚可、压力不大,他们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今天估计又是白等一天。” 一个老记者吐着烟圈,无奈地摇头。 “谁说不是呢?” “这徐浪,比泥鳅还滑,想逮着他的新闻,难啊!” 然而,就在这片惫懒的氛围中,一阵低沉的电机嗡鸣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清岩会所那扇平日里森严紧闭的电动闸门,竟然缓缓升起了! 记者们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伸长脖子张望。 门口除了几名例行巡逻的保安,并未出现严阵以待的阵势,这反常的景象让众人心里直犯嘀咕:难道今天真有重量级人物到访? 仔细一想,似乎也不奇怪。 昨日江陵市成功抵御了三十年一遇的特大洪灾,堪称奇迹。 更爆炸的是,徐浪本人竟以史无前例的高分,摘得了全国高考状元的桂冠! 双喜临门,就算有教育部乃至更高级别的领导亲临,也完全在情理之中。 可接下来的一幕,彻底让所有记者懵了。 只见门口一位平日里脸色最臭、被他们私下戏称为“狗腿子”的安保队长,竟然朝着他们这个方向,露出了一个堪称“和蔼”的笑容,甚至还招了招手! “我……我没看错吧?那‘狗腿子’在冲我们笑?” “是我没睡醒,还是他吃错药了?” “他该不会是……想让我们过去?”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阎王脸居然也会笑?”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和议论。 几个胆大的记者互相使了个眼色,决定上前探个究竟。 虽然心里犯怵,但职业本能驱使着他们迈开了脚步。 “这……这位先生,您叫我们有事?” 尽管背后没少骂,但真到了跟前,记者们还是保持了表面上的礼貌。 安保队长脸上的笑容不变,声音却清晰地传开: “通知大家一个消息,徐先生决定,今天中午十二点整,在会所内召开一场公开的记者招待会,特邀各位参加!”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瞬间呆滞的人群,继续道: “当然,老规矩,入场前需要接受安全检查,这是为了徐先生的绝对安全。” “愿意遵守规矩的,欢迎入场;觉得被冒犯的,请自便。” “不过,错过这次机会,后果自负。” “什么?!记者招待会?徐先生亲自主持?” 那两个上前询问的记者瞬间瞪大了眼睛,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死死盯着安保队长,生怕自己听错了。 “千真万确。” 安保队长肯定地点点头。 “徐先生体谅大家近日辛苦,特地准备了餐点招待。” “而且,在宣布完重要信息后,他会预留两个小时,专门回答各位的提问。”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提问需按规矩来,若有故意刁难、无中生有者,别怪我们清场不留情面!” 重磅消息! 免费午餐! 两小时专访! 这接连的好消息如同炸弹,瞬间在记者群中引爆!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火山喷发般的狂喜和骚动! “快!快把设备都搬出来!” “赶紧给台里\/报社打电话!要求增派最强人手和最新设备!要现场直播权限!” “老天爷,终于等到了!快!动作都快点!” 呼喝声、奔跑声、打电话的嚷嚷声响成一片。 刚才还死气沉沉的现场,瞬间变成了热火朝天的战时指挥部。 几十家媒体的记者如同打了鸡血,手脚麻利地开始搬运摄像机、三角架、录音设备……江陵本地的媒体占据地利,迅速调动资源。 外地媒体则纷纷向这几天结下“革命友谊”的本地同行求助,一时间竟显得异常团结。 与此同时,清岩会所即将召开记者发布会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通过一条条电话线,迅速传遍大江南北。 燕京,某处雅致茶室。 “砰!” 孙凌一巴掌拍在红木桌案上,震得茶杯乱响。 “这徐浪又在搞什么鬼?!他难道想公然抛出那个连锁商城的计划,跟夏家绑死吗?” 他眉头紧锁,脸上满是烦躁与不解。 王霜端坐在主位,纤长白皙的手指有节奏地轻叩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她微微摇头: “不像。” “夏师师此刻人还在天海市进行商业谈判。” “以她的性格和行事风格,若真是联手公布重大计划,她绝无可能缺席江陵的发布会。这更像是徐浪的独角戏。” 彭飞摩挲着下巴,脸上带着一丝不安: “我倒宁愿他是公布连锁计划……就怕他再搞出什么咱们完全预料不到的幺蛾子。” “这小子,不按常理出牌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哼!几个主流电视台居然还要给他做现场直播?” 孙凌的语气酸溜溜的,带着难以掩饰的嫉妒。 “他徐浪何德何能?内地的媒体都快成他家开的了!” “哟,听你这口气,是觉得你比他更上镜?” 彭飞在一旁阴阳怪气地拱火。 “够了!” 王霜蹙眉,冷声打断两人的无聊斗嘴。 “徐浪能有今天的声势,是他一拳一脚真刀真枪拼出来的,背后没有依靠任何家族荫庇,这一点无可指摘!” “与其在这里酸言酸语,不如想想他下一步究竟意欲何为!”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道: “他越是搞这种突然袭击,越可能是在虚张声势,扰乱我们的视线和布局。” “当然……” 她话锋一转,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忧虑。 “也存在另一种我不愿承认的可能——或许我们费尽心机在北方抢占市场的动作。” “在他眼里,根本无足轻重,甚至……我们的方向从一开始就错了?” “不可能!” 彭飞断然否定。 “江先生那边评估过,我们的连锁模式非常成功,市场反响热烈!” “他徐浪凭什么不当回事?我看他就是心虚,想用这种方式扰乱我们!” “是吗?” 王霜不置可否,但眉宇间的忧色并未散去。 她沉默片刻,最终沉声道: “无论如何,我们不能自乱阵脚。” “传话下去,所有计划按原定方案执行。” “通知下去,十二点整,所有人集中,收看发布会直播!” “我倒要亲眼看看,他徐浪今天,究竟能玩出什么花样!” 王霜、彭飞、孙凌的对话,仅仅是燕京党内部的一个缩影。 此刻,从上至下,从青少派到青壮派,乃至沈伯仁等元老,都在紧急分析和猜测徐浪的意图。 从天海党内部刺探的情报寥寥无几,这更增添了事情的诡谲色彩。 徐浪这个名字,再次成为京城各大势力会议桌上绕不开的焦点,原本微妙的平衡,正因他这次突如其来的举动,而悄然发生着难以预测的偏转。 天海市。 与燕京党的凝重紧张不同,天海党总部的一间会议室内,气氛则显得轻松甚至带着几分期待。 刘懿文与方文轩悠闲地坐在巨大的液晶屏幕前,品着香茗。 他们身后,坐着二十多位气度沉稳的中年男子,皆是天海党青壮派的骨干,也是第一批响应徐浪商业计划、并已从中获益颇丰的投资人。 “好戏,就要开场了。” 刘懿文嘴角噙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举杯向方文轩示意。 方文轩会意一笑,低声道: “就不知道徐少这次,准备了多少惊喜。” 从燕京到天海,从江陵到南唐,再到港城的“娱乐无极限”栏目组……所有与徐浪有着千丝万缕联系,或关注着他的人,都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发布会搅动了心弦。 一种共识在悄然形成:徐浪一旦高调现身,必有石破天惊之事发生! 清岩会所宴会厅,上午十一点。 被邀请的记者们早已涌入布置好的宴会厅。 长桌上摆放着琳琅满目的餐点和饮品,但此刻几乎无人有心享用。 大厅内人声鼎沸,各种设备架设的声响不绝于耳,空气中弥漫着兴奋与焦急混合的躁动气息。 每当宴会厅大门被推开,都会引起一阵骚动和相机快门声,所有人都翘首以盼,等待着那个核心人物的登场。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徐浪,并未在后台准备,而是在一间隔音极好的办公室内,正进行着一通足以影响更深远的电话。 他捧着话筒,脸上带着运筹帷幄的从容笑意,语气却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几分郑重: “李世伯,您……真的决定投入这么大一笔资金?” “不瞒您说,刚才港城的郭世伯也来电,直言这等利国利民的善举,绝不能少了他的一份力量。” 电话那头,传来李诚沉稳而充满力量的声音: “小浪,还有不到半个月,港城就要正式回归祖国怀抱了。” “我李诚做了大半辈子生意,也背了半辈子‘殖民地商人’的名头,说实话,心里不是滋味。” “我们都是炎黄子孙,是堂堂正正的华人!” “如今有机会为祖国、为同胞尽一份心力,我义不容辞。” “钱是身外物,赚来就是要用在刀刃上。看到内地同胞受灾受苦,看到还有孩子读不起书、吃不饱饭,我这心里……不好受啊。” 徐浪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感佩与庄重: “我谨代表内地所有受助的百姓,尤其是那些渴望知识、亟待温暖的孩子们,感谢李世伯的慷慨与仁心!” “不,小浪,你错了。” 李诚的语气深沉而恳切。 “是我们这些海外游子,该感谢你。是你,搭建了这座桥梁,让我们这份迟来的赤子之心,有了安放之处。” “真正该被感谢的,是你,以及那些即将获得帮助的同胞们。” 他顿了顿,继续道: “待会儿,我会亲自联系几位志同道合的老友。” “你放心,他们既然点头,就绝不会出尔反尔。到时候,你大可以在直播镜头前,堂堂正正、大声地念出他们的名字!” “让所有人都看看,我们华商,心系何处!” “李世伯……多谢!” 徐浪语气沉稳地回应,恭敬地挂断了电话。 当听筒放回座机的那一刻,他脸上那副庄重感佩的表情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不见底的、一切尽在掌握中的锐利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即将掀起的滔天巨浪。 好戏,现在才真正开始。 第519章 这果子真甜 清岩会所的宴会厅内,人头攒动,长枪短炮早已架设完毕。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着期待、焦虑与职业性兴奋的复杂气息。 记者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头接耳,试图从彼此那里捕捉到关于今天这场突如其来的记者会的任何蛛丝马迹。 “你们说,这次徐浪到底会爆出什么猛料?” “谁知道?但这尊神每次公开露面,哪次不是掀起惊涛骇浪?” “想想他第一次上《港城无极限》,第二次是港城展出会,第三次……” “行了行了,别数了!” 一个留着络腮胡的记者打断同伴,压低声音,脸上带着心有余悸的表情。 “最让我脊背发凉的是上次在王家村,看着平平无奇,结果一块石头拍出天价!” “最近南唐那次更是群雄汇聚,再往前,港城二十多家媒体直接垮台,听说好几个投资商顶不住压力,从十几层楼跳了下去……” 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经验丰富的老记者扶了扶镜框,沉声道: “之前吃肉的,不是他的自家产业‘港城无极限’,就是背景通天的央视。” “咱们这些地方台的,连口汤都难喝上。” “不过今天……” 他话锋一顿,环视周围那些瞬间聚焦过来的目光,意味深长地压低了声音。 “今天或许是个转机。” “但都把招子放亮点,不该问的别问,特别是那些捕风捉影的绯闻,对这位爷没用。” “江陵水深,有些事,不是你们这些外地记者能揣测的。” 他话说一半,吊足了胃口,却在众人灼热的目光下适时收声,只是严厉地补充道: “想安稳吃完这行饭,就都老实点。谁要是冒失犯了忌讳,别怪我事先没提醒。” 众人虽心痒难耐,却也明白轻重,纷纷点头,将那份好奇强行压回心底。 这仅仅是会场喧嚣的一个缩影。 关于徐浪的种种猜测,已然成为此刻最火爆的话题。 尽管人声嘈杂,但在一种无形的秩序约束下,尚不至于失控。 当时针精准地指向十二点整,宴会厅厚重的双开门被缓缓推开。 刹那间,所有的议论声、调试设备的杂音,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戛然而止。 一道挺拔的身影逆着门外的光线,步履从容地走入会场。 聚光灯瞬间锁定,将他年轻却已隐现威严的面容照得清晰无比。 几个自恃容貌出众的女记者下意识地想起身搭话,企图抢占先机。 但目光触及分列两旁、眼神锐利如鹰隼的安保人员时,那点心思立刻被冻结,只能悻悻然地坐回原位,心脏却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徐浪径直走向主席台,在中心位置落座。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先慢条斯理地清了清嗓子,然后在全场记者错愕、继而有些哭笑不得的注视下,伸手从面前果盘里拿起一个红得发亮的苹果,毫不客气地“咔嚓”咬了一大口。 清脆的咀嚼声通过麦克风传遍会场。 他细细品味着,咽下后,才对着无数镜头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 “真甜,这会所的果子都是今早刚到的,大家别客气,都尝尝。” 这番近乎孩子气的举动,与他如今的身份地位形成了奇妙的反差,原本有些凝滞紧张的气氛,瞬间冰消瓦解,会场里响起了一阵善意且放松的低笑声。 就连正在电视机前观看直播的观众,也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亲切与真实——这种率性,在以往那些刻板的官方采访中可绝难看到。 “各位远道而来的媒体朋友们。” 徐浪放下苹果,目光扫过全场,语气诚恳: “很抱歉,这次记者会决定得仓促,让大家忙碌了一上午。” “实不相瞒,我也是昨晚才临时起意。” 他故意顿了顿,卖了个关子,脸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意。 就在这时,他目光精准地捕捉到第一排一位欲言又止、神情紧张的女记者。 “这位女士,我看您似乎有话想说,请讲。” 徐浪优雅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到那位女记者身上,不少人内心暗恼她的冒失,打断了徐浪可能即将宣布的重大消息。 女记者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站起身,拿着话筒的手微微颤抖: “徐...徐先生,非常抱歉打断您。” “我是《教育前沿》的记者。” “自从昨天您的高考成绩公布后,网络上、乃至部分教育界人士,对您七百三十八分的成绩提出了诸多质疑。” “主要焦点在于,您并未出现在任何公开考场。” “能否请您告知公众,您是在何种特殊环境下完成这次高考的?” 她语速很快,生怕被阻止,末了又急忙补充,语气近乎恳求: “当然,本报是出于公众知情权的立场提问,绝无个人质疑之意。若此问题给您带来困扰,还请您海涵。” 面对这尖锐且早有预料的提问,徐浪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嘴角微扬,轻轻鼓了鼓掌。 “啪!啪!啪!” 三声清脆的掌声如同信号。 他身后巨大的幕布应声缓缓升起,与此同时,会场四周的窗帘被迅速拉合,光线暗下。 一道光束从投影仪射出,在他身后的白色墙壁上,清晰地映出了一段监控录像画面! “各位现在看到的,就是我高考当天的真实记录。” 徐浪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回荡在寂静的会场。 “考虑到我的身份可能引起不必要的混乱,经相关部门特批,为我单独设立了考场。” “而负责本次监考的,不仅有来自燕京高校与重点中学的十几位特级教师……” 他刻意停顿,目光扫过台下那些屏息凝神的记者,一字一句地投下重磅炸弹: “还有,现任教育部副部长梁老师,以及多位从教育部退休的老领导,亲自到场监督!” “轰——!” 台下瞬间一片哗然! 记者们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如此空前绝后、堪称“国考”级别的监考阵容,其权威性已毋庸置疑! 谁再敢质疑成绩真实性,无异于直接挑战国家教育部门的公信力! 然而,徐浪的“炸弹”还未投完。 “而且。” 他提高了音量,压下场内的骚动。 “我这次的五个科目,是在一场连续性的考试中完成的!” “全程,都有高清监控摄像头以及专业摄影机多角度记录!” “在接下来的记者会过程中,各位可以一边观看我高考的全程影像,一边进行我们今天的议程。” “快!快调整机位,对准屏幕!” “糟了!没带备用存储卡!” “快联系台里,准备紧急插播!” 会场再次陷入一片忙乱,有些准备充分的媒体喜形于色,而那些设备不足的则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第520章 巨浪将至 徐浪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再次开口,声音带着安抚的力量: “请大家稍安勿躁。” “会后,我会向所有有兴趣的媒体,免费赠送这次高考的全程高清录制光碟。” 此言一出,会场迅速恢复了秩序。 所有记者都意识到,徐浪此次的诚意十足,而他接下来要宣布的事情,其重要性恐怕远超乎他们的想象。 “我早说过,徐浪这次绝对有大动作,你偏不信,还以为他只是单纯澄清成绩。” 台下,有记者小声对同伴嘀咕。 “别争了,集中精神!镜头给我对准了,别漏掉任何细节!” ...... 类似的低语在会场各处响起。 徐浪听觉敏锐,心中了然,脸上却不动声色。 “相信各位现在最好奇的,是我举办这次记者会的真正目的。” 徐浪的声音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 会场彻底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无数道目光如同探照灯,牢牢锁定在他身上。 “我想先问大家一个问题。” 徐浪的目光变得深沉而凝重。 “数十年来,每年的这个时候,江陵百姓面对的是什么?” “是一片狼藉,是仿佛刚经历战火洗礼的家园!” “所幸,今年,在国家的鼎力支持,在本地政府官员的恪尽职守下,江陵,终于打破了困扰我们几十年的魔咒!” 他的话语中带着自豪,但随即话锋一转,透出沉痛: “但是,我收到消息,南方数十个县市,正在经历我们江陵曾经年复一年的噩梦!” “因为持续的强降雨,情况比我们过去的任何一年都要严峻!” “我还听说,几十名英勇的军人,因为一座桥梁的倒塌,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在冰冷的洪水中架起了一座‘人桥’,只为让被困的同胞得以通行!” “我更听说,已有数位抗洪英雄,为了挽救素未谋面的生命,永远地倒下了,离开了他们的父母、妻儿!” 徐浪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会场里,已经能听到一些女记者压抑的抽泣声。 “我不是神。” 他的语气恢复平静,却蕴含着更强大的力量。 “我无法阻止天灾的降临。” “但我能做的是,尽我所能,出一份力,发一份光,去帮助那些正在承受苦难的同胞!” “徐先生,您是否打算为这些受灾县市设计防洪工程?” 有记者忍不住高声提问。 “感谢你的提问,这个问题我们稍后会涉及。” 徐浪温和地摆手示意对方坐下,然后再次面向全场,语调陡然提升: “灾害本身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我们的心会变冷,我们的眼睛会学会漠视!” “大家想一想,灾害过后,有多少同胞流离失所?有多少地区物资匮乏,供应断绝?有多少我们的兄弟姐妹在忍饥挨饿?有多少人只能蜷缩在根本无法遮风挡雨的临时帐篷里,苦苦等待黎明?” 他的情绪逐渐激昂,伸出两根手指,直指自己的双眼,这个动作通过镜头传遍了千家万户: “这还不够!更重要的是,灾害对于很多人来说,或许只是每年特定时期的阵痛,事后总会有国家,有政府去救助。” “但这,能成为我们冷漠旁观、甚至麻木不仁的理由吗?!” 全场记者陷入一片死寂。 他们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场普通的新闻发布会,却没料到会直面如此直击灵魂的拷问。 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得让人呼吸困难。 徐浪略微平复了一下情绪,继续道: “让我们把目光再放远一些,再深入一些。” “今天,我公布自己的高考过程,目的不是为了炫耀,更不仅仅是为了澄清。”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镜头,望向了那些生活在贫困角落的人们。 “我更希望,让那些渴望知识、却因贫穷而不得不放弃学业,每天只能上山砍柴、四处拾荒的孩子们,让那些比我年长的、同样被生活所困的哥哥姐姐们看看!” “他们当中,很多人甚至连一块在城市孩子眼中微不足道的橡皮擦都买不起!”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深沉的悲悯与愤怒: “如果,此时此刻,还有人觉得这是他们的‘命’,觉得不值得同情,不值得我们去反思和行动——” 徐浪的声音猛地拔高,如同惊雷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那我只能很不客气地送他一句话:2b不止是铅笔,你也是!” “轰!” 这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现场,在电视机前,掀起了巨大的情感波澜! 没有人觉得好笑,在徐浪所营造的、关乎民族大义与人性良知的神圣氛围下,这句看似粗俗的比喻,却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狠狠砸在每个人的良心上! 现场,不止一位记者红了眼眶,偷偷拭去眼角的湿润。 他们不知道,徐浪这即兴而来的怒斥,“2b不止是铅笔,你也是!”,将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成为激励无数人投身公益、反思自我的时代强音! “无论是洪涝、干旱、瘟疫、地震这些天灾,还是贫穷这等人间困境,都不可怕!” “因为我们的国家不会放弃她的人民,我们的领导人始终与人民站在一起!” 徐浪的声音恢宏而坚定,每一个字都蕴含着强大的信念。 “真正可怕的,永远是我们内心的冷漠、自私,和我们眼中流露出的嘲讽与麻木!” 他脸色平静,但话语中的力量,却让现场的每一位记者,电视机前的每一位观众,乃至在国务院某间会议室里凝神观看的各方大佬,都感到了沉甸甸的分量。 那是良知的重压,是责任的召唤。 电视机前,早已回到广南市的陈白素,早已泪流满面。 坐在她身旁的陈清媚,默默递过纸巾,再次望向屏幕上那个光芒四射的年轻人时,目光中不由自主地多了几分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与复杂。 “下面,我要宣布一件事。” 徐浪的声音将众人从沉重的思绪中拉回。 “请暂时中断录像的播放。” 他朝一旁的副经理微微颔首。 那位副经理,此刻也正悄悄抹去眼角的泪花,闻言立刻小跑着进入后台。 很快,投影仪再次亮起。 一行行清晰而震撼的文字,取代了高考录像,出现在巨大的墙壁屏幕上。 当看清那些文字的内容时,整个宴会厅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震惊与寂静! 而与此同时,在国务院的那间会议室里,几位一直正襟危坐、密切关注着直播的大佬,也不约而同地、难以置信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第521章 浪晖慈善基金 巨大的投影屏幕上,一行行烫金的名字与天文数字般的金额,如同沉重的战鼓。 一声声擂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口,更通过直播信号,震撼着电视机前无数观众的灵魂: 长江集团董事长,李诚,捐款一亿八千万。 新鸿基集团董事长,郭湘,捐款一亿五千万。 恒基集团董事长,李基,捐款一亿五千万。 港城华人商会会长,霍东,捐款一亿五千万。 杨氏商会会长,杨清照,捐款一亿。 夏氏全资公司cEo,夏师师,捐款一亿。 …… 名单还在滚动,仿佛没有尽头。 每一秒的流逝,都伴随着一个如雷贯耳的名字和一个足以让普通人瞠目结舌的捐赠数额。 咔嚓!咔嚓!咔嚓! 宴会厅内,只剩下相机快门疯狂作响的声音,如同疾风骤雨,镁光灯将整个会场映照得如同白昼。 记者们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震惊,逐渐化为一种近乎疯狂的亢奋。 他们手中的胶卷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消耗,但没有人会在乎! 所有人都明白,徐浪今天召开的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记者会,而是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面向全社会的慈善誓师! 五分钟! 整整持续了五分钟的名单宣读! 一石激起千层浪! 只要脑子稍微清醒的人,此刻都已洞悉徐浪的惊天布局! 这不是在回应质疑,这是在用真金白银,铸造一座无可辩驳的丰碑! 电视机前,无数观众陷入了巨大的情感冲击之中。 此前,或许有人被徐浪的话语所触动,但心底难免存有一丝疑虑: “说得再好听,钱呢?” 甚至不乏有人阴暗地揣测: “你这么有钱,怎么不见你掏出来?” 然而,现实给了所有人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场打脸,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狠,如此之磅礴! 燕京,某处隐秘宅邸。 “变态!” “他妈的真是个变态!” 孙凌面目狰狞,猛地将手中咬了一半的苹果狠狠砸在地上,果肉四溅。 他胸口剧烈起伏,眼中布满了血丝。 彭飞和王霜的脸色同样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们比谁都清楚这份名单意味着什么,更清楚随之而来的舆论海啸和政治影响力,将对燕京党造成何等恐怖的冲击! 徐浪这一手,已不再是商业竞争,而是上升到了攫取民心和大义的层面! “好小子……真是好手段!” 沈伯仁缓缓放下茶杯,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望着屏幕上徐浪那张年轻却沉稳的脸庞,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又给老夫上了一课!” 天海市,天海党总部。 与燕京党的愁云惨淡形成鲜明对比,天海党总部会议室内,此刻却是一片欢腾。 “好家伙!懿文,你口风可真紧!” “早知道有这么多港城巨鳄下场,我说什么也得再多掏点!” “你看刘淇那五百万,在名单上都排到末尾去了,多寒碜!” 一个穿着考究的男人半开玩笑地抱怨道。 被他点名的刘淇,一个气质典雅雍容的女人,立刻飞了个白眼过去: “哼!总比你那并列几百名的一百万要光彩些!也好意思说我?” 主位上的刘懿文哈哈一笑,摆了摆手,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行了行了,都别争了。” “说实话,连我都没想到,这小子一晚上竟然能搬来这么一座金山!” “啧啧,这募资规模,怕是直奔百亿去了吧?这算不算是史上最大规模的‘非法集资’?” “谁敢说是‘非法集资’?” 刘淇轻笑,语气带着一丝傲然。 “京里那些老爷子们第一个不答应!眼下这形势,民族大义高于一切!” “徐浪这是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 “我敢说,接下来基金会的所有审批程序,必将是一路绿灯!” “燕京党那边就算恨得牙痒痒,此刻也绝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来下绊子!港城这班富豪的影响力,他们掂量得起!” “哈哈,现在该头疼的是他们了!” 另一人畅快大笑。 “花了那么多资源狙击徐浪的商业计划,结果人家压根不接招,反手就玩了这么一出!” “高!实在是高!这下看他们怎么收场!” “好了,诸位,安静。” 刘懿文压了压手,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 “咱们还是继续欣赏徐少的‘即兴表演’吧。” “当然,我不介意各位在脑海里,尽情想象一下咱们某些老朋友此刻的表情。” 他话语中的揶揄,引得满堂哄笑。 清岩会所宴会厅。 现场的气氛,已经从最初的躁动转变为一种近乎窒般的庄重与压抑。 记者们望着台上那个年轻的过分的身影,心中充满了后怕与庆幸。 幸好……幸好刚才没有因为一时之气提出刁难的问题,否则,恐怕就不只是被驱逐出场那么简单,等待他们的将是职业生涯的终结和千夫所指! 果然,跟徐浪作对,是这世上最不明智的选择。 这几乎是此刻所有在场媒体人心中共同的共识。 屏幕上最后一行名字滚动完毕。 徐浪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灯打在他身上,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边。 他目光平和地扫过全场,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 “相信各位已经看明白了。没错,我宣布,‘浪晖慈善基金会’今天正式启动!” “它的宗旨,是专门资助所有受灾受难的同胞,以及帮助那些渴望知识却因贫失学的孩子们,圆他们的求学之梦!” 哗——!!! 话音刚落,现场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如同山呼海啸,持续了将近一分钟才渐渐平息。 这掌声,发自内心,献给这份沉甸甸的善举。 待掌声稍歇,一位勇敢的女记者站起身,她的问题代表了无数人的好奇: “徐先生,我们仔细核对了刚才的名单,发现其中并没有您本人,以及您旗下任何公司的捐赠记录。” “请问这是您的疏忽,还是……另有安排?” “当然是有意为之。” 徐浪微微一笑,语气从容不迫。 “因为第一批上榜的,是那些怀揣赤子之心,纯粹只为同胞尽一份心意的善长仁翁。” “他们的名字和善举,理应被所有人铭记和见证。”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而我,作为基金会的发起人,自然会承担起我的责任,捐出我的一份心意。” “但这不属于第一批,而是下一批。” “我相信,会有越来越多的好心人加入我们。” “哪怕是一分钱,一毛钱,一块钱,都是雪中送炭的温暖,都将被需要帮助的同胞们深深铭记,并心存感激!” 他话锋一转,继续抛出一个重磅消息: “当然,我刚才提到的,仅是我个人的捐赠。” “这并不代表我旗下公司的态度。众所周知,我目前的主要收入来源之一是《港城时尚周刊》。” “因此,我在此郑重宣布——从即日起,《港城时尚周刊》每售出一份报纸,将自动提取一分钱,注入‘浪晖慈善基金’!” 现场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对这种新颖的捐赠方式感到惊奇。 第522章 挟大义之势 徐浪双手虚按,待会场安静后,再次投下一枚炸弹: “此外,我已与可口可乐中华区cEo林晓筠女士达成共识!” “可口可乐公司承诺,其在大中华区销售的每一件产品,同样将提取一分钱,自动汇入我们的基金账户!” 看着台下记者们有些困惑的表情,徐浪耐心地举例解释: “或许有人觉得一分钱微不足道。但我可以给大家算一笔账。” “上一季度,《港城时尚周刊》的销售额是四千三百万份。” “按每份提取一分钱计算,仅一个季度,周刊方面就将贡献四十三万元善款!” “而可口可乐……作为全球销量第一的饮料巨头,它在中国大陆的年销售额是以‘亿’为单位的!” “保守估计,仅可口可乐一家,每年为基金带来的捐款就将突破五百万元!” “最关键的是,这并非一次性捐赠,而是永久性的、可持续的爱心源泉!” 清晰的数据,长久的承诺,瞬间打消了所有人的疑虑。 坐在电视机前的林晓筠女士,脸上露出了欣慰且自豪的笑容。 她无比庆幸自己昨晚的当机立断,这笔“投资”为可口可乐品牌在中国市场赢得的社会形象和美誉度,将是任何广告都无法企及的! 燕京,茶室。 “幻觉!这一定是幻觉!” 彭飞使劲揉着太阳穴,仿佛想把自己从这场噩梦中唤醒。 孙凌和王霜则彻底沉默了,脸上再也看不到丝毫笑意。 徐浪这一手接一手,如同组合拳,拳拳到肉,打得他们毫无招架之力。 这已不仅仅是商业层面的竞争,这是在根基上动摇他们的影响力! 发布会现场。 “徐先生。” 又一名记者起身,问出了一个相当敏感的问题: “目前我们国家已有官方的慈善机构,例如红十字会。您成立私人基金会,是否有多此一举,甚至越俎代庖的嫌疑?国家层面,会允许这样的机构存在吗?” 问题一出,连台上的安保人员都皱紧了眉头。 然而,徐浪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容。 “首先,我必须明确,‘浪晖基金会’绝非你想象中的非法集资。”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我们成立的唯一目的,是汇聚社会爱心,帮助同胞,绝无私心。” “整个过程公开、透明,接受全社会监督。其本质是纯粹的公益,而非盈利。” 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提问的记者身上,字句清晰,掷地有声: “至于越俎代庖……我认为您多虑了。” “慈善之心,不分彼此,不分形式,更不分先后!” “我所做的,不过是利用我个人的能力和影响力,去践行我认为对的事情。” “你可以这样理解——我这么做,不是为了某个部门,也不是为了某些政策,我仅仅是为了这个生我养我的国家,和这片土地上所有需要帮助的人民!” 轰——! 这番话,如同点燃了最后的引信,瞬间引爆了全场! 啪啪啪啪啪…… 雷鸣般的掌声再次响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都要持久! 提问的记者在如潮的掌声中,心悦诚服地坐了下去。 徐浪的回答,无懈可击,更彰显了一种超然的格局。 京城,某核心会议室。 几位气度威严的老人看着直播画面,神色各异。 良久,一位大佬缓缓放下茶杯,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好一个‘不是为了政府,只是为了国家人民’。若天下的富商都能有这等觉悟与格局,那我华夏何愁不兴?” 另一位大佬抚掌笑道: “是啊,现在太多人为富不仁。但这小子,或许真能开个好头,带动风气。” “关键还是看他能否持之以恒。若他能将此事长久办下去,这‘浪晖基金会’,前途不可限量。” “再看看罢,路还长。” 居中那位地位最高的老者缓缓开口,一锤定音。 “不过,钟老看人的眼光,我还是信的。” “徐浪此人,虽有瑕疵,但大节不亏,颇有乃父之风。年轻人,有点棱角也正常。” “那么,此事……我们默许了?” “准。” “但要派人进去,做好监督。” “不是不信任,而是规矩不能废。” “记住,人选要精干,但不能以官方身份强行介入。要让他们自愿接纳。” “港城那些同胞信的是徐浪,我们……要尊重这份信任。” 老者的话语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与期望。 “明白,我立刻去安排。” “以我们推荐人员的资历和能力,通过正常应聘进入基金会,不难。” 发布会现场。 接下来的提问环节,气氛和谐了许多。 记者们的问题都围绕着基金会的运作、资金监管等具体事宜,再无一人敢刻意刁难。 台上那个年轻人,脸上已然烙上了“爱国爱民”的金字招牌,谁也不敢,也不愿去触碰这个霉头。 两个小时的发布会终于落下帷幕。 徐浪长舒一口气,感到一阵精神上的疲惫,但内心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充实感。 他回到顶楼的套房,正准备洗去一身疲惫,电话铃声却适时地响了起来。 他拿起听筒,对面传来了钟正华沉稳而慈祥的声音: “小伙子,今天干得漂亮,堪称力挽狂澜,格局宏大!” 老人先是毫不吝啬地赞扬,随即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提醒的意味: “不过,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基金会筹建招聘时,如果遇到一些……嗯,学历高得离谱,工作经验丰富,但对薪资福利却要求很低的人来应聘,不必疑虑,直接录用便是。” “明白我的意思吗?” 徐浪是何等心思剔透之人,稍一思索,便明白了这背后的深意。 这既是保障,也是约束。 他脸上露出心领神会的笑容,恭敬回道: “钟爷爷,您放心。” “浪晖基金会的大门,永远向真正有才学、有抱负、愿意为公益事业贡献力量的人才敞开。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挂断电话,徐浪望向窗外繁华的江陵夜景,目光深邃。 这场大戏的帷幕,才刚刚拉开。 而他,已经稳稳地站在了舞台的中央,占据了绝对的主动权。 第523章 外派郭晓雨 电话那头钟正华的语气,在徐浪脑海中反复回响。 是怀疑吗? 不像。 字里行间透出的,更像是某种含蓄的肯定与期待。 若真是京里大佬们心存疑虑,以钟正华的性格,绝不会如此委婉,必然直接点醒。 放下话筒,徐浪心绪稍定,转身走进浴室准备放水洗澡,温热的水流声哗哗作响,试图冲散他心头的思量。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噼噼啪啪”的轻响,夹杂着几声清脆又熟悉的“汪汪”声。 徐浪无奈地摇头失笑,关掉水龙头,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果然,那只毛茸茸的小白狗正蹲在门口。 见他开门,立刻欢快地摇着尾巴,绕着他的脚踝亲昵地转了好几圈,最后才心满意足地匍匐在地,仰着小脑袋,用那双乌溜溜的眼睛乖巧地望着他。 徐浪朝门外望了望,不见郭晓雨的身影,不由皱眉,半开玩笑地对着脚边的小家伙问道: “嗯?你主人呢?该不会是又自己偷跑出来的吧?” 小白狗只是歪了歪头,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呜咽声,眼神纯净而困惑,显然无法理解他的问题。 徐浪顿时失笑,自嘲地拍了拍额头: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居然跟一只狗较真……” 他哭笑不得地关上门,瞥了一眼脚边黏人的小东西,心血来潮地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挠了挠它的下巴,笑道: “我要洗澡了,你要不要也一起来?” “汪!汪汪!” 小白狗像是听懂了似的,小尾巴摇得更欢快了,毛茸茸的身子一个劲地蹭着徐浪的小腿,表达着它的乐意。 徐浪被它逗乐了,一把将小家伙抱起来,先小心翼翼地把它放进盛着温水的浴缸边缘,任由它好奇地用爪子拨弄着水面,然后才自顾自地开始脱衣服。 自从明白了这小白狗之所以格外亲近自己的缘由后,徐浪也就听之任之了。 这小东西通人性,乖巧得很,从不乱抓乱咬,更难得的是极其讲究,内急了会自己跑到卫生间的排水口解决,倒是省心。 “咚咚咚……” 刚洗完澡,用毛巾擦着头发走出浴室,徐浪就听到房门被急促地敲响。 他怀里还抱着被浴巾包裹着、毛发湿漉漉的小白狗。 一开门,就见郭晓雨满脸焦急地站在门口,眼神不住地往他房间里瞟。 “小浪!不好了,小白白不见了!它是不是又跑到你这里来了?” 她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慌乱。 “嗯,在呢。” 徐浪侧身让她进来,语气安抚。 郭晓雨一眼就看到了床上那个白色的小团子,顿时长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实处。 她快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将小白狗抱进怀里,用手指轻轻点着它湿润的鼻尖,语气又是责怪又是怜爱: “你这个小坏蛋!吓死我了知不知道?还以为你跑丢了呢!以后不许再这样乱跑了,听到没有?” 小白狗仿佛知道自己闯了祸,讨好地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了舔郭晓雨的脸颊,发出呜呜的撒娇声,温顺地蜷缩在她怀里。 安抚了好一会儿,郭晓雨才将小白狗重新放回柔软的床铺上,这时她才注意到小家伙的毛发有些潮湿,抬头看向徐浪,眼中带着笑意: “你给它洗澡了?” “嗯。” 徐浪点点头。 “难怪摸着有点湿。” 郭晓雨恍然,随即脸上绽放出明媚的笑容,话题一转。 “对了,小浪,刚才的记者发布会我们都看了,说得太好了!” “我和苏姐坐在电视机前,听着听着,鼻子都酸了,差点就哭出来。” “不会吧?” 徐浪有些意外。郭晓雨心思单纯,容易被感动不奇怪,可连一向理性冷静的苏文羽也…… 难道自己刚才那番即兴发挥,真有那么大的感染力? “当然是真的!” 郭晓雨撅起嘴,语气带着几分娇嗔。 “难道你那些话都是提前背好的稿子?不像啊,感觉特别真诚,像是从心里流出来的。” 她顿了顿,脸上又浮现出惯常的、对工作的认真神色。 “不过接下来咱们可有的忙了。” “苏姐说了,等基金会正式成立,光是财务统计这一块就能把人累垮。” “我和苏姐虽然会做报表,但面对这么庞大的资金流,肯定不够专业。就算把现在EtL公司的财务全部调过来,人手也远远不够。” 徐浪沉吟片刻,果断道: “那就明天发布招聘公告,所有应聘者的资料,最后汇总到我这里来。” “好!” 郭晓雨点头。 招聘一直是她在负责,经过这大半年的历练,她在这方面已经做得相当出色,隐隐有了商界精英的干练模样。 但在徐浪看来,郭晓雨的潜力远不止于此,是时候让她承担更重要的责任了。 “晓雨姐。” 徐浪走到床边,很自然地伸手揽住郭晓雨纤细的腰肢,两人并肩坐在床沿。 小白狗乖巧地蜷缩在郭晓雨的另一侧,构成一幅温馨的画面。 “有件事,我和苏姐商量很久了。” 他语气变得郑重: “从一开始,我们就相信你拥有独当一面的能力和魅力。” “之前让你负责人力资源,是希望你能积累更多基层经验,打好基础。” “现在,公司的规模越来越大,旗下的保洁公司,还有即将成立的KtV连锁总公司,都需要可靠的核心管理者。” “所以,我和苏姐都希望,你能挑起这副担子。” 郭晓雨依偎在徐浪怀里,一只手无意识地抚摸着小白狗柔软的毛发,感受着这份令人安心的温暖,仿佛这就是她梦想中“家”的模样。 她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没问题,小浪。你让我做什么,我都听你的。” 过了一会儿,徐浪和郭晓雨一起敲开了苏文羽的房门。 三人如同往常一样,前往他们专属的包厢用餐。 席间,苏文羽听到徐浪的决定,脸上露出由衷的喜悦,她看向郭晓雨,目光中充满鼓励: “晓雨,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其实前阵子我就有这个想法了,只是当时小浪忙着备考,就没来得及提。” “谢谢苏姐。” 郭晓雨心里暖暖的,但随即露出一丝不舍。 “去新的岗位,是不是……就要和杨姐、娜姐她们分开了?” 她指的是目前在装潢公司关系要好的同事。 “嗯,新的岗位意味着新的挑战和经历,这其中也包括人际关系的调整。” 徐浪理解她的感受,温和但认真地说: “晓雨姐,你要明白,在职场上,纯粹的友谊往往需要把握好分寸。” “我并非反对同事成为朋友,但这个度,需要你来谨慎权衡。” “我明白了。” 郭晓雨乖巧地点点头,然后像是想起什么,带着一丝恳求望向徐浪。 “小浪,我……我能不能从装潢公司带一个人过去?” “她能力很强,做事又细心,一定能帮到我。” “有信得过的人在身边,我……我压力也能小一点。” 第524章 当真对得起那面‘万民锦旗\’ 郭晓雨求助般地看向苏文羽。 苏文羽似乎早有预料,若有所思地瞥了徐浪一眼,含笑问道: “是方璇吧?” “对!就是她!” 郭晓雨连忙点头,眼巴巴地望着徐浪。 看着她那带着些许不安和期盼的眼神,徐浪心中一软,点头应允: “好,就让她跟你过去。” 他接着安慰道: “晓雨姐,你也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保洁公司目前主要服务于我们内部,对外业务不多,最多接一些刘老板介绍的零散单子。” “KtV总公司那边,因为连锁规模还没起来,加盟商也还在观望阶段,短期内不会有太大的运营压力。这正好给你一个充足的适应过程。” “那就太好了!” 郭晓雨脸上顿时阴转晴,笑得像朵盛开的向日葵。 徐浪与苏文羽相视一笑,默契地同时举起手中的杯子。 徐浪朗声道: “来,晓雨姐,我和苏姐祝你马到功成,在新的岗位上大展宏图!” 翌日清晨,徐国立如同往常一样,早早下楼准备去市委。 然而,他立刻察觉到今天小区邻居们看他的眼神与往日不同。 那目光里,除了惯有的尊重与感激,更增添了几分发自内心的、近乎亲人般的爱戴与热切,这让他颇感疑惑。 “刘伯,您这么早就出来晨练了?” 他像平时一样,热情地跟一位正在遛弯的老人打招呼。 没想到,那位姓刘的老人见到他,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显然精心准备的红包,郑重其事地递到他面前: “徐市长,这些,您收着!” 徐国立吓了一跳,连忙摆手后退: “使不得,使不得!刘伯,您这是做什么?这不符合纪律!” 老人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发出爽朗的大笑: “徐市长,您误会了!这可不是行贿!这都是我这些年攒下的退休金。” “我儿子生意做得不错,给我们老两口在这儿买了房,吃喝不愁,我们也花不了什么钱。” “我就琢磨着,与其让这些钱在银行里躺着,不如捐出来,给那些现在还受着灾、过着苦日子的同胞们尽一份心!” “刘伯说得对!徐市长,我这儿也有两千块,是我的一点心意,您也帮着捐了!” “还有我!徐市长,这是我儿子存了好几年的压岁钱,他昨天看了电视,听徐浪哥哥说还有很多小朋友连橡皮擦都买不起,非要我拿来捐了,说要给那些读不起书的孩子买铅笔、买橡皮!” “是啊,我女儿也是,昨晚念叨了一晚上,说以后再也不乱扔文具了……” “徐市长,您就收下吧!” 一时间,周围的居民都围拢过来,七嘴八舌,手里都拿着或多或少的钱款,热情地往徐国立手里塞。 场面顿时有些混乱,让一向沉稳的徐国立也有些手忙脚乱。 “大家静一静!静一静!听我说!” 徐国立好不容易抬高声音,示意众人安静。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带着感动而又严肃的表情,朗声道: “各位街坊邻居,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信任,对小浪那孩子的肯定!” “但是,这些钱,我徐国立个人,绝对不能收!” 看到众人脸上露出困惑和些许失望的神色,他连忙解释: “大家别误会!刘伯,您这钱是退休金,对吧?” “这位大妹子,您这是孩子的压岁钱,对吧?张大伯,您这也是退休金,对吗?” 被点到名的人都纷纷点头称是。 “那就好!” 徐国立脸上露出了欣慰而郑重的笑容。 “如果各位乡亲父老,真有心帮助那些受灾的同胞,真愿意资助那些渴望读书的孩子,我徐国立在这里恳请大家,亲自把这份沉甸甸的心意,交到即将成立的‘浪曦基金会’去!” “让基金会的工作人员,郑重地记下每一位捐款人的名字!” 他的声音洪亮而充满感情,目光扫过每一张质朴的脸庞: “这不仅是一笔钱,更是一份情!” “我们要让那些得到帮助的人知道,在他们最困难的时候,有无数陌生的好心人在关心着他们,支持着他们!要让他们牢牢记住——这世间,有真情!” “好!徐市长,我们听您的!” 刘伯第一个高声响应。 “可是……这基金会在哪儿啊?” “刘伯,您放心!” 徐国立解释道: “小浪已经派人去办理相关手续了,相信用不了多久,‘浪曦基金会’就会正式挂牌成立,敞开大门,接受来自全国各地、像您一样充满爱心的捐赠!” 看着居民们理解和支持的目光,徐国立心中涌动着暖流,他为自己的儿子感到骄傲。 他继续动情地说道: “另外,小浪也托我转告大家,如果谁家里有孩子穿不下、但还算整洁的旧衣服,也可以清洗干净后捐出来。” “大家可能无法想象,在很多偏远的山区,有些孩子身上的衣服早已补丁摞补丁,甚至衣不蔽体……” “我以前下乡视察时,亲眼见过那些瘦小的孩子,背着比自己还小的弟弟妹妹,在山上捡柴火、找能吃的东西……” “那些襁褓里的婴儿,因为父母外出打工,只能喝点稀薄的米汤甚至羊奶,小小年纪就要跟着吃苦……那场景,至今想起来,心里都像压着块石头……” 他的描述让在场的许多人都红了眼眶。 “徐市长,您是个好官,心里装着老百姓!” 刘伯声音有些哽咽,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家走。 “我这就回去找找,我家没有,我让我儿子闺女家也找找!” 一位年轻的母亲抹了抹眼角,坚定地说: “我也回去收拾!我孩子以前的衣服都留着,亲戚家条件都好,用不上。” “我这就去跟他们说,大家一起出力!” “对!大家一起!” 新江花园的清晨,因这份突然迸发的爱心而变得格外忙碌和温暖。 徐国立站在楼下,目送着邻居们匆匆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宽慰的笑容。 他仰头望着渐渐放亮的天空,轻声重复着那句话,仿佛是对整个社会的期许: “是啊,世间,终究有真情!” 与此同时,类似感人肺腑的场景,在全国许多地方悄然上演。 徐浪昨天在镜头前那番发自肺腑的呼喊,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叠叠的爱心涟漪。 各大媒体争相报道,无数人被感动,纷纷打听“浪曦基金会”的地址和捐赠方式,希望能为那些素未谋面的同胞尽一份心力。 面对这铺天盖地、远超预期的社会反响,连始作俑者徐浪都有些措手不及。 而在京城,密切关注着事态发展的几位大佬,则是喜形于色。 那位曾亲临江陵视察的李姓领导人,更是在一次高级别会议上,指着相关报告,朗声大笑,话语中充满了激赏与肯定: “这个徐浪!” “他果然……对得起江陵百姓送给他的那面‘万民锦旗’!” 第525章 循规蹈矩,胆大妄为 电话那头,侯晓杰的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微微发颤,仿佛电流中都跳跃着金钱的火花: “老板!风向彻底明朗了!” “那些国际游资巨鳄,现在正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抛售手里的美国国债,拼命回笼资金!” “看这架势,是要集结所有力量,给泰铢来一次彻彻底底的‘斩首行动’!” “现在的泰国,嘿,那叫一个惨!之前被政府强行掩盖的各种经济脓疮,现在全爆开了,人心惶惶,跟末日差不多!” 他喘了口气,声音里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泰国央行现在正上蹿下跳,拉着新加坡还有周边几个小兄弟,搞什么‘资金互助’,说白了就是想凑钱救市。” “可他们也不想想,大厦将倾,靠几根稻草能顶得住?” “败局已定,他们现在做的,不过是延缓死亡时间罢了!” 徐浪拿着话筒,即使早有心理准备,心脏也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 侯晓杰和洛克这对黄金搭档,利用之前抛售黄金得来的一亿四千万美金作为本金,跟在量子基金这群巨鳄身后精准出击,短短时间内,竟然将利润翻滚了整整五倍! 七亿美金! 这个数字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徐浪的心上。 如此疯狂的财富增值速度,堪称点石成金,难怪那些国际炒家一个个都杀红了眼。 “干得漂亮,晓杰!” 徐浪压下心中的波澜,沉声赞道。 他知道,这仅仅是盛宴的开胃菜,真正的金融风暴将持续到金秋十月,并将战火蔓延至港城。 但他对侯晓杰和洛克有绝对的信心,相信他们能在风暴席卷东亚之前,积累起足以撼动局面的庞大资本。 “老板。” 侯晓杰的语气忽然带上了一丝疑惑。 “有件事挺奇怪的。我和洛克先生发现,市场上有一股非常庞大的资金流,来源指向……似乎是国内。” “初步估算,规模可能接近百亿美金!我们想了很久,实在摸不清是哪路神仙的手笔。” 徐浪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了然于胸的笑意: “晓杰,以你的见识,能调动如此规模资金,并且行动如此隐秘的,除了国家层面,还能有谁?” “国……国家?!” 侯晓杰在电话那头倒吸一口凉气,声音瞬间压低,带着难以置信。 “我的老天爷……国家也下场捞钱了?这……这真是……” “觉得不可思议?” 徐浪轻笑一声,打断了他的惊诧。 “别把国家想得太死板。这笔钱,目的并非你想象的那样,单纯为了掠夺泰国的财富。” “那是为了什么?” 侯晓杰更加困惑了。 “既然下场了,为什么不光明正大帮助泰国稳定汇市?现在泰国政府可是求爷爷告奶奶到处找钱呢!” “这是政治智慧,晓杰。” 徐浪的声音变得深沉而冷静。 “你想想,这群饿狼吃完东南亚,下一站会是哪里?” “东亚……台岛,港城!” 侯晓杰不笨,立刻反应过来。 “没错。尤其是刚刚回归的港城!” 徐浪语气转冷,带着一丝锐利。 “港城的稳定,关乎国家信誉,更关乎未来澳台回归的信心。” “政府必须确保港城金融体系万无一失。” “但是,钱从哪里来?动用国库的外汇储备?那正中美日等国下怀!他们会趁我们内部空虚之际,大肆做空我们的市场!”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所以,国家这次派人入场,目的不是掠夺,而是‘取之于斯,用之于斯’!” “在东南亚战场赚到的钱,就是为了储备弹药,将来在港城战场上,与国际游资决一死战!” “原来如此!” 侯晓杰恍然大悟,随即发出一阵压抑的低笑。 “高!实在是高!” “明面上呼吁稳定,私底下闷声发财储备弹药……这帮老爷子,玩起手段来,比我们狠多了!” “心里明白就好。” 徐浪提醒道。 “美利坚、英伦,哪个不是这么干的?” “嘴上都是主义,心里全是生意。最惨的还是泰国,明明知道是哪些国家在背后捅刀子,面上还得装出感激涕零的样子,这才是真正的憋屈。” “老板,既然有国家队在前面趟路,那我和洛克先生是不是就稳了?” “跟着他们的资金流向操作,肯定亏不了!” 侯晓杰的声音带着一种找到靠山的轻松感。连续的高强度作战和巨额利润,似乎磨平了他往日的一些棱角,滋生出求稳的心态。 徐浪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 “不行!绝不能让他们就此保守下去!” 他立刻否定了侯晓杰的想法,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和富有煽动性: “不!晓杰,你错了!我相信你和洛克的能力,更相信你们的眼光和胆魄!” “不要因为一时的得失,就束缚住你们的手脚!该赌的时候就要敢下重注,该搏的时候就要有豁出去的勇气!” 他的声音如同战鼓,敲击在侯晓杰的心头: “金融风暴或许几十年一遇,你们既然有幸参与其中,难道就想抱着这点利润,将来留下‘我本可以’的遗憾吗?” “记住我的话: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放手去做!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徐浪能想象到侯晓杰此刻内心的挣扎与汹涌。 他这几句话,就是要重新点燃对方心中那团敢于冒险、追求极致的火焰! 果然,几十秒后,侯晓杰的声音再次响起,之前那丝犹豫和保守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激动与决绝: “老板!我明白了!” “谢谢你点醒我!妈的,这几天钱赚得太顺,差点把自己当成守成的老古董了!” “我这就去找洛克!您放心,这次要么不玩,要玩,就玩一把大的!” “我侯晓杰的名字,注定要在这场风暴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挂断电话,徐浪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竟微微渗出冷汗。 好险! 若刚才不强行扭转侯晓杰趋于保守的心态,按照“稳妥”的路径跟着国家队喝汤,最终利润可能止步于十亿八亿美金。 但如果侯晓杰和洛克能重拾上辈子那种“疯子”般的胆识和精准,以现有的七亿美金为本,在这场风暴中创造出五十亿、甚至上百亿的利润,也绝非不可能! 一念成佛,循规蹈矩,小富即安。 一念成魔,胆大妄为,富可敌国。 徐浪刚才所做的,就是在这关键节点,轻轻地推了他们一把,将他们推向那条更能创造奇迹的道路。 这其中的差距,堪称云泥之别! 南安,《功夫》剧组。 “咔!完美!我宣布——《功夫》正式杀青!” 王大导演猛地从监视器后站起身,挥舞着双臂,声音因激动而嘶哑! “哇哦——!” 整个拍摄现场瞬间陷入一片欢腾的海洋! 掌声、欢呼声、口哨声响成一片,几个月来的辛苦与压力,在此刻彻底释放。 来自好莱坞的特效大师詹姆斯也满脸笑容,尽管语言不通,但他通过翻译不断向周围的演员和工作人员竖起大拇指。 对于这次合作,他感到非常愉快。 “詹姆斯先生,接下来就进入紧张的后期剪辑和特效制作阶段了,这部分就拜托您和您的团队了。” 王大导演握着詹姆斯的手,用力摇了摇。 “没问题,王导。不过……” 詹姆斯看向一旁兴奋的星爷,通过翻译说道: “我认为在最终定稿前,最好请徐浪先生过目一下。” “剧本源于他天才的构思,他的意见至关重要。” “这是自然!” 星爷接过话,他虽然疲惫,但双眼放光。 “徐少把每个场景、每个人物的微表情都用文字刻画得入木三分,我相信我们的演绎不会让他失望!” 整个剧组都沉浸在成功的喜悦中,唯独以陈燕为首的几位女演员,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失落和怨气。 她们在这部备受瞩目的大制作中,只捞到些无关紧要的小角色,连露脸的机会都少得可怜。 她们没少向王大导演抱怨,可王导每次都用同一个借口堵她们的嘴: “主角和重要配角都是徐先生亲自定的,有意见,你们去找他谈?” 找徐浪? 借她们十个胆子也不敢! 得罪这位能在港城传媒界翻云覆雨的“疯子”,下场绝对是被全面封杀,永无出头之日! 这口闷气,她们只能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就在这时,杨静接完电话,像一只快乐的蝴蝶般翩然跑回片场,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甜蜜笑容: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徐浪说他过两天就来南安!他要亲自参与后期的特效研讨和成片修剪工作,目标是在七月中旬举行全球首映礼!” “真的?太好了!” 王大导演和星爷相视一笑,精神大振。 詹姆斯也通过翻译得知了消息,眼中露出了期待的神色。 而一旁的陈燕等人,在最初的错愕之后,眼中瞬间燃起了灼热的光芒,仿佛看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机会……终于来了吗?” 第526章 基金会牌照的审批 徐浪掀起的这场“爱心风暴”,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了整个华夏大地。 然而反响最为热烈、讨论最为积极的,却非港城莫属。 这固然得益于徐浪在港城积累的惊人声望与信任度——他是许多港城市民心中“说到做到”的典范。 但背后,也少不了《港城时尚周刊》不遗余力的推波助澜。 港城时尚周刊总部。 “周总,市场部最新的调研报告出来了。” 秘书将一份文件轻轻放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 “经过多轮抽样调查和数据分析,他们认为……我们完全有能力将报纸售价上调百分之五十,而不会对销量造成实质性影响。” 周元浩拿起报告,仔细翻阅。 数据确实支撑这个结论——即便定价涨到一块五,以周刊如今的内容质量和徐浪的个人号召力,市民的购买热情恐怕依旧不减。 但他沉吟片刻,还是摇了摇头,将文件放下: “不,维持原价。” 秘书有些意外: “周总,这是难得的提价窗口期,利润空间会……” “眼光放长远些。” 周元浩抬手打断,语气沉稳。 “董事长刚在内地开了那场轰动全国的发布会,公司股票应声大涨,势头正好。” “这时候提价,短期看似多赚,却可能伤了读者的心,坏了长久以来积攒的口碑。我们要的是持续增长,不是杀鸡取卵。” 他顿了顿,补充道: “把这话转达给市场部赵经理,就说……这是我的最终决定。” “是,周总。” 秘书不再多言,恭敬退下。 办公室重归安静。 周元浩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维多利亚港的璀璨灯火,思索良久,终于拿起话筒,拨通了那个他既尊敬又略带敬畏的号码。 “喂?” 徐浪的声音传来,背景似乎有些嘈杂。 “董事长,是我,周元浩。” 周元浩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恭敬的笑容,“向您汇报几个好消息。” “哦?说来听听。” 徐浪的声音带着笑意。 “首先是《娱乐无极限》栏目,收视率稳居同时段前三,每晚的明星专访已成固定王牌环节,频道评级已升为‘钻石级’。” “其次,因为您昨天的发布会,可口可乐中华区的林总主动提出,将下季度广告费再上调三成!其他几家大广告商也纷纷表示要追加投入。” 周元浩语气中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当然,这些收入虽然可观,但和今天公司股票的表现比起来,就不算什么了——开盘即涨停,市值一天增加了近百分之八!” 电话那头的徐浪显然心情愉悦。 他早已通过EtL金融公司得到了股市反馈,但亲耳听到周元浩的汇报,感受还是不同。 “做得很好。” 徐浪赞许道,“稳扎稳打才是长久之道。” 周元浩趁势提了市场部建议提价和自己否决的事。 徐浪听完,笑声传来: “你否决得很对!我们昨天刚宣布每卖一份报纸就捐一分钱,转头就涨价,老百姓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我们打着慈善的旗号敛财!这种因小失大的蠢事,绝不能干。” 周元浩悚然一惊,背后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仅仅从市场和消费者心理角度考虑,却没想到这层更致命的舆论风险! 董事长的心思,果然缜密深远。 “还有一事,” 周元浩定了定神,继续请示: “发布会后,询问捐款渠道的电话快把热线打爆了。” “我们对外统一回复是‘渠道将于近期公布’,但具体时间……还需要您定夺。” 又来了! 徐浪在电话那头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从今天一大早开始,母亲陈白素、父亲徐国立、顾仁芳、陈胜斌……各路关系亲近的人纷纷来电,问的都是同一个问题:钱往哪儿捐? 他头疼就在于——基金会牌照还没批下来呢! “先拖着,” 徐浪无奈道: “没有国家正式批文,我们现在收钱就是非法集资,要坐牢的!” “这样,我立刻派人去跑手续。按政府通常的‘效率’……你对外先放话,说可能要半个月后。” “明白,董事长。” 挂断电话,徐浪立刻叫来了清岩会所的副经理。 跑政府手续、协调各部门,正是这位八面玲珑的副经理和徐德凯的强项。 副经理听完徐浪的交代,拍着胸脯保证: “徐先生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现在正是您风头最劲的时候,江陵市里,哪个部门敢不给您面子、敢故意拖沓?那不是自己找不痛快吗?” 他话说得满,行动更快。 当天下午,一份关于成立“浪晖慈善基金会”的完整申请材料,就被递到了江陵市相关部门。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彻底颠覆了所有人对“政府效率”的认知。 公检法三家接收材料后,竟然没有按惯例“研究研究”,而是以近乎夸张的速度完成了初审盖章,随即文件被专人护送,直送省委! 到了省委,流程更是快得令人瞠目结舌。 这固然有汪国江、陈文太、胡庸春等大佬暗中关照的因素,但“徐浪”这两个字本身,就是一张畅通无阻的通行证。 每一位经手的领导,看到申请人名字后,几乎都是毫不犹豫地签字、盖章。 即便有人在开会或外出公干,也会立刻指示秘书或相关负责人“特事特办”,文件像接力棒一样,被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送往下一站。 当天傍晚,一位带着全套批复文件的公职人员,直接登上了飞往燕京的航班! 当副经理将这一进度战战兢兢地汇报给徐浪时,连徐浪自己都听得愣住了。 这速度……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 他忽然有点后悔让周元浩对外说“半个月”了。 然而,更离谱的还在后面。 入夜,那名公职人员刚下飞机,将文件送达公安部没多久,一条消息就传回了江陵: 京城相关部门的领导,居然全都被一个电话从家里叫了出来,回到单位——连夜加班审批! 徐浪不用想也知道,这必然是京城最高层大佬们直接授意的结果。 但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场由国家机器开足马力运转的“特别通道”,会高效到如此地步。 不到二十四小时! 从江陵市递出申请,到京城各部委完成所有审核、批准流程,拿到正式牌照——总共用了不到二十四个小时! 这种疯狂到近乎“荒唐”的审批速度,不仅让徐浪咋舌,更如同一记无声的惊雷,在燕京党内部炸开了锅! 他们震惊的,不仅仅是这匪夷所思的时间本身,更是背后传递出的、来自最高层的清晰态度! 第527章 《功夫》上演公布 许多燕京党成员的家族长辈,昨晚都被紧急召回单位加班,饭都没吃完,可见上层对此事的重视程度。 这无疑是在向所有人宣告:徐浪此人,以及他做的事,上面鼎力支持! 同样被这效率惊到的徐浪,连夜拨通了周元浩的电话。 刚刚睡下的周元浩被铃声惊醒,听完徐浪的指令,又是好笑又是激动,睡意全无: “董事长,您是说……牌照已经拿到了?今晚就准备通稿,明天见报?!” “对!立刻行动!把所有之前‘半个月后’的言论全部推翻!重新排版印刷!” “明天一早,我要全港城的人都知道,‘浪晖慈善基金会’的官方捐款通道,正式开通!” 徐浪的声音斩钉截铁。 “是!我马上安排!” 周元浩干劲十足,一连打了十几个电话。 印刷厂、编辑部、美工组……所有相关部门负责人被从睡梦中叫醒,却没有一个人抱怨。 大家都清楚,跟着徐浪干,前途无量,这点临时加班算什么? 与此同时,徐浪还与远在天海市的夏师师进行了一次长达三十多分钟的秘密通话。 两人在电话里默契地敲定了一些关键安排,为接下来的联动造势做好准备。 这一夜,无数人因徐浪的一个电话而忙碌、而亢奋。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次日,港城。 “听说了吗?《娱乐无极限》今晚又有超级大爆料!” “你昨晚没看节目?那个倒计时牌挂了一天了!” “什么倒计时?到底什么猛料啊?” “我也不清楚,反正节目里啥都不播,就一个画面,一个大大的倒计时牌,指向今晚七点!” 清晨的港城,街头巷尾、茶餐厅、办公室,到处都能听到类似的议论。 甚至连中学课堂里,都有学生忍不住交头接耳。 老师们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徐浪如今是全民偶像,更是正面典范,学生们谈论他,总比谈论些乱七八糟的好。 更何况,教师休息室里,大家也没少聊这个话题。 而南唐、南平等地的KtV门外,巨大的LEd屏上同样跳动着醒目的倒计时。 徘徊在清岩会所外的记者们更是铆足了劲,架起长枪短炮。 所有人都预感到,今晚七点,必将有石破天惊的消息公布! 上一次出现这种阵仗,还是徐浪凭三首歌血洗港城乐坛、一夜重构传媒格局的时候! 万米高空,私人飞机上。 作为这场风暴的核心,徐浪本人却已悄然离开了风暴眼。 他坐在郭湘提供的豪华私人飞机里,透过舷窗,俯瞰着下方翻涌的云海。 机舱内极其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 他嘴角噙着一丝冷峻的笑意,低声自语: “好戏,今晚就要开场了。孙凌……还有燕京党各位,你们费尽心机搞的那些小动作,恐怕……要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当晚七点,港城千家万户的电视机前。 咚!咚!咚!…… 沉重、磅礴、充满力量的擂鼓声,骤然从电视音响中炸响!瞬间抓住了所有观众的心神。 “呜呼——!” 画面中,星爷一身飘逸白衣,傲然屹立于云雾缭绕的山巅! 镜头开始以他为中心,进行三百六十度高速旋转环绕,越转越近,压迫感十足! 忽然,星爷张口一声长啸! 镜头竟顺着这声长啸,猛地“钻”进了他的口中! 视野穿过喉管,进入体内,画面无限放大,光怪陆离! 呼呼风声掠过。 “你难道是……?” 一个惊疑的声音。 “江湖人早忘了我是谁,连我自己都忘了自己算个什么东西。对了……好像叫,火云邪神!” 一个癫狂嚣张的声音响起。 画面切换,一位港人熟悉的实力派演员正单脚独立,姿态狂放,仰天大笑: “我是天下无敌的!哈哈哈哈——!” 笑声未落,天空中骤然电闪雷鸣! 一只遮天蔽日、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手掌,裹挟着风雷之势,从天而降! 轰!!! 巨掌结结实实拍在火云邪神身上! 地动山摇,地面如同脆弱的玻璃般瞬间龟裂、崩塌,烟尘冲天而起!特效场面震撼到令人窒息! 就在观众们被这火爆场面震撼得回不过神时,画面再次切换。 伴随着铿锵有力的金属敲击声,两个硕大无比、充满力量感的毛笔字轰然出现—— 《功夫》! 下方,一行行小字紧随其后,让所有港城市民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 【全球同步首映】 【七月十五日】 【港城、燕京、天海、南平、南唐,五城联映!】 就在大家以为预告片结束时,画面又一转。 戴着墨镜的星爷,笑嘻嘻地出现在一个看似片场帐篷的背景前。 他把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神秘地招招手:“跟我来。” 镜头随着他掀起帐篷一角。 下一刻,一幅波澜壮阔的史诗画卷展现在所有观众面前—— 万马奔腾!黄沙漫天! 成千上万的骑兵,如同钢铁洪流,在辽阔的草原上驰骋冲锋! 喊杀声、马蹄声、号角声震耳欲聋! 星爷的画外音适时响起,带着点小得意: “各位现在看到的,是大型历史连续剧《扶汉》的拍摄现场!看看这阵仗,光是这场追击匈奴的戏,我们就动用了超过五千名群众演员!烧钱烧得我心肝疼啊……” 他正说得起劲,帐篷外忽然传来一声大吼: “阿星!到你了!快换衣服上场!” “来啦来啦!” 星爷连忙应声。 接着,观众们看到了令人捧腹的一幕:星爷手忙脚乱地套上一身匈奴士兵的破烂皮甲,一边穿一边哭丧着脸对着镜头碎碎念: “造孽啊……今天都‘死’了十几次了,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又要去‘死’?是不是非要我死够一千次才行啊老天爷……” 抱怨归抱怨,当外面传来“开拍”的喊声时,星爷瞬间变脸,抓起地上的弯刀,嗷嗷叫着“为了大匈奴!” 冲出了帐篷。 镜头跟出去,只见他刚和一个骑马的汉军士兵照面,“交手”不到两秒,星爷就“啊呀”一声惨叫。 整个人夸张地腾空而起,向后翻了个三百六十度的跟头,摔在地上,捂住脖子,痛苦地抽搐两下,然后……“气绝身亡”。 然而,就在镜头即将移开的瞬间,特写定格——只见躺在地上“装死”的星爷,悄悄睁开一只眼,冲着镜头飞快地、极其生动地做了个鬼脸! 仿佛在说:瞧见没?爷又活啦! “哈哈哈哈!” 电视机前,无数家庭爆发出开心的大笑。 这一夜,娱乐与慈善的浪潮交织,徐浪的名字,伴随着笑声与期待,再次深深印入亿万民众的心中。 而真正的商业博弈与较量,才刚刚进入新的章节。 第528章 星爷的礼盒 电视屏幕内外,弥漫着一股微妙而广泛的失落感。 无论是守在家中电视机前的观众,还是聚集在KtV巨幕前的人群,在经历了漫长的倒计时等待后,看着画面中交替播放的电影《功夫》片场花絮和连续剧《扶汉》的拍摄实录,心中那份被吊到高处的期待,渐渐滑向谷底。 就这? 虽然能看到星爷标志性的无厘头搞怪,能看到剧组忙碌有趣的幕后,放在平时或许能博人会心一笑。 但今夜不同! 那铺天盖地的倒计时预告,那“港城时尚周刊”与“娱乐无极限”联手造出的巨大声势,仿佛预告着一场惊雷。 结果呢? 雷声大雨点小,落下来的似乎只是娱乐圈惯常的“毛毛雨”。 不少港城观众已经手指悬在了遥控器按键上,内地一些聚集的人群也开始窃窃私语,准备散去。 然而,一种奇怪的惯性,或者说对那个名字——“徐浪”——近乎本能的信任,让他们勉强按捺住离开的冲动。 心底总有个声音在嘀咕:再等等,他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就在这时,屏幕猛地一黑! 纯粹的黑暗持续了数秒,将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抓回。 紧接着,画面亮起,映入眼帘的是一顶略显简陋的帐篷内部,堆满了各种拍摄器材。 灯光下,戴着金丝边眼镜的徐浪,正与那位大名鼎鼎的好莱坞导演詹姆斯·卡梅隆并肩站在一台电脑前,指着屏幕激烈讨论着什么。 两人神情专注,似乎完全没意识到摄像机已经悄然对准了他们。 星爷那张辨识度极高的脸突然凑到镜头前,做了个夸张的“嘘”的手势,脸上带着恶作剧般的狡黠笑容,压低声音道: “各位观众,准备好了吗?现在是现场直播哦!咱们偷偷进去,吓他们一跳!” 镜头随即扫向帐篷外,夜空繁星点点,确认了此刻正是夜晚。 看到这里,燕京,某处宅邸的房间里。 彭飞嗤笑一声,满脸的不耐与轻蔑: “换台吧!搞来搞去还是娱乐圈这些陈腔滥调!我看徐浪也是江郎才尽,搞不出什么新花样了。白白浪费一个多小时!” “哼,肤浅。” 孙凌头也不回,冷冷吐出两个字。 彭飞像是被踩了尾巴,顿时火冒三丈: “我肤浅?你自己睁大眼睛看看!这小子今晚阵仗搞得震天响,结果呢?” “不是电影就是电视剧!这都八点了,他才像个没事人似的出现在镜头里,明显毫无准备!你倒是说说,他还能玩出什么花来?” 孙凌懒得再看他,脸上写满了“不与傻x论短长”的冷漠。 一旁始终沉默观看着的沈伯仁,此时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洞悉的冷静: “彭飞,动动脑子。” “徐浪这个人,什么时候做过毫无意义的事?” “拍摄现场在南安省古城,他此刻出现在那里,娱乐无极限搞出倒计时噱头,你真以为他毫不知情?” 王霜也在一旁点头,秀眉微蹙: “沈哥说得对。” “徐浪每一次公开露面,都绝非草草收场,这几乎是圈内外的共识。镜头敢不敢对准他,取决于他允不允许。如果他真不知情,港城时尚周刊哪来的胆子玩这么大?” 她顿了顿,补充道,“别忘了,他现在是这场‘秀’实际上的核心。” 彭飞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这些道理他平时未必不懂,但这段时间他实在被徐浪刺激得够呛。 随着徐浪的声望如日中天,他每次回家,都要面对家族长辈失望的眼神乃至严厉的数落。 同一个大院里,谁不知道徐浪是天海党青少派的旗帜? 而他彭飞,作为燕京党青少派的中坚,不仅没能做出匹配身份的成绩,反而连累派系声誉受损,连累其他子弟也跟着挨批。 如今燕京党青壮派碍于形势无法直接插手,只能眼睁睁看着青少派被压得抬不起头。 “徐浪”这两个字,如今简直成了彭飞的梦魇,一听就上火。 “都冷静点。” 沈伯仁目光依旧盯着屏幕。 “目前我们手中还握着商业上的先手优势。只要徐浪无法在短期内击穿这条防线,时间拖得越久,形势未必不会向我们倾斜。” “沈哥这话才在理!” 彭飞像是找到了安慰,立刻接口,试图找回场子。 “就凭现在连锁电器城的布局,他徐浪想渗透进来?门都没有!就算他以后想在南方另起炉灶,我们也能通过舆论反制,指控他赤裸裸的抄袭!” “谁让他和夏家当初那么高调,把商业模式研讨得人尽皆知?要我说,夏家那女人也够蠢的!” “也只有心思龌龊的人,才会把抄袭和贼喊捉贼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孙凌不咸不淡地刺了一句。 “孙凌!你!” 彭飞瞬间炸毛,“这主意当初你也没反对!现在装什么清高?” “我是没反对,但我不像你,把这等下作手段当作丰功伟绩整日挂在嘴边!” 孙凌反唇相讥,眼中寒光一闪,几乎压抑不住掏枪的冲动。 “够了!” 沈伯仁低喝一声,目光骤然锐利,“看屏幕!徐浪要说话了!” 众人立刻收声,目光齐齐聚焦。 帐篷内,徐浪已经坐在了一张简易椅子上,仿佛刚刚结束了与詹姆斯的讨论。 他看向一旁正优哉游哉品着功夫茶的星爷,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和好奇: “星哥,你之前神神秘秘准备了一下午,不是说有惊喜给大家吗?我这好奇心可被你吊足了。” 星爷慢悠悠地啜了口茶,咂咂嘴,一副回味无穷的模样。 突然,他表情一变,换上那副经典的、略带夸张的兴奋神情,手脚并用比划着: “铛铛铛铛铛!各位观众,请看!这就是我为大家准备的独家神秘大礼!” 一个包装精美、体积不小的礼盒被推到了镜头中央。 星爷搓着手,笑容神秘: “想不想知道里面是什么?好!那我就不卖关子了!” 他动作麻利地开始拆解。 “铛铛铛铛——铛!”拆开一层,里面赫然又是一个稍小的礼盒。 第529章 金身护甲 观众们先是一愣,随即会意,屏幕上飘过一阵“哈哈”、“星爷又来了”、“盒中盒老套路”的轻松弹幕,气氛稍缓。 然而,随着盒子一层层打开,期待感被一次次戏弄又拉起,当最后一个小盒子被揭开,露出的并非实物,而是一张闪烁着反光的光盘时,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调到了新的高度。 星爷小心翼翼取出光盘,对着镜头,表情忽然变得认真了几分: “这张光盘,是我在拍摄《功夫》期间,利用休息时间亲手录制的一些片段。” “嗯……可以说是非常私人的幕后花絮,和王导手里的官方版本,绝对不一样。这里面的内容嘛……更真实,也更‘不专业’。” 他故意在“不专业”上加重了语气。 “哦?星哥的意思是,你这份是‘不专业’的珍藏版?” 徐浪适时捧哏,嘴角含笑。 “当然……” 星爷拉长音调,旋即又猛地摇头,做沉思状。 “不对不对,我拍的怎么能叫不专业呢?起码……也得值个‘业余天花板’的级别吧!” 他一本正经地胡诌,惹得现场工作人员一阵低笑。 “看来星哥是打算把这张‘业余天花板’的碟,送给某位幸运观众了?” 徐浪继续引导。 星爷却出人意料地摇了摇头,表情再度变得郑重: “不,我打算把这张光盘,复制一百万份,卖出去。” “星哥,你这不会是趁机敛财吧?” 徐浪露出“惊讶”之色,但眼底的笑意表明这仍在剧本之内。 两人的双簧唱得默契十足,观众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星爷到底想干什么? “非也,非也。” 星爷摆摆手,坐直了身体,目光仿佛穿透镜头,看向千家万户。 “这张光盘会出售,但只按成本价卖,每张售价……五元。” 他顿了顿,语气渐渐染上一种罕见的、诚挚的情绪: “说实话,这两天忙着赶戏,我是直到今天才知道,徐先生做了那么大一件好事。” “知道的时候,我第一个念头就是:我是不是也该捐点钱?但后来我觉得,直接掏钱,不够诚意——我绝不是说那些慷慨解囊的朋友们,我敬佩你们!我是说对我自己而言。” 他举起手中的光盘,仿佛那是某种信物: “我是个演员,能有今天,离不开社会各界的支持。徐先生和可口可乐公司的捐赠模式,让我和王导想到了一个点子:用我们擅长的方式,来带动更长久的善意。如果我直接捐一笔钱,一次,两次,或许可以。但这不是可持续的,也不是我最应该做的。” 他的声音清晰而有力,传遍每一个角落: “所以,我和王导决定,《功夫》这部电影票房的一成收益,将全部捐出!而且,从今往后,只要是港城时尚周刊旗下电影公司出品的影片,我们都会捐出票房的一成!我希望,用我们的电影,用我们的故事,能唤起社会上更多朋友心底的善意!” 星爷的情绪明显激动起来,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稳语调,却更显真挚: “至于这张花絮碟,所有销售收入,扣除必要的税费后,将全部用于给贫困地区的孩子建学校、买书本、买文具!一分不留!” 说到这里,这位以喜剧闻名天下的巨星,眼眶竟微微泛红,声音也有些哽咽: “今天……徐先生安排剧组去拍摄一部纪实片,是关于灾后重建和那些山区孩子生活的。我有幸跟着去了一趟……我和几个孩子一起吃了饭……”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需要极大的努力才能继续说下去: “他们问我认不认识他们,我说我拍过很多电影。可那些孩子……他们看着我,很诚实地说,他们长这么大,没见过电视机,不知道电影是什么……他们晚上想看书,只能点着昏暗的、熏眼睛的煤油灯,还要省着油……” 星爷终于忍不住,抬手捂住了眼睛,肩膀微微颤动。 片刻后,他放下手,眼圈通红,对徐浪抱歉地笑了笑,声音沙哑: “对不起……我有点……我需要出去透透气。徐先生,剩下的,交给你了。” 说完,他几乎是踉跄着站起身,快步走出了帐篷,将那沉重的感动与无声的震撼,留给了镜头,留给了亿万观众。 帐篷内安静了几秒,徐浪的神色也显得异常凝重。 他对着镜头,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 “这就是我们想让大家看到的,一部分真实。” 然而,这份“真实”所带来的冲击,在徐浪这里或许只是计划的铺垫,但对于电视机另一端的沈伯仁等人而言,却不啻于一场心灵海啸! “他到底想干什么?!拍纪实片?这有什么意义?!” 彭飞已然气急败坏,在房间里烦躁地踱步,他无法理解徐浪这种“不务正业”的举动。 “有意义。” 沈伯仁的声音干涩得可怕,他的脸色在屏幕光线的映照下,显出一种骇人的苍白,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徐浪平静的脸,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年轻的对手。 “我发现……” 沈伯仁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以前,太小看他的手段了。他之前做的那些事,成绩固然惊人,但对我们而言,并非无法化解。可是……如果这部纪实片拍成了,并且按照他们的方式传播出去……”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房间内其他三人,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悸: “你们知道后果吗?” 王霜和孙凌的脸色也早已变得无比难看,他们似乎也想到了什么。 彭飞还在嘴硬: “能有什么后果?最多被上面看中,放到央视播一播!就算组织全国学习观看,又怎样?还能翻天不成?” 他说着说着,声音却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因为他看到了沈伯仁眼中那近乎恐惧的神色,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窜入他的脑海: “难道……他的目标根本不是一时之名,也不是简单的慈善……” “没错!” 沈伯仁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是棋手发现自己早已落入对手精心编织的更大棋局时的战栗。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我早该想到的……这小子的心机,太恐怖了!”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说出了那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结论: “他从一开始,目标就极其明确!他要借这无可指摘的正面形象、这轰动社会的慈善之举,与新闻署、文化部、广电总局,乃至最高层的宣传部门,建立起牢不可破的深厚关系!” “一旦这个‘国家级公益形象’立住了,港城时尚周刊迁址内地、旗下音像制品登陆央视黄金档、电影在全国影院畅通无阻、出版物占领所有销售渠道……都将成为顺理成章、无人敢阻的事情!” “他这是在……打造一道谁也打不破的金身护甲!” 孙凌喃喃接话,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电视机里,徐浪还在从容地讲述着基金会后续的捐款渠道和计划,那平静的声音,此刻在沈伯仁等人听来,却仿佛恶魔的低语,宣告着一场他们几乎无法抵挡的、更高维度的碾压。 徐浪的心机与布局之深、之远、之狠,第一次让他们从灵魂深处感到了刺骨的寒意。 第530章 致命一击 曾几何时,站在燕京之巅、俯瞰整个北方的孙凌、王霜与彭飞,无疑是这个时代最耀眼的宠儿。 即便屡次拉拢张娴暮未果,他们也从未真正在意——蛋糕就那么大,青少派的夹缝里,早已容不下第四粒沙子。 这份与生俱来的自负,却在徐浪如彗星般崛起的那一夜起,遭遇了接二连三的残酷打击! “沈叔……难道就真的……阻止不了了吗?” 孙凌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每一个字都浸透着不甘的苦涩。 他高傲的头颅从未低垂,可现实如冰冷的铁锤,将他的尊严砸得粉碎。 沈伯仁缓缓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檀木椅的扶手,发出沉闷的响声: “办法不是没有,但对你们而言……不适用。” “沈叔!这都什么时候了,您就别打哑谜了!” 彭飞急得几乎要跳起来。 他能想明白的关节,家里那些在宦海沉浮数十年的长辈会想不通? 如今的他,每日承受着旁人的指指点点、家族内部的失望目光,像只困兽般急于撕开一条生路。 若再不能拿出像样的成绩,下一届“保送”资格必然落空,届时他将彻底沦为圈内的笑柄,再无翻身之日! “我静得下来吗?!” 彭飞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根本无暇去看身旁王霜与孙凌那愈发凝重的脸色。 “家里老头子已经指着鼻子骂我,这么多年都培养到狗身上去了!沈叔,您知道我现在的处境!” “胡闹!” 沈伯仁罕见地动了真怒,一声低喝如同惊雷在房间炸响。 “彭飞!你给我把嘴闭上,冷静!” 这声厉斥像一盆冰水浇头,让彭飞猛地一颤,汹涌的急躁被强行压回,只剩下颓然无力: “罢了……罢了……” 看着彭飞瞬间萎靡的模样,沈伯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怒意渐消,化为一声长叹: “彭飞,不是我不帮。我的法子,是‘以势压势’——发动青壮派的力量,去和徐浪瞄准的那几个部委暗中角力,甚至请动几位老爷子出面说项。” “但这等于明白告诉所有人:徐浪仅凭一人,就逼得我们燕京党青少派全线溃败,连青壮派都不得不提前下场救火!”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三人: “届时,我或许无恙,徐浪的图谋也可能被阻挠几分,但你们……” “尤其是你,彭飞!老爷子们会怎么想?” “他们会觉得,青少派是否还有存在的必要?你的处境,只会比现在艰难十倍、百倍!” 彭飞如遭雷击,冷汗瞬间湿透后背,声音发颤: “难道……就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若在昨夜之前,或许尚有转圜余地。” 沈伯仁的目光投向电视屏幕中那张年轻而从容的脸,脸上第一次流露出清晰的、压抑不住的怒意。 “但现在,他将一切摆在阳光之下,公之于众……我已无能为力。” “此刻若强行阻挠,触怒的将不止是几位老爷子,更是民心与‘大义’!” “届时我们背负的,就不仅仅是‘失败’,而是‘祸乱安定’‘阻碍善举’的千古骂名!”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电视机里徐浪平稳的声音在回荡,像无形的鞭子,抽打着每个人的神经。 “哈哈哈哈哈——!” 与此同时,天海市一间私密会所内,爆发出酣畅淋漓的大笑。 一个男人拍着大腿,笑得前仰后合。 刘懿文与方文轩相视而笑,嘴角皆噙着毫不掩饰的快意。 “我现在都能想象,沈伯仁那伙人的脸色有多精彩!” 这男人抹了抹笑出的眼泪。 “昨晚小浪还跟我卖关子,说今天有好消息。嘿!这消息果然够劲!完全是建在沈伯仁他们痛苦之上的狂喜!” “的确。” 方文轩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闪烁着分析的光泽。 “纪实片这种题材,市面上并不少见。但为何大多石沉大海?缺的是影响力,是能撬动社会广泛关注的那个支点。即便是京里的老爷子们亲自操刀,效果也未必理想。” “没错。” 刘懿文接过话头,把玩着手中的茶杯,笑容玩味。 “但徐浪不同。他身上现在打着‘爱国爱民’的烙印,社会各阶层——除了北方那帮人——对他都有种天然的亲近和信任。” “他拍这部片子,核心是唤醒良知,呼吁帮扶,立于不败的道德高地。一旦成功,他的公众形象将跃升到新的高度。”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深邃: “可这小子,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真正要攻克的,是京里那几个油盐不进的部委。” “那些老爷子,不爱钱,不图利,讲的是节操和情怀。” “一部具有深远教育意义、能体现家国情怀的纪实片,正是叩开他们心门最好的敲门砖。” “门一旦开了,很多事……就好谈了。届时,他的娱乐版图南下,节目过审,音像发行……都将一路绿灯。” “妙啊。” 方文轩由衷赞叹: “小浪不仅商战犀利,更懂借势。每一步都藏着后手,环环相扣。我们只看到他第一层,他恐怕已经到了第五层。” “我现在最好奇的,是沈伯仁会如何接招。” 刘懿文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最好按捺不住,让青壮派那几个老家伙提前下场。” “那样……我们可就有好戏看了,也有足够的料,让燕京党好好喝一壶。” “嘿嘿……” “嘿嘿……” 房间里响起一阵心照不宣的低笑,充满了幸灾乐祸的意味。 他们深知沈伯仁的老辣,但如此绝境之下,谁不期待对手会昏招迭出呢? 镜头前,徐浪似乎能穿透屏幕,感受到孙凌等人的焦躁与无力。 拍摄纪实片的计划由星爷之口说出,他本人未置一词,却已将效果最大化。 但这还不够。 他还有更重磅的“礼物”,要送给屏幕那头的“老朋友”们。 “其实,从昨天早上开始,我的父母就不断接到电话。” 徐浪神情转为诚挚,带着恰到好处的激动。 “很多热心的爷爷奶奶、叔叔阿姨,甚至小朋友,都想捐钱捐物,却苦于没有渠道。” “这份心意,让我非常感动,也深感责任重大。” “此前,因为相关手续还在审批,我们无法公开接收捐赠——这是法律的红线,我们不能触碰。”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高昂,带着振奋人心的力量: “但是!就在今天早晨,我收到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我们申报的慈善基金审批文件,从市委到省委,再到京城部委,一路绿灯,总共用时——不到二十四小时!” 他刻意停顿,让这个数字带来的冲击力充分发酵。 “我听说,文件抵达部委时,相关领导立刻放下手头一切,甚至有好几位是从家中连夜赶回单位!” “他们饭都顾不上吃,连夜开会研讨、审批!这是什么精神?这是把百姓的事放在心尖上的公仆精神!” “在此,请允许我,代表所有亟待帮助的同胞,代表那些在煤油灯下渴求知识的眼睛,向所有为此辛勤付出的工作人员,向给予我们信任和支持的国家——致以最崇高的敬意和感谢!” “好深沉的心机!” 沈伯仁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捏得发白,手背青筋暴起。 “沈叔,您又看出什么了?” 彭飞不解,王霜和孙凌也投来询问的目光。 沈伯仁死死盯着屏幕,一字一顿,仿佛要将每个字嚼碎: “你们忘了,我们现在看的,不是内地电视台的直播。” 一语点醒梦中人! 孙凌、王霜脸色骤变,彭飞更是狠狠一拳砸在沙发扶手上: “该死!这是港城的‘娱乐无极限’!他在利用这个平台,给内地官方做宣传!他是在……献礼?!” “不止是献礼。” 孙凌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感到一阵寒意沿着脊椎爬升。 “他是在……替上面,向港城、向外界,展示内地高效、亲民、重视民生的形象。” “尤其在回归前夕……” “没错。” 沈伯仁接过话,声音沉重得像是压着巨石。 “港城回归在即,人心浮动,各种疑虑和杂音不断。” “徐浪此前在南唐KtV的举动是第一步,现在是第二步,而且步子迈得更大、更稳!” “他用实际行动和官方超高效的审批反馈,向港城、向世界传递一个信号:回归后的港城,背靠的是一个高效、有为、重视民生的祖国。这一手……正中上面下怀!” 王霜苦笑: “所以,他现在做的,不仅是商业布局,更是……政治表态。而且是最聪明、最不着痕迹的那种。” 沈伯仁长长地、无比沉重地吐出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里面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其中一抹,竟是深深的懊悔: “我现在……越来越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不惜一切代价,将他拉拢过来。” “哪怕直接让他进入青壮派,哪怕……把他当作接班人来培养!”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孙凌、王霜、彭飞心中炸响。 三人脸色瞬间变得无比精彩,震惊、酸楚、不甘、恍然……最终化为一片颓然的灰败。 十几年了,能得到沈伯仁如此评价的年轻人,除了十年前那位惊艳却早逝的天才,偌大华夏,唯有徐浪一人。 屏幕里,徐浪仍在侃侃而谈,详细介绍纪实片的拍摄计划和“捐赠即赠光盘”的模式,甚至抛出了“可能有明星亲笔签名”的诱饵,成功调动起年轻观众的热情。 最后,他微微一笑,目光清澈而坚定,对着镜头,也是对着无数观看者,伸出了手: “接下来,关于捐赠渠道的具体落实和长远规划,我将邀请一位重要的合作伙伴来为大家详细说明。” “让我们有请——夏氏集团全资cEo,夏师师小姐。” 灯光流转,镜头切换。 一场更深、更广的棋局,随着这位商业女王的登场,悄然拉开了新的帷幕。 第531章 现代物流与快递网络 夏师师步入镜头的那一刻,仿佛连演播室的灯光都为她重新校准了焦点。 她今日褪去了惯常的妩媚风情,一身剪裁精良的藏青色职业套装,勾勒出玲珑曲线却不显轻浮,长发一丝不苟地绾起,露出白皙优美的脖颈。 端庄,干练,却又在眉眼流转间,藏着一丝只有成熟男人才懂得品味的、内敛的风情。 她的出现,瞬间让电视机前无数男性观众屏息,随后爆发出低低的赞叹与口哨。 这张脸,这副身段,本身就是提高收视率的致命毒药。 “要出牌了。” 孙凌的声音干涩,喉结滚动了一下。 徐浪层层递进的心机已让他心生寒意,夏师师的登场,更像是一柄即将落下的、不知指向何处的利剑。 与孙凌和彭飞如临大敌的苦色不同,王霜面上仍维持着冷静: “就算宣布南北运营计划又如何?商业是商业,社会形象是社会形象,本质不同。难道有影响力就能垄断行业?老爷子们第一个不答应。” “话虽如此,” 孙凌摇头,脸上是挥之不去的疲惫与自我怀疑。 “但我现在已经……吃不准了。王霜,我们一直以‘过来人’自居,觉得他年轻气盛,可以轻易拿捏。可事实上呢?我们何曾真正占据过哪怕一次主动?” 王霜默然。 最初他们雷霆出击,徐浪沉默以对,而后转战港城,一手掀翻传媒格局。 此次他们抢占电器连锁,徐浪依旧沉默,却通过这熟悉的直播频道,以慈善为刃,直指人心。 历史何其相似? 那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年轻人,真的会重复旧招吗? 她不敢赌,心底那点基于阅历的优越感,早已在一次次意外中消磨殆尽。 连素来莽撞的彭飞,此刻也紧绷着脸,不敢再有半分侥幸。 “都给我稳住!” 沈伯仁低喝一声,目光如电扫过三人,心中却是暗叹。 曾几何时,他认为徐浪再出色,也不过是晚辈,孙凌三人中任何一人都足以应对。 如今却是三人合力,反而节节败退,愈显被动。 年龄,真的能决定一切吗?这个问题的答案,此刻苦涩无比。 “对不起,沈叔叔。” 王霜最快收敛心神,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孙凌与彭飞也强压下翻腾的焦躁,将目光死死锁在屏幕上。 “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晚上好。” 夏师师优雅落座,笑容得体,声音清越。 “很高兴能在这里与大家交流。事实上,早在去年岁末,我与徐总就已就一项合作计划深入探讨,这也是夏家与徐总的首次携手。” “昨夜,我与徐总进行了一次长达三十分钟的通话,他提出了一个极具前瞻性的想法,我认为完全可行。因此,决定借此机会,向公众公布一项我们筹备已久的商业计划。” 来了! 沈伯仁四人身体前倾,瞳孔微缩,等待着预料中的“电器连锁”宣战。 “在公布计划之前,请允许我先做一点自我检讨。” 夏师师话锋一转,神情带上恰到好处的歉然。 “若非当初我过于急切,在项目尚未完全成熟时就召开了研讨会,某些关键的商业信息也不会过早流出,更不会被一些……别有用心之人捷足先登。这是我的失误,对此,我始终对徐总心怀愧疚。” 此言一出,孙凌等人神色各异,心下却暗暗一松。 听这意思,难道被他们抢占先机的电器连锁项目,徐浪和夏家打算暂时搁置,或另辟蹊径? 若真如此,他们的压力将骤减。 毕竟,他们的目的本就不是盈利,而是给徐浪制造麻烦。 然而,夏师师这轻描淡写的“检讨”,落在无数观众和业内人士耳中,却激起了无限遐想:能让夏家大小姐如此懊悔、被人抢先的“大项目”,究竟是什么? 夏师师显然不打算满足众人的好奇心,她微微一笑,将话题轻轻带过: “事后,我与徐总经过审慎评估,决定调整步调,率先启动我们的‘第一个项目’。至于那个不幸泄露的项目,我们将在未来条件成熟时,再行推进。” 第一个项目? 不是电器连锁?! 孙凌、王霜、彭飞同时愣住,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连沈伯仁古井无波的脸上,也掠过一丝清晰的意外。 “目前,我们已成功在内地注册成立了一家全新的公司,前期铺店工作基本完成,这也符合夏家与徐总合作的初衷。” 夏师师从容不迫地介绍,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信。 “值得庆幸的是,这一次,核心的商业机密得到了有效保护,项目推进速度超出预期。目前,全国主要城市的网点铺设已近尾声,即将进入正式运营阶段。” 她略作停顿,清晰吐露:“这个项目,就是——现代物流与快递网络。” 物流?快递? 孙凌三人面面相觑,对这个词汇感到无比陌生。 在他们的认知里,这无非是邮政局送信送包裹的活计,顶多……加点飞机?真是钱多得没处花了吗? 唯有沈伯仁眉头深锁。 他同样不了解这个行业,但他绝不相信徐浪和夏师师会投入巨资去做一个“送信”的买卖。这背后,必有深意。 夏师师继续解释,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千家万户: “我们将构建一个覆盖全国的物流网络,并计划投入三架波音货机,实现全天候快速运输。” “举个例子:一件从天海市寄出的轻型包裹,如果晚上八点前交付,第二天清晨,它就能抵达全国绝大多数主要城市。” “即使是县级或乡镇,我们承诺在次日傍晚前送达。对于一些偏远山区,时间可能会延长到第三天。但我们的服务宗旨是:竭尽全力,实现二十四小时内‘发货-投递’的全流程!” 在这个电子商务尚未萌芽的年代,面向大众的快递服务确实前景不明。 但徐浪与夏师师的棋局,第一步并非普通民众,而是企业级客户与慈善物流的结合,以此平稳渡过市场培育期。 “各大城市的物流枢纽站将于下月全面启用。” 夏师师话锋再次巧妙一转。 “而今天,我提及此事,并非为了商业宣传。更重要的是宣布:我们设立的‘浪曦慈善基金’接收捐赠物资的定点站点,就是每一个即将开通的‘速风物流’城市网点!” 她站起身,姿态优雅,面带微笑: “我的部分就到这里。接下来,时间交还给徐总。感谢各位的聆听。” 夏师师翩然离场,留下无数男性观众怅然若失的叹息,以及一些旖旎的遐想。 然而,更多理智的观众和商业观察家,则对这项“物流快递”计划持保留态度——听起来不错,但普通人哪有那么多东西需要如此急着寄送? 徐浪似乎早已料到这种反应,他从容接回话语权,不再纠缠于商业细节,直接切入慈善主题: “关于捐赠途径,除了刚刚夏总提到的各地物流网点接收旧衣物等实物捐赠外,我们也开通了专门的银行对公账户,大家可通过银行汇款奉献爱心。所有捐赠明细,将会定期公示,接受全社会监督。” 他抬手看了看腕表,露出一个温暖而略带歉意的笑容: “时间不早了,明天大家还要为生活奔波。那么,在今晚的相聚即将结束之际,请允许我以一首为大型历史连续剧《扶汉》创作的新曲,作为谢幕。感谢各位的陪伴,晚安。” 徐浪朝着镜头挥手告别。无论是在港城的公寓,还是内地城市广场上聚集在巨幕前的人群,屏幕上的画面骤然切换。 烽火狼烟,古战场苍凉雄浑的景象扑面而来。 一段清澈而略带感伤的序曲琴音,如流水般淌出。 画面中,一位身披玄甲、英姿勃发的年轻将军,在仅数骑的护卫下,单枪匹马,义无反顾地冲向匈奴连营,面对的是如潮水般的万千敌军! 雄浑激昂的歌声随之响起: “出鞘剑,杀气荡,风起无月的战场。千军万马独身闯,一身是胆好儿郎!” 苍劲有力的旁白适时插入,讲述着那段传奇: “两场河西大战后,匈奴单于欲严惩屡战屡败的浑邪王。” “消息走漏,浑邪王与休屠王决意降汉。汉武帝刘彻疑其有诈,特派骠骑将军霍去病前往黄河受降。霍去病率部渡河之际,匈奴降部果然生变。” “危急关头,霍去病仅率数名亲兵,直入匈奴大营,直面浑邪王,令其诛杀乱军。少年将军之威,不仅震慑浑邪王,更令四万匈奴士卒不敢妄动,一场哗变就此消弭。” 画面流转,既有铁血征战的恢弘场面,霍去病率军驰骋,封狼居胥。 也有英雄早逝的悲怆,汉武帝率文武百官、万千将士,为那座修成祁连山形状的陵墓洒下热泪。 歌声随剧情起伏,时而激昂如雷,时而哀婉如泣。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几乎所有观看至此的人,胸中都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这部《扶汉》,一定要看! 京城,一处简朴却充满书卷气的宅邸。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缓缓摘下老花镜,揉了揉鼻梁,目光从电视屏幕移到手边摊开的《史记》上,微微颔首,露出欣慰的笑容。 “歌写得好,戏也拍得正。原本还担心年轻人为了迎合市场,胡乱改编历史。现在看来,倒是老头子我多虑了。” “爸,时候不早了,您明天一早还有重要的会议。”身旁一位气质温婉的中年妇人轻声劝道。 “是啊,明天还要开会。”老人站起身,笑容舒展,“一想起会议内容跟这孩子有关,我这心里头,就挺高兴。” 在女儿的搀扶下,老人走向卧室。 躺下后,他望着天花板,喃喃自语,仿佛是说给自己听,又仿佛是说给某个遥远的年轻人: “真不知你这孩子,是无心插柳,还是有心栽花……罢了,无论如何,老头子我这一关,你算是漂亮地过了。” 这位老人,大学辈子奉献于外交事业,言辞犀利却又心怀家国,正是新闻司那位令人尊敬的发言人。 几乎在同一时间,徐浪的手机响起。 来电显示是方文轩。 话筒那头,隐约传来天海党众人庆祝的喧闹声。 “小浪,干得漂亮!” 方文轩的声音带着笑意,也有几分无奈的调侃。 “刘哥让我带句话:下次再有这种‘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大动作,能不能先给哥哥们透点风?老让我们猜谜,这可不是对待盟友的作风啊!” 徐浪握着手机,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的欢庆,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场通过荧幕发起的、看似温和的“慈善直播”,其真正的战果,正在迅速发酵。 它不仅沉重打击了对手的士气,更关键的是,为天海党,也为他自己,在更高层面的棋盘上,赢得了一枚至关重要的筹码。 港城那些仍在观望的风帆,是时候该决定航向了。 第532章 时机差不多了 自1983年起,一股隐忧的暗流便开始在港城社会深处涌动,随着1997年主权移交的日期日益临近,逐渐演变为席卷全城的移民浪潮。 对“回归后生活”的未知与疑虑,催生了广泛而深刻的“恐共”心理,如同无形的雾霭,笼罩在维多利亚港上空。 移民,一度成为许多港人茶余饭后最时髦的话题。 美利坚、加拿大、澳洲、新西兰……这些国家的名字被反复提及。 移居海外的,不仅是携巨资的富商,更有构成社会脊梁的各类专业人士——医生、律师、会计师、工程师、教师、管理层精英…… 他们的离去,不仅带走了技能与经验,更动摇了社会中间阶层的稳定,加剧了弥漫性的焦虑与不确定感。 街头巷尾,熟人间传统的问候“食咗饭未?”,悄然变成了带着试探与感慨的“移咗未啊?”。 这一社会心态的震荡,始终是悬在京城决策者们心头的一块重石。 他们担忧的并非人才本身——泱泱大国,人才济济——而是这种集体性恐慌所带来的持续性负面影响,尤其是在回归前夕这个敏感的历史节点上。 然而,昨夜徐浪透过荧幕传递的信息,仿佛一束强光,刺破了部分港人心头的迷雾。 他对内地政府高效审批慈善项目的描述,对底层民生疾苦的关注,勾勒出了一个与他们想象中截然不同的、更具人情味与效率的官方形象。 尽管疑虑不会一夜消弭,但至少,对话与思考的空间被打开了。 街头巷议的焦点,开始从“要不要走”,部分转向了“或许可以再看看”。 燕京,中枢。 一场高级别会议的气氛庄重而凝练。 一位面容矍铄、不怒自威的老人将一份文件轻轻放在光洁的会议桌上,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各位领导干部。 “昨晚的事情,相信大家都有所耳闻了。”老人的声音平稳,却带着千钧之力,“徐浪这个年轻人,又上了一回电视。” 会场一片寂静,只有文件被传递时发出的细微沙沙声。 每个人都仔细阅读着手中的简报,神情专注。 老人并不急于打破沉默,待众人大致浏览完毕,才继续开口,语调平和却字字清晰: “不管他用什么具体方法去运用那笔善款,也不管他采用何种形式号召社会爱心,只要他始终秉持这份为国为民的初心,我们——就该予以肯定和支持。” 他微微停顿,目光在宣传部、文化部、新闻署、广电局几位负责人的脸上有意无意地停留了片刻,意味深长地补充道: “他昨夜在港城的那番言行,客观上,有助于缓解当地部分市民因不了解而产生的焦虑情绪,这对平稳过渡、顺利交接,具有积极意义。” “当然,‘恐共’心态非一日之寒,彻底扭转也非一日之功。但我相信,以徐浪目前的社会影响力和他表现出的责任感,他会继续做出贡献。” 老人的话语变得更为恳切,也更为坚定: “对于这样的爱国者,对于这份赤子之心,我们不仅要乐见其成,更应给予必要的协助与便利。不能让人家一边出钱出力,一边还寒了心。” 寥寥数语,已为整场会议、也为接下来相关部门的工作方向定下了基调。 与会者皆是心思通透之辈,瞬间领会了深意。 支持徐浪的慈善事业,并在此过程中引导其发挥更广泛的社会正向效应,尤其是对港的人心回归工作,已成为一项得到高层默许甚至鼓励的“政治任务”。 会议很快结束,但这决议所蕴含的能量,却以惊人的速度沿着特定的渠道传播开来。 燕京党圈层内,愁云更浓;天海党阵营中,则是一片欢腾。 最早将这股“春风”送达徐浪耳边的,是钟正华。 老人的电话言简意赅,却足以让徐浪心跳加速: “小浪,时机差不多了。你可以开始考虑,将‘港城时尚周刊’的总部,迁到内地来了。” 握着话筒,徐浪足足沉默了好几秒,才压下胸中翻涌的激动。 相比于港城市场,内地广阔无垠的消费腹地、庞大的人口基数以及正在腾飞的商业潜力,才是他真正觊觎的传媒帝国基石! 能够合法合规地将一个具有广泛影响力的娱乐传媒旗舰迁入内地,其战略意义,远超成立十家上市公司! 他几乎没有任何停顿,立刻拨通了周元浩的电话。 “董事长?您说的是……真的?我该不会是在做梦吧?” 周元浩的声音因极度的惊喜而有些变调,进军内地市场,是他职业生涯梦寐以求的里程碑。 “元浩,冷静点。” 徐浪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你立刻草拟一份详尽的迁移与发展计划书,然后代表我召开董事会,正式提出议案,观察董事们的反应。一旦通过,相关工作必须立刻启动。” 他语速加快,思路清晰地下达着一连串指令: “记住我们的根——娱乐立身,娱乐兴邦!所有内容,必须严格规避政治与宗教敏感地带,这是红线,是立场!哪怕公司关门,这条底线也不能破!” “新栏目要立即筹备。我们要打造属于年轻人的王牌综艺——歌手大赛、明星面对面、互动真人秀……把我们在港城积累的所有娱乐资源、人脉优势全部用上!” “主动接洽各大唱片公司,邀请顶尖艺人担任导师或嘉宾,预算不是问题,我要的是标杆性的效果!主持人必须精挑细选,口才、应变、观众缘,缺一不可!” “董事长,您指的是……我们几年前探讨过,但当时您认为内地市场时机未熟的那些‘超前计划’?”周元浩的声音因兴奋而微微发颤。 “正是!” 徐浪嘴角勾起一抹运筹帷幄的笑意,“彼一时,此一时。现在,东风已至。” 挂断电话,徐浪长舒一口气,眼中锐光闪烁。 传媒总部北迁,意味着他将拥有更自主的内容制作与播出平台,审批流程将大大简化。 打造娱乐帝国并非终极目标,他真正要握在手中的,是足以影响舆论风向的“传媒利器”。 名气越大,树敌越可能多。 他必须未雨绸缪,建立起一支能快速反应、有效引导甚至反击负面舆论的专业团队。 潜在的敌人是谁? 除了那些眼红嫉妒的宵小,最需要警惕的,便是与他已站在对立面的燕京党。 这根刺,必须尽早考虑如何应对。 “徐浪!准备出发啦!” 帐篷外传来杨静清脆的呼唤。 徐浪应了一声,收拾心情,大步走出。 第533章 无形的护身符 原本苏文羽和郭晓雨也计划同行,但基金会初创,千头万绪,招募审核工作繁重,两人最终只能遗憾地留在江陵。 车队规模不小,徐浪、杨静与主要工作人员乘坐越野车,后面跟着十几辆满载物资的大货车,浩浩荡荡驶向群山深处。 此行的目的,是为数个偏远贫困山村的孩子送去书本、文具、衣物,以及一份来自山外的关怀。 “刚才星哥给我看他冲洗出来的照片了……” 杨静靠在徐浪肩头,声音有些低落,手中捏着几张黑白照片,上面是孩子们纯真却带着生活艰辛痕迹的脸。 “那些小孩子……大的还好,小的还没断奶,就要跟着上山下田,日晒雨淋……他们的父母,怎么忍心……” “静姐,这不能全怪父母。” 徐浪轻轻揽住她,温声解释,目光投向车窗外飞掠而过的荒凉山景。 “是生活所迫。如果父母不离开大山去城里讨生活,可能全家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天下没有不爱自己骨肉的父母,只是……现实有时太残酷,让人没得选择。” “小浪,你一定要多帮帮他们,好不好?” 杨静抬起头,眼眶微红,带着恳求。 “我会的。” 徐浪郑重承诺,指了指后方蜿蜒的车队,“成立基金会的初衷就在于此。你看,后面那些物资,很多批发商听说是做公益,直接按成本价给我们,一分钱不赚。” “这世上,有良心、想做好事的人很多,以前只是缺少一个可靠、透明的渠道。我们就是要搭建这样一座桥。”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京城的老爷子们之所以大开绿灯,深层原因也正是看中了基金会所能凝聚的社会善意与正面能量。 他精准地把握住了上意——只要牢牢握住“慈善”这面旗帜,并将其做实、做好、做出影响力,那么,即便燕京党想在传媒领域给他使绊子,宣传部、文化部、新闻署、广电总局…… 这些关键部门的支持立场,就难以被动摇。 这是一道无形的护身符。 “哇!有糖!是奶糖!” 破旧的村口空地上,孩子们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简陋的茅草屋顶。 他们小心翼翼地捧着分到手中的糖果,有的迫不及待塞进嘴里,有的却紧紧攥着,仿佛握着稀世珍宝,眼中绽放的光芒比糖纸还要闪亮。 负责分发糖果的杨静看着这一幕,鼻尖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随行的工作人员和受邀前来的记者们,则毫不吝啬地按动快门,记录下这充满冲击力与感染力的瞬间。 “这位……先生,真是太谢谢您了!” 一位满脸沟壑、手指粗糙如树皮的老村长,激动得声音发抖,他努力挺直佝偻的背,眼中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希冀。 “可是……真有老师,愿意来俺们这山旮旯里教书?” 建立希望小学,远不是投一笔钱盖几间房那么简单。 后续持续的运营成本——教师工资、水电杂费、书本损耗、日常维护…… 每年都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且需要长期、稳定的投入,直到这方土地真正摆脱贫困。 “老村长,您放心。” 徐浪扶住老人微微颤抖的手臂,语气坚定而温和。 “这世上,热心肠的好人多着呢。您要相信,帮助孩子们的,绝不止我徐浪一个人,而是千千万万看不见的善良人。” 老人浑浊的眼中涌出泪花,作势就要跪下: “俺替全村的老少爷们,谢谢先生的大恩大德啊!” “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徐浪连忙用力托住老人,正色道: “老村长,您要谢,就谢那些捐款捐物的好心人,谢这个还有温情的世道。我,只是其中一分子。” 老人最终没有跪下去,他用衣袖擦了擦眼角,望着远处嬉戏的孩子们,长长叹了口气: “不管咋说,俺还是要谢谢您……好久没看见娃们这么开心了。” “他们的爹娘都在城里工地上,没日没夜地干,城里学校又要户口……娃们只能留在山里,跟着我们这些老骨头……唉,长这么大,别说电视、冰箱,就连一块糖,也只有过年爹娘回来,才能尝上一口……” “老村长,我向您保证。” 徐浪的声音斩钉截铁,他指向远处那条崎岖险峻、仅容一人通行的羊肠山道,以及山下那条每逢雨季便泛滥成灾、阻隔孩子上学路的湍急溪流。 “不仅仅是你们村,所有情况类似的村子,孩子们都会有书读!我们还会出资,把这条路修成平整安全的‘上学路’,在那条河上,架起一座结实牢固的‘求学桥’!” “谢谢!谢谢先生!您是大好人,菩萨会保佑您,保佑所有好心人!” 老村长激动得语无伦次,干枯的手紧紧握住徐浪,传递着最质朴的感激。 徐浪一边温言安慰着老人,眼角的余光,不经意地扫过周围那些正在笔记本上飞快记录、或调整相机角度的记者们。 他知道,这些画面和话语,明天将会出现在各大报刊的醒目位置。 深夜,车队才拖着疲惫的影子返回剧组临时驻地。 “好累呀……” 杨静伸展着酸痛的腰肢,脸上却带着满足而柔软的笑意。 “不过,真值得。如果不是亲眼看见,真的很难想象,现在还有孩子过着这样的生活……” “静姐,快去洗个热水澡,好好放松一下。明天你还有早戏,洗完早点休息。” 徐浪心疼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嗯。” 杨静乖巧地点点头,拖着疲惫却轻盈的步伐走向自己的帐篷。 徐浪没有立刻进去,他独自站在帐篷外,点燃一支烟。 猩红的火星在沉沉的夜色中明灭不定。 今天,他们跋山涉水,走访了八个深藏在大山褶皱里的贫困村庄,送出了价值十几万的各类物资。 得益于供应商们的“爱心价”,实际效用远超这个数字。 身体是疲惫的,但内心却被一种复杂的充实感填满。 他知道,这份“充实”里,既有看到希望被点燃时的纯粹欣慰,也有对明天即将到来的、铺天盖地的赞誉与正面报道的冷静预期。 第534章 南唐大学 “砰!” 茶杯被重重顿在红木茶几上,发出令人心惊的脆响。 韩匡清胸膛剧烈起伏,脸上交织着失望、愤怒与深深的无力感。 他指着站在客厅中央、抿着嘴唇一言不发的女儿韩芸,声音因激动而发颤: “我……我这个做父亲的,现在是越来越看不懂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了!” 一旁的韩雅倩和钟晴屏住呼吸,不敢插话。 韩家老爷子韩谦生早已借口回房休息,避开了这场注定激烈的家庭风暴。 韩芸倔强地站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眼眶微红,却死死忍着不让泪水掉下来。 面对父亲的质问,她只是更加用力地咬住了下唇,仿佛那是她最后的防线。 “爸,您消消气。” 韩雅倩终究忍不住,轻声劝道,“小芸已经成年了,这是她自己的选择,我们应该……尊重她。” “尊重?支持?” 韩匡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直刺韩芸。 “好一个尊重!志愿填好了,档案投了,燕京大学和京华大学的录取通知都摆在那儿了!” “她呢?她轻飘飘一句‘不念了’!这叫尊重自己的前途吗?!” “我就要去南唐大学!” 韩芸抬起头,声音不大,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坚决。 “你——!” 韩匡清气得眼前发黑,扬手就要上前。 钟晴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拉住丈夫的胳膊,连声劝慰: “老韩!冷静点!南唐大学也是重点大学啊!北方天气干燥,小芸从小在南方长大,留在身边我们也能照顾得到。” “雅倩下学期不也要去南唐大学任教吗?姐妹俩正好有个照应,这有什么不好?” 她一边说,一边拼命给韩匡清使眼色。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挂钟滴答作响。 良久,韩匡清颓然地放下手,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他指着房门,声音沙哑而疲惫: “你……你先回房间去!我警告你韩芸,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以后……你别后悔!” “我绝不后悔!” 韩芸带着哭腔喊出这句话,转身冲回自己的房间。 “砰!” 又是一声重重的摔门声,震得人心头发颤。 “唉……” 韩匡清跌坐进沙发,双手捂住脸,发出一声长长的、充满无奈与不解的叹息。 “雅倩,你妹妹……她从小到大的梦想就是燕京大学啊。去年高考失常,分数明明够上南唐大学,她宁可复读!” “今年呢?全省状元!比燕京大学的录取线高出三十多分!她……她竟然跟我说要去南唐?!” “爸,”韩雅倩在他身边坐下,语气复杂,“您难道……真不明白小芸为什么非要改志愿去南唐吗?” “我怎么会不明白?” 韩匡清苦笑,笑容里满是苦涩。 “可那是她一厢情愿!如果是半年前,就算她想去燕京,我可能都会想办法拦着。但现在呢?现在情况不同了,那小子……” 他摇摇头,没再说下去。 有些话,作为父亲,他难以宣之于口。 钟晴握住丈夫的手,温声劝道: “老韩,时代不同了。孩子们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路。咱们做父母的,管得了一时,管不了一世。” “这或许就是代沟吧……顺其自然,看缘分吧。” 韩匡清沉默许久,望着女儿紧闭的房门,最终,只是疲惫至极地点了点头,仿佛一下子老了几岁。 这场家庭风暴的根源,始于一条震动全国教育界的新闻——新科全国高考状元、名满天下的徐浪,第一志愿填报了:南唐大学。 给出的理由,朴素到让无数名校校长吐血:“离家近。” 南唐大学。 消息像一颗核弹,在华夏教育界引爆。 燕京、京华、复旦……无数摩拳擦掌、准备好优厚条件争夺这位“超级状元”的名校,听到消息的瞬间,集体失语,随即是难以置信的错愕,继而是浓浓的失落与不甘。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南唐大学,高层领导们在经历最初的巨大震惊后,涌上心头的,是几乎要将他们淹没的狂喜——以及随之而来的、沉甸甸的压力。 校长陈阳青在得到确切消息的第一时间,就下达了最严厉的封口令,消息暂时被控制在最高决策层。 他立刻亲自致电江陵一中校长顾仁芳,言辞恳切,旁敲侧击,只为摸清徐浪的兴趣爱好、性格习惯。 这位在学术圈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人太清楚了,迎接这样一位学生,是千载难逢的机遇,更是一场不容有失的大考! 稍有差池,后果不堪设想。 当消息最终经媒体证实,舆论彻底沸腾。 羡慕、嫉妒、不解、嘲讽……各种声音扑面而来。 一些心态失衡的高校甚至联合起来,对南唐大学的硬件设施、学术环境、师资力量展开了一场挑剔的“舆论围剿”。 南唐大学上下同仇敌忾,一边沉着应对,一边果断向国家申请专项资金,用于校园环境升级和新学生公寓建设。 申请以惊人的速度获批,这背后意味着什么,明眼人都懂。 更让陈阳青等人笑得合不拢嘴的是,全国无数考生在得知徐浪的选择后,竟掀起了一股“跟风”填报南唐大学的热潮! 往年需要费力补录的冷门专业,今年分数线水涨船高;往年招不满的院系,今年报名人数爆满,甚至出现了数百人的候补名单! 校领导们连续开会,最终决定,在教育部支持下,适度扩大各专业招生规模。 这一决定,为南唐大学带来了近六百个额外的优质生源,堪称建校以来最辉煌的“招生大捷”。 校园里,尚未离校的学长学姐们同样激动不已,摩拳擦掌地期待着新学年的到来,期待着能在迎新时,与那位传说中的学弟产生一点“交集”。 ...... 外界沸反盈天,而处于所有议论焦点的徐浪,此刻却享受着暴风眼中的片刻宁静。 他慵懒地靠在清岩会所套房的沙发上,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蜷缩在腿边、发出惬意呼噜声的小白狗。 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地毯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电话铃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第535章 倒计时 徐浪接起,嘴角自然上扬:“晓杰,听你这声音,是有好消息了?” “老板!何止是好消息,是泼天的大富贵啊!” 侯晓杰的声音兴奋得几乎要冲破听筒,背景里似乎还能听到隐约的交易指令声。 “您看新闻了吗?泰国那边,快撑不住了!太刺激了,这种在金融巨浪里冲浪的感觉,我和洛克先生已经彻底上瘾了!” “新闻看了。” 徐浪语气平静,眼神却锐利起来,“晓杰,记住我们的目标。在战火蔓延到东亚之前,我们必须积累足够的‘弹药’。你和洛克先生,是我最信任的先锋。” “老板放心!” 侯晓杰斩钉截铁 “既然已经摸清了量子基金和那帮国际鳄鱼的狼子野心,我们绝不会错失良机!一定为您,也为我们自己,打下足够厚的家底!” 今天,泰国那边还在电视上信誓旦旦: “我再次重申,泰铢绝不会贬值!我们要让那些投机者血本无归!” 誓言铿锵,却难掩金融市场的凄风苦雨。 泰国央行早已耗尽三百亿美元的外汇储备,颓势尽显。 徐浪清楚,泰国的强硬表态,不过是崩溃前最后的尊严。 最多两天,泰国就将被迫宣布放弃实行了十三年的泰铢与美元挂钩汇率制,泰铢将应声暴跌百分之二十以上。 但此刻,徐浪的心思已经不完全在东南亚的金融战场上了。 他的目光,投向了一个更具历史意义的倒计时——明天,七月一日,港城回归。 这是举国欢腾、世界瞩目的日子。 作为内地新生代中影响力无出其右的代表人物,徐浪在两天前,收到了一份来自京城的、沉甸甸的邀请函: 他将作为特邀嘉宾,出席在港城会议展览中心举行的中英香港政权交接仪式! 这不仅是无上的荣耀,更是一份清晰的政治信号与沉甸甸的责任。 京城的大佬们看中的,是他在港城民众中巨大的号召力和信任度,希望他能以“自己人”的身份,帮助稳定回归之际的人心。 徐浪深知其中分量。 这两天,他推掉了一切杂务,精心准备。 他明白,自己届时不仅是一位嘉宾,更可能是一位需要在全球镜头前发言的“和平使者”与“信心象征”。 上午十一时,徐浪在众人簇拥下登上专机,直飞港城。 下午二时,飞机降落。 徐浪一行高调入住早已清场、严阵以待的晶港大酒店。 下午三时三十分,晶港大酒店八楼宴会厅,一场面向全球媒体的新闻发布会召开。 台下,不仅坐着港城本土历经洗牌后剩下的几家传媒巨头,更汇聚了来自世界各地的数百家新闻机构的长枪短炮。 聚光灯下,徐浪一身得体西装,从容不迫。 他没有拿讲稿,目光平和地扫过全场,用清晰而坚定的声音,阐述着伟大的构想。 他描绘港城回归后社会制度、经济模式、法律体系和生活方式的延续,强调中央只负责外交与防务。 港城将保留行政、立法、司法独立权,港人权利与自由将得到充分保障。 他承诺港城将继续保持自由港和国际金融、贸易、航运中心的地位,各国各地区的正当经济利益将受到法律保护。 最后,他站起身,面对镜头,语气严肃而富有力量: “我在此也希望,世界上所有在港城拥有投资与贸易利益的国家和地区,能够继续为促进港城的繁荣稳定贡献力量。” “任何试图因主权移交而做出轻率甚至错误判断的行为,不仅将损害港城得来不易的繁荣安定,也必将损害其自身在港的切实利益!” 话音落下,全场掌声雷动。 这番话,由一个深受港人信赖的“自己人”说出,其分量与亲和力,远超任何官方宣言。 发布会画面,同步传到了港城某处守卫森严的驻地。 一位精神矍铄、站在华夏权力金字塔尖的老人看着电视屏幕,脸上露出哭笑不得却又颇为赞赏的神情: “这小子……对目前局势理的解倒是很透彻嘛,连我准备讲的几点,都被他提前说完了。” 周围陪同的几位大佬闻言,都会心一笑。 他们深知,在这个特殊时刻,由徐浪来说这些话,效果可能比他们亲自出面更好,更能安抚港城民心,更能向世界传递信心。 老人拿起手边那份精心准备的演讲稿,沉吟片刻,对身后一名沉稳的秘书吩咐道: “去,拿纸笔来。看来,我这篇讲稿,得再润色润色,加点新东西了。” 徐浪的表现,给了他新的灵感。 当晚八时,华灯璀璨。 徐浪在众人陪同下,抵达宛如巨型珠宝盒般灯火辉煌的港城会议展览中心。 此刻,这里已汇集了全球的目光:四十多个国家地区的代表,三十多个国际组织的负责人,九十多个国家的驻港领事,以及来自三十多个国家和地区的华侨华人代表。 当然,还有超过七百家全球新闻媒体的上万名记者,他们的镜头,将记录下这注定载入史册的一夜。 凭借徐浪的影响力,《娱乐无极限》栏目组获得了极佳的拍摄位置,与央视直播团队几乎并驾齐驱,惹得金凰卫视和港城无线羡慕不已。 徐浪的入场,吸引了众多目光。 他在工作人员引导下,很快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当看到邻座名牌上的名字时,他微微一怔,随即脸上露出由衷的尊敬。 “李世伯,您来得真早。” 徐浪在李诚身边坐下,低声问候。 李诚转过头,这位见惯大风大浪的商界巨擘,此刻眼中却闪烁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光芒,他握住徐浪的手,用力摇了摇: “早?我恨不得昨天就来等着!浪仔,我盼这一天,盼得太久太久了……” “为了亲眼见证港城回家,我这两天几乎没怎么合眼,心里就一个念头:七月一号,快点来,快点来啊!” 褪去“长江集团掌门人”的光环,此刻的李诚,只是一位心怀赤子、盼望游子归家的普通老人。 徐浪深深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和李诚一样,缓缓抬起头,目光聚焦在大会堂前方。 那块巨大的、正在无声跳动着数字的电子显示屏上—— 鲜红的数字,如同心脏的搏动,分秒流逝,进行着最后的、激动人心的:【倒计时】 第536章 港城特别行政区,正式成立 时间,在大会堂庄重肃穆的气氛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交谈声早已停止,数千双眼睛,无论来自哪个国家、哪个阵营,此刻都仰望着同一个方向——主席台前,那块正在无声跳动着鲜红数字的倒计时电子牌。 每一秒的消逝,都仿佛叩击在历史的心弦上。 晚上十一点四十二分。 一声高亢而庄重的宣告响彻大厅,标志着这场举世瞩目的政权交接仪式,正式拉开序幕! 晚上十一点五十六分。 中英双方的护旗手,踏着精确而庄严的步伐,分别入场。 象征两国政府政权交接的降旗与升旗仪式,即将开始。 全场海内外来宾,无论身份高低,尽皆肃然起立。所有的目光,都死死锁定了主席台东西两侧那两根光洁的旗杆。 空气,凝固了。 晚上十一点五十九分。 在《天佑女王》的乐曲声中,那面飘扬了百年的米字旗,连同港城旗,开始缓缓下降。 旗帜每降落一寸,仿佛就卸下了一段沉重的殖民历史。 当旗杆顶端变得空空如也的瞬间,一个时代,一个由英伦殖民统治的漫长世纪,在这一刻,正式画上了句号。 七月一日,零点整。 神圣的时刻,如期而至! 雄壮激昂、每一个音符都刻入血脉的《义勇军进行曲》,由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乐队奏响! 鲜艳的五星红旗,与紫荆花绽放的港城特别行政区区旗,在亿万目光的注视下,相依相伴,迎着穹顶的光芒,开始同步、坚定地冉冉升起! 轰——! 全场压抑已久的情感,如同火山般喷发! 沸腾了! 无数人眼中瞬间噙满热泪,那是洗刷百年耻辱的激动,是游子归家的狂喜,是身为华夏儿女的无比自豪! 雷鸣般的掌声,如同海啸般席卷整个大会堂,经久不息! 咔嚓!咔嚓!咔嚓! 早已准备就绪的各国记者,疯狂按动着快门,耀眼的闪光灯连成一片璀璨的星海,不惜一切代价,只为将这一庄严而伟大的历史瞬间,永恒定格。 全场肃立,数千道目光,庄重地追随着那两面不断攀升的旗帜,行着最深的注目礼。 这一刻,是中华民族翘首以盼的瞬间! 这一刻,是注定永载世界文明史册的瞬间! 凌晨零点四分。 那位站在权力金字塔尖的老人,步履沉稳地走到镶嵌着国徽的讲台前。 他的身影并不算特别高大,却仿佛承载着千钧重担与民族希望。 他环视全场,声音通过扩音器,清晰而有力地传遍每个角落: “我宣布,港城特别行政区,正式成立!” “这是中华民族的盛事,也是世界和平与正义事业的胜利!” “一九九七年七月一日这一天,将作为值得人们永远纪念的日子,载入史册!” 他庄严宣告,根据《中英联合声明》,两国政府如期完成政权交接,中华人民共和国恢复对香港行使主权! 历经百年沧桑的东方之珠,终于回归祖国怀抱! 这标志着港城同胞从此成为这块土地真正的主人,港城的发展,从此掀开全新的、充满希望的篇章! 央视的镜头,在记录这历史伟业的同时,也数次敏锐地捕捉到了台下一位特殊嘉宾的面孔——徐浪。 那张年轻却沉稳的脸庞上,写满了与年龄不符的肃穆与激动。 这些镜头切换,落在某些人眼里,却成了扎眼的刺。 燕京,某处宅邸,电视前。 “啪!” 彭飞狠狠将遥控器摔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脸色铁青,胸口因愤怒而剧烈起伏。 电视屏幕上徐浪那张特写脸,在他看来是如此刺眼,如此……“屈辱”! 没错,就是屈辱! 能够出席这种级别仪式的年轻一代,凤毛麟角。 即便有,也几乎全是两党青壮派中的核心翘楚。 可徐浪呢?他凭什么?就凭他在港城那点虚名? 更让彭飞难以忍受的是,徐浪身上还贴着“天海党青少派”的标签! 这无异于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所有燕京党年轻一代的脸上! 每当想到家中长辈看向自己时,那混杂着失望、无奈与一丝责备的复杂眼神,彭飞就感觉一股邪火从胸口直冲脑门,烧得他几乎失去理智。对徐浪的憎恨,早已深入骨髓! 相比之下,王霜和孙凌表面要镇定得多,但两人紧抿的嘴唇和晦暗的眼神,暴露了他们内心同样翻腾的不甘与挫败。 他们自诩为燕京党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集万千资源于一身,却在与徐浪的无声交锋中一败涂地,甚至未能逼迫天海党青少派真正出手! 这种全力一拳却打在空气里的感觉,让他们倍感无力。 夜深人静时,王霜也曾盯着天花板自问:“我,真的不如他吗?” 孙凌同样被这个念头反复折磨。 江陵,徐家客厅。 “国立,快看!镜头给小浪了!” 陈白素指着电视,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骄傲。 “嗯,看见了。” 徐国立坐得笔直,尽管夜深,却毫无睡意,目光紧紧跟随着屏幕中儿子的身影。 另一边,钟正华与华玲茳也笑呵呵地看着。 钟正华感慨道:“国立啊,你生了个好儿子。这般年纪,能在这种场合占据一席之地,古今罕有。” 徐国立闻言,神色复杂地叹了口气: “钟书记,不瞒您说,一年前在广南市,我做梦也想不到这小子能有今天。有时候我和白素私下里聊,都觉得……这孩子变化太大,大得让我们做父母的,都有些不敢认了。他那些本事、那些见识,像是凭空冒出来的。” “那这变化,是好是坏?”钟正华含笑问。 “当然是好!”徐国立毫不犹豫,陈白素也在一旁用力点头。 “那就够了。”钟正华语重心长,“至亲之间,也难免有各自的秘密和空间。国立,这个道理,你应该比我更明白,是吧?” 徐国立微微一怔,随即与妻子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释然。 是啊,他自己何尝没有隐藏多年的家族秘密? 又凭什么要求儿子事事透明? 只要儿子走在正道上,变得更好、更强,作为父母,唯有骄傲与支持。 第537章 你肯不肯? 凌晨零点十四分。 港城回归的历史性仪式,在经久不息的掌声与泪水中,圆满落幕。 从这一刻起,港城的天空下,每个市民都可以昂首挺胸,向世界宣告:“我是中国人!” 仪式散场,领导人先行离席后,徐浪等嘉宾才陆续走出庄严肃穆的大会堂。 夜风微凉,吹不散心头热血。 “徐先生,”李诚、郭湘、李基几位巨头并未立刻离开,而是面色凝重地围到了徐浪身边。 郭湘压低声音,眉头紧锁:“你之前说,东南亚这场金融大火烧完,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港城?” 徐浪点点头,语气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索罗斯和他的量子基金,选择泰铢作为突破口,战略意图非常明确——捏软柿子,以雷霆万钧之势击溃,制造恐慌,确立其在国际炒家中的‘战神’地位,从而号令群雄,席卷东南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位巨头忧虑的面孔: “但东南亚的市场,喂不饱这么多嗜血的鲨鱼。当‘四小虎’相继倒下,他们的目光必然转向更肥美的猎物——‘亚洲四小龙’。而刚刚回归、被视为‘金融自由港’且失去英伦庇护的港城,必将成为这场风暴最后、也最惨烈的战场!” 看着李诚等人骤变的脸色,徐浪继续投下更沉重的砝码: “更可怕的是,我们不能用现在的眼光去衡量未来的敌人。这些国际炒家,正在东南亚的战场上疯狂掠夺,以战养战!等到他们兵临港城城下时,每个人携带的‘弹药’,恐怕会比现在雄厚十倍、百倍!届时我们要面对的,将是一群武装到牙齿、且被一连串胜利冲昏头脑、贪婪膨胀到极点的金融巨兽!” 李诚、郭湘、李基闻言,俱是倒吸一口凉气,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们之前只担忧风暴本身,却严重低估了风暴在席卷途中会变得多么庞大和恐怖! 如果真如徐浪所言,届时港城要面对的,将是一场足以让数十年经济发展成果毁于一旦的灭顶之灾! 沉重的气氛笼罩着几人,他们心事重重地分头坐上了各自的车。 徐浪靠在豪华轿车的后座上,闭目养神。 他脑海里思索着《港城时尚周刊》搬迁内地的计划,盘算着如何与相关部门沟通,唯独对即将到来的港城金融大战......似乎并未太过焦虑。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在深夜静谧的酒店套房外响起,显得格外突兀。 徐浪睁开眼,微微蹙眉。 “这个时间?” 整栋晶港大酒店都已清场,除了安保和服务人员,不该有外人。 而他们,若无急事,绝不敢深夜打扰。 他起身,缓步走到门后,透过猫眼向外望去—— 只一眼,徐浪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心跳漏了一拍!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以最快速度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睡衣,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然后,用微微颤抖却竭力保持平稳的手,恭敬地打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三位老人。 他们衣着朴素,面带微笑,身上并无迫人气势,但那种久居上位、历经风云沉淀下来的淡然与威严,却如同无形的山岳,让徐浪瞬间感到呼吸一窒。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这三位的身份! 国家最高权力核心中的三位巨头,于历史性时刻的深夜,联袂来访?! 徐浪心中瞬间掀起惊涛骇浪,无数念头闪过,脸上却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躬身,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与恭敬: “元首...你们好!” “小伙子,还没休息?” 元首笑了笑,语气和蔼,仿佛真是饭后散步偶遇的邻家老人,“我们几个老家伙,心情激动,睡不着,就随便走走。” 徐浪心中苦笑,内心想到:“随便走走能走到我这被重重保护的顶楼套房?” 但他反应极快,立刻侧身让开通道,再次躬身:“快请进!” 三位老人含笑步入。 元首的贴身警卫下意识要跟进,却被元首轻轻摆手制止:“你们在外面等着就好。” “是,首长!” 几名警卫立刻敬礼,动作干脆利落,随即轻轻带上了房门。 但在门关上的一刹那,徐浪敏锐地捕捉到其中两名警卫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在他身上极快地掠过,眼神锐利如鹰,身上隐隐散发的气息,竟不比他四叔徐扬昭弱! 全是深藏不露的国级高手! 套房客厅内,徐浪手脚麻利地为三位巨擘沏上热茶。 他不敢坐,垂手恭立在一旁,心中那点两世为人的优越感,在真正面对这三位执掌国家命运的老人时,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最本能的敬畏与一丝不安的揣测。 元首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放下茶杯时,脸上的温和笑意稍稍收敛,目光平静地看向徐浪,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直接刺破了所有寒暄与铺垫: “小伙子,深夜打扰,是想问你一件事。” 徐浪心神一凛,腰背挺得更直:“元首请讲。” 元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缓缓问道: “你公司名下,有两名职员,目前正操控一笔巨额资金,在东南亚金融市场兴风作浪,获利颇丰。这件事,是不是出自你的授意?” 没有询问“是否有此事”,而是直接问“是不是你的主意”。 这意味着,对方早已掌握确凿情报,此刻询问,要的不是答案,是态度。 徐浪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电光石火间,他脑中闪过无数念头:否认?装傻?推脱? 但在三位老人那仿佛洞悉一切的目光注视下,任何小聪明都显得可笑而危险。 他暗叹一声,压下翻腾的心绪,抬起头,目光坦然与元首对视,声音清晰而平稳: “回元首的话,是的。我确实派遣了公司旗下的专业人士,进入东南亚金融市场进行操作。” “嗯。” 元首轻轻应了一声,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他沉吟片刻,才再次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你的眼光很不错,挑选的人,也是世界顶尖的操盘手。不到两亿美金的本钱,短短两月,滚到了近三十亿。” “照这个趋势,等到泰国彻底崩盘,五十亿、六十亿,甚至上百亿美金,也并非不可能。” 他顿了顿,那双阅尽世事的眼睛,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深邃力量,看向徐浪,缓缓问道: “如果,我现在想让你把这笔赚来的钱,全部捐给国家,用于应对未来可能发生的金融风险……你...肯不肯?” “如果,我想让你手下那两位人才,暂时为国家效力,参与一些特殊的金融行动……你...同不同意?” 两个问题,如同两道无声的惊雷,在安静的套房内炸响。 空气,瞬间凝固。 第539章 救市? 老人最后那句平静却重若千钧的问话,让徐浪浑身一震。 尽管他面上竭力维持着镇定,心底却无法抑制地涌起一股强烈的抵触与愤慨! “凭什么?” 那是他和侯晓杰、洛克冒着巨大风险,凭借眼光和胆识赚来的钱! 那是他未来商业版图中至关重要的资本! 然而,这股情绪仅仅持续了一瞬,便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冷静!必须冷静!” 徐浪的思维高速运转:如果眼前这位执掌国家权柄的老人真打算用强制手段,何须亲自深夜到访,坐在这里用商量的语气? 一道命令,一次约谈,甚至一个暗示,自然会有无数人替他办得妥妥帖帖,自己将毫无反抗之力。 对方能编织的理由,恐怕比自己能想到的借口多一万倍。 这亲自登门的姿态,本身就已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礼遇”,或者说,是一种不容拒绝的“告知”。 电光石火间,徐浪已权衡清楚利弊。 他脸上迅速浮现出诚恳而恭敬的笑容,微微欠身: “能为国家分忧解难,是晚辈的荣幸。” “我相信,侯晓杰和洛克如果知道有机会为国效力,也一定会感到无比自豪和开心。” 三位老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房间里响起了一阵爽朗而蕴含深意的笑声。 笑了好一会儿,元首才摆摆手,语气温和:“小伙子,别站着了,坐下说话吧。” 房间里椅子不够,徐浪只得依言在床沿坐下,姿态依旧恭敬。 “其实,当国际游资大规模涌入东南亚时,我们就已经掌握了一份详细的参与者名单。” 元首缓缓开口,像在讲述一件寻常往事。 “起初,名单上一个陌生的华人名字并没有引起太多注意,我们只当是海外华裔。但很快,这个人展现出惊人的市场预判和精准操作,渐渐引起了相关部门的重视。” 他目光平和地看向徐晓: “深入调查后,我们发现,这位名叫侯晓杰的操盘手,不仅身份是华籍,更是你徐浪麾下的得力干将。这,就很有趣了。” 徐浪心头一凛,背脊微微发凉。 原来自己自以为隐秘的行动,早已在国家机器的注视之下。 “你的员工非常优秀,这一点毋庸置疑。” 元首话锋微转,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提醒。 “但金融市场波谲云诡,再高明的水手也有遭遇暗流的可能。他们能顺风顺水走到今天,几次化险为夷……小伙子,这其中,难道你就没想过,除了他们自身的能力,是否还有别的因素?” 徐浪瞳孔微缩,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他之前并非没有疑虑过,侯晓杰和洛克以区区不到两亿本金,在巨鳄环伺的战场中狂揽近三十亿,期间竟未遭遇致命狙击,这运气好得有些反常。 如今被点破,他才豁然明朗——是国家的暗中护航! 政府早早将这笔正在疯狂增值的资本,视为了未来保卫港城金融的“预备弹药”! 好精妙的布局,好深远的谋划! 徐浪心中无奈苦笑。 面对这样层次的存在和既定事实,他根本没有说“不”的资格和余地。 这笔钱来源本就游走于灰色地带,国家若想追究,方法多得是。 而对方选择当面商量,已是给足了颜面。 至于借调侯晓杰和洛克,更是无法拒绝。 这非永久征用,待金融风暴平息,人才自然会回归。 这是一场不对等的谈判,但他必须接受。 “小伙子,”元首看着他,目光深邃,“你难道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让你交出这笔钱?” 徐浪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坦然,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元首,您似乎也并没有问过我,当初为什么要派人进入东南亚那片是非之地?” 这个不卑不亢的反问,让元首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他并不意外,反而像是早有预料,温和地笑了笑:“孩子,我知道,你会亲口告诉我的。” 从“小伙子”到“孩子”,称呼的微妙变化,让房间里的气氛似乎松弛了一丝,也多了一分长辈对晚辈的审视与期待。 徐浪知道,这是表态的时候了。 既然钱注定要“贡献”出去,那至少要为自己,也为侯晓杰他们,争取最大的“印象分”和未来的空间。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用清晰而沉稳的语调开始讲述: “其实,早在去年年底,通过对全球经济运行数据,特别是港城楼市股市异常繁荣与欧美经济持续低迷的对比分析,我就预感到全球金融体系可能累积了巨大的风险,一场颠覆性的货币战争或许难以避免。” 三位老人静静地听着,神色平静,但眼神专注。 “因此,我提前布局,派遣得力人员前往华尔街积累初始资本,目的就是为了在未来可能的金融动荡中,手中能握有一定的主动权。” 徐浪继续道,这些话半真半假,却逻辑自洽,“后来,当国际炒家明确将矛头指向东南亚时,我意识到,战火很可能会蔓延至整个东亚。”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肃: “我们国内的金融体系有壁垒,底蕴深厚,那些炒家未必敢轻举妄动。但‘亚洲四小龙’——,尤其是刚刚回归、被视为‘自由金融港’的港城,必然会成为他们眼中最肥美的猎物,难以置身事外。” “我看得更远一点,”徐浪的目光扫过三位老人,缓缓说出最关键的一句,“我认为,港城将会是这场金融风暴最后、也是最关键的战场!这些国际炒家很清楚,祖国绝不会坐视他们在我们的领土上肆意掠夺。所以,他们必然要先在东南亚积蓄足够庞大的‘弹药’,才敢来犯!” 他挺直腰背,声音带着一种刻意渲染的郑重: “也正是基于这个判断,我当时派人的目的,除了商业上的考量,更深层的想法是:尽快积累足够的资本,将来在国家需要的时候,能够为保卫港城、稳定金融贡献一份力量!” “救市?” 这个答案,显然略微超出了三位老人的预期。 他们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被更深沉的审视所取代。 第540章 新世界的入场券 徐浪这番分析条理清晰,视野开阔,尤其是对港城战略地位的判断,若非经过长期深入的思考,绝不可能在仓促间组织得如此周密。 难道这个年轻人,真的早在风暴形成之初,就心怀家国,想到了这一步? 事实上,徐浪最初更多是为自己留后路。 但随着地位变化,特别是江陵抗洪成功后声誉达到顶峰,他的心态也发生了微妙转变。 此刻,面对无法拒绝的“索取”,他急中生智,将原本复杂的动机进行“升华包装”。 钱既然注定要交出去,那为何不让自己交得更漂亮、更有价值一些? “难得你有这份远见和爱国心。” 一直沉默聆听的理事长缓缓开口,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讨论明天的天气,“那么,以你的判断,如果……政府救市失败,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 徐浪不敢有丝毫怠慢,谨慎回答: “站在一个普通投资者或市民的角度看,救市失败意味着港城金融体系可能遭受重创,经济活力受损,发展进程或许会倒退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 他注意到,当他说出这些“标准答案”时,三位老人脸上并未有太多波澜,甚至带着一丝淡然。 于是,他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说出了更深层次的思考: “但若站在国家战略的全局高度看,后果将更为严重。一旦港城刚回归就遭遇经济重挫,不仅会打击港人信心,更会直接影响到一水之隔、即将回归的澳城!观望的民众会产生恐慌和疑虑,而这,恰恰是某些不愿看到中国完全统一的外部势力最希望看到的局面。” 理事长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 “再者,”徐浪的思路越发清晰,语速也快了一些,“国际炒家掠夺完东南亚和台岛后,携巨资兵临港城。倘若此时,国家力量强势介入,成功帮助港城稳住阵脚……这会产生强烈的对比效应。澳城同胞会看到回归后的坚实靠山;台岛民众则会反思,为何他们在外敌入侵时孤立无援,而港城却能背靠祖国安然度过危机?这种对比,或许能在潜移默化中,凝聚起更多渴望统一、认同祖国的民心。” “说得好。” 那位一直以和蔼目光看着他的外交部长终于开口,脸上带着鼓励的微笑,“那么,对于这场席卷多国的金融风暴本身,你个人是怎么看的?我们该如何应对?” 徐浪略作思索,给出了一个更加现实乃至冷酷的回答: “我认为,除了我们必须力保的港城,其他被卷入风暴的国家和地区……局势越惨烈,对我们越有利。” 看到三位老人目光微动,他解释道: “这不是幸灾乐祸,而是现实考量。即便我们全力救市,面对掠夺了多国财富、资金暴增数十倍的国际炒家集团,港城也必是一场苦战,即便守住,也难免伤痕累累,经济受损。” “但是——” 他加重了语气: “如果其他国家在风暴中损失惨重,金融崩溃,经济倒退,那么相比之下,港城虽然也受了伤,但成功守住了根基。在外界和港人自己看来,这已是‘不幸中的万幸’。他们会清晰地认识到:如果没有祖国作为后盾,港城的下场只会更惨。” “这种认知,远比任何宣传都更有力,它能化解怨气,巩固认同,让所有人明白,与国家共进退,是唯一正确的选择。” 话音落下,房间内一片安静。 几秒钟后。 “好!说得好!” “透彻!有格局!” 三位老人几乎同时站了起来,脸上露出了真正舒展、甚至带着几分欣慰的笑容。 那位站在权力顶端的老人拍了拍徐浪的肩膀,目光中满是激赏: “孩子,时代需要你这样的年轻人!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走了。” “希望你能尽快安排,让你那两位得力干将回国。时间紧迫,国家和人民,都等不起。” “元首请放心!” 徐浪立刻保证,“我今晚就联系他们,以最快速度安排他们回国效力!” “好!” 徐浪恭恭敬敬地将三位巨头送出晶港大酒店,目送车队融入港城的璀璨夜色。 直到尾灯消失,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返回房间。 关上门后,他脸上的恭敬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疲惫与沉思。 他立刻拨通了越洋电话,与侯晓杰和洛克进行了长达一个多小时的密谈。 行驶的车队中。 防弹轿车内,三位老人脸上的笑意尚未完全散去。 外交部长率先感慨道: “这孩子,我是越看越喜欢。在他这个年纪,有这般见识、胆魄,更难能可贵的是这份看似超越年龄的‘家国情怀’。如今很多年轻人,眼里只剩下自己的那点得失了。” 元首靠在舒适的后座上,目光望着窗外流动的夜景,缓缓道: “这趟没白来。说实话,最初我们以为他派人去东南亚,无非是年轻人胆大,想趁机捞一笔巨财。没想到……他竟能说出这样一番道理。有些见解,若非长期深思,仅靠临场应变是编不圆的。”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决断: “古人讲投桃报李。虽然从国家立场,我们不能简单讲私人情分和交易,但既然这孩子展现出了这样的格局和用心,我们也不能再仅仅把他当作一个需要‘防范’或‘利用’的聪明商人看待。” “您的意思是……原计划要调整?” 理事长敏锐地问道。 “不是调整,是兑现。” 元首的目光变得深远,“他用自己的智慧和坦诚,赢得了我们的初步信任。更关键的是,他用他自己尚未被这纷繁世界完全染指的‘良心’,赢得了之前那份无形的‘约定’。那笔钱和那两个人,就按新的方式去用吧。” 他轻轻叹了口气,话语中带着长辈的期许与一丝告诫: “我只希望,这孩子的心性能一直如此,守住这份赤子之心。未来的路还长,诱惑太多,切莫被这花花世界迷了眼,忘了来路,失了本心。” 轿车无声地滑过午夜的街道,载着三位老人的思虑,驶向历史的深处。 而在酒店套房里,打完电话的徐浪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维多利亚港的点点星光。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个人野心的轨迹,已经更深地与国家命运的齿轮咬合在一起。 未来是波澜壮阔,还是危机四伏? 他握了握拳,眼中闪过坚定而明亮的光芒。 他用他自己的方式,赢得了入场券;而接下来的舞台,需要他用更坚实的脚步去丈量。 第541章 离开酒店的方法 徐浪原本打算趁着午后闲暇,出去透透气,顺便领略一下回归后港城街头的新气象。 可人还没走到酒店大堂,就被神色紧张的大堂经理给拦了下来。 “徐先生,实在抱歉……” 经理擦着额角的汗,一脸为难,“酒店正门外……已经被各路媒体记者围得水泄不通了。现在出去,恐怕……” 徐浪闻言,心头顿时涌上一阵无奈。 现在全港城都知道,晶港大酒店这两天只住着他一位“贵客”。 不明就里的外人,甚至以为是他徐浪财大气粗包下了整座酒店。 这种情况下,想乔装改扮、混在人群里溜出去? 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只能悻悻然折返顶楼套房,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向下望去。 只见酒店正门前的广场和街道上,密密麻麻挤满了扛着摄像机、举着话筒的记者,长枪短炮在阳光下折射着刺眼的光,喧嚣声隐约可闻。 真是……一刻不得清闲。 徐浪叹了口气,索性仰面倒在柔软的大床上,盯着天花板出神。 下午一点左右,用过午餐的徐浪,被一阵电话铃声拉回思绪。 知道这个房间专线号码的人屈指可数,且都需要通过前台严格转接,不可能是打错。 “喂?” “徐少,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林啸羽的声音,语气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不知道徐少现在方不方便……出来一趟?” 徐浪不由苦笑,瞥了一眼窗外那黑压压的人群,无奈道: “恐怕不行。外面……实在太‘热闹’了。” “热闹?” 林啸羽似乎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徐少,您的意思是……” 徐浪揉了揉眉心,暗道林啸羽平日何等机灵,今天怎么有点犯糊涂? 他耐着性子解释: “现在整座晶港大酒店,都被不知道从哪里涌来的记者围了个严严实实。我倒是敢出去,费点周折也能突围,但想彻底甩掉这些小尾巴……恐怕没那么容易。” “就为这事儿?” 林啸羽的声音里透出恍然,紧接着是一丝胸有成竹的笑意。 “徐少不必烦恼。办法……倒是有一个。只是,可能要稍微委屈一下您。” 徐浪心中一动: “哦?你有办法让我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 “人我已经派过去了,应该很快就能到酒店附近。只要徐少不介意用点‘特别’的方式……”林啸羽语带保留。 “只要能摆脱这些眼睛,委屈点不算什么。” 徐浪立刻应道。 大丈夫能屈能伸,这个道理他懂。 只要能达到目的,过程狼狈些也无妨。 半小时后。 徐浪手里攥着一支强光手电筒,望着眼前这条漆黑、潮湿、弥漫着浓重刺鼻气味的泥泞通道,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几下。 他现在彻底明白林啸羽所谓的“委屈”是什么意思了。 下水道。 没错,林啸羽想出的“妙计”,就是让他通过酒店地下深处的电能储备室,潜入城市庞大的下水道系统,从另一个出口“遁走”! “徐少……您,您还行吗?” 负责接应的大汉看着徐浪瞬间僵硬的脸色,自己也有些惴惴不安。 让徐浪这种在他眼中堪比“金枝玉叶”的公子哥钻这种地方,实在是……太遭罪了。 “……嗯。” 徐浪紧紧捏住鼻子,捂住口鼻,从鼻腔里勉强挤出一个音节,同时点了点头。 他根本不敢开口说话,生怕一吸气,那股混合着腐败物、化学药剂和莫名恶臭的气味就直接冲进胃里,让他把中午的饭都吐出来。 带路的大汉见状,识趣地闭上了嘴,转身打着手电,小心翼翼地在前面引路。 通道内污水横流,秽物堆积,落脚处粘腻湿滑。 徐浪眉头紧锁,毫不犹豫地启动了【天赋夜视】,眼前的黑暗瞬间变得清晰。 同时,【天赋狡身】带来的敏捷与平衡感,配合老徐家家传的轻身步法,让他如同狸猫般在有限的空间内腾挪闪移,精准地避开了一处处污秽不堪的“陷阱”,脚尖只在相对干净的石沿或管道上借力。 饶是如此,那无处不在的恶臭和逼仄压抑的环境,仍让他极为不适。 三四分钟后。 顺着一段生锈的铁梯爬上去,用力顶开沉重的井盖。 当久违的阳光和新鲜空气扑面而来时,徐浪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大口气,竟生出一种“重见天日”的恍惚感。 他并非吃不了苦。 前世三进三出亚马逊热带雨林的经历,早已证明了他对恶劣环境的适应力。 可刚才那短短几分钟的下水道之旅,其糟糕程度竟能让他这个“老手”也闻之色变,可见环境之骇人。 “真他妈脏死了!港府的环保部门是吃干饭的吗?这下水道多少年没清理了?!” 跟在后面爬出来的大汉,看着自己鞋子和裤腿上溅满的污渍,骂骂咧咧。 但他很快发现,身边的徐浪,除了那双名贵跑鞋的鞋底边缘沾了些泥污,裤脚和身上其他地方,竟然干净得不可思议! 与他自己的狼狈形成鲜明对比。 “咦?徐少,您……您是怎么躲开那些脏东西的?” 大汉忍不住惊奇地问。 徐浪没有回答,只是皱着眉,快速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片杂草丛生、堆放着废弃建材的荒地,显得十分荒凉。 大汉见徐浪脸色不佳,识趣地不再多问,赶紧跑到停在荒地边缘的一辆黑色轿车旁,打开后备箱,取出一双锃亮的新皮鞋和一套用防尘袋装好的崭新西装。 “徐少,林先生早就吩咐准备了。说您走一趟下面,衣服肯定没法要了,让我备好换的。” 大汉殷勤地递过来。 “不用了。” 徐浪摆摆手,“我身上不脏。有没有干布?我擦擦鞋就好。” “啊?这……” 大汉一愣,没想到徐浪会拒绝。 但看到徐浪脸上那不容置疑的神色,连忙点头。 “有,有!您稍等。” 很快,一块干净的擦拭布递了过来。 徐浪俯身,仔细擦去鞋边的污迹,动作从容。 随后他直起身,再次环顾四周:“这是什么地方?” “回徐少,这里原本是规划中晶港大酒店附属娱乐场的建设用地。后来因为有几家‘钉子户’死活不肯搬,项目就搁置了。” “本来听说今年要重新启动,可又请的风水先生说今年动土冲撞太岁,不吉利,所以就一直这么荒着了。” 大汉连忙解释。 徐浪点点头,不再多言:“上车吧。” 第542章 徐少,得手了 行驶的轿车内。 大汉似乎是个话匣子,或许是觉得气氛有些沉闷,又或许是想在徐浪面前表现,主动找起了话题。 他说自己跟了林先生两年,林先生是他家的大恩人,当年母亲重病,手术费天文数字,是林先生信任他,预支了一大笔钱救了母亲的命…… 言语间充满了对林啸羽的感激和忠诚。 徐浪只是偶尔“嗯”一声,目光投向窗外不断掠过的街景,心中却在思索着林啸羽紧急找他的目的。 半小时后,港城郊区。 车子停在一栋外观普通、毫不起眼的三层水泥小楼前。 林啸羽早已在路边焦急等候,一见徐浪下车,立刻小跑着迎了上来,压低声音,开门见山: “徐少!‘点子’的动向已经彻底摸清了!现在就等您一句话,什么时候动手?” 徐浪眼神一凝。 他自然明白林啸羽指的是谁——吉光那个差点被阿廖等人玷污的“二夫人”。 他沉吟片刻,看了看天色,问道: “天黑之前……能不能把人带过来?” 林啸羽抬手看了看表,下午两点多,时间有点紧,但他咬了咬牙: “我尽力!” “好。如果下午五点前无法得手,就改到明天,务必稳妥,不可强求。” 徐浪强调,随即追问:“你计划在哪里动手?绝不能让吉光察觉到风声。” “徐少放心!” 林啸羽凑近些,语速加快。 “这阵子我们的人一直暗中盯着那个女人。她生活很规律,每天下午固定时间去做SpA,然后去商场采购些日用品,再返回吉家别墅。” “她回家的必经之路上,有一段将近三公里的空旷路段,两边没什么住户,平时除了吉家的车,很少有外人经过。”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与自信: “我们计划就在那段路上设伏。为了今天,我秘密训练了一批人手,反复演练同一个科目——拦车、控制目标、清理现场、迅速撤离。目前最好的记录……全程不超过三十秒!” “很好。” 徐浪点了点头,但神色依旧严肃。 “记住,手脚一定要干净,绝不能留下任何痕迹,更不能被人看见。” “明白!” 林啸羽重重点头,随即转身叫来一名心腹,低声迅速吩咐了几句。 那名大汉领命,神色凝重地快步离开,去部署行动。 等待的时间,总是显得格外漫长。 徐浪坐在水泥楼一层简陋的房间里,闭目养神,显得颇为沉静。 反倒是林啸羽,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不时看向墙上的挂钟,那焦躁不安的模样,活像是守在产房外等待孩子出生的父亲。 一个小时后。 刺耳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 林啸羽几乎是扑过去抓起话筒,声音都带着一丝急促的沙哑: “怎么样?人到手没有?!” “林先生!得手了!” 听筒里传来压抑着兴奋的声音,“最多半小时,就能安全送到!” “好!干得漂亮!” 林啸羽长长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落下一半,但他立刻追问最关键的问题。 “现场呢?有没有被人发现?” “绝对没有!动手前后,方圆几百米我们都布了暗哨盯着。” “从我们出现到撤离,全程不到一分钟,连只路过的野猫都没有!” “好!非常好!” 林啸羽脸上终于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回来之后,所有参与的兄弟,重重有赏!” “谢谢林先生!”电话那头的声音也透出兴奋。 林啸羽挂断电话,整个人那股紧绷的焦躁感终于彻底消散,他转向徐浪,脸上带着成功的喜悦: “徐少,得手了。而且……比预想的还要顺利。” “那就好。” 徐浪缓缓睁开眼睛,站起身,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接下来……该我们‘布置’现场,迎接这位‘贵客’了。” “是!” 又过了半小时。 一辆不起眼的灰色面包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水泥楼外。 几名身形精悍的大汉动作利落地从车上押下来一个被黑色头套罩住脑袋、双手反绑的女人。 女人身材曼妙,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依然能看出凹凸有致的曲线。 她显然极度恐惧,身体不住颤抖,被推搡着走进水泥楼时,喉咙里发出“呜呜”的闷哼。 头套被粗鲁地扯下。 露出一张苍白却难掩艳丽的脸庞——正是吉光的“二夫人”,刘婉。 根据林啸羽之前搜集的情报,徐浪知道这个女人叫刘婉,平面模特出身,家境普通。 她能嫁入吉家,并非靠什么了不得的心机手段,纯粹是一次意外——吉光酒后乱性,让她怀了孕。 吉光本打算给笔钱让她打掉,她也认命。 偏偏那天有个算命先生对吉光说,他年内必得贵子。 迷信的吉光大喜过望,这才留下了刘婉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后来刘婉果然生了个儿子,母凭子贵,这才坐稳了吉家“二夫人”的位置。 此刻,刘婉被狠狠推倒在房间中央一张破旧的沙发上。 她惊恐地环顾四周,映入眼帘的是几张带着不怀好意笑容的陌生男人面孔,耳边充斥着粗俗的调笑和污言秽语。 “砰!” 一个染着黄毛、穿着花衬衫的混混模样的青年,大剌剌地一屁股坐到了刘婉身边,目光毫不掩饰地在她因挣扎而略显凌乱的衣领处逡巡,那里露出一抹惊心动魄的雪白深沟。 黄毛青年舔了舔嘴唇,发出“啧啧”的怪笑: “妈的,身材真够劲!不去拍三级片可惜了……” “你……你们想干什么?!” 刘婉吓得浑身一哆嗦,本能地用被绑的双手勉强护在胸前,整个人蜷缩起来,像一只落入狼群、瑟瑟发抖的羔羊。 “干什么?” 黄毛青年嘿嘿一笑,竟开始动手解自己的皮带,“当然是干你咯!兄弟们说是不是?” “哈哈哈!毛哥先上!我们排队!” “这娘们是吉光那老棺材瓢子的女人?玩起来肯定带劲!” “毛哥快点,兄弟们都等不及了!” 四周顿时响起一片淫邪的哄笑和附和声。污言秽语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刘婉淹没。 看着黄毛青年真的作势要脱下裤子,刘婉彻底崩溃了,发出惊恐的尖叫: “不要!求求你们!我有钱!我给你们钱!只要放过我,要多少钱我都给!” “钱?” 黄毛青年嗤笑一声,动作不停。 “老子缺你那点钱?谈钱多伤感情啊?” “等会,你人都是我们的,到时候你的钱,还不就是我们的钱?” 他说着,伸手就要去抓刘婉的头发。 这个动作成了压垮刘婉的最后一根稻草。 “啊——!不要!求你们!不要这样!” 她拼命向后缩,整个人几乎嵌进沙发的角落,泪水夺眶而出,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了调。 “求求你们……只要不碰我……让我做什么都行!我真的有钱!很多钱!” “少他妈废话!” 旁边一个疤脸大汉冷笑着上前,一把扯住刘婉的胳膊。 “真当我们不知道你是谁?” “吉光那老东西半截身子入土了,还能娶你这么个水灵娘们,他能满足你?今天哥几个发发善心,好好‘喂饱’你!” “不要——!救命啊!” 几双粗糙的大手同时伸了过来,开始粗暴地撕扯衣物。 刘婉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绝望的哭喊响彻房间: “不要!求你们!只要不做这个……” “你们让我干什么我都答应!我什么都听你们的!求求你们了——!” 第543章 留下点“实实在在”的保障 阴暗的仓库里,混杂着灰尘、机油和一股难以言喻的雄性汗味。 刘婉被反绑着手腕,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昂贵的真丝裙摆沾满了污渍,精心打理的卷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 她脸上精致的妆容早已被泪水和恐惧冲刷得一片狼藉,只剩下惨白的面色和剧烈颤抖的身体。 周围,七八个穿着背心、露出狰狞纹身的大汉正围着她,如同群狼环伺着一只受惊的羔羊。 “妈的,这娘们真带劲!吉光那老梆子倒是会享受!” 一个黄毛青年搓着手,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嫂子,别怕,哥几个来了……” “不……不要过来!求求你们!放过我!” 刘婉拼命向后缩,背脊抵住了冰冷的铁架子,再无退路。 巨大的恐惧攥紧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窒息。 从小到大顺风顺水,嫁入吉家后更是养尊处优,何曾经历过这般地狱般的场景? 阿廖那次未遂的侵犯与之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黄毛的手已经扯住了她,伴随着“刺啦”一声轻响,单薄的布料应声裂开一道口子,露出底下白皙滑腻的肌肤。 周围顿时爆发出更加兴奋的哄笑声。 “住手!” 就在刘婉绝望地闭上眼睛,准备承受更可怕的凌辱时,一个冰冷低沉的声音从仓库深处的阴影里传来。 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大汉的动作瞬间僵住,脸上的淫笑也收敛了几分,齐刷刷地让开一条道。 黄毛青年更是触电般缩回手,慌忙提上松垮的牛仔裤,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 “大……大哥!您来了!” “这……这刚弄回来的,鲜得很!您要不先……” “滚。” 戴着纯黑色面具的男人缓缓走出阴影,他的声音并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再多说一个字,我让你这辈子都碰不了女人。” 黄毛青年吓得一哆嗦,屁都不敢放一个,连滚爬爬地躲到了人群后面。 面具男的目光落在瑟瑟发抖的刘婉身上。 那目光隔着面具,依旧让刘婉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但比起周围那些饿狼般的目光,这寒意中似乎又夹杂着一丝……可能是她错觉的“秩序”? “大哥!求求你!饶了我!” 刘婉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泪眼婆娑地哀求。 “只要……只要不是那种事,其他的,我什么都答应你!钱!我有钱!很多钱!” “真的……什么事都答应?” 面具男走到唯一一张破旧的沙发前坐下,翘起腿,好整以暇地问道。 他的姿态悠闲,与仓库里紧张淫靡的气氛格格不入。 刘婉忙不迭地点头,如同小鸡啄米:“答应!我都答应!” 面具男轻笑一声,那笑声透过面具传来,有些沉闷,却更添诡异。 他忽然伸出手,一把将试图挪远一些的刘婉揽了过来,强壮的臂膀箍住她纤细的腰肢。 “啊!” 刘婉惊叫一声,浑身僵硬如铁,鼻尖充斥着一股混合了烟草和冷冽古龙水的陌生男子气息。 “别怕,”面具男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热气喷在她的耳廓,“我是‘好人’。” 好人? 刘婉心里悲愤交加,几乎要呕出血来。 你若算好人,这世上还有恶人吗? 但她敢怒不敢言,只能僵硬地任由他搂着,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如果你愿意乖乖跟我合作,”面具男似乎很享受她这种恐惧又不得不顺从的姿态,慢条斯理地说,“我保证,你能平平安安、完完整整地离开这里。” “合作!我愿意合作!”刘婉迫不及待地应承。 “好。” 面具男松开了手,刘婉顿时像逃离毒蛇般向后缩了缩,暗暗松了口气。 “很简单。” 面具男点燃一支烟,猩红的火点在昏暗的光线中明灭。 “我需要你帮我个小忙。” “把你男人吉光——每天去了哪儿,见了谁,几点出门,几点回家,身边带几个人……这些零零碎碎的信息,定期告诉我。” 刘婉瞳孔骤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们果然是冲着吉光来的! 打听这些行踪隐私,用意何其歹毒! “不……不行!” 她下意识地拒绝,声音发颤,“对不起,这种事……我不能做。他是……他是我丈夫!” “啧啧,”面具男吐出一口烟圈,语气带着遗憾,却并无多少意外,“刚才还答应得好好的,怎么转眼就不乖了?” “我再问你一次,帮,还是不帮?” 他顿了顿,补充道: “提醒你,我这个人,耐性不太好。而且……”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周围那些重新露出饥渴神色的大汉。 “我的兄弟们,耐性更差。” 刘婉死死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理智告诉她,出卖吉光等于把自己和儿子置于更危险的境地,吉光背后的周记和大圈,绝不是好惹的。 但眼前的绝境更恐怖——如果不答应,她立刻就会沦为这群野兽的玩物,生不如死! 巨大的恐惧和挣扎在她眼中激烈交战。 最终,求生的本能压过了一切。 “……我……我答应你。” 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无尽的屈辱。 “很好。” 面具男似乎并不在意她回答得是否情愿。 “但是,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哄我?万一我放你回去,你转头就告诉吉光,让他带人来端了我的窝,那我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刘婉脸色一变,眼神闪烁。 她刚才确实存了先虚与委蛇,脱身后再想办法的念头。 她这点细微的表情变化,没能逃过面具男锐利的眼睛。 他心中冷笑,语气却依旧平淡: “这年头,人心最是难测。你说不会骗我,谁信?换做是你,你会信一个刚刚被绑架威胁的女人吗?” “我……”刘婉哑口无言。 “这样吧,”面具男站起身,打了个响指,“为了确保你回去后老老实实办事,你得留下点……‘实实在在’的保障。” 第544章 我只问你,愿,还是不愿? 听闻此言。 刘婉眼中闪过一丝希望,连忙将手上、颈间、耳垂上的钻石戒指、名贵手表、宝石项链一股脑摘下来,双手捧过去: “大哥!这些都给你!够不够?我车上包里还有现金和卡……” “呵呵,”面具男看都没看那些璀璨的珠宝,语气带着讥讽,“你以为我缺钱?我要你留下的‘保障’,不是这些玩意儿。” “这些东西对普通人来说是宝贝,对你这位吉家女主人来说,丢了也就丢了,吉光随时能给你买十套八套新的。” 他挥了挥手,吩咐道:“把东西搬过来。” 几个大汉应声而动,很快从角落搬来了专业的摄影灯、反光板、支架,甚至还有背景布。 两个看起来猥琐的男人扛着沉重的专业相机,咧着嘴,目光像黏腻的舌头一样在刘婉身上舔舐。 “大……大哥?这……这是要干什么?” 刘婉的心脏猛地沉到谷底,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来。 “拍照。” 面具男言简意赅,语气里透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暧昧。 “不……不要!” 刘婉瞬间明白了,尖叫起来,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求求你!别这样!我发誓!我用我儿子的命发誓!我一定不会骗你!一定按你说的做!” “誓言?” 面具男嗤笑一声,冷漠地摇头,“最不值钱的就是誓言。” “这是最有效、也最公平的办法。有了这些‘纪念品’,我们才算真正站在同一条船上。” “脱!快脱!” “嫂子,别磨蹭了!让哥几个开开眼!” “身材肯定辣!吉光那老家伙有福啊!” 四周的大汉立刻起哄,口哨声、淫笑声、不堪入耳的荤话如同潮水般涌来,将刘婉彻底淹没。 刺目的摄影灯“啪”地打开,炽白的光线如同舞台追光灯,将孤立无援、满脸惨白的她牢牢钉在光圈中央,无处遁形。 周围一片昏暗,更衬托出她的无助与可怜,仿佛一场精心编排的、针对她尊严的公开处刑。 “我的耐心有限。” 面具男的声音穿透喧嚣,冰冷地响起。 “给你两条路:一,自己脱,体面点。二,让我这些兄弟‘帮’你脱。” “我想,你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选。” 刘婉的眼泪决堤而出,大颗大颗地滚落。 她环视周围那一张张写满欲望和暴戾的脸,最后目光落在面具男那毫无情绪波动的面具上。 她知道,这不是玩笑,也不是恐吓。 如果她再抗拒,下一秒,那些粗糙肮脏的手就会撕碎她身上所有的布料。 完了……全完了…… 她的手指颤抖着,无比缓慢地,伸向了自己上衣的纽扣。 一颗,两颗……每解开一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都伴随着心脏被撕裂的剧痛。 昂贵的真丝短衫从肩头滑落,露出圆润的肩头和精致的锁骨,以及一小片包裹在蕾丝胸衣中的饱满轮廓。 周围瞬间响起一阵粗重的呼吸和兴奋的低吼。 就在那双手即将探向背后胸衣搭扣的瞬间,刘婉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她抬起泪眼,死死盯着面具男,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勇气和算计,声音嘶哑却清晰: “让他们……都出去!” 面具男沉默了两秒,抬了抬手。 “啧,没劲!” “老大……” 大汉们发出不满的嘟囔,但在面具男冰冷的目光扫视下,终究还是唉声叹气,一步三回头地退出了仓库,厚重的铁门被轰然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仓库里,只剩下刺目的灯光,冰冷的机器,面具男,和衣衫半褪、瑟瑟发抖的刘婉。 “现在可以了?” 面具男从一个大汉留下的摄影包里,熟练地拿出一台专业相机,检查着镜头。 刘婉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低声道: “我有条件……第一,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照片绝不能有第三个人看到!” “第二,如果我按你说的做了,事后你不能伤害我,照片必须全部还给我!” “第三……你必须保护我!” “保护你?” 面具男调整光圈的手顿了顿,语气玩味,“这话怎么说?” “吉光如果倒了,周记就会成一盘散沙!我一个女人,怎么可能镇得住场子?” “那些叔伯辈,还有外面虎视眈眈的人,会像秃鹫一样扑上来把我撕碎!与其到时候被不知道什么人胁迫,不如……不如现在跟你谈好条件!” 刘婉喘着气,胸膛起伏,眼中闪烁着一种被逼到绝境后反而生出的、扭曲的清醒。 “你说我伤害我的男人?对,我现在是要背叛他!但前提是,你能给我和我的儿子一条活路,一个将来!” “你的男人?” 面具男发出低沉的冷笑: “吉光真把你当妻子?你不过是他传宗接代、摆在家里的漂亮花瓶罢了。” “你们之间,有多少真感情,你自己心里清楚。” 刘婉身体一颤,像是被戳中了最隐秘的痛处,脸色更加苍白,但眼神却愈发倔强: “这不用你管!我的条件,你到底答不答应!” 面具男举起了相机,镜头对准她:“条件很公道。” “我不但答应,还可以额外承诺——事后,我会帮你争取吉光的合法遗产,让你和你儿子后半生富足无忧。” “但是……” 他话锋一转:“我也有一个条件。” “什么?”刘婉警惕地问。 面具男之前的承诺,对她这个深知豪门无情、自身无靠的女人来说,诱惑力太大了。 “我要你——在吉光倒台后,站出来,掌管周记。” “什么?!不可能!” 刘婉吓得几乎跳起来,连连摇头。 “我做不到!那些老家伙绝不会服我一个女人!” “我……我根本不懂那些生意!我只是个家庭主妇!” “我只问你,愿,还是不愿?” 面具男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笃定,“只要你点头,我自有办法,把你扶上那个位置。” 第545章 拍照 面具男的笃定,奇异地让刘婉慌乱的心里生出了一丝渺茫的希望。 但更多的仍是恐惧和疑虑,她胸口起伏,颤声道: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想通过我控制周记?我告诉你,这行不通的!周记背后是......” “是大圈。对吗?” 面具男接口道,语气平淡。 刘婉瞪大了眼睛,惊愕地看着他:“你知道?你......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 面具男晃了晃相机。 “重要的是,我的‘操控’,仅仅是在某些关键立场上,需要周记保持一种‘微妙’的态度。” “不会影响周记日常运转,更不会动大圈的利益。” “变化的,只是台前的掌舵人,从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换成一个……更懂得审时度势的美丽少妇。” 他向前走了一步,距离刘婉更近,那压迫感几乎让她窒息: “现在,脱吧。别让我等太久。” “我的耐心,和我对你身体的‘兴趣’,是成反比的。拖得越久,我可不敢保证,接下来只是‘拍照’那么简单。” 刘婉猛地一哆嗦,最后的羞耻和尊严在生存与利益的权衡下,彻底溃败。 她闭上眼,两行清泪滑落,颤抖的手指,终于伸向了背后胸衣的搭扣。 “咔哒。” 轻微的声响,在寂静的仓库里异常清晰。 束缚松开,饱满的雪峰弹跃而出,在冰冷的空气中微微颤栗。 她的皮肤确实极好,如同上等的羊脂白玉,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诱人采撷。 “啧,果然极品。” 面具男举着相机,调整着角度,快门声清脆地响起。 “手拿开,你挡着镜头了。” “放心,只要你乖乖听话,这些‘艺术品’只会是我私人珍藏。” “但如果你敢耍花样……” 他没有说完,但冰冷的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刘婉满脸通红,屈辱得恨不得立刻死去,却只能无力地放下环抱在胸前的手臂,将自己最私密的部位完全暴露在陌生男人的镜头和目光之下。 “摆几个姿势,”面具男指挥道,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却更显冷酷,“诱惑一点。以后我想起来,好歹有点‘念想’。” “不……不要!”刘婉下意识地拒绝,紧紧并拢双腿。 “合作点。” 面具男的声音骤然转冷,“不然,我不介意换一种拍摄方式——看看,哪种更有‘收藏价值’?” 刘婉浑身一僵,如坠冰窟。 她知道,这个男人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 外面还有一群饿狼,如果惹怒了他…… 最终,她认命般地,在面具男一句句冰冷而详细的“指导”下,如同一个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摆出一个又一个让她羞愤欲绝、却足以令任何男人血脉偾张的姿势。 抬腿,侧身,俯卧,后仰…… “咔嚓、咔嚓、咔嚓……” 快门声连绵不断,像是一把把细小的刀子,凌迟着她所剩无几的尊严。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有几分钟,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好了。” 面具男放下相机,检查着底片计数器,“啧啧,整整五十张,不多不少。这个数字,你可要记清楚了。” 刘婉如同听到赦令,慌忙抓过散落在地上的衣物,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手指颤抖得几次都扣不上纽扣。 “我……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她穿好衣服,虽然依旧凌乱,但总算有了些许遮蔽,声音带着哭腔和急切的期盼,“你……你说话要算数!” “可以。” 面具男将相机小心地收好。 “从明天开始,连续一个月,每天下午三点,准时到这里来,汇报吉光前一天的情况。” “记住,别耍花样,别说假话。否则,吃亏的会是谁,你很清楚。” 在面具男仿佛能穿透人心的目光注视下,刘婉捂着脸,崩溃地哭出声,踉踉跄跄地冲向仓库大门,用力推开。 门外立刻传来一阵放肆的起哄声、口哨声,但很快又平息下去,显然是有人制止了。 仓库里重归寂静,只剩下摄影灯发出的细微电流声。 面具男站在原地,缓缓地,抬手摘下了脸上的纯黑色面具。 灯光下,露出一张年轻、英俊,甚至略带一丝青涩的脸庞。 只是那双眼睛,此刻却深邃冷静得可怕,与他的年龄毫不相称。 正是徐浪。 他走到仓库一个堆满杂物的角落,对着阴影平静地开口:“看了这么久,有什么感想?” 阴影里,一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是林啸羽。 他看着徐浪手中那台相机,又看了看刘婉消失的门口,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奇特的调侃: “徐少,我觉得……你非常有做‘恶棍’的潜质。刚才那气场,连我都觉得背脊发凉。” 徐浪没有笑,只是默默地将相机里的胶卷取出来,妥善收好。 他的目光投向仓库外浓重的夜色,眼神幽深。 这只是一步棋。 一步冷酷、肮脏,但或许必要的棋。 接下来的港城,风雨欲来,他需要掌控更多的变量,哪怕手段并不光彩。 刘婉是棋子,吉光是目标,周记是跳板,而大圈和即将到来的金融风暴,才是真正的棋盘。 第546章 拜访李家 午后的林间小道,树影斑驳,蝉鸣不绝。 徐浪与林啸羽并肩漫步,两人看似悠闲,气氛却透着一股无形的紧绷。 这是他们独处十分钟后的第一次开口。 “徐少,”林啸羽压低声音,目光扫过四周茂密的树林,“那女人……刘婉,你真信她会守口如瓶?万一她转身就把咱们卖了,偷偷告诉吉光……” 徐浪脚步微微一顿,抬手拂开垂到眼前的枝叶,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冷冽: “人心难测,但可以赌概率。” “我之所以敢在她身上下注,就是看清了两点:第一,吉光对她根本毫无真情,纯粹是利用和掌控;第二,她自己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他转过身,看着林啸羽,眼神锐利: “如果他们是那种生死相许的真爱,我绝不会冒这个险。” “现在怕的不是她主动出卖,而是……她段位不够,在吉光那头老狐狸面前露了馅。” 林啸羽皱眉:“吉光的疑心病是出了名的重。” “没错。” 徐浪点头,“刘婉真跟吉光比,太嫩了。” “所以我们必须留好后路——现场要清理得干干净净,一根头发、一个指纹都不能留。 吉光的人很可能在她离开后就会摸过来查探,不能给他们任何线索。” “可您不是让她每天来固定地点汇报吗?” 林啸羽不解,“如果毁了这里,她找不到人……” “林先生,”徐浪打断他,嘴角勾起一丝算计的弧度,“汇报地点必须每天更换,打游击。你在道上这么多年,这种基本的反追踪手段,应该不用我教吧?” “一个月时间,变数太多,谁敢保证她哪天不会被跟踪?我们必须假设最坏的情况——她前脚刚走,吉光的眼线后脚就到。” 林啸羽恍然大悟,眼中露出钦佩:“徐少考虑得周全!是我大意了。” 他随即追问:“如果这一个月都平安无事,咱们就……” “动手。” 徐浪斩钉截铁,“但前提是,我们必须提前布局,不惜代价稳住周记的其他头目。” “只要刘婉真配合,事成之后,可以让她顶替吉光的位置。控制了她,就等于控制了周记——到时候,周记就是你林家的囊中之物。” 林啸羽呼吸微微一促,眼中闪过激动之色。 他深知,自己能从林家一个不起眼的旁支子弟,走到今天港城黑道举足轻重的位置,甚至成为新一届人大代表,背后几乎全是徐浪的推手。 眼前这个年轻人,是他的贵人,更是他不敢有丝毫违逆的“老板”。 “多谢徐少!”林啸羽郑重抱拳。 “先别急着谢,”徐浪摆摆手,语气转冷,“庆功酒,等一个月后喝。” “记住,一旦发现刘婉真有任何不对劲——哪怕只是你觉得她眼神闪烁——就立刻动手除掉她!” “如果你怜香惜玉,想先‘用用’再处理,我也不介意,但别误了正事。” 林啸羽脸色一肃:“徐少放心,我分得清轻重。” “很好。” 徐浪从他手中接过车钥匙,“这车我开几天。” “您随意。” 目送那辆黑色轿车驶离林道,消失在拐角,林啸羽站在原地,许久才低声自语: “吉光啊吉光……你聪明一世,怎么就偏偏招惹了这位爷?几十年的江湖阅历,真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港城半山,李家豪宅。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在宁静的午后响起。 铁艺大门后,一个年轻佣人透过缝隙,疑惑地打量着门外那个戴着墨镜、气质不凡的青年。 直到对方摘下墨镜,露出一张经常在财经杂志和电视新闻上出现的脸庞时,佣人顿时一惊,连忙打开门,语气带着惊喜与恭敬: “徐、徐先生!您来了!老爷刚午睡,但大少爷在客厅,您快请进!” 徐浪微微颔首,跟着佣人穿过修葺精美的庭院。 红地毯从门口一直铺到主宅台阶,处处彰显着顶级豪门的底蕴。 客厅里,李钜正闭目靠在昂贵的真皮沙发上,耳边流淌着舒缓的爵士乐。 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看到徐浪时,脸上立刻露出真诚的笑容: “小浪?稀客啊!来之前怎么不打个电话?” 前半句是对徐浪说的,后半句则带着一丝责备看向引路的年轻佣人。 那佣人吓得一哆嗦。 李钜摆摆手:“下去吧。” 佣人如蒙大赦,赶紧退下。 一旁的女佣适时为徐浪奉上香茗。 “徐先生,需要点心吗?” “不用,谢谢。” 女佣退下后,徐浪端起茶杯,目光掠过墙上那些价值不菲的名家字画。 这时,楼梯方向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小伙子,这么突然上门,是有急事?” 只见李诚穿着简单的衬衫,在李钜的搀扶下缓步走下楼梯。 他精神矍铄,目光敏锐,一眼就看出徐浪神色中隐含的郑重。 “爸,您怎么起来了?”李钜问道。 “躺不住,正好有点饿了。” 李诚不着痕迹地给了儿子一个眼神,“阿钜,你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给我弄点来。” 李钜立刻会意——父亲这是要和徐浪单独谈事。 他点头应下,退出客厅时,轻轻带上了厚重的实木门。 客厅里只剩下两人。 李诚在沙发上坐下,神情温和地看着徐浪:“说吧,小伙子,什么事让你专程跑这一趟?” 徐浪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恭敬而认真: “李世伯,这次来,是想和您商量一件关系到港城未来,也关系到我们自身的大事。” “哦?”李诚目光微凝。 徐浪直接切入核心: “以目前的形势看,东南亚那几个国家即便抱团,也支撑不了多久。” “泰国……明天恐怕就会迎来致命一击,泰铢一旦崩盘,这些饿狼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周边更弱的国家,然后是‘四小龙’。” 李诚神色严肃起来,沉吟道: “你的判断和我私下推演的差不多。这场金融海啸,迟早会扑向港城。现在很多人还沉迷在楼市泡沫里,做着发财梦。” “我算过,以港城现有的外汇储备和金融防御体系,单独面对这群掠夺成性的国际炒家集团……胜算很低。港币步泰铢后尘的风险,很大。” “但李世伯,您别忘了,”徐浪眼神一亮,“从昨天零点开始,港城已经回家了。” “港城的事,就是国家的事。现在的港城,不再是无依无靠的孤岛。” 第547章 登天梯 李诚眉头一挑,敏锐地捕捉到徐浪话中的深意: “你……是不是知道些我们不知道的内幕消息?” 徐浪自然不会透露那三位巨头的深夜来访。 他只是微微一笑,引导道: “这与内幕无关,更多是基于政治逻辑的判断。李世伯,您阅历比我丰富,对政治的洞察也远在我之上。” “您想想,如果港城经济真的像泰国一样崩溃,会产生什么连锁反应?港城的基层社会会如何动荡?近在咫尺的澳城会怎么想?隔海相望的台岛,又会怎么看?” 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李诚猛地一拍沙发扶手,眼中精光暴涨: “好!好小子!果然想得深,看得远!” “我以前更多是从商业角度考量,忽略了这层政治大局!你这么一说……我明白了!” “国家绝不会允许港城倒下,这不只是经济问题,更是政治问题、主权问题、信心问题!”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出如释重负的笑意: “如果真有国家力量作为后盾,调配资源支援港城,那我们应对这场金融战争的底气,就足得多了!小伙子,你这次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 “不完全是。” 徐浪摇摇头,话锋一转,“李世伯,我这次来,其实是想向您讨要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只要我有的,你尽管开口。”李诚很是爽快。 “我想要最近三年,港城所有待出售的地皮,以及那些因各种原因停工、只建了一半的烂尾楼盘和工程项目的详细资料。” 徐浪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李诚愣住了,脸上满是诧异。 眼下金融风暴山雨欲来,地产行业首当其冲,明显是即将暴跌的行情。 这时候要地皮和烂尾楼的资料?这不是明摆着要往火坑里跳吗? 但他转念一想,这些资料对他而言,不过是堆积在档案室里的故纸堆,没什么实际价值了。 他点点头:“这个容易,我让阿钜整理一下,复印给你。不过小浪……” 他忍不住提醒,“现在这个节骨眼,地产可不是好买卖啊。” “我明白,谢谢李世伯提醒。” 徐浪没有多解释,只是顺势道: “那我们接着聊聊应对金融风暴的具体细节?比如,国家对港城的支持可能会以什么形式展开,我们又该如何配合?” “好!正有此意!”李诚精神大振。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两人就港城金融防御体系的构建、资金调度、舆论引导、产业联动等关键问题,进行了深入探讨。 徐浪结合前世记忆和今生理解,提出的许多见解让李诚频频点头,大受启发。 当徐浪抱着一厚叠复印资料走出李家豪宅时,坐进车里,他脸上终于抑制不住地露出了狂喜之色! 他轻轻抚摸着这些还带着油墨味的文件,指尖甚至有些微微发颤。 宝贝! 这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对于此刻满心想着如何抵御金融风暴、守住港城经济的李诚来说,这些待售地皮和烂尾工程资料,无异于一堆即将变成废纸的“负资产”。 但在徐浪眼中,它们却是通往京华首富、乃至亚洲首富宝座最关键的阶梯! 现在这些地皮标价惊人,是普通人仰望的天文数字。 可一旦金融风暴彻底爆发,港城楼市崩盘,这些资产的价格将会暴跌到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白菜价”! 而那些资金链断裂、被迫停工的烂尾项目,开发商为了套现求生,更会不惜血本地抛售! 抄底! 这就是徐浪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提前拿到最全的一手资料,锁定最有潜力的目标,等到价格跌至冰点,再以雷霆之势出手收购——这才是真正的“点石成金”! 李诚日后能成为港城首富,其财富在亚洲金融危机后暴涨,很大一部分秘密,就藏在这叠看似不起眼的文件里。 而现在,这个历史性的机遇,被徐浪抢先握在了手中。 燕京,机场。 “老板!我们到了!” 侯晓杰刚下飞机,脚踩在首都的土地上,就迫不及待地给徐浪打来电话。 背景音里还能听到洛克用英语感叹机场的规模。 “嗯,先找家酒店安顿下来,好好休息一晚。” 徐浪的声音从听筒传来,“明天一早,会有人去接你们。” “知道了,老板。” 侯晓杰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紧张和兴奋。 “乖乖,真要给国家干活了?洛克先生偷偷跟我说,给政府做事的人,往往知道得太多,最后要么被限制自由,要么就……莫名其妙消失了。” “老板,我要是英年早逝,您可得照顾我将来可能有的老婆孩子啊!” “呸!少说不吉利的话!” 徐浪笑骂,“什么生离死别的,就是请你们去当一段时间的金融顾问,协助国家做些专业分析而已。” “怎么,难道你跟拉斯维加斯那位‘红颜知己’,进展已经快到要谈婚论嫁、造小人儿了?” “老板您可别取笑我了!” 侯晓杰在电话那头闹了个大红脸,“我们……我们关系纯洁着呢!也就……刚牵上手。” “行了,你的风流债我不管。” 徐浪语气一正,转入正题,“我关心的只有一件事——资金,都安全转移好了吗?” “老板放心!” 侯晓杰语气立刻变得谨慎而自信,“我和洛克先生知道被‘关注’后,早就留了后手。明面上那三十亿美金已经准备‘上交’,但私下里,我们神不知鬼不觉地挪出了六亿美金,分散在几个绝对干净的离岸账户里。就算上面要查账,也绝对查不出任何问题。” 徐浪闻言,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让他把全部身家白白捐出去? 怎么可能! 这六亿美金,就是他未来翻云覆雨、真正崛起的最关键本金! “很好。” 徐浪沉声吩咐,“找到酒店后,把详细地址、房间号和电话再报给我一遍。记住,行事低调,等我的下一步指示。” 挂断电话,徐浪望向车窗外港城繁华的街景,眼神深邃如海。 一手握着足以抄底港城优质资产的机密情报,一手握着六亿美金的隐秘资本,再加上即将与国家力量深度绑定…… 亚洲首富之路,已然在他脚下铺开。 而这场金融风暴,将是他最好的登天梯。 第548章 下水道的两具尸体 听筒里,钟正华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历经沧桑的沉稳与一种不容置疑的叮嘱: “……事情的经过,我大概都清楚了。” “小浪,这是上面对你的肯定,更是一种沉甸甸的信任。” “你要记住,无论将来走到哪一步,遇到什么样的情况,都要心怀感恩,守住本分。” 他的话语微微一顿,语气变得更加语重心长,仿佛隔着电话线,也能看到他严肃而关切的神情: “有些事,不要去揣测对错,更不要去质疑上面的深意。” “我老头子这辈子,经历过太多风雨,有一个道理始终坚信——只要你是为了这个国家好,做事堂堂正正,上面就绝不会无缘无故地刁难你,更不会害你。 ” “这一点,你要牢牢记在心里。明白吗?” 面对这位亦师亦父的长辈的谆谆教诲,徐浪没有丝毫犹豫,郑重应道: “钟爷爷,我明白,您放心。” 关于那三位站在权力巅峰的老人深夜来访之事,徐浪可以对全世界守口如瓶,但绝不会瞒着钟正华。 他心里清楚,自己能有今日的地位,能与京城建立起那种微妙而牢固的默契,钟正华这位封疆大吏的赏识与引荐,是最关键的一环。 若非当初结识钟正华并赢得其信任,他现在恐怕还在疲于应付燕京党孙凌之流的明枪暗箭,哪能如此顺利进入天海党,并借势而起,将整个燕京党青少派逼得步步失据? 当然,这份“殊荣”,徐浪绝不会当作谈资四处炫耀。 他比谁都清楚,这种级别的接触,表面是光环,内里却可能是见血封喉的毒药! 为什么? 一旦消息走漏,那三位老人会作何反应暂且不论,单是燕京党、天海党内那些嗅觉灵敏、心思各异的势力会怎么想? 他们会如何解读、如何利用? 这看似无上的荣耀,顷刻间就可能变成将他架在火上烤的刑架! 政治从来残酷。 在国家的宏大棋局里,任何人都可能成为一枚棋子。 徐浪有清醒的自我认知——他目前,恰恰就是一枚正被执棋者审视、掂量,其价值与风险有待评估的“棋子”。 一步踏错,满盘皆输。 结束与钟正华的通话,徐浪迅速收敛心神。 这通电话,既是汇报,也是借钟正华之口,向京城传递一个信号:侯晓杰与洛克已就位,随时听候调遣。 那些日理万机的老人自然不会给他留下私人联系方式,这种“曲折”的沟通方式本身,就是一种心照不宣的考验。 若连这点机变都没有,他在那些老人眼中的分量,恐怕就要大打折扣了。 晶港大酒店外。 “徐浪出来了!” “快!镜头跟上!” “徐先生!请留步!关于您在节目中提到的‘被冒用商业计划’一事,能否详细说明?” “徐先生,港城回归后,您对两地经济融合有什么具体展望?” “徐先生,有传言称EtL公司遭遇发展瓶颈,请问您将如何应对?” ...... 徐浪的身影刚出现在酒店旋转门外,瞬间就被早已守候多时的记者群淹没。 闪光灯连成一片刺目的光海,各种尖锐或急切的问题如同潮水般涌来,喧嚣震耳。 在数十名安保人员奋力组成的人墙护送下,徐浪脸上始终保持着得体而略显疏离的微笑,对任何提问都报以沉默,只是微微颔首示意。 好不容易挤上等候的轿车,关上车门的瞬间,他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揉了揉被闪光灯晃得有些发花的眼睛,苦笑道: “早知道阵仗这么大,还不如再钻一次下水道省事。” “徐先生,这话可不敢乱说。” 正在平稳启动车辆的司机闻言,忍不住笑着接话。 这位是晶港大酒店安排的专用司机,上次徐浪为了避开媒体,正是他领着走了酒店那隐秘的工程通道。 “下水道那种地方,走一次是权宜之计,走多了……可是沾晦气的。” “哦?还有这说法?” 徐浪来了点兴趣,靠在舒适的后座上,看向后视镜里司机略带神秘的表情。 “我们这些老一辈的港人,多少信一点这些。” 司机一边熟练地操控车辆,试图甩开后面几辆企图追踪的采访车,一边打开了话匣子。 “说起我们酒店那个通往下水道的工程通道,当年挖掘地下电能储备室的时候,可是出了件邪门事——工人在那下水道里,发现了两具尸体!” 徐浪眉头微挑。 “那场面……” 司机咂咂嘴,仿佛还能闻到当年的腐臭,“尸体早就烂得不成样子了,被一大群老鼠和蟑螂围着……听说当时看到的工人,好几个当场就吐了,后来三天吃不下饭。” “其中一个胆子特别小的,直接被吓出了毛病,精神恍惚,到现在……唉,还在疗养院里住着呢,都二十来年了。” 晶港大酒店开业近二十年,目睹一具尸体就能被吓疯二十年? 徐浪觉得有些离奇,但并未打断。 “后来那两具尸体怎么处理的?”他问。 “当然是请人弄走了。” 司机道,“听说连法医看了都受不了,最后还是花钱从殡仪馆请了专门处理‘特殊遗体’的师傅。” “那些人……怎么说呢,有点邪门,但给够钱,多埋汰的活儿都接。” “为了把那两具尸体弄出来,酒店当时可花了三千港币!徐先生您别嫌少,那年头,五百港币能买三台电视机呢!” “看来干这行也挺赚钱。”徐浪随口应道。 “可不是嘛!” 司机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不过,徐先生,邪门的还在后头!警方当时认定下水道是凶案现场,怕还有别的尸体,就调了大批人手把那段下水道里里外外搜了好几遍。” “结果,别的尸体没找到,您猜怎么着?他们在一个很隐蔽的壁龛里,发现了一个箱子!” “箱子?” “对!一个密封得很好的铁皮箱子!” “打开一看——” 第549章 一整箱钻石?! 司机深吸一口气,仿佛要说出什么惊天秘密。 “满满一箱子,全是钻石!” “虽然都是些半成品,没经过精细切割打磨,但那成色、那数量……乖乖,当时在场的人都看傻了!” “钻石?一整箱?” 徐浪坐直了身体,这转折出乎他的意料。 一具腐尸旁发现的钻石? 这情节也太戏剧化了。 “当时那些警察怕不是发了横财?”徐浪玩味道,港城警察待遇优厚是出了名的。 “徐先生,您这可猜错了!” 司机摇摇头,语气带着惋惜和一丝八卦揭秘的快感。 “警方当时也懵了,怀疑是境外走私进来的赃物,甚至可能牵扯到某个未被发现的钻石矿。” “可惜啊,也不知道是保密工作没做好,还是内部本来就……咳,反正消息很快就漏了出去。” “没过多久,那箱价值连城的钻石,就在警方的严密看管下,不翼而飞了!” “被盗了?!”徐浪这次是真的惊讶了,“看守那么严密,怎么可能?” “听说啊,只是听说,”司机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是内外勾结,有人里应外合给弄走的。” “当时坊间流传最广的说法是——干这事儿的,是周记的那位老爷子,李泰斗!” 李泰斗? 这个名字让徐浪瞳孔骤然收缩。 那个早已化作一杯黄土、本该随着时间湮灭的名字,竟然以这样一种方式,再次闯入他的耳中,还牵连着一箱神秘的钻石! 徐浪的心跳悄然加速。 他并非对那箱可能早已易手或消耗殆尽的钻石抱有幻想,二十年的时光足以改变太多。 但司机的后半句话,却像一道闪电劈中了他的思维—— “不排除是这伙人发现了一处矿山,因为那箱钻石都是半成品。” 矿山! 一座可能存在的钻石矿! 如果这箱钻石真的与李泰斗、与周记有关……那么,周记内部,是否还有人知晓这个秘密? 知晓那座可能存在的矿山的位置? 以李泰斗那老狐狸深沉隐忍、谋定后动的性格,会为了单纯的一箱横财,就去硬撼警方,冒如此巨大的风险吗? 可能性不大。 除非……那箱钻石本就属于周记,而且箱子里有足以指证周记核心罪证的致命把柄! 为了销毁证据,李泰斗才不得不铤而走险。 这个推测让徐浪的血液微微发热。 如果成立,那么周记很可能掌握着一条不为人知的钻石矿脉线索! 李泰斗死了,但这个秘密,未必随他入土。 司机还在絮叨着当年的各种传闻,徐浪已无心细听。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将这条偶然听来的陈年旧闻,与当前掌控周记的计划、与未来庞大的商业蓝图,悄然勾连起来。 万米高空,郭湘的私人飞机上。 飞机平稳地巡航在云层之上。 徐浪靠窗而坐,舷窗外是翻涌的无尽云海。 他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李泰斗啊李泰斗……你这老狐狸,生前给我设下重重障碍,死后倒是留下这么一个耐人寻味的‘遗产’。” “若那钻石矿脉的线索真在周记手中……”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那我吞下周记的计划,可就又多了一分不得不做的理由。” 他低声自语,思绪飘远:“以你的谨慎,大概率不会动用那批烫手的钻石。” “我只希望,这个秘密仅限周记核心知晓,千万别又扯上‘大圈’那帮亡命徒……” “咚咚。” 轻柔的敲门声响起。 “董事长,方便进来吗?”门外是周元浩恭敬的声音。 此次徐浪搭乘郭湘的私人飞机返回内地,周元浩随行。 目标明确:在徐浪的推动下,港城时尚周刊董事会已全票通过,将公司总部迁往内地! 此行的任务,就是敲定新总部选址,并快速推进各项审批与落地事宜。 “进来。”徐浪收敛思绪。 周元浩端着两杯热咖啡走进来,将其中一杯放在徐浪面前的小桌板上: “董事长,没打扰您休息吧?” “元浩,私下里不用这么客气。” 徐浪示意他坐下,接过咖啡,“正好,我也想跟你聊聊公司接下来的布局。” “董事长又有新规划了?” 周元浩眼睛一亮,立刻拿出随身携带的记事本和笔,进入工作状态。 “之前敲定的在港城筹建设计学院、成立电影公司的事情,按计划推进即可。” 徐浪抿了口咖啡,语气从容。 “公司目前势头很好,尤其是我们决定进军内地的消息传出后,可口可乐为首的几家跨国巨头,都想提前签下长期广告合约,这说明我们的方向是对的,市场对我们有极高的期待。” “是的,董事长。广告部那边已经在接洽,细节我会把控。” 周元浩记录着,随即问道,“关于新总部的具体规划……” “新总部,定在天海市。” 徐浪一锤定音,“作为内地经济龙头、国际化程度最高的窗口,没有比天海市更合适的选择。” “不过,港城的根基不能丢,那里将作为重要的分部保留,并且要坚持‘港人治港部’的理念,用熟悉本土文化生态的团队,持续深耕港城及周边市场。” 周元浩飞快地记录,连连点头。 徐浪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继续说道: “至于天海市的总部,我的目标很明确——我们要以《娱乐无极限》为核心引擎,打造一个覆盖全类型、引爆全民参与度的超级综艺帝国!” “每一个节目都要成为现象级,每一个环节都要设计成吸金点,线上线下全面联动!”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魄力与野心: “元浩,我要你在三年之内,让我们公司的品牌,成为内地互动综艺领域无可争议的王者!” “彻底垄断头部市场,制定行业规则!” 他直视着周元浩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 “这个目标,你有没有信心?” 机舱内安静了一瞬,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 周元浩握着笔的手微微用力,抬起头。 他眼中燃起被点燃的斗志与绝对的信服,斩钉截铁地回答: “有!” “董事长,跟着您,我一定做到!” 第550章 发展方向 阳光透过清岩会所顶层套房的落地窗,在地毯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徐浪站在窗前,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手写完毕的计划书,转过身,看向坐在沙发上、拿着笔记本严阵以待的周元浩。 “元浩,接下来我要说的,是我们进军内地娱乐市场的核心战略。” 徐浪的声音清晰而富有穿透力。 “我们必须抓住一个即将爆发的蓝海——面向年轻女性的互动性综艺栏目。” 周元浩立刻坐直身体,翻开笔记本,笔尖悬在纸面上。 “时代在变,互联网的浪潮很快就要席卷而来。” 徐浪踱步到沙发前坐下,眼神锐利。 “大批男性会从电视前转移到电脑前,成为‘网虫’。” “但女性——尤其是年轻女性——即便也上网,她们关注的焦点,依然会紧紧围绕着娱乐、情感、社交这些领域。” 他顿了顿,语速加快,仿佛脑海中已经浮现出未来的画面: “想想看,几年后,如果出现《非诚勿扰》那样的婚恋交友节目,让女嘉宾选择男嘉宾;或者《超级女声》那样的平民选秀,让普通女孩走上舞台成为明星……” “这些集互动、趣味、综艺、情感于一身的栏目,会对内地的年轻女性产生多大的吸引力?她们会成为最忠实、最狂热的观众群体!” 周元浩的笔在纸上飞快移动,记录着这些前所未闻但又极具冲击力的概念,只恨自己没能多长一只手。 “如果我们能在这个娱乐观念尚且保守、综艺形式单一的时代,抢先推出这样的栏目。” 徐浪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们就能提前占领这片空白市场,建立起五年、十年,甚至更长时间都无法被撼动的行业地位!” “到那时,光是广告费,就足以让所有人眼红!” 周元浩听得心潮澎湃,但作为职业经理人,他很快冷静下来,提出了实际的顾虑: “陈事长,您提出的《缘分百分百》和《你唱我录》作为第一期重点项目,思路很新颖。” “但具体操作上,困难不小。” 他翻看着笔记,一条条分析: “《你唱我录》需要邀请五位当红歌星担任‘导师’,这笔出场费不是小数目。” “当然,以公司现在的财力,这还能解决。” “真正麻烦的是《缘分百分百》——我们需要至少二十五位容貌出众、学历良好、能力不错,并且未婚单身的白领女性登台。” “这在眼下,恐怕……很难凑齐。” 看着周元浩那认真又苦恼的表情,徐浪不由得笑了。 这位港城来的青年才俊,业务能力一流,但对内地某些“特色”还是了解得太少。 他拍了拍周元浩的肩膀,语气带着一丝调侃和点拨: “元浩,有时候解决问题,不能太‘实在’。” “美女是可以‘包装’出来的,这并不难。” “至于登台的男嘉宾……这世上急着用钱的人太多了。” “凭借我们公司在内地和港城的影响力,放出招募消息,自然会有人来。” 他顿了顿,抛出一个更有诱惑力的筹码: “而且,我们可以高调宣布——我,徐浪,将作为特邀嘉宾,不定期出现在节目现场。” 周元浩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有徐浪这块金字招牌,还怕没有人抢破头来报名? 他脸上露出恍然大悟又略带惭愧的笑容: “董事长,是我思维僵化了。您这么一说,我就完全明白了。” “明白就好。” 徐浪收敛笑容,正色道: “你的任务是,立刻动身前往相关部门,以最快速度把这两个项目的审批手续办下来。然后,启动港城业务搬迁内地的计划。” “一个月内?”周元浩再次确认,脸上仍带着一丝对内地审批效率的固有担忧。 “一个月,足够了。” 徐浪的语气斩钉截铁,充满自信,“相信我。” 看着徐浪不容置疑的眼神,周元浩咽下了所有的疑虑,郑重地点了点头。 对于这位屡创奇迹的年轻董事长,他早已建立起近乎盲目的信任。 送走匆匆赶往机场的周元浩,徐浪刚回到房间,还没来得及关门,电话铃声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喂?” “小浪!你真的回来了?!” 电话那头传来郭晓雨又惊又喜的声音。 “送餐的赵大哥说你回来了,我还不信,试着打电话,没想到真的通了!” 徐浪心里一暖,笑道:“晓雨姐,我确实刚回来。是不是有什么事?” “嗯!” 郭晓雨的语气立刻变得焦急起来。 “是我爸!他不知道听了谁的怂恿,非要去港城投资房地产!” “我记得你明明说过,今年谁碰港城地产谁倒霉,可我怎么说他都不听!” “小浪,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徐浪闻言,眉头微皱,但声音依旧温和: “别急,晓雨姐。这事交给我。晚上我去你家一趟。” “真的?太好了!” 郭晓雨的声音顿时轻松了许多。 挂断电话,徐浪轻轻叹了口气。 港城楼市此刻虚假繁荣,如同裹着蜜糖的毒药,不知多少眼光不够长远的商人正被其诱惑,摩拳擦掌准备跳进去。 郭海生显然也是其中之一。 他的目光落在手边那份从李诚那里得来的、记载着港城地皮和烂尾楼资料的厚厚文件上,一个计划瞬间在脑中成型。 第551章 唱双簧 傍晚,郭海生家。 “谁呀?” 门内传来梁芳的声音。 门打开,看到门外乔装打扮过的徐浪,梁芳又惊又喜: “小浪?你怎么来了?晓雨没一起回来吗?” 她下意识地踮脚朝徐浪身后张望。 “梁姨,就我一个。晓雨姐公司还有点事,得晚点下班。” 徐浪笑着解释,换上拖鞋。 “老郭!快出来,小浪来了!” 梁芳朝屋里喊道,热情地把徐浪让进来。 很快,郭海生笑呵呵地从里屋走出来,手上还拿着份报纸: “小浪?今天怎么有空过来?稀客啊!” “郭叔叔,梁姨来江陵住了大半年,我都没正式登门拜访过,实在不该。今天特地过来看看二老。” 徐浪态度恭敬,随即话锋一转,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爽快,“当然,也是想找郭叔叔喝两杯!” “哦?喝酒?” 郭海生眼睛一亮,打量了一下徐浪,打趣道: “好啊!我记得年前你从医院出来那会儿,没喝几杯就倒了。” “小子,这一年,酒量练出来没有?” “郭叔叔,酒桌上见真章?”徐浪笑着迎战。 “爽快!等着,我去拿酒!” 郭海生显得很高兴,转身就上楼,不一会儿抱下来两瓶五粮液,又吩咐梁芳: “炒几个下酒菜,要快!” 梁芳笑着应下,手脚麻利地忙活起来。 饭菜上桌后,她体贴地说自己吃饱了,要上楼洗衣服看电视,把空间留给了两个男人。 几杯酒下肚,气氛越发融洽,两人却都异常清醒。 徐浪拿起酒瓶,给郭海生斟满,看似随意地问道: “郭叔叔,听说……您有打算进军港城的房地产市场?” 郭海生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里多了一丝审视。 他抿了口酒,放下杯子,语气带着长辈的直率: “小浪,咱们也算是一家人,不用绕弯子。” “是晓雨那丫头让你来当说客的吧?” 他摆摆手,显然不想深入这个话题,“这丫头,就是太小心。” 徐浪心中了然,郭海生态度坚决,直接劝说恐怕适得其反。 他早就料到了这一点。 “郭叔叔误会了。” 徐浪摇摇头,脸上露出恰如其分的、对商业机会感兴趣的表情。 “晓雨姐只是跟我提了一嘴,我可不是来当说客的。” “实不相瞒,我对港城的楼市房市,也挺有兴趣。” “哦?” 郭海生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这次在港城,我还特意从长江集团李董那里,要了一份内部资料。” 徐浪说着,从随身带来的背包里,取出那叠厚厚的文件,推到郭海生面前。 “上面是港城目前一些待售地皮和在建工程的详细情况。郭叔叔您是行家,不妨看看?” 郭海生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原以为徐浪是来泼冷水的,没想到对方竟然也感兴趣,而且还有从李诚那里弄来的第一手情报! 这可比他自己打听的消息靠谱多了! 他连忙接过文件,迫不及待地翻看起来,嘴里不时念叨着: “这块地……位置不错……” “这个项目,原来进展到这里了……” “果然,跟我想的差不多……” 徐浪在一旁静静观察,心中却升起一丝疑虑: 郭海生这反应,似乎对某些信息早有了解?难道背后真有什么人在刻意引导他? 等郭海生看得差不多了,徐浪才适时开口,语气诚恳得像是在请教前辈: “郭叔叔,您要是真决定去港城发展,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我也好提前准备一下。您知道,长江集团李董和新鸿基的郭董,都是港城地产界的地头蛇。” “咱们想过江龙,要想闷声发大财,少不了请他们关照,也能少走很多弯路。” 郭海生合上文件,思索片刻,给出了一个明确的时间:“最迟下个月。” “下个月……” 徐浪沉吟着,然后提议道: “郭叔叔,既然时间这么紧,咱们不妨现在就给李董打个电话,探探口风?” “楼市一天一个价,有他帮忙盯着,咱们心里也踏实。” “您也知道,港城有些商人,专‘宰’我们内地过去的,话可能不好听,但叫咱们‘肥羊’的,可不少。” 这话说到了郭海生心坎里,他立刻点头: “是这个理!小浪,这电话最好以你的名义打。你的面子,李老板肯定更重视。” “我明白,郭叔叔。” 徐浪笑了笑,一切都在按照他的剧本进行。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李诚的电话,并按下了免提键。 “李世伯,您好,我是小浪。” “小浪啊?这么晚打电话,有什么事?” 李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平和而亲切。 “是这样,我想跟您咨询一下。” “如果现在想去港城,在楼市和房市上做些投资,您看……有没有什么稳妥点的路子?” 徐浪的语气拿捏得很好,带着晚辈的请教和对机会的渴望。 电话那头的李诚似乎笑了笑: “怎么,你也看上这块了?我猜你跟我拿那份文件的时候,就有这想法了吧?年轻人,眼光倒是敏锐。” 他顿了顿,仿佛在思考,然后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说起来也巧,我最近刚好听到一个内部消息。” “新界那边,有块地正要私下放出来,位置和潜力都非常好!” “如果能用合适的价格拿下来,稍微运作一下,翻个一两番,绝对不成问题。” “真的?!” 徐浪的声音里充满了“恰到好处”的惊喜。 而坐在一旁的郭海生,此刻已经激动得双手紧握,脸色因为兴奋而微微发红。 他完全沉浸在“天赐良机”的狂喜中,丝毫没有察觉这通电话背后可能存在的设计与默契。 “李世伯,那……那我明天就派人过去接洽?到时候,还得麻烦您帮忙牵个线,搭个桥。” 徐浪趁热打铁。 “没问题,你那边准备好,随时联系我。” 李诚答应得很爽快。 电话挂断。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郭海生长长舒了一口气,用力拍了拍徐浪的肩膀,眼中满是赞赏和感激: “小浪,好!太好了!有李老板这句话,这事就算成了一半!” 徐浪笑着点头,心中却轻轻叹了口气。 这场戏,是为了把郭海生从悬崖边拉回来。 只是不知道,当未来港城楼市崩盘、那块“宝地”化为泡影时,郭海生是会后悔,还是会庆幸? 至少此刻,他眼中的火热与希望,是真实的。 而徐浪要做的,就是让这份“希望”,永远停留在“未遂”的阶段,从而避免一场真正的投资灾难。 这出双簧,唱得值了。 第552章 凌晨两点的消息 “小浪,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 郭海生难掩兴奋,用力拍了拍徐浪的肩膀,脸上因激动而泛着红光。 “别人的话我可能还要掂量掂量,但李诚李老先生的话,绝对是一言九鼎!” “还是你有面子啊,三言两语就能让李老先生让出这么大一桩生意。” “跟你一比,郭叔叔真是自愧不如!” 看着郭海生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狂热,徐浪心中暗叹,面上却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郭叔叔过奖了,主要还是李老先生念旧,愿意提携晚辈。” 他话锋一转,状似随意地问道: “对了郭叔叔,您怎么突然对港城市场这么感兴趣?不瞒您说,之前我妈也有过类似想法,但我当时考虑不周,劝她暂时搁置了。”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郭海生的表情: “我起初担心港城回归会影响楼市,但这次过去看了两天,发现势头确实不错,这才动了心思。” “原来是这样。” 郭海生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随即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分享秘密的意味。 “其实也是巧了。” “前阵子,我一个老战友——当年跟你爸在一个连队的——专门找上门来。” “你是不知道,那小子当年瘦得像根竹竿,现在可了不得,一身富贵相!”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继续道: “我问他在哪儿发财,他说在港城炒房,一年净赚上千万!” “还说自己只是小打小闹,那些真正的‘大鳄’,一单生意就能赚几千万差价。” “用他的话说——在港城,一年挣不到几个亿,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干这行的!” 徐浪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老战友?同连队?” 这层关系确实够深,难怪连母亲陈白素的劝说都听不进去。 郭海生此刻的眼神,完全是一个被巨大利益前景彻底俘获的人,几乎失去了最基本的风险判断力。 这也难怪。 若非徐浪知晓未来那场惨烈的金融风暴,知晓港城楼市即将迎来的雪崩,面对如此“可靠”的内部消息和“触手可及”的暴利,恐怕他自己也会心动。 “看来,常规劝说已经无效了。” 徐浪心中迅速定下策略——既然拉不回来,那就顺着他的意,用“拖”字诀! 他早已与李诚商定:由李诚以第三方名义,拿出一块无关紧要的地皮与郭海生接洽。 谈判过程中,会在各种“细节”上反复拉扯、拖延,只要拖上两三个月,届时金融风暴的征兆将愈发明显,港城楼市开始动荡,郭海生自然能看清形势。 等他亲眼见到那些盲目入场的投机者如何血本无归、家破人亡时,什么“老战友”、什么“内部消息”,都会不攻自破。 离开郭家,徐浪立刻给父母打了电话,将自己的判断和安排和盘托出。 得知郭海生竟如此执迷不悟,徐国立和陈白素都忧心忡忡。 但听到徐浪已经与李诚布好局,两人才稍稍安心。 有徐浪在背后掌控,至少能保郭海生不会真的跳进火坑。 深夜,清岩会所。 安抚好担忧的郭晓雨,看着她沉沉睡去,徐浪轻轻走到套房外的阳台上。 港城的夜景璀璨依旧,但他知道,这片繁华之下,暗流已开始汹涌。 凌晨快两点,手机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钟正华。 这么晚? 徐浪立刻接通,声音压得很低:“钟爷爷?” “还没睡吧?” 钟正华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欣慰,“吵醒你了?是好事。” “出什么事了?”徐浪心中一紧。 “确实是好事。我刚接到电话,上面的会,一直开到凌晨一点多才散。” 钟正华顿了顿,语气郑重,“议题之一,就是关于你父亲,还有白华辰书记的事。” 徐浪呼吸微微一滞。 “在我几位老朋友的据理力争下,加上那几位关键人物的明确表态。” 钟正华的声音透出如释重负的轻松。 “这件事,终于尘埃落定。你父亲和白书记该得的表彰、该有的评价,一分都不会少,都会补上。” 徐浪心头一热,还没来得及说话,钟正华继续投下更重的砝码: “而且,在我那几位老朋友的运作和提议下,估计要不了多久,你父亲就会接到调令——前往南唐市,担任市长。” 南唐市长! 副部级! 徐浪眼中精光一闪。 这意味着父亲的政治生涯将迈上至关重要的新台阶! 此刻,省委的汪国江、陈文太等人,恐怕也已收到了风声,相关程序很快就会启动。 “钟爷爷,谢谢您!” 徐浪的声音带着由衷的感激。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钟正华笑了笑,打了个哈欠。 “行了,消息带到,我也得抓紧睡会儿,明早还有一堆事。你也早点休息。” “钟爷爷晚安。” 挂断电话,徐浪站在微凉的夜风中,迅速从最初的欣喜中冷静下来。 父亲高升是喜事,但也意味着江陵的权力格局将出现巨大变动! 徐国立一走,市长和市委书记两个关键职位同时空缺。 副市长韩匡清接任市长已是板上钉钉,他等待这个位置已经太久。 而最关键的“市委书记”一职,将花落谁家? 江陵,早已不止是徐浪的家乡,更是他商业帝国的根基所在! EtL公司总部、清岩会所、抗癌研究所、王家村度假区、世纪大道的地标大厦…… 以及胡有财经营多年、如今已被他接手的庞大隐性势力网络,全都深深扎根于此。 这座城市,绝不能落入一个不知底细、甚至可能心怀叵测的外来者手中! 他需要的是一个能默契配合、至少不会给他使绊子的“自己人”。 “必须提前布局,掌控主动权。” 徐浪的大脑飞速运转,筛选着可能的人选。 很快,一个名字浮现出来——赵国瑛,林萧的母亲,现任某省直部门一把手,正厅级。 第553章 有没有兴趣,到江陵市来任职? 徐浪不再顾忌时间,直接拨通了林萧的电话。 响了好几声,那边才传来林萧迷迷糊糊、带着起床气的声音: “谁啊……这么晚……” “是我,徐浪。” “徐少?!” 林萧的声音瞬间清醒了大半。 “我想跟你母亲通个电话,现在。” 徐浪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现在?这都快两点半了……” 林萧哭笑不得,但听出徐浪绝非玩笑,只好道,“好吧好吧,您等着,我这就去叫我妈。” 大约过了两三分钟,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而清晰、丝毫听不出睡意的女声: “喂?是小浪吧?” “赵阿姨,抱歉这么晚打扰您。”徐浪态度恭敬。 “没关系。这个点找我,肯定不是聊家常。” 赵国瑛的声音很冷静,直接切入正题,“出什么事了?” 徐浪也不绕弯子: “赵阿姨,我刚得到确切消息。我父亲很快会接到调令,前往南唐市任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真诚的祝贺:“恭喜!这是大好事。你父亲知道了吗?” “我还没告诉他。” 徐浪顿了顿,抛出核心问题: “我想先问您一个问题——您有没有兴趣,到江陵市来任职?” 长时间的沉默在电话两端蔓延。 徐浪能想象到,此刻赵国瑛的内心正经历着怎样的权衡与风暴。 足足过了近半分钟,赵国瑛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沉稳,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疏离: “小浪,阿姨刚醒,脑子还有点不清醒。” “这样,我先去洗把脸,清醒一下,过会儿给你回电话。” “好的,赵阿姨,我等您。” 电话挂断。 徐浪知道,赵国瑛需要时间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极具诱惑力的提议。 从省直部门一把手平调到江陵担任市委书记,看似只是平级调动。 但明眼人都清楚,在省直机关,想再进一步需要漫长的资历积累和时机。 而在江陵——这座因徐浪而备受瞩目、政绩几乎唾手可得的城市,只要有基本的能力和徐浪的暗中支持,做出亮眼成绩、获得晋升,可能只需要一两年! 孰轻孰重,以赵国瑛的政治智慧,不可能看不清。 夜风带着凉意拂过阳台。 徐浪静静等待着,心中已有八成把握。 大约二十分钟后,手机准时响起。 “小浪。” 赵国瑛的声音已经完全恢复冷静,甚至带着一种决策者的锐利。 “这件事非同小可。阿姨只问你一句:你的消息来源,绝对可靠?” “千真万确。” 徐浪斩钉截铁。 “是钟正华书记凌晨两点亲自打来的电话。” “赵阿姨,我的产业大半都在江陵,这里绝不能乱。” “盯着这个位置的人很多,谁坐上来,几乎等于拿到了未来两三年内晋升的通行证。” “如果您有兴趣,就必须尽快行动,抢占先机。”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深呼吸。 “小浪,我明白你的意思,更明白这个机会的分量。” 赵国瑛的语速加快,显示出内心的决断。 “谢谢你。不仅是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更谢你……首先想到的是我。” 她顿了顿,声音里透出政客特有的冷静与算计: “接下来的事情,我知道该怎么运作。” “既然消息还没传开,提前布局,我的胜算至少有七成以上!” “好!赵阿姨,那我就不多打扰了。祝您一切顺利,心想事成!” 两人又客气了几句,便结束了通话。 徐浪知道,从这一刻起,赵国瑛必将动用她所有能调动的资源和人脉——包括她娘家的关系网——全力争夺江陵市委书记的宝座。 面对这样一个“躺着都能出政绩”的绝佳跳板,她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虽然清楚徐浪此举是为了维护自身利益,但这份“首先想到她”的情谊和递到手中的巨大机遇,足以让赵国瑛心存感激,并在未来的合作中,更加倾向于维护徐浪在江陵的利益。 这就是政治与利益的微妙平衡。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徐浪就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 是林萧,声音里带着浓重的疲惫和显而易见的兴奋: “徐少!您昨晚到底跟我妈说了什么啊?” “她激动得一宿没睡!客厅里电话就没断过,人来人往跟菜市场似的!” “我后半夜根本没法睡,全靠您送我那台游戏机撑到天亮!现在脑子都是懵的!” 徐浪揉了揉眉心,有些好笑:“能让你妈这么激动的事,你说能是什么?” 林萧在电话那头思索了片刻,结合凌晨家里的动静,突然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发财……就是升官!” “我妈那脾气,发财不可能……难道是……升官?!” “话可不能乱说,事情还没定呢。” 徐浪语气轻松,带着点拨的意味。 “我要是你,现在就该抓紧时间补个觉。” “还有,别老把KtV的事全丢给张磊,自己躲清闲。你真打算当一辈子甩手掌柜?” 林萧的声音顿时垮了下来,带着几分懊恼和自我怀疑: “我也不想啊……可我好像真不是那块料,去了尽帮倒忙,张哥都让我回家歇着了。” “徐少,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 “别妄自菲薄。” 徐浪语气温和却坚定。 “有心去做,时间就是你最好的老师。” “关键是心态要摆正,不能轻易气馁。如果你愿意,可以暂时跟在我身边一段时间,张磊那边,我去说。” “真的?!”林萧的声音瞬间充满了希望。 “当然。” 徐浪话音未落,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林萧斩钉截铁、充满干劲的声音: “徐少!我这就去买车票!” “觉不睡了!要睡,我就去清岩会所的床上睡!”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徐浪笑着摇了摇头。 林萧的单纯和依赖,与他母亲赵国瑛的老练算计形成了鲜明对比。 而这,或许也正是林萧的可贵之处。 放下电话,徐浪望向窗外渐渐亮起的天空。 父亲的高升,江陵权柄的交接,港城风暴的酝酿,商业版图的扩张……无数条线在他手中交织。 新的一天,新的棋局,已经开始。 第554章 谁要你发誓了? 林萧最终还是没能撑住,一路风尘仆仆的亢奋被身体的疲惫彻底击垮。 刚踏进清岩会所的门,坐在休息室柔软的沙发上没几分钟,困意就如潮水般淹没了他的意识。 这段时间,南平的KtV在精心筹备和明星效应的双重加持下,生意火爆得超乎想象,几乎夜夜爆满。 作为合伙人之一,林萧看着账面上滚动的数字,最初的兴奋过后,却是越来越深的挫败感。 张磊把运营打理得井井有条,而他呢? 除了初期跟着跑跑腿、联络些人脉,真正涉及到具体管理和决策时,他发现自己完全插不上手,甚至好几次提出的“建议”都显得外行而幼稚,差点帮了倒忙。 张磊虽然没说什么,还安慰他“慢慢来”,但林萧自己心里那道坎过不去。 他不想成为一个只会坐享其成的“纨绔股东”,更害怕久而久之,自己会在这群越来越出色的伙伴圈子里,沦为无关紧要的边缘人。 这种焦虑促使他回了南唐,本想静静心,规划一下未来,却没想到徐浪的一个电话,像一束光,瞬间照亮了他迷茫的前路。 “跟在徐浪身边!” 这个念头让他热血沸腾,几乎是连夜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就赶了过来。 他太清楚徐浪的份量了——这个年轻得过分的人,是凭真本事一拳一脚打出的江山。 他的眼光、他的胆魄、他的手段,才是林萧最渴望学到的东西。 “徐先生,林少爷到了,在休息室,不过……好像睡着了。” 副经理的电话打到房间时,徐浪刚刚洗漱完毕。 他下楼走进休息室,就看到林萧蜷在宽大的沙发里,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是强撑了许久。 徐浪对正要上前叫醒林萧的副经理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 “把空调温度调高一点,让人都先出去,别吵他。” “是。” 副经理立刻照办,示意柜台后的几位服务生轻手轻脚地离开。 看着林萧那即使在睡梦中仍微微蹙着的眉头,徐浪心下明了。 这个被家里保护得很好的大男孩,第一次真正尝试独立面对商业世界,难免会碰壁和自我怀疑。 他需要的不只是机会,更是一个能引导他、让他安心成长的引路人。 徐浪走到沙发边,掌心悄然运起一丝温和的“驭气”,动作轻柔却稳当地扶住林萧的肩膀和后颈,帮他调整到一个更舒服的平躺姿势。 细微的真气流转,也能帮助放松紧绷的神经,驱散一些疲惫。 给林萧盖好薄毯,徐浪看了看墙上的时钟,转身离开了休息室。 有些事,需要给年轻人自己一点时间和空间去消化。 抗癌研究所。 与休息室的安静不同,研究所里洋溢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气氛。 就连空气中消毒水的味道,似乎都淡了许多。 徐浪刚走进来,就感受到了这股不同寻常的活力。 “咦?今天大家心情都这么好?”他笑着打招呼。 第一个发现他的是秦柔。 她今天穿着一身研究所并不硬性规定的“改良版”护士装——上衣出奇的合身,将傲人的曲线勾勒得惊心动魄,下身则是堪堪遮住大腿根的短裙,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美腿。 她眼睛一亮,像只翩跹的蝴蝶般“飞”了过来,带来一阵香风。 “哎哟,稀客呀!” “我们的大忙人终于想起回来看看了?” 秦柔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这个动作让本就呼之欲出的饱满酥胸更显突出,几乎要碰到徐浪的手臂。 她眨着大眼睛,问的却是别的事: “老实交代,多多和洋洋在村里过得好不好?有没有想我?” 徐浪感觉鼻腔有些发热,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专注于她的问题: “它们肯定过得比在这里自在。” “我那两个小堂妹恨不得天天抱着它们满山跑,呼吸的都是最新鲜的山野空气。” “哼,还呼吸新鲜空气呢,别饿着它们我就谢天谢地了!” 秦柔撇撇嘴,显然对他的浪漫描述不买账。 忽然,她像是刚反应过来,一惊一乍地上下打量徐浪: “不对呀!你不是在港城吗?我还在电视上看见你好几次,风光得很!什么时候偷偷溜回来的?也不打声招呼!” “临时有事,就悄悄回来了。”徐浪解释。 秦柔脸上立刻露出“我懂了”的揶揄笑容,伸出纤纤玉指,几乎要戳到徐浪鼻尖: “哦~我差点忘了!” “某个人上次去港城之前,可是拍着胸脯保证,要给我带最新款的数码产品回来。” “怎么?见到大场面,就把对姐姐的承诺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徐浪顿时感觉后背冒汗,急中生智道: “哪能啊柔姐!我时刻记着呢!是这样,公司那个大型电器连锁商城项目很快就要启动了,里面会设一个超大的数码产品专区,全球最新款应有尽有!” “我就想着,到时候直接邀请你过去,随便挑,就当是弟弟我给姐姐赔罪,怎么样?” “真的?任我挑?” 秦柔眼睛瞬间亮得像藏了星星,紧紧盯着徐浪,一字一顿地确认。 “你可别哄我开心,到时候要是没有,或者反悔……后果你是知道的哦。” 她话里带着笑,眼神却透着一丝“你敢骗我就死定了”的娇蛮。 徐浪立刻举起三根手指,作发誓状:“千真万确!我发......” “打住!” 秦柔突然伸手,温热柔软的掌心捂住了徐浪的嘴,脸颊飞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嗔怪道: “谁要你发誓了?咱们......又不是那种关系,乱发什么誓。” 她飞快地收回手,指尖仿佛还残留着触碰的温度。 气氛有刹那的微妙。 第555章 缘分百分百 徐浪轻咳一声,赶紧转移话题,看向不远处一直含笑望着他们的陈美悦: “悦姐,看大家这么高兴,是不是有什么突破性进展?” 陈美悦这才走过来,脸上带着疲惫却异常明亮的光彩: “小浪你来得正好!我们刚刚确认了华姨体内那股抑制癌细胞活性化学成分的完整构成!是四种特定草药在特殊环境下反应产生的!” “真的?!” 徐浪大喜,“也就是说,我们有可能复制出这种成分了?” “理论上可以,但离制成安全有效的药物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陈美悦冷静地分析,语气中充满希望. “最关键是证明了方向是对的!这种源自草木精华的成分,相比化放疗和很多西药,副作用预期会小很多。这给了我们巨大的信心!” “太好了!悦姐,还有各位老师,辛苦了!”徐浪由衷地说道。 陈美悦连忙摆手:“功劳是大家的,没有刘教授、王教授他们没日没夜地做分析和实验,光靠我一个人根本不行。” 徐浪会意,转向研究所里其他几位虽然各自忙碌却明显竖着耳朵的权威专家们,提高声音,诚挚邀请: “各位老师,为了庆祝这个阶段性胜利,也感谢大家的辛勤付出,过段时间,我想邀请大家一起去参加两档我们公司新策划的娱乐节目,放松一下,不知道各位老师肯不肯赏光?” “娱乐节目?” 一位姓刘的老教授摘下口罩,笑着摇头。 “徐先生,我们这些老家伙,上台可不会唱歌跳舞,去了怕是要闹笑话。” “刘老师放心,不是让您表演。” 徐浪笑着解释,“是去当现场嘉宾,主要是感受气氛,给台上的选手鼓鼓掌、加加油就行,很轻松的综艺节目。” “听着倒挺新鲜!” “徐先生盛情邀请,哪能不去?就当放松了!” “没错,在这实验室闷久了,出去透透气也好!不过徐先生,出场费可不能少啊,哈哈!” ...... 气氛顿时更加活跃起来,专家们纷纷笑着答应。 他们虽然年纪和资历都远高于徐浪,但亲眼见证了这位年轻人创造的诸多奇迹,更在电视上看到了他站在国家领导人身边的气度,心中早已不敢有丝毫轻视,反而多了几分欣赏与敬畏。 研究所后院。 秦柔拉着徐浪跑到后院阴凉处的石凳上坐下,迫不及待地追问: “乖弟弟,快跟姐姐说说,到底是什么节目?听起来好像很好玩!” “一个叫《缘分百分百》,算是大型相亲交友节目。” 徐浪简单介绍了一下模式。 “就是邀请一批单身女性做嘉宾,男嘉宾上台展示自己,接受女嘉宾的提问和选择。成功配对的话,也算成就一段缘分。” “相亲节目?” 秦柔那双妩媚的大眼睛瞪得更圆了,身体不自觉地又向徐浪这边倾了倾,浑然不觉自己这个姿势对身旁男性的“杀伤力”有多大。 徐浪只觉得一片雪白晃眼,鼻间幽香萦绕,赶紧再次移开目光,心里默念清心咒,面上还得维持镇定: “对,互动性比较强。” “不过初期为了节目效果和流程可控,上台的男女嘉宾大多会安排一些‘托’,就是内部人员扮演。等节目成熟了,再慢慢转向真正的素人相亲。” “托?” 秦柔眼睛更亮了,她忽然挺直了腰板,将傲人的身材曲线展现得淋漓尽致,甚至还故意撩了一下长发,对着徐浪抛了个媚眼。 “乖弟弟,那你看看姐姐我行不行?姐姐现在可是正儿八经的单身贵族哦!” 徐浪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毛遂自荐”弄得一愣,哭笑不得: “柔姐,你就别逗我了。” “上台的‘托’也是有要求的,而且……你这条件,往台上一站,我怕其他女嘉宾都没人看了。再说了,你哪需要上电视找对象啊?” “谁逗你了?我是认真的!” 秦柔撅起红唇,一把搂住徐浪的胳膊,半边身子都靠了过来,声音又甜又腻,带着撒娇的意味。 “我就是想上电视玩玩嘛!当‘托’也没关系,姐姐我又不指望靠这个找男人,我眼光高着呢!” “你就答应姐姐嘛,就一次,好不好?我保证乖乖的,绝对不乱说话,一切都听导演安排!” 温香软玉在侧,甜腻的嗓音在耳,再加上那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恳求,徐浪只觉得头皮有些发麻,呼吸都不自觉地乱了一拍。 他定了定神,无奈道: “好吧好吧,怕了你了。” “不过咱们可说好了,上了节目,一切听从制作组安排。” “还有,万一……我是说万一,节目火了,你被观众记住了,以后走在大街上被人认出来、追着采访,可别回头怪我。” “安啦安啦!我就是个站在台上挑刺的‘恶女’,谁会注意我呀!” 秦柔见他答应,顿时喜笑颜开,拍拍他的肩膀,起身蹦跳着就往研究所里跑,看样子是迫不及待要去跟陈美悦“报喜”了。 看着她窈窕欢快的背影,徐浪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声自语: “唉,希望这位姑奶奶到时候别玩脱了才好……不然头疼的肯定不是她,是我。” 在研究所又待了一会儿,详细了解了一下研究进展,徐浪便开车,顺路将今天来做定期康复调理的华玲茳接回了清岩会所。 车子刚在会所前院停稳,徐浪扶着华玲茳下车,就看到不远处的草坪小径上,林萧正和一个打扮时髦的年轻女孩并肩散步。 那女孩徐浪有点印象,是江陵市某位局长的千金,有些爱慕虚荣,是清岩会所的常客。 此刻她正仰着头,一脸仰慕地和林萧说着什么,而林萧则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礼貌地保持着距离。 林萧也看到了徐浪,立刻如释重负般,客气地对那女孩欠了欠身,快步走了过来。 “华奶奶,您好。” 他先恭敬地向华玲茳问好。 “哟,是小林呀!” 华玲茳笑眯眯地看着他,很是慈祥。 “有些日子没见了。听小浪说,你在南平开了家很火的KtV?怎么不在那边照看着生意,跑回江陵来了?” 林萧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但很快被笑容掩盖: “回来办点事,也……也想跟徐少多学习学习。” 他的目光与徐浪接触,里面充满了期待,以及一丝重新燃起的斗志。 徐浪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556章 最后的救命稻草? “小浪,你可算回来了!” 林萧还未来得及开口,不远处便传来一声粗嗓门的吆喝。 只见陈尚舒光着膀子大步走来,古铜色的胸膛上还挂着未擦干的汗珠。 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老子等了你整整一个下午!” 这位表兄向来脾气火爆,说话像放炮,此刻眉头虽然舒展,眼底却还压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焦躁——他向来最烦等人。 “哥,那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徐浪一边放下背包,一边问道。 “打了!一直占线!”陈尚舒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你那破玩意儿是不是又没电了?” 徐浪从背包里掏出大哥大,按了几下按键,屏幕却一片漆黑。他苦笑着摇头:“还真是没电了。” “行了,说正事。” 陈尚舒瞥了眼那台笨重的手机,神色陡然正经起来,“刚才老爷子来电话,跟我摆谱,说你应该已经知道京里那些风风雨雨了。他让我转告你——提前布置。” “提前布置?”徐浪一怔。 但仅仅一瞬,他便反应过来陈文太话中的深意,心头微微一凛: “我明白了。” “哥,麻烦你给外公回个话,就说……林萧现在已经到江陵了。” “跟老爷子提他?” 陈尚舒诧异地挑眉,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一旁满脸茫然的林萧。 但他终究没多问,只是摇了摇头:“你和老爷子现在说话越来越像打哑谜了。” “得,我也懒得费脑细胞琢磨。” 他拍了拍徐浪的肩膀,转身就要走,嘴里还骂骂咧咧: “好不容易甩开那个臭娘们……要不是看她最近还算老实,老子真想抽她两耳光!” 说完,他朝始终含笑站在一旁的华玲茳恭敬地点了点头:“华奶奶,我先回去了。” 随即,他便跨上胡有财送的那辆悍马,引擎发出一声低吼,扬长而去。 “徐少,这是......” 林萧凑上前,脸上写满疑惑。 “这事你先别问。” 徐浪打断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我送华奶奶回房,你去休息室等我。” “好。” 搀扶着华玲茳回到房间后,徐浪特地叫来郭晓雨陪老人家说话。 原本被郭晓雨抱着的小白狗一见到徐浪,立即“嗷呜”一声扑过来,两只前爪死死扒住他的裤腿,任凭郭晓雨怎么拽都不肯松爪。 郭晓雨哭笑不得:“小浪,你行行好,暂时收留这小黏人精吧。” “行吧。” 徐浪无所谓地耸耸肩,弯腰将小白狗捞进怀里。 经过二楼走廊时,他脚步微微一顿——前方那扇门后,住着已在会所里藏身多日的纳兰云烟。 这女人倒是沉得住气。 徐浪暗想。 早知今日这般躲藏,当初何必冲动捅夏侯杰那一刀? 据李博阳传来的消息,夏侯杰如今已成了植物人,醒来的几率不到三成。 这一刀,彻底斩断了她所有退路。 “咚、咚、咚。” 他抬手叩门。 “吱呀——” 门开了。 纳兰云烟站在门后,脸上看不出丝毫惊讶,反而平静得让人意外。 她侧身让出通道,语气淡然:“你来了。” 她今天只穿了件简单的棉麻短衫,长发松松挽在脑后,未施粉黛,却依旧美得惊心。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冷艳,与这间朴素客房格格不入,更让人难以想象她曾经是烟花之地万人追捧的头牌。 “纳兰小姐住得还习惯吗?”徐浪走进房间,随口寒暄。 话一出口,他便觉得有些尴尬——同样的问题,他上次来时似乎也问过。 纳兰云烟轻轻关上门,转身时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徐少这话问得多余了。上次你来,开口也是这句。怎么,我看起来像是住不习惯的样子?” 她的声音清澈如山泉,语气却带着若有似无的疏离,像一层薄冰覆在湖面上。 徐浪摸了摸鼻子,讪笑道:“纳兰小姐别介意,我这次来,其实是有件事想告诉你。” “请说。” 纳兰云烟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姿态优雅,目光却直接。 “夏侯杰没死。” 徐浪注视着她的脸,缓缓说道。 果然,纳兰云烟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虽然极快,却未逃过徐浪的眼睛。 然而下一秒,徐浪话锋一转:“不过,纳兰小姐别高兴得太早。” 他向前倾了倾身,声音压低了些: “在我看来,你倒真该盼着他干脆断气。因为现在这样,对夏侯云澜来说——儿子死了或许反倒干净。” 纳兰云烟微微一怔。 她显然误解了徐浪的意思,以为他指的是自己踢向夏侯杰下身那一脚。 一抹胭脂红悄然爬上她的脸颊,但她很快便稳住心神,蹙眉问道:“徐少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是,夏侯杰现在和死人已经没什么两样了。” 徐浪靠回椅背,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唯一的区别是,死人不会呼吸,而他还会。这辈子,他恐怕都只能躺在病床上,靠机器和药物维持生命。做个植物人多幸福啊——不用吃,不用喝,想睡多久睡多久。说不定一睁眼,已是百年之后。” “变态。”纳兰云烟冷冷吐出两个字。 可她交叠在膝上的双手,指节却微微发白。 徐浪的话像一根针,刺破了她这些天来自我安慰的假象。 是的,夏侯杰若真的成了植物人,夏侯云澜起初或许会不惜一切代价寻找名医,可时间一长呢? 当绝望彻底吞噬那个男人的理智,积压的怒火会烧向谁? ——只会是她。 到那时,疯狂之下的夏侯云澜很可能不顾一切派人潜入清岩会所。 一旦徐浪离开江陵前往南唐大学,这会所还能像现在这样安全吗? 还有她在北美的亲人……虽然上次调查后暂时安全,可夏侯云澜若铁了心要挖,迟早能找到。 到那时,他一定会用家人的性命逼她现身。 怎么办? 纳兰云烟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她垂下眼帘,掩饰眼中翻涌的慌乱与寒意。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一道视线。 抬起头,正对上徐浪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眼前这个男人,或许真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这个念头荒诞又真切地冒出来,让她心头一颤。 第557章 绿玛瑙 “汪!汪汪!” 一直被徐浪抱在怀里的小白狗忽然扭动起来,乌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盯着纳兰云烟,尾巴摇得像小旋风。它伸出前爪,朝她的方向扑腾,一副急不可耐要投怀送抱的模样。 徐浪心中一动。 这小家伙向来只黏他和郭晓雨,对旁人从来爱答不理。 今日这般反常,莫非…… 他顺势将小白狗放到地上。小家伙立刻颠颠地跑到纳兰云烟脚边,立起后腿,小爪子扒着她的裤脚,嘴里发出“呜呜”的撒娇声。 纳兰云烟怔了怔,冰冷的脸色不由柔和了几分。 她俯身将小白狗抱起来,指尖轻轻挠着它的下巴。 小狗舒服地眯起眼,脑袋直往她怀里钻。 “看来它很喜欢你。”徐浪笑道。 “嗯,很可爱。” 纳兰云烟低头逗弄着小狗,嘴角泛起一丝真实的笑意,“我记得它是你女朋友的宠物?” 徐浪应了一声,目光却落在她俯身时领口微敞的地方——一抹莹润的绿色,正夹在她胸前深深的沟壑中,若隐若现。 那是什么? 项链?吊坠? 他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语气随意:“纳兰小姐和其他女人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纳兰云烟抬头,眼中带着淡淡的警惕,“坠入这滚滚红尘,谁还不是一身胭脂俗粉?还是说……徐少是在讽刺我从前那份‘职业’?” “不敢。” 徐浪摆摆手,笑容温和,“我只是好奇,以纳兰小姐这样的容貌气质,身上却连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都说珠宝配美人,你若戴上些翡翠玉石,必然更加出众。” 纳兰云烟眸光微闪。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小狗的绒毛,半晌才轻声说: “徐少说笑了。你的几位红颜知己,似乎也不常佩戴首饰。难道徐少没对她们说过类似的话?” 徐浪被噎了一下,干笑道: “那不一样……玉能养人,也能怡情。会所刚进了一批上好的和田玉,纳兰小姐若是不嫌弃,我愿意送你一件。平日里戴在身上,既能祛湿养身,也能添几分光彩。”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当然,纳兰小姐别误会,我绝无非分之想。只是看你终日待在房里,少见阳光,玉石的温润对你身子有好处。” 纳兰云烟沉默了片刻。 窗外夕阳渐沉,橘色的光斜斜照进房间,在她长长的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她整个人笼罩在柔光里,美得像一幅古典油画,却也寂寥得像画中囚鸟。 “那就……多谢徐少好意了。”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 徐浪点点头,目光又一次扫过她领口: “对了,纳兰小姐脖子上戴的这是……能让我看看吗?” 那一瞬间,纳兰云烟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虽然她很快便恢复自然,甚至掩唇轻笑: “不过是从前在地摊上淘的小玩意儿,不值钱,就不污徐少的眼了。” 徐浪没再坚持,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那好,我就不打扰了。和田玉过两日送来。” “慢走。” 纳兰云烟抱着小狗起身相送,脸上始终挂着得体而疏离的微笑。 门轻轻合上。 脚步声渐远。 直到彻底听不见,纳兰云烟脸上的笑容才一点点褪去,最终化作一片冰寒。 她将小狗放下,快步走到镜前,手指颤抖着探入衣领,从温热的肌肤间勾出一条细细的银链。 链子末端,坠着一枚通体碧绿、莹润欲滴的玛瑙。 她将玛瑙紧紧攥在手心,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他是随口一问……还是发现了什么?” 镜中的女人脸色苍白,眼中翻涌着惊疑与恐惧。 许久,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手,将链子摘下,塞进一件外套的内袋深处。 随后,她打开行李箱,从暗格里取出另一条项链——款式、链条与刚才那条几乎一模一样,唯独少了那枚绿玛瑙。 她将它戴回脖子上,冰凉的金属贴上皮肤,让她微微打了个寒颤。 窗外,暮色四合。 “徐少,你刚才去哪儿了?” 休息厅里,林萧一见徐浪抱着小狗出现,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脸上带着歉意的笑: “真不好意思,我刚才等着等着,居然睡着了。” 徐浪收起脸上的凝重,笑着拍拍他的肩: “累了吧?其实你不用这么急着赶来,万一路上睡着了遭贼惦记,吃亏的可是你。” “我能有什么值得偷的?” 林萧嘿嘿一笑,摸了摸后脑勺,“对了徐少,咱们接下来是去吃饭,还是出去转转?” “怎么,你有想去的地方?” 徐浪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该不会是……惦记刚才在前院陪你散步的那个姑娘吧?” 林萧脸一红,支吾道:“也...也不是......就是觉得江陵的夜景,应该挺好看的......” 徐浪哈哈大笑,抱着小狗朝外走去。 “走吧,带你去尝尝地道的江陵菜。” “至于姑娘……看你小子自己的本事了。” “徐少!” 林萧耳根通红,慌忙跟上。 提到那个女孩,林萧脸上竟罕见地泛起一丝红晕。 坦白说,他对沈颖的感觉确实不错。 这虽不是他第一次对女人动心,但沈颖身上那种恰到好处的明媚与隐约的野心,恰恰戳中了他的喜好——既不至于太单纯无趣,又不至于太过精明令人戒备。 在林萧的人生哲学里,结婚前经历五六段短暂恋情是必要的“试错”。 只有这样,挑老婆时才能更理性,更清楚自己要什么。 他从来不是扭捏的人。 既然徐浪问了,便坦然点头: “徐少,其实刚才就想跟你说了。今晚世纪大道有焰火晚会,是一家新酒店开业庆典。她问我去不去……你要有空,咱们一块?” “喜欢就去。” 徐浪爽快应下,随即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不过我得提醒你,那女孩我打过照面——眼光高,也现实。你自己掂量。” 林萧听懂了徐浪话里的浅暗示,却只是咧嘴一笑: “徐少放心,我心里有数。都是年轻人,玩玩而已,不当真。” 他说得轻描淡写,眼底却掠过一丝玩味。 不当真? 那得看怎么定义“真”。 逢场作戏他擅长,但若对方真有值得挖掘的价值,他也不介意多花点心思。 “你心里有谱就行。” 徐浪不再多言,指了指食堂方向,“先吃饭。叫你那位朋友一起吧。” “好嘞!” 第558章 风头太盛,该适当压一压了 二十分钟后,徐浪与郭晓雨一左一右搀着华玲茳走进食堂。 林萧和沈颖早已坐在靠窗的位置,有说有笑。 见他们进来,林萧立刻使了个眼色,起身恭敬道:“华奶奶,您这边坐,小心台阶。” “好,好。” 华玲茳满脸慈祥,听说晚上能看焰火,老人家显得很高兴。 她目光温和地落在沈颖身上:“小姑娘,叫什么名字呀?” “华奶奶好,我叫沈颖。” 沈颖连忙起身,笑得格外甜,声音也放柔了几分。 “坐吧,别拘束。既然是小林的朋友,就别把我当外人。” 华玲茳笑着摆摆手。 这话让沈颖眼中闪过一抹喜色。 她忙不迭点头,顺势坐回林萧身边,姿态却比方才更端正了些。 一顿饭吃得表面和乐。 沈颖话不少,总似有若无地提起家里情况——父亲在某个清水衙门熬了十几年,升迁无望;母亲身体不太好;她自己刚毕业,想找份体面工作…… 桌上除了心思单纯的郭晓雨偶尔接话,其余三人都听得出弦外之音。 林萧面上依旧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心里却已开始衡量:这女孩的“价值”,是否值得他多费些功夫? 他向来不排斥有野心的女人,但野心需配得上相应的聪明。 若只是空有算计却无眼力,反倒惹人厌烦。 徐浪和华玲茳则始终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偶尔点头应和,却不接实质话茬。 华玲茳活了大半辈子,跟着钟正华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 眼前这小姑娘那点心思,在她眼里透明得像张纸。 她对徐浪一家好,是因为那份历经风雨的情谊。 至于旁人? 面上过得去便罢,真心实意的关切,可不是谁都能得的。 沈颖却浑然不觉。 她见徐浪和华玲茳始终面带微笑,以为自己的“表现”得到了认可,说得越发卖力,恨不得把自家那点事全倒出来,好换得贵人一句提携。 她不懂“食不言寝不语”的修养,更不懂在真正有分量的人面前,过分急切反倒会暴露短视。 饭后,徐浪让会所安排了两辆车。 一辆留给林萧和沈颖独处,另一辆则载着他、郭晓雨和华玲茳。 “苏姐还没回来?” 徐浪看了看表,快七点了,苏文羽依然不见踪影。 “小浪,公司这阵子特别忙。” 郭晓雨凑过来小声道,“要不我打电话问问,让她直接去世纪大道跟我们会合?” “行。” 郭晓雨接过徐浪递来的大哥大,拨通号码。 聊了几句后,她吐了吐舌头:“苏姐说不去了。她还在面试基金会最后几个应聘者,饭都顾不上吃,估计得忙到九点多。” “这么晚?”徐浪皱眉,“应聘的都是什么人?” “就是想来基金会工作的呀。”郭晓雨眨眨眼,“小浪,你该不会把这事忘了吧?” “那倒没有。”徐浪摇头,“只是我记得让苏姐把应聘者档案给我过目。” “最近基金会接连收到好几笔大额捐款,财务统计都快瘫痪了。你又急着去港城,归期不定,苏姐就做主先筛了一批人面试。” 郭晓雨想了想,露出困惑的表情,“不过很奇怪……这次来应聘的人里,有好几个学历高得吓人,工作经验也丰富,偏偏都不怎么谈薪资福利。我跟苏姐都觉得意外。” “这是好事。” 一旁的华玲茳温声接话,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或许他们本就是怀着一颗公益之心来的,不计较个人得失。” “华奶奶说得对!” 郭晓雨立刻赞同,脸上漾开纯真的笑,“如果是我,我也愿意为这样的爱心机构工作。” 徐浪看了华玲茳一眼,两人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有些事,不必点破。 郭晓雨的单纯是一种珍贵,他们愿意护着这份珍贵。 就在徐浪一行人前往世纪大道时,燕京。 象征最高权力核心的那间办公室里,灯仍亮着。 那位站在金字塔尖的老人尚未离开。 他在等一份文件,也在等一个决定。 敲门声响起。 一名西装笔挺、步履沉稳的中年男子走进来,将一叠文件轻轻放在宽大的办公桌上,随即无声退去。 办公室里还坐着另外几位老人。 文件被依次传阅,房间内只有纸张翻动的轻响。 片刻,首座上的老人微微一笑,打破沉寂: “果然没选错人。短短一天,能有这样的成绩,很好。” “我听说,给他们的权限其实很有限。” 另一位戴着眼镜的老人缓缓放下文件,语气平静,“这在一定程度上束缚了他们的手脚。若能给予更大的发挥空间,这份报告的内容……或许会大不一样。” “有一点必须明确。” 坐在左侧、面容严肃的老人开口: “这些资金,是百姓的钱、国家的钱,不是私人赌注。每一分钱的动用,都必须师出有名,负起责任。所以,在我看来,凡事须考虑后果,想清楚最终目的。” “我同意。” 另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点头。 “徐浪手下那两个人,才华毋庸置疑。但一个太年轻,另一个……终究是外国人。坦白说,我不是完全放心。不过既然‘用人不疑’,我会在权限内给予最大支持。” “附议。” “同意。” 几位老人陆续表态,核心思想出奇一致:求稳。 首座上的老人沉吟良久,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好,那接着说下一件事。” “我认为,徐浪目前风头太盛,该适当压一压了。” 说话的是位面容清癯的老者。 若钟正华在此,定会吃惊——此人向来被视作他的知交与嫡系。 “你们呢?” 首座老人并不意外,目光平静地扫过其余人。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实则牵扯甚多,需细细掂量。 “听说徐浪已经派人来京,洽谈《港城时尚周刊》总部迁移的事,还申报了几个综艺项目。” 一位始终面带微笑的老人缓缓开口,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家常: “就我个人立场,可以放行,但不能全数满足。既要让他做事,又不能让他太顺。” “我同意。势头过旺,长远看不是好事。” 另一位眉头深锁的老人接话: “但不能做得太明显,尤其不能让天海那边那帮年轻人误会是有人‘吹了耳边风’。既要提醒徐浪懂得收敛,又不能让矛盾激化……老钱的提议,恰如其分。” 首座老人微微颔首,最终拍板: “那就这么定吧。明天,跟相关部门打个招呼,在周刊迁移和项目审批上……适当设置一些合理的‘关卡’。” “两派年轻人良性竞争是好事,但任何一边的迅速崛起打破现有格局,都不是我们愿见的。” “这维系了十几年的平衡,不能因为某个人而倾斜——哪怕他确实做出了贡献。”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远: “希望那孩子能明白我们的用心,别因此丢了本心。” “他做事或许有功利考量,但客观上的确帮国家解决了一个难题。所以,压一压,是磨砺,不是打压。分寸要掌握好……毕竟,我们对他,是抱有期待的。” 众人低声应和。 窗外的燕京夜色渐浓,一场关乎平衡、权力与未来的“算计”,在平静的表象下定下基调。 而此刻,远在江陵世纪大道的人潮中,徐浪正仰头望着夜空。 “小浪,快看!好美呀!” 郭晓雨拽着他的袖子,小脸被漫天焰火映得忽明忽暗,满是纯粹的欢喜。 华玲茳怜爱地抚摸着她的头发:“晓雨喜欢看焰火?” “嗯!” 郭晓雨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华奶奶您看,多漂亮!以前除了过年,很少能看到。城里管得严,不许随便放。后来出国,圣诞节、万圣节也能看到焰火,但总觉得……没有咱们自己节日的那种味道。” “是吗?” 华玲茳笑了。 “那以后咱们常买些焰火,去郊外放。我这把老骨头不爱凑热闹,却独独爱看焰火。我那个小孙女以前总缠着我,让我带她偷偷溜去郊外放呢。” “华奶奶还有孙女?” 郭晓雨好奇地睁大眼,“怎么从没见她来看您?” “她跟着父母在国外,还在念书。得等到八月,才回来住一阵子。” 华玲茳目光柔和,“那孩子很乖,一定会喜欢你这位姐姐。她也特别喜欢小狗。” 郭晓雨开心地拍手: “那等她来了,我买好多焰火,带她去郊外玩!华奶奶您也要一起来!” “好,一定去。” 华玲茳笑着应允,苍老的手轻轻拍了拍郭晓雨的手背。 第559章 狂的人都没好下场 “你们别打了!” “刘仁,你快让他们给我住手!” 一声尖锐的叫喊划破焰火晚会欢乐的氛围,让徐浪和华玲茳同时皱起了眉头。 这声音离他们很近,而且徐浪立刻辨认出——是沈颖。 她不是应该和林萧在一起吗? 徐浪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人群已经散开一个圈子。 圈中央,林萧正被三个男人围殴,虽然勉强招架且战且退,但脸上已经挂了彩,眼神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暴怒。 沈颖则死死拽着其中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年轻人,急得快要哭出来。 在自己的地头上让朋友吃亏? 徐浪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看情形,沈颖和这伙人分明认识——这让他对沈颖的观感又降了几分。 他没多犹豫,迈步就朝冲突中心走去。 “晓雨,别过去。” 见郭晓雨露出惊慌神色,下意识要跟上。 华玲茳伸手轻轻拦住了她,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咱们继续看焰火。” “可是华奶奶,林萧他......” 郭晓雨担忧地望着那边。 华玲茳却微微一笑,抬手指向夜空又一轮绽放的焰火: “我听小浪母亲说过,小浪从小在武术学校练过,一身本事,是不是?” 郭晓雨一愣,随即想起徐浪在华城海鲜和马路上两次救她的情景,还有他随口提过的习武经历,连忙点头: “是,小浪很厉害!一个人能打好几个!” “那就对了。” 华玲茳目光平静地瞥了一眼正攥紧拳头的徐浪,又转回夜空。 “男人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你过去,说不定反而添乱。看,这束焰火多漂亮。” “嗯......” 郭晓雨虽然心里还是担心,但也明白华奶奶说得有理,只得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回天空,只是眼角的余光仍忍不住瞟向冲突的方向。 “住手!” 眼看一个染着黄毛的男人抡起拳头,就要往林萧脸上砸。 徐浪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出现在那人身侧。 他右手闪电般探出,稳稳扣住对方挥到半空的手腕。 那黄毛只觉得手腕像被铁钳夹住,剧痛传来,竟半分动弹不得。 他惊愕地扭头,对上一双冰冷如寒潭的眼睛。 “哪来的野小子?” “给我滚开!” 黄毛又惊又怒,死死瞪向林萧,“原来还有帮手!好,老子今天一块收拾!” “就凭你?” 徐浪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怎么,不服?” 黄毛拼命扭动手腕,却发现对方五指如钢浇铁铸,纹丝不动。 他心头一慌,嘴上却更凶,“知道我大伯是谁吗?阿城,动手!出了事我扛着!” “好!” 另一个精瘦男人应声从腰间抽出一把弹簧刀,“咔嗒”一声弹开刀刃,寒光在焰火映照下格外刺眼。 他凶狠地瞪着徐浪:“放开他!不然老子捅死你!” 围观人群顿时一片哗然,不少人慌忙后退。 沈颖见场面升级到动刀子的地步,而且被卷入的不止林萧,还有徐浪,吓得脸色煞白,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住手!你们疯了吗?都想死是不是?!” “沈颖,你这贱货!” 那个被沈颖拽着的花衬衫青年——刘仁——此刻双目赤红,咬牙切齿: “我天天给你送礼物,一天三通电话嘘寒问暖!” “你倒好,趁我出去两天,就勾搭上小白脸!我告诉你,玩弄我的感情,就算你爸是局长,老子也不怕!” 他转头恶狠狠瞪向林萧: “敢碰我的女人,还让我撞见......老天爷都看不过去,要你早点死!” “阿城,先解决这碍事的!妈的,手劲真大!”黄毛疼得龇牙咧嘴。 “没问题!” 持刀的精瘦男子低吼一声,猛地朝徐浪扑来! 刀尖直刺腹部! 林萧在旁边一惊,正要出声提醒—— 下一刻,他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徐浪甚至没有松开扣着黄毛的手,只是左脚抬起,如鞭子般凌空抽出! “砰!” 一声闷响。 精瘦男子整个人像被卡车撞中,倒飞出去五六米,重重摔在地上。 他蜷缩着身体痉挛了几下,随即口吐白沫,眼睛一翻,直接昏死过去。 弹簧刀“当啷”一声掉在几米外的地上。 全场死寂。 焰火在夜空炸开的轰隆声,此刻显得格外遥远。 徐浪皱了皱眉,低声嘀咕: “失手了......没控制好力道。不过应该死不了。” 这话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钻进黄毛耳中。 黄毛浑身一颤,看向徐浪的眼神已从愤怒转为惊恐——仿佛在看一头披着人皮的凶兽。 他挣扎的动作彻底停了,连呼吸都屏住。 “徐少......没想到你这么猛。” 林萧最先回过神,脸上露出复杂神色。 他见识过陈尚舒那些非人的实力,早已麻木,此刻却还是被震撼了——果然物以类聚,这兄弟俩没一个简单货色。 “真不是我惹事,刚才走着走着,这伙人就冲过来,二话不说动手,我......” “我大概看明白了。” 徐浪摆摆手,冰冷的目光转向手中扣着的黄毛。 “给你两条路。第一,带着你这朋友去医院。第二......我帮你们俩叫救护车。”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黄毛却觉得脊背发凉,仿佛被毒蛇盯上。 “我选第一条!第一条!”黄毛声音发颤。 “滚。” 徐浪松手,顺势一推。 黄毛踉跄着摔倒在地,连滚带爬逃出几米远,才敢回头。 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突然伸手指着徐浪,色厉内荏地吼道: “臭小子!你有种!给老子等着!今天不狠狠修理你,老子就是头畜生!” “这话可是你说的。” 徐浪冷笑一声,双手插兜,姿态闲适得像在逛花园。 “你尽管叫人。我今天倒要看看,你怎么‘修理’我。” “好!够狂!” 黄毛气得浑身发抖,“江陵这地方,狂的人都没好下场!你要不是孬种,就站这儿别走!” “郝哥,快去叫人!我帮你盯着!” 第560章 真正的“乐子” 刘仁在一旁瞥了沈颖一眼。 脸上满是幸灾乐祸,“贱货,等着看你勾搭的小白脸怎么死!” 沈颖原本还一脸焦急,此刻却突然松开了拽着刘仁的手。 她脸上惊恐的神色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嘲讽的平静。 谁倒霉? 在她看来,答案已经再明显不过。 徐浪私下有多恐怖,别人或许不知道,但她这个能自由进出清岩会所的会员,难道不清楚? 光是一个林萧的背景,就够这些人喝一壶了,现在还把徐浪扯进来...... 沈颖心思电转,立刻做出决定。 她小跑着来到林萧身边,完全无视刘仁几乎要喷火的目光,关切地问: “你没事吧?伤得重不重?” 她的声音轻柔,眼神里满是担忧——七分真,三分演。 “没事。” 林萧脸色很难看。 提议来看焰火的是他,结果刚来就给徐浪惹上麻烦。 要不是清楚沈颖在这事上也算无辜,他真想一巴掌甩过去。 沈颖看出林萧的不悦,连忙解释,语气委屈: “对不起......我和刘仁早就分手了,是他一直纠缠我。我真的没想到他会这样......” 她垂下眼帘,睫毛轻颤,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林萧看着她,心中的火气消了些,摆摆手:“算了,不怪你。那小子什么来路?” 见林萧态度软化,沈颖心中一喜,连忙道: “刘仁家是做建材生意的,他爸跟我爸一个单位,都在民政局,不过只是个副局。” “倒是刚才那个放狠话的......叫郝寅,家里没什么背景,但他大伯是最近刚上任的警局局长郝万年,所以平时特别嚣张。” “郝万年?” 徐浪闻言,似笑非笑地瞥了沈颖一眼。 “还真是天涯何处不相逢。郝局长上任后,江陵治安没见好转,阿猫阿狗倒是越来越多了。” 沈颖心中暗喜。 她清楚郝万年在徐浪面前根本不够看。 刘仁啊刘仁,你惹谁不好,偏偏惹上徐浪......也好,正好借这个机会彻底甩了你。 “小浪,咱们要不先回去吧?” 郭晓雨扶着华玲茳走过来,脸上忧色未褪。 “不碍事,晓雨姐。” 徐浪笑了笑,目光转向一脸尴尬的林萧。 “咱们林大少吃了这么大亏,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江陵是我的地方,哪能让朋友兼客人受委屈?” 他看向华玲茳:“华奶奶,您不介意吧?” 华玲茳深深看了沈颖一眼,那目光仿佛能洞穿人心,随即温和笑道: “年轻人喜欢热闹,就多玩会儿。我老人家腿脚不便,先回车上歇歇。晓雨,陪我一起?” “好,华奶奶,我扶您。” 目送两人离开后,徐浪朝林萧使了个眼色,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去把我哥叫来。他在江陵快闷出鸟了,正好活动活动筋骨。本来我可以直接打电话,但要是把大哥大亮出来......恐怕人还没到,这几个怂包就先吓跑了。” 林萧眼睛一亮。 有陈尚舒的地方,就有乐子——虽然这乐子对某些人来说可能是灾难。 他当下心领神会,旁若无人地走向不远处的公用电话亭,慢悠悠拨起号码。 大约二十分钟后,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三辆警车蛮横地开进广场边缘,车门“砰砰”打开,跳下来五六个警察。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民警,腆着肚子,走路摇晃,隔着几米远就能闻到一股酒气。 郝寅屁颠屁颠迎上去,指着地上仍昏迷不醒的同伙,又指向徐浪: “陈叔!就是这小子!当众行凶,我们都看见了!” 被称作“陈叔”的民警——陈舰平——打了个酒嗝,眯着眼打量徐浪和林萧: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当街打架?” 徐浪和林萧正靠在栏杆上抽烟,闻言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林萧吐了个烟圈,瞥向一脸得意的刘仁,慢悠悠道: “警察同志,我可是守法公民。” “刚才好好在这儿看焰火,这伙人冲过来就拳打脚踢。我怀疑他们是黑社会,请政府严惩。” “哈哈哈哈哈!” 几个警察哄笑起来,酒气喷得到处都是。 “小寅啊,听见没?人家说你是黑社会!”陈舰平拍了拍郝寅的肩膀,戏谑道。 “陈叔,您别听他胡说!” 郝寅连忙叫屈,“我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我妈管得可严了!您看看,我朋友还躺在地上,他们俩却一点伤都没有!要不是心里有鬼,态度能这么嚣张?” “有道理!” 陈舰平晃晃悠悠地从腋下抽出公文包,趾高气扬地指向徐浪二人。 “你们两个,跟我们回局里一趟!放心,要是清白的,问几句话就让你们走。” 刘仁和郝寅对视一眼,脸上已露出胜利的笑容。 就在这时—— “陈舰平!你这龟孙子养的!想请我兄弟去局里喝茶,问过老子没有?!” 一声炸雷般的咆哮从人群外传来! 众人骇然望去,只见一个铁塔般的光头汉子正扒开人群大步走来。 他上身只穿了件黑色背心,露出古铜色的肌肉和狰狞的纹身,一双虎目圆瞪,气势骇人。 正是陈尚舒。 他几步就跨到陈舰平面前,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 “操!是不是老子最近没去你们那儿‘拜访’,一个个皮都痒了?啊?!” 陈舰平脸色“唰”地白了,酒醒了大半,嘴唇哆嗦着:“陈、陈少......您怎么在这儿......” 郝寅和刘仁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而徐浪和林萧,则不约而同露出了看好戏的笑容。 真正的“乐子”,这才刚刚开始。 第561章 这三个点子,就交给我跟大炮 陈舰平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不是羞恼,而是恐惧。 他不用回头,光听那炸雷般的嗓门,就知道来的是谁。 原本微醺的酒意,此刻被吓得不剩一丝。 不止是他,身边几个民警也都是脸色发白,有人甚至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围观的市民自觉让开一条道。 只见陈尚舒如铁塔般拨开人群,每一步踏在地上都仿佛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他光着膀子,只穿了件沾着泥点的工装背心,雨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啪嗒啪嗒”的闷响。 那双虎目扫过来时,陈舰平只觉得脊背发凉,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 完了……怎么是这个活阎王?! 陈舰平嘴唇干得发涩,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能在郝万年手下混到警队总指挥的位置,靠的就是眼力和圆滑。 眼前这位爷,恰恰是他最怕招惹的类型——背景深不可测,脾气爆得像炸药,关键还完全不按规矩出牌。 “怎么回事?” 陈尚舒看都没看徐浪,径直走到林萧面前。 这是默契——徐浪的身份能不暴露就不暴露。 林萧见靠山来了,腰杆顿时挺直,脸上那点委屈瞬间放大十倍: “尚舒哥!你可算来了!你瞧瞧,这都什么事儿?我跟徐少好好看焰火,这伙人冲上来就打!要不是我躲得快,这张我爸都舍不得打的脸,非得开花不可!” 他指着地上昏迷的阿城,添油加醋道: “最过分的是这个!居然当众亮刀子!要不是徐少练过,一脚把他踹飞,今天怕是要出人命!” 林萧说着,眼眶居然还红了三分——三分真,七分演。 他今天确实憋屈,堂堂林家少爷,什么时候被这种小混混当街围殴过? 越想越气,声音都抖了起来:“尚舒哥,你说这江陵还有没有王法了?!” 陈尚舒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他先是冷冷扫了一眼噤若寒蝉的陈舰平等人,那眼神像刀子刮过,几个民警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然后,他大摇大摆走到刘仁身边,蹲下身,语气居然还挺温和:“喂,死了没?” 刘仁被打懵了,茫然抬头:“……什么?” “我问你,他死了没?” 陈尚舒指了指地上躺着的阿城,表情和蔼得像在问路。 刘仁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切”弄得有些恍惚,下意识回答:“没、没死……就是昏过去了。” “哦——” 陈尚舒拉长音调,点了点头。 下一秒,他猛地站起身,脸色骤然狰狞: “操!没死躺地上装什么孙子?!讹人呐?!当老子没见过碰瓷的?!” 话音未落,他抬起脚,照着阿城的屁股就狠狠踹了下去! “砰!砰!砰!” 一脚比一脚重,鞋底砸在肉上的闷响听得人牙酸。 “老子让你装!让你睡!这破演技忽悠谁呢?!” “十年前老子就用这招耍过一个加强团!在老子面前装死?信不信老子真成全你?!” “哎哟——!!” 阿城本来确实昏迷着,被这几脚踹得生生疼醒。 他下意识伸手去护屁股,手指刚伸出去,就被陈尚舒顺势踩住—— “啊——!!” 惨叫声戛然而止。 阿城眼睛一翻,又晕了过去。 “瞧瞧!果然没死!” 陈尚舒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在焰火映照下竟有几分森然。 “还装?老子再赏你几脚!” 说着又要踹。 “住手!!” 刘仁终于回过神,血冲上脑门,“你他妈疯了?!信不信我弄死你?!” 话音未落—— “啪!” 一记耳光结结实实扇在刘仁脸上。 刘仁整个人被抽得原地转了半圈,踉跄着倒退五六步才勉强站稳。 他只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半边脸火辣辣地疼,嘴里泛起血腥味。 陈舰平看得眼皮直跳,却硬是不敢出声。 郝寅这时也反应过来,指着陈尚舒尖声道:“陈叔叔!他打人!当众打人!快抓起来!!” 他其实心里也有点慌。 眼前这邋遢汉子他从未见过,看穿着像个工地干活的,可陈舰平那副老鼠见猫的德行又不似作假。 但转念一想——有大伯郝万年罩着,在这江陵,他怕谁? 一个泼皮无赖罢了! 官就是官,匪就是匪! 陈尚舒停下踩阿城的动作,缓缓转过身。 他盯着郝寅,脸上慢慢浮起一个笑容——那笑容阴冷得像毒蛇吐信,看得郝寅头皮发麻。 “小陈啊,”陈舰平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这位是郝局长的外甥……给郝局长个面子,今天这事就算了,行不?” 他边说边使眼色,额头冷汗直冒。 陈尚舒瞥了他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滚。” “小陈,这……” “我让你滚——听不见吗?!” 陈尚舒突然伸手,一把推开陈舰平。 他力道其实并不大,但陈舰平是何等机灵人? 当即“哎哟”一声,顺势往后一倒,结结实实摔在地上。 他还故意拧着眉毛,一只手捂住另一条胳膊,脸上露出痛苦万分的表情——仿佛刚才那一推,不仅把他摔倒了,还把手骨给推脱臼了。 “徐少,这演技……”林萧低声嘀咕。 “浮夸。”徐浪面无表情。 可郝寅没看出来。 他此刻全部注意力都在步步逼近的陈尚舒身上,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他腿肚子开始发软。 “你叫什么?” 陈尚舒停在郝寅面前,居高临下。 “郝、郝寅……”郝寅声音发颤。 “好人?” 陈尚舒一愣,随即“噗”一声笑出来,“就你这德性,也敢说自己是好人?我呸!贱人还差不多!” “你——!” 郝寅的愤怒还没出口,腹部就传来一阵剧痛。 陈尚舒毫无征兆地抬脚,一记正踹结结实实轰在他肚子上。 “呃——!” 郝寅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弓起身子,双膝一软,“扑通”跪倒在地。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有白沫从嘴角溢出来。 几秒钟后,他眼睛一翻,软绵绵瘫在地上,不动了。 陈尚舒嫌弃地往他脸上啐了一口:“呸!不经打。” 他转过身,朝那几个呆若木鸡的民警招招手:“过来。” 没人敢动。 陈尚舒眉毛一竖:“怎么?架子这么大?要老子八抬大轿请你们?!” “还、还愣着干什么?!” 陈舰平躺在地上,龇牙咧嘴地吼下属,“赶紧过去啊!哎哟……我的胳膊……” 他叫得凄惨,实则是在告诉陈尚舒:我伤得很重,别点我名。 徐浪和林萧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一丝无语——这年头警察都这德行,指望他们保境安民? “没我事的话,我先回了。”徐浪懒得再看,转身就要走。 “行,你先走。” 陈尚舒摆摆手,然后指着两个战战兢兢上前的民警,“这几个人,当众亮刀子,涉嫌黑社会性质暴力犯罪。我要亲自押他们回局里审。” 他顿了顿,咧嘴一笑:“当年李局长在的时候,我可没少帮他审犯人。对了,把大炮哥也叫来——这三个点子,就交给我跟大炮。放心,横跨数省连续作案的惯犯,我有的是办法撬开他们的嘴。” 两个民警脸色发苦,求助地看向陈舰平。 陈舰平心里咯噔一下。 大炮——如今已经是副局了,当年跟着李怀昌,是陈尚舒的铁杆。 要是真落到这俩人手里…… 他想起多年前见过陈尚舒审犯人的场面——那简直不是审问,是熬鹰。 再硬的骨头,到他手里也得脱三层皮。 “还愣着?!抓人!” 陈舰平一咬牙,豁出去了。 郝局长那边,只能事后赔罪了。 现在要是逆了陈尚舒的意,自己恐怕都得被安个“同伙”的罪名。 南唐尚书的威名,他惹不起。 回清岩会所的路上,林萧一直沉默。 沈颖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道: “对不起……今天都是我不好。刘仁那人太痞了,一直缠着我……” “没事。” 林萧语气平淡,“他以后不会缠着你了。” 沈颖心中一喜,又试探道:“那……明天我能约你吗?” 林萧脚步顿了顿,瞥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徐浪的背影,淡淡道: “明天再说吧。我先送你回家。” “好。”沈颖乖巧点头,不再多问。 她回头看了一眼被押上警车的刘仁,又望向林萧挺拔的背影,嘴角悄悄扬起一抹笑意。 金龟婿……似乎上钩了。 徐浪回到会所时,郭晓雨正紧张地等在前院。 “小浪,没事吧?” 她小跑过来,上下打量。 “放心,”徐浪笑了笑,“有尚舒哥在,该担心的是别人。” 郭晓雨想起陈尚舒踹人的模样,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在她心里,凡是跟徐浪作对的,都是坏人——坏人被教训,她只觉得解气。 送华玲茳回房休息后,徐浪独自坐在前院的石凳上。 夜色渐深,会所里安静下来。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侧。 徐浪没有回头,只是平静地问:“有消息了?” 黑暗中,那人低声应道:“是。纳兰云烟那边,有新动静。” 第562章 如果道歉有用,还要警察干什么? 立于徐浪身后的,正是被派往夏侯云澜身边潜伏的李博阳。 月色下,李博阳的身影几乎与树影融为一体。 他沉默片刻,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徐先生,夏侯云澜最近的精力,全放在他儿子身上。他已经通过华盟的关系,从北美请了几位顶尖的脑科专家,准备对夏侯杰进行强制性苏醒治疗。” 徐浪挑了挑眉:“有效?” “那些曾经参与会诊的本地医生,私下里都不看好。” 李博阳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在他们看来,夏侯杰能保住性命已是奇迹。若强行刺激苏醒,轻则留下永久性神经损伤,重则……直接变成傻子。” “哦?” 徐浪饶有兴致,“那夏侯云澜还执意如此?他宁愿要个傻儿子,也不愿多等几年,盼个自然苏醒的奇迹?” “他等不起。” 李博阳的声音更低了,“我查到一份青帮内部的规矩档案——东南区管理者的任期,不能超过五十三岁。这是从晚清义和团时期就传下来的老规矩。” 徐浪转身,看向李博阳:“这和他儿子醒不醒,有何直接关联?” “没有直接关联。” 李博阳坦然道,见徐浪眼神微凝,他立刻接上。 “但若夏侯云澜想在这个位置上再坐十年、二十年……他儿子就必须‘活着’。哪怕是残了、傻了,也得是个能喘气的‘人’。” 徐浪眸光一闪,瞬间明白了。 李博阳继续道: “父凭子贵。夏侯杰虽然草包,却攀上了一门好亲事——京华区二把手钟老爷子的孙女。两人订过亲。目前钟家只知道夏侯杰受伤住院,若让钟老爷子晓得他这个未来孙女婿可能一辈子躺在病床上……” “这婚事,必退无疑。” 徐浪接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而若夏侯杰‘苏醒’回家‘静养’,钟家便会被蒙在鼓里。等到八月青帮大选,有钟老爷子暗中助力,夏侯云澜连任便是板上钉钉。届时木已成舟,钟家就算发现被骗,顶多退婚,却动不了他已到手的位置。” “徐先生英明。”李博阳颔首,“正是如此。” 徐浪缓缓站起身,月光洒在他肩上,映出半边冷峻的侧脸。 他沉默良久,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找个机会,让夏侯杰‘走’得干净些。” 李博阳身形几不可察地一顿。 徐浪继续道: “夏侯云澜早就视我为眼中钉,暗地里小动作不断。既然如此,不如我先送他一份大礼。拔掉他东南区管理者的身份,就算不能让他伤筋动骨,也能断他一条臂膀。至少……他再没资格随便发江湖追杀令了。” 李博阳低着头,阴影遮住了他脸上的表情。 足足过了十几秒,他才沉声道:“我明白了。这件事,我会处理干净。” “去吧。” 李博阳的身影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消失不见。 徐浪独自站在院中,仰头望了望天上的残月,低声自语: “纳兰云烟啊纳兰云烟……若夏侯杰真的死了,你说夏侯云澜这笔账,会算在你头上,还是我头上?” 他轻笑一声,眼神却冰冷: “不过……我可不会让他怀疑到我身上。想他儿子死的人,多了去了。青帮内部,多少人盯着东南区这块肥肉?” “得找个合适的‘替罪羊’才行……” 翌日清晨。 徐浪在后院的木桩阵中练了三个小时身法,出来时浑身蒸腾着热气,汗水浸透了练功服。 他正要上楼冲洗,却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前厅方向匆匆而来,脸上堆着小心翼翼的笑容。 是郝万年。 这位新上任的警局局长,此刻全然没了平日的官威,脸上写满了惊惶与讨好。 他小跑到徐浪面前,搓着手,声音发干:“徐、徐先生,您……” 徐浪用毛巾擦了擦汗,不冷不热地“嗯”了一声。 郝万年喉结滚动,硬着头皮道: “昨晚的事……我都听说了。我那不成器的外甥郝寅,有眼无珠,冒犯了您和林公子……但他真的不知道打的是林公子,就是年轻人冲动,帮朋友出头……” 他边说边观察徐浪的脸色,见对方毫无波澜,心更慌了: “郝寅知道错了,他说只要林公子肯原谅,他一定当面赔礼道歉,摆酒谢罪!” 徐浪停下擦汗的动作,似笑非笑地看向郝万年:“郝局长,您可真是个明白人。” 郝万年干笑两声,不敢接话。 徐浪忽然话锋一转,语气陡然转冷:“但你觉得,林大少缺你那外甥一顿酒,几句道歉?” 郝万年脸色一白。 “我来问你,”徐浪逼近一步,目光如刀,“你说赔礼——赔多大的礼,才够?林大少名下产业,月入六位数。你说道歉——道几句歉,能抵得上他脸上那几巴掌?身上那些青紫?” 他冷笑:“郝局长,你也是老江湖了,该听过一句话:如果道歉有用,还要警察干什么?” 郝万年额头上渗出冷汗,声音发颤: “徐先生……我知道,我知道这次是郝寅混账。可他毕竟是我亲外甥,他父母就这么一个儿子……您、您就帮帮忙,在林公子面前说句话,行吗?” 他说着,几乎要哭出来。 若不是姐姐姐夫跪着求他,他打死也不愿为了那个惹祸精,来触徐浪的霉头。 徐浪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 “郝局长,我之前就提醒过你——自你上任,江陵的治安,一日不如一日。” 郝万年低头,不敢辩驳。 “你外甥当街亮刀子,对象是我,我懂些功夫,没事。” 徐浪的声音再次转冷。 “可若换作普通百姓呢?死了,残了,你郝局长……会公事公办吗?” “我……我会。”郝万年声音虚弱。 “你会?”徐浪嗤笑,“我看不见得。后来他还叫来你手下一帮人,若被打的不是我,不是林大少,而是寻常老百姓……郝局长,你这般纵容亲属、包庇下属,眼里还有王法吗?” 他每说一句,郝万年的脸色就白一分。 “古话说得好——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 徐浪淡淡道,“你这局长当得……就不怕掉脑袋?” “徐先生!我、我知错了!”郝万年腿一软,差点跪下。 徐浪伸手虚扶了一下,语气忽然又变得平和:“罢了。我也不是不能帮你。” 郝万年猛地抬头,眼里燃起希望。 “但这事,光我说了不算。” 徐浪缓缓道,“我可以看在你的面子上,不计较昨晚的冒犯——毕竟我没受伤,算虚惊一场。” “可林大少不同,他是实打实吃了亏。脸上挨了巴掌,身上全是伤,今早我去看他,满屋子药酒味,人都没脸出来见客。” 他顿了顿,看着郝万年:“所以,我给赵主任打了电话。” “赵主任?”郝万年茫然。 徐浪故作惊讶:“郝局长难道不知,林大少的母亲,是省委办公厅的赵国瑛赵主任?” 郝万年脑子“嗡”的一声。 他只知道林萧是南唐来的公子哥,背景不浅,却万万没想到,背后站着一位正厅级的省厅干部! 徐浪继续抛下重弹: “而且……赵主任很可能不久后,就会调到咱们江陵市工作。林大少这次过来,也是提前熟悉环境。” “调、调到江陵?”郝万年声音发颤。 一个正厅级干部调来江陵,能担任什么职务? 市长? 市委书记? 联想到现任书记徐国立可能高升的传闻,郝万年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徐浪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压低声音: “嘘……这事儿还没公开,郝局长心里有数就行,千万别外传。否则,惹出什么风波……倒霉的肯定不是我。” 郝万年连连点头,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明白!多谢徐先生提醒!林公子那边……我一定会尽力补偿,一定!”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赵国瑛调任江陵”的消息,哪还有心思管外甥的死活? 满心只想着如何在这场即将到来的权力洗牌中,保住自己的位置。 郝万年魂不守舍地离开后,一道身影从廊柱后晃了出来。 林萧脸上挂着戏谑的笑,朝徐浪竖起大拇指: “徐少,我算是服了。连我妈都能被你扯出来当挡箭牌,厉害。” 徐浪淡然一笑:“我可没扯谎。” 林萧一愣:“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包括我妈要调来江陵?” “当然。” 徐浪点头,“否则你以为,赵阿姨为什么半夜召集手下开会?还不是为了提前布局,抢占先机?” 林萧怔在原地,消化着这个信息。 徐浪拍拍他的肩: “这事儿你自己心里清楚就行,别往外说。赵阿姨来江陵,对她、对我、对你,都是好事。总比再来几个郝万年这样的货色强。” 林萧不傻,瞬间想通了其中的利害关系——母亲若真能调来江陵,凭借徐浪在这里的根基,前途不可限量。 他压下心头的震动,咧嘴笑道: “得,这些大事我也操不上心。徐少,你之前说让我学着管KtV,那我该从哪儿入手?” 徐浪指了指前院方向。 副经理正指挥着几个服务员布置茶歇,姿态从容,指令清晰,举手投足间透着干练。 “看见没?” 徐浪轻声道,“这位副经理,是我最佩服的人之一。清岩会所名义上是我在管,实际上里里外外、大小事务,全是他一手操持,井井有条。你跟着他,用心看,用心学——怎么待人接物,怎么管理调度,怎么平衡各方关系。” 他看向林萧,目光认真: “有时候,站在高手身边模仿,比埋头苦干走得更快。少走弯路,就是捷径。” 林萧顺着徐浪的目光望去,看着副经理忙碌却从容的背影,眼神渐渐认真起来。 他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徐少。” 第563章 突如其来的敲打 昨晚听郭晓雨提了公司招聘的事,徐浪本打算今早和苏文羽细聊。 可等他起身,却听佣人说,苏文羽清晨六点半就匆匆离开了会所——她总是这样,忙起来连觉都舍不得多睡。 徐浪只得作罢。 他先将林萧托付给副经理,叮嘱几句后,便独自驾车出了门。 EtL公司,他已许久没来。 眼前景象与记忆中截然不同。 曾经斑驳的旧楼外墙已被粉刷一新,蛛网和黑泥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干净明亮的玻璃窗。 楼前空地上,一大群工人正热火朝天地施工——新的公司大楼已破土动工,钢架初现雏形。 徐浪没有迁移总部的打算。 这家公司不打算上市,没必要扎堆去那些寸土寸金的大都市。 江陵挺好,踏实。 他拾级而上,刚走到二楼转角,便与两名抱着文件的年轻女职员擦肩而过。 两人起初没在意,走出去几步才猛地顿住,齐齐回头。 “咦?刚才那个人……是不是有点像老板?” 梳着马尾的姑娘小声嘀咕。 “还真像……” 旁边戴眼镜的同伴推了推镜框,眼神发亮。 “要不要回去看看?万一真是大老板,说不定能要两张华仔的签名照!” “这样不好吧?老板会不会觉得我们没规矩?” “放心啦!我听老员工说,大老板人特别随和,以前还常和大家开玩笑呢!” 两人小声商量几句,终究按捺不住好奇,转身折返。 走到董事长办公室外时,她们惊喜地发现——那扇通常紧闭的房门,此刻竟虚掩着一条缝。 “真是老板回来了!” “嘘……小声点。不过咱们别贸然进去,听说老板最近被狗仔队烦得厉害,脾气可不太好……” “啊?那咱们还是走吧……” “……” 办公室内,徐浪耳力过人,将门外窸窸窣窣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有些哭笑不得,索性主动拉开房门。 “啪嗒。” 门开的声响让两个姑娘吓了一跳。 她们抬起头,正对上一双含着笑意的眼睛。 徐浪摘下墨镜,露出一张清俊的脸。 他目光在两人身上顿了顿——姿色都不错,气质也干净,EtL招人的眼光倒是越来越好了。 “我还没那么凶,”他笑着开口,语气温和,“别听外面那些谣言。” “老、老板!”马尾姑娘眼睛一亮,脸颊微微泛红。 眼镜姑娘也赶紧鞠躬:“老板好!” 徐浪随意寒暄几句,将两人让进办公室,顺手带上门。 两个姑娘有些局促地站在沙发前,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徐浪靠在办公桌沿,沉吟片刻,忽然问道:“冒昧问一句——两位现在都是单身吗?” 空气安静了一瞬。 两个姑娘对视一眼,脸色都有些微妙起来。 她们没少看那些都市言情小说,里面常有霸道总裁潜规则女下属的桥段……难道老板也…… 见她们脸颊绯红、眼神闪烁,徐浪立刻意识到她们想歪了,赶紧摆手笑道: “别误会。是公司最近在策划一档新综艺,叫《缘分百分百》,需要一批单身女性嘉宾。形式上有点像相亲,但初期为了节目效果,可能需要一些‘托儿’。” 他顿了顿,观察着两人的反应: “当然,报酬方面不会亏待。每位上台的女嘉宾,有三千块出场费。如果节目效果好,后续可能还有长期合作的机会。” “三千块?!”马尾姑娘惊呼出声。 她们现在的月薪也就八百左右,在江陵已算不错。 三千块,几乎是四个月的工资! 眼镜姑娘也心动了,小声问:“老板……真的可以吗?我们……没什么经验。” “要的就是自然。”徐浪笑容温和,“气质你们都有,关键是要大方、得体。如果愿意,我可以先跟你们讲讲节目的大致流程。” 两人连连点头。 接下来的半小时,徐浪简单描述了《缘分百分百》的节目构想——舞台设置、环节设计、可能的话题方向。 两个姑娘听得眼睛发亮,时不时低声交流几句,脸上写满跃跃欲试。 “那就先这么定。”徐浪最后道,“不过节目还在筹备阶段,具体录制时间我会让苏总通知你们。另外……” 他竖起食指,做了个“保密”的手势:“今天我来的事,先别声张。” “明白!” 两人异口同声,抱着文件轻手轻脚退了出去,临走时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徐浪重新坐回沙发,闭目养神。 约莫一刻钟后,门外传来急促却稳重的脚步声。 “吱呀——” 门被推开,苏文羽抱着一摞文件站在门口。 她显然是从那两个女职员那儿得了消息,匆匆赶来的。 见到徐浪,她眼中掠过一丝惊喜,随即又被刻意压下的疲惫掩盖。 “小浪,你怎么来了?”她走进来,顺手带上门。 徐浪睁开眼,拍了拍身边的沙发:“苏姐,坐。” 苏文羽将文件放在茶几上,顺从地坐到他身边。 当徐浪的手臂自然地揽住她的腰时,她轻轻靠进他怀里,闭上眼,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连续多日的高强度工作,让她身心俱疲。 只有在这个男人身边,她才能短暂地卸下盔甲。 徐浪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良久,才抬起她的脸,在她唇上落下一个温柔的吻。 唇分时,苏文羽脸颊微红,伸手轻戳他眉心:“油嘴滑舌……今天怎么想到来公司?” 徐浪笑了笑,没直接回答,而是指向窗外:“新楼进度怎么样?” 苏文羽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工地上一片繁忙,塔吊缓缓转动,钢筋水泥的骨架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 “你那份设计图……可把徐校长那位亲戚难坏了。” 她无奈地摇头,“螺旋式、弧形外观,他说从来没建过这样的结构,所以进度有点慢。” “不急,”徐浪语气从容,“盖楼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既然要建总部,就得建个十年二十年不过时的。至少……不能让以后来谈生意的客户觉得咱们公司土气。” 苏文羽被他逗笑,眼角的细纹都柔和了几分:“就你主意多。”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徐浪跟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她的腰。 两人并肩望着窗外忙碌的工地,一时无话。 片刻后,徐浪才轻声问:“避难所那边,手续都办妥了?” “都妥了。” 苏文羽点头,“进展也很顺利。为了筹够两栋楼的资金,我们第一期向银行申请了三千万贷款。买地花了两千万,剩下的都投在建材上了。” 她说着,忽然转过头,目光敏锐地看向徐浪:“你还没说——今天到底为什么来?” 徐浪摸了摸鼻子,讪笑:“主要是想你了。最近总见不着你……” 苏文羽似笑非笑地睨着他,显然不信。 “……顺便看看新员工的名单。” 徐浪老实交代,“基金会动辄几千万上亿的资金流动,用人必须慎重。口碑立起来了,才能走得远。” 苏文羽走到茶几旁,拿起那份文件递给他: “第一批录取名单都在这里。不过有件事很奇怪——” 她蹙起眉,语气带着疑惑: “这次应聘的人里,有好几个高学历、高工龄的老手,却宁愿降薪来咱们这儿。一两个也就算了,可一下子来这么多……我总觉得不太对劲。” 徐浪接过名单,快速扫了几眼,心中了然。 他拉着苏文羽重新坐下,温声道: “苏姐,你觉得……咱们第一批公布的捐赠名单和款项,最在意的人是谁?最担心这笔钱流向的人,又是谁?” 苏文羽眸光微动,迟疑道: “你是说……上面?” “对。” 徐浪点头。 “做慈善是好事,但要想立得住牌坊,就得经得起考验。京城的老爷子们求稳,他们不是不信任我,而是怕万一出了纰漏,寒了老百姓的心,那影响可就大了。” 他晃了晃手中的名单,笑道: “所以这些人,你用着放心。他们是国家送来帮咱们把关的,不用白不用。” 苏文羽这才释然,接过名单:“既然你都这么说,那我就把合意的都录用了。” 她看了眼手表:“你待会儿去哪儿?” “去避难所工地看看。苏姐要一起吗?” “不去了,这两天两边跑,腿都快断了。” 苏文羽揉了揉太阳穴,“我给徐校长打个电话,让他在门口等你。” “好。” 徐浪离开EtL时,已是上午十点。 他驱车前往郊区的避难所工地,途中大哥大忽然响起。 来电显示是周元浩。 徐浪接起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却异常苦涩: “董事长……公司迁移内地的手续,已经批下来了。电视栏目的申报……也通过了。” 徐浪将车缓缓停到路边:“这是好事啊,元浩,怎么听起来这么沮丧?” 周元浩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但是……我们申请的几个综艺项目,除了《缘分百分百》,其他……全被驳回了。” 徐浪握着大哥大的手,骤然收紧。 “什么?”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全部驳回?理由呢?” “没有明确理由。” 周元浩的声音透着一股无力感,“广电局和新闻署那边……态度很微妙。和前几天完全不一样。” 徐浪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冷肃。 “元浩,”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咬得清晰,“你现在——马上来江陵。” 电话挂断。 徐浪握着方向盘,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神深邃如潭。 事情,果然没这么简单。 有人……在敲打他。 而且这敲打,来得比他预想的更快,也更直接。 第564章 平衡 “小浪,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见徐浪接完电话回来,脸上那份先前的畅快神色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的沉思,徐德心里便猜到了七八分。 活了大半辈子,他早就练就了一双看透人心的眼睛。 徐浪没有隐瞒。 徐德是自己人,没必要遮掩。 “确实遇到件棘手的事。” 他揉了揉眉心,声音有些沉,“港城时尚周刊迁移总部到天海的手续,之前一直很顺利,包括把节目引入内地的审批。但刚才周元浩来电话说——我们新申报的几个综艺项目,全被驳回了。” 徐德凯眉头一皱:“理由呢?” “没有明确理由。” 徐浪摇头。 “只说‘不符合要求’。可那些项目的策划案我看过,内容健康,流程合规,没有任何敏感或越界的地方。最重要的是——审批速度太快了,三天就给了结论。” “这么快?” 徐德敏锐地捕捉到关键。 “按理说,这种涉及跨区域、新形式的项目审批,少则十天半月,多则一两个月都正常。三天……要么是有人特别关照,要么是有人特别‘关照’。” 他用了两个语气不同的“关照”,意思却天差地别。 “我也想过是不是有人故意使绊子。” 徐浪蹲下身,捡起一块石子,在泥土上无意识地划拉着。 “但如果真想整我,大可以在审批程序上拖时间,让我焦头烂额。现在这样——既痛快地批了公司迁移,又精准地砍掉综艺项目……不像私人恩怨,更像是一种……” “敲打。” 徐德接上了他的话。 徐浪抬头,眼神微动。 徐德背着手,在工地上慢慢踱步,阳光将他花白的头发镀上一层金边。 他沉吟良久,才缓缓开口: “小浪,我这辈子没当过什么大官,但在学校这小天地里,也见过不少人和事。有些道理,其实放哪儿都一样。” 他停下脚步,看向徐浪: “你说,如果你是一国之君,手底下有两拨能干的手下——一拨主政,一拨主商。” “这两拨人互相较劲,但又互相制衡,谁也压不过谁。这时候,忽然主商的那一拨里,出了个特别厉害的人物,把主政的那一拨打得抬不起头来……你会怎么做?” 徐浪心头一震。 徐德的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心里某个一直没想通的锁扣。 “徐校长,您的意思是……”他站起身,声音压得很低。 “我没什么意思,就是瞎琢磨。” 徐德摆摆手,眼神却意味深长。 “不过我听老顾提过,你进了‘天海党’。而燕京那边,也有个‘燕京党’。这两边……这些年一直保持着某种‘平衡’,对吧?” 徐浪沉默地点了点头。 “平衡这东西,最怕的就是一边倒。” 徐德继续说: “你最近在港城那边动作很大,名声也响。如果照这个势头下去,港城回归后,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会选哪边站队?答案几乎不用猜——肯定是你所在的这边。”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 “一次两次没关系,但如果长此以往,天海党势力越来越盛,燕京党越来越弱……上面那些老人家,会坐视不管吗?” 徐浪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当他再睁开眼时,眼底的困惑已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明悟后的冷静。 “所以,他们既帮我——批了公司迁移,让我能继续做事;又压我——砍掉综艺项目,提醒我别太过火。” 他喃喃自语,“这不是针对我个人,而是为了维持两党之间的平衡。防止……一家独大。” 徐德欣慰地笑了: “你能想明白就好。我这老头子也就是随口一说,未必对。但既然不是私人恩怨,那事情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他拍了拍徐浪的肩膀: “记住,在咱们这儿做事,有时候‘会做事’很重要,但‘懂分寸’更重要。上面那些人,看得比咱们远。” 徐浪郑重地点头:“徐校长,谢谢您。这番话,让我茅塞顿开。” 傍晚六点半,夕阳的余晖把清岩会所的前院染成一片暖金色。 周元浩风尘仆仆地冲进大门,衬衫后背湿了一大片,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 他一进门就扶着门框大口喘气,声音嘶哑: “董、董事长……我来了……有水吗?” 徐浪正坐在前院的藤椅上,见他这副狼狈模样,朝旁边的服务生点了点头。 一杯冰镇凉茶很快递到周元浩手中。 他仰头“咕咚咕咚”几口灌下,又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元浩,辛苦了。” 徐浪站起身,语气平和,“房间给你准备好了,先洗个澡休息一下?晚饭也备好了,咱们边吃边聊。” 周元浩抹了把脸上的汗,苦笑道: “董事长,我哪还有心情吃饭?项目被驳,几个谈好的广告代理都在等消息,再拖下去……损失可就大了。” 他眼里满是焦虑和不解——这么大的事,为什么董事长看起来一点都不急? 徐浪没多解释,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饭总是要吃的。走吧,去包厢。” 包厢里,一桌精致的江陵菜已经摆好,香气四溢。 周元浩坐在桌前,盯着眼前的菜肴,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他握着筷子,几次想开口,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徐浪夹了一筷子清蒸鲈鱼,慢条斯理地尝了尝,才抬眼看向他: “元浩,是不是觉得我太‘无所谓’了?项目被砍,我好像一点都不急。” 周元浩终于忍不住了: “董事长,我不是怪您……可这是大事!咱们前期的投入、谈好的合作、市场预热……全都卡在这儿了!我知道内地审批复杂,可这次……太反常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焦躁和委屈。 徐浪放下筷子,拿起茶壶,给周元浩面前的茶杯斟满。 “元浩,你先喝口茶。” 他语气依然平静,“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咱们这次申报被驳,是因为项目本身有问题,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周元浩愣住:“项目绝对没问题!内容、流程、合规性……我都反复核对过!” “那就是别的原因了。” 徐浪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茶汤上升腾的热气,“而这个‘别的原因’,恰恰是咱们在内地做生意,必须学会看懂的一门‘功课’。” 他看向周元浩,眼神变得深邃:“这门功课的名字,叫‘平衡’。” 周元浩茫然地看着他。 徐浪缓缓开口,将下午与徐德那番对话的精华,用更直白的方式讲了出来。 他没有提“天海党”“燕京党”这些具体的名号,而是用“两股力量”“两种声音”来代替。 但周元浩不傻。 他在港城混迹多年,对内地政商环境的微妙之处早有耳闻。 徐浪这么一点拨,他立刻明白了七八分。 “所以……不是咱们做错了,而是咱们做得‘太好’了?” 周元浩的声音有些发干,“好到……打破了某种默认的规矩?” “可以这么理解。”徐浪点头,“上面的人,既希望我们做事,又不希望我们做得‘一家独大’。所以,该支持的支持,该敲打的敲打。” 周元浩沉默了很久。 他终于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肉放进嘴里,机械地咀嚼着。 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如果真是这样,那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董事长,”他咽下食物,抬起头,眼神已比刚才清明了许多,“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项目还做不做?” “做,当然要做。”徐浪笑了,“但不能按原计划那样,一口气全铺开。” 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 “他们砍掉其他项目,只留《缘分百分百》,这本身就是一种‘提示’——综艺可以做,但一次只能做一个。先把这个做好、做稳,做出影响力。等时机成熟了,再慢慢申报下一个。” 周元浩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我明白了……”他喃喃道,“不是不让做,是让咱们‘一步一步走’。步子迈太大,容易扯着……某些人的神经。” 徐浪赞许地点头: “没错。所以元浩,接下来你的任务不是去纠结为什么被驳,而是集中所有资源,把《缘分百分百》这个项目做到极致。要让它火,要让它成为标杆。等这个牌子立起来了,咱们再谈下一个。” 他举起茶杯:“来,以茶代酒。庆祝咱们……又学到一课。” 周元浩举起茶杯,与徐浪轻轻一碰。 第565章 试探和布局 徐浪看着周元浩,赞许点头。 “但有一点要注意——港城版和内地版的内容要有区分。内地版要强化公益属性,港城版可以更商业化。两边市场咱们都要,两手都要硬。”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 “元浩,你回港城后,立刻做三件事:第一,和陈事会敲定总部搬迁的具体方案;第二,联系天海那边的团队,尽快落实办公场地和设备;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全力策划《缘分百分百》第一季,招募嘉宾,设计环节。” “记住,这一仗,咱们只许胜,不许败。” 周元浩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 “董事长,我明白!这次我一定做出个样子来!” 看着周元浩眼中的火焰重新燃起,徐浪欣慰地笑了。 他知道,这个得力干将已经领会了他的意图——不是退缩,而是换一种更聪明的方式前进。 送走周元浩后,徐浪独自在院子里站了很久。 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吹散了白天的燥热。 他望着天边渐沉的夕阳,心里那份因为项目被驳回而产生的郁结,渐渐化作了更深的思量。 徐德那番关于“平衡”的提醒,像一记警钟,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 不能太冒进,也不能太低调。 既要展现价值,又要懂得收敛。 这其中的分寸,拿捏起来比纯粹的商战更微妙,也更凶险。 他需要试探——既试探上面的底线,也试探“盟友”的态度。 沉吟片刻,他走回书房,拨通了刘懿文的电话。 “小浪?怎么突然想起找我了?” 刘懿文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背景里还有隐约的钢琴声,像是在某个雅致的场所。 “刘大哥,有件事想请教您。” 徐浪的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带着几分困惑,几分憋屈,又强装镇定,“我公司申报的几个综艺项目,全被驳回来了。之前明明一切顺利,突然就……” 他简单说了情况,重点描述了审批人员前后态度的反差,最后试探着问: “刘大哥,您说……会不会是京城那边,有人故意给咱们使绊子?”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钢琴声停了。 刘懿文的声音再响起时,已经没了之前的轻松,反而带着一种刻意的惊讶: “小浪,你确定是‘有人使绊子’?会不会是项目本身有问题?” “项目绝对没问题!”徐浪立刻道,语气里适时地掺入一丝委屈和愤慨,“我都反复核对过。而且您想想——要是真有问题,为什么公司迁移的手续批得那么快?偏偏就卡在综艺项目上?这分明是有人针对我!” 他又补充道: “刘大哥,我不是怕事的人。但要是有人真觉得咱们天海党好欺负,明着暗着使手段……那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这话说得很有技巧——既表明了自己的“无辜”和“委屈”,又把个人遭遇和“天海党”的颜面绑在了一起。 果然,刘懿文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再开口时,他的语气已经变得严肃: “小浪,你先别急。这件事……我让人去打听打听。要真是有人不开眼,故意找茬,咱们肯定不会坐视不理。” 他顿了顿,又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 “不过……你也别太钻牛角尖。有时候上面做事,有上面的考虑。咱们啊,得学会看懂风向。” 徐浪心中一动——刘懿文这话,已经隐约透出些信息了。 “我明白,刘大哥。那就麻烦您了。” 他适时地放软了语气,“我就是……心里憋得慌。辛辛苦苦做起来的项目,说否就否了。” “理解,理解。” 刘懿文的声音又恢复了温和,“这样,你先按部就班做能做的。等我这边的消息。记住——凡事,稳字当头。” 挂了电话,徐浪靠进椅背,长长吐出一口气。 刘懿文的反应,验证了他和徐德的猜测——这次的项目被驳回,绝非简单的“有人使绊子”,而是来自更高层面的“微调”。 而他刚才那番“委屈诉苦”,既是在向刘懿文和天海党传递信号,也是在变相地“示弱”。 更重要的是——他在用这种方式,试探天海党高层的态度和底线。 棋,要一步一步下。 平复了心绪,徐浪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这次,听筒里传来的是一道清冷中带着几分慵懒的女声——夏师师。 “徐总?真是稀客。” 夏师师的语气听不出喜怒,“怎么,终于想起还有我这个商业伙伴了?我还以为您这位大忙人,早把连锁电器城的事忘到脑后了呢。” 徐浪听出她话里的调侃,也不恼,笑道: “夏总说笑了。我哪敢忘?这不正琢磨着,怎么给咱们那些不请自来的‘竞争对手’,送一份‘大礼’么?” “哦?” 夏师师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兴趣,“徐总有什么高见?我可先说好——最近家里因为东南亚金融市场的事,吵得不可开交,资金方面……可能不太宽裕。” 她这话说得委婉,但徐浪听懂了——夏家正在为可能蔓延到港城的金融风暴做准备,现金流紧张。 “巧了,我也正想跟夏总聊这事。” 徐浪顺势接话,语气认真起来,“不瞒您说,我对港城未来的金融市场……也不乐观。夏总未雨绸缪,是明智之举。” 夏师师沉默了两秒,再开口时,语气微妙了些: “徐总既然早有判断,之前怎么不提点一句?莫非……是等着看我们夏家的热闹?” 这话里带着刺,但不算太重,更像是一种试探性的埋怨。 徐浪心里苦笑——他总不能说,自己是“重生”回来才知道历史走向的吧? 他迅速找了个借口,语气诚恳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夏总误会了。我是担心自己判断不准,说出来反而扰了夏总的布局。这种大事,我哪敢随便开口?” 夏师师似乎接受了他这个解释,语气缓和下来: “行了,不说这个。徐总刚才说的‘大礼’,具体是指?” “这事电话里说不清楚。”徐浪正色道,“夏总什么时候有空?最好能来江陵一趟,咱们当面详谈。毕竟……隔墙有耳。有些计划,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他这话暗示性极强——既指向可能存在的商业间谍,也指向夏家内部可能的不稳定因素。 夏师师显然听懂了,沉吟片刻: “好。我安排一下,这两天就过去。不过在这之前……徐总能否先给我一份大致的计划书?我也好在家族会议上,有个说辞。” “没问题。”徐浪爽快应下,“我会尽快准备好。” 又寒暄几句,电话挂断。 徐浪放下大哥大,揉了揉眉心。 和夏师师这样的聪明人打交道,既省心又费神。 省心的是她一点就透,费神的是每一句话都得仔细斟酌。 不过,连锁电器城这步棋,必须走好。 这不光是商业竞争,更是他反击燕京党、同时又符合“上面”期待的“良性竞争”的绝佳切入点——纯粹的商业行为,不涉及派系争斗,却又实实在在能打击到对手。 正当他闭目梳理思路时—— 一个冰冷、机械,却又无比熟悉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徐先生,您好。本月的天赋点已发放至账户,请问是否现在使用?】 徐浪猛地睁开眼。 瞳孔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幽光。 系统的声音……已经很久没出现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它来得正是时候。 有些棋局,光靠人间的谋算还不够。 或许,该加点“特别”的筹码了。 第566章 以战养战 天赋点,终于来了。 徐浪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抑制的喜色。 这一个月来,每晚睡前他都会不自觉地琢磨——第二脉天赋,究竟会是什么模样? 又能带来怎样的蜕变? 第一脉天赋已让他受益匪浅,虽与前世巅峰相比仍有差距,但配合驭气之术和徐家祖传身法,那道鸿沟正在被一点一点填平。 可徐浪心底清楚,真正的质变,恐怕要等到第二脉天赋开启的那一刻。 他深吸一口气,在沙发坐下,闭上双眼,意念沉入识海。 “立刻使用。” 指令下达的瞬间,原本被封印的六张金色暗牌骤然升起,悬浮于意识虚空之中,光华流转,神秘而庄严。 与此同时,一股强烈的困意如潮水般袭来——身体的本能反应。 徐浪没有抗拒,任由意识缓缓下沉,身体自然地靠进沙发深处。 识海内,七张金色暗牌已齐聚,它们缓缓旋转,彼此间金色光晕交织辉映,宛如一条铺展的星光大道,璀璨得令人心颤。 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平静无波,却字字清晰: 【徐先生,第二层天赋体系,是人物天赋系统的中坚力量。】 【“精”、“气”、“神”三大项下,各设一种被动天赋与一种主动天赋。若选中被动天赋,需经历一段身体融合期——此期间,您的身体与意识将进入深度沉眠,直至融合完成。此过程不可中断。】 【若选中主动天赋,则无此限制,但需注意——主动天赋冷却时间较长。】 【请慎重选择。】 徐浪心中了然。 力量越强,代价往往越大,世间万物皆需平衡。 他凝视着眼前七张光华内敛的暗牌——其中,必有一张是“命运牌”。 上一次,命运牌给了他“天赋内养”,虽非战斗向,却奠定了根基。 这一次呢?会是机遇,还是另一种形式的考验?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徐浪的意念在七张牌之间缓缓游移。 每一张牌背后,都可能是一场蜕变,也可能是一场空。 这种不确定性,本身就是一种煎熬。 良久。 他缓缓开口,声音在识海中荡开:“我选——左起第三张。” 【选择已记录。请稍候。】 死一般的寂静。 徐浪甚至能听见自己胸腔里,心脏沉重而缓慢的搏动声——砰、砰、砰。 每一次跳动,都像在倒数。 突然—— 左起第三张暗牌,骤然迸发出夺目金光! 光华如潮,瞬间淹没整个意识空间。 徐浪只觉得一股温暖而浩瀚的力量,顺着某种无形的通道,缓缓注入四肢百骸。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波澜: 【恭喜您,徐先生。】 【您选中了“精”项被动天赋——以战养战。】 【天赋效果:在剧烈运动或高强度对抗过程中,您的体能、精力消耗将得到高效补充,实现“消耗即补充”的动态平衡。伴随战斗持续,您的运动状态将不降反升,愈战愈勇。】 【提示:此天赋可视作“天赋内养”与“天赋微波”的强化融合版,效果总和超越二者叠加。但请注意——此天赋仅在剧烈运动状态下生效。】 徐浪眼中精光爆闪。 “以战养战”! 虽局限于战斗状态,但这恰恰是他最需要的! 寻常时日,他何须这等逆天恢复力? 唯有在生死搏杀、极限对抗中,这能力才是真正的保命符、翻盘术! 这意味着——只要战斗不歇,他的体力就近乎无穷! 这是比“强健身躯”更霸道、更纯粹的持久战天赋! “徐先生,是否现在开始融合‘以战养战’天赋?”系统问道。 “等等——” 徐浪忽然想起关键,“融合需要多久?” 【根据身体强度不同,融合期最短一天,最长三天。】 系统停顿片刻,补充道,【经检测,您的身体强度评估为‘优良’,预计融合时间——四十八小时。】 两天。 徐浪快速盘算。 四十八小时的深度沉眠,必须找个安全、不引人注意的地方。 “稍后再开始。我先安排一下。” 退出识海,徐浪迅速起身下楼。 副经理正在前台核对账目,见徐浪步履匆匆,连忙迎上:“徐先生,有什么吩咐?” “我要外出两天。”徐浪语速很快,但吐字清晰,“如果有人找我,一律说我外出办事。若有紧急电话,让对方留联系方式,我回来后会回复。” “明白。” 副经理点头,虽心中疑惑,却半个字也不多问。 徐浪拍了拍他肩膀,转身出门。 上车,启动,驶离会所。 他一边开车,一边掏出大哥大,拨通了一个号码。 “夏总,是我。”电话接通,徐浪语气带着歉意,“突然有些急事要处理,恐怕得麻烦您过两天再来江陵。” 电话那头,夏师师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玩味: “无妨,机票还没订。徐总这是……又有什么大动作在酝酿?” “一些私事,不得不处理。”徐浪苦笑,“让夏总见笑了。” “理解。那等你处理完,再联系我。” “一定。” 挂断电话,徐浪关掉大哥大。 目的地,他已经想好——通往北雍机场的路旁,有一家不起眼的三星级酒店。 那里客流杂乱,多是匆匆过客,无人会留意一个闭门不出的住客。 用副经理准备的身份证办好入住,徐浪跟着服务生走进房间。 简单、干净,足够了。 他塞给服务生二十元小费,对方眉开眼笑地退了出去。 徐浪反锁房门,拉紧窗帘,拔掉电话线。 一切准备就绪。 他躺上床,闭上双眼。 “开始融合。” 指令下达的瞬间,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倦意,如山崩海啸般将他吞没。 这一次,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 恍惚中,徐浪感觉自己变成了一片飘摇的孤舟。 身体内部,仿佛有无数道狂暴的洪流在冲撞、奔涌——从颅顶到脚趾,每一寸肌肉、每一条经脉,都在经历着撕裂与重塑。 他试图呼吸,却感觉胸腔被无形巨石压住。 想要抬手,却发现肢体沉重如铁,连指尖都动弹不得。 酸、麻、胀、痛……种种难以名状的感知交织在一起,如潮水般反复冲刷着他的神经。 要死了吗?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又被更深的混沌淹没。 他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像溺水者偶尔浮出水面,瞥见一线天光,又迅速沉入更深的黑暗。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 “奇怪……还是没人接。” 天海市,刘懿文放下电话,眉头微蹙。 他已经连续打了两次,徐浪的大哥大始终处于关机状态。 “该不会是……那小子误会了什么,故意躲着?”刘懿文喃喃自语,随即摇头失笑,“不至于,徐浪没那么幼稚。” 但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这次项目被驳回,背后的意味,他比徐浪更清楚。 那不是刁难,而是敲打——来自更高层面的、温和却不容置疑的敲打。 徐浪如果看不懂这层意思,贸然硬顶,反而会惹来更大麻烦。 沉吟片刻,刘懿文再次拿起电话,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文轩,是我。你联系一下徐浪,看他怎么回事。我这边有要紧事找他。” “好,刘大哥,我这就联系。” 方文轩答应得干脆,心中却是一凛——刘懿文亲自过问,恐怕不是小事。 同一时间,清岩会所的前台电话几乎没停过。 副经理握着话筒,额头已经冒汗。 “钟老,徐先生确实外出办事了……是,是,他一回来,我立刻让他给您回电……” 刚挂断,电话又响。 “陈少,徐先生不在……去哪儿了?他没说……好的,您放心,我一定转告……” 接着是华玲茳、苏文羽、郭晓雨……甚至连杨天赐都打来电话,语气客气地询问徐浪去向。 更让副经理心惊的是,下午还来了两位不速之客——一位是曾经差点夺走会所的杨天赐,另一位是气度不凡的陌生年轻人。 两人听说徐浪不在,并未多留,但那年轻人临走时瞥来的一眼,让副经理脊背发凉。 那眼神,平静之下,藏着深海。 “徐先生啊徐先生……”副经理擦着汗,苦笑喃喃,“您这是唱哪出啊……这么多人找,您倒好,躲清净去了。” 他自然想不到,徐浪此刻正躺在一家廉价酒店的床上,经历着一场脱胎换骨的蜕变。 四十八小时,在等待与寻找中,缓慢流逝。 刘懿文坐在沙发上,指间夹着的烟已经燃到尽头。 他想起六年前,燕京党也出过一个惊才绝艳的年轻人,同样在势头最盛时被上面轻轻“按”了一下。 那人选择了隐忍,蛰伏数年,如今已身居要职。 “徐浪啊徐浪……你会怎么选?” 刘懿文将烟蒂按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期待,“是硬碰硬,还是……以退为进?” 酒店房间。 窗帘紧闭,光线昏暗。 床上的人影,忽然动了一下。 徐浪缓缓睁开眼。 瞳孔先是涣散、茫然,仿佛刚从一场大梦中惊醒,不知身在何处。 他眨了眨眼,目光缓缓扫过房间——陌生的天花板、素色的墙壁、拉紧的窗帘…… “这是……哪?” 他喃喃出声,声音沙哑。 几秒后,记忆如潮水般涌回。 他一拍额头,失笑:“睡糊涂了……这是酒店。” 撑着身子坐起,四肢传来一阵轻微的酸麻感,并不强烈,反而有种沉睡后舒展筋骨的畅快。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皮肤似乎更莹润了些,指节分明,透着一种内敛的力量感。 下床,活动了一下肩膀、脖颈。 “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变化?”徐浪挑了挑眉。 但他很快想起系统的提示——以战养战,只在剧烈运动中生效。 “得找个机会试试。”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走进浴室,打开热水。 水流冲过身体时,他清晰地感觉到——肌肉的疲惫感消失得极快,仿佛每一滴水珠都在带走沉睡已久的滞涩。 “有点意思……” 徐浪擦干身体,换上干净衣服,拉开窗帘。 阳光涌进来,有些刺眼。 他眯了眯眼,看向窗外——车流如织,人潮往来。 世界依旧忙碌,无人知晓,在这间不起眼的酒店房间里,刚刚结束了一场无声的蜕变。 而某些等待,某些寻找,某些算计……也该有个答案了。 徐浪拿起背包,最后检查了一遍房间,转身出门。 该回去了。 有些人,恐怕已经等急了。 第567章 哪些人是真朋友,哪些人是看热闹 “徐先生!您可算回来了!” 徐浪刚把车停稳,副经理就跟望见了救星似的,几乎是小跑着冲过来。 这位平日里总是从容不迫的会所大管家,此刻额头冒着细汗,脸上写满了如释重负。 “您不在的这两天,找您的电话都快把前台那几部座机打爆了!” 副经理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接线的小姑娘都快哭了,说铃声就没停过。” 徐浪微微一怔。 才四十八小时,怎么闹出这么大动静? 平日里也没见这么多人惦记他。 他定了定神,问道:“都有谁找我?” “最早是钟书记,接着是您表哥陈少来了好几趟。然后是林少爷的母亲赵主任,还有您父母也打过电话。” 副经理掰着手指头数,眉头越皱越紧。 “对了,天海那边也有几位,方少、刘先生……哦,还有个姓杨的客人亲自来过,就是之前那位杨天赐。另外还有位挺年轻的先生,气度不凡,不过没留名字。” 副经理顿了顿,声音又压低了些: “最奇怪的是……昨天下午,咱们会所附近,好像多了几拨生面孔在转悠。虽然没靠近,但我瞧着……不像普通人。” 徐浪听完,心头瞬间转过几个念头。 钟正华和陈尚舒找他,多半是为了项目被驳回的事——消息传得可真快。 父母和赵国瑛的来电,估计也是听到了风声。 方文轩和刘懿文自然不用说。 杨天赐?这人冒出来做什么?还有那个“气度不凡的年轻人”…… 至于会所附近的生面孔——是京城那边派来盯梢的,还是燕京党那边想摸他的动向? 短短两天,暗流已经涌到脚边了。 “知道了。” 徐浪面色如常,拍了拍副经理的肩膀,“辛苦你了。我先回几个电话,你去忙吧。” “哎,好。” 副经理松了口气,转身离去时,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徐浪坐回车里,关上车窗,这才掏出大哥大。 第一个电话,拨给陈文太。 “外公,您找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才传来陈文太沉稳的声音:“回来了?” “刚回来。”徐浪顿了顿,主动提起,“听说您找了我好几次。” “嗯。”陈文太语气听不出情绪,“赵主任要调去江陵的事,是你牵的线?” “是。”徐浪坦然承认,“我觉得江陵这边需要个信得过的人坐镇。赵主任能力够,又是自己人,最合适。” 陈文太沉默片刻,缓缓道:“这事办得不错。汪书记那边,我会打个招呼。江陵这盘棋,你既然想下,就得下稳了。” “谢谢外公。” “先别谢。”陈文太话锋一转,声音沉了下来,“我问你——广电局那边驳了你几个项目,你知道为什么吗?” 来了。 徐浪握着话筒的手指微微收紧,语气却依旧平静: “刚开始不知道,很纳闷。后来……大概想明白了。” “哦?说说看。” 陈文太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徐浪深吸一口气,将心中早已梳理过的思路缓缓道出: “徐校长点拨了我几句,讲了些古时候帝王权衡之术的道理。我琢磨着……京城的老爷子们,恐怕不是针对我这个人,而是担心‘一家独大’。” 他顿了顿,继续道: “天海党和燕京党,这十几年来一直保持着某种平衡。我最近风头太盛,无形中打破了这种平衡。如果长此以往,很多原本中立的势力可能会倒向天海党一边……这不是上面愿意看到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足足五六秒。 然后,传来陈文太一声极轻的叹息——不是失望,更像是欣慰。 “你能想到这一层,很好。” 陈文太的声音温和了许多,“小浪,你要记住——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不是打压,是保护。让你慢下来,是给你时间把根扎得更深。” “我明白,外公。”徐浪低声道,“就是……心里还有点堵。” “正常。”陈文太笑了,“年轻人哪能没点脾气?但脾气要发对地方。你现在要做的,不是硬顶,而是借势——借这股‘压你’的势,看清楚哪些人是真朋友,哪些人是看热闹的。”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 徐浪心头一动:“外公的意思是……” “自己琢磨。”陈文太打断他,语气重新轻松起来,“对了,冰冰那孩子搬来跟我住了。你大舅他们下乡,家里就我一个老头子,她说是来陪陪我。” 徐浪一怔:“白冰她……” “这孩子有心。”陈文太笑道,“你什么时候来南唐?总不能让人家姑娘一直等着。” 徐浪心里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白冰对他的心意,他当然清楚。 可眼下这局面…… “外公,我这阵子确实忙。等江陵这边的事情理顺了,开学前我一定去南唐住几天。” 他顿了顿,补充道,“开学后,我就搬去家里住,陪您。” “好,好。” 陈文太连说两个“好”字,语气里满是欣慰,“那就这样。我约了几个老朋友听戏,该出门了。” “外公慢走。” 挂断电话,徐浪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了几分钟。 陈文太那番话,像一盏灯,照亮了他心里某个模糊的角落。 借势……看清楚真朋友和看热闹的…… 他睁开眼,拨通了第二个电话。 钟正华的反应和陈文太如出一辙——先确认徐浪是否理解了上层的用意,再细细叮嘱一番,语气里透着长辈的关切。 最后一个电话,打给刘懿文。 “刘大哥。” “小浪!” 刘懿文的声音明显松了一口气,“你可算回电话了!你要是再不出现,我真要买张机票飞江陵了!” 徐浪能听出他话里的急切,心中微动,语气却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委屈”: “刘大哥,事情我都知道了。就是……心里憋得慌。那几个项目,我花了多少心血……” “我懂,我懂!” 刘懿文立刻接话,语气里带着安抚,“年轻人谁没点脾气?但小浪,你得这么想——上面既然出手‘敲打’,说明你已经入了他们的眼!这是好事!” “好事?”徐浪苦笑,“项目被砍,损失的不光是钱,还有时机。燕京党那边,现在恐怕都在看笑话吧?” 他这话说得很有技巧——既表达了不满,又把个人的委屈和天海党的面子绑在了一起。 果然,刘懿文的声音严肃起来: “谁敢看笑话?小浪,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你受了委屈,就是咱们天海党青少派受了委屈!”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既然上面定了调子,明面上咱们得顺着来。但暗地里……未必没有别的办法。” 徐浪心头一跳:“刘大哥的意思是?” “电话里说不方便。”刘懿文语速加快,“这样,我这两天抽空去一趟江陵,咱们当面聊。有些事……得好好筹划筹划。” “好。”徐浪爽快应下,“时间您定,我随时恭候。” “那就这么说定了。”刘懿文笑了笑,语气又恢复了平时的温和,“对了,这两天你去哪儿了?找你的人可不少。” “处理点私事。”徐浪含糊带过,“让刘大哥担心了。” “没事就好。”刘懿文没再追问,“先这样,江陵见。” “江陵见。” 电话挂断。 徐浪握着尚有余温的大哥大,眼神深沉。 刘懿文的反应……比他预想的更积极。 不仅安抚,还主动提出要“筹划”。这说明什么? 说明天海党高层,并不想让他因为这次“敲打”而收敛锋芒,而是希望他换一种方式,继续“发挥作用”。 借势……看清楚真朋友…… 徐浪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天海市,刘懿文放下电话,脸上的笑容缓缓敛去。 他走到窗边,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河,眉头紧锁。 徐浪刚才那番话,听起来是服软了,但语气里那股隐隐的不甘和试探,他听得清清楚楚。 这年轻人,比他想象的更聪明,也更难掌控。 “心有不甘啊……”刘懿文喃喃自语。 他转身走回办公桌,拿起内线电话:“通知青少派核心成员,今晚八点,老地方开会。” 挂断后,他又沉思片刻,重新拿起话筒,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是我。”刘懿文的声音压得很低,“徐浪那边,反应比预想的要平静。但我担心……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上面只是敲打,不是真要废了他。把握好分寸。” “我明白。”刘懿文顿了顿,“但燕京党那边……恐怕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孙凌那些人,正等着看笑话呢。” “那就让他们看。”男声轻笑,“笑到最后,才是赢家。徐浪这把刀,要用在关键时刻。现在……先让他藏锋。” “藏锋……”刘懿文咀嚼着这两个字,眼中精光一闪,“我懂了。” 放下电话,他重新坐回沙发,点燃一支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脸色明暗不定。 徐浪是一把好刀,但刀太锋利,容易伤到自己,也容易让握刀的人心生忌惮。 如何让这把刀既能为己所用,又不至于反噬? 这其中的分寸,需要细细拿捏。 第568章 周庆明 徐浪放下电话时,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没想到,刘懿文会这么“容易”上钩。 刚才那番“愤愤不平”的表演,本意只是想向天海党传递一个信号——我徐浪不是傻子,看得出上面的敲打,以后别指望我继续单打独斗给你们挣面子了。 谁知刘懿文的反应比预想的更积极,不仅安抚,还主动提出要“筹划”。 这说明什么? 说明天海党高层,其实也希望他能继续“发挥作用”,只是换一种更聪明的方式。 借力打力,顺势而为。 这正是徐浪想要的。 他没有立刻给赵国瑛回电话。 既然对方主动找他,说明对江陵市委书记这个位置已经有了七八成把握,现在打电话,无非是寻求最后的助力。 徐浪先回了房间。 眼下最要紧的,是“偃旗息鼓”——至少在接下来的一两个月里,他必须从公众视野中淡出,低调行事。 刚坐下,大哥大又响了。 “爸?” “小浪,你这两天跑哪儿去了?” 徐国立的声音里带着关切,也有一丝急切,“晓雨说找不着你,我和你妈都急坏了。” “对了,你郭叔叔那边——港城那块地皮他谈下来了,正摆庆功宴呢。你到底怎么打算的?” 原来是为了这事。 徐浪稍稍松了口气,他还以为父亲已经接到了调令。 “爸,您放心。” 他语气笃定。 “我跟李世伯商量好了,表面上让郭叔叔高兴高兴,实际上用‘拖’字诀,一直拖到今年十月。” “十月?”徐国立迟疑,“你确定到那时候,你郭叔叔会改变主意?” 徐国立是政治上的高手,但对商业风口的嗅觉,终究隔了一层。 东南亚的金融风暴他有所耳闻,却很难将其与港城楼市直接联系起来——毕竟,那是国外的事,而他是江陵的市长。 “爸,我有把握。” 徐浪笑了笑,“具体的您别操心,我和李世伯会处理好。您和妈就继续‘打马虎眼’,让郭叔叔再高兴一阵子。” 徐国立沉默片刻,叹了口气: “好吧,你心里有数就行。你郭叔叔现在......是钻钱眼里了。早知道当初,不该让他们见面。”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忽然透出一丝掩饰不住的欣喜: “对了小浪,还有个事——我可能......要跟你一块去南唐了。” 徐浪一怔:“什么?” “昨天听到些风声,还没最终确定,但希望很大。” 徐国立的声音轻快起来,“你白叔叔调去省纪委后,我在这儿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本以为还得熬两年,没想到......这么快。” “爸,您是要调去省里?”徐浪反应过来。 “对。”徐国立笑道,“你妈说了,要是真成了,她就把公司总部也迁到南唐去,咱们一家就不用分开了。” “具体去哪个位置?” “现在谈这个还早,等确定了再告诉你。” 徐国立显然不想在电话里多说,“先这样,我还有文件要批。你郭叔叔那边......我们按你说的办。” 电话挂断。 徐浪握着话筒,沉思了几秒,随即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夏总,是我。事情处理完了,你可以订机票了。” 下楼时,林萧正在副经理的办公室里,对着账本愁眉苦脸。 见徐浪进来,他如蒙大赦般抬起头。 “徐少,你可算出现了!”林萧站起来,“我妈让我转告你——她找你。” 徐浪点点头:“你给赵姨回个电话,让她方便的时候打给我。” “好!” 林萧匆匆去了。 徐浪捧着大哥大,坐在前厅的沙发上等待。 几分钟后,电话响了。 “赵姨。” “小浪。” 赵国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压得很低,“身边有人吗?” 徐浪扫了一眼四周,起身走向后院:“您稍等,我找个安静的地方。” 穿过长廊,来到后院的假山旁。 这里僻静,只有流水潺潺。 “好了赵姨,您说。” “事情有点棘手。” 赵国瑛开门见山,“蓬安市的周庆明,也对江陵市委书记这个位置有兴趣。” 徐浪眉头微皱:“周庆明?他父亲是......” “周老将军,开国中将,今年七十八了。” 赵国瑛语气凝重。 “虽然老爷子退下来了,但当年他那个连队的人,现在遍布军地两界,能量不小。” “这些人如果联合起来......汪书记那边,压力会很大。” 第569章 求助天海党 徐浪心下一沉。 一位开国中将的后人,哪怕老爷子已经退居二线,其背后的关系网依然不容小觑。 这确实是个劲敌。 “赵姨,您手上有周庆明的详细资料吗?” “有。”赵国瑛顿了顿,“你想要?” “越详细越好。”徐浪眼神锐利起来,“既然是对手,总得先摸清楚底细。” “我晚点传真给你。”赵国瑛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感激,“小浪,这次......恐怕真要麻烦你了。” “赵姨客气了。” 徐浪平静道,“江陵这地方,不能落到外人手里。尤其是......某些别有用心的人。” 他这话意有所指。 赵国瑛显然听懂了,沉默片刻,低声道:“你是担心......燕京党那边也会插手?” “不得不防。”徐浪淡淡道,“周庆明如果真是燕京党推出来的棋子,那这事就更复杂了。” 挂断电话,徐浪站在假山旁,望着池中游鱼,眼神渐冷。 如果真是燕京党在背后推动,那他们的目的就不仅仅是争夺一个地方职位那么简单了——这是要在他离开江陵后,给他埋一颗钉子。 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钉子。 傍晚时分,林萧捧着一大叠传真文件,敲响了徐浪的房门。 “徐少,我妈传过来的资料。”林萧将文件放在桌上,脸上欲言又止。 徐浪抬眼看他:“有话就说。” 林萧犹豫了一下,低声道: “徐少,我不明白......我妈为什么要查周庆明?蓬安市离咱们这儿那么远,八竿子打不着。而且我妈对这事特别上心,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他眼神里藏着担忧——是对母亲的关心。 徐浪示意他坐下,翻开那叠资料。 周庆明,四十七岁,蓬安市委书记。 父亲周继勋,开国中将,现已离休。 资料后面附了一长串名单——都是周老将军当年的战友、部下,如今分布在各个要害部门,虽大多已退居二线,但余威犹在。 徐浪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这阵容......确实够吓人。 如果这些人真联合起来为周庆明站台,别说汪国江,就算陈文太出面,恐怕也得掂量掂量。 “你妈想调来江陵。”徐浪合上资料,看向林萧,“周庆明是她最大的竞争对手。” 林萧脸色一变:“这么严重?” “比你想的还严重。”徐浪缓缓道,“如果只是周庆明个人想争,还好办。但如果……他背后还有别的势力支持,那就麻烦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比如,燕京党。” 林萧倒吸一口凉气。 他虽然对政治斗争了解不深,但“燕京党”三个字的分量,他还是知道的。 那是能和天海党分庭抗礼的庞然大物。 “徐少,你有办法吗?”林萧的声音有些发干。 徐浪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脑中飞速盘算。 赵国瑛提前布局,确实占了些先机。 但面对周庆明这样的对手,光靠先机还不够。需要更强大的外力介入。 而他能动用的外力...... “我会尽力。”徐浪转过身,目光坚定,“江陵这地方,不能落到对咱们不利的人手里。” 林萧松了口气,郑重道:“徐少,谢谢你。” 送走林萧,徐浪重新坐回桌前,盯着那叠资料,眼神渐冷。 周庆明......燕京党...... 如果真是燕京党在背后推动,那他们的目的就太明显了——等他离开江陵后,利用周庆明这个市委书记,给他的产业制造麻烦,打击他的根基。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职位竞争,而是针对他个人的狙击。 不行。 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徐浪抓起大哥大,毫不犹豫地拨通了刘懿文的号码。 “小浪?”刘懿文接得很快,“怎么了?” “刘大哥,有件事想请您帮忙。”徐浪开门见山,“江陵市委书记这个位置,我希望能让赵国瑛赵主任接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小浪,你怎么突然对地方人事安排感兴趣了?”刘懿文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这可不是小事。” “我知道。” 徐浪语气诚恳,“但我听到风声——燕京党那边,可能想推周庆明上位。周庆明的父亲是周继勋老将军,背景很深。如果真让他拿下江陵,等我去了南唐,他恐怕会在背地里给我的产业使绊子。” 他顿了顿,声音里适时地掺入一丝“委屈”: “刘大哥,他们这是不守规矩。商业竞争我认,但用这种手段......是不是太过分了?” 这话说得很有技巧——把个人利益和“规矩”“体面”绑在了一起。 果然,刘懿文沉默片刻后,声音沉了下来:“有这种事?” “我也是刚得到的消息,不敢确定,但......不得不防。” 徐浪低声道,“刘大哥,江陵是我的根基。如果真让燕京党的人坐了这个位置,以后我在南唐做事,都会束手束脚。” 电话那头传来刘懿文手指敲击桌面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良久,他缓缓开口: “小浪,这事......我会安排人去查。如果燕京党真敢这么干,那咱们也不能坐视不理。” 他语气一转,透出一股锐气: “江陵市委书记这个位置,确实不能让外人占了。你放心,最迟三天,我给你答复。” “谢谢刘大哥!”徐浪适时地表现出“感激”。 挂断电话,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刚才那番话,半真半假。 燕京党是否真的在推动周庆明,他其实不确定。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刘懿文信了。 或者说,刘懿文愿意“相信”。 因为这给了天海党一个名正言顺介入的理由——保护“自己人”的根基,反击对手的“不规矩”。 借力打力,顺势而为。 徐浪望着窗外彻底暗下来的天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周庆明......周老将军...... 这场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在京城某座不起眼的老宅院里,一场关于“江陵市委书记人选”的密谈,确实正在进行。 他那个“半真半假”的猜测,竟一语成谶。 第570章 机会? “这些消息……可靠?” 彭飞的声音里压着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眼里闪着光。 自从听说京城那边开始“敲打”徐浪,他就觉得老天爷终于开了眼——这个让他屡屡吃瘪的家伙,总算要倒霉了! “郝万年亲口说的。” 孙凌靠在真皮沙发上,指尖夹着烟,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半边脸。 “他外甥不长眼,惹了林萧,连带着把徐浪也牵扯进去了。现在人还扣在局子里,被陈尚舒变着花样折腾。” 他弹了弹烟灰,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天气预报: “据郝万年说,徐浪亲口透露——徐国立调往南唐,已成定局。” “哈!”彭飞一拍大腿,“这可真是......老天爷都在帮咱们!正愁没机会痛打落水狗呢!” 他脸上那种近乎扭曲的畅快,让一旁安静坐着的王霜微微蹙眉。 王霜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她心里清楚得很——这次上面“敲打”徐浪,根本不是什么“惩办”,而是一种平衡手段。 可到了彭飞这种人的眼里,就成了徐浪要“倒台”的信号。 愚蠢。 她在心底吐出两个字。 “你确定这是徐浪亲口说的?”王霜放下茶杯,声音清冷,“不是郝万年添油加醋?” 孙凌瞥了她一眼,淡淡道: “郝万年还没那个胆子骗我。再说了,徐国立调走的事,圈子里早有风声。现在不过是证实了而已。” 他坐直身体,手指在茶几上轻轻敲击,每一下都带着某种算计的节奏: “关键是江陵市委书记这个位置。如果咱们的人能拿下......就等于在徐浪的老巢里,钉进一颗钉子。” 彭飞眼睛更亮了:“你是说......” “徐浪马上就要去南唐念书。” 孙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不可能长期待在江陵。到时候,咱们的人坐镇江陵,想给他的产业制造点麻烦......易如反掌。” “可万一他把公司也迁走呢?”彭飞忽然想到什么,皱眉问道。 孙凌闭了闭眼,压下那股想骂人的冲动。 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 一旁的王霜看不下去了,开口解释,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彭飞,你想想——EtL的新总部大楼正在建,清岩会所也在江陵。徐浪要是真把产业全迁走,等于拱手把江陵的地盘让给杨家。这种赔本买卖,他会做?” 她顿了顿,补充道: “再说了,他要是真不在乎,何必提前让赵国瑛去争这个位置?他比谁都着急。” “原来如此!”彭飞恍然大悟,难得地对王霜露出笑容,“谢谢啊。” 下一秒,他脸色一变,恶狠狠瞪向孙凌: “这么简单的道理,你刚才怎么不说?故意看我笑话是吧?” 孙凌冷笑一声:“这么简单的道理,你自己想不明白,怪我?” “你——!”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王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够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 “当务之急,是拟一份计划,交给沈叔叔定夺。” 王霜站起身,目光扫过两人,“机会不等人。咱们已经晚了一步,再拖下去......等一切尘埃落定,就什么都晚了。” 彭飞气呼呼地站起来,摔门而去。 会议室里只剩下孙凌和王霜。 “你何必跟他一般见识。”王霜叹了口气。 孙凌重新点上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缓缓喷出: “我只是不明白......沈叔叔为什么要把这种人塞进来。” 王霜没接话。 有些事,心里清楚就好,说出来,就难看了。 清岩会所,傍晚。 徐浪原本打算去食堂点几个菜,和林萧简单吃个饭。 刚走到休息室门口,就见副经理急匆匆地迎了上来。 “徐先生!”副经理额头上还带着细汗,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有件事......我前两天忘了告诉您。” “什么事?”徐浪停下脚步。 “您出去那两天,来了两位客人找您。” 副经理压低声音,“一位是杨天赐,另一位......是个年轻人,跟您年纪差不多,气度很不一般。” 杨天赐?还有......张娴暮? 徐浪心头一动。 “他们留下什么话没有?” “杨先生留了张名片,说您回来就联系他。” 副经理从怀里掏出一张烫金名片,双手递上,“那位年轻先生倒是没说什么,听到您不在,点了点头就走了。” 徐浪接过名片,扫了一眼,随手放进上衣口袋。 “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他没急着打电话,而是转身去了食堂。 林萧已经等在那儿了。 桌上摆着几样清淡的小菜,还有两瓶刚开的啤酒。 “徐少!”林萧站起身,脸上带着笑,眼神却有些复杂。 徐浪在他对面坐下,拿起酒瓶给两人倒满。 三杯酒下肚,林萧的话匣子打开了。 第571章 林萧的恳求 “徐少,我跟你说......” 他握着酒杯,指尖微微用力,“沈颖那女人,真够烦的。要不是看她长得还行,我连一个字都不想跟她说!” 徐浪笑了笑,没接话。 沈颖那种女人,他见多了。 有点小聪明,有点小野心,但格局太小,手段也太糙。 糊弄糊弄普通男人还行,想拿捏林萧这种见过世面的公子哥? 差远了。 林萧仰头又灌了一杯,酒意渐渐上来,脸颊泛起红晕。 他放下酒杯,忽然沉默了几秒。 再开口时,声音低了些,也沉了些:“徐少......我是个明白人。” 徐浪抬眼看他。 “你对我好,对我家人好......这些,我都记在心里。” 林萧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以前......在南唐警察分局那天晚上,尚舒哥说以后让你接替他管我们,我是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 他自嘲地笑了笑:“那时候我觉得......你凭什么?” 徐浪静静地听着。 “可后来......”林萧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种难得的认真,“我真服了。心服口服。” 他给自己又倒满一杯,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嘴角流下,他也不擦。 “我以前......就是个败家子。” 林萧的声音有些发哑,“整天就知道花天酒地,游手好闲。我妈说我是不务正业的废物,亲戚朋友看我的眼神......都带着那种......你懂吗?那种看笑话的眼神。” 他深吸一口气: “可现在呢?我妈能笑着跟别人说,她儿子管着几十上百号人,是个正儿八经的老板!能说我跟徐浪是铁哥们!” 他忽然笑出声,眼里却有点湿:“这搁以前......我想都不敢想!” 徐浪端起酒杯,轻轻跟他碰了碰。 林萧抓起酒瓶,直接用牙咬开瓶盖——这个动作他做得很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 “徐少!”他站起身,举着酒瓶,声音有些发颤,“这瓶酒,我敬你!” 徐浪也站起身,拿起另一瓶酒。 两人对视一眼,什么也没说,仰头就灌。 酒液顺着喉咙滚下,带着微苦的凉意。 “爽!”林萧抹了把嘴,眼眶通红,“徐少......我知道我不是个东西,我也知道你帮我太多,我这辈子可能都还不清。”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本来......我没脸再跟你提要求。但是......” 他抬起头,眼睛死死盯着徐浪: “徐少,你能帮帮我妈吗?帮她把江陵市委书记那个位置......拿下来。” 徐浪看着他。 这个平日里玩世不恭的公子哥,此刻眼里没有半点玩笑,只有一种近乎哀求的认真。 “刚才......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林萧的声音更哑了,“她在电话里说了很多,语气特别高兴......特别兴奋。我已经很久很久......没见她这么高兴过了。就连我赚了第一笔钱交给她的时候,她也只是点点头,说‘知道了’。” 他吸了吸鼻子:“徐少......我知道这要求过分。但......算我求你。” 徐浪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放心。”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尽全力帮赵姨。” 林萧怔怔地看着他,眼圈彻底红了。 “徐少......”他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话,“谢谢......真的。” 徐浪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别矫情。不过说好——要是赵姨真拿下了这个位置,你得请我们大家好好吃一顿。” “没问题!” 林萧用力点头,眼泪终于掉下来,他又哭又笑,“别说一顿,就是吃一个月!吃不穷我!我现在......也是有六位数存款的人了!” 他抓起酒瓶:“来!徐少!今晚不醉不归!” “好!” 这一晚,林萧喝了七八瓶啤酒,最后是被两个服务生架着回房间的。 徐浪喝得也不少,但以他的体质,这点酒跟喝水差不多。 他独自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过来的小白狗。 小家伙舒服地蜷在他腿上,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电话响了。 徐浪接起来。 “徐先生,好久不见。”杨天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是挺久了。”徐浪抚摸着小白狗的背,“听说你找我?” “准确说......不是我找你。”杨天赐顿了顿,“是我身后那位。” “张娴暮?” “对。”杨天赐的声音压低了些,“张少想跟你见一面。地点......你定。” 徐浪沉默了几秒。 “清岩会所吧。”他最终说,“我的身份,不太方便到处跑。” “可以。”杨天赐应得爽快。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杨天赐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 “徐先生......做名人的感觉,是不是很好?” 徐浪没说话。 “有时候我会想......半年前,咱们第一次见面,奠基仪式上的事,还历历在目。” 杨天赐的声音有些飘忽,“可这才过了多久?早已物是人非。那时候我把你当对手......可现在?天壤之别。” 徐浪淡淡道:“如果你想,依然可以把我当对手。我尊重每一个认真对待竞争的人。” “算了吧。” 杨天赐笑了,笑声里有些苦涩,“人贵有自知之明。从那天我放弃清岩会所开始,我就看清楚了......咱们的差距。再说了,我从张少那儿听了不少你的事......说真的,就算给我同样的资源,我也做不到你这种......近乎无懈可击的地步。” 他顿了顿:“不早了。明天早上,我和张少会来会所拜访。希望......这次不会像上次一样,扑个空。” 电话挂断。 徐浪握着话筒,久久没有放下。 小白狗在他怀里翻了个身,露出柔软的肚皮。 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 张娴暮......这个燕京党年轻一代的翘楚,突然要见他...... 到底为了什么? 绝不可能是“路过顺道”。 徐浪的眼神,渐渐沉了下来。 这场棋局,似乎有新的棋子,要落下了。 第572章 张娴暮到访 大半年前,在张娴暮眼中,徐浪不过是个伸手就能碾碎的小角色——纵有陈文太这样的外公,也不过是只稍微强壮些的蝼蚁。 可如今,坐在这间会客厅里,看着对面那个神色从容的男人,张娴暮心中难得地泛起一丝波澜。 时光飞逝,世事变迁,快得令人措手不及。 眼前的徐浪,确实已有了与他平起平坐的资格。 张娴暮向来高傲,但他的高傲从不愚蠢——那是与生俱来的心境,是洞悉世情后的疏离。 若非如此,当年燕京党三番五次抛来橄榄枝,他也不会视若无睹。 “真是令人惊讶。” 张娴暮纤细的手指轻轻抚过另一只手的手背,动作阴柔得像在抚摸情人的肌肤,“我该叫你徐浪,还是徐少?又或者……徐先生?” 他的声音不高,却总带着一种淡淡的压抑,像薄雾笼罩的深潭,看不透,却隐隐能嗅到危险。 “我喜欢叫你张娴暮。”徐浪靠在沙发里,神色坦然。 “巧了,”张娴暮笑了,“我也喜欢叫你徐浪。” 他的笑容很淡,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这次专程来找我,总不会只是路过喝杯茶吧?” 徐浪身上还带着练功后的薄汗——刚才在后院,他正借着新天赋“以战养战”的效果,将徐家身法练到酣畅淋漓。 那股延绵不绝的气力,那种状态持续不衰的奇妙感受,让他几乎沉迷。 “当然不是。” 张娴暮依旧慢条斯理地抚着手指,仿佛那是件极精致的艺术品,“若我说......是特地为你而来,你信不信?” “信。”徐浪耸耸肩,“你张娴暮做事,什么时候按常理出过牌?就算哪天你说要给我当伴郎,我都不会奇怪。” 这话让张娴暮失笑:“没想到到了今天,你还是喜欢开这种不痛不痒的玩笑。”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远: “很好......这让我想起第一次见面时,你在我面前装模作样的样子。徐浪,这五年来,你是唯一一个敢在我面前故弄玄虚,却还越活越好的人。” “这么说,我该感到荣幸?”徐浪似笑非笑。 “随你怎么想。”张娴暮收敛笑意,神色认真起来,“我这次来,是给你提个醒。” 徐浪坐直了些。 “自从你进了天海党,行事就一直太高调。最近更是把燕京党青少派逼得狼狈不堪。” 张娴暮的目光落在徐浪脸上,像手术刀般精准. “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不愿掺和这两派的争斗吗?” “不是孤芳自赏,也不是受不了规矩约束......真正的原因,是我不想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招来不必要的‘羁绊’。” “羁绊?”徐浪挑眉,脸上适时地露出几分“不解”。 他当然明白张娴暮的潜台词——所谓“羁绊”,无非是来自更高层面的制衡与敲打。 但他此刻必须装出这副“无辜”模样。 这是试探,也是自保。 张娴暮仔细打量了徐浪好一会儿,脸上忽然浮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 “徐浪,”他缓缓道,“我其实很愿意相信你什么都不知道。可既然你向广电局申报的项目全被驳回了......我真不喜欢你在我面前还装出这副懵懂无知的样子。”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这会让我觉得......你很虚伪。” 空气安静了几秒。 徐浪脸上的“困惑”慢慢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天真的认真: “其实我真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张娴暮的表情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他死死盯着徐浪,像是要从那张无辜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破绽。 可没有——徐浪的眼神清澈得像山泉,表情自然得仿佛在讨论今晚吃什么。 好一会儿,张娴暮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孙凌、彭飞那些人栽在徐浪手里,真不冤。 这根本就是个把“装傻充愣”修炼到骨子里的怪物。 “罢了。”张娴暮收回目光,重新靠回沙发,“不管你是真不懂,还是故意跟我打哑谜......徐浪,我只告诉你一点。”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燕京党也好,天海党也罢,并非不可以‘气势如虹’。但如果你因为别人的看法就选择隐忍......那只会让你主动放弃长处,把软肋送到别人刀下。” 徐浪心中一动。 这话里的意思,他听懂了——张娴暮在告诉他:继续打压燕京党并非不可以,甚至上面也会睁只眼闭只眼。 可......真有这种好事? 徐浪眼神古怪地看着张娴暮。 他不相信这个从来独善其人的家伙,会这么好心。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张娴暮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道: “我既然来了,就不会藏着掖着。况且......我对孙凌、彭飞那两个人,实在没什么好感。若非身在北方,我早跟他们翻桌子了。” 他摆摆手,姿态闲适得像在聊天气: “我这次来,就是想看看......你有没有本事,让他们多吃点苦头。” 徐浪笑了:“那你还真是找对人了。” “但愿如此。”张娴暮站起身,准备离开。 “最后再送你一句话——道家讲究阴阳调和,阴不离阳,阳不离阴,方能生生不息。在老爷子们眼里,天海党和燕京党,就是这‘阴阳’。” 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徐浪一眼: “你之前一直用‘阳谋’,做得太明显了。这不好。若日后你‘阴气’过盛,燕京党自会找你麻烦;若‘阳气’过盛......上面就会出手。” “徐浪,你是个聪明人。” 张娴暮最后说道,“如何把握这‘阴不离阳,阳不离阴’......你自己琢磨吧。” “这就走了?”徐浪起身。 “怎么,还想留我住几天?” “未尝不可。” “谢了。” 张娴暮轻笑。 “等了你两天,已经耽搁了不少事。况且......留给我的时间,也不多了。” 第573章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张娴暮转身出门,声音从走廊飘来: “别对我心存感激。我这次来,纯粹是看孙凌他们不顺眼,想给他们添点堵。” “但这不代表......我就把你当朋友。” 脚步顿了顿。 “有朝一日,我们或许能并肩作战。但也可能有朝一日......我们会站在对立面,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所以,在局势明朗之前......咱们还是保持距离为好。” 声音渐远。 徐浪站在客厅中央,朝着张娴暮离开的方向,默默竖了根中指。 “有病。”他低声骂了句。 但骂归骂,张娴暮那番话,却在他心里扎了根。 阴不离阳,阳不离阴...... “以前的做法,确实太高调了。”徐浪喃喃自语,“高调得......连上面都坐不住了。” 他走回沙发坐下,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敲击。 “原本打压燕京党,很多事可以从暗处下手。虽然效果不如明面上显着,但至少不会触碰到天海党青壮派的底线......也不会让某些人觉得我‘功高震主’。” 徐浪闭上眼睛。 脑海中闪过这段时间的种种——项目被驳回、刘懿文的试探、陈文太的提醒、钟正华的叮嘱...... 一切都在告诉他:该收敛了。 但张娴暮的话,又给了他另一种可能——不是一味退缩,而是换一种方式。 “阳谋不能放下,阴谋......也不能丢。” 徐浪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锐光,“不过,至少表面上......该淡化了。” 接下来的三天,徐浪过得异常平静。 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后院练功——徐家祖传的身法在“以战养战”天赋的加持下,越练越顺,越练越有心得。 那种体力绵长、状态不衰的感觉,让他几乎着迷。 精神力的锤炼,他也没落下。 在系统的指导下,徐浪对精神力的掌控日渐精进。 虽然自认还达不到四叔徐扬昭那种“一念慑百兽”的境界,但震慑些猛兽,影响对手心神,已有了七八分把握。 高手过招,胜负往往在一念之间。 若能干扰对方心神,哪怕只有一瞬,也足以决出生死。 徐浪很清楚这一点。 他也明白,武学一途,终究不是武侠小说里的世界——没有一掌开山、一剑断江的神话,也没有飞檐走壁、踏雪无痕的玄奇。 但“快”,是可以做到的。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他做不到胡安禄执剑时的豪迈,也学不来杨怀素的形神合一,更练不成夏师师那种诡谲难测的路数。 但凭借“狡身”天赋带来的灵活性,凭借“以战养战”赋予的持久力......徐浪自信,在“速度”这条路上,他能走出独一无二的风格。 第四天下午,夏师师来了。 她推开会客厅的门时,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坐在沙发上的徐浪,和上一次见面时......不一样了。 具体哪里不同,夏师师说不上来。 但那种感觉,就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剑,虽未出锋,却已隐隐透出寒意。 “徐总。”她收敛心神,款款落座。 今天夏师师穿得很清凉——天气热了,连她也难以免俗。 一件浅青色的无袖旗袍,开衩恰到好处,露出匀称修长的小腿。 肌肤在光线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紧致而富有弹性。 徐浪只看了一眼,就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妖精。 他在心里暗骂。 “夏总一路辛苦。”徐浪笑着倒了杯茶推过去,“计划书我已经准备好了。” 他从背包里取出一份文件,轻轻推到夏师师面前。 夏师师没有翻开,直接收进随身的包里: “徐总,能不能说服家里那些亲戚,我不敢保证。但我爷爷和我父亲......应该会支持你的想法。” “那就麻烦夏总了。”徐浪颔首,“不知夏总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夏师师挑眉,狐媚眼中漾起一丝玩味: “怎么,徐总这么快就想撵我走?这可不是待客之道啊。” 她身子微微前倾,旗袍领口处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肌肤,春光若隐若现。 徐浪喉结滚动了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 “夏总误会了。我的意思是......如果夏总不急着走,我想邀请您去世纪大道看看。”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 “既然夏家打算在内地长期发展......我保证,再过两三年,世纪大道的地皮,绝对寸土寸金。” 夏师师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了。 “好啊。”她站起身,旗袍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摇曳,“那就......麻烦徐总带路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会客厅。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洒进来,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个从容淡定,一个妖娆莫测。 第574章 你打算出多少钱? 傍晚的世纪大道,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华灯初上,霓虹流光溢彩。 这条曾经的旧街,如今已是江陵当之无愧的商业心脏——外地企业扎堆进驻,媒体宣传不遗余力,再加上“徐浪”这个名字隐隐带来的影响力,让它一跃成为购物圣地、必游之处。 街道上人流如织,情侣依偎,家人闲逛,游客驻足。 空气里弥漫着各种小吃的香气,混杂着商场里飘出的香水味,喧闹却充满生机。 徐浪和夏师师并肩走在人群中。 夏师师今天穿了件浅青色无袖旗袍,身段被勾勒得淋漓尽致。 开衩处,那双匀称修长的小腿随着步伐若隐若现,肌肤在霓虹灯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 她戴着墨镜,遮住了那双狐媚眼,却遮不住骨子里透出的妖娆气质。 沿途不少男性都看直了眼——有人撞到同伴身上,有人差点绊倒,还有个年轻人只顾着回头,一头撞上了路灯杆,“咚”的一声闷响。 徐浪余光瞥见,忍不住低笑。 “徐总今天心情很好?”夏师师侧过头,墨镜下的唇角微微勾起。 “看见美好事物,心情自然好。”徐浪意有所指。 夏师师轻笑,声音像羽毛搔过心尖:“徐总的嘴,是越来越甜了。” 两人穿过最繁华的购物广场,继续向前走。 越往前,人流渐渐稀疏,街景也开始变化——施工围挡多了起来,机械轰鸣声隐约可闻。 “徐总到底要带我看什么?”夏师师停下脚步,环顾四周。 这里与身后的繁华仿佛两个世界。 大片土地被推平,钢筋水泥的骨架正在拔地而起。 傍晚的风吹过,卷起些微尘土。 荒芜,冷清,与一街之隔的人声鼎沸形成鲜明对比。 “就快到了。”徐浪指了指前方,“夏总,你看那里。” 他指的是昔日江陵化工厂那块地皮。 如今,那里已竖起数米高的建筑骨架,塔吊缓缓转动,工人们在脚手架上忙碌。 夏师师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眉头微蹙:“这就是徐总说的......黄金地段?” 她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质疑。 也难怪——眼前这片区域,分明还处在开发初期。 除了工地就是空地,偶尔有几辆工程车驶过,扬起一片尘土。 与身后那片灯火辉煌、人流如织的商业区相比,这里简直像未开发的郊区。 徐浪却不以为意,反而笑了。 “夏总,你不懂。” 他抬起手,在空中划了一个圈,“这里,才是世纪大道真正的中心。” 夏师师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看见前面那个十字路口了吗?” 徐浪指向远处,“未来那里会贯通四个商业区,每个区都要打造成‘城中之城’——集购物、餐饮、娱乐、办公于一体。不出十年,这里会是全国家喻户晓的顶级商圈。” 他的声音笃定,眼神里闪着某种近乎狂热的光。 夏师师沉默了几秒,摘下墨镜,仔细打量着这片荒芜的土地。 那双狐媚眼里,渐渐浮起思索之色。 “徐总的意思是......” 她缓缓道,“这里的规划,比前面那片已经成型的商业区......更有潜力?” “不是潜力,是必然。” 徐浪转身,正视着她,“前面那片区域,只是‘城’的边缘。而这里——” 他跺了跺脚:“才是‘城中之城’的核心。” 晚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 这个年轻人的侧脸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坚毅,那双眼睛里透出的,是一种近乎赌徒般的自信。 夏师师看了他很久。 然后,她重新戴上墨镜,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那么......徐总打算让我看哪块地?” 徐浪笑了。 他伸出手,指向不远处一片空置的土地——面积之大,几乎与江陵化工厂那块地相当。 此刻那里长满了杂草,几堵残破的旧墙孤零零立着,在暮色中显得有些凄凉。 “就是这。”徐浪说。 夏师师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眉头又皱了起来。 那块地确实够大,位置也不错——紧邻规划中的主干道,背靠江陵河道,视野开阔。 但问题是...... “据我所知,这块地......似乎已经有主了?”夏师师的声音很轻。 徐浪点头:“没错。被一个团队收购了,巧的是......那些人,都是清岩会所的会员。” 夏师师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她重新看向那块地,脑中飞快计算——面积、位置、未来规划、开发成本、回报周期...... “徐总觉得,这块地......适合做什么?”她问。 徐浪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那片空地的边缘,背着手,像一位将军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江陵这座城市......缺一座真正的五星级酒店。” 夏师师心头一动。 “不是那种挂个牌子就敢自称五星的。” 徐浪转过身,目光灼灼,“我要的,是从设计到服务、从硬件到软件,全都达到国际标准的顶级酒店。不止是住宿,还要有顶级餐饮、水疗中心、会议设施......要成为江陵乃至整个东南地区的标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有煽动力: “夏总,你想想——世纪大道未来会成为全国闻名的商业中心,每天有多少商务人士、游客会涌入这里?他们需要什么样的住宿体验?” “更何况......” 徐浪指了指空地后方,“这里背靠河道,夜景一流。如果再配上精心设计的房间、顶级的服务......口碑一旦做起来,客源根本不用愁。” 夏师师静静听着。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墨镜的镜腿,脑中快速闪过各种数据——投资预算、回报周期、风险评估...... “徐总说了这么多,”她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静,“那么......你打算出多少钱?” 这个问题很直接,也很现实。 夏师师的意思很明白:如果这次还是夏家出大头,你徐浪只负责“空手套白狼”,那就不用谈了。 第575章 正人君子? 徐浪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伸出三根手指。 夏师师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墨镜遮住了她的眼神,但那股无声的压力,却让徐浪头皮发麻。 “......再加一根。”徐浪咬了咬牙,又伸出一根手指。 夏师师这才轻轻点头:“这个数字......我可以在家族会议上提一提。但能不能成......我不敢保证。” 她说得很保守,但徐浪心里却松了口气。 以他对夏家的了解——夏师师既然愿意“提一提”,那这事就成功了一半。 夏家的掌权人夏殊槐对这个孙女几乎是无条件支持,而夏师师的父亲夏春鹏,也早已将大部分生意交给她打理。 所谓的“家族会议”,更多是一种形式。 两人在那片空地边站了很久。 徐浪详细讲解着他的构想——酒店的外观设计、内部功能区划、目标客群、运营理念......他讲得很细,甚至有些地方已经具体到了装饰风格。 夏师师听着,偶尔提问。她的问题都很专业,直指要害——成本控制、人才储备、品牌塑造、竞争分析...... 徐浪一一应对。 有些问题他早有准备,答得滴水不漏;有些则需要现场发挥,虽有些磕绊,但大体方向没错。 暮色渐深。 工地的照明灯一盏盏亮起,将钢筋水泥的骨架映得如同巨兽的骨骼。 远处世纪大道的霓虹更加璀璨,人声、车声、音乐声隐隐传来,与这里的寂静形成奇妙的对比。 “城中之城......” 夏师师轻声重复着这个词,目光投向那片灯火辉煌的远方,“徐总的野心,可真不小。” 徐浪笑了笑,没接话。 野心? 或许吧。 但他更愿意称之为......布局。 送夏师师回房间时,已是晚上九点多。 会所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 夏师师在房门前停下,转身看向徐浪。 墨镜已经摘下,那双狐媚眼在廊灯下漾着水光。 “徐总,”她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某种若有若无的撩拨,“若是不急着休息......可以再进来坐坐。”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旗袍领口处,一抹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 空气中仿佛弥漫开某种暧昧的、诱人的气息。 徐浪喉结滚动了一下。 白天积攒的那股火气,此刻又隐隐冒头。 夏师师的身段、气质、那种成熟女性特有的风情......无一不在挑动他最原始的欲望。 他几乎能想象——如果走进这扇门,会发生什么。 那具充满弹性的身体,那双修长的腿,那张妖娆的脸......只要他点头,今晚就能彻底占有。 可—— “不了。” 徐浪后退半步,脸上挤出得体的微笑,“还有些事要处理。夏总早点休息。” 夏师师静静看了他几秒,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晚安。” 她转身推门,进去前又回头瞥了他一眼,“徐总......还真是个‘正人君子’呢。” 门轻轻关上。 徐浪站在门外,长长吐出一口气。 正人君子? 他苦笑着摇头。 他只是......不敢赌。 赌赢了,是一夜风流。 赌输了,可能就是满盘皆输。 夏师师这样的女人,从来不是能被轻易掌控的。 她的每一分示好,背后都可能藏着算计。 徐浪没有回房间。 他来到后院,对着木桩开始练功——徐家身法施展开来,身影在月光下快得几乎拉出残影。 他想用剧烈的体能消耗,来压住心里那股蠢蠢欲动的火气。 可练了整整一个小时,那股火气不但没消,反而因为“以战养战”天赋的持续恢复效果,让他的状态越来越好,精力越来越旺盛。 “操!”徐浪终于停下,对着空气骂了一声。 有时候天赋太好,也不是什么好事。 他抹了把脸上的汗,转身去找副经理。 办公室里,副经理正在核对账目。 见徐浪进来,他立刻起身:“徐先生。” “坐。” 徐浪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我想跟收购那块地的人谈谈。但......不想以我的名义出面。” 副经理瞬间明白了。 他沉吟片刻,缓缓道: “有三个人选,无论财力还是背景,都够资格跟那些人坐下来谈。” “谁?” “第一位,陆程工——天海龙祥集团的董事长,资产数十亿,在东南区人脉极广,是天海清岩会所的资深会员。” “第二位,杨新业——天海清岩会所的负责人,杨经理的二伯。他在天海商界很有影响力。” “第三位......” 副经理顿了顿,“吴飞阳,天河集团董事长。徐先生您认识的,他曾托您给他父亲治病,也是咱们会所的常客。” 徐浪听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这三个人,确实都够分量。 在这个圈子里,有时候身份和人脉,比钱更管用。 “你觉得......谁最合适?”他问。 副经理想了想:“陆董背景最深,但为人......有些傲气。杨总处事圆滑,但毕竟代表会所,有些话不好说得太直。吴董......” 他抬头看向徐浪:“吴董欠您一个人情。而且天河集团的主业就是地产开发,他对这块地的价值......应该最有判断力。” 徐浪笑了。 “那就......吴飞阳。” 他站起身,“替我联系他。就说......我有个合作,想跟他聊聊。” “明白。”副经理点头。 徐浪走出办公室,站在走廊的窗边。 窗外,夜色深沉。 远处世纪大道的霓虹依旧璀璨,像一条流淌的光河。 而那片此刻还荒芜的空地,在他眼中,已经渐渐浮现出一座灯火辉煌的“城中之城”。 酒店、商场、写字楼、高端住宅...... 一个完整的商业生态。 “慢慢来......”徐浪低声自语,“棋,要一步一步下。” 第576章 留后路 龙祥集团的陆程工,这人徐浪早有耳闻。 都说真正厉害的人物往往不显山不露水,陆程工便是如此。 明面上是资产数十亿的实业家,但在东南区那个圈子里,连青帮的夏侯云澜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 至于那“数十亿”是真金白银,还是冰山一角下的黑金产业,恐怕只有最核心的圈内人才知道。 至于杨静的二伯杨新业——徐浪与他打过几次交道,都是不咸不淡。 杨家人骨子里都带着杨清照那份算计,没好处的事绝不多看一眼。 和这种人谈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倒是天河集团的吴飞阳,让徐浪高看一眼。 孝顺这种事,装得了一时,装不了一世。 吴飞阳如今的身家,请几十个保姆照顾患癌的老父亲绰绰有余,可他偏要亲力亲为——每周雷打不动从外地赶回江陵,给老爷子洗脚擦身,陪老人说话。 那份细致耐心,装不出来。 “徐先生觉得......该找谁帮忙?”副经理的声音打断了徐浪的思绪。 徐浪没回答,反而问:“你觉得呢?” 副经理显然早有准备,不紧不慢道: “陆董为人低调,即便您亲自出面,他也未必愿意掺和这摊事——不是不愿帮,是性格使然。至于杨新业杨总……” 他顿了顿,语气委婉: “杨家人做事,向来斤斤计较。自家人尚且如此,外人想从他们那里讨便宜,难。万一他起了贪念,走漏风声,反倒麻烦。” 徐浪似笑非笑:“照你这么说,只剩吴飞阳了?” 副经理躬身: “徐先生心中早有定数,何必考我?我这就联系吴董——巧了,这周末他正好要来江陵探望老爷子,您二位可以当面细谈。” “去吧。” 看着副经理退出去的背影,徐浪嘴角微扬。 聪明人就是这点好——能揣摩心思,却懂得分寸。 虽然他不喜欢被人看透,但在这件事上,有个明白人帮手,省心。 回到房间时,徐浪意外地发现郭晓雨也在。 这姑娘正蹲在地毯上,跟小白狗玩你追我赶的游戏。 小白狗蹿得欢,她追得气喘吁吁,脸颊绯红,额前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肌肤上。 听见开门声,郭晓雨抬起头,吐了吐舌头:“我......我偷偷配了把钥匙,你不会怪我吧?” 她解释得有点急: “自从这小家伙总往你这儿跑,我每次找不着它就着急。想着它肯定又来缠你了,就......” “不碍事。”徐浪蹲下身,揉了揉小白狗毛茸茸的脑袋。 小家伙立刻凑过来,蹭他的裤腿,尾巴摇得像拨浪鼓。 郭晓雨见状,有些吃味:“你瞧它,见了你就不要我了。” “要不......”徐浪看了眼时间,“今晚你就睡这儿吧。床够大,不挤。” 郭晓雨的脸“唰”地红了。 她没说话,只是抱起小狗,侧身躺到床上,背对着徐浪。 那背影单薄,肩膀微微缩着,像只受惊的小动物。 徐浪也不点破。 他自顾自脱了外衣,只剩一条短裤,走进卫生间冲澡。 温热的水流冲刷身体,却冲不散心里那股邪火——白天被夏师师撩起的那点念头,此刻在寂静的房间里,在郭晓雨若有若无的体香中,死灰复燃。 擦干身体出来时,房间的灯已经关了。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隐约能看见床上那个蜷缩的身影。 呼吸声很轻,但徐浪听得出来——那是装睡的人才有的、刻意控制的节奏。 他轻轻躺到郭晓雨身边。 一股淡淡的、属于少女的馨香钻进鼻腔。 是洗发水的味道,混合着郭晓雨身上特有的甜香。 徐浪深深吸了一口,手臂自然地环上她的腰。 那一瞬间,他感觉到怀里的身体僵住了。 细微的颤抖,从腰肢传到他的掌心。 “晓雨姐,”徐浪低声唤,“睡了?” “……嗯?”郭晓雨的声音带着装睡被戳破的慌乱。 徐浪的手开始不老实了。 指尖顺着腰线滑下,抚上她裸露在外的腿。 郭晓雨的肌肤很凉,触感细腻得像上好的丝绸。 他的手指一寸寸摩挲,感受着那微微的颤抖。 下腹那股火越烧越旺。 徐浪忽然翻身,将郭晓雨整个人扳过来。 月光下,她睁着眼,瞳孔里映着窗外的微光,有种受惊小鹿般的惶然。 他没给她反应的时间,低头吻了下去。 唇瓣相触的瞬间,郭晓雨的身体绷紧了。 但很快,她放弃了抵抗——或许从一开始就没想抵抗。 生涩地、试探性地回应着,双手无措地抵在徐浪胸前。 徐浪的手探进她的衣摆。 薄衫被轻易褪去。 月光洒在少女青涩却匀称的身体上,胸前的弧度不算丰腴,却有着少女特有的挺翘。 徐浪的吻从嘴唇移到脖颈,再一路向下。 “唔……”郭晓雨忍不住出声。 那声音像小猫的呜咽,挠得徐浪心头更痒。 他的手滑向她腰际,指尖勾住那最后一件遮蔽物的边缘—— “汪!汪汪汪!” 一个黑影猛地蹿上来,精准地落在徐浪头顶! 小白狗得意地叫了几声,爪子还扒拉了几下他的头发。 徐浪僵住了。 下一秒,郭晓雨像受惊的兔子般弹起来,“啪”地按亮床头灯。 她手忙脚乱地抓起衣服往身上套,脸颊红得能滴出血。 徐浪黑着脸,把头顶那个“罪魁祸首”拎下来。 小白狗缩着脖子,“呜呜”地叫,小耳朵耷拉着,一副“我错了但我不改”的表情。 “我、我先回房了!”郭晓雨抱起小狗,头也不回地冲出门。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徐浪盯着天花板,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叫什么事? 他苦笑着坐起身,下腹那股邪火还在烧,烧得他心烦意乱。 想去隔壁找苏文羽,可想到她这些天早出晚归的疲惫模样,又忍住了。 算了。 徐浪抓起枕头压在脸上,闷闷地骂了句什么。 半晌,他翻身下床,从抽屉里翻出纸笔。 睡不着,就干点正事。 破晓时分,天刚蒙蒙亮。 苏文羽轻手轻脚地下床,走进卫生间。 镜子里的女人眼底有淡淡的黑眼圈,但眼神依然清明。 她仔细地化妆,将疲惫遮掩在精致的妆容下。 六点整,她拉开门,却愣住了。 徐浪蹲在门外,手里拿着几张图纸,眉头紧锁。 “小浪?”苏文羽惊讶,“你……一夜没睡?” “睡了,刚起。”徐浪抬起头,眼神确实不像熬过夜的人,“晨练完,想着苏姐也该起了,就等在这儿——想跟你一起吃个早饭。” 苏文羽心中一暖,却还是摇头:“今天公司事多,我打算带两个包子路上吃……” “就一顿早饭。”徐浪站起身,不由分说揽住她的腰,“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他的手臂很有力,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苏文羽拗不过他,笑着点头:“好。” 两人下楼时,餐厅里还没什么人。 徐浪要了两份豆浆油条,和苏文羽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晨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桌面上切出明亮的光块。 “苏姐,”徐浪喝了口豆浆,忽然开口,“你觉得世纪大道十字路口那块地……怎么样?” 苏文羽放下筷子,认真想了想: “陈姨跟我说过规划调整的事。如果真按新方案来,十字路口那一片……会是黄金地段。” 她顿了顿,补充道: “尤其是江陵化工厂那块地,位置最好。但小浪,我记得你之前说过,暂时不碰地产……” “现在想法变了。”徐浪抽出那几张图纸,摊在桌上。 苏文羽低头看去——那是手绘的设计草图,线条干净利落,能看出是一栋建筑的立体结构。 楼高、功能区划、外观设计……甚至细节到窗框的样式。 “这是……”她抬头,眼中闪过讶异。 “酒店。”徐浪手指点在图纸上,“五星级,不,要比五星更好。从设计到服务,都要做到顶尖。” 苏文羽仔细看着图纸,越看越心惊。 这绝不是临时起意的草图——每一个细节都经过深思熟虑,甚至考虑到了采光、通风、景观视野…… “小浪,你画了多久?” “大半夜。”徐浪笑了笑,“睡不着,就琢磨这个。” 苏文羽沉默片刻,忽然问:“你买那块地……不只是为了赚钱,对吗?” 徐浪看向她,眼神深邃起来。 “苏姐果然懂我。”他缓缓道,“江陵化工厂那块地,租期只有十年。十年后,如果政府要收回……华阳集团、华鑫地产,还有财哥那边,怎么办?” 苏文羽瞳孔微缩。 她瞬间明白了。 徐浪这是在……留后路。 一旦十年后政府收回土地,三方合作的产业正值上升期,届时损失难以估量。 而如果提前在附近布局,买下另一块地,到时候就能无缝衔接,将核心产业迁移过去。 这不是商业投资。 这是战略布局。 “小浪,”苏文羽轻声说,“你想得……太远了。” “不远。”徐浪摇头,“十年,一晃就过。有些棋,得提前下。” 他收起图纸,目光投向窗外。 晨光越来越亮,世纪大道的轮廓在远处逐渐清晰。 那些正在拔地而起的建筑,那些川流不息的人群,那些闪烁的霓虹…… 这一切繁荣背后,是无数双手在推动,是无数双眼睛在盯着。 而他要做的,是在这片繁华之下,埋下自己的根基。 深一点,再深一点。 深到哪怕十年后风云变幻,他依然能稳坐钓鱼台。 苏文羽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比自己想象中……走得更远,也想得更深。 “苏姐,”徐浪收回目光,笑了笑,“吃饭吧。油条要凉了。” 听到徐浪的声音,她才下意识的轻轻点头。 第577章 说不定让你得偿所愿哦 “吴叔叔,您好。” 会客厅里,徐浪起身相迎,姿态谦和。 吴飞阳连忙快走几步,伸手与徐浪相握。 他今天穿了身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五十出头的年纪,眉眼间透着生意人特有的精明,却也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那是常年照顾病中老父留下的痕迹。 “小浪,”吴飞阳笑容真诚,“可别这么客气。该说‘您好’的是我——老爷子在您这儿住着,身子一天比一天硬朗,这份恩情,我吴飞阳记在心里。” 两人落座。 吴飞阳从怀里掏出烟盒——至尊版的“黄鹤楼1916”,一根烟抵得上普通大学生一天的伙食费。 他抽出一支递过来:“来一根?” “谢谢吴叔叔。”徐浪接过,却没点燃,只是随手夹在耳后。 吴飞阳自己点上了。 他深吸一口,烟雾从鼻腔缓缓吐出,这才笑道: “你这研究所,是真不错。环境、装修、医护......连我都想在这儿住上几天。” “老爷子现在天天跟着华奶奶学太极剑,精神头比在家时还好。” 这话七分真,三分奉承。 徐浪听得出,只是笑了笑:“吴爷爷喜欢就好。” 寒暄几句后,徐浪切入正题。 “吴叔叔,这次请您来,是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吴飞阳掐灭烟,身体微微前倾:“你说。只要我能办到,绝不推辞。” 他甚至没问是什么事——这份爽快,既是报恩,也是投资。 投资徐浪这个人,投资这份人情。 徐浪也不绕弯子:“会所有几位会员,早前在世纪大道十字路口买了块地——就在江陵化工厂对面。我对那块地有些想法,想买下来。” “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里适时地带上一丝“为难”: “我年纪轻,资历浅,怕那些人未必愿意坐下来跟我谈。所以想请吴叔叔出面,牵个线,搭个桥。” 吴飞阳愣住了。 他盯着徐浪看了好几秒,忽然笑出声来。 “小浪啊小浪,”他摇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了然,“你这可就谦虚过头了。” 今时今日的徐浪,别说在江陵,就是放眼整个东南商圈,只要他想见谁,谁敢不给这个面子? 更何况——吴飞阳可是从某个天海党青壮派的朋友那儿,隐约听说过徐浪的身份。 天海党青少派。 这五个字,分量太重。 吴飞阳瞬间明白了——徐浪不是请不动那些人,是不想“以势压人”,或者......不想让人知道是他想要那块地。 “成。”吴飞阳一拍大腿,爽快应下,“你说,都是谁?” “徐培,卢建红。” “就他俩?” 吴飞阳眉头一挑,脸上的表情彻底放松了,“我还以为是什么难缠的角色。” “放心,三天之内,我给你个准信。” “那就麻烦吴叔叔了。” 徐浪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正好,吴爷爷这会儿该在后院练剑了。咱们一块儿去看看?” “好!” 吴飞阳眼睛一亮。 他当然想去——不止是为了看老父亲,更是为了“偶遇”华玲茳。 那位老太太背后站着的,可是钟正华。 这份心思,徐浪看得透,却不说破。 研究所后院,绿树成荫。 华玲茳正在一株老槐树下打太极,动作舒缓,气定神闲。 不远处的石桌旁,吴老爷子拄着拐杖坐着,笑眯眯地看着,时不时还跟着比划两下。 秦柔站在廊下,手里端着杯茶。 见徐浪和吴飞阳进来,她眼睛一亮,小跑着迎上来。 “哟,稀客呀。” 她先跟吴飞阳点头致意,随即转向徐浪,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嗔怪。 “你之前答应我的事儿——那档综艺,到底什么时候开录?我都等得花儿都谢了。” 徐浪苦笑: “柔姐,你也太心急了。” “公司搬迁的手续才刚批下来,办公场地要装修,设备要采购,人员要调配......少说还得十天半个月呢。” “哼,我不管。” 秦柔撅起嘴,忽然伸手挽住徐浪的胳膊,半个身子都贴了上来。 “那换个事——过几天《功夫》在南唐首映,电影票呢?你这个大老板,不会连几张票都弄不到吧?” 她今天穿了件浅粉色的针织衫,领口开得有些低。 凑近时,徐浪能清晰地看到那抹深壑,嗅到她发间淡淡的玫瑰香。 徐浪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他真把这事儿给忘了。 六月份港城首映时,四家影院的票瞬间售罄。 现在南唐这场,恐怕早就一票难求。 见他脸色微变,秦柔脸上的笑意立刻淡了。 她松开手,语气不咸不淡: “怎么?我这个当姐姐的,连张电影票都不配了?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把我放在心上?” 这话说得有点重。 徐浪赶紧赔笑:“柔姐误会了。我这就打电话问,一定给您弄到票。” “最好多弄几张。” 秦柔撇撇嘴,目光扫过后院那些忙碌的身影。 “你看看,研究所里大家忙得脚不沾地。我跟美悦,这阵子都瘦了好几斤——乖弟弟,你可得心疼心疼姐姐们。” 她说着,故意挺了挺胸。 徐浪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那片起伏上,喉结滚动了一下。 “瘦了?”他下意识道,“看不出来啊......” “往哪儿看呢?” 秦柔眯起眼,语气危险起来,“要不要姐姐带你去个没人的地方......让你看个仔细?” “行啊。”徐浪脱口而出。 说完他就后悔了。 秦柔的脸瞬间涨红,抬手就要拧他耳朵。 徐浪赶紧后退一步,急中生智: “柔姐息怒!我想起来了——参与电影拍摄的员工,每人都有内部票!我这就去弄!” “这还差不多。” 秦柔收回手,脸上重新浮起妩媚的笑。 “事办成了,姐姐一高兴......说不定真让你得偿所愿哦。” 她眨了眨眼,转身款款离去,留下一个令人遐想的背影。 第578章 人怕出名猪怕壮 徐浪站在原地,苦笑着摇摇头。 秦柔这话,他一个字都不敢信。 走到僻静处,徐浪拨通了王大导演的电话。 “王哥,是我。” “小浪啊!”王大导演的声音听起来心情很好,“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该不会也是为了电影票吧?” 徐浪一愣:“王哥怎么知道?” “哈哈哈!”王导大笑,“杨静那丫头,半个月前就提醒我了。” “她说你在南唐朋友多,首映场肯定需要票,让我提前给你留出来。” “我准备了二十张,全是前排好位置——怎么,杨静没跟你说?” “没有。” 徐浪有些无奈,又有些感动。 杨静总是这样,做事周到,却从不邀功。 “估计她是忙忘了。” 王导笑道: “《扶汉》进度快,她整天泡在剧组,连饭都顾不上吃。” “对了,说到《扶汉》——你之前写的那首《诀别》,我们试了试,用在战场戏上,效果绝了!比《此生不换》贴切多了!” 他越说越兴奋: “小浪,华仔都说,你这水平,今年金曲奖至少能捧回三座奖杯。要不要试试?” “算了。”徐浪想也不想就拒绝,“人怕出名猪怕壮。我现在够扎眼了,那些虚名......留给更需要的人吧。” 王导也不勉强,笑道: “成,那你心里有数就行。票我让梁皓捎回去——他正好要回江陵看他妈。” “谢谢王哥。” 挂断电话,徐浪长舒一口气。 一转身,却看见秦柔和陈美悦站在不远处的廊柱旁,两人似乎在争执什么,声音压得很低,脸色都不太好看。 徐浪走过去:“悦姐,柔姐,怎么了?” 两人同时收声。 陈美悦勉强笑了笑:“没事,小浪,你去忙你的。” 秦柔却憋不住,小声道:“还不是因为她——我都说了不是故意的!” “到底怎么回事?”徐浪看向陈美悦。 陈美悦叹了口气,终于开口: “我叮嘱过柔柔,别把我工作的地方告诉我大舅和舅妈。可昨晚她看电影看入迷,接电话时稀里糊涂就说漏嘴了。” “现在好了——我刚接到电话,我舅妈已经到了江陵,说马上就来研究所‘参观’。” 她揉着太阳穴,一脸头疼: “你是不知道我舅妈那人......难缠得很。更何况,你以前还跟她起过冲突。” 徐浪想起来了——苏琳芳。 那个势利、精明、把面子看得比天大的女人。 过年时她确实后悔过,但那种后悔,更像是“后悔没早点巴结上徐浪”,而不是真心悔改。 “就为这事?”徐浪忽然笑了。 他看向陈美悦,眨了眨眼:“悦姐,你要是信我......这事交给我处理,怎么样?” 陈美悦将信将疑:“你有办法?” “保管让你大舅舅妈乐不思蜀。” 徐浪笑得像只狐狸,“到时候,说不定他们连见你都嫌耽误时间。” 陈美悦愣了两秒,忽然明白了什么,噗嗤笑出声。 糖衣炮弹。 对付苏琳芳那种人,这招最管用。 与此同时,研究所外的街道上。 苏琳芳、陈佳华和陈国玲一家三口,正拿着手机导航,左顾右盼地寻找着“生命科学研究所”的牌子。 “应该就是这附近啊......”苏琳芳皱着眉,“美悦这孩子,找了份工作也不说清楚地方,害咱们好找。” 陈佳华没说话,只是默默跟着。 陈国玲则好奇地打量着四周——这里环境清幽,绿树成荫,跟想象中冷冰冰的研究所不太一样。 突然,三个穿着黑色西装、身材魁梧的男人,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拦在了他们面前。 苏琳芳吓了一跳,本能地后退一步: “你...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我警告你们,现在可是法制社会!” 领头的男人笑了。 他大约三十多岁,方脸,平头,笑起来有种江湖人的豪气,但眼神却很规矩。 “您就是苏女士吧?”他微微躬身,语气客气得不像话,“这位一定是陈小姐——我在照片上见过。还有这位,陈先生,久仰久仰。”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包烟——跟吴飞阳那包一模一样。 抽出一根,双手递给陈佳华。 陈佳华本来不想接,可看到烟盒上的“1916”,手指动了动,还是接了过来。 男人立刻掏出打火机,凑上前点燃。 陈佳华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这才问:“你们是谁?怎么认识我们?” 男人笑得更加热情:“我们是受人之托,特地来迎接三位的。车已经备好了,请——” 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路边,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缓缓驶来,无声地停下。 苏琳芳和陈佳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困惑,以及......一丝隐隐的期待。 这排场,这架势。 看来美悦这孩子......混得比他们想象中,要好得多啊。 第579章 各有安排,投其所好 起初的气氛确实有些诡异——三个陌生大汉突然拦住去路,任谁心里都会发毛。 可当领头那位满脸堆笑、又是递烟又是恭维,再看到路边缓缓驶来的三辆锃亮豪车时,苏琳芳脸上的警惕,已肉眼可见地化作了受宠若惊的笑意。 伸手不打笑脸人。 更何况是这样一张堆满殷勤、身后还跟着奔驰车的笑脸。 “陈先生,”领头大汉微微躬身,姿态放得极低,“我们老板交代了——他曾跟秦小姐去过您府上拜访。” “哎呀!”苏琳芳眼睛一亮,拽了拽丈夫的袖子,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兴奋,“老陈,肯定是文轩!除了他,谁还有这么大手笔?” 陈佳华皱着眉,没立刻接话。 他脑子里转的是另一件事——上次方文轩来家里,明明说自己只是“跑腿的”,真正和陈美悦交往的,是他那位姓徐的朋友。 可眼前这排场...... “管那么多呢!” 苏琳芳见他犹豫,狠狠拧了把他腰间的软肉,没好气说道: “年轻人的事,你瞎操什么心!” 陈佳华疼得龇牙咧嘴,那滑稽模样差点让周围几个大汉破功。 好在这些人训练有素,硬是憋住了。 苏琳芳却已挺直了腰杆,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朵菊花。 她环顾四周,享受着路人投来的惊诧、艳羡的目光——那种眼神,她活了半辈子,从没在自己身上见过。 虚荣心,像灌了气的气球,瞬间胀满胸膛。 “既然是小方让你们来的,”她清了清嗓子,端起几分架子,“那他人在哪儿?怎么知道我们今天会来?” “老板目前在天海市处理公务。” 领头大汉答得滴水不漏,“但他一大早就吩咐我们在这儿候着,务必陪三位好好逛逛江陵。酒店已经订好了,三星级以上,江陵最好的套房。”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一旁睁大眼睛的陈国玲,笑容更盛: “老板特别交代——要请专人陪陈小姐去世纪大道购物,从头到脚,都得换上最好的。一定让陈小姐玩尽兴。” 说完,他轻轻拍了拍手。 最后那辆车的车门打开,走下两位身材高挑、打扮时尚的年轻女子。 她们径直走到陈国玲面前,微笑颔首:“陈小姐,请。” 陈国玲眼睛都直了。 这两个姐姐......也太漂亮了吧? 像电视里的模特! “这两位是省里的职业模特,对穿搭很有研究。” 领头大汉适时介绍,“接下来她们就是陈小姐的私人导购,负责帮您挑衣服、配首饰。所有费用——老板全包。” “妈!我先走了!” 陈国玲尖叫一声,迫不及待钻进车里,连句再见都顾不上说。 “路上小心!别玩太晚!”苏琳芳冲着车尾喊了一嗓子,回头时脸上已堆满期待,“那我们呢?小方给我们准备了什么节目?” 领头大汉先看了眼陈佳华,却听见苏琳芳不满地“哼”了一声。 他立刻会意,转向苏琳芳,笑容更殷勤几分: “苏女士,老板为您预约了江陵最顶级的私人会所SpA。那里的师傅,都是老板重金从京城请来的行家。做完护理,再带您去老牌金店挑首饰——老板说了,一定要让您满意。” “真的?”苏琳芳声音都颤了。 “千真万确。”大汉躬身,“我哪敢骗您?” “真机灵!”苏琳芳眉开眼笑,伸出手,任由大汉像清宫太监搀老佛爷似的,将她恭恭敬敬扶进车里。 坐进真皮座椅,她透过车窗望向外面那些驻足观望的路人,心里那点得意劲儿再也压不住。 她翘起兰花指,学着电视里贵妇人的腔调,拖长声音:“开车——咱们走。” 车缓缓驶离。 原地只剩下陈佳华,和那位领头的大汉。 “那我......”陈佳华有些茫然,“我去哪儿?” 大汉脸上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那笑容里藏着只有男人才懂的暗示: “陈先生,我带您去体验体验江陵......独具特色的人文风情。” 陈佳华似懂非懂,但看着对方那“你懂的”眼神,心里隐约猜到了几分。 他咽了口唾沫,既有些忐忑,又隐隐升起一丝期待。 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对方既然能说出方文轩的名字,想必也不是什么坏人。 他点了点头,跟着大汉上了另一辆车。 自始至终,他都没注意到——大汉转身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毫不掩饰的鄙夷。 第580章 主动邀约 研究所里,陈美悦正专心调配着试管中的试剂。 阳光从实验室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她专注的侧脸上镀了层柔光。 她微微蹙着眉,睫毛垂落,那种沉浸在工作中的静谧美感,让站在她身后的徐浪一时挪不开眼。 “小浪,”她忽然开口,声音轻柔,“你把我大舅他们......弄哪儿去了?” 徐浪收回目光,笑道: “投其所好。你舅妈和表妹喜欢什么,我就让人带她们去体验什么——世纪大道购物,顶级SpA,私人导购......总之,让她们玩尽兴。” 陈美悦手中动作顿了顿,轻笑: “那得花不少冤枉钱吧?其实......让他们来研究所看看也行。” “悦姐,”徐浪走到她身侧,语气认真,“这里的客人,都不是寻常百姓。你舅妈那性子......我实在不放心。花点钱,买个清净,值得。” 陈美悦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瞧你说的,好像我舅妈是洪水猛兽似的。” 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促狭:“是不是还记着她当初......对你说的那些难听话?” 徐浪耸耸肩,没否认。 陈美悦轻轻叹了口气,放下试管,转过身倚在实验台边: “其实......我觉得你完全没必要这样。他们来,看看我就好。” “悦姐,”徐浪看着她,声音放柔了些,“你其实可以不用回去的。” 陈美悦垂下眼帘,沉默了片刻。 再抬头时,她眼里漾开一抹淡淡的、温柔的怅惘: “那怎么行呢?小时候......是大舅一家收留了我。供我吃穿,供我读书。不管他们为人如何,这份养育之恩,我忘不了。” 徐浪心中一动。 果然......还是上辈子那个她。 重情,念旧,骨子里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善良。 他暗暗叹了口气,脸上却绽开笑容: “悦姐,你说......从今天起,你大舅舅妈会不会隔三差五就往江陵跑?” “不会吧?”陈美悦失笑,“他们平时要上班,周末也就打打麻将。哪有这闲工夫......” 徐浪但笑不语。 人性里的贪婪,他太清楚了。 一旦尝过甜头,就像染上毒瘾——今天这顿“奢华体验”,足以在苏琳芳心里种下种子。 要不了多久,她就会想念这种被人捧着、宠着、花钱如流水的感觉。 到时候......恐怕拦都拦不住。 秦柔推门进来时,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自顾自倒了杯水,看也没看徐浪和陈美悦,转身就要走。 “小柔。”陈美悦叫住她。 秦柔脚步停了,却没回头。 “今天......是我心情不好。”陈美悦声音很轻,带着歉意,“我不该怪你的。对不起。” 秦柔背对着她,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松。 良久,她才低声道:“美悦,我理解。有那么一家子亲戚......谁心情都好不了。” 她顿了顿:“没别的事,我先去忙了。” 门轻轻关上。 陈美悦望着那扇门,轻轻叹了口气:“她还在生我气。” “不会的。”徐浪安慰道,“柔姐心软,过两天就好了。” 陈美悦摇摇头,笑容有些苦涩: “都怪我......她又不是故意的。小浪,你说,我是不是有时候......太较真了?” “悦姐,”徐浪认真看着她,“同在一个屋檐下,磕磕碰碰难免。这很正常。” 他顿了顿,语气轻松起来:“你想想,小时候跟你表妹,跟你舅妈,是不是也吵过闹过?” 陈美悦怔了怔,随即脸颊泛起一抹浅浅的粉红。 “是啊......” 她轻笑,“小时候舅妈爱唠叨,一打麻将就说个没完。我在房间复习,常被她吵得心烦,就忍不住顶嘴。” 回忆让她的眉眼舒展开来,那种不经意流露的柔美,让徐浪心跳漏了一拍。 他站在她身后,距离很近。 近到能闻见她发间淡淡的皂角香,能看见她白皙后颈上细软的绒毛。 有那么一瞬间,徐浪几乎要伸出手,将她拥入怀中。 可他终究忍住了。 指尖在身侧蜷了蜷,又慢慢松开。 “对了,”陈美悦忽然转身,靠在实验台边,目光落在徐浪脸上,“电视上说......你报了南唐大学?” 徐浪点头。 “为什么?”陈美悦眼里浮起真实的困惑,“你是高考状元,京华、燕京、天海......那么多名校随你挑。南唐大学虽然也不错,但毕竟......差了一截。” 徐浪笑了。 “悦姐,对我来说,上哪所大学都一样。” 他语气随意,却透着笃定,“念书,无非是为了那张文凭。以后别人介绍我,总不能说‘这位徐先生,高中毕业’吧?” 陈美悦愣了愣,随即失笑:“你说得对......有个学历,总是好的。” 她顿了顿,眼神飘向窗外,声音轻得像叹息:“你英文那么好......其实该去国外深造的。” 徐浪听出了她话里那抹淡淡的、深藏的遗憾。 他知道——陈美悦一直想出国留学。 可生活的重担,早早压垮了她的翅膀。 “算了,”陈美悦摇摇头,像是要挥散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我说这些干什么......你根本不需要靠学历谋生,是我一厢情愿了。” 她转过身,重新面对徐浪。 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给她周身轮廓镀了层毛茸茸的光边。 她微微歪着头,唇角勾起一抹温柔又俏皮的弧度。 “今晚......你有空吗?” 徐浪心跳倏地一停。 “我们出去走走吧。”陈美悦轻声说,“散散心。好久没去郊外踏青了......最近工作太累,想放松放松。” 徐浪怔在原地。 脑子有那么几秒是空白的。 狂喜像烟花,在胸腔里“砰”地炸开,又被他强行压下去。 他不敢得意忘形——这到底是陈美悦单纯的邀约,还是某种......暗示? “要不要......”他听见自己故作镇定地问,“叫上柔姐一起?” 陈美悦轻轻摇头:“她气还没消呢。知道我去,肯定找借口推脱。” 她抬起眼,眸光清澈,却藏着某种让徐浪心跳加速的柔软。 “那就......说定了?”她微笑,“下班后,我们一起。” “好。” 徐浪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潭水下,早已暗潮汹涌。 陈美悦转身继续工作,背影依旧专注。 徐浪站在原地,望着她,嘴角一点一点,勾起一个压也压不住的弧度。 第581章 吐露心声 车子驶离市区,窗外的景致渐渐从高楼转为绿野。 徐浪握着方向盘,眼角的余光不时瞥向副驾驶座上的陈美悦。 自打上车,她就一直很安静,目光投向窗外飞逝的风景,侧脸在暮色中显得有些朦胧。 大多数时候,是徐浪在找话题——研究所的近况、世纪大道的规划、即将开录的综艺...... 陈美悦只是轻声应着,偶尔搭一两句话。 气氛不算冷,却有种说不出的微妙。 徐浪能感觉到——陈美悦心里有事。 那心事沉甸甸的,压在她眉间,藏在眼底。 他想问,又不敢问得太急。 有些话,若她愿意说,自然会开口;若不愿意,追问只会徒增尴尬。 “还是郊外的空气好。” 下车时,陈美悦深吸一口气,说了自打上车后的第一句主动的话。 夕阳西下,将天边染成一片暖橘。 远处青山如黛,近处绿草如茵。 一条小溪潺潺流过,水声清越。 徐浪关上车门,走到她身边: “江陵这两年空气质量好多了。去年还被评为‘污染城市’,今年已经挤进全国中等了。”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草坪:“悦姐,去那边走走?” “好。” 那片草坪很开阔,依着小溪,地势平缓。 四周杳无人烟,只有风吹过草叶的沙沙声,和溪水流淌的潺潺声。 在这样的地方,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和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独处......其实有些危险。 但陈美悦似乎毫不设防。 她与徐浪并肩走到溪边,蹲下身,将手探入溪水中。 清凉的水流从指缝间穿过,她唇角勾起浅浅的弧度。 “小浪,”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知道我为什么想来这里吗?” 徐浪在她身旁蹲下:“你不是说......工作太累,想散散心?” “那是借口。”陈美悦摇摇头。 她站起身,凝视着溪水,目光有些飘忽: “其实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想来这里。甚至不知道,为什么会跟你说这些话。”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 “你可能觉得,我是无聊,或者跟小柔闹别扭,才想出来走走......但都不是。” 徐浪的心跳,悄悄快了一拍。 他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等着。 陈美悦转过身,目光终于落在他脸上。 夕阳的余晖映在她眼中,漾开一片温柔的琥珀色。 “很早很早以前......我记不清是哪一天了。” 她缓缓道,“有个人,突然闯进我的生活。他来得很突然,走得也很突然。他救过我......但在当时的我眼里,他只是个孩子。” 她笑了笑,那笑容里藏着几分自嘲,几分温柔: “所以我感激他,却也一厢情愿地认为......那只是一段不经意的邂逅。” 溪水声潺潺。 风拂过她的长发,几缕发丝贴在颊边。 “可后来我才发现......” 陈美悦的声音轻得像叹息,“那点点滴滴,是值得用一辈子去珍惜的。” “小浪,我这么说......你明白吗?” 徐浪的胸腔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片温柔的、坦荡的、毫不掩饰的光。 他等了太久——两辈子那么久。 可当这一刻真的来临时,他竟有些手足无措。 “我明白。” 他的声音有些哑,却异常坚定,“一切的开始,都是为了故事的延续......对吗?” “嗯。” 陈美悦轻轻点头。 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某种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 “我是不是很傻?”她轻声问。 徐浪忽然伸出手,从身后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陈美悦没有惊讶,没有抗拒。 她的身体先是一僵,随即柔软下来,顺从地靠进他怀里。 “悦姐,”徐浪将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傻的人是我。是我一直不敢......鼓起勇气。” 陈美悦转过身,仰起脸看他。 夕阳的光勾勒出她清丽的轮廓,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里,此刻漾着水光,映着他的影子。 “小浪,”她轻声说,“我喜欢你。” 这句话,她说得很轻,却很清晰。 像石子投入心湖,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徐浪凝视着她,许久,才缓缓开口: “我也喜欢你,悦姐。从第一眼看见你......就喜欢。” 他伸手,抚过她被风吹乱的发丝。 动作很轻,像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 然后,他低下头,试探着靠近她的唇。 陈美悦没有躲闪。 她闭上眼,睫毛微微颤动,像蝴蝶停栖的羽翼。 唇瓣相触的瞬间,徐浪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 这个吻很轻,很柔,却带着两辈子的重量。 陈美悦生涩地回应着,双手无措地抵在他胸前,指尖微微蜷起。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草坪上温柔交叠。 溪水依旧潺潺,风依旧轻轻。 第582章 定情 许久,唇分。 两人并肩坐在草坪上,望着天边最后一丝余晖。 陈美悦靠在徐浪肩上,轻声问:“小浪,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徐浪想了想,笑了: “或许是你第一次冲我发脾气的时候?又或许......是你专心做实验,连我喊你都听不见的时候?” 他顿了顿,声音温柔下来:“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你在我身边。” 陈美悦也笑了。 “你说得对。”她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现在这样......就很好。” 可徐浪敏锐地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怅惘。 “悦姐,”他侧过头看她,“你今天......是不是还有话要说?” 陈美悦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我要走了。” 徐浪的心,猛地一沉。 “走?”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紧,“去哪?” 陈美悦看着他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慌乱,忽然笑了。 “别瞎想。”她伸手,轻抚他的脸颊,“如果我真的一去不回......今天就不会说这些话了。” 她顿了顿,认真道: “前阵子,我收到了麻省理工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对我而言......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徐浪愣住了。 “原本,我今天想暗示你......让你跟我一起去美国。” 陈美悦的声音轻了下来,“可听你刚才那些话,我才意识到......这样太自私了。我不该把自己的意志,强加在你身上。” 她握紧他的手,目光坚定而温柔: “十八个月。这次攻读,只需要十八个月。小浪......等我,好吗?” 徐浪望着她,许久没有说话。 出国留学,一直是陈美悦的夙愿。 他比谁都清楚——如果此刻他开口挽留,她一定会放弃。 可那样......她余生都会遗憾。 而他,不愿成为她的遗憾。 “好。” 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等你。一年半......我等得起。” 陈美悦眼眶倏地红了。 她揽住他的脖子,主动吻了上去。 这个吻比刚才更深,更用力,带着某种近乎决绝的眷恋。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 暮色四合,星光初现。 回到市区时,天已全黑。 徐浪牵着陈美悦的手走进研究所的宿舍楼,在客厅里撞见了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的秦柔。 秦柔听见开门声,随意一瞥—— 然后,她瞪大了眼睛。 电视里正在播放的经典镜头被她彻底遗忘,她张着嘴,看看徐浪,又看看陈美悦,再看看两人紧握的手。 “你们......” 她指着他们,半天才憋出一句,“今天的太阳......是从西边出来的吧?” 陈美悦脸颊微红,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徐浪握得更紧。 “柔姐,”徐浪抢先开口,笑容坦荡,“我跟悦姐......在一起了。” 秦柔的嘴巴张得更大了。 她看看陈美悦——后者低着头,耳根通红,唇角却抿着一抹藏不住的甜笑。 再看看徐浪——这家伙脸上那副“得意”劲儿,简直快要溢出来了。 “那什么......” 秦柔猛地站起来,抓起茶几上的零食袋,“我......我回房!你们继续!当我没看见!” “小柔,等等。”陈美悦叫住她。 秦柔停下脚步,回头,眼神古怪地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陈美悦松开徐浪的手,走到秦柔身边,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 秦柔起初还有些别扭,但终究没挣开。 “小柔,”陈美悦靠在她耳边,轻声说,“以后你一个人住这屋子......不会害怕吧?” 秦柔一愣,随即瞪大眼:“你们这么快就要同居了?!” “瞎说什么呢。” 陈美悦嗔怪地拍了她一下,“我很快要去麻省理工读硕士,要在国外待十八个月。这屋子......就拜托你照看了。” “你要出国?!”秦柔这下真惊了,“什么时候的事?” “两个星期前收到的通知。” 陈美悦顿了顿,下意识看了眼徐浪,“当时......还没想好要不要去。” 秦柔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徐浪,瞬间明白了。 “所以今天......”她挑眉,“是告别前的......定情?” 陈美悦脸更红了,却没否认。 秦柔忽然笑了。 她大大咧咧地揽住陈美悦的肩膀:“行!你放心去吧!我替你看着这屋子——” 她顿了顿,促狭地看向徐浪:“还有你的男人。保证不让他......沾花惹草。” 徐浪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 陈美悦却笑了,转头对秦柔认真道:“今天的事......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 “算了算了!”秦柔摆摆手,“你不提我都忘了!咱们姐妹,不兴为这点事闹别扭!” 两人相视一笑,那点芥蒂烟消云散。 “对了,”秦柔忽然想起什么,“美悦,你走了......研究所的工作怎么办?” “我跟小浪商量过了。” 陈美悦看向徐浪,眼神温柔,“研究所交给刘副所长负责。每周的研究资料,他会传真给我,我会看完,再跟他电话讨论。” “远程操控啊!”秦柔啧啧称奇,“美悦,你压抑这么多年,终于得偿所愿了......真替你高兴。” 她说着,目光有意无意地飘向徐浪,叹了口气: “可惜我没你这么好的运气。本来想进传媒圈出人头地,结果兜兜转转......又绕回来了。” 徐浪捕捉到她话里的暗示,心中一动。 “悦姐,”他看向陈美悦,笑道,“柔姐是不是......也有什么心愿?” 陈美悦想了想,轻声道: “小柔一直想成为公众人物——不是明星,是能在电视镜头前自由发挥的那种。具体想做什么......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但记者这一行,确实不适合她。”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 徐浪看着秦柔那张明艳的脸,那双灵动的眼,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缘分百分百》......女主持人? 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或许......这是个不错的主意。 第583章 对方开价六个亿 《缘分百分百》这个项目,在徐浪心里的分量一直很重。 栏目策划、环节设计、嘉宾招募...... 这些都不是问题。 真正让徐浪头疼的,是主持人的人选。 一个栏目的兴衰,往往系于主持一人。 这人得健谈,得幽默,得能在镜头前即兴发挥、处变不惊。 一句话,得能让电视机前的观众觉得“有意思”。 徐浪挑了很久,始终不满意。 最后勉强敲定的,是港城家喻户晓的老牌主持人邱游——这位主持过无数经典栏目,台风稳健,经验丰富。 可邱游年纪大了。 高强度的录制压力,他还能不能扛得住? 这是个问题。 客厅里,秦柔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抱着一桶爆米花,眼睛却盯着电视屏幕——那里正播放着邱游早年主持的一档综艺。 徐浪端着两杯茶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柔姐,”他递过去一杯,“你真想活跃在电视镜头前?” 秦柔头也不回:“当然了!不然我干嘛老缠着你要上《缘分百分百》?不就是想试试,这行我到底行不行。” 她抓了把爆米花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再说了,整天在研究所对着试管烧杯,我都快闷出蘑菇了。” 徐浪笑了。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 “柔姐,我倒是有个想法。不过......前提是,你得拜师学艺。” “拜师?”秦柔终于转过头,眼睛亮了,“拜谁?” “邱游,邱老师。” 徐浪指了指电视屏幕,“港城家喻户晓的金牌主持。他十年前收了最后一个关门弟子,现在那弟子也是港城无线的台柱子之一。但凡他教出来的,都是各大栏目抢着要的人才。” 秦柔的眼睛更亮了。 她扔下爆米花桶,蹭到徐浪身边: “我真的可以?乖弟弟,你可别哄我开心——邱老师十年前就不收徒了,我能行?” “这个我不敢保证。” 徐浪实话实说,“拜师学艺,从来不是一厢情愿的事。得看你的资质,也得看......缘分。” 他顿了顿,笑道: “不过下个月邱老师会来内地。到时候,我可以帮你引荐。但在这之前......” 徐浪从包里拿出一叠光盘,放在茶几上。 “这些是邱老师历年栏目的录像。柔姐,你得先看看,学学他的台风、话术、临场反应。能不能入他的眼......就看你自己的悟性了。” 秦柔盯着那叠光盘,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猛地攥紧拳头,眼神坚定得像要上战场: “不成功,便成仁!姐姐这次......拼了!” 接下来的三天,秦柔彻底“入魔”了。 研究所的宿舍里,从早到晚回荡着邱游主持节目的声音。 秦柔对着镜子练习表情、手势、语气,时而大笑,时而严肃,时而自言自语。 陈美悦被她折磨得够呛——三更半夜,秦柔忽然在客厅里一声惊叫: “妙啊!这句接得妙!” 直接把陈美悦从梦里吓醒。 白天,秦柔顶着两个黑眼圈,逮着研究所里的老人就开始“练习”。 她学着邱游那种亦庄亦谐的语调,把老人们逗得呵呵直笑,可自己脸上的疲惫,却掩都掩不住。 连华玲茳都看不下去了,拉着她的手叮嘱: “小柔啊,工作要紧,身体更要紧。别太拼了......” 但秦柔只是笑:“华奶奶,我没事!等我学成了,天天逗您开心!” 三天后,吴飞阳再次出现在清岩会所。 徐浪亲自迎他到茶室。 服务生斟上茶,退出去,带上了门。 “小浪,”吴飞阳端起茶杯,吹了吹茶汤,脸上挂着笑,“谈下来了。” 徐浪眼睛一亮:“这么快?” “快?”吴飞阳摇头,“可不轻松。” 他放下茶杯,缓缓道来: “起初约他们谈,我一提来意,他们的态度就很坚决——不卖。” “我一开始以为是价格问题,可我没开价呢。后来才琢磨过来,他们是听到风声了。” “风声?” “市政府有意把世纪大道十字路口那一片,打造成新的商业中心。” 吴飞阳用手指蘸了点茶水,在桌面上画了个圈。 “他们那块地,刚好在规划的核心区。这些人精着呢,知道这地几年后肯定升值,所以咬死了不松口。” 徐浪皱眉:“那后来......” “后来我打听了一下他们的近况。” 吴飞阳笑了,笑容里带着商人特有的精明。 “发现他们正在天海市运作一个大项目——要买三块连在一起的地皮,开发商业区。可偏偏中间那块,被人抢先拿下了。” 他顿了顿,看着徐浪:“巧的是,拿下那块地的人......欠我一个天大的人情。” 徐浪瞬间明白了。 “吴叔叔用天海那块地......换了江陵这块?” “对。” 吴飞阳点头,“我答应帮他们搞定中间那块地,条件是——他们把世纪大道这块吐出来。他们权衡了一下,天海的项目比江陵这个‘潜力股’实在,就答应了。” 他喝了口茶,补充道:“不过开价不低——三个亿。” 徐浪心头一跳。 三个亿。 比他预想的......要高。 吴飞阳观察着他的表情,笑道: “觉得贵了?要不......我再跟他们磨磨?反正现在主动权在咱们手里,急的是他们。” “不是贵。” 徐浪摇头,苦笑,“吴叔叔,不瞒您说......我现在手头,抽不出这么多现金。” 吴飞阳愣住了。 他盯着徐浪看了几秒,忽然大笑: “小浪啊小浪,你跟吴叔叔开玩笑吧?你那基金会,管着几十上百亿的资金,三个亿......拿不出来?” 徐浪正色道:“吴叔叔,那些钱是捐给灾区、给贫困孩子的。我不能动,也不会动。” 他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古人说,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用那些钱,我心里过不去。” 吴飞阳的笑容慢慢敛去。 他重新打量眼前的年轻人,眼神里多了几分真正的敬意。 良久,他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徐浪的肩膀。 “好孩子。”他说,“吴叔叔刚才......是试探你的。别往心里去。” 徐浪摇头:“吴叔叔言重了。” 吴飞阳沉吟片刻,忽然道: “这样吧,三个亿,我先替你垫上。等你手头宽裕了,再还我。” 徐浪一怔:“吴叔叔,这......” “别推辞。” 吴飞阳摆手,“我信得过你。你家大业大,不愁还不上。” 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不过小浪,吴叔叔是个生意人。让我白白掏出三个亿,让那些人赚一笔......我可不愿意。” 徐浪心领神会:“吴叔叔的意思是......” “砍价。” 吴飞阳笑了,笑得像只老狐狸。 “我替你谈。如果能砍下五千万、一个亿......砍下来的部分,以我的名义,捐给你的基金会。” 他看向徐浪,眼神认真: “也算我为同胞、为那些孩子......尽一份心。” 徐浪心头一热。 他站起身,郑重地向吴飞阳鞠了一躬。 “吴叔叔,谢谢您。” “客气什么。”吴飞阳扶住他,“咱们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送走吴飞阳,徐浪站在会所前院的廊下,望着远处世纪大道方向依稀可见的灯火。 三个亿。 这笔钱,他确实拿不出来——至少现在拿不出来。 侯晓杰和洛克那六亿美金还在金融市场里滚雪球,不能轻易动。 但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独自吃下这块地。 空手套白狼? 不。 是......借势。 徐浪掏出大哥大,拨通了夏师师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夏师师清冷中带着慵懒的声音: “徐总?这么晚,有事?” “夏总,”徐浪靠着廊柱,望着夜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关于世纪大道那块地......我跟持有者初步谈过了。” 他顿了顿,声音平稳得像在讨论天气。 “对方开价......六个亿。” 第584章 私房钱 “六个亿?” 电话那头,夏师师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随即又恢复了那种惯有的从容不迫。 这个数字虽高,却还在她能承受的范畴之内。 短暂的沉默在电波中流淌了几秒,夏师师轻轻笑了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玩味: “徐总,对方开价多少,你就打算照单全收?” “我承认那块地未来的升值空间确实可观,但据我所知,他们当初拿下这块地,成本也不过两三亿吧?” 徐浪握着话筒,嘴角勾起一抹早有预料的弧度。 这女人果然精明,一点不好糊弄。 “夏总说得对,”他顺势接话,语气诚恳,“所以我的人一直在跟他们磨,最后硬是把价格压到了四亿五千万。而且我们还摸清了,卖家其实早就知道政府规划要改,世纪大道的核心地段——他们心里门儿清,就等着坐地起价呢。” 电话那头的夏师师几不可闻地舒了口气。 四亿五千万——这个数字与她私下估算的底线相差无几,甚至略低一些。 她指尖轻点桌面,声音依旧平稳: “徐总手下真是藏龙卧虎,能在对方握有筹码的情况下谈到这个价,我确实没什么可挑剔的。那么现在,徐总打算让我出多少?” 来了,最关键的时刻。徐浪眼神微凝,语气却愈发轻松: “这样,夏总出三个亿,剩下的我来解决。等地到手,我们再详细商议酒店建设的出资和分成,如何?” 听筒里又是一阵沉默。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长到徐浪几乎能想象出夏师师微微蹙眉、权衡利弊的模样。 商场上的信任从来稀薄,尤其是涉及如此巨款时。 终于,夏师师缓缓开口,声音里少了几分笑意,多了几分探究: “徐总,有件事我想问问。” “夏总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 徐浪笑着打趣,心里却绷紧了一根弦。 “不是客气,是疑惑。” 夏师师的声音清晰传来,“我实在想不通,对方为什么会愿意以四亿五千万出手?在我这里,即便是六亿,咬咬牙,看在徐总描绘的蓝图份上,我或许也会认了。” “他们没理由放着更多钱不赚。徐总,不是我怀疑你的能力,但这一点,还请你为我解惑。” 徐浪暗自吸了口气,掌心微微沁出细汗。 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个——夏师师若坚持要亲临谈判现场,亲眼看到那份实际可能更低,甚至只需三亿左右的转让合同,那他这番算计就会彻底暴露。 他迅速调整呼吸,让声音染上几分无奈和坦诚: “夏总真是心细如发。不瞒你说,原本这块地确实啃不下来。最后......我不得不亮明了身份,另外,还承诺提供一份清岩会所资深会员的名单和联系方式,并且......欠他们一个人情。这才让他们松了口。” “原来如此。”夏师师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能让徐总欠下人情,还能拿到清岩会所的珍贵资源,换作是我,恐怕也会忍痛割爱。” “这笔买卖,对他们而言,不亏。” 她顿了顿,语气转为平静: “好吧,这件事我需要和家族内部沟通一下。” “如果不出意外,明天,徐总你的账户上会收到三个亿。” “明天?” 徐浪这次是真有些吃惊了。 三个亿的现金流转,绝非儿戏,即便对夏家这样的豪门而言,调动如此巨资也需要时间走流程、过银行系统。 “这么快?” “很惊讶吗?”夏师师轻笑,那笑声里似乎藏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徐总,实话告诉你,这三个亿,是我这些年攒下的私房钱,也是我全部的个人积蓄。即便家族不同意这个项目,这笔钱,我也会投给你。” “我相信你的眼光和商业嗅觉。钱放着也是放着,不如交给你,让它生出更多的钱来。” 她说得云淡风轻,徐浪心头却像是被细针轻轻扎了一下,一丝愧疚悄然蔓延。 但仅仅是一瞬。 他用力掐灭了那点不合时宜的柔软——商场本就是没有硝烟的战场,他与夏师师之间,说到底是利益联结的盟友,甚至可能只是暂时的。 既然决定了要“空手套白狼”,就不能有任何犹豫和心软! 目标是她也好,是夏家也罢,结果都一样。 这世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徐浪迅速用这句话武装了自己。 如果是夏家公账出钱,他或许还没那么大心理负担,但若是夏师师押上全部私房信任他......罢了,大不了日后多做些补偿,让她的投资获得远超预期的回报,也算对得起这份沉重的“信任”。 “好,”徐浪稳住心神,声音恢复了镇定,“那我就静候夏总佳音了。” 挂断电话,徐浪缓缓坐回椅中,脸上并无半分心虚,只有一片沉静的算计。 他低声自语,像是要说服自己: “既然走了这条路,就不能回头,更不能心软。资源有限,每一分钱都要用在刀刃上。这不是卑鄙,是生存的智慧。” 他与夏师师早有股份五五开的约定,但出资比例本是四六。 如今凭一番运作,他竟可能省下近一亿两千万的真金白银。 这手段确实不够光明正大,但商业博弈本就是虚虚实实、各显神通。 徐浪很清楚,夏家之所以愿意与他合作,看中的是他在内地编织的关系网和展现出的商业才能;而他选择夏家,图的也是对方雄厚的资本。 各取所需,谁也不欠谁,这里没有温情,只有冰冷的利益交换。 既然彼此心照不宣,那么所谓的良心与道德,便成了最可笑的奢侈品。 “徐总,请您核对一下账目。” 下午两点左右,副经理的声音打断了徐浪的思绪。 他来到清岩会所大厅,恰好夏师师的电话再次打了进来。 第585章 空手套白狼 “夏总既然说钱已到账,我再查倒显得小人之心了,对吧?” 徐浪接起电话,语气轻松地调侃道。 “查不查随你,”夏师师的声音带着笑意,“反正徐总财大气粗,我这三个亿在你户头里,恐怕也就是个零头罢了。” “夏总可别取笑我了,”徐浪哈哈一笑,脑内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夏师师身着比基尼的曼妙身姿,他赶紧驱散这不合时宜的遐想,“私房钱都能随手拿出三个亿,你这哪是富二代,简直是‘富一代’中的翘楚了,那些纨绔子弟跟你比都得靠边站。” “富二代?”夏师师对这个词似乎有些陌生,但并不深究,转而谈起正事,“好了,徐总,关于你提出的那份‘北上阻击’方案,家族内部争议很大。” “很多人反对在家族资金链紧绷的时期,再抽调大笔资金去开辟新战线。如果会议迟迟没有结果,摆在徐总面前的,可能只有两条路。” “让我猜猜,”徐浪眼神微动,“一是计划搁浅,等时机成熟再议;二是夏家退出,我自己玩?” “没错。”夏师师承认得干脆。 徐浪并不意外。 夏家若真资金宽裕,这块地又何须夏师师动用自己的私房钱? 既然这钱是她个人所出,徐浪便不打算将其视为夏家的投资——这意味着,他必须对夏师师个人的信任,给出足够的回报。 良心可以暂时搁置,却不能完全泯灭。 徐浪知道,夏师师押上全部身家,看中的不仅仅是世纪大道未来的潜力,更是对他徐浪这个人的信任。 这份信任,沉甸甸的,让他心头那点愧疚偶尔会冒出来,又被强行按捺下去。 毕竟,这世上愿意因“信任”而押上数亿身家的人,凤毛麟角。 “如果徐总没有其他吩咐,我先去忙了。我在天海、南平的两家KtV即将开业,届时宣传方面,还要麻烦徐总多费心。” “至于连锁电器城的计划,家族基本同意你的延期方案,目前迁移内地事务繁杂,确实分身乏术。” “放心,KtV的宣传我会交给张哥,他在南平有经验,天海那边我也有熟人,照搬模式,效果不会差。”徐浪爽快应承。 “那就有劳徐总了。”夏师师说完,客气地结束了通话。 放下精致的电话听筒,夏师师独自坐在宽大的办公椅里,窗外城市的流光映在她沉静的眼眸中。 她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深不可测的笑意。 “徐浪啊徐浪,”她轻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点着桌面,“你真以为,我会在不清楚所有底细的情况下,就把全部身家押进去?若我真这般鲁莽,夏家岂能有今日?” 她忽然轻笑出声,摇了摇头,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看穿把戏的玩味,又似有几分棋逢对手的欣赏。 “空手套白狼?这戏码演得不错。只可惜,你找错了对象。我们夏家,可不是任人拿捏的冤大头。” 徐浪对电话那头的心思毫无察觉,他正为自己省下巨额资金而暗自得意。 就在这时,背包里的大哥大响起了铃声。 “喂?” “乖弟弟,”秦柔欢快的声音传了过来,“美悦的签证提前下来了,她打算早点去美国适应环境。我们今晚在研究所聚餐,所有医生、病人、保安都请了,算是给她饯行。你来不来?” “都有哪些人?”徐浪问。 “都说了,研究所里的人都会来呀。而且,”秦柔的声音压低,带着神秘和自豪,“大部分菜可是我和美悦亲手准备的哦!” 徐浪差点笑出声。 秦柔下厨? 她能把速冻饺子煮成片汤就不错了。 切菜? 他想象了一下秦柔拿着菜刀面对萝卜手足无措的样子,赶紧打住。至于熬粥……那多半是超市配好料的“傻瓜包”,跟泡方便面难度系数差不多。 “怎么?不信姐姐我会做饭?”秦柔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沉默。 “信!当然信!”徐浪立刻换上斩钉截铁的语气,求生欲十足。 秦柔满意地哼了一声,随即想起什么,语气变得急切: “对了,邱老师到底什么时候来江陵?你该不会一直在忽悠我吧?我这阵子为了拜师可是拼了老命在学,美悦都能作证!” 徐浪一拍额头:“柔姐,你误会了。我没说邱老师来江陵,但他会随港城时尚周刊团队进入内地。” “到时候,我亲自带你去天海市拜访他。而且,邱老师已经和周刊签了三年约,主持《娱乐无极限》栏目,机会多的是。” “真的?”秦柔的声音瞬间亮了起来,随即又故作凶狠地威胁,“你要是敢骗我,我就把你那些‘光辉事迹’全抖给美悦,她一气之下说不定就留在美国不回来了!” 徐浪哭笑不得。 秦柔的威胁他早已免疫,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柔姐,我哪敢骗你?要不,我现在就订票带你去港城当面见邱老师?” “那倒不用,”秦柔立刻换了副大度口吻,“姐姐怎么会不相信弟弟呢?再说了,姐姐握着你的把柄呢,量你也不敢。记得早点过来,别让大伙等你!” 挂断电话,徐浪摇头失笑,将心思重新拉回眼前的棋盘。 夏师师的钱已到位,下一步,是该好好谋划,如何让这块未来的黄金地块,生出最大的金蛋了。 至于心底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波澜,早已被他彻底封存于商海博弈的冰冷法则之下。 第586章 欢送宴 研究所后院里,暮色初合,灯火已亮。 四张圆桌摆得齐齐整整,二三十号人围坐其间,谈笑声、碗筷声、晚风声交织在一起,竟有种寻常人家办喜事的温馨热闹。 那些平日里不苟言笑、埋头于显微镜与数据的权威教授们,此刻脸上也多了几分松弛的笑意。 他们大多很喜欢陈美悦——这姑娘来研究所近半年,勤奋踏实,不骄不躁,对待病人细心,请教问题谦逊。 有几个不知内情的老教授,还曾私下琢磨着想给她牵线搭桥,介绍自家优秀的子侄辈。 可话刚透出点意思,就被旁人悄悄拉住,低声提点: “陈医生跟徐总......关系不一般。” 老教授们便都了然,笑着摇摇头作罢。 倒不是惧怕徐浪,只是掂量一下,自家那些后生与那个年纪轻轻便已在江陵搅动风云的年轻人相比,无论是格局、手腕还是如今展现的潜力,确实差了一截。 “舍得来了?还以为要让我们等到菜凉透呢。” 秦柔的声音带着特有的娇嗔,她煞有介事地看了看腕表——其实徐浪来得不算晚——然后不由分说,推着徐浪的肩膀就往后院深处走。 她指尖的力度透过薄薄的衬衫传来,徐浪能感觉到她此刻心情似乎有些微妙的起伏,不完全是玩笑。 后院灯火通明,菜肴的香气已在空气中弥漫。 不少人看到徐浪进来,都笑着点头招呼。 吴飞阳的父亲吴景升精神矍铄地站起身,他如今是研究所的“常驻”病人之一,治疗效果显着,气色大好。 他从儿子那里知道,徐浪正委以吴飞阳重任,这位在商场沉浮大半辈子的老人,当时只对儿子说了一句话: “徐总看得起你,拼尽全力也要把事情办好,这是机会,更是情分。” “小浪啊,”吴景升笑呵呵地走近,声音洪亮,“我可是听说了,你跟陈医生好事将近?什么时候让我们这些老头子老婆子,喝上一杯喜酒啊?” 这话一出,旁边几桌人都善意地笑了起来,目光纷纷聚焦到徐浪身上。 徐浪立刻换上恰到好处的“窘迫”,摸了摸鼻子,眼神游移: “吴爷爷,您这话说的......我脸皮薄,受不住啊。” 他这番作态,果然引来更欢快的哄笑。 气氛一下子更加活络。 徐浪目光扫过,看见华玲茳坐在主桌靠里的位置,正朝他微微招手,脸上是和煦的笑容。 “小浪,来,坐这儿。”华玲茳的声音温和却清晰。 “哎,华奶奶。”徐浪应着,在众人带着笑意的注视下,走到华玲茳身边的空位坐下,“您最近感觉怎么样?晚上睡得好吗?” 华玲茳伸手,轻轻握住徐浪的手,她的手有些瘦,但温暖干燥。 “好多了,好多了。” 她拍着徐浪的手背,感慨道: “刚来那会儿,夜里真是折磨人,浑身说不出的酸疼,有时恶心,有时头痛,翻来覆去到天亮……现在啊,能一觉睡到自然醒,醒来浑身松快,这感觉,真是久违了。” 她环视了一下周围那些同样面带感激的病友,语气更加柔和: “这里很多人,都跟我一样,不敢奢求一下子根治那要命的病,但能像现在这样,吃得下,睡得着,身上舒坦些,心里就知足了,就感激不尽了。” “小浪,这份安宁,是你带来的。” 徐浪心头一暖,但随即又感到沉甸甸的责任。 他郑重道: “华奶奶,您放心。悦姐这次去美国进修,就是为了汲取更前沿的知识。咱们研究所聚集了这么多顶尖的专家,又有持续的投入,我相信,难题总有攻克的一天。” 华玲茳却笑着摇摇头,那笑容里有一种经历过太多风雨后的通透与淡然,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小浪,你有这份心,奶奶知道。但这病......举国之力研究了这么多年,依然艰难。” “我们这些老骨头,心里有数。不过,你们年轻人的这份冲劲和信心,是好事。” “这里的医生教授们,我们都信,也真心感谢他们。” 徐浪忽然觉得,华玲茳脸上那种满足平和的神情之下,似乎还缭绕着一种更深沉的东西。 那是对生命终点的了然? 还是对某些未竟之事的挂怀? 看似协调的平静里,藏着几分复杂的、难以言喻的别扭。 这时,几个小护士穿梭着开始上菜,热气腾腾的菜肴很快摆满了三张桌子。 徐浪下意识瞥了眼手表,快六点了。 他目光搜寻,看见陈美悦正从厨房方向走出来,额发被汗水沾湿了几缕,贴在光洁的额角,脸上带着忙碌后的红晕和一丝倦色,但眼睛亮晶晶的,正含笑看着大家动筷、称赞。 徐浪起身,朝她走过去。 “悦姐,累了吧?坐下歇会儿。” “不累。” 陈美悦摇摇头,目光扫过正在品尝菜肴的众人,听到零星传来的“这鱼蒸得嫩”、“陈医生好手艺”之类的夸赞,她脸上的笑意更深了,那是一种纯粹的、付出后被认可的喜悦。 “这些......不会都是悦姐你一个人做的吧?” 徐浪看着满桌的菜,有些惊讶。 陈美悦轻睨了他一眼,带着点嗔怪: “想什么呢?这么多人的量,我一个人哪里来得及?是我掌勺,张护士她们帮我打下手,洗菜切菜,这才赶出来。不过,”她微微扬起下巴,露出一丝小得意,“调味和关键的步骤,可都是我盯着的。” “那首功绝对是悦姐的。” 徐浪由衷赞道,随即想起正事,“听柔姐说,你签证下来了,明天......就要走?” “嗯。” 陈美悦点头,忽然,她看向徐浪的眼神里多了些小心翼翼,声音也低了下来,“小浪,我提前走......你不会怪我吧?” “怎么会。” 徐浪想也没想就答道。 下一刻,在陈美悦尚未反应过来的惊愕目光中,徐浪忽然伸手,握住了她微凉而细腻的手。 稍稍用力,便将她带向自己怀里。 然后,在周围渐渐安静下来的空气中,在所有人或惊讶或含笑的注视下,他低下头,坚定而温柔地吻住了她的唇。 陈美悦的身体瞬间僵硬,随后便软化下来,手臂轻轻环上他的腰。 起初是寂静,随即,雷鸣般的掌声和善意的起哄声轰然响起! 几乎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由衷的欣喜和祝福——除了两个人。 第587章 心思复杂的两人 秦柔站在稍远些的桌边,手里原本拿着一双筷子,此刻那筷子尖儿轻轻抵着桌面。 她看着那相拥接吻的两人,脸上惯有的明媚笑容慢慢淡了下去,嘴角抿成一条平直的线。 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突然揪了一下,有点闷,有点空落落的,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她迅速别开眼,假装去夹菜,筷子却在盘子里无意识地拨弄了几下。 另一位,是华玲茳。 她依旧坐在主位上,脸上甚至挂着与周围人相似的笑容,只是那笑意未及眼底。 当徐浪吻住陈美悦的那一刻,她握着茶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眼底深处飞快掠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 那情绪闪逝太快,无人捕捉。 良久,陈美悦才面红耳赤地推开徐浪,气息有些不匀,低声道: “我......我去洗把脸,换件衣服。” 说罢,便捂着脸,逃也似的跑向更衣室的方向。 徐浪倒是坦然,在一片善意的笑声和调侃声中坐回华玲茳身边。 华玲茳拿起公筷,给他夹了一块色泽诱人的鸡柳,语气寻常地问道: “小浪,跟奶奶说说,你跟陈医生是怎么认识的?” 桌上不少人都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徐浪笑着道谢,然后说: “去年高考前,我在路上走得好好的,不知怎么就被一块砖头砸了脑袋,当场昏过去,躺了三天三夜,高考也错过了。” “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悦姐和柔姐在床边。我头上那圈绷带,还是柔姐笨手笨脚给缠上的呢。” 他说着,朝秦柔那桌看了一眼。 “对对对!” 秦柔立刻接话,试图用夸张的语气掩饰刚才瞬间的失态,“他醒过来第一句话就是问‘今年是哪年哪月’,把我和美悦吓一跳,还以为他脑子被砸坏了呢!” 众人又是一阵笑。 “原来还有这么一段英雄救美......哦不,是美救英雄的缘分,真是天注定。” 一位姓赵的老爷子笑着,给徐浪倒了半杯白酒,“来,小浪,今天高兴,这杯你得喝。” “赵爷爷发话,必须喝。” 徐浪爽快地举杯,一饮而尽。 接下来的时间里,话题总围绕着徐浪和陈美悦。 徐浪有问必答,态度大方。 换好衣服回来的陈美悦则坐在另一桌,面颊绯红,大多数时候只是低头含笑听着,偶尔被点名,才小声回应两句。 在场不是德高望重的教授,便是背景深厚的病患,她始终保持着得体的谦逊。 几乎无人注意到,华玲茳在整个过程中话很少。 她慢慢吃着菜,听着众人的谈笑,目光时而落在徐浪身上,时而飘向远处,神色平静,却又仿佛在沉思着什么,偶尔,眼底会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微光。 夜色渐深,宴席接近尾声。 大家都没有立刻离开,反而默契地一起帮忙收拾碗筷,擦拭桌子。 等到一切收拾停当,院子里恢复了整洁,徐浪才对陈美悦和秦柔说: “悦姐,柔姐,我送你们回去。” 他又转向华玲茳:“华奶奶,您稍等我一会儿,我把她们送回去,马上回来接您。” 华玲茳含笑点头:“好,路上一定小心。你刚喝了酒,开车要格外当心,知道吗?” “您放心,我心里有数。”徐浪保证道。 和尚未离开的众人道别后,三人上了车。 车子缓缓驶出研究所后院。 华玲茳站在原地,目送车尾灯消失在夜色中,良久,才收回目光。 她转向身旁一直陪同的刘启星教授,语气平和地问: “刘医生,你觉得小浪这孩子,品性如何?” 刘启星略微一怔,谨慎地斟酌着措辞: “徐总......年轻有为,待人接物有礼有节,难得的是身居高位却不骄狂,心性沉稳。以他的年纪和成就来说,是我见过极出色、也极有潜力的年轻人。” 华玲茳缓缓点头,目光投向深沉的夜空,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重量: “是啊,很优秀。但越是优秀的年轻人,有时候,越需要有人从旁看着,引导着。否则,路走得太顺,心野了,方向偏了,将来恐怕要栽跟头。” 刘启星心中微微一凛,看向华玲茳沉静的侧脸。 他一时猜不透这位老人此言是泛指,还是意有所指。 作为下属,他自然不敢对徐浪妄加评议,但他明白,华玲茳有资格说这话——不仅仅因为她是钟正华的原配夫人,更因为她本身,就代表着一种深厚而低调的力量。 当年的政治联姻早已被数十载光阴冲刷成传说,如今还能清楚感知到这位老夫人分量的人,已然不多。 车子在陈美悦租住的小区楼下停稳。 徐浪下车,替她们打开车门。 陈美悦站在车门边,看着他,眼里有不舍:“真不上去坐坐?喝杯茶醒醒酒也好。” “下次吧,悦姐。”徐浪笑着摇头,“还得去接华奶奶,不能让她等太久。明天早上我来接你去南唐,说好了的。” “嗯。” 陈美悦点头,又确认道,“你真的要在南唐住两天?陪陪你外公?” “对,老爷子一个人怪冷清的,我多陪他两天。”徐浪说。 一旁,秦柔早就接过了陈美悦递来的钥匙,嘴上说着“我先上去开门”,脚却像钉在了地上,磨磨蹭蹭不走,耳朵竖得老高,听着两人的对话。 “那好吧。” 陈美悦柔声道,“回去一定开慢点,华奶奶叮嘱得对,酒后驾车不是小事。虽然......以你现在的情况,江陵这边可能不会难为你,但安全是自己的,马虎不得,尤其是待会儿还要载华奶奶。” “悦姐放心,我就喝了半杯,当时就想着晚上可能要开车,故意说不能喝挡掉的。” 徐浪笑着,有点小得意。 “就你鬼机灵。”陈美悦被他逗笑,眼波温柔。 她忽然上前一步,伸出双臂,轻轻环住徐浪的脖子,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他的唇。 这个吻缠绵而眷恋,带着离别前的不舍。 晚风拂过,带着初秋的微凉。 直到秦柔在旁边重重地、似乎无意地咳嗽了两声,两人才有些不好意思地分开。 “路上小心。” 陈美悦脸颊微红,站在路灯下,朝缓缓倒车的轿车挥手。 徐浪一只手控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出车窗,比了个“oK”的手势,随后车子便驶出了小区,融入街道的车流中。 陈美悦一直目送到看不见车尾灯,才轻轻叹了口气。 “怎么?魂都跟着跑啦?” 秦柔走到她身边,语气带着调侃,眼神却有些飘忽,“美悦,要我说,你要是真舍不得,干脆就别去什么美国了。守着这么个男人,比什么博士学位、先进知识都实在。” 陈美悦收回目光,笑着摇摇头,那笑容里有理解,也有自己的坚持: “小柔,感情很重要,但它不是生活的全部。” “我和小浪,都需要有自己的空间和追求。出国进修是我的梦想,他理解,也支持。他说了,想我的时候会去看我。” “他现在条件允许,英语也好,这并不难。再说,就算我留在江陵,他很快也要去南唐上学,不照样是分开吗?” “那也比分隔两个国家强啊。” 秦柔小声嘟囔了一句,随即又振作起来,挽住陈美悦的胳膊,“好啦好啦,你放心去吧!我替你好好看着他!他要是敢背着你乱来,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你啊,”陈美悦无奈地点了点秦柔的额头,“小浪的为人,我还不清楚吗?倒是你,有时候对小浪太凶了,收敛点脾气,对你对他都好。” “知道啦知道啦,啰嗦。” 秦柔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陈美悦转身朝楼道走去。 秦柔跟在她身后,却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车子消失的街口。 夜色茫茫,路灯昏黄,她眼中先前那些刻意的灵动与调侃慢慢沉淀下去,浮现出一片清晰的、连她自己可能都未曾完全明了的茫然。 心里某个地方,空落落的,晚风一吹,凉飕飕的。 第588章 骑虎难下 电话那头,方文轩的声音带着七分困惑、三分了然: “小浪,你这回到底唱的哪一出?” 自从昨天接到苏琳芳那通语气荡漾、充满憧憬与感激的电话后,他就隐隐猜到是徐浪在背后推波助澜。 苏琳芳在电话里对他千恩万谢,言语间满是对方文轩“慷慨安排”的享受与满足,虽有些细节听得云里雾里,但方文轩心照不宣,一律大包大揽地应承下来。 这浑水,他趟得有点莫名其妙,却也心甘情愿——徐浪做事,总有他的道理。 “对付非常人,就得用非常手段。” 徐浪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平静中带着一丝冷意,“他们一家子不是最爱那套纸醉金迷、不劳而获的调调吗?行,我满足他们。” 他顿了顿,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却让方文轩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文轩,不管他们打电话怎么‘感谢’你,你都照单全收,应下来就是。” “放心,他们的‘好日子’……快到头了。” 方文轩眉头微蹙,试探道: “你的意思是……要弄垮他们全家?这是不是……有点过了?” 他虽然不是什么卫道士,但苏琳芳一家毕竟与徐浪有些拐弯抹角的关系,下手太狠,传出去名声终究不好听。 “过?” 徐浪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什么温度。 “没人拿枪指着他们脑袋逼他们选。路是他们自己选的,是心底那点贪念压过了理智。如果经过这次,他们能幡然醒悟,脚踏实地,我不仅不会为难,说不定还会高看他们一眼。” “可听你刚才描述的……他们怕是已经把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当成理所应当的日常了。”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既然沉醉不愿醒,就别怪我心狠,把这梦给彻底敲碎。贪婪,总得付出代价。” 方文轩沉默了几秒。 他不是心慈手软的人,能在这个年纪跻身天海党核心圈层,靠的绝不是天真烂漫。 他本质上与那些倚仗家世的纨绔并无不同,区别在于,他懂得将资源转化为向上的阶梯,野心勃勃,却也现实冷酷。 徐浪既然决心已定,他自然不会再多劝。 “明白了。” 方文轩语气恢复如常,“他们再有要求,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他话锋一转,谈及正事,“刘哥那边有消息了,赵阿姨调任江陵的事,阻力比预想中小。多方都有人表态支持,局面不错。” “不过,刘哥也提醒,如果燕京党那边铁了心要横插一脚,青壮派恐怕还是会作壁上观,最终还得靠我们自己斡旋。好在这是南方,燕京党手再长,到了这儿也得收敛几分。” “这是好消息。” 徐浪略感欣慰,但随即想起另一桩麻烦,语气又沉了下去,“不过,还有个变数。我从赵姨那儿听说,蓬安市的周庆明书记,似乎也有意角逐江陵这个位置。” “周书记?” 方文轩的声音陡然拔高,透着明显的诧异,“他也想掺和进来?” 徐浪心里一动:“听你这语气……认识?” “何止认识!” 方文轩的声音里透出头疼,“逢年过节,他都会代表他父亲,跟我爸妈通电话问候。两家虽不算世交,但往来不少,关系一直不错。” “他……算是我们方家比较坚定的支持者之一。这可真是……” 他苦笑一声,“天地太小,转头就要帮着赵阿姨,去‘对付’可能成为对手的周书记。” 徐浪也是暗叹世事难料,沉吟片刻道: “文轩,既然如此,能不能请你做个中间人,私下跟周书记谈谈?” “如果他愿意沟通,你可以把我的联系方式给他。当然,前提是,你得先摸清楚周书记的真实意图和决心。” “我明白。” 方文轩郑重道,“如果能私下化解,自然最好。周书记这个人……一直保持中立,天海党和燕京党都曾试图拉拢他,都被他婉拒了。” “如果我们一步走错,把他彻底逼到对面去,那才是大麻烦。” 他顿了顿,语气更显凝重: “小浪,你得清楚,周书记还不到四十岁,完全符合青壮派的吸纳标准。这个年纪,前途无量。我甚至听到一些未经证实的风声......京委会可能已经将他提名为候补委员。如果这传言为真......” 徐浪眼神一凛,脸色彻底严肃起来。 不到四十岁的市委书记,军界背景深厚的父亲,再加上可能进入京委会的潜力......周庆明的分量,远超他之前的预估。 一个荒诞却又无比合理的念头瞬间闯入徐浪脑海:周庆明之所以不惜代价要蹚江陵这浑水,恐怕不仅仅是为了一地政绩。 江陵,很可能只是他计划中关键的一块跳板! 他需要在这里做出足够亮眼的成绩,积累足够分量的资本,为下一步的跃升铺平道路。 徐浪几乎可以肯定自己的猜测。 若真如此,周庆明对江陵势在必得,而且他绝非盲目,必然清楚江陵复杂的局面和自己这个“地头蛇”的存在。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足以说明,江陵有他必须拿到手的东西——或许是某种政策试点资格,或许是某种足以写入履历的“改革成果”,又或者是......通过压制甚至“收服”他徐浪,来向某些层面展示其手腕与能力? 如果传言属实,这绝对是个让人无比头疼的对手。 背景硬,野心大,手段恐怕也不会软。 “文轩,”徐浪的声音前所未有的郑重,“这件事,你多费心。尽力稳住周书记,最好能达成某种默契。如果实在不行......或许需要请你父母出面,帮忙说和一下。底线是,不能把他推到对立面去。” 方文轩听出了徐浪话里的分量,也感到了压力: “我明白,我会尽力斡旋。如果......如果实在谈不拢,恐怕就得刘大哥,甚至更上面的人来权衡处理了。” 挂断电话,徐浪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周庆明这个变数,打乱了他不少部署。 原本,若能争取到这样一位有背景、有能力的市委书记支持,对他在江陵的发展将是巨大助力。可偏偏......他先一步向赵国瑛和林萧做出了承诺。 如今骑虎难下,颇有几分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郁闷。 “该怎么办?”他低声自语,陷入沉思。 第589章 教导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叩响。 徐浪收敛心神,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华玲茳,老人家穿着素雅的居家服,神色平静,眼神却比往日显得深沉。 “华奶奶?您还没休息?”徐浪有些意外,连忙侧身让开,“快请进。” “人老了,觉浅。看晓雨睡得沉,就想着出来走走,见你房里灯还亮着,过来看看。” 华玲茳缓步走进房间,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书桌旁的画板上——那是徐浪设计的酒店草图。 她驻足端详片刻,微微颔首,语气温和: “画得栩栩如生,很不错。小浪,这是又要有新项目了?看格局,是酒店吧?” “是的,华奶奶。” 徐浪一边应着,一边去倒水,“我打算在江陵的世纪大道,建一座五星级标准的酒店。” “好,真好。” 华玲茳转过身,在沙发上坐下,脸上带着赞许的笑,“你爸妈,你外公,都该为你感到骄傲。” 徐浪将一杯温水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华玲茳并未去碰,只是看着徐浪,示意他也坐下。 “小浪,坐吧。”她的笑容渐渐敛去,换上一种长辈特有的、混合着关切与严肃的神情,“奶奶有几句心里话,想跟你唠叨唠叨。你别嫌我老人家啰嗦。” 徐浪心下一凛,隐约预感到什么,端正地坐下: “华奶奶,您说的都是金玉良言,我求之不得,怎么会嫌啰嗦?” “嘴是真甜。” 华玲茳笑了笑,但那笑意并未深入眼底。 她看着徐浪,目光如温水,却也带着能穿透表象的力道: “小浪,作为长辈,我打心眼里看好你。” “你有才华,有天赋,有心性,更有许多同龄人没有的……担当和情怀。照理说,我该默默支持你,看着你越飞越高。” 她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下来: “可是,看着你险些走岔了路,我这当长辈的,不能不说,不能不管。” 徐浪心头那点预感愈发清晰,他微微垂下眼帘: “华奶奶,我不太明白……” “起初,你吴爷爷说你和陈医生情投意合,我是不太信的。” “只当你们年轻人谈得来,关系亲近些,旁人看着误会了。” 华玲茳的声音平缓,却字字清晰,“可今天晚上,我亲眼看见了。在那么多人面前,你们……” 她没有说下去,但徐浪已经感到脸颊微微发热。 “小浪,”华玲茳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承载着厚重的失望与忧虑,“或许你会觉得,我说这些,是为了晓雨。是,我不否认有这方面的原因。晓雨跟我提过你,我看得出来,那孩子是掏心掏肺地喜欢你,这份真心,让我这老人家都动容。”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了几分: “我也知道你和苏小姐的事。这不是晓雨告诉我的,是我自己看出来的。” “我试探过晓雨,她嘴上不承认,可那表情,瞒不过我。” 徐浪抿了抿唇,没有辩解,也无法辩解。 “知道我为什么一直装作不知道吗?” 华玲茳看着他,眼神复杂,“因为我看出,晓雨……她接受了你们这种关系。尽管在我这个老派人看来,这荒唐至极,根本无法认同!” “但我选择了‘客观’,甚至……在心里默默祝福你们。因为你徐浪,确实不同于一般的年轻人,你取得的成就,你肩负的东西,让你所处的环境和我们那个年代完全不同。” “两代人有代沟,有些事……或许时代真的变了。” 她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带着压抑的怒气: “可是,小浪!你不能把旁人的沉默和包容,当成理所当然的放纵!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如此,有没有考虑过晓雨的感受?” “有没有考虑过苏小姐的感受?有没有考虑过……杨静那孩子的感受?还有白局长家女儿的感受?!” 徐浪猛地抬起头,眼中是无法掩饰的震惊! 华玲茳……竟然连杨静和白冰都知道?! “别奇怪我怎么知道。”华玲茳看穿了他的惊愕,语气缓和了些,却更显沉重,“是你外公,担心你年少掌权,心性不定,走了歪路,私下跟你钟爷爷提过。” “我……是从你钟爷爷那儿听说的。”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有无力,也有深深的忧虑: “这世道,或许真是变了。你们年轻人……唉。既然她们都愿意,都选择了你,我一个外人,本不该多嘴。” “即使我心里更偏疼晓雨,但因为你的关系,她们任何一个,我也愿意当作孙女看待。” 她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紧紧锁定徐浪: “但是,小浪,我今晚必须提醒你,警告你——适可而止!” “俗话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夜路走多了,终究会遇见不想见的东西!感情不是儿戏,人心不是可以无限索取的仓库!” “你现在拥有的,已经让太多人羡慕,也让你背负了太多责任。别再……贪心了。” 徐浪心头剧震。 他深知华玲茳和钟正华代表着怎样的传统与典范,他们的婚姻是这个圈子里的一段佳话。 他们能默许甚至包容他目前复杂的情感关系,已经是打破常规的极大宽容。 而今晚,他在华玲茳面前毫不避讳地与陈美悦亲密,显然触及了老人家的底线。 这不是简单的吃醋或偏袒郭晓雨,这是一位真正关心他的长辈,看到他行差踏错时,发自肺腑的焦急、失望与严厉敲打! 惭愧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站起身,面向华玲茳,深深地低下头,声音干涩却诚恳: “华奶奶,对不起。让您失望,让您操心了。我向您保证,以后绝不会再做让您生气的事。” 华玲茳看着他,没有说话,显然对这个保证并不完全满意。 徐浪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神变得清晰而坚定: “我向您保证,从今以后,我会谨言慎行,珍惜眼前人,绝不再轻易招惹,伤了那些……真心待我、信任我的人的心。” 华玲茳凝视他良久,眼中的严厉与失望才渐渐化开,转为一丝疲惫的欣慰。 她缓缓站起身:“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路还长,好自为之。” 她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轻缓却清晰: “早点休息吧。” 第590章 裤裆尴尬 关上房门,徐浪靠在门板上,嘴角扯出一抹无奈的苦笑。 他走到窗边,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灰白的烟雾在晨光中缭绕,却驱不散脑海里那些杂乱纠葛的念头。 半晌,他摇摇头,将烟蒂摁灭,这才拖着步子进了卫生间。 虽说徐浪的体质早已超脱常人范畴——就算十天半月不眠不休,也照样精神抖擞——但出于习惯,他还是抓紧时间睡了三四小时。 天刚蒙蒙亮,他便驱车离开了清岩会所。 车子缓缓驶入熟悉的小区,徐浪按了两声喇叭。 楼上很快传来秦柔那带着慵懒回应的声音,他这才放心下车,快步上楼。 房门虚掩着,没人迎接,只听见屋内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哗哗水声——看来陈美悦和秦柔正手忙脚乱地梳洗收拾。 徐浪拉开铁闸门走进客厅,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禁失笑:茶几上堆满了零食袋和饮料瓶,一片狼藉。 这风格,一看就是秦柔那贪嘴丫头的“杰作”。 他难得地挽起袖子,动手收拾起来。 “哎呀,乖弟弟,还是你心疼姐姐~” 秦柔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声音甜得发腻。 她贴得很近,身上淡淡的香水味直往徐浪鼻子里钻。 更要命的是,她今天穿了件紧身V领连衣裙,那片饱满的雪白和深邃的沟壑几乎毫无保留地撞进徐浪视线。 徐浪只觉得一股热流直冲小腹,暗叫不妙,连忙移开目光,顺势坐在沙发上,双腿紧紧并拢。 秦柔却似毫无察觉,依旧笑吟吟地替他捶肩: “美悦马上要出国念书了,这么大房子就剩我一个人。平时倒也罢了,可总要打扫吧?” “不然这儿不成垃圾场了?以后你有空常来帮帮姐姐,好不好?” 她边说边俯身去整理沙发上的杂志。 紧身短裙包裹下的臀部曲线顿时毕露,修长白皙的双腿在晨光中晃得人眼花。 徐浪喉咙发干,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画面——要是这儿没别人,他真想试试到弹性如何...... “妖精!” 他在心里暗骂。 这女人到底是无心还是故意? 这种若即若离的挑逗,简直比直接脱光了站在面前更让人血脉偾张。 “小柔,快来帮帮我!” 房间里传来陈美悦的呼喊。 秦柔应了一声,抱起整理好的杂志,迈着那双长腿往房间走去。 转身前,她眼尾余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徐浪裤裆,嘴角勾起一抹得逞般的笑意。 徐浪僵在沙发上,一动不敢动。 他只好抓过一个抱枕死死按在腿上,心里把秦柔翻来覆去“问候”了好几遍。 不一会儿,陈美悦和秦柔抬着行李箱出来。 见徐浪还坐着不动,陈美悦关切地走近: “小浪,该走了。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没事。”徐浪扯出笑容,“就是突然想多坐会儿。悦姐,我们还没吃早餐吧?” “咦?昨晚不是说好去常去的那家粉店吗?”陈美悦疑惑地歪头,“我和小柔经常去,和老板都很熟了。” 徐浪额角渗出细汗,正不知如何解释,秦柔忽然“哎哟”一声捂住肚子: “美悦,等等!我肚子疼,得再去趟厕所!” “你早上不是刚去过吗?”陈美悦哭笑不得。 “马上就好!” 秦柔眨眼间就溜进了卫生间,关门时还朝徐浪丢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仿佛在说:姐姐帮你解围了,记得欠我个人情。 徐浪暗暗松了口气。 这一惊一乍,倒是让体内那股邪火散了大半。 陈美悦在他身边坐下,柔声问:“到底怎么了?可以和我说说。” “悦姐,我……”徐浪张了张嘴,实在难以启齿。 他只得硬着头皮编道:“刚才坐姿不对,腿有点麻,血液循环不太顺。” “这样啊。”陈美悦似乎信了,温柔地说,“那怎么不早说?要不要我帮你揉揉?” 她说着就伸出手。 徐浪吓得差点跳起来。 他赶紧起身:“不用不用!已经好了!” 动作太急,他没注意到裤链不知何时滑开了一截。 陈美悦抬头看他,脸突然一红,指了指他下身,小声道: “小浪,你……裤子拉链没拉。” 徐浪低头一看,脑袋“嗡”的一声——拉链豁开着...... 他慌忙转身,手忙脚乱地去拉。 偏偏这时,卫生间门开了。 秦柔甩着手上的水珠走出来,正好撞见这一幕。 她眼睛瞬间瞪大,脱口而出:“怎么...这么...!!!” 话一出口,三个人全僵住了。 徐浪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陈美悦脸颊绯红,不知所措。 秦柔也意识到失言,赶紧改口: “不对!是、是无耻!光天化日的居然在姐姐面前拉拉链!” “小柔!”陈美悦羞恼地瞪她,“小浪肯定不是故意的。” 徐浪已经拉好拉链,脸涨得通红。 秦柔却来了劲,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 “该不会……我刚才上厕所的时候,你们俩做了什么吧?” “没有!” 两人异口同声,摆手否认的模样简直像被踩了尾巴。 秦柔噗嗤一笑:“好啦,逗你们的。不过也能理解,马上就要分开一段时间,亲密点也正常。” 她背起一个旅行包,朝门口走去,“我在楼下等你们。给你们……二十分钟吧。” 说完,她潇洒地摆摆手,留下徐浪和陈美悦面面相觑。 好一会儿,陈美悦才低下头,小声说: “那、那两个箱子麻烦你了。我先下去。” 她拖起一个行李箱,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 徐浪苦笑着抓起桌上的钥匙。 锁门时,他喃喃自语:“今天这都什么事儿……不过,好像吃亏的也不是我?” 车上,气氛微妙。 秦柔戴着耳机听歌,嘴角始终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陈美悦和徐浪则各自望着窗外,谁都没说话。 直到车子停在那家熟悉的粉店前,沉默才被打破。 “哟,你们来啦!”老板娘热情地迎上来,“老头子,快下粉!” 她看向秦柔,熟稔地说:“姑娘还是要叉烧,全瘦的,对吧?” “对,奶奶您记性真好~” 秦柔笑眯眯地摘下耳机。 陈美悦轻声说:“我和他随便来点就好,谢谢奶奶。” 听说陈美悦要出国读书,老两口又是祝福又是感慨,坚持要免单。 陈美悦婉拒了,悄悄把钱压在碗底。 离开时,两位老人一直送到路边,目送车子远去。 晨光渐亮,徐浪驾车驶向南唐市。 后视镜里,秦柔闭目听歌,陈美悦静静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 而他裤裆那场尴尬,仿佛也随着晨风渐渐飘散。 只是他没注意到,秦柔睫毛微颤,嘴角那抹笑,深了几分。 与此同时,燕京某私人会所。 孙凌和彭飞坐在包厢内侧,对面是三位气度沉稳的中年男子。 这三人虽衣着低调,但眉宇间那股久居上位的威严,让人不敢小觑。 “谢市长、刘书记、赵主席,”孙凌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江陵市市委书记的位置,你们三位都有机会。” “燕京党会全力助你们上位。但话要说在前头——无论最后谁坐上那个位置,都必须履行之前的承诺。” 刘书记扶了扶眼镜,微笑道:“孙先生、彭先生,我们虽不知二位与徐浪之间有何过节,但他加入天海党的事,我们也略有耳闻。” “不过这些与我们无关,我们要的是政绩,是二位承诺的资源。只要不违背原则,三位定当全力配合。” 孙凌嘴角微扬。 原则? 良心? 这些词在真正的利益面前,往往苍白无力。 他相信,只要这三人中的任何一个坐上江陵市头把交椅,就必然会成为燕京党在南方最有力的棋子。 草根出身的政客,谁能拒绝燕京党抛出的橄榄枝? 更何况,还有郝万年这条内线里应外合。 这场棋,他赢定了。 彭飞在一旁默默喝茶,眼神掠过三人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 第591章 诱惑 “悦姐。” 眼看着陈美悦就要走进登机室,徐浪忽然喊了一声。 陈美悦脚步顿住,转过身来。 她脸上浮起一丝困惑,但眼底深处却藏着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期待什么,却清楚地知道: 如果此刻徐浪开口挽留,哪怕只是一句“别走了”,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抛下所有,冲进他怀里,告诉他:“我听你的。”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徐浪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是扯出一个笑容:“祝悦姐一帆风顺。” 陈美悦的心猛地一坠。 那一瞬间的失落像针扎般尖锐,却又被她迅速掩埋。 她扬起唇角,笑得明媚:“小浪,如果有时间,记得过来找我。” “嗯。” 徐浪点头,笑容依旧挂在脸上,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 这一路上,他有数十次机会开口。 每一次话到嘴边,脑海中却总浮现出上一世——那个多年后的夜晚,陈美悦借着酒意,靠在他肩头轻声呢喃: “如果当年有人留我,该多好。” 那句话里藏了太多遗憾,太多未竟的可能。 他狠不下心剥夺她走向更广阔世界的机会,哪怕他多想自私一次。 “美悦,到了那边记得给我打电话,咱们可说好了,每周至少一次!” 秦柔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眼角却悄悄瞟向徐浪的背影。 陈美悦笑着点头:“放心,我记得。倒是你,一定要加油,成为邱游老师的得意门生。” 她握紧小拳头,朝秦柔轻轻一拉,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我会的,咱们一起努力。” 真到了分别时刻,秦柔心里也有些发涩。 这么多年,除了过年过节短暂分开,她们几乎形影不离。 如今陈美悦一走就是十八个月,秦柔只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可奇怪的是,在那份不舍之下,竟还渗着一丝隐隐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窃喜。 她不知道这情绪从何而来,只是目光总不由自主地飘向徐浪挺直的背影。 我到底在高兴什么? 她在心里轻轻问自己,却没有答案。 飞机早已消失在云层尽头,徐浪却仍站在机场四楼的落地窗前,一动不动。 “乖弟弟,你是不是该带姐姐在南唐逛逛了?” 秦柔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她凑近了些,身子像水蛇般柔软地微俯,胸前那道深邃的沟壑毫不遮掩地撞进徐浪视线。 徐浪呼吸一滞。 周围不少男人的目光明里暗里地黏在秦柔身上——修长的腿、纤细的腰、饱满的胸,她像一团行走的火,走到哪儿烧到哪儿。 但那些目光只能触及表面。 而徐浪看到的,是近在咫尺的、几乎要扑出来的雪白,以及那件低领衫下若隐若现的蕾丝边。 他猛地别开脸,一股热流直冲鼻腔。 要命…… “柔姐想去哪儿玩?”他干笑着,声音有点发紧。 “我想去你上次剪彩的KtV看看,唱唱歌。”秦柔眨眨眼,语气里带着天然的娇媚。 “行,我打电话让他们留个包厢。那儿生意太好,不预订可能没位置。” 秦柔噗嗤一笑,撇撇嘴: “当老板当成你这样,真够奇葩的。KtV包厢还要预订?乖弟弟,你可是姐姐见过最惨、最窝囊的老板了。” 徐浪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咱们先上车吧,车上打。这会儿掏出大哥大,估计马上就得被围观。” 这年头,大哥大仍是稀罕物。 几万块的价钱,在地级市能买套房,每月话费也抵普通人几个月工资。 徐浪手里这部,不知道被多少人私下议论过。 车上,徐浪拨通了陈胜斌的电话。 “陈哥,我在南唐,正往KtV去。帮我留个包厢,我和朋友唱会儿歌。” “小浪?你到南唐了?” 陈胜斌声音透着高兴,“没问题!不过现在全满,你是不知道,现在的大学生花钱那叫一个凶,尤其是临放假,比着当冤大头。要我说,在那些班花系花面前充阔气,真没必要。” 徐浪笑道:“大学生肯花钱,那些漂亮姑娘‘功不可没’。上次让你找高校里有影响力的女生做宣传,效果怎么样?” “绝了!” 陈胜斌来了精神,“多亏以前林大少风流,攒了不少人脉。今天一说想唱歌,立马一群男的抢着请客,还非要钻厢不可。” “大厢?人家嫌寒碜。我有时候真想,他们爹妈要是知道血汗钱被这么糟蹋,会不会气晕过去。” “钱咱们不赚,别人也会赚。” 徐浪顿了顿,“不过陈哥,你得开始琢磨白领客群了。高校一放假,这两个月得靠别的客源撑着。” “我和常平也这么想。当初租这铺面他还嫌大,现在呢?恨不得在南唐再开一家!家里老爷子看真金白银进账,也松口了,说贷款还能再批。” “再开一家得看情况。等学生放假后,如果白天上座率还能有七成,晚上预订全满,那才值得考虑。” “我和常平合计的跟你差不多。成,那你先过来,到了细聊。” 挂断电话,秦柔歪着头看他,嘴角噙着笑: “乖弟弟,你还知道自己开车呢?一边握方向盘一边侃侃而谈,车技了得呀。” 徐浪斜了她一眼,目光不经意掠过她胸前侧峰,赶紧收回: “我这不是为了给柔姐订包厢嘛。” “帮我?借口。” 秦柔一边说,一边用手扇着风,另一只手扯了扯领口,“天真热......乖弟弟,你冷气开了没?” 徐浪下意识转头—— 正好看见她扯开V领,露出里面纯白色胸罩的大片蕾丝。 嗡的一声,他脑子一片空白。 不能看不能看不能看...... 他死死盯向前方,双手紧握方向盘,心里疯狂默念: 今天要是出车祸,绝不是我的问题,全是旁边这妖精害的! 秦柔似乎玩上瘾了,一路上换着姿势撩拨他。 徐浪全程正襟危坐,面色肃穆如老僧入定。 渐渐地,秦柔觉得无趣,撇撇嘴,大大咧咧戴上耳机听歌去了。 徐浪暗暗松了口气。 车刚停进停车场,徐浪还没开口,秦柔忽然“咦”了一声。 她推开车门,却没下去,而是跪在座椅上,探出大半身子,朝着车门外做“海底捞月”状,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徐浪正要问是不是丢了什么,目光却一下子定住了—— 秦柔背对着他,饱满的臀瓣正对着他的视线,裙子因为姿势紧紧绷在腿上,勾勒出浑圆诱人的曲线。 更要命的是,裙面隐隐透出底下丁字裤的细窄轮廓。 徐浪喉咙发干。 这姿势......太要命了。 他几乎能想象自己一巴掌拍上去的触感。 那双腿在车内昏暗光线下白得晃眼,像上好的羊脂玉,泛着莹润的光。 他死死盯着,挪不开眼。 良久,秦柔直起身,手里捏着个发夹,笑盈盈道:“找到啦。” 她转过头,看向徐浪:“咦?你怎么还不下车?” 徐浪猛地回神,手忙脚乱地去握方向盘,话不过脑就冒出来: “我、我在等你......这车停的角度不太好,我打算重新停一下。” “这样呀?” 秦柔眼神里闪过一抹了然的笑意,却不说破,下车关好门,“行,你停吧。” 看着她站在窗外把玩发夹的侧影,徐浪长长舒了口气。 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他揉了揉眉心,这妖精是吃定我了? 装模作样挪了下车,徐浪下车带秦柔走进KtV。 秦柔一进门就被震住了——鎏金吊顶、大理石地面、水晶灯折射出迷离的光,空气中弥漫着淡香和隐约的音乐声,奢华得不像话。 一个中年人快步迎上来,目光在秦柔身上微妙地停顿半秒,随即恭敬地看向徐浪: “请问是徐先生吗?” “你怎么认出我的?” “陈先生交代过,看见戴墨镜的客人,就上前问问。” 中年人微微躬身,“我是夏总培养的部门经理,目前负责这间KtV的行政管理和人才培训。徐先生,请随我来。” 徐浪点点头。 培训管理人才,本就是他和夏家合作的条件之一。 沿途不少男人投来惊艳的目光,但看见引路的是经理,又都缩了回去——谁都知道,这家KtV是南唐黑道齐齐放过话“谁闹事谁负责”的地方。 除非是外地来的愣头青,否则没人敢在这儿撒野。 而外地客,多半是冲着徐浪和明星们曾在这儿办过的盛会慕名而来,就算有点小不满,也都忍着。 “哇——这也太豪华了!” 一进包厢,秦柔就张开手臂伸了个懒腰。 V领随着动作敞得更开,徐浪别开脸,心里暗骂:妖精,绝对是妖精。 “我先去趟洗手间,”他匆匆丢下一句,“你有什么需要就跟经理说。” 几乎是逃也似的,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徐浪靠在墙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再待下去,真要出事了。 第592章 玩出火 推门回到包厢时,徐浪微微一愣。 桌上摆满了酒——二十多瓶啤酒整齐列队,小吃果盘点缀其间,音响里流淌着某部热门剧的缠绵主题曲。 秦柔正握着话筒,闭着眼投入地哼唱着,侧脸在昏暗的流光里显得格外柔软。 见他进来,秦柔放下话筒,眼尾弯起: “这里很不错,我很喜欢。” “喜欢可以常来,”徐浪走到沙发边,语气随意,“开门做生意,来者不拒。” “说笑吧?你请客?” 秦柔撇撇嘴,对他那套生意腔调不以为然,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坐。” 徐浪应了声,谨慎地选了离她两个座位远的地方坐下。 这刻意的距离让秦柔挑了挑眉。 她忽然起身,径直挨着他坐下,几乎腿贴着腿。 一股混合着淡香和酒气的温热气息扑面而来。 “乖弟弟,会不会猜骰子?” 她歪着头笑,眼睛里闪着某种挑衅的光。 徐浪心里升起一股荒唐感——在这种场合,向来是男人想方设法灌女人酒,哪有像她这样主动凑上来求“赌”的? 除非......她酒量极好,或者根本就是此中高手。 他不想扫兴,笑了笑: “既然柔姐想玩,我虽然不太能喝,但也舍命陪君子。” “真乖,”秦柔伸手,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一点,“不过姐姐得纠正你——姐姐可不是君子,只是个......女人而已。” 说完,她忽然又扯了扯领口,低声嘀咕: “这冷气是不是没开够?坐这么久还觉得热。” 徐浪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向她颈下——V领深处,一抹淡嫣红的蕾丝边惊鸿一现。 要命...... 他猛地站起身,几乎是抢似的从桌上拿来两副骰钟: “开始吧。” 秦柔笑意更深了。 “四个六。” 秦柔轻轻摇骰,揭开一角瞥了眼,报得轻描淡写。 徐浪也揭开缝——里面五花八门,偏偏一个六都没有。 他想也没想,直接掀开: “开。” “乖弟弟,太自信可不行哦。” 秦柔笑着取过一瓶开好的啤酒,递到他面前,“别把姐姐当软柿子捏。咱们按男人的规矩来——谁输,一口气吹一瓶。” 她掀开自己的骰钟。 五个六,一个四。 徐浪眼角抽了抽。 被套路了。 但他没说什么,接过酒瓶仰头就灌。 冰凉液体滑入喉间,带着细微的刺痛——这点酒精对他如今的身体来说不算什么,顶多......多跑几趟厕所罢了。 “痛快!” 秦柔竖起大拇指,眼睛亮晶晶的。 “继续!” “又输?” “啊?” “柔姐,你该不会是作弊吧......” ...... 连输八局。 徐浪看着眼前第八个空酒瓶,觉得这事荒唐透顶。 玩骰钟,赌的是心理——观察对方神态、揣摩语气真假、在虚张声势的对峙里咬牙坚持。 他自负观察力敏锐,定力也够,可偏偏在秦柔面前,这些好像全失了效。 这女人......不对劲。 他猛地警醒:从认识她开始,自己好像从来没在她手里讨到过便宜。 每次都是她层出不穷的花招,逼得他节节败退。 都说胸大无脑......扯淡。 他悄悄瞥了眼秦柔因呼吸而起伏的胸口,那饱满的弧线在昏暗光线里勾魂摄魄。 这分明是胸大有妖。 “六个一。” 轮到徐浪报数。 他手里有四个一,他在赌——赌秦柔骰钟里至少有两个一。 秦柔第一次露出迟疑。 她皱了皱眉,目光紧紧盯着徐浪只揭开半缝的骰钟,仿佛想用视线穿透那层塑料。 忽然,她直接掀开自己的骰钟: “想讹姐姐?你要真有四个一,我认。” 骰子静躺——四不像,外加两颗醒目的红点。 徐浪暗暗松了口气,笑着掀开自己的: “柔姐,很不巧,我这还真有四个一。” 秦柔脸色古怪了一瞬,却没犹豫,抓起酒瓶就往嘴里灌。 喝得太急,琥珀色的酒液顺着她白皙的下颌滑落,蜿蜒流过锁骨,渗进V领深处。 她放下空瓶,胸口微微起伏,那片衣料已被酒液浸湿,隐约透出底下的肌肤颜色。 “呀,衣服湿了。” 她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胸口。 徐浪的呼吸滞住了。 她的动作很慢,纸巾划过那片湿痕,布料紧紧贴着肌肤,勾勒出饱满的轮廓。 随着擦拭的力道,那弧线微微颤动...... 他脑子嗡的一声。 秦柔低着头,俯着身,领口大敞——这个角度,他几乎能一览无余。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好一会儿,秦柔才抬起头,脸上浮着微醺的红晕: “好了,乖弟弟,这次是姐姐疏忽大意。下次......你可没这么走运了。” 徐浪干咳一声:“柔姐,这可不一定。你能输一次,就能输两次、三次。” “这么自信?” 秦柔伸出葱白的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眉心,指尖温热,“那咱们......走着瞧。” 接下来的战局,渐渐失控。 你追我赶,你进我退。 徐浪越玩越上火,秦柔越玩越心惊。 当胜负终于维持在五五开时,桌上的啤酒已经空了近半。 秦柔的脸红得像熟透的桃子,眼神迷离,说话时吐气都带着酒香: “乖弟弟......你是不是......想把姐姐灌醉呀?” 她凑得很近,嘴唇几乎贴上他耳廓:“然后......带去酒店开房?” 徐浪猛地往后缩: “柔姐你别误会!规矩是你定的,酒是你让喝的,我全程被动——这锅我可不背。” “瞧你吓得......”秦柔忽然咯咯笑起来,整个人软软靠进沙发里,“逗你玩的。” 她晃了晃手中最后一瓶酒,眼神飘忽: “乖弟弟......能不能帮姐姐分担点?再喝......真要睡这儿了......” “行。” 徐浪点头。 “那你......把眼睛闭上,嘴张开。” 徐浪看着她。 秦柔的眼神湿漉漉的,带着醉意,也带着某种他看不懂的深意。 她想干什么? 心里隐隐有预感,但酒精和方才那些暧昧的触碰,已经将他的理智烧得所剩无几。 他闭上眼,仰起头,张开了嘴。 “真乖......” 秦柔的声音很近,带着温热的呼吸扑在他脸上。 他感觉到沙发微微一沉——是她跪了上来。 一只手搭在他肩上,另一只手举着酒瓶。 她的脸凑得极近,近到他能清晰闻到她唇间混着酒气的甜香。 “别紧张......姐姐这就喂你喝。” 他听见吞咽声——不是他的。 紧接着,一个柔软湿润的东西贴上了他的唇。 !!! 徐浪猛地睁眼。 秦柔闭着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脸颊酡红。 她的唇紧紧贴着他的,带着啤酒的微凉和津液的温热—— 她在用嘴喂他酒。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劈进脑海,可身体却比脑子更快反应——他下意识地吞咽,喉结滚动,那些混合着两人唾液的酒液滑入喉咙。 而她的舌......正试探地、笨拙地,抵开他的齿关。 徐浪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啪地断了。 从早上在机场开始,到车上那些撩拨,再到方才骰钟旁的若隐若现......所有被强行压下的邪火,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他闭上眼,双手猛地搂住她的腰,反客为主地深深吻了回去。 “唔......” 秦柔发出一声短促的呻吟,不但没推开,反而更紧地贴了上来,手臂环住他的脖颈。 唇舌交缠,酒气弥漫。 她的手滑进他发间,他的手掌贴着她后背,隔着薄薄的连衣裙,能清晰感觉到她肌肤的温热和脊椎的曲线。 徐浪再也忍不住,一个翻身将她压进沙发里。 吻从唇移到下巴,再到脖颈。 秦柔仰着头,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呜咽,双手无意识地抓着他后背的衣料。 徐浪的手从她腰间上移,颤抖着覆上那片他肖想已久的饱满—— 隔着一层湿透的布料,柔软、温热、充满弹性。 秦柔浑身一颤,弓起腰,更紧地贴向他。 徐浪低头,用牙齿咬住她连衣裙的肩带,往下拉。 布料滑落,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昏昧的灯光下,还有那件已经被酒液浸透的白色胸罩—— 他单手绕到她背后,摸索着扣子。 “咔”一声轻响。 束缚松开...... “啊……别……” 秦柔的声音带着哭腔,手指深深陷进他头发里,却分不清是推拒还是迎合。 徐浪另一只手沿着她大腿往上滑。 指尖触到的肌肤光滑滚烫,再往上—— 他试探着按了按,秦柔猛地弓起身,喉咙里溢出一声破碎的呻吟。 徐浪抬起头,看着她迷离的眼、潮红的脸、微张的唇—— 要了她。 这个念头像野火燎原。 他手指勾住那条细带,正要往下扯—— “砰!” 门忽然被推开。 一个服务生端着果盘站在门口,目瞪口呆地看着沙发上几乎赤裸相拥的两人。 时间仿佛静止了。 下一秒,服务生脸涨得通红,手忙脚乱地后退: “对、对不起!我什么都没看到!你们继续——” 门被慌慌张张地关上。 死一般的寂静。 徐浪和秦柔僵硬地对视着,两人眼中都是未褪的情欲,和骤然涌上的惊慌与尴尬。 “你......快起来!” 秦柔猛地回过神,用力推他胸口。 徐浪像被烫到一样弹起来,背过身去。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是她在手忙脚乱地穿胸罩、拉裙子。 布料摩擦的声响在此刻寂静的包厢里,被无限放大。 徐浪死死盯着墙壁,脑子里一片混乱。 刚才......差一点就...... 他用力抹了把脸,试图让狂跳的心脏平复下来。 “我......”秦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明显的颤抖,“我去一下洗手间。” 他没回头,只听见高跟鞋仓促远去的声音,和门被拉开又关上的轻响。 徐浪缓缓坐下,看着满桌空酒瓶,和地上那件被遗落的、湿透的白色胸罩。 完了。 他闭上眼。 这下......真玩出火了。 第593章 事后不认账? 陈胜斌这辈子没这么尴尬过。 他坐在徐浪和秦柔对面,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脸上挤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心里早把那不长眼的服务生骂了千百遍——什么时候不好,偏偏挑人家干柴烈火的时候闯进去? 这他妈不是找死吗? “你们......”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干巴巴的,“别误会,我、我什么都没看见!” 这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此地无银三百两,蠢透了。 果然,秦柔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像刀子一样刮在他脸上。 陈胜斌头皮发麻,赶紧改口:“当然也不是什么都没看见......我的意思是......” “你看见什么了?” 秦柔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寒气。 陈胜斌后背沁出冷汗: “我就看见......你跟小浪在沙发上,他压着你,你两只手搂着他脖子......但关键的地方我真没看见!小浪挡着呢!” 他语无伦次地解释完,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越描越黑。 秦柔却暗暗松了口气。 她转头盯向徐浪,脸色冷了下来: “姓徐的,我告诉你——我刚才喝醉了!我跟你什么事都没有!” 徐浪张了张嘴,一肚子委屈咽了回去。 喝醉了? 刚才亲我的时候可清醒得很。 但他不能这么说。 陈胜斌还在场,他得给秦柔留面子——毕竟刚才占便宜的是他。 “柔姐说得对,”徐浪垂下眼,“我也喝多了,脑子不清醒。对不起。” 秦柔脸色稍缓,语气却依旧强硬: “算了,其实也不全怪你。我答应过美悦,在她留学这十八个月里要看好你......刚才不过是试试你,谁知道你......” 她咬了咬唇,声音低下去: “竟然来真的,趁我迷糊把我衣服都扒了。” 徐浪眼角抽搐。 贼喊捉贼! 他总算明白什么叫“女人不讲理”了——明明是她先撩的火,是她用嘴喂的酒,是她搂着他的脖子回应那个吻......现在倒全成他的错了? 可他什么也不能说,只能默默背下这口黑锅。 陈胜斌在一旁如坐针毡。 他想劝两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浑水我能蹚吗? 还是闭嘴吧。 于是包厢里只剩下诡异的沉默。 陈胜斌脸上写满“我想逃”,秦柔脸色变幻不定,徐浪则是一脸“我认栽”的憋屈。 良久,秦柔忽然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 “好了,我的傻弟弟......姐姐刚才头昏脑胀,说的都是胡话。” 她看向徐浪,眼神复杂: “你只需要记住一点——咱们什么关系都没有,听明白了吗?” 徐浪点头,顺着她的话说:“柔姐说得对,咱们就是好朋友,别的什么都没有。” “这还差不多。” 秦柔满意地勾起嘴角,随即又横了陈胜斌一眼,“还有你——你刚才到底看见什么了?” 陈胜斌一个激灵:“什么都没看见!” “胡说八道!”秦柔眯起眼。 陈胜斌脑子飞速转动,急中生智: “我、我看见你跟小浪在唱歌喝酒,后来小浪不小心把酒泼你身上了,正帮你擦衣服呢!” 秦柔盯着他看了几秒,终于点了点头: “记住了——你看见的就是这些。要是哪天我听到什么风言风语......” “我亲自把招牌拆了烧了!”陈胜斌赶紧发誓。 秦柔这才真正放松下来,赏了他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然后转向徐浪: “我头还疼,给我找个地方休息。” 徐浪看向陈胜斌。 后者如蒙大赦般起身:“隔壁就有酒店,我这就去办手续!” 他几乎是逃出包厢的。 门关上的瞬间,他靠在墙上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差点没命...... 包厢里又只剩下两个人。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刚才那些炽热的触碰、交缠的唇舌、滚烫的肌肤......像无声的幽灵在两人之间游荡。 徐浪犹豫了很久,才低声开口:“柔姐,关于刚才......” “别再提了!”秦柔猛地打断他,声音有些发颤,“以后也不准提!就当是喝醉做错了事......幸好及时停下了,否则......” 她别过脸,声音低下去:“我会对不起美悦的。” 徐浪心里一涩:“......对不起。” 他忽然想起今早开始秦柔那些反常的撩拨——那些若即若离的触碰,那些意味深长的眼神,还有刚才玩骰钟时近乎挑逗的举动...... 她到底在想什么? 徐浪不懂。 但他知道,刚才那一幕如果真发展到最后,他会后悔——就像当初在陈胜斌酒吧里,和方璇那一夜冲动后的复杂心情。 幸好停住了。 这个念头浮上心头时,他竟真的感到一丝庆幸。 秦柔一直在用余光观察他。 当捕捉到徐浪脸上那抹细微的、如释重负的神情时,她心里猛地一抽。 他这是在庆幸...... 一股酸涩猝不及防地涌上鼻腔,她赶紧低下头,掩饰瞬间泛红的眼眶。 “走吧,”她站起身,声音硬邦邦的,“带我去酒店。” 接下来的流程异常平静。 三人绝口不提包厢里的事。 陈胜斌办好入住手续,将房卡递给秦柔时,手都是抖的。 秦柔接过房卡,走到客房门口,却没有进去的意思。 她转身,看向徐浪和陈胜斌。 “我累了,要休息。”她语气冷淡,没有半分邀请他们进去坐坐的意思,“你们自便。” 说完,她推门进去,“砰”的一声关上门。 干脆利落,不留余地。 徐浪和陈胜斌站在空荡的走廊里,面面相觑,最后只能苦笑。 “小浪,你是真厉害。” 酒吧角落里,陈胜斌给徐浪倒了杯茶,脸上带着促狭的笑: “身边女人一个接一个......当初跟方璇那次我就佩服你,后来听说连夏小姐那样的人都差点跟你结婚,你居然拒绝了——我对你简直是五体投地。” 徐浪哭笑不得:“陈哥,连你也调侃我?” “好好好,谈正事。” 陈胜斌见徐浪真要起身走人,赶紧按住他,正色道: “赵姨的事我听说了。她这些天没少走动,连我家老头子都被拜访过了。” “陈叔答应了?” “能不答应吗?” 陈胜斌耸肩,“都在南唐这圈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更何况赵姨去了江陵,对你的生意只有好处。就算不看林萧的面子,光冲你,我和老头子都会出力。” 徐浪点点头,神色却凝重起来: “但蓬安的周庆明是个变数。如果文轩父母做不通他的工作......” “这事我听文轩说了。”陈胜斌叹了口气,“省委那边支持赵姨的人不少,但肯真正出力的......难说。至于其他人,就算愿意帮忙,也未必使得上劲。” 徐浪明白他的意思——让处级干部干涉厅级人事,本就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听胜斌说你来了,我推了所有事赶过来的。” 包厢门被推开,徐常平笑着走进来,拉了把椅子坐下,“还是胜斌动作快,直接杀到KtV去了。” 陈胜斌脸色瞬间古怪起来。 徐浪也是嘴角一抽。 动作是快......快得差点把我吓出毛病。 徐常平没察觉两人的异样,接着说: “来之前老头子交代,让你晚上有空的话待在外公家,他和我爸、胜斌爸要过去一趟,谈谈赵姨的事。”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有进展了?” “还不确定。”徐浪摇头,“刘大哥那边说能解决,加上赵姨这些天的活动,两方合力应该问题不大。但周庆明......始终是个变数。如果他家老头子铁了心帮他,那就是军政两边的硬碰硬了。” 徐常平和陈胜斌对视一眼,神色都凝重起来。 周家的底细他们清楚——红一代的背景,四十岁不到的正厅,能和文轩父母相差十岁却成挚友......这样的人,绝不能小觑。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徐常平叹了口气,“希望别把周家逼到燕京党那边去。” 他摇摇头,换了轻松的语气: “不说这些了。小浪,你好久没来南唐,今晚悠然咖啡馆聚聚?把还在南唐的人都叫上,吃个饭,你也给大家讲讲生意经——他们可都羡慕林萧能跟着你学呢。” 徐浪笑了:“行,你安排吧。” 徐常平起身去打电话。 陈胜斌凑过来,压低声音:“真没事?那位秦小姐......” 徐浪看着杯中晃动的茶水,沉默片刻。 “没事。”他说。 可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秦柔关门时那个决绝的背影,还有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来不及掩饰的酸楚。 真的......没事吗? 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第594章 一纸合同 再次见到徐浪时,那些曾经只会跟在他身后闷声发财的南唐纨绔们,一个个连大气都不敢喘。 如今的徐浪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带着他们玩闹的年轻人——受邀亲临港城交接仪式现场,名字赫然列入福布斯榜单,一跃成为亚洲顶级的年轻富豪。 这些光环层层叠叠,压得人下意识便矮了三分。 整场饭局,几乎成了徐浪一人的独角戏。 除了徐常平和陈胜斌偶尔接几句话,其余人都只是拘谨地坐着,扮演着合格的听众,连筷子都夹得小心翼翼。 徐浪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心里明镜似的,却不说破。 这种气氛他太熟悉了——上辈子站得足够高时,身边能毫无压力与他谈笑的人屈指可数。 侯晓杰算一个,可那样的朋友,终究是凤毛麟角。 高处不胜寒,这本就是位置的代价。 有时候,距离感反而是必要的震慑。 “好了,都听清楚。” 徐浪放下茶杯,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抬起头,“下周六,《功夫》首映。票在我这儿,到时候陈哥会发给大家。” 他目光缓缓扫过桌边每一张脸:“十五号那天,有谁来不了?” 一片安静。 徐浪点点头: “行,那就这么定了。今天这顿饭就到这儿。待会儿我会把计划书交给常平,他复印后分给你们。”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肃然: “里面是风雷快递和连锁电器城的详细资料。目前上市的只有风雷快递,但下个月——我承诺过的货源,会一次性到位。” 他目光陡然锐利: “这个消息,我希望走出这个房间,就烂在各位肚子里。” “徐少放心!” 一个纨绔猛地站起身,脸上憋着愤懑,“我们一个字都不会往外吐!倒是北方那群人——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抄您的点子,抢咱们的市场,简直无耻!” 徐浪却只淡淡一笑。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他摆摆手,神色间有种俯瞰般的从容,“他们能抄的,永远只是浮在水面的皮毛。真正的根基,他们碰都不敢碰。” 他话锋一转:“铺面都租好了吗?” “差不多了。” 另一个约莫二十七八岁的男人起身回答,“按您给的设计图,基本都装修完了。除了阿寒那边......遇到点麻烦。” 徐浪眉头微皱,视线转向角落。 那个叫阿寒的青年有些尴尬地站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布边缘: “徐少,我那儿......店面刚装修完,就听说外面马路要扩建,工程至少三个月。这也就罢了,等等也行。可出租方找上门,说要按合同补偿......” “补偿?”徐浪像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店还没开,就想毁约?” 阿寒脸色更窘了: “都怪我......当初签合同没仔细看。里面有条补充条款,说如果因为道路扩建之类的外来因素,导致人流量出现‘显着变化’,双方得重新洽谈补偿。” “出租方咬定路修好后客流肯定会暴增,要我每年加租金,不然......就把十年租期缩成三年。” 徐浪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冷了下去。 “文字陷阱。” 他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包厢的温度骤降,“这么赤裸裸的算计,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 阿寒苦笑: “我和他争过,可他死活不松口,还威胁说要告我违约。”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当年尚舒在的时候,也没少玩这种手段......可那时候整的是别人。现在轮到自己头上,我才知道......真不好受。” “你家里知道吗?”徐浪问。 阿寒抿着嘴不敢答。 徐常平拍了拍徐浪的肩膀,凑近耳边低声说: “阿寒是顶着压力把店盘下来的。他爸妈本来就不太信他能成事,要是知道他在合同上吃了这么大亏......恐怕直接让他关门大吉。不是不支持,是怕他再丢人。” 徐浪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行了,这事交给我。” 他看向阿寒,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安心准备开业,别的不用管。” 阿寒眼睛骤然亮起,连连点头:“谢谢徐少!谢谢徐少!” 在他心里,徐浪就是那种无所不能的人——他说能解决,那就一定能。 ...... 饭后,徐浪和徐常平驱车离开。 悠然咖啡馆里,陈胜斌留下来,对还没散的纨绔们沉声道: “阿寒这事,谁都别往外传。他家里什么态度你们清楚,能瞒就瞒过去。” “小浪既然肯出手,你们就该把心思都放在正事上——” 他环视一圈,语气加重: “这也算给大家提个醒。往后签合同、谈生意,哪怕再小的字,都得一个字一个字抠清楚。今天阿寒踩的坑,明天可能就轮到你们。” 众人面面相觑,陆续郑重地点头。 ...... 车子驶入熟悉的大院。 徐浪下车时,抬头看了眼二楼亮着的窗户——那是白冰住的地方。 心里某处微微软了一下。 敲门声刚落,门就开了。 白冰站在门口,穿着一身居家服,身材曲线若隐若现。 她睁大眼,脸上写满惊讶: “小浪?你怎么......我刚才还和外公说起你。” 她话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欢喜,但碍于徐常平在场,只是站在门内,手指悄悄蜷了蜷。 徐浪压下想抱她的冲动,笑了笑: “下午就到了,刚和他们吃了顿饭。” “快进来。” 白冰侧身让开,又对徐常平笑道,“听说你爸妈今晚也过来?” “对,就几步路的事。” 徐常平说着,眼神却有些飘——他还在想阿寒那桩麻烦事。 客厅里,陈文太正窝在沙发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怀里的小猫。 听见动静,他转过头,眼睛弯了起来: “小浪?不是说在江陵忙得脚不沾地吗?” “外公。” 徐浪笑着走过去,“上来发电影票——《功夫》首映,您要不要去看看?” “你写的剧本,当然得看。” 陈文太想都没想,“多给我几张,我拉几个老家伙一起去。” 徐浪心里快速盘算:研究所十二位教授,加上秦柔,十三张;南唐这帮纨绔十个;手里还剩七八张...... “给您六张,够吗?” “够了。” 陈文太笑眯眯的,“能跟我坐一块看电影的,这南唐市也就那么几个。” 正说着,门铃又响了。 白冰起身:“我去开。” 她步子轻快,经过徐浪身边时,手指不经意地碰了碰他的手背——很快,几乎像是错觉。 但徐浪感觉到了,心里那点躁动又悄悄蔓延开。 门开了,一对中年夫妇站在外面,手里拎着一篮鲜亮的野果。 “陈伯伯,我们来了。” 徐常平喊了声“爸、妈”,徐浪也起身:“徐叔叔,林阿姨。” 徐宏彦笑着点头,林丽则目光在徐浪和白冰之间转了转,笑容意味深长: “小浪呀,什么时候请我们喝喜酒?冰冰可是天天跟我念叨你。” 徐浪头皮一麻,干笑道:“林阿姨......还早,还早。” 徐常平赶紧救场: “妈,先说正事。”他压低声音,“小浪难得回来,让人家多陪陪白警官。” 林丽瞥了儿子一眼,似笑非笑,终究没再追问。 陈文太接过那篮野果,心情很好: “下次有这么好的东西,记得再给我带。我得把身子骨养好——” 他故意拖长音,眼睛往徐浪和白冰那儿瞟,“还得抱外孙呢。” 白冰脸唰地红了,转身就钻进厨房。 徐浪摸了摸鼻子,假装没听见,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 他看着厨房门缝里透出的光,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水流声,忽然觉得——那些商场上的算计、合同里的陷阱、千里之外的布局,在这一刻,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只有眼前这片暖光,真实得让人想紧紧抓住。 第595章 孺子可教 客厅里的气氛在陈文太开口的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你们确定,”老人的声音很慢,每个字都像在斟酌,“周传国的儿子,真打算来江陵滩这浑水?” 周传国——周庆明的父亲,那位爬过雪山、走过草地的红一代,名字本身就是一种重量。 徐宏彦和林丽对视一眼,同时郑重地点头。 陈文太长长叹了口气,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一旁沉默的徐浪,才缓缓道: “一个地级市的市委书记......值得这么多人惦记?这潭水底下,怕是不止表面上这么简单。” 徐浪心头一跳,抬起眼:“外公,还有别人要掺和?” 徐宏彦和林丽也屏住了呼吸。 “今天刚收到的消息。” 陈文太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沙发扶手,“北方有几个正厅级干部,都把目光投向了江陵。这些人背后......都有人。”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 “单论个人背景,或许比不上周传国。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没人撑腰,他们敢这么整齐划一地盯上南唐?还偏偏都是江陵?” 徐浪眉头紧锁,脑子里各种线索飞速碰撞。 突然,一个念头炸开—— “是燕京党?” “可能性很大。” 陈文太点头,神色肃然,“而且这只是开始。后面只会更乱。” 他看向徐宏彦:“我现在倒希望你父亲别急着调来南唐。至少,等这阵风波过去。” 老人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里带着某种深意: “天高皇帝远......古人的话不是白说的。地方上的事,上面看得清楚是一回事,手想伸进来——就算是皇帝,也千难万难。” 徐宏彦和林丽脸色都变了。 他们原本以为,最大的对手只是蓬安市的周庆明。 为此,他们和方文轩的父母反复商议,却始终拿不出稳妥的方案——谁都不敢轻易出手。 一旦输了,就等于把周庆明白白推给燕京党。 这才是最致命的。 徐家和方家都不想掺和天海党与燕京党的争斗。 可如今徐浪和方文轩已经深陷其中,局面早已不同。 “好了,这事先到此为止。” 陈文太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看了一眼徐浪。 “小徐、小林,你们先回。有确切消息,我会立刻通知你们。” “至于周传国父子......我会找汪书记商量,看能不能让他们知难而退。” 他嘴角扯出一丝说不清是笑还是无奈的弧度: “不过别抱太大希望。周传国那老倔驴,举着皮带抽儿子的事,他真干得出来。” “小浪,”他转向外孙,“扶我回房。” “是,外公。” 徐浪起身,又朝白冰笑了笑,“帮送送徐叔叔林阿姨。” 然后对徐常平道:“明早酒吧见。” 徐常平挤挤眼睛:“尽量早点儿——晚上记得‘好好休息’,别累着了。” 这话里的暧昧谁都听得出来。 徐浪只当没听见,白冰却连耳根都红了。 陈文太反而乐呵呵地大笑起来——满屋子都是过来人,谁不懂那点潜台词? 林丽嗔怪地瞪了儿子一眼,可眼神里哪有半分责怪? 倒像是深以为然。 ...... 走廊里只有两人的脚步声。 陈文太走得很慢,徐浪扶着他的手臂,能感觉到老人皮肤的松弛,以及底下依然硬朗的骨节。 “小浪,”陈文太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天海党和燕京党的事,外公本不想再提。可现在的形势......躲不开了。”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徐浪: “在商言商,在政,就得言政。燕京党上下都承认你在商业上是天才。可政治——那是他们的地盘。” “江陵市委书记这个位置,你能想到帮赵主任,他们就能想到十几种给你使绊子的法子。” 陈文太的目光锐利如刀。 “论政治手腕和经验,外公说实话,你现在还比不上北方那些从小在圈子里泡大的年轻人。” 他顿了顿:“知道我为什么说这些吗?” 徐浪沉默片刻,低声道: “一个人的力量有限......得借势。借人的势,借天的势,借一切能用的长处,藏起所有软肋。不能一意孤行,否则会酿出收拾不了的残局。” 陈文太眼里闪过欣慰。 “原本没指望你能悟到这个程度。” 老人笑了,“看来,经一事长一智,你是真懂政治这东西的深浅了。” 徐浪脑子里忽然闪过张娴暮的脸,还有那句“阴不离阳,阳不离阴”。 “外公,”他声音更低了,“以前我太喜欢用阳谋......看起来光明正大,实际是把自己完全暴露在敌人眼皮底下。” “虽然够强势,逼得暗处的人手忙脚乱,可那些真正在下棋的人——他们不想让棋局这么快结束。” 他深吸一口气: “为了延长游戏,增加‘趣味’,他们舍得弃掉最重要的棋子。对他们来说,过程比结果......更重要。” 陈文太深深地看着他。 良久,老人才缓缓点头:“孺子可教。” “这话......是张娴暮点醒我的。”徐浪坦白道。 “小敏的弟弟?”陈文太眉头微挑,“我猜到有人给你支招,没想到是他。” 老人陷入短暂的沉思。 “外公很欣赏那孩子,”他最终说,“可他行事太诡,看不透。” “外公提醒你一句——能和他做朋友最好。如果做不成朋友,那就做陌生人。” 他加重语气:“永远别和他做敌人。” “我明白。”徐浪点头。 “这阵子,我一直在想这大半年的路。” 徐浪声音里有一丝疲惫,“张娴暮说得对......我怀着阴谋的心,做着阳谋的事。表面风光,底下全是危机。有时候想到那些还没爆开的隐患,自己都觉得心惊。” 他苦笑: “一想到要应付接踵而来的麻烦,还要顾忌京城那些人的脸色......真觉得憋屈。” 陈文太拍了拍他的手背。 “现在明白,还不晚。” 老人声音沉稳有力。 “到了这一步,你不能泄气。得把你过去做的事,一件件掰开想——如果换种做法,会怎样?是好,还是更糟?” 他看着徐浪,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骄傲: “外公人老了,眼没瞎。在我眼里,你比北方那些娃娃更有潜力,更有血性。别因为某些人、某些事,改了你自己!”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 陈文太一字一顿,“现在,把你脑子里所有杂念都清空。集中所有力气,帮赵主任站稳江陵。既然答应了人家,就不能失信。”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老人的话像锤子敲在徐浪心上,“眼下这不只是一个市委书记的位子——这是燕京党和天海党的较量,更是你未来兴衰的关键!” 徐浪挺直了背。 “我记住了,外公。我会想出一个周全的办法。” “嗯。” 陈文太摆摆手,“出去吧。冰冰等你很久了。我老人家该睡了。” ...... 客厅里只开着一盏壁灯。 白冰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画面闪烁,她却一眼都没看。 听见脚步声,她转过头,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惊人。 下一秒,她已经扑进徐浪怀里。 “我想你了。” 她把脸埋在他胸前,声音闷闷的,带着委屈,也带着释然。 徐浪抱紧她,手掌抚过她只隔着薄薄睡衣的后背。 肌肤的温度透过来,柔软而真实。 “我也想你。”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老婆大人。” 手滑到某个弧度时,他动作一顿,随即笑了:“没穿内衣?” 白冰耳根发烫,轻轻“嗯”了一声,刚要解释是刚洗完澡,整个人就突然腾空—— “啊!” 她低呼,已经被徐浪扛在了肩上。 “放我下来......外公还没睡......” 她捶他的背,声音却软得没力气。 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更知道这老房子的隔音——楼下就是陈文太的房间。 “怕什么?” 徐浪踢开卧室门,把她轻轻扔到床上,“咱们是合法夫妻。” 他开始解皮带,金属扣在安静里发出清晰的声响。 白冰看着他利落的动作,脸红得更厉害,最后只小声嘀咕:“算了......真拿你没办法。” 她跪坐起来,伸手勾住他的脖颈,主动吻了上去。 ...... 陈文太确实没睡。 楼上隐约传来床架规律的轻响,还有细微的、压抑不住的动静。 老人闭着眼听了会儿,嘴角慢慢扬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不错,”他喃喃自语,“比素言新婚那会儿......强多了。看来平时没胡来,本钱攒得好。” 楼上。 白冰觉得自己像暴风雨里的小船。 徐浪的力道带着某种压抑已久的急切,和一种她说不清的情绪——像是要确认什么,又像是要忘记什么。 她每天训练练出的体力,在这种时候似乎毫无用处,只能紧紧抓住床单。 “徐……浪……” 她终于忍不住求饶,声音断断续续。 徐浪没回答...... 他脑子里确实乱——秦柔妖娆的身影一闪而过,随即被他狠狠压下去。 这种分裂感让他烦躁,而烦躁又转化成更汹涌的欲望。 最后时刻...... “啊……徐浪……不行……” 她声音带了哭腔,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 白冰瘫软在床上,大口喘着气,浑身都是汗,脸颊潮红。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过来,伸手摸了摸徐浪汗湿的头发。 “你今晚......”她声音还哑着,“有点不一样。” 徐浪没说话,只是侧过身,把她搂进怀里。 “累了?”她轻声问。 “嗯。”他闭着眼,“睡吧。” 白冰不再问,只是往他怀里又缩了缩。 第596章 得下狠手 浴室的水声停了。 白冰扶着墙走出来,双腿还有些发软。 她嗔怪地瞪了眼靠在床头的徐浪——那眼神里七分埋怨,三分藏不住的娇媚。 徐浪无辜地耸耸肩,目光却毫不掩饰地在她身上游走。 湿发贴着脸颊,水珠顺着锁骨滑进浴巾包裹的沟壑。 他用眼神传递着一个意思:刚才那么卖力,不就是为了喂饱你这小怨妇? 白冰读懂了他眼里的危险信号,慌忙裹紧浴巾,逃也似的冲进浴室。 很快,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徐浪侧躺着,嘴角勾起满足的弧度。 ...... 半小时后。 白冰裹着新浴巾爬上床,带着沐浴露的清香钻进他怀里。 “明天......” 她声音闷在他胸口,“能来我家吃饭吗?我妈念叨你好久了,老问我你什么时候上来。” “你怎么说的?”徐浪玩着她的湿发。 “我说你公务忙。还说再过一两个月,你就来南唐读书了,到时候天天都能喝她煲的汤。” 话音未落,一声细细的猫叫从床底传来。 白冰眼睛一亮,撑起身子朝床下伸手:“小宝贝,是不是饿了?” 一只橘色的小猫探出头,歪着脑袋看她。 “你喜欢抱着宠物睡?”徐浪问。 白冰还没回答,小猫忽然挣扎起来,“喵喵”叫着,竟奋力从她手里挣脱,一跃跳上徐浪胸口,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蜷成一团,还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白冰愣住了。 徐浪倒是不意外——清岩会所里,郭晓雨养的那条小白狗也是这样,见了他就跟见亲爹似的。 “它好像特别喜欢你。”白冰眼神狐疑,“说,你给它下什么迷魂药了?” 徐浪只是笑:“可能我比较有亲和力。” 他自然不会提驭气的事——那不是能随便解释的东西。 “瞎说,”白冰白他一眼,伸手去摸小猫的脑袋,“那我就是没亲和力了?” 小猫在她手下眯起眼,呼噜声更响了。 “白天你肯定有事,”白冰收回手,关掉台灯,房间里只剩窗外透进的月光,“但晚饭一定要来。” “好。”徐浪应着,忽然想起什么,“房子还满意吗?” 白冰在他怀里蹭了蹭: “还没搬进去,但我妈特别喜欢那个装修风格。她几乎每天都去新房待几个小时,就盼着早点入住。” 她顿了顿: “之前你表哥把钥匙给我的时候,我还纳闷。看了房子才知道......是你买的。可咱们不是说好只付首期吗?” “给自己家人买房子,分什么首期全款?” 徐浪声音低下来,“除非你爸妈不认我这个女婿。” 白冰轻轻掐他一下:“就你歪理多。” 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睡吧,明天我也得上班。最近南唐治安还行,都是些小纠纷。” “但魏组长不知怎么了,每天给我们排一堆事,有时候中午都顾不上吃饭。” 徐浪的手滑到她腰间,另一只手熟练地解开浴巾。 掌心贴上去时,他满足地叹了一声——手感极佳。 “喵!” 胸口的小猫被这动作惊得滚落床铺,委屈地叫起来。 徐浪哭笑不得——这场景太熟悉了。 上次在郭晓雨那儿,也是临门一脚被那条忠心护主的小白狗搅了局。 “好了小色鬼,”白冰按住他不安分的手,声音里带着倦意,“今天真的累了,睡吧。” 她是真怕了。 不仅苏文羽怕,就连她这个每天训练体能的警察也怕——徐浪在这方面的精力,简直非人。 感觉到徐浪老实下来,白冰暗暗松了口气。 可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要是杨静或者苏文羽也在......是不是能分担点? 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狠狠掐灭。 默认徐浪有其他女人是一回事,大被同眠?想都别想。 ...... 清晨。 小猫用爪子扒拉徐浪的脸,硬是把他弄醒了。 睁开眼,天已大亮。 阳光从窗帘缝隙刺进来,身边空无一人——床单早就凉了。 徐浪起身洗了把脸,没牙刷只能漱漱口。 下楼时,陈文太正坐在沙发上看早间新闻。 “小浪,冰冰买的早餐还热着,快吃。” 茶几上摆着油条、豆浆和馒头。 徐浪抓起馒头咬了一大口,视线落到电视上。 新闻里正在报道洪水灾情。 “看看,”陈文太指着屏幕,“上个月好几座城市发洪水,国家尽力控制了,可还是有不少当兵的牺牲。” 镜头给到一位农村妇女,满脸皱纹,眼神空洞。 “她家三年洪水,死了两个儿子,现在就剩个女儿在读初中。”陈文太声音很低。 徐浪看着屏幕,心里沉了沉: “天灾不可怕,可怕的是被人祸包装成天灾。他们一家......算是一门忠烈了。” 他顿了顿,看向陈文太:“外公突然提这个,是有什么暗示吗?” “暗示?”陈文太笑了笑,“我老人家就是感慨一下。” 他话锋一转:“你不是有个基金会吗?最近没动静了?” 徐浪脑子里有什么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 “基金会在运作,”他一边思索一边说,“风雷快递每天都能收到捐赠,旧衣服居多。捐款也有,但都是几块钱——不过心意不分多少。” 他想起什么: “之前说要拍贫困山区的纪实片,王导说要拍三个月。为了有人看,得请明星互动......现在的人,有几个是真心关心那些孩子的?不都是冲着明星去的?” 陈文太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是这个理。” 他站起身:“你吃着,我昨天的日记还没写。”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指了指沙发上的报纸:“多看看这篇报道。” 等书房门关上,徐浪才疑惑地拿起报纸。 起初只是随意扫两眼,可看着看着,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那是一篇措辞尖锐的报道,通篇都在抨击风雷快递。 ——货物运输磕碰严重。 ——装卸粗暴,随手乱扔。 ——一位“张女士”给女儿寄新玻璃杯,收到时已碎成渣。 ——投诉后不仅被拒赔,还遭到威胁恐吓。 报道里虽没直接点名,但字字句句都在影射。 尤其那句“资本家的经营理念如同北美吸血鬼般残忍恶毒”——在京城,能和风雷快递挂钩的“资本家”,除了他和夏师师,还能有谁? 更让徐浪恼火的是,报道声称近期全国捐赠热情下降,原因直指风雷快递恶劣的服务态度。 他捏着报纸的手微微发抖。 风雷快递才刚起步,负面报道就铺天盖地而来。 他知道各地网点水平参差不齐,员工素质有高有低——但这么快就出问题,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期。 作为领航者,他必须做出表率。 别人怎么做他管不了,可风雷快递不能烂。 否则毁的不只是他的名声,是整个行业的形象。 徐浪放下报纸,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那头很快接起,夏师师的声音带着预料之中的疲惫:“徐总,看到报道了?” “夏总打算怎么处理?”徐浪开门见山。 夏师师沉默几秒:“说实话,我还没想出完全可行的办法。人心难控,网点太多,监督不过来。” 她顿了顿,声音里透出无奈:“徐总有什么想法?” “法子有,”徐浪声音冷静,“但得下狠手。大刀阔斧改革,宁杀勿纵。”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再开口时,夏师师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决绝:“这次,我听你的。” 第597章 监管方案 夏师师的办公室内弥漫着淡淡的茶香,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条纹。 徐浪坐在她对面的皮质沙发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似乎在斟酌词句。 “夏总,”徐浪终于开口,声音沉稳而清晰,“这次负面事件的根源,说白了就是监管力度不足。只要把这一环抓紧,所有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他微微向前倾身,眼神锐利: “至于招聘时强调要‘品行端正’——这话本身没错,但其实是句空谈。” “人心隔肚皮,谁也不是神仙,哪能一眼看穿黑白?” “就算招进来的是忠良之人,时间久了,缺乏外在监督,白纸也会染上墨点。” 徐浪顿了顿,语气转为更深的喻示: “就像干净的地板,长久不擦,灰尘只会越积越厚、越积越黑。” 夏师师轻轻放下茶杯,瓷杯底与玻璃桌面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她抬眼看向徐浪,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徐总打算怎么做?记得之前讨论服务规范时,您可是惜字如金,只丢下一句‘相信你’。如今出了事,倒显得是我当初没问清楚了。” 她这话说得轻巧,却分明把责任的绳头往徐浪手里塞。 徐浪心里暗笑——这女人,难得也会来一记“马后炮”。 不过他并不恼,反而觉得有趣。 毕竟这些日子从夏师师这儿占的便宜不少,偶尔吃个暗亏,倒也无伤大雅,反而让两人之间那种微妙的平衡显得更真实。 “夏总既然这么说了,”徐浪收敛了脸上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神色恢复平静,“那我今天就详细说说。” 他双手交叠置于膝上,语气平稳而笃定: “问题出在监管,但单靠你我来盯,就算有心有力,也管不过来,长久下去更是吃力不讨好。” “所以我认为,必须建立金字塔式的中央集权监管体系,层层分级,阶梯式监督。” 夏师师细眉微蹙。 这方法她不是没想过,但成本高、效果难测,一直是她犹豫的关键。 徐浪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唇角微扬: “夏总,有效的监管必须赏罚分明。光靠一纸规章,震慑力远远不够。” 他稍作停顿,让每个字都落得清晰: “先说‘罚’。” “有功当赏,有过必罚——赏罚标准必须系统化、制度化。” “例如:一个季度内零投诉的员工,可领取季度奖金;获得好评的,按次数叠加奖励,具体额度由您定夺。” “反之,差评或恶评直接与奖金、工资挂钩。若一年内累计一定数量的负面评价......直接开除,永不录用。” 夏师师眼中闪过思索之色,指尖无意识地在文件边缘轻轻摩挲。 “评价体系我可以进一步完善,按区域、按收发件量进行加权评估。” 她微微颔首,却又话锋一转,“但眼下最棘手的,其实是装卸货环节的疏漏。徐总,‘勿以恶小而为之’——我始终担心,再严密的网,也难免有一两处破洞。” “那就杀一儆百。” 徐浪声音不高,却字字斩钉截铁。 “在职业合同里明确写明:因员工行为导致客户财物损失的,公司只承担百分之五的赔偿,其余部分由员工自行与客户协商解决。” 夏师师闻言,不由轻笑出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玩味: “徐总,这招是不是太狠了?不怕把人都吓跑?” “不怕。” 徐浪回答得没有半分犹豫,“钱要花在刀刃上,不是用来养闲人、纵容蛀虫的。物流这一行,员工贵精不贵多。” “只要我们开出足够吸引人的薪水——白领级别的月薪,不愁没人来应聘。” “当岗位竞争变得激烈,这份工作就成了人人眼红的‘金饭碗’,到了那时,谁还敢懈怠?” 他话锋稍缓,却更显深沉: “当然,这还不是全部。关键仍在于监管机制的真正落地。 ” “评价体系必须独立于风雷快递运营之外,成立专门的信息收集部门,每一单物流的寄件人、收件人信息都要录入系统,进行定期回访。” “夏总,您明白我的意思。” “明白,徐总说得这么直白,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夏师师哭笑不得地摇摇头,“只是这电话回访的成本......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为了公司的形象,为了在业内树立独一无二的口碑,这笔投入——值得。” 徐浪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夏师师沉默片刻,终是轻轻“嗯”了一声。 徐浪脑中思绪飞转,继续勾勒框架: “接下来是中央集权制的具体分级:市级监管县城,省会监管市,省级监管全省。” “再往上划分大区——东南、东北、西北、西南等,负责区内各省及核心城市。” “然后设立南北两大监督部门,分管南北区域。最后,由您亲自坐镇总控。” “这样层层嵌套,意义真的那么大吗?”夏师师仍有疑虑。 “我还没说完——这一切必须搭配连坐制。” 徐浪眼中闪过一丝锐光,“若某县城出现纠纷未能及时解决、造成负面社会影响,那么负责该县城的监管人受罚,其上级的市级监管人同样记一次差评。” “反之,若纠纷被迅速妥善处理,则两级监管人均可获得好评。” 他嘴角轻扬,露出一丝近乎冷冽的笑意: “这么做的目的,就是要让每一级的负责人牢牢绑在一起,不得不紧密沟通、相互监督,而不是各扫门前雪。” “三个层级中哪怕有一方懈怠,另外两方也会为了自身利益而出声提醒。至少以目前的局面来看,这招足够用了。” 徐浪稍作停顿,让夏师师消化信息,而后继续: “同理,地级市出问题,大区负责人也会被牵连。但相应地,级别越高,薪酬福利越优厚——让他们时刻绷紧神经,密切关注辖区内的每一处风吹草动。” 夏师师闭眼沉吟数秒,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我基本明白了。不过还需要时间整理思路。” “徐总,今天就先到这里,若我有想不通的,再打电话请教。” 她对今天的谈话颇为满意。 若真能如此大刀阔斧地改革,眼前的负面风波反倒成了推动变革的契机。 监督有力、赏罚分明,底层员工才会有清晰的标杆。 她心里甚至已开始酝酿更多激励措施——比如累计好评可获得晋升或加薪机会。 第598章 王霜的分析 徐浪起身告辞。 门轻轻合上,办公室重归寂静。 夏师师独自站在窗前,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河,唇角悄然浮起一丝复杂的弧度。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隅。 彭飞将手中的报纸往桌上一甩,忍不住哈哈大笑: “我看徐浪这次是头疼得要命了吧?这么久没动静,怕是怂了!” 坐在一旁的孙凌冷冷瞥他一眼,声音里透着寒意: “会咬人的狗,通常不叫。 你别高兴得太早。” “哼,就算他想做点什么,老爷子们会袖手旁观吗?” 彭飞不以为然地耸耸肩,翘起二郎腿,神态轻慢。 这话却让孙凌与对面的王霜同时皱起了眉头。 “彭飞,”孙凌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眼神如刀,“你觉得靠老爷子们压制徐浪,是件很光荣的事?别忘了他们为什么对徐浪出手——他们越是介入,越显得我们这群青少派无能!” “亏你还笑得出来,真是平时装得深,关键时刻尽显肤浅!” “孙凌!你少在这儿教训我!” 彭飞猛地拍桌而起,额角青筋隐现,“说好听点,你没这资格;说难听点——你算什么东西?” 空气中的火药味瞬间爆开,两人视线交锋,几乎擦出火星。 “够了。” 王霜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 她一直静静坐在窗边的阴影里,此时才缓缓抬起眼眸,目光从孙凌脸上移到彭飞脸上,又移回。 “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我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旧怨新仇,都给我暂时收起来。否则,我立刻请沈叔叔过来,看他怎么收拾这场面。” “哼!” 孙凌别过头去,胸膛起伏,显然在强压怒火。 彭飞也重重坐回沙发角落,一双眼睛却仍阴恻恻地盯着孙凌,像毒蛇盯住了猎物。 会议室陷入一种压抑的寂静,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王霜揉了揉眉心,心底涌起一阵疲惫。 她没料到两人的矛盾已激化至此,自己之前的调解不仅无效,反而火上浇油。 她深吸一口气,再度开口时,语气缓和了些,却更加深入: “你们俩平时不是这样的。至少在过去几年,你们在各自的领域都展现了足够的天赋,否则沈叔叔也不会在你们不到二十岁时,就准许你们进入这间会议室。” 她的目光先落在孙凌身上: “但是孙凌,自从你从江陵回来,整个人就变了。” “当时大家没说什么,只以为你是吃了闷亏,心里不痛快。” 随后,她转向彭飞: “而徐浪高调进入天海党之后,不止是你——连我自己都察觉到了变化。我们变得急功近利,甚至......肤浅。” “王霜,你也有这种感觉?” 孙凌猛然转头,眉头紧锁。 “不止是我。” 王霜看向彭飞,“彭飞,你呢?” 彭飞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闷声道:“......差不多。反正对上徐浪之后,我就没顺心过。” “王霜,沈叔叔总夸你聪明,你倒说说——我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一股压抑的不甘: “我从不觉得自己是什么老谋深算的狠角色,对付那些纨绔子弟还行,但真对上青壮派那些老狐狸,我知道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可是徐浪......我连话都没跟他说过几句,就因为他,我差点被亲朋好友全看笑话!换作你们,能不急吗?” 王霜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某种醒悟的沉重。 “因为我们从一开始,方向就错了。”她一字一顿地说,“而且错得离谱。” “错了?” 孙凌与彭飞同时看向她,眼中满是疑惑。 王霜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两人,声音却清晰传来: “我们一直在用各种小动作给徐浪制造麻烦——但这些恰恰是我们不擅长的领域。” “徐浪年纪虽小,可他那份处变不惊的定力、随机应变的机锋、还有对商业脉搏的嗅觉,确实远超出我们的预估。我们的失败,几乎是注定的。”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两人: “可我们一直不愿承认,只觉得他是运气好,一次次逃过一劫。” “我们从来没认真想过——那是不是他真正实力的冰山一角。” “年纪,从来不是衡量能力的标尺。” 王霜的声音渐冷,“远的不说,单是张娴暮——就足以让我们清醒。” 彭飞慢慢坐直了身体,孙凌也收敛了怒容,两人眼中先后浮起思索之色。 “我们真正的优势,在于熟悉这个圈子的游戏规则,在于手中掌握的政治资源与人脉网络。在时事运作上,我们本应远超徐浪。” 王霜走回桌前,双手撑住桌面,目光如炬。 “可我们却陷进了他的节奏,一直试图在他熟悉的战场打败他,以证明自己......这本就是一场必输的仗。” “那你的意思是?”孙凌隐约猜到了她的指向。 “眼前就有一个机会——江陵市市委书记位置的争夺。” 王霜一字一句,说得极慢。 “这是我们扳回一局的关键。只要拿下这个位置,我们就等于在徐浪最意想不到的地方,给了他致命一击。” 她的话如冷水泼醒梦中人。 孙凌与彭飞对视一眼,之前的怒火与浮躁渐渐褪去,眼底深处,那种属于猎食者的冷静与锋芒,终于重新浮现。 两人几乎同时轻轻点头。 第599章 林可儿姐妹 夜晚十点,城市霓虹渐次亮起。 徐浪推开酒吧厚重的木门时,里面已是一片昏黄暖融的光景。 徐常平和陈胜斌早已坐在吧台角落,见他进门,两人不约而同起身,什么也没说,只交换了一个眼神,便径直朝二楼走去。 三人之间有种无需言语的默契。 徐浪跟在后面,楼梯间的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等进了包厢,他却微微一愣—— 包厢里竟有人。 一位容貌清丽的女子正俯身指导着一个小女孩写作业。女子抬起头时,徐浪认出了那张许久未见的容颜:林可儿。 林可儿显然没认出站在最后、戴着墨镜的徐浪。 她温婉一笑,对小女孩轻声说:“萱儿,咱们出去吧,哥哥们要用这间包厢。” “好,姐姐。” 小女孩声音甜甜的,乖巧地朝徐常平他们喊了声“哥哥好”,然后有条不紊地收拾起桌上的课本和文具。 她的动作细致而认真,透着一股超越年龄的懂事。 就在林可儿牵着女孩的手,准备与一直沉默的徐浪擦肩而过时,林可儿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她侧过头,目光在徐浪脸上停留了一瞬。 那张俏脸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随即又迅速恢复平静,仿佛刚才的失态从未发生。 倒是被牵着的小女孩忽然抬起头,嘟着嘴,眨着清澈的大眼睛,好奇地盯着徐浪: “大哥哥,你好呀。” 徐浪笑了。 他摘下墨镜,完全无视林可儿瞬间僵住的神情,弯下腰,温柔地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 “小妹妹,你好。你叫什么名字?” “我跟姐姐姓,我叫林萱儿。” 女孩的声音软糯清亮。 尽管稚气未脱,却已能看出与林可儿一脉相承的清丽轮廓——眉眼精致,肌肤白皙,小小年纪便是个美人胚子。 城市生活让她褪去了些许乡土气息,多了几分灵动。 徐浪心想,这丫头长大以后,就算成不了倾国倾城的祸水,当个班花、系花怕是绰绰有余。 “林萱儿......真好听的名字。” 徐浪的声音更温和了。 而他一开口,林可儿终于彻底确认了眼前人的身份。 她的脸色“唰”地白了,慌忙拉过妹妹: “徐、徐少爷......我不知道您来了。萱儿,快过来,别打扰徐少爷谈正事。” 她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萱儿却很懂事地朝徐浪挥了挥小手:“哥哥,再见。” “萱儿要记住哥哥,”徐浪笑着叮嘱,“以后常来找哥哥玩,好不好?” “嗯!谢谢哥哥。” 姐妹俩离开后,包厢门轻轻合上。 陈胜斌这才笑着开口: “萱儿这孩子,是真的讨人喜欢。见谁都笑眯眯的,礼貌又温婉。” “小浪,上次你真是做了件大好事——要是让那个畜生碰了她,老天爷都算瞎了眼。” 徐浪在沙发上坐下,神色微沉: “那个人......后来怎么处理的?放出来终究是个祸害。” 徐常平和陈胜斌对视一眼,两人脸上同时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徐浪挑眉:“你们已经动手了?” “总不能留隐患。” 徐常平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冷意,“眼中钉,肉中刺,早拔早安心。” 陈胜斌接话,语气里压着怒意: “萱儿刚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木的,怯生生的,两个星期不敢跟人说话。” “后来熟了,才断断续续说......她那禽兽继父经常打她,喝醉了还嚷嚷要把她卖给人贩子换酒钱。” 他顿了顿,拳头无意识地攥紧: “我和常平听完,火直接窜到头顶。童言无忌,但那些话......句句扎心。对这种畜生,不下狠手,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徐浪沉默地听着。 他了解陈胜斌——这人平时豁达,能让他记恨到这份上,林萱儿当初的遭遇,恐怕远比这几句轻描淡写残酷得多。 连一向沉稳的徐常平都动了杀心,那个男人对这孩子做过什么,已不言而喻。 “算了,”徐浪最终摆了摆手,“既然处理干净了,就不提了。只要保证他永远不会再出现在她们面前,就行。” 没想到这话却引来徐常平和陈胜斌一阵哄笑。 徐浪愣了:“怎么?我说错了?还是你们......真把他宰了?” “那倒没有。” 陈胜斌笑得有些无奈,“这事尚舒也插了手。那家伙在里头不长眼,惹了尚舒。尚舒本来想直接了结他,后来听说是狱警求情,只要了他半条腿。” 徐常平接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 “原本他还能瘸着走。后来我们给里头几个刺头送了两箱酒、四条烟。他们拍胸口保证——另一条腿,也留不住。” 他看向徐浪,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 “就算将来刑满出来,也就是个坐轮椅的废人。” “何况现在她们姐妹住在酒吧里,保安都不是吃素的。他就算有那个心,也没那个能耐了。” 徐浪轻轻吐了口气:“这样我就放心了。” 他话锋一转,神色重新变得严肃: “陈哥,今天我看到一篇报道,整版都在抨击风雷速递。” “问题出在装卸环节——员工素质低、态度差,个别区域甚至有黑社会背景的人参与。” “报道里说,有员工威胁顾客‘敢闹事就烧你家’,因为派件知道地址......许多顾客出于安全,敢怒不敢言。” 徐常平和陈胜斌同时皱起眉头。 这事他们并未听说。 “小浪,你说的......该不会是我和常平在县城加盟的那两家吧?”陈胜斌语气凝重。 风雷速递的主要城市网点均由夏师师直营,加盟机会只下放到县城层级。 上南省各县的加盟商,几乎都是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人。 “不是咱们省,是外省。” 徐浪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 “外省我管不着,但上南省——不能出任何纰漏。我希望你们帮忙盯着点,让下面的人都绷紧弦,别闹出纠纷。否则真出了事,吃亏的是他们自己。” 徐常平和陈胜斌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他们听懂了徐浪的弦外之音——那些报道绝非空穴来风,而是真正触到了徐浪的底线。 两人甚至隐隐嗅到一股山雨欲来的气息:风雷速递,恐怕要迎来一场大刀阔斧的清洗。 他们的直觉很准。 此时此刻,夏师师正连发四道征召令。 接下来一周,二十余场会议将密集召开——所有接到通知的高管和区域负责人都感到后背发凉,一股凛冽的杀意,正从总部蔓延开来。 “文轩说明早过来一趟。” 午饭时分,林萱儿端着几盘精致小炒走进包厢,说是她和姐姐亲手做的家乡菜。 陈胜斌边布菜边问,“小浪,你不急着回去吧?” 徐浪沉吟片刻:“后天得走,江陵还有很多事。” “我倒是盼着你快点开学。”陈胜斌忽然暧昧一笑,“你那个小情人今天又订了包厢,一个人在里面唱歌呢。要不......叫她过来一起吃?” 徐浪果断摆手:“不必。” 现在见秦柔? 除了尴尬,他想不出第二种可能。 陈胜斌哈哈大笑,徐常平却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 “小情人?小浪,你这趟来南唐,又是哪家姑娘这么有缘?” 徐浪似笑非笑地瞥了陈胜斌一眼。 后者猛然想起昨日对秦柔的承诺——若泄露出去,真得“烧招牌”——顿时冷汗直冒,慌忙打圆场: “开玩笑的!就小浪一个普通朋友,女的而已。” 徐常平何等精明,一眼看穿两人神色间的微妙,却不再追问,转而谈起正事: “新店的事,我仔细想过了。现在白领市场越来越大,明天大学生开始放假,到九月中旬才开学。如果这段时间运营稳定,我打算再开两家。” “两家?” 陈胜斌眉毛一跳。 “我翻过意见簿,很多学生抱怨KtV离学校太远。市场调查显示,近六成学生希望大学城附近有分店。” 徐常平语气冷静。 “如果不抢先占领市场,等眼红的人跟风进来,就算他们装修差、名气小,但占着地理位置优势,照样能分走客流。” 陈胜斌沉思片刻,点头: “有道理。另一家呢?” “放在白领集中的经济开发区。” “可行。” 徐常平继续分析: “现在关键是看学生放假后,生意会不会大幅下滑。目前调查显示,约四成白领愿意来KtV,但他们更偏爱酒吧这种适合独处或小聚的场所。所以假期的影响,还需要观察。” 徐浪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笑意: “常平哥,你太局限在白领阶层了。” 两人同时看向他。 “昨天我来时就注意到,其实店里最多的客人,是那些社会上的年轻男女——超市店员、美容院小妹、理发店小哥,还有那些没固定工作、在社会上混日子的年轻人。” 徐浪眼神锐利,“他们构成了一个庞大且稳定的消费群体。” 他顿了顿,继续道: “和白领相比,这些人时间更自由,更爱玩,也更需要社交场所。” “他们或许消费能力有限,更懂得精打细算,但——人气才是KtV的根本。” “少赚两三成,换来好口碑和稳固客源,长远来看,这才是取胜之道。” 徐浪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沉稳有力: “钱赚到一定程度,就只是个数字。” “现在打好基础、树立口碑、积累资本,将来才有足够的底气做大做强。” 他看着两人,一字一句道: “KtV只是你们的第一桶金。我保证——将来,你们能赚得更多。” 包厢里一时安静,只有空调细微的嗡鸣。 徐常平和陈胜斌看着徐浪,眼神里渐渐燃起某种灼热的光。 第600章 就这么说定了 包厢门外,徐浪已经站了足足五分钟。 手搭在门把上,却始终没按下去。 理智告诉他该转身离开,可心底某个角落却蠢蠢欲动——昨天那场荒唐的“意外”,像一根细刺扎在肉里,不碰不疼,一碰就痒。 他需要答案。 门终于还是被推开了。 包厢里光线昏暗,只有屏幕的光映在秦柔脸上。 她正握着话筒,听到动静转过头来,看见是徐浪,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淡淡说了句: “你来了?” 那语气平静得像是问候一个普通熟人,听不出半点昨夜的旖旎或尴尬。 徐浪准备好的开场白卡在喉咙里。 他干笑一声,走进来: “柔姐,唱了一天歌累了吧?要不要休息休息?” “怎么,嫌我占着包厢妨碍你赚钱了?” 秦柔放下话筒,声音里忽然透出一股凉意。 “姐姐又不是没钱。说吧,唱到晚上要多少?我给。” 徐浪头皮一麻,赶紧摆手: “柔姐你这说的什么话!你想唱多久就唱多久,谈钱多伤感情?再说了——” 他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果然,秦柔脸色“唰”地变了。 她死死盯着徐浪,声音压得很低,却每个字都带着警告: “徐浪,我告诉你,昨天的事就是喝多了,酒精上头!” “你别胡思乱想......不然我这辈子都不理你!” 她说完这话,自己先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徐浪在她对面坐下,中间隔着三五步距离——一个安全又疏远的间隔。 “柔姐,我没多想。” 他语气尽量放得平静。 “我的意思是,咱们是好朋友,昨天纯粹是误会。酒这东西害人,我知道那不是咱们的本意。” “要不是柔姐你昨天赌技太好,我也不至于喝成那样......喝酒误事,古人诚不欺我。”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撇清了关系,又给了双方台阶。 秦柔明显松了口气,但眼底那丝慌乱还是没藏住: “对......就该这么想!乖弟弟,你能这么明白事理就好。” 她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这个小动作出卖了她。 徐浪偷偷瞥她一眼。 秦柔今天穿了件浅色针织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曲线。 徐浪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处,脑海中瞬间闪回昨夜的触感——掌心那团温软的饱满,细腻的肌肤,还有她当时急促的呼吸......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秦柔显然察觉到了他的视线,脸颊浮起薄红,却没有躲闪,反而几不可察地挺了挺胸,嘴角勾起一丝微妙的得意。 “我后天回江陵。” 徐浪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声音有些发干。 “柔姐你呢?要是还想在南唐玩,尽管玩,玩一个月都行。但我得先回去了,那边一堆事等着。” “我当然跟你一起回。” 秦柔耸耸肩,这个动作让胸前又是一阵起伏,“你真当姐姐是那种光领薪水不干活的人?” 那晃动的弧度让徐浪呼吸一滞。 他猛地站起身:“那好,后天我开车到这儿接你。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会把持不住。 “去吧。” 秦柔重新拿起话筒,语气恢复平淡,“姐姐唱累了,自己会回酒店。”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徐浪站在走廊里,长长吐了口气。 他还是没得到答案——秦柔到底是真醉还是装醉,昨夜是意外还是算计,依旧是个谜。 这种悬而未决的猜疑,像羽毛搔在心尖,让人坐立不安。 驱车离开酒吧时,天色已近黄昏。 徐浪本想直接去白冰家,却鬼使神差地拐到了市公安局。 车子刚停稳,他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往大楼里走。 “李伯伯!” 徐浪下车喊了一声。 那人回过头,正是李怀昌。 比起上次见面,这位新任的副厅长气色明显好了许多,腰杆挺得笔直,眉眼间透着春风得意。 ——这都是拜徐浪所赐。 当初吴达央一案,李怀昌因功上位,又得陈文太推荐,顺理成章接了陈卓生的缺。 而陈卓生本人,早在得罪徐浪那一众南唐纨绔后,就被胡庸春当成弃子,打发到外地养老去了。 “小浪?”李怀昌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绽开惊喜的笑容,“你怎么来了?” 他走近几步,忽然露出暧昧神色,压低声音:“是等白警官下班吧?” 徐浪笑着点头:“一会儿去白叔家吃饭,顺路来接她。李伯伯要是有空,也一块儿去吧?” “这......你们一家人的饭,我掺和不太好吧?”李怀昌嘴上推辞,眼里却闪着光。 他吃不准这是客套还是真心,但对方是徐浪,是白华辰——这两个名字加在一起,足够让任何有心往上走的人心动。 “人多热闹。”徐浪语气诚恳,“就这么说定了?” “那......行!”李怀昌笑容更深了。 他左右看了看,忽然凑近徐浪,声音压得更低: “小浪,听说徐书记......要调来南唐了?” 徐浪挑眉,随即笑了: “李伯伯消息灵通啊。既然您都知道了,我也不瞒着——是有这么个风声,不过正式任免还没下来,不敢说百分百。” “但我外公那边透的信儿,要是没大变动,这个星期内我爸就能接到文书。” “好!好啊!” 李怀昌连连点头,眼中闪过精光。 “说实在的,我还是习惯喊‘徐市长’,比‘徐书记’顺口。这习惯啊,怕是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喽。” 徐浪听懂了这话里的深意,笑容意味深长: “李伯伯这习惯......短期怕是难改。不过再过一两年,应该就能扭过来了。”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对李怀昌而言,徐浪就是他的福星、财神爷。 他不贪,但不是不爱——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看看那些跟着徐浪混的南唐纨绔,如今个个成了日进斗金的老板,李怀昌自然也盘算着,等儿子大学毕业,也得往徐浪身边送送。 到时候,不必收受贿赂,就能开好车、住好房,自己专心政绩,说不定还能往燕京再进一步。 正想着,一道清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咦?这么早就来了?” 白冰快步走来,一身警服衬得她身姿挺拔。 她如今是市局公认的警花,但没人嫉妒——这姑娘要能力有能力,要性格有性格,办案雷厉风行,待人又爽朗大方,局里上下都服气。 “等你下班呢。”徐浪看着她笑,“不过看这架势,你今天又得加班?” 白冰苦着脸:“还有几份报告没写完。魏组长那人你也知道,最恨底下人偷懒,我想走也走不了啊。” “这事交给我。”李怀昌立刻接过话头,“我去跟魏东升说,今天特殊情况,让他通融通融。”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副厅长的分量,足够压住一个组长。 白冰看向徐浪,见他点头,这才笑了:“那......谢谢李厅。” “客气什么。”李怀昌摆手,“你们先走,我跟魏东升说一声就过去。” 徐浪和白冰上车离开后,李怀昌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他沉着脸转身,径直朝重案组办公室走去——看那架势,魏东升今天恐怕得挨一顿训了。 白冰家住在市局家属院,房子是徐浪之前帮忙置办的。 开门的是王莉,一见徐浪,眼睛都亮了:“呀!小浪来了!” 她扯着嗓子朝屋里喊:“老白!快看谁来了!” 白华辰笑眯眯走出来。 王莉一边忙着找拖鞋,一边絮絮叨叨: “小浪啊,可好久没见你了!我跟冰冰经常去你外公那儿,每次去都炖锅鸡汤,老爷子可爱喝了。” “阿姨,江陵那边事多,一直抽不开身。” 徐浪换上拖鞋,笑道,“不过等我到南大上学,以后就能常来蹭饭了。” “那敢情好!”王莉眉开眼笑,“今晚汤炖得多,你多喝点,回头给你外公也带一份。” “谢谢阿姨。” “瞎说!跟阿姨还谢什么?”王莉故意板起脸。 徐浪赶紧认错:“是是是,我说顺嘴了,以后注意。” 他话锋一转:“阿姨,新房子住得还习惯吗?” 这话可算问到王莉心坎上了。 她顿时眉飞色舞: “喜欢!太喜欢了!当初冰冰神神秘秘带我来,说是你给买的,我一晚上都没睡着……” 她滔滔不绝说了十分钟,从户型夸到采光,从小区环境夸到邻里关系。 白华辰和白冰在旁边对视一眼,满脸无奈。 眼看王莉还要继续,白华辰赶紧打断: “时候不早了,要不……咱们开饭?” “稍等。”徐浪这才想起,“李伯伯说一会儿也过来。” “李怀昌?”白华辰一愣,随即笑了,“那正好,今晚有人陪我喝酒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新房子隔壁一直空着,也没见装修……小浪,那房子该不会是你给你爸准备的吧?” 徐浪竖起大拇指:“白叔英明。” 王莉眼睛更亮了:“那可太好了!以后咱们不仅是亲家,还是邻居!远亲不如近邻,以后两家人一块吃饭、看电视、聊天……这日子想想都美!” 白冰在一旁听得脸颊发烫,徐浪却坦然自若: “白叔放心,要是这周没变故,我爸下个月就能调过来。不过我现在头疼另一件事——” “什么事?”白华辰神色认真起来。 “我爸离开江陵后,留下的那个烂摊子。” 白华辰眼神一凝。 这阵子南唐圈子里风声不少,赵国瑛四处活动,早就是公开的秘密。 白华辰虽然不掺和那些事,但该知道的消息,一点没少听。 他正要说什么,门铃响了。 白冰如蒙大赦般起身:“肯定是李伯伯来了,我去开门。” 第601章 一语惊醒梦中人 不多时,白冰领着李怀昌进了屋。 后者换了拖鞋,手里提着果篮,脸上堆满笑容: “白书记,上门做客带点水果是基本礼节,跟公务无关。” “咱们公检法系统的人,里外规矩都懂。再说认识这么多年,我是什么人您最清楚——这篮水果您收下,就当是我第一次登门的见面礼。” “我保证,下不为例。” 白华辰先是一愣,随即拍腿大笑: “好!老李,咱们认识这些年,你还真是头一回来我家。这份礼,我破例收了。” 他说着忽然转向徐浪,脸色一沉:“小浪,倒是你上次送的那份‘礼’,可不轻啊。” 徐浪一时没反应过来。 白冰忙使眼色,顺着她的目光,徐浪看见电视机旁摆着一艘精致的帆船模型,船身上“一帆风顺”四个鎏金字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他顿时会意,装出一副懵懂模样: “白叔,那是会所送给客人的纪念品,我真不清楚值多少钱。” “当时财哥说什么我就信什么……怎么,那东西很贵吗?” 看他这副“天真无辜”的表情,白华辰又好气又好笑。 当初听说这模型价值六位数时,他差点惊出一身冷汗。 好在有朋友开解:女婿孝敬岳父岳母,天经地义。 加上连汪国江都亲自打电话宽慰,白华辰这才释怀,索性大大方方摆出来——既然众人都知道了,藏着掖着反而显得心虚,不如坦荡些,问心无愧。 “好了好了,先吃饭。” 王莉笑着起身,亲热地拉过徐浪,“小浪,阿姨给你盛碗鸡汤,熬了一下午呢。” 徐浪自然顺着台阶下。 他知道白华辰并非真恼,不过是做做样子、发发牢骚罢了。 这位岳父对他这个女婿,心里其实满意得很——年纪轻轻白手起家,有钱有势却不狂妄,为人处世谦和有度,这样的年轻人,打着灯笼都难找。 “白书记,您真是好福气啊。” 等徐浪和白冰跟着王莉进了厨房,李怀昌才压低声音笑道。 他这话说得真心实意,眼底甚至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白华辰摆摆手,语气却透着欣慰: “老李,不瞒你说,我也想通了。刚才就是给小浪提个醒,别太大手大脚。” “真要生气,我哪会收他那两套房子?算下来,没个一百万可下不来。” “所以说您有福气嘛。”李怀昌半开玩笑,“我要是也有个冰冰这样漂亮懂事的闺女,肯定也得撮合她跟小浪。” “那可不成!”白华辰瞪眼,随即失笑,“这不是明摆着跟我闺女抢人吗?” “玩笑,玩笑!”李怀昌连忙拱手,“我自罚三杯赔罪!” “三杯哪够?今晚不醉不归!” “好!” 话虽如此,真坐到饭桌前,白华辰和李怀昌却都极有分寸。 几杯酒下肚,话题渐渐转到正事上,两人不约而同放慢了节奏。 席间王莉,一会儿给徐浪夹菜,一会儿劝白冰多喝汤。 三个男人话不多,但眼神交流间自有默契——这顿家宴,吃得少,想得多。 饭后,王莉故意把白冰留在厨房帮忙洗碗。 母女俩心照不宣:男人们要谈的事,女人不宜在场。 客厅里,徐浪主动给白华辰和李怀昌斟茶。 在这里他辈分最小,纵然在外头如何风光,该有的礼数半分不少。 “小浪,”白华辰抿了口茶,缓缓开口,“我听到些风声,说江陵市委书记这个位置……现在烫手得很。连北方都有人想插手。” 李怀昌闻言神色一凛,身子微微前倾。 他和白华辰都是从江陵出来的,对故地自然关心。 但更重要的,是这个位置背后牵扯的利害——谁能坐上去,直接影响徐浪在江陵的布局。 清岩会所、EtL集团、王家村、华鑫地产……徐浪的根基大半在江陵。 市委书记的人选,往小了说影响生意,往大了说可能动摇根本。 徐浪放下茶杯,苦笑: “白叔消息灵通。我外公也提过这事,头疼得很。本来一个周庆明就够麻烦了,现在又冒出这么多不知底细的人……江陵这潭水,越来越浑了。” 白华辰和李怀昌对视一眼,心中了然。 省办公厅主任赵国瑛四处活动,在圈子里已不是秘密。 “陈老爷子那边……有什么打算?”李怀昌试探道。 “外公没说具体方案。”徐浪摇头,“但我相信他老人家自有计较。”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周庆明横插一脚是意外,但北方那些人……倒在意料之中。” 这话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天海党与燕京党的角力,已蔓延到江陵。 白华辰皱眉:“依你看,赵主任有几成把握?” “如果周庆明主动退出,”徐浪沉吟道,“至少七成。那些人的手再长,也伸不到这么远。” “那要是周庆明不退呢?” 徐浪沉默良久,缓缓伸出四根手指。 “四成……代价可不小。”白华辰目光深邃,“为了一个市委书记的位置,投入如此庞大的人力物力,是否值得?”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小浪,说实话,江陵能有今天的影响力,很大程度是因为你。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外力再强,不如你亲自去看、去听、去想。” 白华辰的目光如炬,直直看进徐浪眼里: “从头到尾,这件事都围着你转。你的一举一动,足以影响三方人的选择。” 徐浪愣住了。 有那么几秒钟,客厅里静得能听见钟摆的嘀嗒声。 他脑中飞速闪过这些天的种种——周庆明的突然介入、北方势力的虎视眈眈、赵国瑛的四处奔走…… 然后,像一道闪电劈开迷雾。 “我明白了。” 徐浪长长吐出一口气,眼中恢复清明,“多谢白叔提醒。要不是您点醒,我恐怕还在当局者迷。” 他确实想通了。 白华辰说得对——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自己手握主动权,完全有能力逼退周庆明。 但那样做等于撕破脸,万一将周庆明推向对立面,才是真正的大麻烦。 所以,不能硬来。 所幸时间还有,只要找到折中之法,说不定……还能多交个朋友。 想到这里,徐浪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身后站着陈文太、汪国江、钟正华,站着整个天海党——他有足够的底气,和周庆明平等对话。 “果然是当局者迷啊。”李怀昌也恍然笑道,神色轻松不少。 晚上十点,徐浪和白冰回到陈家。 怕打扰陈文太休息,两人轻手轻脚上了楼。 一进房间,徐浪就把怀里的小猫放到床边,任由它好奇地张望。 “想什么呢?”白冰从背后环住他的腰,轻声问。 徐浪转身,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坏笑:“在想……今晚咱们‘深入交流’几次。” “坏蛋!”白冰脸颊绯红,却任由他的手探进衣襟,覆上胸前的柔软。 指尖的温度透过肌肤传来,激起一阵熟悉的战栗。 “小坏蛋……”她喘息着,按住他不安分的手,“外公在楼下呢,别闹太大动静……” 话没说完,长裙已被褪到脚边,只余一套薄如蝉翼的内衣。 白冰既期待又紧张——昨晚那些销魂蚀骨的记忆,此刻正随着他指尖的游走,一点点复苏。 徐浪呼吸渐重,三下两下扯掉自己的衣物,在她耳边低语: “那我轻点。不过……至少五次。” “五次?!”白冰睁大眼睛。 抗议的话被堵在喉咙里——她的头被他轻轻按下...... 这不是第一次了。 虽然没有杨静那样“专业”的训练,也没有苏文羽那般孜孜不倦的钻研,但白冰早已懂得如何取悦自己心爱的男人。 良久,当她浑身发软、意识迷离时,忽然身子一轻——竟被徐浪整个扛上肩头。 “呀!你干什么?” “换个地方。”徐浪大步走向浴室,“空调房里太干,不够尽兴。出汗……才够味。” 不等她反对,花洒已经打开。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肌肤,氤氲的蒸汽弥漫开来。 下一秒,她被他抵在墙上...... 醉人的声音响起...... 白冰咬紧嘴唇,拼命压抑喉咙里的呻吟——楼下就是外公,绝不能吵到他。 可越来越强烈的快感如浪潮翻涌,她终于忍不住...... “唔……” 良久,徐浪才喘着气伏倒在她身上。 水汽蒸腾的浴室里,只剩下交缠的呼吸。 他们谁也没想到——楼下卧室里,陈文太正摇着蒲扇,靠在床头。 老人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半晌,喃喃自语: “照这进度……抱外孙的日子,不远喽。” 他听着隐约传来的水声,摇摇头,又点点头: “年轻人,体力是好。” 第602章 凤苑楼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徐浪脸上。 他先是感觉到一种湿漉漉的、带着细小颗粒感的触感在脸颊游走,迷迷糊糊中以为是梦里的事。 可那感觉持续不停,耳边还传来细微的“唰唰”声,意识终于被拽回现实。 徐浪睁开眼。 一张毛茸茸的小脸正对着他,圆溜溜的猫眼和他四目相对——是那只小猫咪。 见他突然醒来,小家伙吓得僵住,粉嫩的小舌头还半伸在外面。 徐浪哭笑不得。 脸上那阵湿润感,显然是这小东西的杰作。 他伸手摸了摸猫咪的脑袋,心里暗叹:驭气之法对身体确实大有裨益,可这“招小动物喜欢”的副作用,有时也让人头疼。 记得哪本书上提过,狂犬病毒好像就是通过唾液传播的......虽说这猫看着干净,但万一呢? 徐浪摇摇头,甩开这些胡思乱想。 “好了小家伙,”他坐起身,揉了揉猫咪的下巴,“今天乖乖待着,别乱跑,知道吗?” “喵......” 也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小猫咪蹭了蹭他的手心,尾巴翘得老高。 徐浪穿上衣服,简单洗漱后出了房门。 关门时,还能听见里头传来几声委屈的猫叫。 楼下客厅,陈文太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见徐浪下来,老爷子抬起头,脸上露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笑容。 “起床了?年轻人是该早睡早起,身体才好。” 徐浪觉得外公今天神色有些异常,但没多想: “外公,我跟常平约了去机场接文轩,先出门了。” “不吃早餐?冰冰给你买了。” “不吃了,常平那边准备了早茶。” 徐浪说完就匆匆出门。 陈文太望着外孙的背影,摇了摇头,笑意更深了。 赶到KtV时,徐浪一眼就看见陈胜斌站在门口——旁边还站着秦柔。 陈胜斌的表情写满了尴尬,看见徐浪下车,投来一个求救的眼神,脸上分明写着:不关我事,是她自己找来的。 徐浪心里一叹。 秦柔这个女人,真是他命里的克星。 小心思多,花样层出不穷,他从来就没在她身上占过便宜。 唯一一次可能“得手”的机会,还被莽撞闯进来的人给搅黄了......现在想想,还觉得遗憾。 “怎么?”秦柔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去喝早茶,姐姐刚好饿了,跟着来——不欢迎?” “没有,绝对没有。”徐浪赶紧摆手。 “你脸上那副不情不愿的样子,骗谁呢?”秦柔哼了一声,“心里想什么,全写脸上了。真当姐姐眼瞎?” 徐浪瞥见陈胜斌在一旁憋笑憋得辛苦,心里恨得牙痒。 谁知秦柔枪口一转,对准了陈胜斌: “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大清早鬼鬼祟祟的,要不是我逮着你,还真不知道你偷偷准备了一桌好菜。” “被抓现行还撒谎说是给我接风洗尘——这套说辞哄哄大学里的小女生还行,想骗我?再练几年吧。” “女侠英明,女侠英明……”陈胜斌点头哈腰,一副谄媚模样。 徐浪看得毛骨悚然——陈胜斌什么时候这么怂过? “常平呢?”徐浪转移话题,“来了没?来了就一起上去,中午还得去接文轩。” “他马上到,好像什么东西落酒吧了。”陈胜斌刚说完,眼睛一亮,“说曹操曹操到。” 徐常平正从不远处走来。 看见秦柔在场,他并不意外,只是目光在徐浪和秦柔之间转了转,眼底闪过一丝探究——显然,昨天徐浪和陈胜斌的反常,他都记在心里。 早茶很丰盛。 各式各样的点心摆满一桌,甜的咸的,蒸的炸的,林林总总十几样。 这一桌下来,没几百块肯定出不了门。 秦柔吃得很专注。 她完全不顾什么淑女形象,筷子起落如飞,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吞咽的速度快得惊人。 徐浪、徐常平和陈胜斌三人看得目瞪口呆——按这食量,她还能保持那副魔鬼身材,老天爷未免太偏心。 今天秦柔穿得倒是保守。 一件米色针织衫配深色长裤,该露的地方一点没露,那股让人血脉偾张的诱惑力收敛了不少。 但即便如此,她低头吃东西时,领口偶尔露出的那一截白皙锁骨,还是让徐浪不由自主地多看了两眼。 “看什么看?”秦柔咽下嘴里食物,瞪向三人,“你们不吃?” “吃,吃。”徐浪连忙低头。 徐常平和陈胜斌也默契地动起筷子。 徐常平一边吃,一边观察。 徐浪的反常他能理解——毕竟秦柔这女人,确实容易让人心思浮动。 可陈胜斌为什么也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 以他对陈胜斌的了解,如果真对哪个女人动了心思,绝不会是这种近乎“怂”的态度。 这不对劲。 徐常平心里琢磨着,却没问出口。 他看得出来,徐浪和陈胜斌都不愿意多谈秦柔的事。 席间气氛微妙地沉默着,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和秦柔毫不掩饰的咀嚼声。 陈胜斌确实有苦难言。 早上徐浪和徐常平都不在时,他被秦柔堵了个正着。 这女人翻旧账的本事一流,几句话就把他逼得节节败退。 考虑到她和徐浪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陈胜斌不敢得罪她,只能老老实实回答问题。 那种被拿捏得死死的感觉,让他到现在还觉得压抑。 早餐终于吃完。 秦柔擦了擦嘴,起身道:“我去包厢唱会儿歌,你们聊。” 她推门出去,脚步声渐远。 陈胜斌长舒一口气,整个人瘫在椅背上:“终于太平了……” 徐常平笑了:“胜斌,你好像很怕秦小姐?” “哪有!”陈胜斌立刻坐直,“就是有个女人在场,说话放不开。” 徐常平没再追问,但眼神里的探究丝毫未减。 在南唐这个圈子里,陈尚舒、徐常平、方文轩、陈胜斌曾被视作“四人组”。 但很多人心里,更愿意把徐常平和陈胜斌看作“绝代双骄”——家世相近,能力相当,处事风格也如出一辙。 如今尚舒和文轩先后离开南唐,这种看法就更根深蒂固了。 至于徐浪……在很多人眼里,他已经凌驾于这个层级。 那种天生的领袖气度,让人不由自主地信服,也无形中拉开了距离。 高处不胜寒,上位者与下位者之间,总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坎。 徐常平看了看表:“时间还早,要不要给尚舒打个电话,让他处理一下阿寒店铺的事?” 阿寒是徐浪在江陵的人,店铺出了点问题。 徐浪原本打算回江陵再处理,毕竟是在自己的地头上出的事,他这个东道主得负责。 更何况阿寒这人懂事,知道分寸,徐浪没理由让自己人吃亏。 “不用麻烦我哥,”徐浪摆摆手,“这种事,我有的是办法处理。对付唯利是图的小人,就得用点特别手段。” 他顿了顿,忽然道: “难得来南唐一趟,我倒是想去南唐千江水看看。反正文轩的飞机还早,咱们去逛逛?” 徐常平和陈胜斌同时愣住。 南唐千江水——那是南唐最有名的烟花之地。 在两人印象里,徐浪对那种地方向来敬而远之。 当初拒绝夏师师的传闻传开后,圈子里甚至有人私下议论,说徐浪是不是不好女色,或者对女人挑剔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怎么?”徐浪看着两人古怪的表情,“不乐意?” “小浪,那种地方……不太干净。”徐常平斟酌着用词。 徐浪恍然大悟,笑了:“你们误会了。我去那儿不是为了寻花问柳,是去找个人,问件事。” “谁?” “纳兰云烟的鸨母。”徐浪一字一句道。 南唐千江水,白天和夜晚是两个世界。 夜晚这里灯红酒绿,门庭若市,豪车云集,是男人们寻欢作乐的天堂。 而白天,虽然冷清许多,但依然能看到不少价格不菲的车辆停在路边,一些衣冠楚楚的“成功人士”进进出出。 凤苑楼是千江水最负盛名的几处场所之一。 徐浪三人刚走到门口,一个胖乎乎的中年妇人就迎了上来。 她穿着暗红色绣花旗袍,脸上堆满职业化的笑容,眼睛在三人身上一扫,立刻定格在徐常平和陈胜斌身上。 “哟!这不是陈少和徐少吗?”妇人声音又尖又细,透着股腻人的热情,“什么风把两位大老板吹来了?听说两位生意做得红红火火,真是让人羡慕!要是有机会,可得提携提携咱们这小店呀,我和老板一定感激不尽!” “周经理说笑了,”陈胜斌笑眯眯回应,“谁不知道你这凤苑楼才是真正的吸金窟?” 这位周经理是凤苑楼明面上的负责人,平时很少在前台露面。 今天也是凑巧来例行巡查,正好撞见徐常平和陈胜斌。 “陈少说话越来越风趣了。”周经理笑着,目光转向徐浪,眼底闪过疑惑,“这位先生面生,第一次来?” “我外地的一位朋友。”陈胜斌接过话头,“最近生意想拓展几条新线,多跟外地老板接触接触。周经理要有兴趣,改天咱们约个时间,一起合计合计?” “那敢情好!”周经理眼睛一亮,“陈少一个电话,我随叫随到。” 陈胜斌成功把话题引开,这才道: “那明天或后天,我给周经理电话。不过今天我们是来放松的,生意的事改天再谈。” 周经理笑得见牙不见眼: “那我就静候佳音了。陈少,今天你们尽管玩,吃的喝的,都算我账上!要不要把小翠和小蝶叫来?她们刚上早班。” 陈胜斌却摇摇头:“能不能请杜经理来一趟?我想跟她聊聊。” “杜经理?”周经理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神色变得不自然起来,“陈少找杜经理有什么事?凤苑楼的大小事务,我都可以负责的。杜经理……她现在不在这儿。” 她说话时,眼神闪烁,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旗袍下摆。 徐浪和徐常平对视一眼。 ——这个杜经理,恐怕不简单。 第603章 翡翠链子 包厢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徐浪坐在暗红色丝绒沙发里,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徐常平和陈胜斌一左一右,三人的目光都落在对面那个胖乎乎的女人身上——凤苑楼如今的负责人,周经理。 这女人刚才那番话,任谁都听得出来是在打马虎眼。 徐浪垂下眼帘,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冷笑。 他不必开口,旁边的陈胜斌已经先沉了脸。 “这样啊......”陈胜斌的声音拖得很长,带着明显的不悦,“周经理,那你随便找几个姑娘过来陪我们坐坐。当然,你那份‘心意’就免了——我不差这点钱。” 他这话说得毫不客气,眼神里透着“你看着办”的压迫感。 周经理脸上的肥肉抖了抖。 前一秒她还做着攀上陈胜斌这棵大树的美梦。 凤苑楼固然日进斗金,可她只是个给幕后老板打工的,表面风光,实则半点实权没有,分红更是少得可怜。 她盘算很久了——要是能用这些年攒下的钱,在南唐千江水开一家KtV,挂上EtL的招牌......那才是真正的摇钱树。 EtL这三个字在南唐就是护身符,黑白两道都得给面子,生意想不火都难。 可现在,眼看这桩生意要黄。 周经理咬了咬牙,左右张望一番,这才压低声音道: “陈少,您先别急......跟我来,咱们坐下细说。” 她声音里带着讨好的试探。 陈胜斌和徐常平交换了一个眼神。 “带路。” 陈胜斌简短地说。 豪华包厢的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走廊的靡靡之音。 周经理转过身时,脸上已经换了一副愁苦表情: “实不相瞒......自从纳兰云烟小姐失踪后,杜经理就被大老板‘请’到天海市去了。” 她刻意加重了“请”字,“说是请,实际上......怕是被控制起来了。当然,这都是我瞎猜的,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杜经理现在不在南唐。” 陈胜斌和徐常平同时皱眉。 周经理见状,连忙补充: “不过陈少要是想问些别的,我知道的、听到的,一定全告诉您!只是......准不准我不敢打包票。” 她额角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徐常平朝陈胜斌使了个眼色,这才温和笑道: “周经理放心,我们都认识这么多年了,知道你是什么人。尚舒常说,在千江水这一带,就数你最会做人,最给我们这些人面子。” 这番话捧得恰到好处。 周经理脸色缓和不少,挤出一丝笑:“徐少过奖了,我就是个本分做事的......” “既然如此,”徐常平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我就直说了——我想知道纳兰云烟的事。” 周经理心里“咯噔”一声。 果然是为这个来的。 她面上强作镇定:“徐少想知道什么?我一定知无不言。” 徐常平不着痕迹地瞥了徐浪一眼,见后者微微点头,这才开口: “纳兰云烟捅伤夏侯杰的事,圈子里都传遍了。但我一直想不明白——以她的出身,哪来这么大的胆子?” 他顿了顿,继续道: “再说了,夏侯杰要是真想用强,早几年就能得手。听说一直有人护着纳兰云烟,这才相安无事。怎么突然就闹到动刀子的地步?” 周经理的脸色变了变。 她搓着手,声音压得更低: “徐少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不过既然您问了,我也不瞒着。只是您得答应我——今天这些话,出了这门就当没听过。否则我真要大祸临头了。” “周经理信不过我?”徐常平笑问。 “不敢不敢!”周经理连连摆手,“我就是个打工的,小心惯了......”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决心: “其实具体情况我们也不清楚。纳兰云烟私下去见夏侯少爷,我们根本不知道。等出了事,才知道她竟然捅了夏侯少爷一刀。” 她抬眼看了看三人,继续道: “但任何事都有征兆。我们私下里也琢磨过——纳兰云烟要不是心甘情愿,夏侯少爷用什么手段都不可能强迫她。所以......她这么做,一定有个动机。” “什么动机?”陈胜斌追问。 周经理舔了舔嘴唇,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的光: “是......一条翡翠链。”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 “那是好几年前的事了。那条链子一直是夏侯少爷的贴身物,价值不菲。我们本来都没在意,直到夏侯少爷出事后,才发现那条从不离身的翡翠链......不见了。” “现场排查过,应该不是后来的人偷的。” 周经理的声音带着某种神秘感,“所以我们猜......是纳兰云烟捅人之后,顺手拿走了。” 徐浪原本半闭的眼睛,此刻已经完全睁开。 周经理没注意到他的变化,自顾自地说着,语气里满是羡慕: “那条链子......很神奇。说封建点,就像有神灵护着似的。夏侯少爷小时候体弱多病,长大了也一副病秧子样。可自从戴上那条链子,整个人就变了——神清气爽,精力充沛,跟换了个人似的。” 她咂了咂嘴: “我们都私下议论过,但夏侯少爷把那链子当宝贝,藏得严严实实。就连纳兰云烟想借来戴戴,他都一口回绝。” “等等。” 徐浪忽然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周经理吓了一跳——这个一直沉默的年轻人,此刻眼神锐利得像刀。 “你是说......一条翡翠链?” 徐浪一字一顿地问。 “是、是的......” 周经理有些不知所措。 “什么样的?详细说说。” 徐浪的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周经理虽然纳闷,还是仔细描述起来: “链子本身是白金做的,很细。挂坠是一块翡翠,大概......拇指指甲盖大小。翠色很正,水头极好。最特别的是,翡翠里头好像有光在流动,看久了会觉得它在呼吸似的......” 她越说,徐浪的脸色就越凝重。 等周经理描述完,徐浪已经百分百确定——她说的,就是自己见过的那条链子! 那条让小白狗异常兴奋、死命往纳兰云烟怀里钻的链子! 徐浪的心跳快了几拍。 如果周经理说的是真的——这条链子能让一个病秧子脱胎换骨,那它蕴含的力量,恐怕远不止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驭气? 还是......比驭气更高级的东西? 徐浪对驭气的了解不多,大舅徐扬泰和四叔徐扬昭也没详细说过。 但他有种直觉——如果能拿到这条链子,对他一定大有裨益。 “好了。” 陈胜斌适时开口,打断了徐浪的思绪。 他站起身,对周经理说: “明天或者后天,我给你打电话。到时候咱们坐下来好好谈谈合作的事。” 周经理喜出望外:“多谢陈少!多谢陈少!” “那我们先走了。”徐常平也站起来。 周经理连忙道:“陈少、徐少不多坐坐?我给您安排最好的姑娘......” “下次吧。”陈胜斌摆摆手,露出一副男人都懂的笑容,“今天还有事。” 三人出了凤苑楼,坐进车里,气氛才松弛下来。 “小浪,有收获吗?” 徐常平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通过后视镜看向徐浪。 “有一点。” 徐浪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但关键人物杜经理找不到,很多事还是没法确定。” 他忽然想起李博阳——那个现在跟在夏侯云澜身边的人。 如果让李博阳去找杜经理......或许有一线希望。 前提是夏侯云澜没有一气之下把那女人给埋了。 至于那条翡翠链...... 徐浪睁开眼,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 他一定要弄到手。 就算自己研究不明白,还有老徐家那一村子的人,还有大舅徐扬泰。 再不济......还有系统。 想到系统,徐浪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机场的候客区热得像蒸笼。 徐浪三人等了快一个小时,正当陈胜斌开始不耐烦地看表时,一个熟悉的身影终于出现在通道口。 方文轩穿着一身白色休闲装,拖着行李箱,远远就朝他们挥手。 “文轩!这里!”陈胜斌站起来喊道。 方文轩走近,看见徐浪也在,脸上露出笑容:“你们都来了?看你们这模样......等很久了吧?” “你再不出来,我们就要去外面找凉快地方了。”徐常平擦着汗抱怨,“这破机场连空调都舍不得开。” “行了,先上车。”方文轩笑道,“除非你们还想体验一下平民百姓的疾苦。” 陈胜斌立刻起身:“我去开车,你们在外面等我。” 停车场的方向,热气在地面上扭曲蒸腾。 方文轩和徐浪并肩走在前面。 等离其他人稍远些,方文轩忽然压低声音:“刘大哥让我带话——形势有变,之前的方案要全部推翻。”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徐浪: “谁也没想到燕京党真敢跑到咱们地盘上闹事。小浪,你别急,我这趟来就是要跟赵姨说清楚——这事,急不得。” 徐浪皱眉:“蓬安市的周书记呢?有结果了吗?” 方文轩脸上露出高深莫测的表情: “这事......也急不得。待会我再详细跟你说。” 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徐浪心里一沉。 看来形势真的变了。 要么是上面有了新动向,要么......就是周庆明和方家达成了某种妥协。 如果是后者,倒也不全是坏事。 至少,还有商量的余地。 第604章 请老头子帮忙 回程的车厢里一片安静。 空调的风低声嘶鸣,窗外街景飞速倒退。 四个人都默契地避开了那些敏感话题,只闲聊着近日的见闻——谁家新开了店,哪里又出了新鲜事,语气轻松得像一场寻常聚会。 但每个人都心知肚明:有些话能说,有些话,必须烂在肚子里。 方文轩这次回来,首要任务就是将天海党内部的最新决议传达给赵国瑛。 同时,还要透露一些更深层的内幕——一旦燕京党下场搅局,哪怕原本微不足道的小事,也会瞬间升级。 这早已不是简单的职务任免,而是“南北两大派系的正面对决”。 此前屡屡受挫的燕京党青少派,绝不会放过这个翻盘的绝佳机会。 因为在政治的战场上,他们自认不惧任何人。 ...... 大院深处的凉亭里,蝉鸣聒噪。 徐浪和方文轩坐在石凳上,头顶的亭盖挡住了毒辣的日头,投下一片难得的阴凉。 “小浪,刘大哥的意思很明确。” 方文轩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对方要战,咱们就战。” 徐浪皱眉:“这不像刘大哥的作风。文轩,这里面......是不是还有别的隐情?” 他盯着方文轩的眼睛,试图从中捕捉一丝破绽。 方文轩笑了,笑容却未达眼底: “能有什么隐情?你进天海党这段时间,跟燕京党青少派交手不止三次,可你从头到尾都没动用过天海党的核心资源。刘大哥说,大伙都憋着一股劲,想好好干一场。”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几分调侃: “前阵子你太出风头了,不少人都眼红,说这种好事也不带大家分一杯羹。” 这话听着像是玩笑,但徐浪听出了别的意味。 他不完全信方文轩的说辞——直觉告诉他,事情没那么简单。 自从开始修炼驭气,他对这种直觉愈发信任。 但方文轩显然不打算深谈。 徐浪也相信,以两人的交情,方文轩不至于坑他。 他换了个话题: “你打算怎么跟赵姨谈?事情闹到这份上,恐怕她也始料未及。我担心......她会临阵退缩。” “不会。” 方文轩斩钉截铁,“赵姨比谁都看重江陵市委书记这个位置——这是她一步登天的捷径。连周庆明都想方设法要掺和,你觉得赵姨会轻易放弃?” 他目光变得锐利:“就算她真动摇,我也会让她站稳。” 方文轩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现在最关键的,是周庆明的态度。我爸妈给他打过三次电话,他的答复都很模糊。但最后一次......他说打算亲自来江陵一趟。” 徐浪心里一动。 方文轩看着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小浪,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我明白。”徐浪点头。 “好。我现在得去见赵姨,再晚她该上班了。” 方文轩拍了拍徐浪的肩膀,“如果不出意外,周庆明这个周末就会到江陵。是成是败......全看你自己了。我只能帮到这儿。” 他说完转身上车,引擎轰鸣声中,车子迅速驶离。 徐浪站在凉亭里,目送车影消失,许久未动。 他掏出大哥大,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爸,听说蓬安市的周书记这个周末要来江陵‘微服私访’。您......有没有兴趣接待一下?” 电话那头的徐国立明显愣了: “周庆明?他来就来,咱们装作不知道不是更好?他是私访,又不是公务,我这么大张旗鼓去接,人家怎么想?” 徐浪早料到父亲会这么说,笑道: “爸,周书记跟文轩父母是患难之交。不谈公务,单凭这份私交,咱们也该尽地主之谊。本来该我亲自去,可我辈分太小,身份又敏感,怕他多想。” “所以......” 他顿了顿,语气更诚恳: “就想请您帮个忙,替我把周书记接到清岩会所,顺便陪他聊聊。也只有您,才能跟他聊到一块儿。我这种小屁孩,哪敢在人家面前卖弄?” 徐国立被“小屁孩”三个字逗笑了,又好气又无奈: “行吧。不过我得问问——你为什么突然要招待周庆明?他跟你非亲非故的。要是文轩的意思我理解,可听你这口气......是你自己想这么干?” “蓬安市有些产业我想涉足。”徐浪说得坦荡,“比如煤矿,还有金属冶炼。”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随即传来徐国立释然的笑声: “好吧,为了儿子的前程,我这个当爹的,就勉为其难去走个后门。” 挂断电话,徐浪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根据情报,周庆明这人软硬不吃。 他这次来江陵目的不明,贸然接近只会引起反感。 但让徐国立去接机,性质就不同了——这是一种尊重,能消解对方的不快。 等时机成熟,徐浪再出面......才有机会说服周庆明放弃竞争。 方文轩的父母能说动周庆明来江陵,说明对方对徐浪尚无恶感。 这就有操作空间。 但如果把周庆明逼到燕京党那边......后果不堪设想。 不仅天海党不愿看到,就连徐浪自己,也承受不起那个代价。 他深吸一口气,朝陈家走去。 “回来了?吃饭没?” 陈文太摇着蒲扇,头也不抬地看着报纸。 “还没,外公。”徐浪在对面坐下,“刚去接文轩,忙忘了。” “厨房还有菜,让人给你热热。” 陈文太朝厨房喊了一声,等里头传来回应,才放下报纸看向徐浪,“文轩这趟回来,是为了赵主任的事吧?” 徐浪并不意外:“您都知道了?” “明摆着的事。”陈文太重新拿起报纸,“又不是节假日,文轩全家都搬去天海了,急匆匆跑回来,除了这事还能为什么?再说了,南唐有你们这群小子在,一般的事哪用得着他亲自回来?除非......是连常平他们都解决不了的大事。” 姜还是老的辣。徐浪心下佩服。 “文轩说,周书记这个周末会来江陵。”徐浪道。 陈文太扶了扶老花镜,抬眼看他:“你打算怎么办?” “我刚给我爸打电话,请他周末去机场接周书记,尽尽地主之谊。” 陈文太先是一愣,随即拍腿大笑: “你这小子......这招也太损了!就不怕周书记误会你爸?以你爸的性子,他能答应?” 徐浪无辜地耸耸肩: “起初是不乐意。我说想去蓬安市搞煤矿、开钢铁厂,他立马就同意了。” 陈文太摇头失笑,目光却渐渐深邃: “看来你是准备好了。希望这位周书记是个识趣的......别一根筋跟你杠上。不过万一他真冥顽不灵——” 老爷子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 “就跟他斗。有外公在背后撑着,你不用束手束脚。” 徐浪心头一暖:“外公放心,我心里有数。” 吃过饭,徐浪驱车前往KtV。 今天场子里要迎来第一批“特殊员工”——李彩怡训练的那批陪酒女郎。 徐浪原本不主张在自己场子里搞这种灰色产业,但现实很残酷:你不做,别人就会做。 到时候各路人马涌进来淘金,赶都赶不走。 何况来KtV的客人,男性占了大半。 与其放任自流,不如自己掌控——至少管理起来方便,心里也有底。 最近已经有不少客人问过“有没有包厢公主”,听说没有,都是一脸失望。 徐浪刚走进大厅,就看见李彩怡领着四十来个姑娘站在那里。 清一色的紧身短裙,身材火辣,妆容精致,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李彩怡看见徐浪,眼睛一亮,摇曳生姿地走过来。 “徐先生总算舍得来了?” 她凑近徐浪,鼻尖轻耸,在他颈侧嗅了嗅,“唔......有香水味。看来徐先生最近艳福不浅,夜夜笙歌呀。” 她抬起眼,媚眼如丝:“可苦了我,每天憋着忍着......要不,咱们把那个协议取消?” 徐浪想起两人之间那个荒唐的“每月约定”,顿时有些不自在: “协议照旧。等我吃完饭......” “还吃什么饭?” 李彩怡直接挽住他的手臂,柔软的胸脯有意无意地蹭上来。 “我也没吃呢,现在正饿着......不如先喂饱我,你再吃,嗯?”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热气喷在徐浪耳畔,带着某种危险的诱惑。 徐浪喉结滚动了一下。 周围的姑娘们痴痴低笑,目光暧昧地在两人之间打转。 走廊的灯光昏暗,空气里弥漫着香水与欲望的气息。 徐浪看着李彩怡近在咫尺的红唇,忽然觉得...... 今晚,恐怕没那么容易脱身了。 第605章 李彩怡的技艺 都说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 若是压抑久了再撞上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怕是能把人生生“骑”垮。 此刻的李彩怡,正印证着这句话里那份近乎贪婪的渴求。 从强行把徐浪拉进酒店、开好房间,到进门后那段火辣撩人的脱衣舞——她根本没打算浪费时间。 当徐浪身体诚实地起了反应时,她红唇微翕...... 快感来得汹涌,退去时却意犹未尽。 而徐浪异于常人的体质,更让这场交锋变得非同寻常。 “内养”与“以战养战”的底子,让他几乎能在瞬息间恢复体力与精力,连男性荷尔蒙都源源不绝。 李彩怡起初是惊愕的,但很快,惊愕化作了惊喜——对女人而言,徐浪这种“天赋异禀”的男人,简直是可遇不可求的恩物。 沙发、浴缸、软床......都成了激烈交战的战场。 起初李彩怡尚能游刃有余,虽带有痛楚,却更激发了她压抑已久的、酣畅淋漓的释放感。 可渐渐地,她察觉到了不对劲。 寻常男人,哪怕初次上阵的少年,也难以在两小时内完成四五次爆发。 可徐浪不仅做到了,甚至依旧“斗志昂扬”。 李彩怡在惊愕之余,终于感到一丝力不从心。 而此刻的徐浪,近乎将她当作纯粹的发泄工具。 与苏文羽、白冰相处时,他需顾及对方的感受与身体;但对李彩怡,不必。 他们之间是赤裸的肉体关系,是“床友”——尽管这份关系附加了些特殊条款,可对两人而言,并无更深的意义。 “等等......徐先生......我不行了” “先......让我......缓口气......” ...... 直到她双臂反勾住徐浪的脖颈,这场激烈的攻伐才暂告停歇。 徐浪微微蹙眉,随即勾起嘴角: “不是说饿了?这么快就饱了?这可不像是你的作风。” “你以为......每个男人都像你这么......变态?” 李彩怡喘息急促,仍不忘送他一记白眼。 她忽然前倾,顺势转过身,脸上浮现一抹妩媚的笑。 “徐先生......我可以用别的方式......帮你。” 说罢,她抬起那双裹着黑色丝袜的长腿...... 他顺势躺下,任由李彩怡施展技艺。 ...... 徐浪视觉上受着强烈冲击,终于按捺不住,伸手攀上那对丰盈,然后在李彩怡的轻呼中,再度将她压在身下。 “等......啊——!” 李彩怡还未缓过气,便传来一阵仿佛灵魂都被烙刻的刺痛。 嗯...... 良久,徐浪整个人伏在她身上,微微喘息。 房间内光线昏暗,夜幕已然降临。 徐浪瞥了眼墙上的挂钟——晚间七点四十分。 竟已过了近三个小时。 更让他惊讶的是,李彩怡竟真能承受他近三小时几乎毫无保留的“鏖战”。 即便是每日进行体能训练的白冰,在他有意克制的情况下,也难以坚持一小时。 而李彩怡......竟真的接下了。 此刻的她早已昏睡过去,呼吸匀长,唯有眼角未干的泪痕与微微拧起的眉梢,证明她方才历经了一番怎样的“征伐”。 徐浪洗过澡,穿戴整齐,悄然离开房间。 KtV内人声鼎沸,大厅里挤满了形形色色的客人。 徐常平一眼看见徐浪,立刻停下与身旁一位身材火辣的美人交谈,快步迎了上来。 徐浪也看到了那位美人——曾璐。 她被安排去了南平,此刻出现在这儿,多半是随李彩怡一同过来的。 曾璐认出徐浪,含笑点头示意,并未声张,继续悠哉品着杯中红酒。 只是她的目光,时不时暧昧地飘向徐浪,耐人寻味。 “小浪,刚才去哪儿了?”徐常平问。 “碰上个熟人,随便走了走。”徐浪答得含糊。 徐常平不以为意,兴致勃勃道: “安排的那些包厢公主,反响相当好!服务没得说,刚才已经有几个客人问,咱们能不能搞个分级会员制——钱不是问题,就想要个优先入场权。” “胜斌问他们以前怎么不提,你猜他们怎么说?都说是姑娘们嘴甜,哄着他们办的!” “分级会员制?咱们有这玩意儿?”徐浪诧异。 “这套是夜总会常玩的,估计港城那边更流行。我问了几个闲着的姑娘,她们说在港城,几乎每家夜店都有这种制度,主要是照顾熟客,花钱越多,等级越高,特权也越多。” 看着徐常平兴奋的模样,徐浪眉头微皱: “常平,别忘了,咱们做的不是皮肉生意。” 徐常平一愣,随即面露愧色: “......是我太激动,昏头了。唉,真没想到,我也会有急功近利的一天。” 他深吸口气,冷静下来: “现在想想,咱们开的是KtV,不是那种场所。而且这种事本就违法,就算由内部人操控,出事了也能撇清关系——她们名义上只是‘客人’。” “人赚钱时,难免头脑发热,你也别太自责。” 徐浪语气缓和了些。 “这就像赌博,赢了想赢更多,输了想翻本,是无底洞。咱们让这些姑娘进场,只是为了防着外人混进来惹麻烦,不是真想干这行。” “你若真有兴趣,大可去南唐千江水自己开店,我保证,只要你盘下铺子,我来设计,让夏总帮你训练百来个姿色各异的姑娘。” 他顿了顿,神色转为严肃: “但我不认为这是正道,也不是我想赚的钱。” “在我这儿,有三不赚:一不贩毒,二不走私,这三......就是不赚女人的皮肉钱。你可以说我迂腐,但这是我的底线。别人怎么做,我管不着,但我管得住自己。我知道这行暴利,可如果要以出卖良知、终日提心吊胆怕被抓为代价,我宁愿穷着——至少,我能心安理得过好每一天。” “小浪,别说了......我越听越惭愧。” 徐常平面色尴尬。 “真是脑子一热就犯蠢。刚才的话当我没提,我这就去跟胜斌说——他怕是比我还入魔。若我说不动他,恐怕还得劳你出马。” 徐浪点点头。 徐常平赧然转身,朝二楼走去。 不远处,正被两个男人纠缠的曾璐,笑盈盈地摆脱了他们。 动作轻巧又不失分寸,既未让男人难堪,又达到了目的。 不得不承认,她应付男人的手段愈发高明。 她朝徐浪走来。 “徐先生,请问李经理去哪儿了?” 曾璐目光四下流转,似在寻找。 “李经理是港城人,在南唐应该没什么朋友才对。可下午五点半后,我就再没见过她......该不会被徐先生藏起来了吧?” 徐浪心下一动——听这口气,曾璐似乎知道他与李彩怡的关系。 以李彩怡的性格,绝非多嘴之人。 若曾璐真知情,那她与李彩怡的关系,究竟到了何种程度? 见徐浪面露难色,曾璐忽然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吐气如兰: “其实徐先生不在的这些日子......是我在帮李经理‘排忧解闷’的。” 说罢,她还伸出舌尖,缓缓舔过红艳的唇瓣,媚眼如丝。 徐浪心头掠过一丝异样。 “排忧解闷”——他可不认为这只是闺中密谈那么简单。 那么,更深层的可能便是......两个女人之间,某些不足为外人道的亲密慰藉。 女同? 一个既荒唐又令人浮想联翩的词汇,猛地撞进脑海。 徐浪暗暗咽了口唾沫。 此刻曾璐仍保持着俯身的姿势,胸前春光一览无遗。 那规模虽不及李彩怡的36d,却也相差无几,只是形状有别,视觉上各有风情。 他正想追问些更露骨的问题,话未出口,身后却传来一道熟悉的、清冷中带着疑问的声音: “你在这干什么?” 徐浪脊背一僵。 第606章 喂酒的方式,太特别了 包厢外的走廊灯光暧昧,徐浪刚和曾璐说完话,一道熟悉的身影就晃到了眼前。 秦柔今晚穿得格外惹火——紧身超短连衣裙将她的身材曲线勾勒得惊心动魄。 虽然没有深V领口,但那被布料紧紧包裹的饱满胸脯反而更引人遐想,随着她的走动微微颤动,像是要挣脱束缚跳脱出来。 她的出现瞬间点燃了全场。 如果说曾璐的美是清冷疏离的,那秦柔就是一团明艳的火。 四周男人的目光像被磁铁吸住般黏在她身上,从修长笔直的双腿一路攀升到盈盈一握的腰肢,最后定格在那片令人血脉贲张的起伏上。 气氛在秦柔出现的刹那被推至沸点。 不少男人已经低声吹起口哨,眼神里的渴望赤裸得毫不掩饰。 但他们也只是看看——谁都知道这家挂着EtL招牌的KtV后台是谁。 徐浪的名字在南唐就是一块金字护身符,更是某种无形的威慑。 这些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过的人都明白,得罪一个黑白通吃的富豪,远比招惹道上混的亡命徒更可怕。 秦柔的目光在曾璐身上停留了一瞬。 女人之间的直觉总是敏锐得可怕。 她从曾璐眼中捕捉到一丝极淡的、只有女人才懂的敌意,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乖弟弟,”秦柔走到徐浪身边,声音里带着某种刻意拉长的尾音,“来这儿都不找姐姐玩?这位是?” 她的手臂自然地挽上徐浪的胳膊,宣示主权的意味不言而喻。 徐浪面色如常:“曾璐,KtV总部的市场部经理,来南平拓展业务,碰巧遇上聊了几句。” 他语气坦然——本就问心无愧。 曾璐大方地伸出手:“你好,秦小姐。我叫曾璐。” “秦柔。” 两只手握在一起,一触即分。 动作都很得体,但空气里却弥漫开一股无形的张力。 “徐先生,既然你女朋友来了,我就不打扰了。”曾璐微微一笑,转身要走。 “等等!”秦柔连忙拦住,脸颊微红,“谁、谁是他女朋友?你可别误会!” 这话说得急切,却反倒有种欲盖弥彰的味道。 曾璐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又瞥了瞥徐浪,唇角的笑意更深了: “是吗?那是我唐突了。秦小姐,我还有事,先告辞。” 她转身时裙摆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穿过大厅走向门口。 沿途男人的目光像探照灯般追随着她,毫不掩饰眼中的惊艳与占有欲。 等曾璐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秦柔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 她转过头盯着徐浪,一股无名火在眼底窜动: “乖弟弟,她到底是谁?看你们熟络的样子......可不像刚认识的。” “真是市场部经理。”徐浪无奈。 “是吗?”秦柔眯起眼,语气酸溜溜的,“那你这两天......是不是都跟那位女警官在一起?” 徐浪怔了怔,忽然笑了:“柔姐,你吃醋了?” “你才吃醋!” 秦柔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脸颊腾地涨红,“我警告你,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她气呼呼地甩开徐浪的手臂,踩着高跟鞋“噔噔噔”朝二楼电梯走去,背影都透着怒气。 徐浪站在原地,摸了摸鼻子。 这醋味......浓得都快呛人了。 但他心里反而一松——秦柔越是在意,说明她心里那道防线越有可能松动。 只是徐浪也清楚,急不得。 秦柔对陈美悦那份愧疚和顾忌,像一根刺扎在心里,不拔出来,两人的关系就永远隔着一层纱。 什么醉酒糊涂? 骗鬼呢。 徐浪从来不信这套说辞。 男人若真醉了,只会倒头就睡,哪还有精力精准地往漂亮女人身上扑? 所谓酒精误事,不过是给欲望找的借口罢了。 陈胜斌和徐常平从楼上下来时,脸色都有些尴尬。 两人走到徐浪身边,陈胜斌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惭愧: “小浪,对不住......是我们俩钻钱眼里了。” 徐浪转过身,有些意外:“陈哥这是说什么话?” “错了就是错了。” 陈胜斌摇摇头。 “以前开酒吧的时候没这么贪,现在摊子大了,心也越来越野......唉,以后有什么决策,还是得先问问你。” “不然闹出什么丑闻,砸了EtL的招牌不说,我家老头子非得打断我的腿不可。” 徐常平在一旁点头,神色肃然。 徐浪笑了笑,拍拍两人的肩: “都是小事。只要咱们心里有杆秤,知道什么钱能赚、什么钱不能赚,就够了。” 话说得太透反而伤感情。 好在陈胜斌和徐常平都是爽快人,点到即止。 三人又聊了会儿KtV的运营情况。 今天大学生陆续离校,客流量比平时清淡了些,但那些新来的“包厢公主”确实刺激了消费——不少客人打电话呼朋引伴,场子里的气氛反而比往常更火热。 等忙完这一摊,徐浪才推开秦柔所在包厢的门。 秦柔正翘着腿坐在高脚凳上唱歌,见他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完全把他当空气。 徐浪在她旁边坐下,等她一曲唱完,才试探着开口: “柔姐......还生气呢?” “没有。” 秦柔放下话筒,语气冷淡。 “就是觉得弟弟你翅膀硬了,美悦一走,人就变了。” 这话说得重,徐浪心里一紧: “柔姐,这话可不能乱说。我什么时候变过?” 秦柔转过头,静静地看着他。 她的目光很沉,沉得让徐浪心里发毛。 尽管那双裸露在外的长腿在昏暗灯光下白得晃眼,但刚从李彩怡那儿“吃饱喝足”的徐浪,此刻定力倒是足够。 秦柔察觉到了他的平静,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归于沉寂。 她抿了抿唇,声音低了下来: “那你告诉姐姐......前天的事,你到底怎么想的?” 徐浪心跳漏了一拍。 这是个送命题。 答错了,万劫不复;答对了......也许柳暗花明。 他犹豫了一瞬,选择了最稳妥的答案:“酒精上脑,仅此而已。” 话音落下的瞬间,徐浪就后悔了。 秦柔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 她盯着徐浪,眼眶忽然红了,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 “滚......你给我出去!” 徐浪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明白了——秦柔要的不是一个敷衍的借口,而是一个真实的答案。 她鼓起勇气旧事重提,是想听他说点什么,可他却给了最伤人的回应。 看着秦柔通红的眼眶和紧抿的嘴唇,徐浪知道,现在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时,却停了下来。 背对着秦柔,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柔姐......其实那天我没醉。就是脑子有点晕,可能是你喂酒的方式......太特别了。”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说实话,我挺喜欢那种方式。如果柔姐哪天还想赌骰子......喝再多,我都奉陪。” 说完,他拉开门。 “等等。” 秦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徐浪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你说的是真心话?” 她问得很轻,像是怕惊碎什么。 “千真万确。”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秦柔的声音重新响起,虽然还努力维持着冷淡,却透出一丝藏不住的欣喜: “嗯......有空再找你赌骰子。不过今晚不行,我想多唱几首歌,明天就回去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如果你不嫌弃姐姐手艺差,比不上美悦......回去后,可以来我那儿吃饭。” 徐浪转过身,眼睛亮了:“求之不得。” 秦柔的脸颊又红了。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你先去忙吧......别吵我唱歌。不然......罚你帮我洗衣服。” 徐浪脑子一抽,脱口而出:“洗内衣还是内裤?” “你!”秦柔抓起话筒就要砸过来,羞怒交加,“敢调戏姐姐!信不信我真砸你!” 徐浪大笑着逃出包厢,关门时还能听见秦柔在里头气急败坏的跺脚声。 但他知道——那跺脚声里,藏着笑意。 离开KtV时已是深夜。 徐浪没去打扰还在忙活的陈胜斌和徐常平,独自开车回了陈家大宅。 推开房门时,白冰正穿着清凉的睡裙坐在床边,手里叠着他的衣服。 听见动静,她抬起头,眼睛弯成月牙:“回来了?” “嗯。”徐浪走到她身后,伸手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明天一早就回江陵了。” 白冰身体一僵,声音里满是不舍:“不多待两天?” 徐浪没回答,只是笑了笑,忽然将她打横抱起。 “呀!”白冰惊呼一声,双手本能地环住他的脖子,“你干嘛?” “临走之前......”徐浪把她放到床上,俯身靠近,眼底映着窗外的灯火,“总得多要几次。不然回江陵了,我会很想你。” 他的吻落下来时,白冰闭上了眼睛。 第607章 明朗的构想蓝图 清晨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在木地板上投下淡金色的条纹。 徐浪睁开眼时,白冰已经不在身边。 他侧过头,看见那只总爱窝在他怀里的小猫正蜷在摇篮边,睡得香甜。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小心翼翼地将猫崽放回铺着软垫的摇篮里,小家伙只是微微动了动耳朵,又沉沉睡去。 洗漱完毕下楼时,客厅里已传来谈笑声。 陈文太和一位白发老人正坐在沙发上,两人面前的茶杯冒着袅袅热气。 那位老人徐浪再熟悉不过——徐常平的爷爷,徐怀谷。 虚怀若谷——这个名字寄托着长辈对这个孩子最深的期许。 而徐怀谷这一生,也确实做到了。 即便在派系斗争最激烈的岁月,他也始终保持着中立的超然姿态。 不是投机,也不是怯懦,仅仅是一种看透世事的淡泊。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软弱。 在南唐政坛,谁若真把这位老人的随和当作可欺,那才是真正的愚不可及。 “外公,徐爷爷,今天怎么都起这么早?”徐浪笑着走过去。 徐怀谷抬起头,眉眼间满是温和的笑意: “听说你今天要回江陵了,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才能见着。我这老头子就想着过来坐坐,没想到还能蹭上一顿早餐——值了。” 他顿了顿,目光在徐浪脸上停留片刻: “说起来,也有好些年没好好看看你了。如今你越来越出息,常平跟着你,也赚了不少钱。徐爷爷得谢谢你。” “徐爷爷言重了。” 徐浪在对面坐下,姿态谦逊。 “我只是出了些主意,真正把事做成的,是常平自己的本事。” “他那点小聪明,我还不知道?” 徐怀谷摇摇头,眼神里却带着追忆。 “街坊邻居总说他大器晚成,可我从不这么想。这些年我常琢磨,常平这孩子若真有飞黄腾达的一天,那一定是遇到了贵人。” 他的目光忽然变得深邃,直直望向徐浪: “只是没想到,徐爷爷我寻寻觅觅的贵人,竟然就是打小看着长大的你——文太的亲外孙。” 老人轻叹一声,声音里透着感慨: “这世界啊,说小也小。但有时候想想又有些后怕——若当年我也跟着你方爷爷去了天海,常平今天能活成什么样,我都不敢保证。” “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活得这么踏实,这么好。” “徐爷爷您太抬举我了。”徐浪正要再说,厨房的门开了。 白冰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稀粥走出来,身后跟着两个佣人,手里捧着各色小菜。 她看见徐浪,眉眼弯了弯:“起来啦?正好,吃饭吧。” 徐浪起身帮忙摆碗筷:“外公,徐爷爷,咱们边吃边聊。吃完我就得动身了。” “这么急?”徐怀谷在餐桌前坐下,忽然从腰间摸出个小瓷瓶,笑眯眯道: “陈年的桂花酿,配这早餐正好。小浪,你也来点?” “谢谢徐爷爷,我待会儿还得开车。” 徐浪笑着婉拒,转头看向白冰,“给徐爷爷和外公拿两个杯子吧。” “嗯。” 白冰应了声,放下粥盆便转身去了厨房。 不一会儿,两个小巧的玻璃杯摆在两位老人面前。 她还特地端出一碟酒鬼花生——昨晚就备好的,今早又用热油爆炒过,香气扑鼻。 徐浪看着白冰忙碌的身影,心里微微一动。 这半年来,她的变化太大了。 印象中那个一心扑在重案组、对功名利禄有着执念的女警,如今竟有了几分“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娴静气质。 厨艺精进倒还在其次,最让徐浪惊讶的是她心性的转变——那种曾经深入骨髓的野心,如今似乎淡了许多。 是外公潜移默化的教导,还是她自己某天顿悟了? 徐浪更愿意相信是前者。 陈文太是何等人物,政坛上摸爬滚打几十年,看人识人的本事早已炉火纯青。 他若真想点拨谁,三言两语就能直指人心。 “小浪,”徐怀谷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听说你爸要调来南唐了?这事有准信吗?” 徐浪沉吟了半秒,笑容不变: “徐爷爷,具体消息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既然风声都传出来了,想来也不是空穴来风。” 徐怀谷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瞥了眼陈文太: “文太,你看这孩子,说话越来越有分寸了。这么会说话,只做生意是不是有点可惜了?” 这话戳中了陈文太的心事。 当初看到徐浪那篇《论城市建设与工业化污染》时,老爷子就暗叹这孩子天生该走仕途——那种敏锐的政治嗅觉和深远的格局观,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天赋。 可如今看着徐浪在商海翻云覆雨,EtL的名头响彻全国,陈文太的心态也渐渐变了。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有人求名,有人求利。 徐浪既然在商业上走出了这样一条通天大道,又何必非要在政坛那条更险峻的路上挤破头?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 陈文太端起酒杯,语气平静。 “我觉得小浪现在的成就,已经足够让我这老头子骄傲了。政坛那地方......未必就比商海干净。既然他喜欢,就随他去吧。” 他看向徐怀谷,眼神通透: “咱们这些老家伙啊,最要紧的是别落伍。多看看现在年轻人做的事,多学学这个时代的新东西,比什么都强。” 徐怀谷深以为然,笑着点头: “这话在理。本来我是不爱去电影院那种闹哄哄的地方的,可听说《功夫》的剧本是小浪写的,倒想去看看了。” 他话锋一转,看向徐浪: “不过比起《功夫》,我更惦记那部《扶汉》。小浪,能不能透个底,什么时候能在电视上看到?徐爷爷我可是盼着呢。” “最迟年底杀青,元旦首映。” 徐浪答道:“初步计划是每晚黄金档三集连播。” “要等到元旦啊......” 徐怀谷虽不失望,但也有些无奈,“除了《扶汉》,你们公司还有没有拍别的电视剧?” “目前还没计划。如果《扶汉》反响好,我会再设计一些历史剧的提纲,或者......翻拍四大名着。” 徐怀谷眼睛一亮: “你亲自执笔的剧,我当然期待。但徐爷爷更想看的,是那些陪着我和你外公长大的名着。”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 “我知道现在年轻人不爱看抗战剧,你要赚钱,这我理解。但徐爷爷还是希望,以后你若是有空,能写几部抗战题材的——再不济,民国、晚清的也行。” 这话像一道光,猝不及防地照进了徐浪的思绪。 他心头猛地一动,脱口问道: “那......若是拍康乾盛世,以这三朝帝王为主角的历史大剧,徐爷爷会看吗?” “当然!” 徐怀谷毫不犹豫。 “康熙、雍正、乾隆,每个皇帝都有独一无二的帝王人生。” “若是能把他们的心思、权谋拍得细致入微,栩栩如生——别说我,你外公这个年纪的老家伙,恐怕天天都得守着电视等更新。” 徐浪脸上的笑意渐渐深了。 一个原本模糊的构想,在这一刻骤然清晰起来。 他之前总想着靠穿越剧、武侠剧打开市场,却忽略了一个最庞大的受众群体——那些经历过岁月沉淀、对家国历史有着深切情感的中老年观众。 清朝帝皇戏。 顺延而下,还有金庸的武侠宇宙。 如果能将这两条线做精、做透,那么“娱乐无极限”栏目就不再只是一个综艺节目,而是一个足以承载文化传承、影响数代人的文化平台。 徐浪的思绪飞速运转。 他终于明白了自己一直缺少的是什么——不是创意,不是资金,而是足以让对手忌惮的产业根基。 上次栏目被驳回,就是因为他在那些京城老爷子眼里,还是个“想捏就捏”的小人物。 他们不动他本人,却能轻易对他的产业下手。 为什么? 因为他的个人影响力或许够了,但他的产业影响力,还远远不够。 所以徐浪选择了蛰伏,选择了隐忍。 而此刻,徐怀谷无心的一句话,却像一把钥匙,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全新格局的大门。 提高自身实力的同时,必须将产业做到让国家都不得不重视的程度。 娱乐产业看似轻巧,可一旦形成规模、产生文化影响力,它的分量,将重如千钧。 徐浪端起粥碗,热气氤氲中,他的眼神却异常清明。 对未来的规划,在这一刻终于有了一个“明朗的构想蓝图”。 早餐后,徐浪站在门口与两位老人道别。 白冰将他送到车边,替他理了理衣领,轻声说:“路上小心。到了给我电话。” “嗯。” 徐浪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温暖的触感。 “等我安排好了,接你来江陵住几天。” 白冰笑着点头,眼里有不舍,但更多的是支持。 车子驶出陈家大院时,晨曦正好洒满街道。 徐浪透过后视镜,看见白冰还站在门口,身影在晨光中渐渐变小。 他收回目光,踩下油门。 车窗外,城市正在醒来。 而他的心里,一个全新的版图,正在徐徐展开。 那些曾经模糊的、试探的、犹疑的谋划,如今都有了清晰的方向。 清朝帝皇戏,武侠宇宙,文化平台,产业根基...... 这些词汇在他脑海中交织、碰撞,最终汇成一条清晰的道路。 第608章 车中风景 秦柔站在酒店大堂的玻璃门前,低头看了眼手表。 半小时前,她接到徐浪的电话,说半小时后到。 她没急着下楼,反而回到房间,坐在梳妆台前细细描摹。 镜中的女人眉眼精致,肌肤胜雪,一身酒红色连衣裙将身材勾勒得凹凸有致。 她微微侧头,看着镜中的自己,心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比照片里的白冰更妩媚吗? 应该是的。 可一想到远在大洋彼岸的陈美悦,那股莫名的愧疚又涌了上来,像细密的针,扎得她这两天心神不宁。 她深吸一口气,拎起行李箱走出电梯。 车子正好停在门口。 “柔姐,你今天真漂亮。” 徐浪推开车门,接过她的行李箱放进后座。 秦柔俯身坐进副驾驶时,裙摆上提,露出一截白皙笔直的小腿。 徐浪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片肌肤上,喉结轻轻滚动——他想起那天在包厢里,掌心抚过她身体的触感。 温热,细腻,像上好的丝绸。 秦柔系好安全带,察觉到他的视线,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却冷了几分: “看够了没?看够了就开车。” 徐浪轻咳一声,收回目光: “柔姐,其实你可以留在南唐的。” “为什么?” 秦柔挑眉,语气里带着刺,“怎么,待会儿还要约哪个大美女玩车震?嫌我碍事了?” “如果真玩车震......”徐浪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她,“我肯定只选柔姐。” 秦柔的脸“唰”地红了。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她声音发颤,手指紧紧攥着裙摆。 “信不信我现在就下车,打电话告诉美悦,说你对我图谋不轨!” 她说这话时眼神凌厉,语气决绝。 徐浪心里一沉。 难道......他昨晚会错意了? 秦柔那些暧昧的暗示,只是她想缓和关系的手段? 女人心,海底针。 徐浪无奈地摇摇头:“柔姐别生气,开个玩笑而已。” 他启动车子,语气恢复平静: “我的意思是,再过四天就是十五号,《功夫》要在南唐首映。你后天又得跑回来,来回十多个小时车程,太折腾了。” 秦柔沉默片刻,还是摇头: “不用。我不想让研究所的教授觉得我懈怠。如果不能拜在邱老师门下当主持人,护士这份工作就是我最后的退路。我得跟研究所的人一起坐大巴来。” “好吧。”徐浪不再劝。 车子驶上高速,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 秦柔戴上耳机听歌,没过多久就开始犯困。 她挪到后座,侧身躺下,很快沉入梦乡。 徐浪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她睡得很沉,长发散在椅背上,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四个小时后,距离江陵还有不到五十公里。 徐浪有些疲倦,看见前方休息站的标志,便打了转向灯驶入停车场。 他停好车,想问问秦柔要不要去洗手间,刚转过头—— 整个人僵住了。 秦柔还在睡,可她的睡姿...... 她唇角溢出细微的呻吟,眉头轻蹙,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徐浪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 他就这么怔怔地看着,看着秦柔......,看着她的身体轻轻扭动。 这是......无意识的“自我安慰”? 徐浪喉咙发干......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可目光像被磁石吸住,一次又一次落回那片禁忌的风景。 秦柔无意识地撩起半边裙摆,露出蕾丝边的白色底裤。 ...... 呻吟声越来越大,在安静的车厢里清晰可闻。 徐浪死死攥着方向盘,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应该移开视线,应该叫醒她,可身体里那股邪火越烧越旺,烧得他理智几乎溃散。 十五分钟。 他看了足足十五分钟。 直到秦柔如烂泥搬躺着,胸口剧烈起伏,额发被汗水浸湿...... 她脸上泛起餍足的红晕,让人心醉。 徐浪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滑向她腿间—— 他喉咙发紧,口干舌燥。 就在这时,秦柔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你——!” 秦柔的脸色从潮红瞬间转为惨白,又由白转红,最后涨成羞愤的紫红。 “你无耻!” 她手忙脚乱地拉下裙摆,扣好胸前的扣子,眼眶瞬间就红了。 徐浪慌忙别开脸: “柔姐,我......” “你看到什么了?!”秦柔的声音在发抖,“看了多久?!” 徐浪知道瞒不过,硬着头皮坦白: “该看的......都看到了。大概......十几分钟。” “十几分钟?!” 秦柔的声音陡然拔高,眼泪已经掉了下来。 “徐浪!你知道我在......你为什么不叫醒我?!你为什么要在旁边看着?!” 她气得浑身发抖,那种最私密、最羞耻的行为被一个男人全程目睹的耻辱感,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柔姐,我真不是故意的。” 徐浪转过身,试图解释: “我只是想问你需不需要下车休息,结果一回头就......” 他顿了顿,忽然深吸一口气,抬起眼直视秦柔。 赌一把。 “我是想叫醒你来的...结果被柔姐彻底迷住了。” 他的声音很低,却字字清晰。 “柔姐在我眼里,就像月桂女神在拉小提琴......美得让我移不开眼睛。” “我陷进去了,无法自拔。” 秦柔愣住了。 她应该更生气的——这分明是狡辩,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可心底某个角落,却因为这番话,泛起一丝隐秘的喜悦。 但一看到徐浪脸上那抹似笑非笑的神情,一想到刚才他可能就是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最不堪的模样,那股羞愤又冲了上来。 “要撒尿自己滚去撒!” 她别过脸,声音冷得像冰,“撒完快点开车回去!” 徐浪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推开车门下了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秦柔整个人瘫软在后座上,手指深深陷进皮质座椅里。 车窗外,徐浪的背影渐渐走远。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还在微微发抖的手,眼泪又掉了下来。 羞耻,愤怒,委屈......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窥见秘密后诡异的兴奋。 她咬紧嘴唇,把脸埋进掌心。 车厢里还残留着情欲的气息,混合着她身上的香水味,甜腻得让人头晕。 而远处,徐浪站在休息站的屋檐下,点燃一支烟。 烟雾缭绕中,他闭上眼,脑海里却全是刚才那一幕——秦柔潮红的脸,笔直的腿,还有那一声声压抑的呻吟。 他深吸一口烟,苦涩地笑了。 这下......麻烦大了。 第609章 回到江陵 车子在高速上平稳行驶,窗外的风景连成模糊的色带。 徐浪握着方向盘,余光不时瞥向副驾驶座上的秦柔。 她侧着脸望向窗外,从上车到现在,一个字都没说。 那张平日里妩媚动人的脸,此刻冷得像结了霜。 徐浪心里有些发闷。 他本以为刚才那番半真半假的情话,多少能缓和一下气氛——毕竟是他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这么正经地对一个女人说“肉麻话”。 可秦柔的反应,像一盆冰水浇在他刚燃起的那点侥幸上。 难道他的情商......真的已经跌到负数了? 这个念头让徐浪有些挫败。 他偷偷瞄了眼秦柔的侧脸,她依然维持着那个姿势,连睫毛都没动一下。 车内的空气凝滞得让人呼吸困难。 又开了一段,前方出现了服务区的指示牌。 徐浪减了车速,试探着开口:“柔姐,要不要下去歇会儿?去个洗手间什么的。” 秦柔终于动了动。 她转过头,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却冷冰冰的,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不用。” 两个字,硬得像石头。 徐浪识趣地闭嘴。 他知道秦柔正在气头上,这时候多说多错。 车子驶入服务区,停稳。 徐浪解开安全带,又看了眼秦柔:“柔姐,你真不下去?” “开车。” 还是两个字,语气里的不耐烦已经不加掩饰。 徐浪摸了摸鼻子,推门下车。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站在车边深吸了口气,新鲜空气涌入肺里,总算冲淡了车厢里那股压抑的尴尬。 他苦笑着摇摇头,朝洗手间走去。 当他拉开拉链时,旁边一个正准备解手的男人忽然“哇塞”一声,像看到什么怪物似的,慌慌张张挪到了五个小便池开外的地方。 徐浪:“......” 他默默低下头,又默默拉上拉链。 好吧,理解。 男人那点微妙的攀比心和自尊心,他懂。 从洗手间出来时,徐浪看见秦柔还坐在车里,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像一尊美丽的冰雕。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犹豫了一下,还是扭头看向她: “柔姐,我真没骗你。刚才在车上说的那些话......都是认真的。” 秦柔没回头,也没说话。 徐浪等了几秒,见她毫无反应,只得叹了口气,发动车子。 引擎的低鸣声中,车子重新驶上高速。 窗外的风景再次开始流动,而车内的寂静,比之前更沉、更重。 江陵市政府大楼,市委书记办公室。 韩匡清坐在徐国立对面,眉头微微皱着: “国立,蓬安市的周书记真要来?他来咱们这儿做什么?” 他这几天心情其实不错——徐国立调任南唐市长的消息已经正式下发,而他接任江陵市长的事,也基本板上钉钉。 今天早上省里的任免文件送到时,整个大楼都震动了。 半年时间,从副厅到副部,徐国立这升迁速度,放眼全省都找不出第二个。 但没人觉得意外——有徐浪那样的儿子,有陈文太、胡庸春那些大佬在后面撑着,这速度,反倒算慢的了。 “我也不清楚。” 徐国立放下手中的文件,揉了揉眉心。 “小浪让我去接机,说想去蓬安市搞煤矿和钢铁厂。我想着一个人去不合适,得拉上你一起,免得周书记以为咱们私下搞什么小动作。” 韩匡清哭笑不得: “谁不知道你徐国立是出了名的‘铁面’?再说了,有小浪在那儿,谁敢对你指手画脚?”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 “搞政治,讲手段、讲资历,这我懂。但我家老头子可从没教过我,搞政治还得跨省去跟人拉关系——尤其还是蓬安市那么远的地方。” “国立,你是不是有点......想太多了?” 徐国立笑了:“那你去不去?” “去,当然去。” 韩匡清也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说真的,以前天天盼着坐进市长办公室,可现在真要到手了,反而有点空落落的。你们一个个都去了南唐,留我一个人在这儿......闷得慌。” 他收起笑容,神色严肃了些: “而且市委书记的人选一直没定,我也得提前准备,跟新来的书记搞好关系。别再像以前跟王书记那样,面和心不合——有功劳他领,有黑锅我背。” “王书记没那么差吧?” 徐国立摇摇头,显然不想背后议论人。 韩匡清也意识到失言,转移话题: “行了,这些文件我看得头大。既然你还不急着去南唐,就先帮我看看——我那边一堆事要处理,还得准备副市长的推荐报告,下午还得开会宣布任免......想想都头疼。” 他把厚厚一沓文件推到徐国立桌上。 徐国立看着那堆文件,哭笑不得: “我本来还想偷个懒,这下倒好,全回来了。” 两人相视而笑。 窗外,阳光正好。 这座城市的权力更迭,正在平静的表面下,悄然完成。 车子停在秦柔住的小区楼下时,已是傍晚。 夕阳把楼体的影子拉得很长,空气里有淡淡的桂花香。 徐浪停好车,绕到后备箱取出秦柔的行李箱。 他刚拎起来,一只白皙的手就按在了箱杆上。 “我自己来。” 秦柔的声音依然很冷,手却抓得很紧。 徐浪松开手,看着她吃力地拖着箱子往单元门走。 箱轮摩擦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小区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开口:“柔姐,我刚才在车上说的......都是真的。” 秦柔的脚步顿了一下。 很短暂的一下,短到徐浪几乎以为是错觉。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头也没回。 徐浪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进单元门,看着电梯的数字一层层亮起,又一层层熄灭。 他站了很久,才转身上车。 引擎发动时,他最后抬头看了一眼那扇熟悉的窗户——窗帘拉着,什么也看不见。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那扇窗帘后面,秦柔正静静站着,透过缝隙看着他的车缓缓驶离,直到彻底消失在街角。 她站了很久,才慢慢转过身,背靠着墙壁滑坐到地上。 夕阳的余晖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 光里浮动着微尘,像无数细碎的心事。 她抱住膝盖,把脸埋了进去。 肩膀轻轻颤抖。 清岩会所前院,郭晓雨正扶着华玲茳散步。 看见徐浪的车驶进来,郭晓雨眼睛一亮,扶着华奶奶快步走过来: “小浪,你回来啦?” “嗯,去南唐待了几天。” 徐浪下车,顺手关上车门。 “常平他们KtV生意不错,打算再开两家,陪他们看了看铺面。” 他随口编了个理由,郭晓雨自然不会怀疑,倒是华玲茳抬眼看了看他,眼神里有种了然的光——这老太太精着呢,恐怕早就猜到他这趟是送陈美悦去机场,顺便陪白冰。 “小浪,《功夫》是不是快首映了?” 郭晓雨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亮晶晶的。 “听说你请了研究所的医生们一起去看?我也想去......可是公司最近太忙了。” 她掰着手指数:“保洁公司招聘才完成三分之二,剩下的都是最难的部分。基金会那边也好几个企业要来实地考察、办募捐手续......我怕是去不成了。” 徐浪原本还担心她要票,听到后半句,心里松了口气,脸上却露出温和的笑: “晓雨姐要是想看,在会所里看也一样。” “真的可以?” 郭晓雨惊喜地睁大眼睛。 “电影是我投资的,剧本是我写的,拿个拷贝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太好了!”郭晓雨开心地转向华玲茳,“华奶奶,到时候咱们一起看,好不好?” 华玲茳笑眯眯地点头:“好呀,晓雨喜欢的,华奶奶都喜欢。” 徐浪心里清楚,华奶奶对电影其实没什么兴趣,这纯粹是宠着郭晓雨。 又聊了几句,郭晓雨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副经理一直找你,好像有急事。” 徐浪点点头:“那我过去看看。华奶奶,晓雨姐,你们慢慢散步。” 他转身朝会所前台走去。 没走几步,副经理就小跑着迎上来,额头上还带着汗: “徐先生,您可回来了!梁先生找您。” “梁先生?”徐浪一愣,“皓哥?” “对,就是他。” 副经理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 “您不知道,梁先生现在可红了!刚来的时候被记者堵在门口,差点引发骚乱。底下人都说,徐先生您想捧红谁,谁就能红透半边天......” 徐浪失笑。 他几乎能想象出梁皓被记者团团围住时,那副手足无措的窘迫样子。 “那你帮我联系皓哥,就说我回来了。” “已经联系了。”副经理忙道,“梁先生特意交代,您一回来就立刻通知他——我刚刚已经打过电话了。” 徐浪点点头,正要说什么,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对了,住在那个房间的小姐......最近没什么异常吧?” 副经理想了想,摇头: “一切正常。每天送饭、打扫的人都说,和以前一样。” “那就好。” 徐浪转身朝楼上走去。 关于那条翡翠链,他一直念念不忘。 能让小白狗那么兴奋的东西,绝非凡品。 如果能弄到手...... 但强取豪夺肯定不行。 纳兰云烟现在虽然落难,但绝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真把她逼急了,把事情捅出去,麻烦就大了。 和这种级别的“红颜祸水”结仇,无异于捅马蜂窝。 得想个办法...... 他正沉思着,忽然感觉前方有人。 抬起头,徐浪愣住了。 走廊昏暗的光线里,纳兰云烟正站在那里。 她穿着一身素色长裙,长发披散,脸上没有半点妆容,却依然美得惊心动魄。 但此刻,那张绝美的脸上,只有冰冷的怒意。 她盯着徐浪,一字一顿,声音像淬了冰: “徐先生,请把我的链子还给我!” 徐浪怔在原地。 链子? 什么链子? 他还没反应过来,纳兰云烟已经向前一步,那双原本妩媚多情的眼睛,此刻却锐利得像刀: “别装傻。” “那条翡翠链——除了你,还有谁会拿?” 第610章 意外之喜 走廊的灯光有些昏暗,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木质香。 纳兰云烟站在徐浪面前,那双曾让无数男人沉醉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冰冷的怒意。 她紧紧攥着裙角,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徐先生,”她一字一顿,声音像淬了冰,“请把我的链子还给我。” 徐浪先是一怔,随即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三分荒唐、七分无奈。 “纳兰小姐,你怕是找错人了吧?” 他语气平静,眼神却锐利起来。 “这几天我一直在南唐市,会所上下大半人都知道。” “不信的话,你现在就可以打电话去南唐千江水问问——昨天我还特意去了趟凤苑楼,和周经理聊过。”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 “她说,你以前的鸨母杜经理,已经被夏侯云澜抓起来了,生死不明。” 纳兰云烟的脸色微微一变。 徐浪向前一步,目光直视着她: “如果你怀疑我拿了你的东西,好,尽管去查。我徐浪行得正坐得直,还不至于偷鸡摸狗。”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底气十足。 纳兰云烟怔住了。 自从住进清岩会所,她几乎过着与世隔绝的日子。 今早发现藏在衣服内袋里的翡翠链不翼而飞时,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徐浪——毕竟当初在病房里,徐浪盯着那条链子的眼神,她看得清清楚楚。 她甚至荒唐地猜测,徐浪是不是已经和夏侯云澜达成了某种协议,要把她连人带链子一起交出去。 可此刻,看着徐浪那双坦荡的眼睛,听着他那不容置疑的语气...... 纳兰云烟忽然有些不确定了。 “徐先生说的......都是真的?” 她的声音软了几分,带着迟疑。 “你以为我在骗你?” 徐浪从背包里掏出一沓单据,随手抽了几张递过去。 “看看,过桥过路的收费凭证,日期都是今天。江陵这张——距离现在还不到一个小时。” 纳兰云烟接过单据,目光扫过那些清晰的日期戳印。 她的手微微颤抖。 是啊,徐浪如果真的想偷,何必亲自出手? 他手底下有的是人。 可她房间的门锁完好,窗户紧闭,每天送餐、打扫的服务生都在她眼皮底下工作...... 谁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东西拿走? 纳兰云烟越想越乱,脸色也愈发苍白。 “不好意思,徐先生,”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像叹息,“是我太着急了……我再回房间找找吧。” 她转身要走,徐浪却忽然开口:“等等。” 纳兰云烟停住脚步。 徐浪指了指她的脖子,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 “纳兰小姐,你的链子......不是好好挂在脖子上吗?” 纳兰云烟身体一僵。 她下意识抬手摸了摸颈间——那里确实挂着一条链子,白金链子,坠着一块翡翠。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条是假的。 真品早就被她藏起来了。 “哦……对呀,”纳兰云烟勉强挤出一丝笑,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瞧我这记性……自己戴着都忘了。” 她匆匆转身,快步走向房间。 徐浪看着她的背影,眼神渐渐深邃。 做作。 太做作了。 如果链子真好好挂在脖子上,她何必守在楼梯口,何必对他横眉冷对? 除非……脖子上那条是假的。 徐浪心里有了猜测,却不动声色。 他目送纳兰云烟关上房门,这才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门锁“咔嗒”一声打开。 徐浪刚要迈步,忽然感觉裤脚被轻轻扯了扯。 他低头一看—— 小白狗正蹲在门口,仰着小脑袋,湿漉漉的眼睛巴巴地望着他。 最惹眼的是,它嘴里叼着一条链子。 白金链子,翡翠吊坠。 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那块翡翠泛着温润的光泽,像一汪深不见底的绿水。 徐浪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足足愣了三四秒,才猛地弯腰,一把抱起小白狗,神经兮兮地左右张望——确认没人后,他闪身进屋,反手锁上了门。 “好家伙……” 徐浪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小白狗被他抱在怀里,委屈地“嘤嘤”叫了两声,小爪子还试图去扒拉那条链子。 徐浪小心翼翼地从它嘴里取下翡翠链。 链子入手微凉,触感细腻。 白金部分做工精致,但真正引人注目的,是那块拇指指甲盖大小的翡翠——翠色浓郁得像要滴出来,水头极好,光线流转间,仿佛有生命在其中呼吸。 “这就是……能让病秧子起死回生的东西?”徐浪喃喃道。 他把链子举到眼前,闭上眼睛,试图调动体内的驭气去感应。 一秒,两秒,三秒…… 什么都没有。 这块翡翠就像普通的玉石一样,安静地躺在他掌心,没有半分异样。 徐浪皱起眉。 他把它放在床上,小白狗立刻像打了鸡血似的扑上去,小鼻子拼命地嗅,尾巴摇成了风车。 “坐下。” 徐浪伸出食指,低声命令。 小白狗委屈地趴回床上,耳朵耷拉着,喉咙里发出“呜呜”的轻鸣,眼睛却还死死盯着那条链子。 徐浪看看链子,又看看狗,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浓。 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电话接通时,徐扬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熟悉的沉稳:“小浪?” “大伯,”徐浪开门见山,“我拿到那条翡翠链了。” 他把发现链子的经过、纳兰云烟的反应、以及小白狗的异常,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最后,他压低声音: “大伯,以我现在的驭气水平,都感应不到这块翡翠有什么特别。” “可它对有灵性的动物,吸引力却比驭气还大……”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说说你的打算。”徐扬泰的声音很平静。 “我想请您,还有村子里懂行的长辈,来一趟江陵。” 徐浪语速很快。 “这几天我走不开,链子又是烫手山芋——如果它对我没用,我得赶紧物归原主。但如果它真有价值……”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 徐扬泰沉吟片刻: “你现在安排车过来接。如果马上出发,傍晚能到村子。我这边安排人,争取今晚十点前到江陵。” “太好了!” 徐浪松了口气。 “对了,让小水和小璃也一起来吧?这个周末,我想带她们在江陵转转。” “这我做不了主,”徐扬泰难得地笑了,“得问你三叔。不过……我可以帮你说说情。” “谢谢大伯!” 挂断电话,徐浪立刻叫来副经理,简单交代了几句。 等副经理离开,他反锁房门,重新拿起那条翡翠链。 灯光下,翡翠泛着幽幽的光。 徐浪盯着它看了很久,眉头越皱越紧。 “叮咚——” 门铃响起时,徐浪刚把链子藏进抽屉。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林萧,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虑。 “徐少,你回来了?” 林萧快步走进屋,关上门就问,“南唐那边……有消息吗?” 徐浪没有立刻回答。 他给林萧倒了杯茶,示意他坐下,这才缓缓开口: “放心,文轩为了这事,专门从天海赶回来了。昨天他还去了你家。” “文轩?” 林萧一愣,随即脸色变了,“徐少,该不会……孙凌他们也插手了?” “尽管我不想承认,”徐浪苦笑,“但事实就是如此。江陵市委书记这个位置,现在比我们想的要复杂得多。”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起来: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人事调动了。蓬安市的周庆明已经够让人头疼,文轩父母三次打电话,换来的也只是他这周末‘来江陵做客’的答复。而燕京党那边……” 徐浪摇摇头,声音低沉: “他们为了给我找麻烦,也掺和进来了。如果说周庆明还有得谈,那燕京党……一点余地都没有。” 林萧的脸色越来越白。 “好在,”徐浪话锋一转,“天海党青少派已经表态了。刘大哥让文轩带话——他们做好了准备,随时可以应战。” “徐少,”林萧忽然抬起头,眼神挣扎,“要不……让我妈放弃吧?周书记已经够麻烦了,我不想因为这事,让你为难。” “胡说八道!” 徐浪猛地一拍桌子,声音严厉起来,“林萧,你给我听清楚了——现在这已经不单是你妈的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林萧: “一旦让孙凌他们在江陵安插眼线,还坐上市委书记的位置……你想想,以后他们给我使绊子,我会多头疼?” 徐浪转过身,目光如炬: “我也不瞒你——从一开始,我就存了私心。我想安安稳稳在南唐读书,江陵这座大本营,就必须由信得过的人来守。赵姨,是最合适的人选。” 林萧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放心,”徐浪拍了拍他的肩膀,“文轩已经去过你家了。以他的口才,加上天海党的态度,赵姨会坚定立场的。” 他走回桌边,拿起茶杯,却没有喝。 “现在最关键的,是想办法说服周庆明主动退出——而且,绝不能把他推到燕京党那边。” 徐浪的眼神沉了下来,“我担心的是……燕京党会不会抢先一步,去接触他。” 这个担忧,很快成了现实。 当天傍晚,蓬安市。 周庆明刚下班回家,妻子就迎了上来,脸上带着几分紧张: “老周,家里来客人了。” “客人?”周庆明皱眉,“谁?” “一个年轻人,说是从燕京来的……已经在书房等你了。” 周庆明心里一沉。 他脱下外套,快步走向书房。 推开门时,只见一个穿着黑色衬衫的年轻人正背对着他,负手欣赏着墙上的字画。 听到动静,年轻人转过身。 那是一张俊秀却带着几分邪气的脸。 他朝周庆明微微躬身,笑容得体: “周书记,您好。” “你是?” “我叫孙凌。” 周庆明的瞳孔骤然收缩。 孙凌……燕京党青少派的核心人物,最年轻的发改委后备干部。 这个名字,他听过太多次了。 “周书记,”孙凌向前一步,笑容更深了,“这次冒昧来访,是想跟您谈一笔交易。”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交易的内容,就是——江陵市市委书记的位置。” 书房里的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第611章 祖师级的三位前辈 周庆明看着眼前这个笑容得体的年轻人,心里飞快地闪过几个念头。 孙凌——这个名字在圈子里分量不轻。 敢直接登门谈“交易”,就说明对方不是来劝退的。 如果真那么蠢,反而会把他逼向天海党。 周庆明脸上浮起温和的笑,抬手示意: “交易?好,孙先生,请坐,咱们慢慢说。” 他倒要看看,这位燕京党青少派的红人,能拿出什么筹码。 “谢谢周书记。” 孙凌恭敬地欠了欠身,等周庆明在主位沙发坐下,才走到侧边的单人沙发,缓缓落座。 姿势标准得像是经过专业训练。 “周书记,”孙凌开门见山,声音平稳,“我们知道,您对江陵市委书记这个位置……很感兴趣。” 周庆明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 “孙先生,我得纠正你一下——不是‘感兴趣’,是非常感兴趣。” 他刻意把语气放得轻松,想缓和一下过于正式的气氛。 孙凌会意,顺着话头笑道: “我们也是偶然得知这个消息。如果能顺利拿下这个位置,不出半年,周书记的名字应该就能出现在京委会候补委员的名单上。” 他顿了顿,目光炯炯: “以周书记的人脉和才干,最多两年,不仅会成为正式委员,甚至……还能再进一步。” 周庆明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国家的安排,我向来尊重。上面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尽心尽力为人民办事,是分内之事。不强求,也强求不来。” 他抬眼看向孙凌,语气温和却带着警示: “孙先生,这些话……以后还是不要妄加揣测的好。” “周书记说得对。” 孙凌从善如流,笑容不变,“您无愧于百姓爱戴,确实是公职人员的楷模。” 他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 “来之前,沈叔叔特意叮嘱我——一定要竭尽全力,协助周书记拿下江陵市委书记的位置。” 孙凌身体微微前倾,每个字都说得清晰: “沈叔叔还说,只要周书记愿意,他可以用全部人脉资源,为您……铺平前方的路。” 书房里忽然安静下来。 周庆明没有说话。 他心里很清楚——接受了这份“好意”,就等于踏进了燕京党的门。 这些年,南北两派对他示好拉拢的次数不少,他都以中立为由婉拒了。 老爷子也一直嘱咐他,不要轻易站队。 可这次……不一样了。 沉默了足足一分钟,周庆明才缓缓开口,脸上重新浮起笑容: “孙先生,这样吧——这两天我有些公务要处理。等忙完了,我再给你答复,如何?” 他顿了顿,给出期限: “最迟下周一。” 孙凌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原以为周庆明会像以往那样,客气而坚定地拒绝。 可这次……居然留了余地。 “没问题,周书记。” 孙凌起身,姿态依旧恭敬,“那我就不打扰了。您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我。” 周庆明微笑着将他送到门口。 门关上的瞬间,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转身走回客厅,周庆明在沙发上坐下,点了一支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之所以没有立刻拒绝,原因有两个。 第一,燕京党已经出手,天海党那边——方文轩父母三次来电暗示他退出。 这足以说明,江陵市委书记这个位置,已经升级了。 一旦掺和进去,就再也别想保持中立。 第二,他答应过方文轩父母,明天要去江陵。 到时候肯定会接触到天海党的人,八成就是徐浪。 他想亲眼看看,那个把孙凌一伙人逼到要请老爷子出手的年轻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烟灰无声地掉落。 周庆明长长吐出一口烟雾,喃喃自语: “看来……明后两天,就该见分晓了。” 清岩会所,徐浪的房间里。 梁皓风尘仆仆地赶来,从手提包里掏出一个鼓鼓的信封,笑着递过来: “小浪,这是《功夫》在南唐首映的电影票,一共五十张。” “五十张?” 徐浪接过信封,有些惊讶,“不是说只有四十张吗?” “杨小姐心细,知道你在南唐朋友多,提前准备了四十张。” 梁皓解释,“王导又跟电影院那边磨了磨,多要了十张——都是影院内部员工的预留票。反正电影院是他们开的,什么时候看都一样,不如拿来做人情。” 徐浪笑了:“他们倒挺会做人。” “那当然,讨好一大群人物,比留几张票重要多了。” 梁皓看了看表,露出歉意。 “小浪,我得赶飞机去南安省了,剧组那边催得急。等有空了,咱们再好好聚聚。” “皓哥辛苦。”徐浪送他到门口。 梁皓摆摆手,语气真诚: “说真的,这阵子适应下来,我挺喜欢现在的工作。看着我妈逢人就说她儿子有出息……我再累都值。” 他拍了拍徐浪的肩膀,压低声音: “有时间去剧组看看,杨小姐……挺想你的。” 说完,他匆匆下楼。 徐浪站在走廊里,看着梁皓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心里微微一暖。 是该去看看杨静了。 那丫头……指不定在心里怎么埋怨他呢。 傍晚时分,徐浪去了趟纳兰云烟的房间。 名义上是告诉她杜经理的消息,实际上是想观察她的反应。 结果让他有些意外——对那位曾经贴身照顾她的鸨母,纳兰云烟表现得异常冷淡,甚至可以说……漠然。 这女人,除了自己,恐怕谁都不在乎。 晚饭后,徐浪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拿着那条翡翠链反复端详。 灯光下,翡翠泛着温润的绿光,质地纯净,水头十足。 可无论他怎么感应,都察觉不到丝毫特殊之处——就像一块普通的玉石。 但小白狗的反应不会骗人。 徐浪又做了个实验——他把后院那只训练用的小白鼠带进房间。 一开始,小白鼠对他异常亲热,在笼子里上蹿下跳。 可当他把翡翠链放在另一边时,小白鼠的注意力瞬间转移,对他爱答不理。 果然有问题。 “徐先生,您等的客人到了。” 副经理的电话打来时,已经晚上九点多。 徐浪迅速穿好衣服,把翡翠链小心收进内袋,快步下楼。 刚走到大厅,两个穿着连衣裙的小丫头就欢快地跑过来—— “徐哥哥!” 是小璃和小水。 两个丫头手里各牵着一只小白狗——正是研究所里被秦柔领养的那两只。 两个月不见,小家伙们长大了不少,毛色光亮,眼神灵动。 两只狗一见到徐浪,立刻挣脱牵引绳,扑到他脚边,亲昵地蹭来蹭去。 徐轻璃和徐轻水也不拦着,笑嘻嘻地看着——在老徐家,这两只狗对谁都亲,尤其是驭气修为最高的四叔徐扬昭。 “你们怎么来了?” 徐浪笑着摸摸两个丫头的脑袋,“三叔没拦着?” “爸爸自己也来了呀!”小璃眨着眼睛,“怎么可能把我们关在家里?” 徐浪一愣,抬头看向门口。 一行人正微笑着走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大伯徐扬泰,三叔徐扬平,四叔徐扬昭。 而让他们微微侧身引路的,是三位身穿深色唐装的老人。 徐浪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那三位老人看上去七八十岁年纪,头发花白,身形清瘦,但步履稳健。 最让徐浪心惊的是——以他如今的感知力,竟能从这三位老人身上,感受到一股厚重如山的驭气。 不是外放的锋芒,而是内敛的深沉。 像古井里的水,看不见底,却让人莫名敬畏。 “小璃、小水,”徐浪蹲下身,对两个丫头温和地说,“你们先跟华奶奶玩,哥哥有事要处理。明天带你们看电影,好不好?” “好呀!”两个丫头开心地点头,乖巧地跑向华玲茳。 徐浪这才站起身,快步迎上前,恭敬地躬身:“大伯、三叔、四叔。” 他的目光转向那三位老人。 徐扬泰神色严肃,朝徐浪使了个眼色。 徐浪会意,侧身引路:“请跟我来,楼上已经备好茶了。” 包厢的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徐扬泰看向徐浪,语气郑重: “小浪,这三位是你爷爷生前的知交好友,常年隐居山中清修,平日很少下山。” “就连我和你三叔、四叔,也只是逢年过节才敢去打扰。” 徐浪心头一震。 为了这块翡翠链,大伯竟然请动了这种祖师级的人物? 难怪老人身上的驭气如此厚重——那根本不是修炼出来的气势,而是岁月沉淀下的返璞归真。 “你就是徐浪?” 一位面容清癯的老人微笑着开口,目光在徐浪身上细细打量。 “不错。徐家第二代出了个徐扬昭,没想到第三代……也是后继有人。你爷爷若是知道,也该安心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另一位身材略高的老人却微微皱眉,盯着徐浪看了半晌,忽然“啧啧”两声,眼中露出困惑: “奇怪……这孩子明明该迈入化境了,可仔细一看,怎么连道法自然都算不上?” 这话一出,整个包厢瞬间安静。 徐扬泰、徐扬平、徐扬昭三人同时脸色一变,齐刷刷看向徐浪。 徐浪自己也愣住了。 化境? 道法自然? 他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现在到底算哪个层次。 第三位一直没说话的老人忽然上前一步,伸出手指,轻轻点在徐浪眉心。 那一瞬间,徐浪只觉得一股温和却浩瀚的力量涌入体内,像潮水般迅速流遍四肢百骸。 他下意识想抵抗,却发现那股力量没有丝毫攻击性,反而像在……探查。 几秒后,老人收回手指,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 他看向另外两位老人,缓缓吐出两个字: “封印。” 第612章 三花聚顶,五气朝元 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最先开口的那位赵姓老人差点吹胡子瞪眼,瞪着刚才说话的同伴: “老二,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其他人都是一副见了鬼似的表情。 而被唤作“老二”的张姓老人却一拍大腿,眼中迸发出骇然的光芒: “大哥!你仔细看看——中庭饱满、额眉倾斜、百泉汇聚!这分明就是三花聚顶之相!” “等等……” 一直沉默的李姓老人忽然凑近徐浪,目光如炬地盯着他看了半晌,声音发颤。 “二哥说得对……你们看,人花、地花、天花——精气神三宝充盈圆融,这……这简直是典范!” 被称作大哥的赵姓老人闻言,瞳孔骤然收缩。 他一步上前,双手轻轻搭在徐浪肩上,目光如扫描般从头顶看到脚底。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喃喃自语: “精满不思淫,铅花生矣。气平顺,道畅通,中气足而不思食,银花生矣。” “神满不思眠,常清常醒,脱壳还虚,归入虚空境界,金花生矣……” 他猛地后退一步,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震动: “果然是三花聚顶之相!不可思议……真是不可思议!” 徐扬泰、徐扬平、徐扬昭三兄弟已经呆若木鸡。 他们对这三位老人的判断,没有丝毫怀疑——这三位若是放到外界,地位绝不逊于活神仙福老爷子,甚至三人联手的合击之术,足以稳稳压过那位传奇人物! 徐浪自己也有些发懵。 “精气神”这三个字,让他瞬间联想到了系统赋予的天赋改造—— 精满不思淫? 他虽然没到那种境界,但“天赋内养”确实让他精力源源不断,亏损了也能迅速补回。 中气足而不思食? “强健身躯”的被动天赋,让他对饥饿、寒冷的抵抗力远超常人,几天不吃不喝都没问题。 神满不思眠? 以他现在的身体素质,就算连续一个月不睡觉,也只是习惯问题罢了。 这么一对照……还真对得上“三花聚顶”的头衔。 “小伙子,”赵姓老人忽然在椅子上坐下,脸上露出前所未有的郑重,“把手伸过来,让我替你把把脉。” 徐浪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坐下,将手腕平放在桌面上。 徐扬泰三人脸色同时一变——他们知道这位老人要做什么! 就连另外两位老人,眼中也露出了激动的光芒。 赵姓老人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搭在徐浪的脉搏上。 起初,他的表情还很平静。 但随着指尖力道逐渐加重,老人的眉头越皱越紧,脸上的惊讶越来越浓。 到最后,他整个身体都微微颤抖起来。 良久,他缓缓收回手指,忽然仰天大笑: “心藏神、肝藏魂、脾藏意、肺藏魄、肾藏精!” “哈哈哈哈……果然如此!果然如此!” 徐浪觉得这话有些耳熟,一时却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但包厢里的其他人,已经全部露出了近乎惊骇的表情。 “大哥,这么说……都是真的?” 李姓老人声音发颤,“我该不会是在做梦吧?” 赵姓老人重重点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徐浪: “必由五行归五老,三花而化三清,始能归原无极本体,而达圆通究境。”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说得铿锵有力: “好一个三花聚顶!好一个五气朝元!除了那个喜欢故弄玄虚的老混蛋……当今之世,又将多出一位能通任督的强者!” 徐浪猛然惊醒! 他想起来了——前世那个使刀的疯子,就经常念叨这些话。 当时那人只有“入三花”的迹象,却对“五气朝元”的境界念念不忘。 “良才……真是良才啊!” 赵姓老人盯着徐浪,眼中满是感慨,“差点就让老三给看漏了!” 另外两位老人也是唏嘘不已——幸亏徐浪是老徐家的人,否则这百年难遇的瑰宝,很可能就因为某个人的一时疏忽,从此埋没。 徐扬泰三兄弟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在武学一途上,“三花聚顶、五气朝元”就是传说中的圣殿境界——那才是真正的道法自然! 一旦贯通任督二脉,就有五成机会迈入化境! 而贯通任督本身,就已经是“伪境”的巅峰,距离化境……只差半步! 可就是这半步,古往今来,不知堵死了多少惊才绝艳的武学高手。 徐浪咽了口唾沫。 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怎么突然就成“三花聚顶、五气朝元”了?还要“通任督”? 看着四周那一道道炽热的目光,徐浪浑身不自在。 他干笑一声,试图转移话题: “几位祖爷爷……要不,先帮忙看看这块翡翠?”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了那条翡翠链。 可就在链子掏出来的瞬间,徐浪发现——眼前三位祖师级的人物,脸色同时变了。 “老二,你怎么看?” 赵姓老人接过链子,声音陡然凝重。 张姓老人沉默良久,又看向李姓老人: “四弟,应该错不了吧?” 李姓老人重重点头,一字一顿: “错不了——这是燕翎石。” “燕翎石?”徐扬泰惊呼出声,“大伯父,您没开玩笑吧?” 徐浪心头一跳:“大伯,您知道这东西的来历?” “当然知道。” 徐扬泰盯着那块翡翠,神色复杂,“但这根本不是翡翠,而是燕翎石——这是古人的叫法。” 他顿了顿,缓缓道: “史书记载,燕翎石最早是秦始皇身边的方士徐福发现的。” “徐福为炼制长生不老药,需要大量燕翎石,据说原产地在东海之外的某个岛屿。” “后来他带着童男童女出海寻找,一去不返,反而在那座岛屿定居下来,与当地人通婚繁衍……” 徐福? 那不是倭岛传说中的初代天皇神武天皇吗? 徐浪心中震动。 徐扬泰继续道: “燕翎石是游方术士的称呼,但在民间……它还有另一个名字。” 徐扬昭接过话,声音低沉: “长生石。” 长生石? 徐浪倒吸一口凉气。 今晚自从进了这包厢,事情就越发玄幻了——三花聚顶、五气朝元,现在又冒出个长生石? 但转念一想,连系统这种东西都存在,中华五千年历史里有些玄奇之物,似乎也不奇怪。 “孩子,”赵姓老人目光炯炯地看着徐浪,“这石头……你是从哪弄来的?” 他笑了笑:“你可以叫我赵爷爷。这是你二爷爷,姓张。这是四爷爷,姓李。” 徐浪恭敬躬身: “赵爷爷,这石头……是一条小狗偷叼来的。它的主人,是住在这里的一位女租客。” 听到是“畜生”偷来的,几位老人并不惊讶——长生石蕴含天地间最浓郁的生命本源,连驭气都能吸引灵物,何况是这种奇石? “原来如此。” 赵姓老人轻叹一声,“可惜……无法量产啊。” 徐浪心中一动,故作疑惑: “赵爷爷,这石头……没什么用吗?” “说没用是假的。” 赵姓老人将链子放回桌上。 “普通人随身佩戴,能趋吉避凶、延缓衰老、调理气息、延年益寿。但对我们这些练武之人……用处不大。” 他顿了顿: “除非分量足够,用五行风水之术摆成阵势,才能发挥奇效。” 徐浪看向那块翡翠: “那这块……” “孩子,如果你不需要,不如物归原主。” 赵姓老人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教诲。 “勿以恶小而为之。既然机缘巧合得到,不如积善因得善果——岂不快哉?” 徐浪郑重地点头: “赵爷爷,我待会就还回去。” “不急。” 赵姓老人忽然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 “比起这块长生石……我更感兴趣的,是你。” 他身体微微前倾: “孩子,敢不敢……赌一把?” “赌一把?”徐浪一愣。 徐扬泰却脸色大变: “大伯父!小浪年纪还小,接触驭气的时间也不长,不如等几年……” “越是根基未固,成功率才越大。” 赵姓老人平静地打断,“而且,要收集足够的材料,至少需要半年时间。所以现在……正是最佳时机。” 他看向徐浪,语气严肃: “当然,你若不愿意,我们绝不勉强。” 徐浪虽然不清楚具体要赌什么,但从大伯和三位老人的神色看——这绝对凶险万分。 “小伙子,”赵姓老人一字一顿,“你可愿意赌一把——赌你能贯通任督二脉?” 徐浪心头一震。 他正要答应,赵姓老人却抬手制止: “别急着回答。我要提醒你——贯通任督,成功率只有三成。就算我们三个老家伙替你护法,最多也只能提到五成。” 他盯着徐浪的眼睛:“你想清楚了。” “如果……赌输了呢?”徐浪的声音异常平静。 这份定力,让赵姓老人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如果输了,”老人缓缓道,“你这辈子不仅无缘化境,身体还会遭受重创。能不能继续修炼驭气……都难说。” 他话锋一转: “但我们可以用前人的经验,保你至少能迈入道法自然。不过……你要付出比别人多十倍的努力。” 赵姓老人的声音沉重如山:“所以,你必须想清楚——这关系到你的一生。” 包厢里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徐浪身上。 徐浪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疯狂,有决绝,还有一种破釜沉舟的锐气。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他一字一顿,“我一直相信,有得必有失,敢赌……方能赢。”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 “五成的成功率——我没理由不试。与其等日后有了羁绊畏首畏尾,不如现在赌一把。至少……我不会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敢尝试。” 赵姓老人抚须而笑。 张、李两位老人相视一眼,暗暗点头。 徐扬泰三兄弟脸上却写满了担忧,但眼底深处……也有一丝压抑不住的期待。 “好!有种!” 李姓老人大笑着站起身。 “不愧是老三的孙子!就冲这份不成功便成仁的魄力——我们三个老家伙,就为你忙活这半年!” 他看向徐扬泰: “我们暂时不回村了。接下来要云游各地,搜集足够的药材,顺便……也拜访拜访那些老朋友。” 老人的声音忽然有些唏嘘: “不知道……还有几个活在世上。” 第613章 四个中年男人 夜已深,清岩会所的灯光在窗外晕开暖黄色的光晕。 徐浪站在走廊尽头,看着三位祖师级老人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心里那股激荡还未完全平复。 “三花聚顶,五气朝元。” 这八个字像烙印般刻在脑海里。 他当然明白,这种百年难遇的武道资质降临在自己身上,九成九要归功于那个神秘的“人物天赋图”——那些被动天赋硬生生把他堆到了一个常人无法企及的境界。 可当这种传说中的体质真真切切落在自己头上时,饶是徐浪心性沉稳,也难免有些恍惚。 他敢赌那五成的概率,与其说是勇气,不如说是对系统的绝对信任。 他坚信,无论通任督二脉的过程如何凶险,天赋图都会成为他最坚实的后盾——那些被动天赋既然能赋予他这种体质,自然也能在受损时进行修复。 这是一种近乎盲目的信心,但徐浪愿意相信。 一年前他或许不敢这么赌,毕竟那时候系统还总用“权限不足”来搪塞他。 但现在......不一样了。 “对,爸,是我......您要过来吗?” 电话那头传来徐国立又好气又笑的声音:“废话!你把你大伯、三叔、四叔都叫到江陵了,我还能躺在床上睡大觉?” 徐浪能想象父亲此刻的表情——一定是那种“你小子又搞什么幺蛾子”的无奈。 “简直是胡闹!”徐国立的声音里带着责备,但更多的是一种父亲特有的关切,“之前一声不吭,好歹也该跟我说一声!” 徐国立没问具体缘由,但他心里清楚——这么大阵仗把三个兄弟都召来,八成和“驭气修炼”有关。 这是老徐家最深的秘密,他和郭海生守了几十年,连最亲的妻子都没透露。 直到今年徐浪展露出惊人的天赋,这层窗户纸才算捅破。 五分钟后,徐国立匆匆出门。 夜色里的风有些凉,他却觉得心头滚烫。 对那三位一年未必能见一面的兄弟,他有着太复杂的感情——想念,愧疚,还有一丝命运捉弄的无奈。 这股压抑了二十年的情绪,直到徐浪出生,直到发现儿子能修炼老徐家的祖传功法,才终于找到了出口。 看着徐浪一天比一天出息,徐国立现在不仅不再怨天尤人,反而开始感恩——感恩上天给了他这样一个儿子。 “国立!” “大哥!” 清岩会所的包厢里,徐国立和徐扬泰狠狠抱在一起,手臂用力得像是要把这些年错过的拥抱都补回来。 然后是三弟徐扬平,最后是四弟徐扬昭。 四个中年男人的拥抱,没有太多言语,却比任何话语都更有分量。 “三弟、四弟,你们都来了!” 徐国立松开手,眼眶有些发红,却立刻板起脸瞪向徐浪。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你大伯、三叔、四叔都来了,现在才通知我?” 徐浪摸摸鼻子,笑得有些讨好: “爸,下次要是还能请动三位叔伯出山,我一定第一时间通知您。” “还有下次?” 徐国立眉梢一挑,作势要打,手却轻轻落在徐浪肩上,拍了拍。 他转向徐扬泰,笑容重新回到脸上: “孩子大了,越来越管不住了。正好最近我闲着,大哥、三弟、四弟,今晚咱们好好聚聚,秉烛夜谈如何?” “既然二弟都开口了,咱们兄弟四个当然得好好叙叙旧。” 徐扬泰哈哈大笑,笑声里却带着一丝凝重。 “不过......还有件事得跟你说清楚,是关于小浪的。” 徐国立心头一紧:“小浪出什么事了?” “是好事,也是坏事。”徐扬泰神色严肃,“总的来说......喜忧参半。” 徐国立点点头,目光复杂地看向徐浪——那眼神里有担忧,有慈爱,还有一种父亲特有的骄傲,虽然很淡,却显而易见。 “还不快给我们准备包厢?”徐国立故意板起脸。 徐浪连忙应声,屁颠屁颠在前面引路。 那副模样,让徐国立忍不住摇头失笑—— 说到底,还是个孩子啊。 茶香袅袅。 随着徐扬泰的讲述,徐国立的脸色从疑惑到震惊,再到难以抑制的激动。 “三花聚顶......五气朝元?” 这八个字他太熟悉了。 在离开山村当兵前,他和三个兄弟从小听着这些词汇长大——那是每个习武之人梦寐以求的境界,传说中的武道圣殿。 可当徐扬泰说出下一句话时,徐国立脸上的激动瞬间凝固。 第614章 精满不思淫 “......下一站必然是通任督二脉。” “就算有三位祖师爷护法,成功率......也不到五成。” 徐国立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国立,坐下。” 徐扬泰按住他的肩膀,把赵姓老人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小浪自己已经决定了——他愿意赌。” 徐国立缓缓坐回椅子上,目光落在徐浪脸上。 儿子的神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倒像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老江湖。 良久,徐国立长长吐出一口气,声音有些发颤: “三花聚顶,五气朝元......记得还在村子里的时候,老爷子就天天对着四弟念叨这些。” 他看向徐扬昭,眼神复杂: “看得出来,老爷子一直对四弟寄予厚望。只是没想到......四弟还在奋斗,我儿子却走在了前头。” 徐浪低下头,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骄傲,也有压力。 徐扬昭苦笑着摇摇头: “唉,奋斗了二十年,始终摸不到三花聚顶的门槛。看来这辈子......我是很难再进一步了。” “四弟切不可妄自菲薄。”徐国立正色道,“既然坚持到今天,就该继续走下去。”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微妙:“一直不娶媳妇......也是为了凝聚‘三花聚顶’吧?” 徐扬昭坦然点头: “二哥说得对。精满不思淫,铅花生——老爷子这句话,我一直谨记在心。” “是吗?”徐国立若有所思地瞥了眼徐浪,话锋一转,“可惜我这宝贝儿子......可没你这么‘乖巧’。” 他故意把“乖巧”两个字咬得很重,眼神里闪过一丝促狭: “要说他风流,那是抬举他了。在我眼里......简直是。” 徐浪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父亲的用意—— 这不是骂他,是在用他做反面教材,想打开徐扬昭的心结。 徐扬泰和徐杨平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似懂非懂的表情,却默契地没有插话。 唯有徐扬昭,那个在武道上造诣极高、在人情世故上却单纯得像张白纸的四叔,此刻一脸茫然,完全没听出二哥话里的深意。 徐国立看着弟弟这副模样,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他当然知道徐浪那些“风流债”——白冰、苏文羽......每次陈白素悄悄告诉他这些,他都是一边恼火,一边又忍不住期待哪天能抱上孙子。 作为父亲,他当然希望儿子能专一,可作为一个过来人,他也明白年轻人的感情世界有多复杂。 但最让他想不通的是——徐浪明明招惹了这么多桃花,怎么还能达到“精满不思淫”的境界? 这种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徐国立实在说不出口。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尴尬地咳了一声。 徐浪看出父亲的窘迫,适时接过话头,笑眯眯地看向徐扬昭: “四叔,什么时候给我找个婶婶?我可盼着抱侄子呢。” “瞎说!”徐扬昭想也不想就摇头,“我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怎么能娶媳妇?” 那种斩钉截铁的执拗,让在场所有人都暗暗皱眉。 徐浪却不急,语气依然温和: “四叔,您也老大不小了,是该成家了。我倒觉得......要是您给我找个婶婶,说不定这三花聚顶之势,反而能一蹴而就。” “荒唐!” 徐扬昭一板一眼地反驳。 “成家之后,还怎么维持‘精满不思淫’?好不容易凝聚的铅花,岂不是功亏一篑?” “四叔,我只是给您个建议。”徐浪笑得意味深长,“我是担心......您还没成家,我就走到您前头去了。到时候,咱们徐家下一代的辈分,可就乱套了。” 他懂得点到即止的道理——这种事急不得,得慢慢来。 之所以说这番话,与其说是开导徐扬昭,不如说是说给大伯和三叔听。 他要传递一个信息:凝聚三花聚顶,不一定非得死死压抑本性。 他自己能达到“精满”的境界,靠的是天赋内养的被动补充,而不是禁欲苦修。 徐扬昭显然陷入了一个死胡同——或者说,“精满不思淫,铅花生矣”这句话本身,就可能存在误解。 徐扬泰和徐杨平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从徐浪的话里听出了弦外之音。 有了徐浪这个活生生的例子在前,他们不得不多想——也许,老爷子当年那句话,并不完全是字面意思? “确实,真到那时候,辈分还真可能乱套。” 徐扬昭倒是被徐浪逗笑了,但笑容很快收敛,神色重新变得坚定。 “不过,若是无法迈入三花聚顶之势,我就一日不成家,孤独终老。这样......辈分就不会乱了。” “这如何使得!”徐国立三兄弟异口同声。 徐扬昭却抬起手,示意他们不必再劝: “各位哥哥,我说的是真心话。三花聚顶,五气朝元——是老爷子生前对我最大的期望。他临终前千叮万嘱,要我义无反顾,坚持本心。”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执着: “所以,不管是为了我自己,还是为了让老爷子泉下有知......于情于理,我都应该坚持下去。” 包厢里一时寂静。 徐国立、徐扬泰、徐杨平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忧虑,却也明白了——这事急不得。 “好吧,”徐国立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既然如此,这个话题就此打住。” 他站起身,脸上重新浮起笑容: “接下来......咱们好好喝几杯。小浪,去让厨房准备些下酒菜。” 徐浪应声离开。 关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四个中年男人围坐在茶桌旁,灯光在他们脸上投下温柔的影子。 茶香、酒意、还有那种血浓于水的亲情,在这个深夜里静静流淌。 他知道,有些执念需要时间来化解,有些心结需要岁月来打开。 但至少今晚,他们还是一家人。 这就够了。 第615章 纳兰云烟的闺房 晨光透过薄雾,将清岩会所的前院染上一层浅金色。 徐浪下楼时,正看见徐国立、徐扬泰和徐扬平三人在花圃旁散步。 晨风微凉,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爸,大伯,三叔。”徐浪打了声招呼,目光扫了一圈,“四叔呢?” “在后院帐篷里。”徐国立看了看表,笑道,“对他来说,那儿比哪儿都自在。” 徐浪会意地点头——对于修炼驭气的人来说,那处禁地确实是难得的清净之所。 “小浪,”徐国立收起笑容,神色认真起来,“蓬安市的周书记......具体什么时候到?” “已经让人查过了,中午一点有趟航班从蓬安飞过来。”徐浪顿了顿,“如果周书记真是今天来,那应该就是这班机。”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过去:“这是周书记的照片,爸您拿着,别到时候认错了人。” 徐国立接过照片,仔细看了看上面那位面容清癯、眼神锐利的中年男人,点点头: “我让你韩叔叔做了个接机牌,到时候举着,他应该能看见。” 他的目光转向不远处——徐轻璃和徐轻水正围着华玲茳,两个小丫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华奶奶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听小璃和小水说,村子这半年变化很大。” 徐国立的声音温和下来。 “你做得不错。你大伯和三叔嘴上没说什么,但心里是感激的。”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深: “他们也慢慢在转变思路,在不违背族规的前提下,开始学习现代社会的知识。不过......他们最挂心的,还是你堂姐小柔、小袅,还有堂妹小霖。” 徐浪听懂了父亲的弦外之音:“爸,我明白。我会想办法的。” “我知道这事急不得。”徐国立拍拍儿子的肩膀,“改变生活容易,改变一个人几十年的习惯......难。我和你妈愁了十几年,一直想让老徐家的人过得好些,可始终束手无策。” 他看着徐浪,目光里有一种托付的重量:“现在......希望都在你身上了。” 徐浪没有推辞,只是郑重地点头。 这个担子,他接了。 回到房间,徐浪第一时间拨通了南安省王导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王导打着哈欠、明显没睡醒的声音:“喂......哪位?” “王哥,是我,徐浪。” “小浪啊!”王导的声音瞬间清醒了几分,“阿皓昨天不是把电影票送过去了吗?怎么,不够?要是不够,我马上联系南唐那边,看能不能再挤几张......” “不是票的事。”徐浪笑着解释,“我想麻烦王哥一件事——能不能给我准备一份《功夫》的原盘?我想在会所里办个小范围的首映,就给我这边的长辈朋友们看看。” “原盘?没问题啊!”王导答应得爽快,“今天就要?那我马上联系南唐世纪影院,让他们把备用盘给你。你随时派人去取就行。” “好,谢谢王哥。” 挂断电话,徐浪又拨通了陈胜斌的号码。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陈胜斌迷迷糊糊、明显没睡醒的声音: “喂......谁啊......” “陈哥,是我。” “小浪?”陈胜斌的声音清醒了些,带着哭笑不得的疲惫,“你知道我昨晚几点睡的吗?凌晨四点!洗完澡上床都快五点半了,这才眯了不到四个小时......” “抱歉抱歉,”徐浪笑着赔不是,“有件急事——你给阿寒打个电话,让他去南唐世纪影院取《功夫》的备用盘。报王导的名字就行。取到后让他送来江陵,一方面送盘,另一方面......也处理一下他店里的事。” “行,我这就打。”陈胜斌顿了顿,试探着问,“没别的事了吧?” 那语气,分明是“有也别现在说,让我再睡会儿”。 徐浪失笑:“没了,陈哥你继续睡。” “得嘞!” 电话挂断。 徐浪走到窗前,看着楼下花圃里嬉闹的两个小丫头,还有满脸慈爱的华奶奶,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阳光正好,岁月静好。 “咚咚咚。” 敲门声不轻不重,却让门内的纳兰云烟心头一紧。 她深吸一口气,拉开房门。 门外站着徐浪,脸上带着那种让她捉摸不透的笑意。 “你怎么来了?”纳兰云烟的声音很冷,眼神里满是戒备。 她昨晚找了整整一夜,翻遍了房间每一个角落,却始终没找到那条翡翠链。 今早起来时,眼睛都是肿的——一半是累的,一半是急的。 最让她憋屈的是,昨天她自作聪明,把脖子上那条假链子说成了真的。 现在就算想质问徐浪,都开不了口。 “不请我进去坐坐?”徐浪歪了歪头,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 纳兰云烟咬了咬唇。 她一千一万个不乐意。 尤其是看到徐浪那种看似随意、实则深不可测的笑,她就觉得心里发慌。 可最后,她还是侧身让开了一条缝。 不能翻脸。 至少现在不能。 万一徐浪恼了,把她赶出去,或者......更糟,她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现在的清岩会所,已经给不了她安全感了——尤其是在翡翠链丢失之后。 徐浪走进房间,目光缓缓扫过四周。 房间里一片狼藉——衣柜门敞着,抽屉半开,床单皱成一团,地上还散落着几件衣服。 明显是被人翻箱倒柜搜过,还没来得及收拾。 他的目光在床尾顿了顿。 那里堆着一小撮衣物——红色的、黑色的、深蓝色的蕾丝胸罩,还有同色系的丁字裤,款式大胆得让人脸红。 纳兰云烟的脸“唰”地红了。 她快步冲过去,手忙脚乱地把那些贴身衣物拢成一团,像抱着一颗炸弹似的塞进储物箱,“砰”地关上箱盖。 “让徐先生见笑了......”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昨晚本来想收拾房间的,结果......睡着了。今早起来又忘了......” 第616章 永葆青春? 纳兰云烟抬起头,挤出一丝勉强的笑: “这儿太乱了,要不......咱们去外面聊?” 徐浪像是没听出她话里的逐客之意,自顾自在椅子上坐下,笑道: “纳兰小姐,接下来要谈的事......不适合在外面说。”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意味深长:“因为我要跟你分享的......是个秘密。” “秘密?”纳兰云烟的心提了起来。 她已经做好了被徐浪言语调戏、甚至更过分对待的心理准备。 理智告诉她——忍,一定要忍。 不能给徐浪任何发难的借口。 徐浪却好像完全没在意她的紧张。 他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了掏,然后——一条翠绿欲滴的链子,静静躺在了他掌心。 纳兰云烟的呼吸瞬间停滞。 那是......她的翡翠链! “怎么会在你手上?!”她脱口而出,声音都变了调。 但下一秒,她就强行压下了心头的震惊和怒火。 不能激动......不能发火...... 万一徐浪恼了,把链子收回去,甚至...... 纳兰云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徐先生......能解释一下吗?” “其实挺巧的。”徐浪把链子放在桌上,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昨天我发现这条链子的时候,就觉得眼熟。后来想起你说链子丢了,就猜这八成是你的。” 他笑了笑,推了推链子:“物归原主。纳兰小姐看看,是不是你丢的那条?” 纳兰云烟几乎是颤抖着手拿起链子。 入手微凉,触感细腻。 白金链身,翡翠吊坠——翠色浓郁得像要滴出来,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是她那条,没错。 “确实是......”纳兰云烟的声音有些发干,“不过我很疑惑,它怎么会到徐先生手里?如果我没记错,徐先生是昨天下午才回江陵的吧?” “说来也怪。”徐浪靠在椅背上,神态放松,“我发现它的时候,正在洗澡。出来就看见那条小白狗在玩它——” 他顿了顿,笑容里带着几分调侃: “说真的,我都不愿意想,纳兰小姐这么宝贝的东西,居然被一条小狗‘顺手牵羊’了。不过以后......还是藏稳点好。这成色,值不少钱呢,够会所员工挣半辈子的了。” 纳兰云烟听着,心里的疑团却越来越大。 被狗叼走? 这理由太牵强了。 可她仔细回想——昨天小白狗确实进过她房间,当时她去了趟卫生间,出来时狗正扒着门想出去。 她没多想就开了门...... 难道......真是狗干的? 最关键的是,徐浪把链子还回来了。 如果他真有心霸占,完全没必要这么做。 这推翻了她之前所有的猜测——徐浪或许根本不知道这条链子的价值,或许......他真的只是捡到而已。 纳兰云烟心里的敌意,像潮水般退去。 “谢谢徐先生。”她真诚地说,“是我太不小心了。” “不客气。”徐浪站起身,笑容温和,“我还有事,先走了。” 纳兰云烟把他送到门口,脸上终于露出了真诚的笑容——那是失而复得后的释然和感激。 可徐浪走了两步,忽然回过头。 他脸上那种无辜的表情,让纳兰云烟心里“咯噔”一下。 “纳兰小姐,你这人真奇怪。”徐浪歪着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迎我进门时板着脸,送我出门时却笑得这么开心......我就这么招你厌?巴不得我赶紧走?” 纳兰云烟一时语塞。 徐浪却摆摆手,笑了: “不过说真的......纳兰小姐笑起来的时候,真挺漂亮的。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纳兰云烟看不懂的光: “多笑笑,能永葆青春。”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留下纳兰云烟怔在原地。 门关上。 纳兰云烟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 她的手紧紧攥着那条翡翠链,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永葆青春......永葆青春......” 她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脸色渐渐变得苍白。 是巧合吗?还是......徐浪知道了什么? 不,不可能。 如果他真知道这是长生石,怎么可能还给她? 可那句“永葆青春”......说得太准了,准得让她心惊。 纳兰云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管徐浪是真知道,还是随口一说,这条链子......从今往后,必须随身携带,寸步不离。 至少他愿意归还,说明短期内不会打它的主意。 但...... 人心隔肚皮。谁知道那张笑脸背后,藏着怎样的算计? 她攥紧链子,闭上了眼睛。 午饭过后,十二点整。 徐国立和韩匡清一起上了车,朝机场方向驶去。 徐浪站在三楼的窗前,看着那辆黑色轿车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街角。 阳光很好,街道上车水马龙,一切都显得平静如常。 可他心里清楚——从这一刻起,某些东西,已经开始转动了。 周庆明......蓬安市的市委书记......天海党和燕京党争夺的焦点...... 是成?是败? 徐浪轻轻吐出一口气,目光望向远方的天空。 “最迟明天,就该见分晓了。” 希望这位周书记......不是那种一根肠子通到底的老顽固。 否则......事情就麻烦了。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掀起了窗帘一角。 徐浪站在光影交界处,脸上的表情平静如水。 可那双眼睛深处,却藏着只有他自己才懂的锐利和决断。 第617章 接待 机场迎宾道上,徐国立和韩匡清相视苦笑,额头上都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那趟从蓬安途经江陵的航班早已落地,迎宾道上的旅客来来往往,拖箱提包,说说笑笑。 可两人举着牌子等了足足二十分钟,愣是没见到周庆明的影子。 韩匡清将接机牌靠在一旁的柱子上,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声音里透着疲惫: “国立,咱们是不是......白等了?看这情形,周书记要么改主意了,要么就是明天的班机。” 徐国立没说话,目光依然在人群中逡巡。 他是了解周庆明这种人的——心思深,行事稳,绝不会轻易让人摸透行踪。 可既然答应了儿子来这一趟,就不能半途而废。 “再等五分钟。”徐国立看了眼手表,“那趟飞机五分钟后才继续飞往下一站,不急。” “行吧。”韩匡清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鬼天气又闷又热,午后的困意像潮水般涌上来。 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家冲个凉,然后瘫在床上好好睡一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就在徐国立也开始动摇,准备收拾走人时,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 “请问两位......莫非就是徐市长和韩市长?” 徐国立和韩匡清同时转身。 一个穿着朴素衬衫、背着旅行包的中年男人站在不远处。 肤色微黑,眉眼间透着股干练的英气,站在那里就像一棵挺直的白杨。 徐国立一眼就认出来了——周庆明。 照片他反复看过,这张脸早已刻在脑子里。 “周书记,”徐国立脸上浮起得体的笑容,迎上前去,“您可让我们好等啊。” “徐市长这话怎么说?”周庆明也笑了,笑容里却带着几分探究,“莫非......一早就知道我会来江陵作客?” 他其实早就到了。 远远看见徐国立和韩匡清时,周庆明心里就“咯噔”一下。 他研究过江陵市委班子的每一个人,自然认得这两位常委。 再加上韩匡清手里那块明晃晃的接机牌——上面清清楚楚写着“蓬安市周庆明书记”——他就是想装看不见都难。 按照周庆明的预想,徐浪最多派个手下或朋友来接机,打打擦边球。 可他万万没想到,来的竟然是两位市委常委! 这规格太高了,高得让他心里发毛。 所以他选择了躲——躲在柱子后面,躲在人群里,静静观察。 他想看看徐浪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想看看这两位是真来迎接,还是另有目的。 二十分钟的观察,他只看出两点:第一,徐国立和韩匡清真是在等他;第二,这两人等得挺认真,没有半点敷衍。 直到看见他们准备离开,周庆明才不得不现身——再躲下去,误会就大了。 走出柱子阴影的那一刻,周庆明心里暗暗感慨:难怪连孙凌那样的人物都在徐浪手里吃瘪。 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方式,连他这种老江湖都能被绕进去。 “周书记舟车劳顿,这些题外话咱们待会儿再聊。”徐国立做了个“请”的手势,“如果您不嫌弃,咱们先回去?这天气实在太热,等安顿下来,泡壶好茶,慢慢叙。” 他没有急着表明来意——有些话,说得太早反而落了下乘。 周庆明从善如流地点头:“既然徐市长盛情难却,我再扭扭捏捏,倒显得小家子气了。” “周书记请。” 三人走向停车场。 徐国立和周庆明并肩走在前面,韩匡清提着接机牌跟在后面。 阳光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上交叠又分开。 走到机场外时,徐国立忽然停下脚步,抬手指向远方隐约可见的村落轮廓: “周书记请看——那里就是王家村。” 周庆明顺着他的手指望去。 “以前那是个穷得叮当响的地方,庄稼种不活,年轻人全跑粤州打工去了,村里只剩老弱妇孺。” 徐国立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力量。 “可如今您再看看——新修的柏油路直通村口,家家户户翻新了房子,村里搞起了旅游度假项目,连省委都特批了北雍机场的直达通道……” 他转过头,看向周庆明:“现在的王家村,是江陵市乡村振兴的标杆。” “好,真好。”周庆明由衷地赞叹。 他搜集过关于江陵的资料,比徐国立说的更详细。 他知道王家村的蜕变背后,站着一个年轻人的影子——徐浪。 他也知道,若不是徐浪这几年在江陵布下的局,这座城市绝不会有今天这般欣欣向荣的气象。 可知道归知道,亲眼看见、亲耳听见时,那种震撼依然实实在在。 “周书记,请上车。”韩匡清已经把越野车开过来,拉开车门。 周庆明坐进后座。徐国立跟着坐进来,关上车门时,引擎轻轻震动。 “周书记,我在清岩会所给您安排了住处。”徐国立侧过身,语气诚恳,“希望您别怪我越俎代庖。” “怎么会?”周庆明笑了,“远来是客,徐市长能如此周到,我感激还来不及。” 清岩会所。 听到这四个字,周庆明心里明镜似的——这八成是徐浪的手笔。 但他不在意。本来这趟江陵之行,就是想亲眼看看那个把孙凌一伙人逼到墙角的年轻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当然,他也清楚徐浪的用意——无非是想让他知难而退,放弃江陵市委书记的竞争。 可周庆明早已打定主意:这个位置,他绝不会松口。 他来江陵,一是为了明确自己的阵营,二是想看看……能不能和徐浪建立起某种心照不宣的关系。 在周庆明心里,徐浪的分量,甚至超过了这座正在崛起的城市。 车子驶出机场,汇入车流。 徐国立忽然对开车的韩匡清说:“匡清,去世纪大道。” “好。”韩匡清虽然不解,但还是打了转向灯。 周庆明却心头一跳。 世纪大道——那是江陵市未来五年的发展重心,是经济腾飞的引擎。 徐国立带他去那里......是什么意思? 是炫耀政绩? 还是展示实力? 他仔细观察徐国立的侧脸。 这位即将调任南唐的市长,脸上没有任何得意之色,反而透着一股沉稳的、近乎内敛的平静。 这不是沽名钓誉的人会有的表情。 周庆明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莫非徐浪想通了?打算向我示好?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可转念一想——徐浪作为天海党的核心成员,拉拢他加入天海党,和孙凌代表燕京党拉拢他,本质上有区别吗? 不过是换了个阵营,换了个说客罢了。 周庆明心里涌起一丝失望。 他本以为徐浪会不一样——至少,不该用这种“糖衣炮弹”的方式来谈。 可表面上,他依然笑容满面,和徐国立聊着江陵的变化,聊着城市发展的蓝图。 车内的气氛融洽得像多年老友重逢。 可周庆明心里清楚:有些东西,已经开始不一样了。 清岩会所,三楼包厢。 徐浪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茶几上的电话忽然响了。 他睁开眼,伸手拿起话筒:“喂?” “徐少,我是阿寒。”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恭敬,“碟片已经拿到了,我现在正往江陵赶,方少也一起过来。估计......傍晚六点前能到。” “嗯。”徐浪应了一声,“你店铺的事,明天我帮你解决。在江陵,还没有我办不成的事。” “谢谢徐少!”阿寒的声音里透着感激。 他之前遇到出租方恶意刁难时,不是没想过找徐浪帮忙。 可一来怕徐浪嫌他事多,二来也不想让圈子里的人看笑话——毕竟他以前是个出了名的败家子,好不容易想做点正经生意,要是连这点事都搞不定,脸往哪儿搁? 人活一口气。 阿寒太想证明自己了,以至于差点走了极端——当初他真想过找人一把火把那奸商的店烧了。 挂断阿寒的电话,徐浪又拨了个号码。 十分钟后,房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门没锁。” 阿辉和阿牛推门进来,走到徐浪面前,微微躬身:“徐少,您找我们?” “帮我查个人。”徐浪坐直身子,“临阳街日新超市原来的店主。明天中午之前,我要一份能‘用得上’的资料。” “‘用得上’?”阿牛皱起眉。 阿辉则是一脸茫然。 “就是能要挟的东西。”徐浪说得直白,“那是个奸商,想坑我一个朋友。我不希望明天谈判的时候,他还有讨价还价的底气。” 阿辉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 “徐少放心!就算他真洁身自好,我们也能给他整出点‘狐狸骚’来!” “那就好。” 徐浪点点头,正要让他们离开,阿牛却忽然开口: “徐少,还有件事——陈小姐那家亲戚,这周又来白吃白喝了。您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徐浪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苏琳芳那张贪婪的嘴脸,陈佳华那股故作矜持的闷骚劲儿,像苍蝇一样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轻轻摩挲着手指,缓缓道:“不急。先‘供’着她们。” 他抬起头,看向阿辉:“去找几个会所里‘有身份’的贵妇,陪她们母女喝茶逛街。就说是我请她们帮的忙——只要能把那对母女心底的攀比心勾起来......” 徐浪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冷冽的笑:“我欠她们一个人情。” “明白!”阿辉立刻会意。 “那陈小姐的大舅呢?”阿牛追问。 阿辉眼睛又亮了,一脸跃跃欲试的表情。 徐浪被他逗笑了:“辉哥,别瞎想。维持现状就行。等时机成熟……咱们再收网。”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我要让她们一家子,从此分道扬镳,再也没脸去烦悦姐。” 第618章 无事不登三宝殿 在徐浪心里,苏琳芳绝对属于那种能让男人“性生活不谐”的典型。 暂且不论上辈子的纠葛,单说这一世——机场那次尴尬的偶遇,还有上南省杰出青年评选时的“重逢”,就足以让徐浪看透这女人的本性:见利忘义、贪得无厌、眼皮子浅到令人发笑。 他原本懒得跟这种头发长见识短的女人计较,可不代表能容忍她日后一次次跳出来添堵。 对徐浪而言,对付这种隐患,最直接有效的办法永远是——快刀斩乱麻。 至于陈佳华和陈国玲父女,徐浪只能说他们是“躺着中枪”的典型。 倒不是说这俩人有多无辜多善良,只是相比苏琳芳那副嘴脸,确实没那么招人厌。 目送阿牛和阿辉心领神会地离开后,徐浪再次站到窗前。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光影。 他望着楼下花园里嬉闹的两个小丫头,神色却一片沉郁。 有些网,该收了。 世纪大道,“最美花苑”广场。 烈日当空,热浪蒸腾,可周庆明却看得津津有味。 他背着手,目光缓缓扫过广场四周拔地而起的写字楼、规划整齐的绿化带、还有远处已经开始施工的商业综合体。 每看一眼,他心里的激动就多一分—— 再过不久,他或许就能亲自执掌这个能带动整座城市腾飞的大项目了。 这种几乎溢于言表的兴奋,落在徐国立眼里,却只换来一丝淡淡的疑惑。 来之前,徐浪没跟他透露周庆明此行的真正目的。 如果他知道这位蓬安市委书记是来“考察”自己未来地盘的,恐怕徐国立绝不会这么淡定地陪对方四处参观。 “徐市长,这里......真不错。”周庆明转过身,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您绝对是我们这些公职人员的楷模。” “周书记言重了。”徐国立笑着摆手,“为老百姓谋福祉,本来就是分内之事。这项目最早是王书记亲自抓的,我只是后来接手续建,定了些中后期的方向,可不敢贪功。”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倒是周书记在蓬安这些年的政绩,才真正值得我们学习。” “徐市长过奖了。”周庆明笑容温和,语气却透着深意,“咱们的想法其实一样——不都是替老百姓谋发展、求幸福吗?国家喊了这么多年‘小康社会’,可真正达标的地方......还太少。” 他望向远处正在施工的塔吊,声音沉了下来: “任重道远啊。不光是我,不光是你,全国有这份心的同僚,要走的路都还长。但最关键的......是得守住本心。” 他转过头,目光直视徐国立:“不能因为前路扑朔迷离就懈怠,更不能肆意妄为、误入歧途——糟蹋了国家的信任,也辜负了百姓的期待。” 这番话掷地有声。 徐国立重重点头,神色肃然: “周书记这话是金玉良言。要是所有公职人员都这么想,全国整体达到小康标准的时间......至少能提前三五倍!” 两人站在烈日下,身影被拉得很长。 远远看去,像两棵并立的松。 停车场里,韩匡清坐在驾驶座上,远远望着那两人的背影,忍不住嘀咕: “这周书记到底唱的哪出?看这架势......不像来蹭饭的啊。” 他擦了把汗,满脸不解: “江陵的建设他这么上心干嘛?又不是每座城市都能冒出个徐浪。想学这模式?那也得先找个世界级富豪撑门面啊......” 他摇摇头,懒得再想,索性把座椅往后一放,闭上眼睛。 太困了。 昨晚批文件批到凌晨,今早又起了个大早...... 韩匡清的呼吸渐渐均匀。 下午三点多,清岩会所。 徐国立领着周庆明走进大堂时,韩匡清已经在车后座睡得鼾声如雷。 副经理早早候着,见两人进来,立刻迎上前:“徐市长,房间已经准备好了。” 徐国立点点头,对周庆明笑道:“周书记,先休息一下?喝口茶,缓缓神。” “客随主便。”周庆明从善如流。 两人在休息区的沙发坐下。 茶很快端上来,是上好的龙井,汤色清亮,香气袅袅。 “周书记这次打算在江陵待几天?”徐国立端起茶杯,状似随意地问。 “明天就得走。”周庆明吹了吹茶沫,语气平和,“这次是私事,不是公务。蓬安那边还有项目等着批,不敢耽搁太久。” 他并不着急。 既然徐国立把他领进了清岩会所,他就不愁见不到徐浪。 有徐国立在旁边陪着,反而正中他下怀——正好可以多了解了解江陵的现状。 徐国立虽然觉得奇怪——这位周书记怎么对江陵的政务这么感兴趣?——但还是挑了些能说的,一一作答。 说着说着,他心里渐渐浮起一个大胆的猜测。 但......也只是猜测。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倒茶。 第619章 杀 三楼,徐浪的房间。 副经理站在门口,脸上带着迟疑:“徐先生,您......真不下去见见?” 徐浪背对着他,站在窗前,声音很淡:“不急。” “如果周书记想休息,你带他去客房就行。” 他顿了顿,补充道:“晚上会所有电影放映,你可以邀请他。来不来......随他。” 副经理默默记下,躬身退出。 房门轻轻合上。 徐浪依然站在窗前,目光落在楼下花园里——徐轻璃和徐轻水正蹲在地上,给两只小白狗喂肉包子。 小丫头笑得很开心,阳光洒在她们脸上,明媚得像一幅画。 他看了很久。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时,徐浪刚坐下。 他起身开门,看见徐轻璃仰着小脸,眼巴巴地望着他: “徐哥哥,咱们能不能出去逛逛呀?待在这里......好无聊。” 小姑娘牵着狗绳,那只小白狗也仰着头,“呜呜”地轻叫,像是帮腔。 徐浪心一软,蹲下身,揉了揉她的头发: “现在快四点了。晚上要看电影,要是出去玩耽误了,电影只能看一半......你确定?” 徐轻璃眨眨眼,小脑袋飞快地转了转,然后很“理智”地摇头:“那......还是算了。” 可她很快又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明天去,好不好?” “明天不行。”徐浪看她小脸瞬间垮下来,不由笑了,“不过后天可以——我要去南唐,带你们一起去。游乐场、唱歌、逛街......玩三天,怎么样?” “真的?!”两个小丫头同时跳起来,满脸兴奋,“徐哥哥最好了!” “好了,去找华奶奶玩吧。” 徐浪站起身。 “哥哥还有事要处理。要是耽搁了......后天的行程可就泡汤了。” 这话比什么都管用。 徐轻璃和徐轻水立刻紧张起来,匆匆说了声“哥哥再见”,牵着小狗就跑远了。 徐浪关上门,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闭上眼睛。 “该想想......怎么跟周庆明摊牌了。” 方文轩傍晚会到,但徐浪不打算让他参与——以方文轩的立场,在周庆明面前只能是晚辈,姿态必然放得很低。 这种场合,他来了反而束手束脚。 有些话,必须打开天窗说亮话。 遮遮掩掩、点到即止,只会让事情越拖越复杂。 周庆明这趟来江陵,时间有限。 徐浪唯一的优势,不是“主场作战”,而是他本身就是这场博弈的核心—— 解铃还须系铃人。 而他,就是那个“系铃人”。 “叮铃铃——” 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 徐浪皱眉。 这个时间,不是用餐点,副经理也知道没事别用座机打扰他。 而会找他的人,通常都打大哥大。 他拿起话筒:“喂?” “徐先生,有人找您,说是您的朋友,在楼下等着。” 徐浪瞥了眼手表——四点五十,方文轩和阿寒应该还没到。 “我这就下来。” 一楼大厅。 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背对着楼梯,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墙上挂的名家字画。 身姿挺拔,气质干练。 徐浪走下楼梯,看清那人侧脸时,微微一怔,随即笑了:“你怎么来了?” 男人转过身——是林啸羽。 比起上次见面,他整个人精神了不少,眉眼间透着股意气风发。 “政府让我们这届人大代表上一趟燕京,参加政务研讨会。” 林啸羽笑着走过来。 “时间还早,就顺路过来看看你。” 徐浪瞥了眼四周——来来往往的服务生,偶尔经过的客人。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他转身朝里走,“跟我来。” 林啸羽会意,拎起公文包跟上。 包厢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林啸羽把公文包放在沙发上,坐下时,长长舒了口气。 徐浪靠在对面沙发上,看着他,忽然笑了:“无事不登三宝殿——以我对你的了解,就算真想来看我,也不会连个招呼都不打。”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起来:“港城那边......出问题了?” 林啸羽一愣,随即苦笑:“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徐少。” 他收起笑容,神色严肃起来:“确实有点麻烦......关于那个女人。” “刘婉?” “对。”林啸羽点头,“不过这半个月她一直很配合——可能是被徐少上次那招吓懵了,也可能是真想通了,打算悄无声息地夺走吉光在周记的权力。” 他皱起眉,声音压低: “但昨天她跟我说......吉光好像有所察觉了。虽然还没起疑,但再想像以前那样一天一报......恐怕难了。她甚至打算接下来一个星期都不出门,免得打草惊蛇。” 林啸羽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不确定:“徐少,您说......我该信她吗?” 徐浪没立刻回答。 他靠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眼神渐渐沉了下来。 “果然......还是嫩了点。”他缓缓开口,“吉光不是傻子。要是那么容易糊弄,他也不可能在电光石火间就总揽周记大权。” 他看向林啸羽,一字一顿:“这人......是越老越狡猾。如果真让他起疑,知道我们在联手做局,前期的所有布置——就全废了。” 林啸羽脸色一变:“那......怎么办?” 他的产业全在港城。 一旦吉光警觉,首当其冲遭殃的,就是他和整个林家。 徐浪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吐出一个字: “杀。” 林啸羽怔住。 徐浪看着他,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既然吉光已经起疑,刘婉这条线......就不能再用了。我们不可能主动去吉光的豪宅找她,她也绝不敢在这个敏感时期继续探听情报。”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冷光: “再拖下去,只会让老狐狸嗅到味道。” “与其这样......不如提前动手。” 第620章 提前布置 包厢里的光线有些暗,空调的风声低低嘶鸣。 林啸羽坐在徐浪对面,双手交握放在膝上,神色凝重。 他带来的那个公文包敞着口,露出里面厚厚一沓文件——那是他这半个月来,根据刘婉提供的情报,反复推敲制订的三套行动方案。 “徐少,”林啸羽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根据目前掌握的信息,加上我派人多次实地侦查,刘婉提供的线索......相当详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我设计了三种不同的行动路线,甚至把吉光死里逃生的可能性也计算进去了。只要这三套方案能结合起来——就算吉光是妖魔转世,也插翅难飞。” 徐浪听着,心里微微一动。 看来林啸羽早就存了这份心思。 也是——一山不容二虎。 港城地下社会这块蛋糕,只有全部握在自己手里,林啸羽才能彻底漂白,把那些见不得光的过去一笔勾销。 随着港城回归在即,林啸羽入选人大代表,林氏转型的决心早已坚如磐石。 光有钱不够,还得有堂堂正正的身份,有能走在阳光下的社会地位。 所以吉光必须死。 只有吉光死了,周记垮了,才没人敢在背后对林啸羽指手画脚、使绊子。 “既然如此,”徐浪缓缓开口,“现在就开始提前布置。” 他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锐利: “第一,继续派人跟踪吉光的日常行程,确保他不会因为起疑而突然改变活动规律。” “第二——” 徐浪顿了顿,声音更沉:“要在周记内部,再埋一条线。” 林啸羽抬起头。 “找一个有实权、最好是吉光心腹的人。” 徐浪一字一顿。 “我们要对周记的人员调动了如指掌。我不担心吉光能飞出去,我担心的是......他又玩围魏救赵、声东击西那一套,甚至提前设局,等你往里跳。” 他看向林啸羽,眼神如刀: “还有,林氏内部——必须彻底清洗。把吉光安插的所有眼线,一个不剩,全部揪出来。” “愿意配合的,给钱,事后重赏。冥顽不灵的......” 徐浪的声音冷了下来。 “别急着杀,先关起来,切断他们和外界的一切联系。” 林啸羽重重点头:“我明白了。待会我就打电话回去布置。” 他迟疑了一下:“那......什么时候动手?” “不急。”徐浪靠回沙发,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你不是要去燕京参加研讨会吗?正好,我有个任务交给你。” “徐少请说。” 徐浪打量着眼前的林啸羽。 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当初他把林啸羽捧到今天这个位置,本意是想让这人成为自己进军天海党或燕京党的棋子。 可谁能想到,不过短短半年,他自己反倒成了天海党的核心,直接站到了和燕京党争锋相对的前线。 命运这东西,真是......天意弄人。 “到了燕京,”徐浪缓缓道,“肯定会有人对你抛出橄榄枝——燕京党的人。” 林啸羽神色一凝。 他当然接触过燕京党和天海党的人。 自从入选人大代表,这种接触就越来越频繁。 但他一直没表态——生意在港城,还没到开拓内地市场的时候。 加上那些“见不得光”的产业,贸然站队,万一被对手报复...... 可徐浪既然提了,他只能点头:“徐少想让我怎么做?” “就不怕我指条黑路,让你一路走到黑?”徐浪似笑非笑。 林啸羽想也没想就摇头:“不怕。我走的路本来就不干净,不差再多一条。” 这话说得坦荡。 徐浪笑了:“好。如果燕京党拉拢你,你先假意应承。但如果要你宣誓入伙——找理由拖。”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 “你要尽可能打听青少派最近的动向。为了不引起怀疑,你只需要‘关心’港城的事。旁边如果有人多嘴,你听着就好——就当捡来的情报。” 徐浪盯着林啸羽的眼睛,一字一顿: “但记住——不管听到什么,除了你自己,对谁都保持距离。有句话叫......好奇害死猫。” 林啸羽瞳孔微缩。 他仿佛猜到了什么,试探着问:“徐少,莫非你......” “嗯。”徐浪没让他说完,“你明白就好。” 林啸羽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我知道了。” 他没再多问,但心里已经翻江倒海——徐浪竟然是天海党的人? 而且听这口气,恐怕地位不低。 带着复杂的心情,林啸羽坐上徐浪安排的车。 车子驶出清岩会所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灯火通明的大楼,嘴唇动了动,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 “看来这趟燕京......不是好事啊。稍有不慎,怕是要惹来杀身之祸。” 他闭上眼,靠在座椅上。 内地这潭水,比他想的......还要深。 晚上的清岩会所格外热闹。 徐国立和韩匡清在另一间包厢招待周庆明,而徐浪这边,则是老徐家一大家子,加上华玲茳、郭晓雨、苏文羽,挤了满满一桌。 气氛温馨得不像话。 小璃和小水两个丫头成了全场的开心果,时不时蹦出一两句童言童语,逗得一桌子人哈哈大笑。 华玲茳满脸慈爱地看着她们,眼角笑出了细密的纹路。 不知怎么的,话题转到了华玲茳的孙女身上。 “华奶奶,您孙女喜欢小动物吗?”小璃眨着大眼睛问。 “喜欢呀,她养了两只小兔子呢。” “那她喜欢洋娃娃吗?” “喜欢,床头摆了一排。” “她喜欢放焰火吗?” “可喜欢了,去年过年,她爸给她买了一大箱......” 小璃和小水越听眼睛越亮,最后干脆一左一右缠上徐扬平,摇着他的胳膊撒娇: “三叔——让我们八月来城里住嘛!就住十天!不,半个月!” 徐扬平被两个丫头晃得头晕,哭笑不得地看向徐浪。 徐浪和华玲茳相视一笑,同时开口帮腔:“三叔,就让她们来吧。” “是啊,孩子喜欢热闹,让她们来住段时间,我孙女也有伴玩。” 徐扬平招架不住,只能点头:“行行行,来,都来!” 两个小丫头顿时欢呼雀跃,又拉着郭晓雨、苏文羽和华玲茳,嚷嚷着晚上看完电影要去郊区放焰火。 灯光下,每个人的脸上都映着温暖的笑意。 这才是......家的感觉。 第621章 碟片 “我说你们两个——” 徐浪站在大厅里,指着墙上的挂钟,哭笑不得地看着刚进门的方文轩和阿寒: “看看,都等你们快一个小时了。怎么才到?” 方文轩和阿寒一脸狼狈,衣服上还沾着灰尘。 阿寒苦笑着指了指门外那辆悍马: “路上爆胎了,备胎又忘了换......好不容易联系上三十公里外的修车厂,折腾了半天才弄好。” 徐浪同情地看着两人汗流浃背的样子,招来服务生: “带两位先生去房间,行李先送上去。” “是,徐先生。” 等服务生离开,徐浪才转向阿寒:“碟片呢?” 阿寒从商品袋里掏出一个包装严实的大盒子递过来。 徐浪接过来掂了掂——乖乖,这尺寸,半径少说有二十厘米。 “你们先上去洗澡。饿了就去食堂,不饿就自便——反正这儿你们熟。” 徐浪顿了顿,“店铺的事,明早再说。” 阿寒应了声,跟着服务生上楼了。 方文轩却没动,笑着看向徐浪:“周书记到了?” “到了,我爸陪着呢。” “你跟他见过了?” “还没。” 方文轩一愣,随即笑了:“行,你自己把握。这事我就不掺和了,帮不上忙。” 他眨眨眼,语气忽然暧昧起来:“我啊,琢磨着今晚能不能在会所里......勾搭个暖床的。” 徐浪失笑——方文轩要是真这么好色,太阳怕是从西边出来了。 “赶紧洗澡去吧。”徐浪拍了拍他肩膀,“就你这模样,别说名媛贵妇,苍蝇都得被你熏跑。” 方文轩大笑着转身上楼。 徐浪摇摇头,抱着那个大盒子,朝会所里的小型电影院走去。 说是电影院,其实就是个给会员们“休闲娱乐”的地方——光线昏暗,座椅舒适,最适合做些“偷偷摸摸”的事。 既有情调,又刺激,比野地里打野战上档次多了。 鉴于这地方的“前科”,徐浪早上就让人彻底清洗消毒了一遍。 他把碟片交给负责播放的工作人员——那是胡有财手下的第三号人物,当初半天内就揪出了打伤黄博的“虎哥”。 忠诚度,应该没问题。 但徐浪还是多看了那人一眼——如果碟片真流出去,他不会后悔,只会当自己看走了眼。 至于背叛者......他向来不会手软。 电影院里光线很暗。 屏幕亮起时,磅礴的音乐和绚丽的画面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小璃和小水尖叫起来——第一次在这么大的屏幕、这么顶级的音响设备前看电影,那种身临其境的震撼,让两个小丫头兴奋得手舞足蹈。 徐浪坐在最后一排。 这一排只有苏文羽一个人。 屏幕上放的是《功夫》——内容和徐浪记忆里星爷那版差不多,但特效更华丽,场面更宏大。 徐浪侧过头,在昏暗的光线里,看见苏文羽温柔的笑脸。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五指慢慢滑进她指缝,十指相扣。 “苏姐。”徐浪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我可能......明天下午又要去南唐了。” 苏文羽轻轻“嗯”了一声,手指在他掌心挠了挠。 但下一秒,她忽然转过头:“不是才回来吗?怎么又要走?” 光线太暗,看不清彼此的表情。 苏文羽很快笑了:“我知道了——是为了《功夫》的首映吧?” “对。”徐浪摩挲着她的手背,声音更轻,“等我从南唐回来......你能不能休息几天,陪我去趟港城?” “港城?”苏文羽有些惊讶,“你要把时尚周刊的总部搬回内地了?” “有这个打算。”徐浪笑了,“所以......需要苏姐帮我看看。有你在,我能少犯些错。” 屏幕的光忽明忽暗,映在两人脸上。 苏文羽没说话,只是轻轻握紧了他的手。 随着时间推移,小放映厅里的人多了起来。 后来的客人看见徐浪和华玲茳在场,都识趣地压低了声音,只在精彩处爆发出短暂而克制的欢呼——没人敢像小璃、小水那样肆无忌惮。 最后一排始终空着,没人敢靠近。 徐浪的手在昏暗的光线里,若有若无地搭在苏文羽腿上。 指尖隔着薄薄的裙料,感受着肌肤的温热和细腻。 他的动作很轻,一下,一下,像羽毛划过水面。 苏文羽整个人绷得紧紧的。 她能感觉到那只手在缓慢游走,从膝盖往上,一寸一寸,带着某种危险的试探。 她的呼吸渐渐乱了,脸颊烫得厉害,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就在那只手快要滑进裙摆时—— 徐浪忽然抽回了手。 动作干脆,毫不留恋。 苏文羽像是刚从水里被捞出来,长长地、无声地松了口气。 她悄悄瞥了眼前排——大伯、三叔、四叔都在,哪个不是耳清目明? 要是真闹出什么动静...... 她不敢想。 电影在一阵热烈的掌声中结束。 小璃和小水意犹未尽,拉着徐浪的胳膊撒娇:“徐哥哥——再放一遍嘛!后面进来的叔叔阿姨都没看全呢!” 两个小丫头眼睛亮晶晶的,满脸期待。 徐浪蹲下身,一手一个揉了揉她们的脑袋,压低声音:“等到了南唐,咱们去真正的大电影院看。” 他故意把“真正的大电影院”说得特别重:“那屏幕——有这么——大!” 他夸张地比划着,“音响震得地板都在抖!可比这里爽多了。” 小璃和小水对视一眼,小脸上写满了动摇。 徐浪趁热打铁:“要是现在看腻了,后天去南唐就没新鲜感了。你们自己选——是在这儿看第二遍,还是留着惊喜去大电影院?” 两个小丫头凑到一起嘀嘀咕咕好一会儿,最后齐刷刷抬头:“听徐哥哥的!” 徐浪笑了。 他看着她们蹦蹦跳跳跑去找华玲茳,这才转过身。 苏文羽还站在原处,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徐浪走近,声音压得很低:“苏姐,你先回房间。我待会......还有些事要处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等处理完了,我去找你——聊天。” 最后两个字,他咬得特别慢,特别重。 苏文羽的脸“唰”地红了。 她当然明白“聊天”是什么意思——这坏家伙,总爱用这种一本正经的词,说些不正经的事。 她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逃也似的离开了。 徐浪在散场的人群里扫了一眼。 没有周庆明。 徐国立是中途才进来的,坐在靠边的位置,脸上没什么表情。 老徐家这四位第二代男丁对“鬼打架”的电影兴趣不大,但那些诙谐的台词和夸张的表演,倒也能打发时间。 他们没走,继续留在影院里——一半是陪小辈,一半是......等着看戏。 徐浪知道他们在等什么。 “咚咚咚。” 敲门声不轻不重,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门开了。 周庆明站在门口,看见徐浪独自一人,脸上没有任何惊讶。 从敲门声响起的那一刻,他就猜到来的是谁。 只是没想到......徐浪会一个人来。 第622章 以退为进? “徐先生,请进。” 周庆明的语气很平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周书记还没休息?”徐浪笑着走进房间,在沙发上坐下,“听说您到了会所,一直没来得及招呼,失礼了。” “徐先生贵人事忙,理解。” 周庆明在他对面坐下,神色不冷不热,像戴着一张精心雕琢的面具。 但徐浪看得清楚——那面具底下,藏着审视,藏着衡量,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房间里安静下来。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走着,声音清晰得让人心慌。 周庆明等了三十秒,等了五十秒,等了一分钟—— 徐浪就那么坐着,脸上带着淡淡的、从容的笑,一个字也不说。 周庆明忽然有些烦躁。 这种“敌不动我不动”的架势,他懂。 谈判桌上,谁先开口,谁就先露了底牌。 可他是周庆明,是蓬安市委书记,是经历过无数风浪的老江湖—— 怎么就......在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面前,先沉不住气了? 他暗暗吸了口气,终于开口:“不知徐先生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声音还算平稳,但那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逃不过徐浪的耳朵。 成了。 徐浪心里一笑,脸上却更从容了:“周书记,其实这次来......是想问您一件事。” “请说。” 周庆明还在懊恼刚才的失态,却没注意到——徐浪的目光,正像无形的网,一寸一寸笼罩着他。 那不是普通的注视。 那是精神力的锁定,像看不见的手,缓缓压在他的肩上。 徐浪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有一个好朋友,叫林萧。他的母亲......是省办公厅的赵主任。” 他顿了顿,看着周庆明的眼睛:“我爸要调去南唐的消息,我是第一时间知道的。所以当时......我就联系了赵主任,希望她能提前准备,接任江陵市委书记。” 周庆明神色不变,只是眉毛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徐先生消息真灵通。” “只是我听说——”徐浪身体微微前倾,“周书记对这个位置......也很感兴趣?” “没有。”周庆明回答得斩钉截铁,“完全是子虚乌有。” 他说这话时,脸不红心不跳,语气坦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徐浪心里暗暗佩服——这城墙厚的脸皮,这炉火纯青的演技,不愧是能在官场混到今天的人物。 他收回精神力的压迫。 周庆明顿时觉得肩上一轻,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看来确实是些宵小之徒在造谣。”徐浪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庆幸,“幸亏我当时忍着没轻举妄动,否则......真可能后悔。” 周庆明心里一动,但面上依然平静: “是啊,我也不知道是谁把我扯进这摊浑水。这次来江陵,本是想去南唐澄清误会,但又觉得太唐突——行得正坐得直,问心无愧就好。” 他说得滴水不漏。 徐浪笑了:“那周书记这趟来江陵......是来看风景的?” “可不是吗?”周庆明难得地露出笑容,“徐先生还真说对了。最近关于江陵的报道太多,每天电视报纸都在说。加上这次莫名其妙被卷进来,我就想来看看——这座城市,是不是真像传说的那么神奇。” “那周书记觉得呢?”徐浪问。 周庆明闭上眼睛,像在回味:“不错,非常不错。昔日的重工业城市,环境差,经济慢,洪涝频发......可现在——” 他睁开眼,目光里带着真诚的赞叹: “王家村欣欣向荣,世纪大道潜力无穷,空气质量不输蓬安。还有河坝......徐先生亲自设计的河坝,已经扛住了四月的洪涝。这些,都不用我多夸了。” 他说得很动情,很真诚。 可徐浪只觉得假——假得一塌糊涂。 “周书记对江陵......还真是了解。” 徐浪感慨一声,忽然话锋一转,“您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等赵姨顺利接任市委书记,我也能安心在南唐念书了。” 他站起身,笑容温和:“时候不早了,不打扰周书记休息了。” 周庆明心里冷笑。 就这? 徐浪不过如此嘛。 三两句话就被哄住了? 看来之前是高看他了。 这种城府,怎么配当孙凌的对手? 他甚至有些同情燕京党——被这么个“单纯”的年轻人逼到那份上,真是......冤。 “徐先生慢走。”周庆明起身相送,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慢,“以后常联系。” 徐浪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 忽然,他停了下来。 转过身。 那个笑容还挂在脸上,但眼神......变了。 “对了,周书记。”徐浪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其实之前我一直在考虑......要不要把在江陵的产业,全部搬走。” 周庆明的笑容僵了一下。 徐浪继续说着,语速不快,每个字却像钉子,一下一下钉进周庆明心里: “清岩会所可以交给别人打理,EtL的工厂、投资的项目......都可以搬到南唐去。那边有熟人,好照应。” 他叹了口气,神情无奈:“我爸这一走,我在江陵......也没什么依仗了。产业留在这儿,不放心。” 他顿了顿,看着周庆明渐渐发白的脸,笑了:“瞧我这唠叨劲——周书记,您休息吧。” 门开了,又关上。 “咔嗒”一声轻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周庆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良久,他才缓缓走回沙发,坐下。 手有些抖。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想喝一口,却发现茶水早就凉了。 “以退为进......”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徐浪......我这次,是真看走眼了。” 他脑子里飞快地闪过那些画面—— EtL公司搬离江陵,清岩会所易主,投资项目撤资......媒体会怎么报? 上面会怎么想? 一座刚刚起飞的城市,因为市委书记的争夺,逼走了最大的投资人、最大的纳税大户、最大的就业提供者...... 到时候,他就算坐上那个位置,也是坐在火山口上。 更可怕的是——这等于和徐浪彻底决裂,和天海党彻底对立。 到时候,他只能死死抱住燕京党的大腿,在派系斗争的泥潭里越陷越深。 这不是他想要的。 他要的是政绩,是权位,是干干净净往上走的路——不是无穷无尽的勾心斗角,不是整天提防明枪暗箭。 周庆明放下茶杯,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敲着敲着,忽然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那扇紧闭的门,眼神复杂。 “这小子......”他长叹一声,“给我出了个天大的难题啊。” 进,则死。 退,则生。 可怎么退? 退多少? 退了之后......又该如何? 周庆明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城市的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像无数双眼睛,静静看着他。 他站了很久。 脸上阴晴不定,眼神里翻涌着权衡、挣扎、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 惧意。 夜风吹过,窗帘轻轻摆动。 而那个年轻人的笑容,像烙印一样,刻在他脑海里。 挥之不去。 第623章 地皮到手 周庆明会怎么想,徐浪并不在意。 昨晚离开时,他清楚地捕捉到了周庆明那一瞬间的色变——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足够了。 那意味着他的话,像针一样扎进了这位市委书记的心里。 徐浪知道,周庆明今晚怕是要彻夜难眠了。 可对方不会立刻表态。 既然当着他的面一口咬定“觊觎市委书记”是子虚乌有,以周庆明的城府,必然会将计就计,继续打拖延战。 这正中徐浪下怀。 他需要的,就是时间——时间让周庆明自己想清楚,时间让形势继续发酵。 “咚咚咚。” 苏文羽打开房门时,脸颊还带着刚睡醒的红晕。 她穿着丝质睡裙,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颈。 徐浪走进房间,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将她搂进怀里,而是在沙发上坐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苏文羽反而有些拘谨起来。 她知道徐浪今晚要留下——这意味着什么,她很清楚。 倒不是害羞,而是......对徐浪那异于常人的体力,她至今心有余悸。 一想到上次被折腾得死去活来、第二天腰酸腿软爬不起床的经历,苏文羽就觉得腿软。 徐浪看出了她的不安,心里暗暗得意。 能在床上彻底征服一个女人——这种属于男人的虚荣和成就感,足以让任何雄性生物飘飘欲仙。 他站起身,走到苏文羽身边坐下,伸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 苏文羽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徐浪不着急。 他把脸凑到她颈边,鼻尖轻轻蹭了蹭,嗅了嗅那股淡淡的香气。 “真香。”他低声说,“苏姐,这好像......不是香水?” 苏文羽感觉到他的大手正隔着睡裙,在她大腿上轻轻摩挲。 她的脸渐渐红了,声音有些发颤: “是晓雨用玫瑰花瓣和草本香薰调的精华液......说能护肤养颜。我试了几天,觉得不错,睡前习惯抹一点......” “原来如此。”徐浪笑了。 他的手开始不老实起来,从大腿慢慢往上滑。 苏文羽的身体越来越软,呼吸也渐渐急促。 徐浪忽然将她横抱起来,走向那张宽敞的软床。 苏文羽轻呼一声,双手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子。 徐浪将她轻轻放在床上,俯身吻了下去—— 先是唇,然后是脖颈,锁骨...... 苏文羽的呼吸越来越乱,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呻吟,像小猫一样,挠得徐浪心头发痒。 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那种燥热,那种冲动,像野火一样烧起来。 可就在苏文羽意乱情迷时,徐浪忽然停了下来。 “苏姐,”他撑起身子,声音有些沙哑,“我还没洗澡......要不,咱们一起?” 苏文羽睁开迷蒙的眼,看着他。 她已经浑身发软,哪还有力气? 只能细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徐浪笑了,一把将她扛在肩上,走进卫生间。 热水“哗哗”地流进浴池,蒸腾起一片白茫茫的雾气。 徐浪一边替苏文羽脱掉睡裙,一边状似随意地问:“苏姐,基金会那边......最近怎么样?” “基金会?”苏文羽配合着他的动作,声音还带着情动的慵懒,“晓雨处理得挺好的,每天都有捐赠入账。不过......” 她顿了顿:“就是只有进,没有出。行政总监提议,既然是公益项目,应该每月公布收支明细,取信于民。我还在考虑。” 徐浪手上的动作停了停:“这建议不错啊。公开透明,能避免很多猜疑。苏姐为什么还要考虑?” 此时苏文羽身上只剩一套黑色内衣——蕾丝边,半透明,在雾气里若隐若现,看得徐浪喉结滚动。 她红着脸解释:“有三个原因。第一,之前媒体爆出的捐赠总额,现在实际到账的还不到十分之一。第二,我想把公布收支的消息放在娱乐无极限栏目,但栏目还没正式上广电的名单,得等。第三......” 苏文羽抬起头,深深地看着正在脱衣服的徐浪:“我想等你同意,再做决定。” 徐浪赤着身子走过来,俯身在她额上轻轻一吻:“苏姐,谢谢你。” “不用谢。” 苏文羽低下头,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身上。 那里已经...... 她红唇微翕:“我帮你。” 徐浪倒吸一口气。 这一夜,卫生间、沙发、软床......都留下了两人放纵的痕迹。 等一切平息,徐浪满足地沉入梦乡,苏文羽却已经累得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她看着身边熟睡的男人,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既满足,又......害怕。 她不是没经验。 可徐浪的体力,实在太惊人了。 持续两个多小时......这真的是东方男人能有的战斗力吗? 带着这个疑问,苏文羽沉沉睡去。 第二天中午,日上三竿。 苏文羽醒来时,枕边已经空了。 她坐起身,用毛巾裹住身子,靠在床头。 身上还残留着昨夜疯狂的痕迹,腰酸,腿软,某个地方还火辣辣地疼。 可她脸上,却浮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那是被彻底占有、被完全征服后,女人特有的柔情。 清岩会所,徐浪的办公室。 吴飞阳将一份文件夹推到他面前,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笑:“小浪,看看。” 徐浪打开文件前,心里已经有了底——这八成是那块地皮的转让合同。 可看到具体数字时,他还是愣了一下。 两亿三千万。 比最初预估的少了整整七千万。 这位天河集团的陈董事长,果然不愧是商场老手——杀价杀得狠,但做事也够漂亮。 “谢谢吴叔叔。”徐浪合上文件,郑重地说,“月底前,钱会转到您账户上。” “不急。”吴飞阳指了指文件夹最后一页,“先把这份协议签了。签完,这块地——从今往后,就是你的了。” 徐浪拿起那份协议,仔细看了起来。 信任归信任,原则归原则。 几千万上亿的生意,再小心也不为过。 条款很干净,没有陷阱,没有模糊地带。 吴飞阳做事,确实靠谱。 徐浪招来服务生,要来一支笔,在转让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字迹沉稳有力。 “小浪,待会我去律师事务所做公证,之后把附件给你。”吴飞阳收好文件,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其实......应该是我谢你。” 他顿了顿,语气真诚:“这么大一笔生意,平白赚了七千万。而且我爸在研究所治疗这段时间,身体明显好转——至少吃得好,睡得香。” 徐浪连忙摆手:“吴叔叔别这么说。癌症这病......研究所至今没拿出根治方案,我已经愧对大家的信任了。” “话不能这么说。”吴飞阳正色道,“癌症不是一般病症。只要能抑制住癌细胞扩散,让我爸少受点苦,多活几年......我就知足了。更何况,研究所是免费治疗——” 他叹了口气:“比起外面那些只知道开高价药、骗钱的庸医,你们做的......已经够多了。” 徐浪沉默片刻,抬起头,眼神坚定:“吴叔叔,我向您保证——年底前,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结果。” 吴飞阳怔住了。 他看着徐浪,看着这个年轻人眼中不容置疑的笃定,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小浪,”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如果你真能做到......你就是我吴家的大恩人。这份情,吴家永世不忘。” 送走激动的吴飞阳,徐浪坐回椅子上,第一次认真思考起研究所的未来。 以研究所目前的实力,就算资金充足,和国家级的研究机构相比,也还是凤毛麟角。 举国之力都攻克不了的难题,他不敢说一定能解决。 但......抑制癌细胞扩散,延缓病情恶化——这个目标,他有信心。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先做到这一步,再谈根治。 徐浪的眼神渐渐坚定起来。 “徐少,查清楚了。” 阿牛和阿辉推门进来,将一份资料放在桌上。 “那家伙姓李,在家排行老大,人称李大。” 阿辉撇撇嘴,语气不屑。 “根本不用我们算计——这货本来就不是什么好鸟。爱吹牛,没诚信,还欠了一屁股债,天天东躲西藏。” 阿牛接话: “表面光鲜,内里早就烂透了。以前走水货发了点财,回老家买了房产,跟人合股开加工厂赔了,合伙人跑了,留下的烂摊子反倒成了日进斗金的铺面......真是天意弄人。” 徐浪饶有兴趣地翻着资料。 李古,四十七岁,名下三处房产,负债两百多万...... “他的债主,联系好了?”徐浪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笑。 阿辉立刻拍胸脯:“徐少放心,我们办事,您放一百二十个心——” 他阴恻恻地笑了:“待会,准吓得他尿裤子。” 第624章 上门讨债1 方文轩没有跟来。 他对徐浪有种近乎盲目的信任——既然徐浪说了能解决,那就一定能解决。 这种信任,是这些年一件件事堆出来的。 开车的阿寒同样信心十足。 虽然他并不清楚徐浪具体会用什么手段,但没必要问。 有些事,看着就好。 张口讨教,反而显得自己浅薄。 车子停在临阳街。 眼前的店铺紧闭着大门,拉闸门上落了一层薄灰。 尽管不久前才重新粉刷过,但那股属于八十年代建筑的陈旧气息,依然从每个缝隙里渗透出来。 岁月这东西最无情——它总在人遗忘它存在的时候,不声不响地,给你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记。 徐浪站在门前,有些感慨。 阿寒从不远处的杂货店小跑回来,脸上带着笑: “那奸商待会就到。一听我在这儿等他,还以为我是来送钱的——兴奋得很。” “那就好。”徐浪瞥了眼街角停着的两辆面包车,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先开门,我看看里面。” “好嘞。” 阿寒掏出钥匙,插进锁孔。 “咔嚓”一声,拉闸门的锁开了。 他用力向上推——这铁门很沉,费了不少劲,才拉起一道勉强能让人弯腰通过的缝隙。 徐浪弯身钻进去。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混合着油漆和灰尘的气味。 店里很空,刚装修完的痕迹还很明显——地面铺着崭新的瓷砖,墙面刷得雪白,头顶是精心设计的吊顶和灯光系统。 但因为门窗紧闭,空气不流通,那股化工品的味道格外刺鼻。 阿寒快步走去开窗。 一扇,两扇,三扇......新鲜空气涌进来,冲淡了室内的沉闷。 徐浪站在原地,目光缓缓扫过整个空间。 这店面的设计是他亲自画的图。 现在看来,EtL的施工队还原得不错——分区明确,动线合理,灯光和色彩的搭配也恰到好处。 但终究是赶工出来的作品。 有些细节,经不起细看。 “徐少,还成吧?”阿寒走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EtL的老师傅说了,完全按您的设计来的。要是哪儿不满意,我马上叫他们来改。” 徐浪没说话,沿着走道慢慢往里走。 手指在墙面上轻轻划过,在柜台边角停留,抬头看了看天花板的接缝处。 最后,他转过身,笑了笑:“大体上没问题。有些细节上的瑕疵......是我的问题。当初图纸出得太急,没考虑周全。” 他看向阿寒:“你要是觉得哪儿不好,我可以帮你调整。” “不用不用!”阿寒连忙摆手,“我很满意了!” 他是真满意。 这装修,这设计,放在江陵绝对是头一份。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阿寒虽不算内行,但也看得出这店面的格调,远不是普通商铺能比的。 两人又聊了会儿电器摆设、货架布局的事。时间不知不觉过去。 大半个小时之后。 拉闸门外传来脚步声,接着是一阵钥匙碰撞的叮当响。 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弯腰钻进来,看见徐浪和阿寒,脸上立刻堆起热情过分的笑容: “小伙子,我来了!这么急着找我,是不是......有事儿啊?” 徐浪和阿寒同时在心里骂了句:装什么装? 徐浪没说话,默默退到角落,抱起胳膊,冷眼旁观。 阿寒迎上去,脸上也挤出笑容:“李老板,这趟来,是想跟您再聊聊......合约的事。” “哦?”李古眉毛一扬,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合约啊......” 他心底早就乐开了花。 来之前他就猜到了——这外地来的小子,装修砸了这么多钱,怎么可能说走就走? 今天这租金,他是涨定了! “李老板,”阿寒耐着性子说,“您上次说要加价,理由是......世纪大道要修通,这条路会成为交通要道,人流量会大增,对不对?” 李古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对!就是这个理儿!” “可这只是您的猜测啊。” 阿寒笑着,语气却冷了下来。 “要我说,眼见为实。要不这样——今年租金照旧,咱们观察一年。” “要是真如您所说,第三年再涨,行不行?” 第625章 上门讨债2 听闻此言。 李古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小伙子,话不能这么说。”他摆摆手,一副“你不懂”的架势,“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你当初也看过合同,怎么能说我讹你?再说了——” 他挺了挺肚子,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世纪大道是市里的重点项目,两位市委书记亲自抓的!这关乎江陵未来十年的发展!人流量?那肯定是暴涨!” 他瞥了眼徐浪,又补充道:“你命好,提前租了我这店。现在外头多少人想租?出价都比你高一大截!有价无市,懂吗?” “李老板说的是世纪大道沿线,”徐浪忽然开口,声音不紧不慢,“不是这儿。这儿只是路过世纪大道的通道。就算真有人流,也是开车经过的——谁会特地停下来,在这条老街闲逛?” 他笑了笑:“当然,路修通后,可能会带来一些客流。但真正能停下来的......我估计,一成都不到。” 李古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他上下打量着徐浪——戴着墨镜,年纪轻轻,穿着休闲,怎么看都不像本地人。 “你谁啊?”李古的语气很不客气,“一个外地人,懂什么本地政务?你以为市委班子就只管世纪大道?搞发展要全面!懂吗?” 他越说越来气,最后摆摆手:“算了,跟个毛没长齐的小娃娃较劲,我闲的!” 阿寒差点笑出声。 毛没长齐的小娃娃? 李古怕是不知道,他骂的正是世纪大道项目的缔造者,是这座城里说一不二的徐浪。 阿强压着笑意,打圆场:“李老板别生气,他是我朋友。” “朋友?”李古冷哼一声,转向阿寒,“长话短说——这店,你是加价,还是不加?不加就是违约,我可以去法院告你,让你赔钱!” 他吃定了阿寒。 一个外地人,装修砸了几十万,怎么可能舍得走? 就算真要走,这装修......他转手租出去,租金还能再涨一半! 阿寒看了眼徐浪。 徐浪微微点头。 “还是那句话,”阿寒挺直腰板,语气硬了起来,“观察一年。真有成效,第三年再涨。” “嘿!”李古气笑了,“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这么倔?做买卖有赚有赔,非得整这些幺蛾子!” 他脸色一沉,语气带着威胁:“小伙子,既然你非要这样,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我要是想让你这店开不顺心......法子多的是!” “你想怎么样?!”阿寒也火了。 好言好语说了半天,真当他好欺负? “我想怎么样?我告诉你——” “咚!咚!咚!” 拉闸门突然传来剧烈的拍打声,打断了李古的话。 紧接着是“哗啦”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门外有人正在用力拉扯铁门! 李古下意识回头。 这一看,他整张脸“唰”地白了。 铁门被抬起了大半,十几个男人鱼贯而入。 有穿西装的,有穿工装的,有满脸横肉的,有一脸书卷气的...... 但此刻,他们看李古的眼神,出奇地一致—— 像狼盯着肉。 “哟,李古你在啊?还以为你跑国外度假去了!” “李老板?不是听说你去粤州发财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说一声,兄弟我好给你接风啊!” “李古!你个王八蛋!!” 一个双眼赤红的中年男人突然冲出来,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做生意有赚有赔,我认了!可你卷走厂里最后几十万跑路——害得我倾家荡产,妻离子散!我他妈掐死你!!” 李古还没反应过来,那人已经扑了上来。 高高跃起,像头愤怒的公牛,狠狠将他撞倒在地。 两只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青筋暴起。 “呃......咳......” 李古拼命挣扎,脸憋得通红。 周围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拉扯。 “老杨!松手!要出人命了!” “冷静点!他死了你的钱也要不回来!” “先放开!放开!” 好几个人合力,才把那个叫老杨的男人拉开。 李古瘫在地上,大口喘气,脖子上已经留下一圈红印。 阿寒看得目瞪口呆,喃喃道:“乖乖......这什么情况?” 李古缓过气,第一反应是看向阿寒——难道是他搞的鬼? 可看阿寒那一脸震惊的样子,不像装的。 他暗骂一声晦气,今天真是出门没看黄历。 同时心里也纳闷:他一直小心翼翼躲着这些人,怎么会被堵在这儿? “我要杀了你!畜生!你生儿子没屁眼!!” 老杨还在嘶吼,被两个人死死架着,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李古从地上爬起来,揉着脖子,恶狠狠瞪回去: “姓杨的,你神经病!我生儿子有没有屁眼关你屁事!再疯疯癫癫的,小心你老婆女儿没好下场!” “你敢!!” 老杨瞬间暴怒,挣扎着想扑过来。 周围人赶紧按住他。 李古吓得往后缩了缩,这才转向其他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 “几位......有话好说。要不咱们坐下来,喝杯茶?天底下没有解不开的结,迈不过的坎......” “这可不行。”一个提着公文包、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冷冷开口,“李老板,你也太不厚道了。做生意哪有只赚不赔的?就算咱们市的徐浪,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他顿了顿,语气更冷:“你看看你这肚量——生意砸了就卷钱跑路,让人家妻离子散。事后还拿人家妻女威胁......你良心过得去吗?” 这话引来一片附和。 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徐浪,嘴角抽了抽。 “躺着也中枪?” 他有没有看走眼过,他自己都不确定。 但这人说得......好像比他更了解他似的。 阿寒悄悄瞥了徐浪一眼,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李古眼见软的不行,只能硬着头皮说:“那......几位想怎么处理?不就是钱吗?好说,好说......” 他嘴上说着“好说”,额头却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眼睛偷偷往门口瞟——那里守着五六个人,把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今天这关......怕是不好过了。 徐浪依然靠在角落,墨镜后的眼睛静静看着这一切。 像在看一场,早已写好剧本的戏。 第626章 上门讨债3 店里的空气凝固了。 所有人都盯着李古,眼神里有讥讽,有鄙夷,有怒火——就是没有一丝一毫的信任。 李古额头上的汗珠一颗颗往下滚。 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怎、怎么了?都看不起我老李?我说的话......你们都不信了?”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心虚。 信誉? 他李古要是有信誉,今天也不会有这么多债主堵上门来。 “李老板,”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斯斯文文的男人忽然开口,声音很冷,“你什么德性,咱们心里都有数。别玩拖延那套——没用。” 他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像刀子:“今天不把账结了,你走不出这门。” 旁边一个胖男人接过话,语气更狠:“我的规矩简单——一只手,一条腿。咱们的债,就算两清了。” 他顿了顿,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当然,我今天喝了点酒,说话冲。要是李老板愿意还钱,我东街摆一桌,自罚三杯,给你赔不是!” 这话听着客气,可那双眼睛里,半点笑意都没有。 另一个穿着工装、手上还有油污的男人打量着店铺四周,忽然笑了:“李老板,我不要你手脚。你要是没钱——把这店铺转给我。” 他咂咂嘴,语气带着讽刺:“听说你也有看走眼的时候?不过塞翁失马......瞧瞧,这铺子多气派?” 这话像打开了某个开关。 所有人眼睛都亮了。 是啊——李古没钱,可他有店啊! 这铺子地段不错,装修又新,一看就值钱。 “你们说......这店能值多少?”有人低声问。 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扶了扶眼镜,像个精明的估价师:“抵债嘛,不能按市场价算。我给他打个七折——五六百万吧。” 他顿了顿,补充道:“铺子本身不值这么多,但这地皮......值。” 五六百万?! 李古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地三年前就值一千万! 现在世纪大道要修,地价眼看就要翻番——少说也值一千五百万! 这些人睁眼说瞎话,三言两语就想砍掉三分之二? “啧啧,”胖男人搓着手,眼睛死死盯着李古,“李老板,你欠我四百万。这样——铺子给我,债,抵消了。” 这话一出,其他债主脸色都变了。 四百万就想吞下这铺子? 太贪了! 可看着胖男人身后那七八个凶神恶煞的打手,没人敢出声。 李古脸都白了:“金、金大哥......我欠您的是四百万不假,可这店......” “嗯?”胖男人眉毛一竖。 “啪啪!” 他拍了拍手。 门外立刻涌进来七八个混混,手里拎着铁链、弹簧刀,有个甚至扛着把扳手。 一个个眼神不善,把店门堵得严严实实。 李古吓得往后缩了缩,话都说不利索了。 “金大哥......钱我还您,可这店......不能给啊......” 李古声音发颤,几乎是在哀求,“您再给我两天时间,我一定把四百万连本带利......” “不行。”胖男人打断他,笑得像只盯上猎物的鬣狗,“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这店我瞧上了——待会跟我的人回去取房契,过户,债就清了。” 李古浑身发冷。 他现在哪有钱? 除了阿寒给的定金和不到十万的存款,就剩这间铺子了。 要是真被胖男人四百万强吞了,剩下那些债主的钱怎么办? 加起来近千万的债——卖了他都还不起! 可要是不给...... 李古偷偷瞥了眼那个双眼赤红、恨不得生撕了他的中年人——姓杨的。 那人正死死瞪着他,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金大哥......行行好,就两天......”李古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说了不行!”胖男人不耐烦地摆手,“你怎么这么啰嗦!” 李古一咬牙,豁出去了:“金大哥!你要是乱来,我、我就报警!咱们上法院说理!” “报警?”胖男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脸上的横肉抖了抖,“我手底下的人命官司不止一两桩。告诉你——这套对我没用。” 他往前一步,声音压低,像毒蛇吐信:“你要是敢报警,可以——现在走出去,随便打。但警察来之前......” 他顿了顿,咧嘴笑:“你猜,你还能不能用腿走路?” 李古吓得一哆嗦,遍体生寒。 “哈哈哈哈哈——”姓杨的中年人突然仰头大笑,指着李古,满脸怨毒,“姓李的!你也有今天?老天开眼!真是老天开眼!” 他转向胖男人,眼神狂热:“这位大哥!你尽管废了他!最好一刀宰了!警察要是问,我就说——是我干的!” 疯子! 这绝对是个疯子! 胖男人心里暗骂,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 其他债主也纷纷后退,生怕被这疯子牵连。 李古脸白得像纸。 他了解姓杨的——这人说顶罪,就真会顶。 要是胖男人没了顾忌...... 他不敢想。 “兄弟放心,”胖男人强作镇定,拍了拍胸脯,“要是李老板不合作,我让你如愿。到时候——你亲自动手。”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别闹出人命。他死了,咱们的钱......可就全打水漂了。” 姓杨的狞笑:“大哥放心!我就算恨不得喝他血、啃他骨,也不会连累大伙。我只要他——半身不遂,这辈子别想下床,更别想再碰女人!” 李古腿都软了。 其他债主眼看局势要失控,也急了。 “李老板!你怎么还他的钱我不管!先还我的!” “还有我!” “我厂里几十号工人等着发工资!” “李老板,我那笔钱要是再不还,检察院就要查了!商业罪一旦坐实——你也跑不了!” 七嘴八舌,像一群乌鸦在耳边聒噪。 李古抱头蹲下,声音带了哭腔:“我真没钱......求你们,给我两天......就两天......” “上次你说三天,结果一个小时就跑没影了!这一拖就是三个月!” “李老板,你的话——没人信了。” ...... 绝望像潮水,一寸寸淹上来。 角落。 徐浪一直静静看着。 直到此刻。 他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忽然开口:“李老板。” 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切断了所有的嘈杂。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他。 徐浪从阴影里走出来,墨镜后的眼睛看不出情绪:“看情形,您的家务事挺多。不过......总得讲个先来后到。” 他顿了顿,笑容温和:“咱们先把合同谈清楚,如何?” 李古愣愣地看着他,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小兄弟,你......你真要买?” “我之前确实有这个打算。”徐浪点头,“只是没想到......出了这档子事。” “小兄弟,”胖男人忽然插话,语气不善,“这店——我看上了。” 他上下打量着徐浪,眼神轻蔑:“你,还是老老实实回家,喝你妈的奶水去。” 这话说得难听。 徐浪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转头看向胖男人,声音很平静:“你刚才......说什么?” 胖男人没由来地心里一毛,但仗着人多,还是硬着头皮:“我说——滚回家喝奶!听不清?” 徐浪没接话。 他忽然侧过头,在阿寒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阿寒点点头,转身走向门口,朝外面喊了一声。 胖男人皱眉:“你搞什么鬼?” “这店,”徐浪重新看向他,语气依然平静,“是我先看上的。如果不是各位突然闯进来,现在......我应该已经在和李老板谈合同细节了。” 他顿了顿:“这样——我先和李老板谈谈。要是谈不拢,各位再请便,如何?” 这话说得客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胖男人脸色沉了下来。 他混了这么多年,怎么会看不出——这年轻人,根本不怕他。 “小兄弟,”胖男人声音发冷,“别给脸不要脸。我手底下二十多号人,没一个下手轻的。劝你一句——没本事,就别逞能。” 他使了个眼色。 七八个打手立刻围了上来,手里的铁链、弹簧刀寒光闪闪。 店里气氛瞬间绷紧。 徐浪却笑了。 他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黑漆漆的,金属质地,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枪。 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 所有人都愣住了。 时间像被按了暂停键。 胖男人瞳孔骤缩——他是见过真家伙的。这枪......是真的。 “你......你到底是谁?”胖男人声音发干,额头渗出冷汗。 外面传来一阵混乱的脚步声,夹杂着几声惨叫——显然,他带来的人,已经被控制住了。 徐浪把玩着手里的枪,动作悠闲得像在转一支笔。 他抬起眼,看向胖男人,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是谁?” “你还不配知道。” 店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心脏狂跳的“咚咚”声。 那把枪的枪口,若有若无地,指向胖男人的方向。 第627章 五百万 姓金的胖男人脸色瞬间黑了。 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债主们,此刻一个个吓得脸色发白,浑身冒冷汗。 他们都是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人精,哪怕偶尔有看走眼的时候,但眼下这阵仗——光是看着那群流里流气的大汉进退两难、连大气都不敢喘的模样,就足以说明: 徐浪手里那玩意儿,是真家伙!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都说刀剑无眼,子弹更不长眼睛。 人要是倒霉起来,喝凉水都能呛死。 谁知道那颗子弹会不会拐着弯往自己身上飞? 没人敢赌——赌赢了自然没事,赌输了......命就没了。 一时间,债主们眼神闪烁,脚底发虚,满脑子都是“赶紧撤”的念头。 徐浪将他们的神色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大门敞开着,想走就走,没人拦你们。”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转冷:“不过提醒各位一句——门外那段路,可不好走。而且今天你们要是跑了,这欠债的万一又躲起来......到时候,可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李古差点破口大骂,可一瞥见徐浪手里那黑黝黝的家伙,喉咙里的脏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只能在心里把徐浪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那些债主也不是傻子。 听着门外隐约传来的打斗声和喊杀声,一个个缩了缩脖子。 青天白日,闹市街头,发生这种规模的械斗......以江陵市现在的治安力度,警察肯定马上就到。 警察来了,他们的安全就有保障。 可要是现在跑出去,万一再让李古这滑头溜了,加上姓金的胖子还在旁边虎视眈眈......到时候李古把铺子贱卖出去,他们就算再逮着人,恐怕李古也已经是穷光蛋一个了。 这么一合计,不少债主悄悄退到墙边,既保持安全距离,又死死盯住场中局势,生怕一眨眼李古就没了影。 至于那群进退维谷的大汉,只能求助地看向胖男人。 胖男人此刻也是脸色阴沉,心里翻江倒海。 他盯着徐浪看了足足半分钟,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小伙子......算你狠!” 他咬了咬牙,一字一顿:“这买卖——先让你谈!” 徐浪耸耸肩,朝阿寒点点头。 阿寒虽然第一次见掏枪的场面,但这些年跟着陈尚舒走南闯北,什么阵仗没见过? 他很快镇定下来,应了一声,快步走出门外。 几声吆喝之后,门外的喊杀声戛然而止。 胖男人看得心头肉疼——只见一群孔武有力的汉子鱼贯而入,个个神情冷峻,身上虽然挂了些彩,但气势逼人。 而跟在他们后面的,是自己带来的那些人,一个个鼻青脸肿,头破血流,还有人用衣服捂着伤口,鲜血已经浸透了衣料。 胖男人倒吸一口凉气,暗暗庆幸自己刚才没硬来。 这群人的战斗力......太吓人了。 “李老板,”徐浪似笑非笑地看向早已吓懵的李古,“这边请——咱们谈谈。要是谈不拢,我转身就走。” 他语气轻松,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力。 李古脸色变了变,心底苦笑,只能硬着头皮跟在徐浪身后,走到角落。 “李老板,别怕。”徐浪的声音很平静,“我是干什么的,跟咱们接下来要谈的事没关系。今天闹成这样,也是形势所迫——要不是你这些债主突然冒出来,咱们或许早就坐在沙发上,喝着茶慢慢谈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周,这才缓缓道:“我想买下这铺子。你开个价。” 李古脸色惊惧,整个人紧张得手指都在发抖。 他下意识竖起两根手指,可一瞧见徐浪皱了皱眉,吓得赶紧又扳下一根。 “李老板,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徐浪笑了笑,“是一百万?一千万?还是一个亿?” “这、这店绝对值一千万!”李古慌乱地看着徐浪,生怕他不高兴,“相信我,肯定值!” “一千万?”徐浪挑了挑眉,“太贵了。” 他饶有兴趣地盯着李古那张写满慌乱的脸——刚才还耀武扬威的奸商,此刻就像只受惊的兔子。 这种反差,让徐浪心里莫名舒坦。 李古脸色大变,不甘心地说:“老板,您大人有大量......之前是我不对。但您也清楚这块地以后的价值,毕竟......” “甭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徐浪突然打断他,脸色一沉,“我最讨厌别人在我面前说教。有没有市场、有没有潜力,我灰用眼睛看,用脑子想——不需要旁人给我上课!” 他说翻脸就翻脸,眼神冷得像冰。 李古吓得一哆嗦,声音都发颤:“老板,有话好好说......是、是我多嘴。那......您开个价?” “五百万。” 徐浪想也不想,报出一个数。 第628章 全部带走 这个数字差点让李古跳起来骂娘。 姓金的胖子已经够黑了,可眼前这位......更黑! 与其这样,还不如卖给那个胖子算了! 李古脸色变幻不定,心里飞快地权衡着——卖,还是不卖? 徐浪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冷笑道:“李老板,咱们都是明白人,不绕圈子。你就算卖一千万,也只够还清欠款。可如果你卖给我——” 他盯着李古的眼睛,一字一顿:“我可以保证,你能抱着这五百万远走高飞。只要你不被这些债主再逮着,这五百万......就是你一个人的。谁也抢不走。” 李古愣住了。 他仔细琢磨着徐浪的话,眼神渐渐亮了起来。 “老板......您这话不是开玩笑?”他试探着问,“您真能帮我摆平眼前这摊子?” “当然。”徐浪说得理所当然,“你也可以不信我,去跟别人做买卖。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横竖都是一死,你不妨赌一把。赌赢了,说不定真能抱着五百万,潇潇洒洒过日子——或者,躲到东南亚,东山再起。” 李古沉默了很久。 他看看那些虎视眈眈的债主,看看一脸阴沉的胖男人,再看看眼前这个握着他生杀大权的年轻人...... 终于,他咬了咬牙,重重点头:“没错!横竖都是一死,我没道理不赌!” 他抬起头,眼神里透出一股豁出去的决绝:“老板,我听您的!只要您真能帮我摆脱这困境——这店,五百万,成交!” “痛快!”徐浪笑了。 徐浪四下扫了一眼,然后看向李古,笑眯眯地说:“李老板,如果没其他问题......咱们就签转让协议吧。” 一句话,尘埃落定。 债主们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可没人敢发作。 连最嚣张的胖男人都选择咽下这口气,其他人哪还敢出头? 铺子已经没戏了。 现在最要紧的,是把欠款讨回来。 “李老板,”一个债主忍不住开口,“欠我们的钱,打算什么时候结?之前你说没现款,我们也没逼你。可现在......你这店都要卖了,是不是该还钱了?” 李古心里骂娘——没逼我? 你们哪天没逼了? 还有脸说! 可他脸上还得挤出笑容,先看了眼徐浪,见徐浪点头,这才清了清嗓子: “以前......是我对不住大家。今天无论如何,我都会把欠各位的钱还上。”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而且——我打算在原基础上,追加一些利息,算是补偿。” “好说好说!” 债主们嘴上客气,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本金能拿回来就不错了,居然还有利息? 李古又看向那个满脸恨意的中年人——老赵,声音低了下来: “老赵,咱们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承认,以前是我对不起你。” 他叹了口气:“等我把大家的欠款都还上,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还是那句话——我这辈子或许干过不少让人恨的事,但至少......我没想过害人命。我的本意不是这样。” 老赵依然狠狠瞪着他,朝地上啐了一口。 但那股杀气......似乎淡了些。 或许李古这番话,多少起了点作用。 趁着李古和债主们交涉的工夫,谁也没注意到——徐浪朝不远处一个穿西装的大汉,微微点了点头。 那大汉会意,瞥了眼四周,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店铺。 “这位老板,”有债主壮着胆子问,“您今天......真能拿出现金,完成转让?” 比起安全,他们更在乎实实在在的钱。 徐浪点点头:“没错。待会你们可以跟着——等我跟李老板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之后,剩下的......就是你们自己协商了。” 债主们松了口气。 只有那个姓金的胖男人,脸色自始至终阴沉得像要滴水。 虽然欠款能拿回来,可眼睁睁看着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的利润从眼前溜走......他肉疼得心都在滴血。 悄悄握紧拳头,胖男人心里已经埋下了报复的种子。 徐浪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心里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继续和债主们攀谈起来。 他时不时瞥向门外,像是在等什么。 “时候不早了,”有债主心急,讪讪地催促,“要不......咱们出发吧?” 恰在这时,一个先前离开的大汉出现在门外,朝徐浪微微点头。 徐浪脸上浮起一丝笑意:“没问题。咱们走。” 李古心里还是没底,但话已出口,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一行人刚走到拉闸门前—— “都不许动!” 十几名身穿制服的武警和民警突然冲了进来,瞬间堵住所有出口。 领头的是个身材魁梧的警察,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那些身上挂彩、手持铁棍的大汉身上。 “接到群众举报——”他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里发生大规模械斗。有没有这事?” 不等有人回答,他已经冷笑一声:“看来我是白问了——瞧瞧你们这德性,不是头破血流,就是手持管制刀具!” 他大手一挥:“全部带走!” “冤枉啊!”债主们急了,“我们没有参与械斗!” “少啰嗦!”领头的警察狠狠瞪了他们一眼,“都老实点!回局里交代清楚——只要你们真没参与,保证让你们平平安安出来!” 他顿了顿,语气更冷:“再啰嗦——我就把你们一个个铐回去!” 店铺里,瞬间死一般寂静。 只有徐浪,嘴角那抹笑意,深得令人心头发寒。 第629章 汪翰 警车平稳地行驶在通往清岩会所的路上。 徐浪和那位姓汪的局长并排坐在后座。 汪翰——这个名字在江陵警界,分量不轻。 外号“大炮”,以雷厉风行和审讯手段强硬着称。 进了他审讯室的人,不怕李怀昌,不怕郝万年,最怕的就是撞上这尊“大炮”。 “汪局长,多谢。”徐浪说得很简单,但分量不轻。 汪翰笑了笑,那张平日里总是绷着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温和:“能替徐先生办事,是我的荣幸。” 他朝开车的民警吩咐:“去清岩会所。” “是,汪局。” 开车的小民警声音里透着紧张,透过后视镜偷偷瞄了眼徐浪——这位可是如今京华家喻户晓的人物。 能这么近距离接触,回去够吹半年的。 徐浪从怀里掏出那把枪,在手里掂了掂,像是随口一问: “汪局长,要是待会有人说......我在现场亮了这玩意儿,你怎么解释?” 汪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局里刚好有同款型号的仿真枪。待会我拿出来,让他们指认。等他们确定是这把——”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的笑:“我就当场拆开,让他们看看......这到底是不是真家伙。” 徐浪笑了:“还是汪局长想得周到。我是良民,可不想被人误会。” “那是自然。”汪翰说得一本正经,“徐先生是什么人,我清楚。绝对是全国老百姓学习的楷模。” 徐浪忽然“噗嗤”一声笑出来:“没想到素来雷厉风行的汪局长,也有这么诙谐的时候。要是让你那些手下看见......” 汪翰也哈哈大笑起来,笑完才正色道:“徐先生,您确定......刚才没人认出您?” “应该没有。” 徐浪摘下墨镜,露出一张经过简单修饰、与平日略有不同的脸。 “化了点妆。不过......还是小心为妙。太自信,容易阴沟里翻船。” 汪翰连连点头:“徐先生是办大事的人。放心,要是有什么风吹草动,我会让阿牛、阿辉处理干净。” “嗯。”徐浪重新戴上墨镜,目光投向窗外,“汪局长,这次你帮了我大忙。待会先把那些人扣着,不管用什么理由,拖到晚上。要是他们问起李古......” 他顿了顿,声音很淡:“就说——人早就放了。” “明白。” 清岩会所。 徐浪刚下车,林萧和阿寒就迎了上来。 听完徐浪的“算计”,阿寒笑得合不拢嘴,林萧则是连连竖起大拇指:“徐少,又让你大赚一笔——手段高明!” “徐哥哥!” 两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小璃和小水拉着满脸无奈的徐扬平跑过来,两双大眼睛亮晶晶的:“咱们什么时候去南唐呀?” 现在刚过午饭时间。 徐浪蹲下身,一手一个揉了揉她们的脑袋:“吃完饭就走。争取两点前上路。” “耶!”两个小丫头欢呼雀跃,转头就缠上徐杨平,“爸爸听见没?我们要跟徐哥哥去南唐!你不许拦着!” “小浪,这......”徐杨平看向徐浪。 “三叔放心,我会看好她们。”徐浪站起身,语气诚恳,“我也想带她们去见见我外公。老人家岁数大了,家里冷清......有小璃小水陪着,也能热闹些。” 徐杨平叹了口气,终于点头:“行吧。” “耶!爸爸最好啦!”两个小丫头顿时眉开眼笑,拉着徐杨平的手晃啊晃。 徐杨平脸上也露出慈爱的笑,但还是没忘记叮嘱:“记住,到了南唐要听话。堂哥让你们做什么,就做什么。要是让我知道你们淘气......” 他故意板起脸:“以后,就别想再出村子!” “知道啦知道啦!” 小璃小水嘴上应着,明显没往心里去,一溜烟就跑没影了——八成是去找华玲茳告别。 “小浪,”徐杨平这才看向徐浪,神色认真起来,“关于你身体的事......我跟你大伯、四叔,都有些担心。” 他没有掩饰眼中的欣赏——三花聚顶,五气朝元,这是多少习武之人梦寐以求的境界? 说是老天爷赐给老徐家的福泽,也不为过。 “三叔放心。”徐浪的声音很稳,“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就算三位爷爷说成功率不到五成......我也相信自己的运气。” 他顿了顿,眼神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就算只有四成机会——我也会立于不败之地。” 徐杨平深深看了他一眼,终于重重点头:“好。既然你这么说了,三叔就不说晦气话。” 他拍了拍徐浪的肩膀,声音铿锵:“咱们——都支持你!” 午饭时的气氛格外热烈。 徐国立、徐扬泰、徐扬昭早已入席,正一边喝酒一边畅谈。 见徐浪和徐杨平进来,立刻招呼上菜。 席间聊得最多的,自然是“三花聚顶,五气朝元”。 让所有人意外的是——对此最有心得的,竟然不是徐扬昭,而是徐国立。 第630章 希望 面对众人疑惑的目光,徐国立笑着解释: “小时候,我不能练驭气,老爷子和大伯、三叔又常年在山上。我就成了家里‘又当爹又当妈’的那个,照顾扬昭。” 他喝了口酒,眼神里泛起回忆的光:“老爷子不止一次说,扬昭日后必能迈入三花聚顶。我好奇,缠着他问了好久......他才把相关的文献资料给我看。” 徐国立的声音低了下来:“或许老爷子当时想的是——等扬昭长大了,我这个当哥哥的,能给他解释解释,什么是三花聚顶,什么是五气朝元......” 他看向徐扬昭,眼神复杂:“可惜......天意弄人。” 这些心得没在徐扬昭身上发挥作用,反倒在他儿子身上——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展现。 徐扬昭听得目露痴迷。 化境——武学的至高点。 迈入化境之人,近乎立于世而天下无敌,来无影去无踪,万军之中取敌首级...... 听起来玄乎,却是每个习武之人心中,最深的向往。 徐浪也听得心潮澎湃。 徐扬泰和徐杨平虽然知道自己此生无望,但眼中依然闪着光——那是属于武者的,永不磨灭的执着。 下午一点半。 一辆大巴缓缓驶入清岩会所。 车上坐了不少人——都是研究所的医生和教授。 四十人的座位,还空着一小半。 “晓雨姐,苏姐,华奶奶,你们真不去?”徐浪站在车门前,又问了一遍。 郭晓雨和苏文羽笑着摇头。 华玲茳被小璃小水一左一右抱着胳膊,脸上满是犹豫,最终还是摸了摸两个小丫头的头: “小水,小璃,到了南唐好好玩。有时间......再回来陪奶奶住几天。” “嗯!”两个小丫头用力点头,“奶奶真不跟我们一起去吗?” “不去了。”华玲茳笑着挥手,“玩得开心点。” 徐浪领着两个小丫头上车。 车窗外,送行的人挥着手。 华玲茳站在最前面,眼里有不舍,也有欣慰。 车子缓缓启动,驶出清岩会所。 “呀——想死我了!” 车刚开出去没多远,一个身影忽然从前排站起来,像阵风似的扑了过来—— 是秦柔。 不过她扑向的不是徐浪,而是小璃小水牵着的那两条小狗。 两条小狗显然还记得秦柔,立刻兴奋地摇起尾巴,小爪子在空中扑腾。 秦柔蹲下身,一把将它们搂进怀里,脸上洋溢着毫不掩饰的喜悦:“养得真好——白白胖胖的!” “姐姐你看!”小璃立刻献宝似的说,“我们每天喂它们好多好吃的!” 小水也凑过来:“姐姐说小狗狗不吃野果子,我们就让四叔去山里打野狸子——一只够它们吃一个星期呢!” 两个小丫头叽叽喳喳,讲着这段时间和小狗相处的点点滴滴。 秦柔听得眉眼弯弯,不时摸摸她们的小脑袋。 小璃小水一点都不怕生,转头就朝车里的医生教授们甜甜地喊:“叔叔好!阿姨好!爷爷奶奶好!” 一车人都被逗笑了,连连夸两个孩子懂事。 只有徐浪...... 秦柔自始至终,没看他一眼。 连余光都没给。 徐浪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地在刘启星身边坐下:“刘医生,最近研究......有进展吗?” 刘启星推了推眼镜:“进展倒没有,不过......有新发现。”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目前还停留在理论阶段,说不准是好是坏。我已经把发现传真给陈小姐了,她说会和学校的权威专家讨论,尽快给我们回复。” 徐浪心头一动。 刘启星口中的“新发现”,绝不可能无关紧要。 “刘医生,加油。”徐浪的声音很认真,“需要什么帮助,尽管开口。”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些,确保车上的人都能听见: “华奶奶说得对——举国之力尚且研制不出防癌治癌的药,咱们的目标......不必定得太远。” 他的目光扫过车内每一位研究人员:“但不能没目标。至少......我们要让正在接受治疗的病人,每一天都健健康康、开开心心地活着。” 车厢里安静下来。 徐浪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看着他们脸上的笑容......我就觉得,付出再多,都值得。”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的脸: “我希望有朝一日——能看见全国的患者,都能保持脸上的笑容,不需要再承受化疗的痛苦。” 话音落下,车厢里寂静了几秒。 然后—— “说得好!” 几位老教授几乎是同时拍案而起,眼眶都有些发红。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声音发颤:“徐先生,知道我们这些老家伙......为什么宁可放着清闲的退休日子不过,偏要跑到江陵来吗?” 他指着自己的胸口:“就是为了您说的——这份心愿!” 另一位教授接话,声音铿锵:“作为医生,最基本的操守,就是希望病人能安享太平。可现在......太多医院、太多机构,眼里只有利益!” 他看向徐浪,眼神里有种久违的炽热:“直到遇见徐先生......我们才知道,这世上还有真正想造福社会的良心人!” 徐浪没有矫情推辞。 他站在过道上,朝所有人,深深鞠了一躬。 再抬起头时,眼神明亮如炬: “各位长辈的话,我承受不起。但我在这里承诺——” 他的声音,像锤子一样,砸在每个人心上: “只要你们觉得应该做的事......就算付出再大代价,我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车厢里,落针可闻。 只有徐浪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研发资金、设备、资料——交给我。” “研究创作——交给你们。”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像在立誓: “只要我不破产——我绝不干涉研究所里里外外,任何与研发、管理相关的事。” “这是我对各位的承诺。” “也是我——对自己的承诺。” 窗外,阳光正好。 车子驶上高速,朝着南唐的方向,一路向前。 而车厢里,有一种无声的、滚烫的东西,在静静流淌。 那叫—— 希望。 第631章 今夜,让您尽兴而归 抵达南唐市时,已是傍晚六点半。 陈胜斌办事利落,早已安排好了整车人的下榻酒店。 一番安顿忙碌下来,时针已指向七点半。 众人在酒店餐厅简单用了晚餐,秦柔便提议去陈胜斌与徐常平经营的KtV坐坐。 几位受邀同行的权威教授,头一回踏进这般场所,一个个好似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眼里的新奇掩都掩不住。 尽管这里的情调分明更对年轻人的胃口,老教授们倒也随和,乐呵呵地跟着侍者进了包厢。 徐浪陪着唱了几首歌,便俯身叮嘱正兴奋地拿着话筒的小璃和小水,要她们听话,记得跟着秦柔姐姐回酒店。 随后,他起身,朝众人歉意地笑笑:“有点急事,得先走一步。” 大家都晓得他是大忙人,除了秦柔脸上那层不冷不热的薄霜,其余人都笑着让他放心去忙,孩子他们会帮着照看。 走出包厢,走廊里斑斓的灯光晃过脸颊。 徐浪没停留,径直拐进陈胜斌的办公室,反手带上门。 室内隔音很好,外头的喧嚣顿时被滤去大半。 他掏出那部厚重的大哥大,熟稔地拨出一个号码。 “徐少。”电话那头,阿辉的声音传来,“手续全办妥了。姓李的那小子拿了钱,乐得找不着北。照您的吩咐,送了台二手轿车,让他‘远走高飞’了。” 话到最后,阿辉的语气里透出明显的不甘,嘀嘀咕咕地抱怨:“徐少,就这么放了那王八蛋?是不是太便宜他了?” 徐浪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对着话筒,声音轻松得像在聊天气: “阿辉,咱们是生意人,讲的是规矩。该拿的拿到了,该付的付清了,承诺就算履行了。至于他之后是生是死......” 他顿了顿,眼里掠过一丝冷光,“跟我们还有什么关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阿辉恍然大悟似的拍脑门声,试探着问: “徐少,您的意思是......东西到手,钱货两清,咱们的‘保证’也就到头了?我明白了!这小子这会儿估计正往云州窜呢,我回头就去散点风声......” “辉哥,你看着办。”徐浪打断他,语气转沉,“不过,比起李古,我更在意那个姓金的债主。这人贼心不死,放出来肯定是个麻烦。” “您放心!”阿辉的声调立刻拔高,带着股狠劲儿,“动脑子的事我和老牛不在行,但这种打打杀杀的糙活,根本不用我们动手。阿虎那小子早就憋坏了,保准把那姓金的料理得明明白白。” 他压低声音,透着讨好,“徐少,您给句话,要死的,还是要活的?” 徐浪走到窗边,望着楼下街道流淌的车灯,淡淡地说:“只要阿寒那边能清净做生意,就行。” “懂了!一了百了,永绝后患!我这就跟阿虎说去,他准乐意!” 挂断电话,徐浪将大哥大搁在桌上,揉了揉眉心。 刚推开办公室的门,一股幽香便飘入鼻端。 抬头,只见李彩怡斜倚在对面墙边,一身剪裁贴合的裙装勾勒出惹火曲线,正笑吟吟地望着他。 “怎么还在江陵?”徐浪脱口而出。 李彩怡脸上的笑容顿时凝住,化作三分嗔怨。 她伸出涂着丹蔻的食指,虚虚点了点徐浪的额头,嗓音软糯,却带着刺: “没良心的,吃饱了就走,也不想想人家?就这么急着撵我?” 徐浪心里暗叫失言,面上却迅速堆起笑容,忙摆手: “瞧我这话说的,该打该打。” 说着竟真作势要往自己脸上招呼。 李彩怡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的手腕。 肌肤相触,温滑细腻。 她白了他一眼,那点嗔怪又化成了妩媚的风情: “这套把戏,哄哄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还行。对我呀,没用。” 她凑近了些,吐气如兰,“徐先生真想道歉,不如来点实在的?” “哦?”徐浪眉梢微挑,露出惯常那种玩味的坏笑,“李小姐想要怎么个实在法?” “冤家。”李彩怡轻推他一把,眼波流转间尽是撩人的意味,“我还住老地方。十分钟后,我希望开门能见到你。” 说完,她松开手,踩着细高跟,迈着那双裹在黑丝里的长腿,袅袅婷婷地转身离去,留给徐浪一个令人浮想联翩的背影。 徐浪望着她消失在走廊转角,摸出烟盒,弹出一支点燃。 深吸一口,烟雾模糊了他眼中的神色。 与李彩怡之间,早有默契,各取所需罢了。 他将烟蒂摁熄在旁边的金属垃圾盖上,发出细微的“嗤”声,这才整了整衣领,不动声色地离开了依旧喧闹的KtV。 咚咚。 指节轻叩房门。 几乎同时,门就开了条缝,一只白皙的手臂伸出来,将他轻轻拉了进去。 房间只开了盏暖黄的壁灯,光线暧昧。 李彩怡已换了一身装束——与其说是衣服,不如说是几缕洁白的丝绳,巧妙又大胆地捆缚着丰腴的胴体,将饱满的曲线衬得愈发惊心动魄。 只一眼,徐浪便觉得喉头发紧,一股热流油然而生。 “徐先生,先洗洗。” 李彩怡脸上泛着红晕,不知是灯光映照还是情动所致。 她推着徐浪往浴室走,声音里带着神秘的笑意,“今晚,我特意准备了一套......您肯定没试过的。” 徐浪任由她推进浴室。 好奇是有,但他更多的是放松与期待。 脱去衣物,踏入已放好热水的浴池,背靠微凉的瓷砖壁,闭上眼。 水汽氤氲,鼻间萦绕着沐浴液的淡香,还有一丝属于李彩怡身上的、更馥郁的香气。 约莫过了十来分钟,窸窣声响。 徐浪睁眼,只见李彩怡已褪尽所有束缚,赤裸着走了进来。 她手里拿着一个类似沐浴露的瓶子,脸上挂着那种混合了羞涩与大胆的、职业化的媚笑。 “徐先生,请躺这儿。”她指了指浴池边铺好的一个充气垫。 徐浪恍然,依言起身,水珠顺着肌理滚落。 他趴上垫子,垫子微凉,与皮肤的温热形成对比。 旋即,一股冰凉的、滑腻的液体倾倒在他的背脊上。 李彩怡的双手随之覆上,带着适中的力道,顺着他的脊椎缓缓推抹开。 那触感......滑溜溜,凉丝丝,却又在掌心温度下渐渐变得温润。 油压。 徐浪脑海里跳出这两个字。 上辈子,仅有过一次类似体验,还是陪客户应酬时半推半就尝试的。 彼时那位技师手法虽熟,姿色却平平,终是少了些味道。 而此刻,李彩怡那堪称尤物的身子紧贴上来...... “徐先生,”李彩怡的吐息喷在他耳后,声音沙哑黏腻,像沾了蜜糖,“转过来。” 徐浪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翻身。 视线所及,是李彩怡近在咫尺的嫣红脸颊。 徐浪屏住呼吸。 她挤出更多按摩液,涂抹在自己手心,然后重新抚上徐浪的胸膛、腹肌...... 这女人......在吊他胃口。 李彩怡看着徐浪压抑忍耐的神情,神秘一笑,眼里闪过一丝得意。 李彩怡的脸颊嫣红如醉,徐浪眼中也布满了情动的血丝。 她显然是此中高手,节奏、力道...无不精湛。 徐浪闭着眼,全身心沉浸其中,意识逐渐飘忽。 李彩怡嫣然一笑,眼角眉梢风情万种。 “今晚,保管让您......尽兴而归。” 第632章 意外的夜晚 原本提前离开KtV,徐浪是打算与徐常平、陈胜斌商谈新店筹备的具体细节——陈胜斌此前已表露出浓厚兴趣。 更重要的是,徐浪需要回陈家一趟,与老爷子陈文太沟通几项关键决策。 周庆明及燕京党势力介入江陵市委书记人选一事,迫使他必须提前布局,以应对周庆明可能孤注一掷夺取该职位的局面。 从不打无准备之仗,这是徐浪的行事风格。 即便偶尔赌运气,也仅限于小赌怡情,绝不让冲动主导大局。 只是他万万没料到,所有计划最终都消融在李彩怡精心织就的温柔陷阱里。 过后,徐浪擦干身子走出浴室,便看见李彩怡正从容地换上那套白色蕾丝内衣。 玲珑曲线在薄纱下若隐若现,徐浪满意地勾起嘴角,慵懒地靠上床背,目光流连在她饱满的臀线上。 “徐先生,需要休息一下吗?” 李彩怡系好最后一根细带,迈着修长的双腿走近床边。 她像只慵懒的猫儿般伏上床,精致脸庞凑到徐浪面前,吐息间带着撩人的温热。 “今晚的服务......才刚刚开始呢。” 徐浪伸手,毫不客气的拥入怀中。 指尖勾住内衣侧边的系带——只需稍稍用力,便能解开这脆弱的遮掩,让所有风光尽收眼底。 李彩怡却妩媚一笑,轻轻拨开他的手,转身爬到床尾。 当她转回身时,手中多了一条深蓝色绸缎眼罩。 徐浪挑眉:“这是做什么?” “这你都不懂?来...听话。” 李彩怡跪坐在他面前,声音甜得发腻,“看不见的时候,其他感官才会更敏锐呢。” 不等徐浪回答,她便倾身为他戴上眼罩。 视野陷入黑暗的瞬间,徐浪低笑:“玩这么神秘......该不会准备了什么惊喜吧?” “徐先生猜对了。” 李彩怡指尖划过他的锁骨,“不过猜太多可就没意思了。您只要......好好享受就行。” 徐浪放松身体靠在床头。 不得不说,李彩怡在这方面的造诣确实高超——这种熟练并非苏文羽或白冰所能比拟。 这是经验与天赋的差距,绝非单纯意愿能够弥补。 “您先休息片刻,我马上回来。” 床垫轻微下沉又弹起,是李彩怡离开的动静。 “要乖乖的哦。” 徐浪虽疑惑,却并不担心。 以他对李彩怡的了解,这女人精明得很,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他索性放空思绪,等待接下来的“节目”。 约莫十分钟后,床垫再度微微下陷。 一双冰凉的手忽然贴了上来。 徐浪浑身一颤——那温度低得不正常,几乎带着寒意。 “你刚才......碰了冰块?”徐浪忍不住问。 无人回应。 “花样真多......” 依旧沉默。 这反常的安静让徐浪心头掠过一丝疑虑,但下一秒,所有思绪都被猛然冲散。 “李小姐?”徐浪侧过身,试图捕捉一丝动静,“你今天怎么不说话?” 话音刚落,另一种柔情似水的感觉传来。 不对——这感觉不对。 李彩怡,他熟悉,但此刻的感觉......都透着陌生的气息。 他猛然坐起,一把扯下眼罩。 眼前画面让他瞳孔骤缩。 他面前的根本不是李彩怡,而是另一个女人。 她抬起头,红唇微翕,冲他嫣然一笑。 “徐先生,现在才发现呀?” 徐浪愣住,视线迅速转向沙发——李彩怡正托腮坐在那儿,脸上挂着得逞的坏笑。 “曾璐,怎么是你......” 徐浪声音干涩,大脑短暂空白。 李彩怡站起身,摇曳生姿地坐到床边: “这是我特意为您准备的惊喜......您还满意吗?” 徐浪喉结滚动。 理智在耳边尖叫危险,但血液却在另一种渴望中沸腾。 他望着曾璐含情的眉眼,又瞥见李彩怡戏谑的表情,忽然觉得那些道德束缚在此刻显得无比遥远。 曾璐俯身。 “放松,徐先生......”她呵气如兰。 徐浪缓缓闭上眼。 去他的正人君子。 他从来就不是什么圣人——前世弱肉强食的经历早已教会他,这世界本就是丛林。 保护自己在意的人,有时候就得放下无谓的矜持。 只要不越过心底那条线,不成为真正泯灭良知的禽兽...... 偶尔...,又有何不可? 第633章 愿为相思人 李彩怡的邀请,对早已憋着股火的徐浪而言,无异于干柴遇上火星。 他自然不会虚伪推拒——当下便跪坐在李彩怡身旁。 徐浪心中暗忖:曾璐这女人,往日里矜持得如同高岭之花,谁能想到在床上竟能展现出这般风情。 如今的她,当真称得上“床下女神,床上妖姬”。 这转变或许与她过往经历有关,但徐浪总觉得,若非李彩怡这番调教,曾璐断然不会懂得这么多连他都闻所未闻的奇招异术。 徐浪脑中忽然掠过一念:古时那些荒淫无道的君王,为何甘愿沉溺温柔乡而弃江山于不顾? 只怕那些入选宫廷的嫔妃妖姬,侍奉男人的本事也绝不简单罢。 曾璐身上的汗珠竟如油脂般泛着光亮,还透出一缕淡淡馨香,这气息如同催化剂,再度点燃徐浪体内蠢蠢欲动的火苗。 李彩怡对床笫之术的钻研,绝非曾璐可比——正所谓行行出状元,凭着她这份“敬业”,她无疑是此道佼佼者。 而曾璐呢? 她倚仗的是那魔鬼般的身段,尤其是那如盘蛇般灵动的细腰...... 妖精! 徐浪在心中暗骂一声。 这场旷日持久的交锋,足足持续三个时辰。 ...... 徐浪满足地仰躺床上,目送两人赤裸着步入卫生间。 他瞥了眼时间——已近夜间十一点。 尽管经历了三小时鏖战,但倚仗异于常人的体质,他并未像那些纵欲过度的纨绔般浑身瘫软。 起身穿戴整齐后,他朝卫生间里戏水的二人笑道: “我还有些事,先走了。有机会再来看你们。” 李彩怡与曾璐笑盈盈应了。 待房门声响传来,李彩怡才妩媚轻笑: “如何?我早说过徐先生体能非凡,这下信了罢?” “彩怡,你早该与我分享。” 曾璐一只手抚上自己胸前,痴痴笑道。 “我虽不否认对徐先生颇有好感,却真没想到他在公事上才华横溢,在这私密事上,竟也有如此惊人的能耐。都说人不可貌相,先前我还担心他吃不消呢。” “那是自然。” 李彩怡撩了撩湿发。 “上回我独力试过一次,疼得厉害,缓了两日才恢复。” “这次得知徐先生来南唐,我既不能躲着——错过一次便是亏一次,可若刚恢复又弄得下床走路都如新妇般不便,终究不好。” “听你这意思,若你一人应付得来,便打算吃独食了?” 曾璐佯装嗔怒。 李彩怡浑不在意地摆手: “若换作是你,你肯与我分享么?咱们都是女人,平日再如何要好,在男人这事上,终究存着私心。我这话说得直,你可别介意。” “自然不会。”曾璐摇头,眼中闪过狡黠,“因为你这番话,正是我心里所想。” 说着,一只手忽地探向李彩怡,“累了没?” ...... 徐浪自然无从知晓他离去后房中情景。 即便知道,以他此刻状态,也不会再生出什么邪火,更不会在意两个女人之间的别样情调。 “你上哪儿去了?”陈胜斌见到徐浪,脸上露出暧昧神色,“瞧你这衣衫不整的模样,该不会刚在哪个房间里风流快活了一番?” “怎么可能?”徐浪答得理直气壮。 陈胜斌显然不信,抬手指向他脖颈:“还骗我?你自己照照镜子,那脖子上一红一粉的,都是什么印记?” 徐浪下意识瞥向桌边镜面——果不其然,颈侧赫然印着嫣红唇印,旁侧还有一道浅浅齿痕,泛着淡淡粉色。 “啧啧,看不出来啊。”陈胜斌笑得促狭,“才到南唐,往日倒是小瞧了你的本事。” 徐浪尴尬地扯过纸巾擦拭脖颈。 见陈胜斌仍是一脸玩味,他连忙转移话题: “常平呢?这次来是想跟你们谈谈KtV兴建和电器城的事。” “你不提我都险些忘了。”陈胜斌一拍脑门,收起玩笑神色,正色道,“从天海市传来消息,北方那家‘兴邦电器城’正打算大举进军南方市场。首站就是天海市,眼下连牌匾都挂上了。” 见徐浪面露讶异,陈胜斌不由挑眉:“怎么?这事你不知情?” “确实不知,还是头一回听说。”徐浪老实点头,心中却浮起疑惑:如此大事,夏师师为何只字未提? 陈胜斌神色古怪:“我也是昨日才得知。咱们留在天海市的人洽谈铺面时,从旁人口中听说此事。他们称已向夏师师汇报——据说夏总闻讯后当即驱车前往那些铺面巡视。怎么,她没同你说?” “没有。”徐浪暗自揣度夏师师的心思。 这女人心思深沉如海,他不敢妄动,只平静道,“我稍后给夏总去个电话。” “也好。”陈胜斌看了看表,“你接来的朋友都已回去休息。明晚八点就是《功夫》首映,电影票你可带着?” 徐浪猛拍额头——原先打算将电影票交给陈胜斌、陈文太,顺便商议公事,却被李彩怡一搅和,全抛到脑后了。 他忙掏出二十张票递过去:“多余的,哪位叔叔阿姨有兴趣,便替我转赠罢。” “知道了。”陈胜斌瞥了眼时间,“常平今晚恐怕不会过来了。小浪,有事不妨明日再议。瞧你这模样,方才一番鏖战,也该累了吧?” 徐浪再度尴尬一笑:“陈哥,你何时也这般八卦了?既如此,明日再谈,我也该回外公家一趟。” “行,我也该去忙了。”陈胜斌起身,“原先还担心那些大学生离开后KtV生意会一落千丈,没想到不仅未衰,每日还有新客慕名而来。看来往日被他们占着位置不消费,反倒拖了后腿。” 徐浪听出他话中又动起开新店的念头,也不点破,闲谈几句后便告辞离开。 咚咚咚—— “怎么是你?”秦柔拉开房门,一身睡衣,脸上原本满是困倦,看清来人后却骤然沉下脸色。 徐浪知她仍在气头上,不敢造次,只干笑道: “柔姐,我想来看看小璃和小水。若她们还没睡,我想接她们去外公家。” “她们睡下了。”秦柔话音刚落,屋内便传来两声清脆呼喊: “徐哥哥,我们还没睡着呢!” 秦柔低声嘀咕“这俩丫头耳朵真尖”,侧身让出通道:“进来吧。” 徐浪应声进屋,只见小璃和小水正忙着穿衣,一边穿一边嚷:“徐哥哥,咱们是不是去看老爷爷呀?” “是,不过小璃、小水,见了面可不能叫爷爷,要叫外公,记住了吗?” “外公?”两个小姑娘面露困惑——这称呼对她们实在陌生。 她们的外公在她们懵懂时便已过世,连“爷爷”都没叫过几次,唯有清明祭祖或年节祠堂上香时才会唤上一两声。 但她俩素来机灵,互看一眼后便笑眯眯点头:“徐哥哥,我们记住啦!见到老爷爷,我们就叫外公。” 徐浪哭笑不得,连秦柔也被这番童言稚语逗得唇角微扬。 待徐浪领着两个小丫头出门后,秦柔才轻叹一声,目光复杂地望向徐浪渐行渐远的背影。 徐浪或许未曾察觉——当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道尽头时,秦柔竟破天荒流露出一丝感伤。 她克制住了追上去的冲动,只轻轻掩上门,喃喃低语: “花开花落,今秋不逢时。明朝君若在,愿为相思人。” 第634章 陈老爷子支招 “怎么这么晚才来?” 白冰接到电话后急匆匆下楼开门,目光却被躲在徐浪身后、满脸忐忑的两个小姑娘吸引了。 看着那两张稚嫩可爱的小脸,她心里暗暗欢喜,却还是疑惑道:“她们是......?” “姐姐好!我们是徐哥哥的妹妹!”小水壮着胆子抢答。 “妹妹?”白冰眼中的好奇更浓了,转头看向徐浪,“怎么从没听你说过还有妹妹?” “是我三叔家的两个女儿,爷爷那边的亲戚。”徐浪笑着解释。 白冰脸上的喜爱之色愈发明媚,弯下腰柔声道: “好可爱的小妹妹呀。肚子饿不饿?姐姐给你们做好吃的,好不好?” 见小水和小璃皱着眉、一副认真思考的小模样,白冰又循循善诱: “天这么热,我特地做了清补凉,在冰箱里镇了一天,消暑解渴最好了。” “真的?”小璃顿时睁大了眼睛,“谢谢姐姐!” “真乖,快进来吧,姐姐给你们拿碗。”白冰笑着招手。 两个小姑娘像小尾巴似的跟在她身后。 徐浪微笑目送这一大两小的背影,这才轻轻带上了门。 “冰冰呀,外头怎么这么闹腾?”一道威严中透着慈祥的声音从里屋传来。 紧接着,那声音骤然转了个调,带着惊喜:“哟?这是谁家的小闺女,真水灵!” “爷爷好!我叫徐轻璃,是徐哥哥的妹妹。”小璃的声音脆生生的,“她是我亲姐姐,叫徐轻水。” “爷爷,您好。”厨房里传来徐轻水乖巧的问候。 徐浪笑着走进厨房,只见陈文太正和小璃、小水大眼瞪小眼。 就在两个小姑娘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快要闹脾气时,陈文太忽然一拍大腿,乐呵呵道: “好,好呀!多招人疼的两个娃娃,爷爷喜欢!” “咳......咳咳......”徐浪在厨房门口用力清了清嗓子。 徐轻璃似乎察觉到徐浪的挤眉弄眼,起初还有些困惑,随即像是想起什么,在陈文太饶有兴致的注视下,凑到姐姐耳边悄悄说了几句。 很快,两个小姑娘便齐声甜甜喊道:“外公好!” “外公?”陈文太先是一愣,随即激动得连连点头,“好,好啊!这声‘外公’叫得亲!都渴了吧?快吃,外公在这儿看着你们。” 其实当白冰微笑着端出两碗盛满各种水果、薏米、绿豆的清补凉时,小璃和小水的注意力早已将满屋子人都过滤掉了,四只眼睛直勾勾盯着眼前的小碗。 “谢谢外公!” 接过白冰递来的汤匙,两个小姑娘便旁若无人地大快朵颐起来,全无半点淑女形象。 陈文太对这副吃相非但毫不介意,反而笑眯眯地看着,目光里满是慈爱。 “外公,她们都是我三叔的女儿,难得从村里出来一趟,我就带她们到城里走走。这次也是特地让她们来陪陪您。” 陈文太下意识应了一声,随即却微微皱眉:“你三叔?” “对。”徐浪点头。 陈文太沉吟片刻,目光再次落回两个小姑娘身上时,眼底深处多了一抹先前未有的深意。 徐浪自然也察觉到了外公眼神中的异样,却并未深究,只是笑道: “外公,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陈文太应了声,先是对两个小姑娘嘱咐“慢点吃,还有好多呢”,这才缓缓起身:“到我屋里说吧。” 跟着陈文太进了房间,徐浪轻轻掩上门,看向在床榻边坐下的老人: “外公,现在的形势越来越不对劲。我跟蓬安市的周书记见过一面,他一直否认想插手江陵市委书记的事。” “那你跟他说了什么没有?”陈文太若有所思。 “具体的没多说,我只是顺着他话头装糊涂。不过临走前,我暗示过他——当初差点就想把江陵的产业转移到南唐来。” 这番话显然在陈文太预料之中。 这位名震南北的封疆大吏神色平静,良久才缓缓道:“送你四个字:静观其变。” “外公的意思是......敌不动,我不动?”徐浪有些讶异。 “没错。”陈文太点头,“这件事,周庆明说了不算,只有他背后那些人,才能决定他的立场。所以在局势未明之前,任何动作都可能牵一发而动全身。” “周庆明不到四十岁就当上市委书记,能力自不必说。但单凭个人能耐,若无过人运气,便必然有庞大的人脉支撑。所以他的每一步棋,都不只是他一人在算——背后那些人,同样在帮他分析局势。而你,只需要等。” 见徐浪陷入沉思,陈文太笑道: “放心,周庆明不傻。他很清楚你那句话有几层意思。如果他不想接手的只是个烂摊子,不想站到你的对立面,他就会反复斟酌。当然,他身后那些谋士,也不会例外。” “外公怎么确定周庆明不会那么想?”徐浪其实心里已有答案,却还是想听外公亲口验证。 “小浪,你这是考外公呢?” “不敢。” 陈文太摆摆手,笑容深了几分: “你想想,周庆明这种性子的人,为什么屡次拒绝燕京党和天海党的招揽?我看呐,八成是因为他只在乎政绩,却不愿把精力耗在勾心斗角上。” “诚然,他不是不懂变通的人,但若真让你心生不满甚至出手打压,他就得正面扛下你的怒火——那可就不是虚与委蛇,而是真刀真枪的较量了。” “且不说周庆明有没有心思掺和党争,单说一旦卷进去,明哲保身的道理摆在那儿,支持周元浩的那批人恐怕大半都会抽身而退。” “这就是规矩——坏了规矩,就别怪别人翻脸。这个局面也不是周元浩乐见的。所以,你大可放心。” 徐浪笑着点头:“既然外公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暂且按兵不动。对了,这些是给您的电影票,一共十五张,多几张也好方便您取舍。” “那我就不客气了。”陈文太接过票,神色轻松了些,“这两天正头疼该请谁、不该请谁呢。原本觉得十张够了,细想又犯难。多了五张,我倒好选了。” 他将电影票仔细收好,忽然若有所指道: “小浪,你在港城那家公司,打算什么时候搬回内地?” “已经统筹好了,月底就能搬。租的办公楼条件不错,装修都是现成的,月底前应该能正式运营。” 徐浪顿了顿,脸上浮起忧色。 “只是担心京里会不会又像上次那样,暗中使绊子。外公,说实在的,论过河拆桥的本事,我还真没见识过那么利索的。” “放心。” 陈文太目光沉稳。 “拆一次桥,就得花更多材料去补。伤你一回,他们就得用更大代价安抚你。要是真担心他们再玩下马威,外公教你一招——上报的第一批项目里,放些他们无法拒绝、甚至迫不及待想看到的内容。”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至于是什么,你自己琢磨。从你自身情况出发。” 徐浪沉默良久,忽然眼睛一亮,笑道:“多谢外公提点。这么看来,原本打算延后的财务公开计划,得提前启动了。” “不愧是我陈文太的外孙,一点就透。” 老人眼中流露出欣赏。 “那些公益项目的支出,不必节省,该花就花。尽快把第二期募捐名单整理好,把这阵子收到的捐赠都用到该用的地方。” “民心不可失啊,小浪——你现在真正的本钱,就是这份民心。只有让老百姓相信捐出去的钱物真用到了实处,他们对你的信任才会更深一层。” 他意味深长地补充道: “况且,这种意义上的‘高调’,没人敢说三道四。而且——正是那些人最想看到的。” “我明白了,外公。” 徐浪扶着陈文太起身。 拉开房门时,老人忽然用一种极深的目光凝视着他: “这么说......徐家的事,你都知道了?” 徐浪心脏猛地一紧——老徐家的秘密,连他和陈白素都是今年清明才知晓的。 可听外公这口气,竟是早已知情。 但他转念一想,眼前这位老人是值得托付真心的长辈,便坦然点头: “是,外公,我都知道了。” “原来如此。”陈文太恍然,“难怪你三叔肯让两个闺女跟着你进城闲逛。” 这话让徐浪更加确信——外公果然知晓老徐家的底细。 而陈文太心中也瞬间解开了埋藏大半年的疑窦:当初徐浪在南唐街头那场血腥出手......既然与老徐家有关,一切便都说得通了。 只是这释然的疑惑,他并未说出口,只深深埋在了心底。 “外公好!” 小璃和小水像两只欢快的小雀般缠上陈文太,逗得老人开怀大笑——人老了寂寞,身边能多几个天真孩童,实在是件暖心的事。 “外公,明天您跟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吗?” “当然去!你们徐哥哥可是特地来给外公送票的。”陈文太轻抚两个小姑娘的脑袋,指着白冰手中正在清洗的小碗,笑问,“好吃吗?要不要再添点?” “不用啦外公,我们都吃两碗了。”小水坐在陈文太膝上,模样乖巧,“爸爸说,要‘早吃饱、午吃好、晚吃少’。不过我和小璃可淘气了,经常晚上偷偷溜进厨房用手抓剩菜吃,为这个没少挨训。” 陈文太闻言哈哈大笑,毫不客气地指向冰箱: “那要不要吃点宵夜?” “在外公这儿没那么多规矩,想吃就吃,外公可舍不得饿着两个这么讨喜的小丫头。” 第635章 张家小魔女 小璃和小水乖巧得很,听说陈文太要亲自给她们收拾房间,便乐呵呵地跟在他身后当小尾巴打下手。 徐浪和白冰自然也没闲着,笑着帮忙搭手。 原本稍显冷清的陈家,因着这两个小姑娘的到来,竟平添了许多生气。 收拾房间的半个多时辰里,陈文太念叨最多的便是“小璃真乖”“小水也乖”。 看得出来,老人家对这俩丫头是打心眼里疼。 忙完已过了凌晨。 在徐浪再三坚持下,白冰才无奈回房休息——明日她还得早起为徐浪、陈文太和两个小姑娘准备早饭,然后赶去重案组上班。 虽说李怀昌敲打过后,魏东升已有意给组员减轻负担,但这“殊荣”目前也只限白冰等少数有背景的人。 白冰却并未因这份特殊关照而懈怠。 旁人如何偷闲她不管,她心里清楚魏东升的关照多半是因着李怀昌当日亲自替她请假的情面,但这不代表她愿意因此玷污了一直坚守的职业操守。 为了守住本心,也免遭同事非议——说她靠关系得优待,或将来真进了领导层被人翻旧账——白冰依旧坚持早睡早起,第一个到单位,将上头交代的差事办得妥帖周全。 “小水,小璃,快睡吧。明儿个外公带你们出去玩,好不好?” 陈文太站在房门口,笑眯眯看着两个小姑娘裹着薄毯,乖乖躺在床上。 “好呀外公!我们最喜欢出去玩儿了!”小璃眼睛弯成月牙。 “外公,明天咱们去哪儿逛呀?”小水也不甘落后,睁着亮晶晶的眼睛问。 “带你们去听戏。吃过午饭,再去动物园看各种各样的动物。” 听戏?看动物? 小璃和小水脸上的兴奋顿时消了大半。 陈文太原本还乐呵呵的,见状不由一愣,随即拍腿笑道: “瞧我这记性!小水、小璃打小在村里,戏肯定没少听吧?那些野生动物,城里人觉得新鲜,对你俩来说恐怕早看惯了——在家没少跟小动物玩吧?” 见陈文太满脸兴致盎然,小璃眼珠骨碌一转,凑到姐姐耳边嘀咕几句,随即拍手笑道: “没有呀!我们可喜欢听戏和看小动物了!外公,明天咱们听完戏就去动物园吧!” “好,好。那早点睡,外公也该下楼歇着了。” “嗯!外公晚安!” 两个小姑娘甜甜应声,乖乖拉好毯子。 说实话,长年生活在村里的小璃和小水,还真不太适应空调吹出的冷气。 可陈家大宅隔热不佳,在这七月流火的酷暑天,没有冷气根本没法安睡。 陈文太能睡着,一是因为房间在楼下,窗前又有几株多年茂密的大树遮荫,暑气难侵;可这二楼,却是实打实地承受着高温蒸烤,加上南方特有的潮湿闷热,若没空调,简直与桑拿房无异。 “这俩孩子,真懂事啊。” 陈文太掩上门轻叹一声,抬眼看见不远处含笑站着的徐浪,不由摇头: “小浪,你说外公是不是真跟时代脱节了?给外公出出主意,明天也好带她们去些真正喜欢的地方。” 徐浪笑着走近: “外公,听戏、逛公园、看动物——这些是您的喜好,也是上了年纪的长辈爱去的消遣。当然,心境平和的年轻人也能享受这份闲适。” “可小璃和小水年纪还小,正是贪玩好奇的时候,加上长年在村里生活,您说的那些她们早见惯了。就说我,今年清明回村,还在大道上撞见过两百公斤的大野猪。所以她们才觉得有些闷。” “你是说......她们更想看些平日接触不到的新鲜事物?”陈文太若有所思。 “正是。” 徐浪点头。 “比如您常逛的花鸟市场,或者娱乐城这类更现代化的地方。玩累了,您还可以带她们去看看冰雕展——那玩意儿在村里可见不着。” “这主意不错。”陈文太眼中透出笑意,“看来我这老家伙,也该体验体验新生活了。” 徐浪微笑着扶陈文太下楼,关灯掩门后,才轻轻走进白冰的房间。 白冰已安然入睡,呼吸匀长。 徐浪没有吵醒她的意思,只悄悄取出换洗衣物,转到陈尚舒的房间简单冲洗——毕竟与李彩怡、曾璐缠绵三个时辰,浑身汗渍不说,事后也未及时清洗。 他虽不在乎仪表,却不愿明日白冰醒来时,从他身上嗅出旁人的气息。 一刻钟后,徐浪轻手轻脚回到床边,确认未惊动白冰,才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静静思索起外公方才那番见解。 “徐哥哥,你醒了吗?” 次日清早,徐浪便被一阵磕磕碰碰的拍门声唤醒。 “醒了,小水,等等。” 徐浪瞬间坐起身,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身旁空着的床铺——余温犹在,看来白冰刚离开不久。 “怎么了小水?”拉开门,只见小水抱着那只小猫蹲在地上,小脸皱成一团。 “徐哥哥,我肚子疼......” 小水仰起脸,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此刻蒙了层水汽,满是委屈。 徐浪暗拍额头——以小水和小璃平日的生活习惯,昨夜临睡前连灌两碗冰镇许久的清补凉,不闹肚子才怪。 他连忙扶起小水:“小璃呢?” “她在厕所里......” 小水脸颊微红。小姑娘家脸皮薄,即便对着堂哥说这些,也难免尴尬。 “先进来,我去拿药。” “嗯。” 徐浪指了指房内卫生间,小水应了声,抱着小猫钻了进去。 徐浪哭笑不得地摇摇头,下楼便看见陈文太正笑呵呵坐在餐桌前。 见只有徐浪一人,老人家有些疑惑: “小浪,俩丫头呢?方才还听见楼上叮叮咚咚的,还赖床?” “外公瞧您说的,小璃和小水向来早睡早起,从不赖床。”徐浪笑着走到桌边。 陈文太更疑惑了。 徐浪也不瞒着:“吃坏肚子了。昨晚就不该让她们临睡前碰那么多冰镇的东西。” “这样啊......”陈文太拍拍脑门,转头对不远处正拖地的佣人道,“去拿些治腹泻的药来。” “是,老爷。” 佣人放下拖把,匆匆走向里间。 “小浪,既然俩丫头身子不适,要不今天就不出门了?” 等徐浪坐下,陈文太将盛好的豆浆推到他面前,语气里却透着些不甘。 徐浪自然听得出——老爷子难得有机会出去透透气,平日里这大宅除了白冰,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回想陈尚舒还在时,虽说那小子总惹他生气,可至少家里热闹;那时候张娴敏也常来走动。 可如今呢? 听说张家把那丫头关起来了,不但停了信用卡,连出门自由都严加限制。 也难怪——哪有姑娘家大过年往别人家跑的? 张家长辈为此大发雷霆,在亲戚面前丢了脸面不说,这般不明不白地往陈家跑,万一将来陈尚舒另觅新欢,谁还敢娶这么个“活宝”? 当然,这世道只要有姿色便不愁嫁。 可崇尚门当户对的张家,必然想为张娴敏寻个般配的婆家。 对陈家,张家自然没意见;问题是陈尚舒对张娴敏压根不来电。 这一厢情愿的死缠烂打,即便陈家不在意甚至乐见其成,好面子的张家也丢不起这人。 听陈文太说起张娴敏近况,徐浪脑中不由浮现张娴暮那张总是沉静的脸——同一对父母所生,性子怎就差这么多? 正想着,门外忽然传来咚咚敲门声。 徐浪正要起身,那名拿着大包小包西药出来的佣人已笑眯眯将药放在茶几上: “徐少爷,我来吧。” “这么早,会是谁呢?”陈文太也有些疑惑。 “爷爷!我来啦!” 这声音一出,徐浪和陈文太脸色都变了——陈文太是惊喜多于意外,徐浪却露出一丝荒诞。 因为这脆生生的喊声不是别人,正是方才话题里的主角:张娴敏。 她怎么来了? 不是说被禁足了吗? 徐浪脑中打了个大大的问号,面上却已浮起笑意,望向门口那道倩影。 “小敏?你怎么来了?你爸妈准你出门了?”陈文太笑呵呵指着桌上的豆浆油条肉包,“吃过早饭没?先吃点?” “爷爷好,我吃过了。”张娴敏拖着只行李箱,放下后便乖巧坐在沙发上,对前一个问题却避而不答。 陈文太是什么人? 岂会猜不透。 以张娴敏那点心机却藏不住事的性子,这般回避,多半是偷跑出来的。 “奇怪,现在才清早,你怎么过来的?”徐浪若有所思地瞥了眼墙上的挂钟。 张娴敏小脸一垮:“我昨天就到了!怎么,四处逛逛不行吗?” “不是不是,我就随口一问,别介意。”徐浪连连摆手,笑道,“尚舒现在在江陵市,你也知道,他考上公务员,正在做村支书。” “这事我知道,我也不是特地来找他的。” 张娴敏脸上掠过一丝心虚,似乎怕徐浪再问出什么刁钻问题,索性撇撇嘴。 “我现在不想说话,累着呢。爷爷您看,他老揪着我不放。” 眼见这小魔女又要祭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徐浪心下暗笑——他可不是陈尚舒,不吃这套。 陈文太自然也明白徐浪是在替自己问话,并不在意,正想打个圆场,忽听楼梯口传来一阵气呼呼的喊声: “谁敢欺负我徐哥哥,我就跟她没完!——哎哟,疼死我了!” 第636章 太阳打西边出来? 楼梯口传来一阵哼哼唧唧的呜咽声。 张娴敏脸上浮起意外之色,陈文太却是满眼关切,当即站起身就往楼梯道走——连徐浪在后头喊“外公您慢点”都顾不上。 只见小璃捂着肚子,委委屈屈坐在楼梯上,小脸憋得通红,眼眶里蓄着将落未落的泪。 那楚楚可怜的模样看得陈文太心头一紧:“小璃,没事吧?肚子还疼吗?” “外公......疼。” 小璃艰难地点头,声音里带着哭腔。 “来,外公给你和小水拿了治肚子的药,吃下去保管好。”陈文太晃了晃手里那袋西药。 原本闭着眼喊疼的小璃忽然睁开眸子,盯着药袋,试探道: “外公,这药真管用?记得小时候在家闹肚子,大伯都是割些烘晒的兽皮熬汤给我们喝,喝了才不疼。” “可能没你大伯熬的汤灵验,但在城里,闹肚子都吃这个。” 陈文太慈祥地笑着,目光里满是怜爱。 这时张娴敏好奇地凑了过来。 一见小璃那桃腮泛红、眼泪汪汪的模样,她顿时来了兴致——小魔女的本性便是如此,遇见感兴趣的事物,手就痒痒。 “你想干什么!” 其实张娴敏不过想轻轻捏捏小璃的脸蛋,谁知小璃反应极大,一挥手就朝她拍去。 徐浪心头一沉,陈文太也是脸色骤变。 老人家虽不懂驭气之术,可在京城那些年,见过不少护卫大佬的高手。 更别说四合院里那位坐镇的能人——削铁如泥、力大无穷这类形容,在陈文太看来都算贬低了。 小璃从小在老徐家长大,岂会不懂驭气? 眼见那一掌就要落在脸色发白的张娴敏身上,徐浪心底轻喝:“时间迟滞,启动!” 嗖—— “徐哥哥,你......” 小手被一股浑厚力道稳稳禁锢,小璃满脸错愕地看向突然出现在身前的徐浪,又瞥了眼一旁吓得面无血色的张娴敏。 忽然,“哇”一声哭了出来:“大姐姐对不起......我肚子疼,心情不好,不是有意的......” 其实张娴敏根本没听懂小璃在说什么。 方才她只觉得浑身如坠冰窖,心底发毛,脑子懵懵懂懂——若非徐浪危急关头出手,挨上这一掌虽不至于丧命,昏死过去却是免不了的。 但见小璃那委屈又无辜的模样,张娴敏回过神来,连连摆手: “没事没事!姐姐刚才也是想跟你打招呼。小妹妹肚子疼是不是?姐姐带了药,你等等,我去倒杯水。” 徐浪暗自感慨——这丫头是真傻还是心大? 短短几秒就跟没事人似的。 有时候他不得不承认,头脑简单未尝不是一种福气,出门不带脑子四处溜达,或许真能看见旁人看不见的风景。 徐浪与陈文太交换了个眼神,各自松了口气。 陈文太虽没想明白徐浪如何瞬间移到五米开外,但转念一想,既是驭气之术,自有其玄妙,便也释然了。 老人家性子如此:想不通又无伤大雅的事,便简而化之。 非要钻牛角尖,那是自找苦吃。 小璃脸上却掠过一丝惊诧。 她体内驭气虽不算深厚,可修炼时日不短,加上自小耳濡目染,深知即便是老徐家的身法,也不可能在眨眼间挪移数米,还如此轻松地制住她无意挥出的一掌。 但在对上徐浪目光的瞬间,她选择了沉默。 “小璃,快吃药吧。” 张娴敏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小璃。 徐浪从她手中接过三粒药片和一杯温水,递到小璃面前。 “谢谢徐哥哥,谢谢姐姐。” 小璃乖巧应声,将药片放入口中,就水咽下后,脸颊微红道,“姐姐,对不起,你人这么好,我不该对你发脾气。” “不碍事不碍事!真是太乖了!” 张娴敏仿佛发现了新大陆,见小璃不再抵触,立刻凑近笑眯眯问,“你是从哪儿来的呀?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爸爸妈妈是谁?” “我是徐哥哥的妹妹。至于我爸妈......”小璃撅起嘴,淘气地低下头,手揉着肚子,“我肚子疼,是病人,有权利不回答你的问题。” 这话逗得徐浪和陈文太哈哈大笑。 张娴敏先是一愣,随即眼中好奇与欢喜更浓——像是找到了最好玩的玩具。 她正要再问,小璃忽然“哎呀”一声站起来,笑道: “姐姐,你的药真管用!不过我姐姐小水还疼着呢,你还有没有?我给她拿一份。” “你还有个姐姐?她也在这儿?”张娴敏眼睛一亮,“你姐姐是不是和你一样可爱呀?” “我比我姐姐可爱!” 小璃下意识哼道,随即又撅起嘴,委屈巴巴,“可四叔老是说小水比我可爱......” “哈哈,太有趣了!”张娴敏噗嗤笑出声。 徐浪和陈文太早已乐不可支。 小璃展露的童真着实惹人怜爱——虽说已十三四岁,在徐浪心中却如七八岁的孩童般纯粹。 自幼长在村里,不谙世事,身上透着阳春白雪般的洁净,让人忍不住想呵护。 见小璃羞得把脸埋进怀里,张娴敏忙止住笑声: “走,带我去看看你姐姐,也让她吃点药。待会儿咱们一块儿出去玩,我带你们去好玩的地方,怎么样?” “真的?”小璃惊喜抬头,“姐姐说话算话,不能骗人!” “当然不骗人!”张娴敏拍拍胸脯,拉着小璃兴冲冲上了楼,留下满脸笑意的徐浪和陈文太。 “小浪啊,让小敏领着你这俩妹妹出去逛,会不会出事?”陈文太脸上笑着,语气里却藏着一丝隐忧。 徐浪无奈笑道: “外公,我建议您最好跟着一块去。可又担心您腿脚不便,跟不上她们。不如您出门时带两个人,既能看顾她们,也能未雨绸缪。” “说实话,她们的安全我倒不担心,就怕小璃小水不谙世事,跟着敏姐胡闹,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我心里有数。”陈文太含笑点头。 俗话说话多人多是非。 以小璃小水的乖巧,陈文太自然放心;可若加上个和陈家那位“魔女”陈尚香一样爱闹腾的张娴敏,天知道上街会惹出什么事来。 天有不测风云,未雨绸缪总是好的——若一切顺利便罢,真惹了麻烦,身边有人也好周全解决。 陈文太可不愿好端端的心情被些不长眼的搅和了。 再说城里人多眼杂,带几个贴心人跟着,旁人也说不出什么。 等张娴敏拉着小璃小水下楼,陈文太放下报纸,笑眯眯望向小水: “小水呀,肚子不疼了吧?快,吃早餐,吃完咱们就出去玩。” “外公早!肚子不疼了,敏敏姐的药真灵,一吃就好。” 小水仍搂着那只小猫。 小猫满脸委屈地望向徐浪,似乎在求救,徐浪却只同情地撇撇嘴,移开视线——小猫只得哀怨地喵喵叫。 小水轻抚小猫脑袋,委屈道: “小家伙,是不是不喜欢我呀?刚才对不起,不该抱着你......你是不是嫌我拉臭臭......” 这嘀嘀咕咕的话让陈文太拍腿大笑。 正咬着包子的小璃轻拍姐姐肩膀,费力咽下后才老气横秋道: “小水呀,爸常说食不言寝不语。吃饭时不能讨论屎尿屁,不然会影响食欲。” “你比我小,要叫我姐姐!”小水不依。 “不叫!你就比我早出生几个时辰,咱们一样大!” “我比你大,几个时辰也是大!” 两个小姑娘又为谁大谁小争论起来。 一旁的张娴敏看得有趣——之前在楼上就听过类似吵闹,此刻笑眯眯插话: “两个小丫头别争啦。依我看,小水确实年长些,这是事实。所以小璃,你该道个歉,老老实实叫一声姐姐。” 小璃撅着嘴,满脸不甘,还是嘟囔道:“姐姐......” 一旁的陈文太和徐浪像看外星人似的打量着张娴敏——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这最闹腾的张家小魔女,竟也有懂事的一天? 还以长辈身份教育起晚辈,不是胡搅蛮缠,而是以理服人? 徐浪与陈文太对视一眼,都觉得有些荒唐。 早餐后,小璃小水亲热地缠上陈文太:“外公,今天咱们去哪儿玩呀?” 陈文太轻抚两个丫头的脑袋,笑眯眯道: “这得问你们敏敏姐。既然她说要带你们去好玩的地方,外公自然跟着一块儿去。” “敏敏姐,外公都这么说啦!那咱们现在就去游乐场好好玩吧?” “好呀!姐姐告诉你们,待会儿可别怕高,也别晕车,知道吗?” 张娴敏扳着手指,一字一顿道。 “当然,还要注意安全。要是恶心反胃想吐,可不能随便往街上一站就吐个没完。万一被那些肩上挂红绳的看守看见,可是要把你们抓去做义工的。” “城里人好可怕呀......” 小璃小水紧张地望着张娴敏,显然把这小题大做的话当真了。 等陈文太安排好随行的几名心腹,又调来两辆越野车,徐浪目送陈文太、张娴敏和两个小姑娘上车,挥手道别后,才转身回屋。 他取出手机,拨通电话: “常平,有没有空?你和陈哥来我外公家一趟。” “好,我待会给胜斌打个电话,直接过来。” 第637章 商谈大计 陈胜斌住得离大院不远,不过十几分钟车程便到了。 在佣人引领下走进陈家的陈胜斌,老远就瞧见徐浪和徐常平正有说有笑吃着早饭,不由笑骂: “好啊你俩,大清早把我喊来,该不会就为了让我眼巴巴看着你们吃吧?” “陈哥,来,豆浆还热着,特地给你备了碗筷。”徐浪笑着招手。 陈胜斌也不客气,搬了凳子坐到徐浪身旁,先喝了口豆浆,又夹起个肉包塞进嘴里。 “刚才正和小浪聊KtV的事。”徐常平说道,“他的意思很明确,先在大学城开第一家,别急着在新开发区给白领铺路。” 陈胜斌咽下包子,不解道:“小浪,这是为什么?” 徐浪放下筷子,缓缓道: “用意其实很明显。比起大学生,白领阶层没那么矫情——既不用操心交通不便,也不用顾虑宿舍熄灯时间。在我看来,如果在大学城开新店,现有这家KtV的客流量还能否保持目前的高峰低谷比,还得观察。要是贸然在新开发区给白领铺路,会不会影响现有生意,还真不好说。” 他顿了顿,继续道: “虽说现在高校都放暑假了,可别忘了这只是暑假。不少大学生愿意留在城里打工,或者干脆不回家,天天泡网吧打游戏。还有那些情侣,宁可糟蹋家里寄来的生活费,也要找各种借口腻在一起。说实话,现在形势真不好判断——昨晚我就发现,KtV里还是有一部分大学生在消费的。” “小浪分析得在理。”陈胜斌点头笑道,“反正咱们招牌响,不怕被人抢先。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们就听你的。再说了,一时半会我们也贷不了那么大笔款同时开两家,一步步来挺好。” “对了小浪,”徐常平忽然想起什么,“你刚才提到网吧?就是那些电脑室?听你说过之后,我特意去转了转,发现里头全是打游戏的,每小时收两三块,但小学生居多,成年人很少。而且我都是下午两三点去的,上座率没想象中高。” “现在还不是时候。”徐浪摇头,“真要搞这个,起码得等到网络普及那年。当然,可以提前做准备——一些大型竞技游戏不仅能吸引学生,也能让成年玩家着迷。到时候,一家网吧只要运营得当,扣除各项开支,月利润少说几万,甚至十几万。” “这么少?”陈胜斌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失言,忙掩嘴尴尬道,“瞧我,最近心态是越来越浮躁了。几万十几万,我爸妈加起来一年都挣不到。真是贪得无厌,这可不是好兆头。” “陈哥能这么想最好。”徐浪笑道,“我说的这个利润,是咱们自己做的账。要是让那些得靠打点关系才能开店的个体户来干,一个月能赚一两万就该偷笑了——毕竟他们往外塞钱换太平的那笔开销,咱们能省下来自己花,他们可省不了。” 这话引得陈胜斌和徐常平深以为然。 徐常平笑道: “难怪小浪你老说,有社会地位比有钱更实在。现在想想,让那些人拿几万十几万往谁手里送,人家还真未必敢收。可同样的事,咱们一个电话就能办成,根本不用送钱。这社会啊,既简单,又复杂。” “还很矛盾。”陈胜斌补了一句。 “是啊。”徐浪端起豆浆喝了一口,“社会就是这样。或者说,人心复杂,社会才跟着复杂。不过咱们没必要费这脑子——真想静下心品味世间百态,该去当作家,而不是做利滚利的商人。” 他放下碗,正色道:“好了,既然都到了,说正事吧。” 陈胜斌和徐常平收起笑容,神色认真起来。 “外公昨晚给了我些建议,我想了一夜,觉得都挺好。” 徐浪缓缓道。 “所以接下来半个月,希望你们能帮我分担些事。可能会累点,但必须在月底前搞定。要是觉得咱们几个人忙不过来,就多找些信得过的帮手。” “说实话,除了有限的几个人,我真想不到还有谁值得托付。再说了,像张哥他们现在都忙得脚不沾地,我也不好开口。” 见徐浪说了一大段还没切入重点,陈胜斌有些着急: “小浪,到底什么事这么要紧?你倒是说呀。” 徐常平也是一脸疑惑。 徐浪摇摇头,解释道: “就是关于公益那摊子事。你们也知道,陆陆续续收到的捐款不少了,像旧衣服这类物资,都已经送到附近贫困山区。可目前手头的资金,几乎还闲置着。” “我的意思是,等月底‘娱乐无极限’内地版块正式启动时,得有一份拿得出手的月度报表。这些善款的每一笔收支,都得向社会公布,给那些有爱心的捐款人一个交代。” “你这是要完全公开?”见徐浪点头,徐常平沉吟片刻,皱眉道,“小浪,你打算让我们怎么做?” “很简单。” 徐浪目光坚定。 “走访各个贫困地区,联系当地政府和建筑开发商,在短期内启动社会福利项目。” “当然,每个人的工作范围有限——我知道常平和陈哥平时都忙,所以只负责咱们省内的部分。其他省市,我会和刘大哥商量,相信他们会支持。” 他顿了顿,继续道: “另外,我打算在各个县市设立福利社,收养被遗弃的婴儿和孤寡老人,承担抚养费用和孩子的九年义务教育。” “这是昨晚想到的——虽说目前这些钱只是杯水车薪,但只要真心付出,就能赢得更多人的信任,吸引他们参与进来。只要每一笔账都透明公开,除非这世道真的道德沦丧,否则我还真不担心有一天得自掏腰包填窟窿。” “小浪,你真要这么做了,以后谁还想为难‘娱乐无极限’,就得顶着天大的压力。” 徐常平眼睛一亮。 “没错。”徐浪笑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这么说,你们都没意见?” 他看向身旁的两人。 “能有什么意见?”徐常平拍着徐浪肩膀,“咱们自己人,说什么帮不帮的见外话。小浪你有事,我们义不容辞。” 陈胜斌虽没说话,眼神里却是一样的坚定。 早饭后,在徐浪详细的分析讲解下,陈胜斌和徐常平各自开车前往悠然咖啡馆——他们打算把目前还在南唐市闲着的那帮公子哥儿都召集起来。 人多力量大,更多人参与不仅能减轻压力,效率也能提高几倍甚至几十倍。 徐浪也没闲着,当即掏出大哥大,给身在天海市的刘懿文拨了个漫长的电话。 站在刘懿文的角度,徐浪把事情做得越红火,对天海党就越有利。 更何况现在港城那边的人大代表都被叫到燕京开研讨会——这让刘懿文恨得牙痒痒,毕竟这等于给了燕京党公开拉拢人心的机会。 随着徐浪这半个月的“销声匿迹”,刘懿文还真巴不得他爆出点动静,好好刺激刺激燕京党的神经。 听完徐浪的计划,刘懿文想都没想就公开表示: 既然这与党争无关,纯属造福社会,那么整个天海党都该支持并协助徐浪在半个月内做好一切准备! 他还打包票,会在月底前给徐浪备一份“大礼”。 虽不清楚刘懿文口中的“大礼”到底是什么,徐浪心里却隐隐期待——刘懿文送的东西,从来不会简单。 就算不是价值连城,但让他煞费苦心准备半个月的厚礼,绝不会是无聊肤浅之物。 忙完这些,徐浪驱车离开陈家。 “咦?小浪?你怎么来了?冰冰知道吗?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王莉一眼就认出那个戴着墨镜、稍作乔装站在门外的年轻人,热情地让开道,笑眯眯道: “小浪呀,今天中午就在家里吃饭。” “好嘞。” 徐浪笑着换鞋,从兜里掏出两张电影票。 “阿姨,昨晚我回去得晚,白警官没及时通知您,是怕吵着您和白叔叔休息。我这次来,是特地给您二位送电影票的。” 王莉接过票看了看,惊讶道: “早就听说你拍了部电影,最近市里传得沸沸扬扬的。我跟冰冰说过,让她帮我们弄两张票,结果她说早被订光了。本以为看不成了,没想到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今晚我跟你白叔叔一定去给你捧场!” “谢谢阿姨。对了,白叔叔还没回来?” “没呢,最近单位事多,每天都要忙到十二点才走,回来都十二点半多了。阿姨都习惯了。” 王莉小心翼翼地把电影票放在茶几上,用支钢笔压着,怕被风扇吹跑。 “小浪,你先坐会儿,阿姨去做菜。既然来了,今天中午这顿可不能马虎。” 王莉笑眯眯起身。 对这个准女婿,她是越看越顺眼。 以前她和白华辰一样,虽挑不出徐浪什么毛病,心里却总担心他年纪轻做事不够稳重,万一和白冰闹矛盾,说分手就分手。 可这大半年的风风雨雨下来,那点担忧早已烟消云散。 只不过——若是让王莉知道徐浪是那种“家中红旗不倒,家外彩旗飘飘”的主,不知会作何感想? 第638章 要圣旨! “咦?小浪,你到南唐了?” 刚换好鞋走进客厅的白华辰,见到徐浪时脸上掠过一丝讶异,随即露出温和笑意: “昨晚还跟你爸通电话,问他什么时候过来——任免文书都下发好几天了,确实该早些来熟悉环境。不过你爸说江陵那边还有一摊子事要交接,得再耽搁些时日。” “白叔叔,我爸就这性子,您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徐浪笑道。 白华辰闻言莞尔,点头道: “那倒是。刚认识你爸那会儿,就觉得他说话实在,三句不离民生疾苦,是个难得的好官。” “后来调回江陵,陆陆续续也听过些他的消息,只是没想到一晃十几年......要不是你跟冰冰,咱们两家的交情怕真要淡了。” 他在沙发上坐下,饶有兴致地看向徐浪: “改天劝劝你爸,让他早点过来,我也好有个伴下棋喝酒。” “知道了,白叔叔。” 徐浪应着,指了指茶几上被钢笔压着的电影票。 “今晚首映,您和阿姨可得来捧场。这趟就是专程来送票的。” 白华辰顺着徐浪手指看去,俯身抽出一张票扫了两眼,又轻轻放回,笑道: “还真是巧。之前让冰冰帮我们订票,听说早被抢光了,正遗憾呢,没想到票倒自己长腿送上门了。” 正说着,王莉从厨房探出头: “老白,你可算回来了!我跟小浪都等着你呢,快吃饭吧。小浪这孩子也是,明明饿着肚子,非要等你回来才肯动筷。” 听着妻子念叨,白华辰哈哈大笑,拍腿起身: “小浪,饿坏了吧?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见外。” “白叔叔,不碍事,出门前我吃了些点心。” 徐浪嘴上这么说,肚子却诚实地咕噜了一声。 白华辰也不点破,笑着拍拍他后背:“走,先吃饭,有事饭后慢慢说。” 饭桌上聊的多是新房子的事。 王莉又催起徐浪抓紧给徐国立装修,好尽快入住。 之前徐浪迟迟没动工,一方面是局势不明,另一方面也是EtL装潢公司人手紧张——王家村、避难所和新公司几个项目同时推进,东子就算拼命招人,也难解燃眉之急。 加上KtV和电器城又抽调走不少老师傅,徐浪本能地想把自家事往后挪。 可王莉既然开口了,加上父亲最迟月底就要搬来南唐——陈白素已在董事会上高调讨论公司搬迁事宜——新房装修确实刻不容缓。 饭后,王莉在厨房收拾,徐浪默契地跟着白华辰进了书房。 刚落座,白华辰便笑道:“小浪,看你像是有话要说。咱们不是外人,直说无妨。” “白叔叔,”徐浪斟酌着措辞,“您在江陵的时候,知不知道哪些在任的干部......手脚不太干净?我指的是握有实权的那批人。” 白华辰眉头微皱,有些意外: “小浪,虽然不清楚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说实话,印象最深的莫过于张嵩那伙人。怎么?又有人惹你不痛快了?” “不是,”徐浪摇摇头,“只是随口问问,想让赵姨提前了解些江陵的......地方风气。” 这话显然搪塞不过去。 白华辰看出徐浪另有打算,按说不该透露这类信息,可一来他已调离江陵,二来眼前这年轻人怎么说也算半个女婿。 沉吟片刻,他缓缓道: “江陵这些年,张嵩那伙人抱团搅风搅雨,底下难免有些漏网之鱼。” “不过我也不是光拿薪水不干活的人——这些年搜集到的证据,都存档备着。记录在案的那些人,不少还在任上。你若真想了解,我可以问问梁书记,看他愿不愿把档案给你过目。” 他看了眼墙上的钟,站起身: “时候不早了,我得去单位。要不一块儿走?” “好。” 两人出门时,王莉从厨房追出来,问徐浪晚上是否留下吃饭。 徐浪委婉表示《功夫》首映在即,晚上事情多,王莉便不再挽留,笑着将二人送到门口。 一路上,白华辰和徐浪都没多话。 各自上车前,只是挥手道别。 徐浪一边开车,一边思忖:若真能从梁高平那儿拿到档案,就等于捏住了不少人的把柄。 白华辰猜得没错,他哪是为了赵国瑛——分明是想把那些有污点、有实权的干部拧成一股绳,牢牢攥在手里。 倘若将来真被周庆明或燕京党安插的人钻了空子,就算放弃江陵,也得让那些与他作对的人尝尝苦头。 这些人一旦被控制住,再许以好处,自然懂得该往哪边站。 这世道,清官难断家务事,贪官却是最懂见风使舵的。 车停在一处林荫道旁。 徐浪望着眼前的公寓楼,唇角浮起淡淡笑意。 咚咚咚—— “谁呀?”门后传来苍老却沉稳的声音。 一位老人缓缓拉开门,见门外站着个戴墨镜的年轻人,脸上露出疑惑: “小伙子,敲错门了吧?” “汪爷爷,是我。”徐浪摘下墨镜。 老人恍然,笑道:“小浪啊,进来吧。” 徐浪恭敬地进门。 老人关好门,领他走进客厅,从茶几上拿起老花镜戴上,这才仔细端详徐浪: “你外公今早让人送了电影票来。正好这阵子不忙,肯定去给你捧场。” 眼前这位,正是上南省省委书记汪国江。 若非来人是徐浪,换作旁人,他断不会轻易请进屋里。 “多谢汪爷爷。”徐浪微笑点头,“这趟来,是想请您帮个忙。” “帮忙?”汪国江失笑。 能让徐浪登门开口相求的事可不多——真要棘手,找陈文太显然更合适。 他顿时来了兴致:“说说看。” 徐浪正色道:“汪爷爷,我打算在全省各县市开办福利社,专门收养被遗弃的婴儿、无人赡养的老人,再按月资助五保户。” “这是好事啊!”汪国江眉梢一扬,朗声笑道,“你按自己的想法做就是,这种事还需要我这老头子出主意?” “汪爷爷,事情是这样的。” 徐浪解释道: “‘娱乐无极限’栏目月底正式登陆闭路电视。我打算办一场现场招待会,让栏目组直播——也算私心,想讨个开门红。招待会上要宣布基金会的新项目,同时公布这个月的收支明细。” 他顿了顿,继续道: “我担心有人觉得我这基金会是三分钟热度,光说不练。所以想在月底前,把手头一半的捐款都投到福利项目里。可单凭我个人力量不够,地方上的办事效率......您也清楚。现在时间紧,所以想跟您要一道能‘畅通无阻’的圣旨,好督促本省各县市的有关部门。” 汪国江陷入沉思。 徐浪把督促文件比作“圣旨”,他自然明白其中分量。 他倒不担心徐浪会拿着鸡毛当令箭——以徐浪如今的能量,没有他的支持也能办成这事。 开口相求,无非是要个名正言顺罢了。 良久,汪国江点头道:“可以。不过单靠咱们一个省,够吗?” “远远不够。”徐浪坦然道,“可现在尴尬的是,许多承诺的捐款还没到账。况且,总得先在本省做出样子,才有底气帮外省。汪爷爷,左右都是做善事,不过是时间先后的问题。您放心,没人敢拿这事做文章。” 汪国江若有所思地看了徐浪一眼,忽然哭笑不得: “好吧。下午我开个临时会议,发个通报,让各地全力配合你。” “谢谢汪爷爷。要是没别的事,我先告辞了。” “好。” 汪国江瞥了眼墙上的钟——快两点了。 他舒展了下手臂:“也该上班了,正好搭你的车。” 两人下楼时,一名中年男子快步迎上来。 汪国江摆摆手:“小陈,下班再来接我。我坐他的车去单位。” “好的,汪书记慢走。” 中年男子应着,目光在徐浪身上停留片刻,带着几分探究,随即转身离开。 汪国江坐进副驾驶,闭目养神。 徐浪算着车速,二十分钟应该能到政府大楼,便开得不急不缓。 车行十来分钟,汪国江忽然闭着眼开口:“小浪,你爸说什么时候上来了吗?” “没说具体日子,但月底前肯定到。”徐浪笑道,“主要现在没有合适的人接手。汪爷爷,您帮忙想想办法?” 汪国江缓缓睁开眼,意味深长地瞥向他:“小浪,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汪爷爷,”徐浪目视前方,语气平静,“如果可行......不如让韩叔叔暂代市委书记一职,您看如何?” 车内陷入短暂的沉寂。 汪国江脸上深意更浓,许久才缓缓点头,打破了沉默: “看情况吧,还得开会讨论。” “不过就我个人看来......这倒是个能让你爸尽快脱身的好办法。” 第639章 胡安禄的猜疑 这一天,全国最热门的话题都围绕着《功夫》展开。 这部历经半年跳票、从贺岁档推迟到暑期档的电影,终于在这个星期五迎来全国首映。 原本就是大腕云集的强档,加上徐浪的深度参与,更成了眼下最炙手可热的话题。 街头巷尾,人人都在议论《功夫》。 尽管娱乐无极限栏目和各类报刊时不时放出些拍摄花絮,却始终无法满足观众焦灼的期待。 更多人迫切想知道——徐浪亲自执笔的剧本究竟如何? 电影是否还保持着港城喜剧一贯的诙谐风格? 有星爷、华仔、学友等一众巨星坐镇,阵容已无可挑剔;唯一让人悬着心的,只剩下故事本身。 傍晚时分,港城、燕京、天海、南唐等地的首映影院外,早已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倒票的黄牛成了场外最活跃的角色。 因着八点和十点两场连映,许多买不到票的市民抱着侥幸心理,试图从黄牛手里低价淘一张票。 可票价已被哄抬到五百元一张,着实吓退了不少人。 但看着四周巨幅宣传海报上那些熟悉的面孔,许多人又心有不甘,依然围着黄牛讨价还价——那场面活像菜市场里为几分几毫争得面红耳赤的大妈。 “你们说,徐浪今晚会不会来电影院?” “不可能。就算要来,也该去天海市。昨天报纸不是登了吗?咱们学校的杨静、梁皓,还有星爷、学友哥都秘密飞去天海了,估计是为那边的首映站台。” “不过到现在也没确切消息......但我琢磨着,徐浪真要露面,肯定首选天海。” “唉,好失望啊......不过想到再过个把月,就能在学校见到他,又有点期待。” “说你花痴还不认。你也不想想,徐浪是咱们想见就能见的?我表妹在江陵一中读书,说人家徐浪压根没正经上过几天学,几乎全是在家自学。” “就算他来南大念书,八成也是挂个名。可人家就这么自学,还能考出全国文科状元,还是史上最高分......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算了,不跟你扯。想想都不行?难怪你到现在还没男朋友。” ...... 类似的女生私语在人群中此起彼伏。 徐浪有些意外地发现——今晚买到票的观众里,南唐的大学生竟占了不小的比例。 “徐哥哥,她们是在说你吗?”小璃好奇地望向不远处两个穿着清凉的女孩。 徐浪立刻将手指抵在唇边。 小璃马上紧张兮兮地捂住嘴,还机警地四下张望——那可爱模样让一旁的张娴敏恨不得捏捏她的小脸蛋。 “爷爷,我们在这儿!” 不远处,两个身着连衣裙的窈窕身影正朝这边挥手。 走在前面的陈文太顿时笑逐颜开。 张娴敏眼睛一亮,放下牵着小璃小水的手,快步迎了上去:“尚香!你也来啦!” “小敏!”陈尚玉和陈尚香并肩走来。 见到张娴敏,陈尚香兴奋地拉住她的手: “听说你被家里关起来了?老实交代,是不是偷溜出来的?” 张娴敏脸色微变,心虚地瞥了眼不远处含笑望来的陈文太,随即凑到陈尚香耳边低语几句。 也不知她说了什么,陈尚香忽然露出饶有兴致的表情,目光开始四下搜寻。 等捕捉到徐浪身后那两张怯生生的小脸时,她眼中的兴味更浓了——看得小璃小水浑身发毛,直往徐浪身后缩。 “好可爱的小姑娘呀!” 陈尚香蹦蹦跳跳跑过来,先捏捏小璃的脸蛋,又捏捏小水的,把两个丫头吓得够呛。 “叫姐姐。”陈尚香大大咧咧道。 “不叫!” “姐姐。” 小璃诧异地看向忽然改口的小水,随即失望地捂住额头,用稚嫩的嗓音老气横秋道: “唉,小水,你太让我失望了......怎么能这么快向恶势力低头呢?” 小水脸蛋急得通红,努嘴委屈道:“那、那我不叫她姐姐了,还不行吗?” “唉,事已至此......”小璃依旧一副小大人模样,“小敏姐说过,这世上可没有后悔药。” 两个孩子一来一往的童言稚语,逗得陈文太等人忍俊不禁。 汪国江携着夫人站在陈文太身侧,笑道: “真没想到小浪这两个堂妹这么有趣。如今心思这么单纯的孩子,不多见了。” “是啊。”陈文太点头,望向不远处的胡庸春,“老胡,你觉得这俩孩子怎么样?” 胡庸春神色有些不自然。 他性子向来冷峻,旁人不开口,他多半懒得搭话。 此刻他瞥了眼身后的胡安禄——这位正目光奇异地看着徐浪和小璃小水,若有所思。 胡庸春沉吟道:“安禄,你怎么看?” 坦白说,若不是今日察觉徐浪和那两个小姑娘身上的异样,以胡安禄的性子,断不会出现在这种场合。 而今晚获陈文太邀请的宾客虽不多,却无一不是分量极重的人物。 徐浪甚至不得不向徐常平要回五张票,才凑齐了陈尚玉姐妹的门票。 反正那些公子哥儿也不急着看首映——对他们来说,今晚看、明晚看,没什么区别。 胡安禄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自顾自掏出一支烟点上,对父亲的问题报以沉默。 胡庸春并不意外,只是若有所思地笑了笑: “真希望我孙子将来也能像这俩丫头一般有灵气。” 这话似乎刺到了胡安禄。 他眉梢微不可察地抖了抖,脸上肌肉轻轻抽动,最终只是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 一旁的汪国江等人虽不清楚胡家父子这番哑谜的深意,却都明白——蹲在边上这位胡安禄,本就是游离于世俗规则之外的异数。 他们在心里将胡安禄视作同辈,但今晚受邀前来是给陈文太面子,与胡家父子并无干系,自然不必深究这对父子的心思。 能得陈文太亲自邀请的,又有哪个是简单人物? “哟!这不是汪书记吗?还有陈老、胡老、徐老、赵老......各位里边请,我带大家从贵宾通道进场。” 眼尖的影院负责人早已注意到这边的阵仗,看着这一众跺跺脚地面都要颤三颤的人物,脸色微微发白,却还是硬着头皮迎了上来——来者是客,身为主人家若敢视而不见,即便这些老人家不计较,他自己也得吓破胆。 陈文太微笑颔首。 一行人正要随负责人从侧门进场,胡庸春朝儿子缓缓道:“抽完烟早点进来。” “嗯。”胡安禄破天荒地朝父亲笑了笑——虽然那笑容怎么看都像皮笑肉不笑。 胡庸春摇头失笑,随着队伍朝里走去。 胡安禄凝视着徐浪的背影,以他今时今日的修为,岂会看不出这年轻人身上的变化? 他吐出一口烟圈,喃喃自语: “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以前瞧不出端倪,如今再看,这分明是三花聚顶、五气朝元之相。且不说他那两个妹妹一身纯净的驭气,单说他——如何在这么短时间内积蓄如此深厚的底蕴?究竟是谁为他指的路?” 这问题让胡安禄深感困惑。 当年长白山一行,造就了动荡十年间名震燕京的“执剑化青天”。 那等机遇对常人而言堪称千载难逢。 有时胡安禄回想,倘若人生重来一次,在抹去记忆的前提下,他未必会再选那条改变命运的路——自然也成不了今日名满京华的形意拳宗师。 “看来,关键不在他身上......”胡安禄缓缓掐灭烟头,“八成出在徐家。这倒是个大发现......得找时间问问这小子。” 他若有所思地直起身,低头穿过熙攘人群,悄无声息地步入影院。 整个过程,竟无一人察觉身边有人经过——连门口验票的工作人员都毫无所觉。 其实徐浪心里清楚,自己已被胡安禄盯上了。 他本也没打算刻意隐瞒——别看胡安禄此人亦正亦邪、行事不顾后果,普天之下除了刺杀政要,似乎没什么是他不敢做的。 但从他曾出手从杨怀素手中救下自己这件事来看,这位胡叔叔显然并无敌意。 徐浪明白,这种秘密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既然如此,倒不如坦然面对。 自打坐在影院二楼舒适的沙发座上,徐浪始终感觉到一道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 不必猜,定是胡安禄。 他暗暗深吸一口气,朝身旁的陈尚玉笑道:“表姐,我去趟洗手间。” “去吧。”陈尚玉微笑应道,目光不时飘向一旁正挨着陈文太坐的小璃小水,“小浪,你这两个妹妹真招人疼。好久没见爷爷笑得这么开心了。” “是啊。”徐浪轻声道,“外公一个人在南唐,其实很孤单。表姐若有空,不妨多陪陪他。到了外公这个年纪,盼的是儿孙有成,更盼着一家人团团圆圆、和和气气。” 见陈尚玉露出思索之色,徐浪笑了笑,起身离座。 转身时,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扫过不远处故作神游的胡安禄,随即朝洗手间方向走去。 徐浪心里清楚——方才那一眼,只要胡安禄不是真在走神,必然有所察觉。 他并没有真的走进洗手间,而是在通往洗手间的走廊拐角处停下。 忽然,一股庞大的压力无声笼罩,紧接着一道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身侧,一支烟递到眼前:“抽吗?” “谢谢胡叔叔。”徐浪笑着接过,掏出打火机,先为胡安禄点上,再给自己点燃。 “我想知道一件事。” “我也有事想跟胡叔叔商量。” 胡安禄若有所思地瞥了他一眼,平静道:“你先说。” 第640章 很公平的交易 江陵市警局,副局长办公室。 照理说,作为副局长的汪翰早该下班回家,与妻儿共享天伦。 可李古那桩烂摊子留下的麻烦实在太多——那家伙不声不响跑了,追债的债主们又不是傻子,虽知中了圈套,却不愿忍气吞声认栽。 这两天,这些人一直赖在警局要说法。 偏偏今天又出了大事——李古的债主之一金波康,竟在大街上被人乱刀砍死,光天化日之下身中四十多刀,当场毙命! 金波康虽是道上的人,但平日里除了贪财些,倒也算豪爽,关键不爱得罪人。 他一死,道上立刻传出两种猜测:一说是当初在李家铺子外与金波康动手的那伙人干的;另一说则是李古怀恨在心,买凶杀人。 案子落到汪翰手里,几乎全由他负责。 正局长郝万年不想惹麻烦,直接把担子全撂给他,还撂下狠话:三天内必须查清真相,否则就上报省厅。 “混账东西!” 等郝万年走出办公室,汪翰狠狠瞪了眼他的背影,低声咒骂: “明摆着金波康是徐先生派人做掉的,这还用查?江陵敢这么光天化日动手的,除了牛哥、辉哥那几位,还能有谁?” “可知道归知道,怎么查又是另一回事......总不能真把屎盆子扣李古头上吧?” 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卷宗,汪翰头疼地揉着眉心。 半晌,他站起身——先回家吃饭,再慢慢想法子。 路过郝万年办公室时,汪翰虽不情愿,还是想进去探探口风。 可刚要敲门,手忽然停在半空——门缝里隐约传来郝万年的声音,最关键的是,竟提到了“徐浪”两个字! “......孙先生放心,我侄子多亏您帮忙才从陈尚舒手里逃出来。刚放出来,我就立刻送他去粤州,就怕陈尚舒私下报复。唉,徐浪那伙人我是真惹不起了,这才求您庇护......”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郝万年连连应声: “是是是,孙先生放心,徐浪有任何动静,我立刻向您汇报。” “明早我就去市委探口风——韩市长跟我关系不错,以前我也帮过他不少忙,请他吃顿饭,肯定能套出消息。” “好的,不打扰您休息了。您放心,只要徐浪有风吹草动,我第一时间汇报!” 懒得再听那些恶心的效忠言论,汪翰脸上浮起一抹猜疑——他真没想到郝万年竟在电话里说这些,更没想到如此重要的通话,门都没关严! 不过汪翰倒是误会了。 郝万年刚才接到孙凌亲自打来的电话,满脑子都是如何抱紧这条大腿,哪还顾得上关门、门外有没有人? “今年还真是我的本命年啊......” 坐进停车场那辆越野车里,汪翰惬意地点了支烟,没有立刻发动车子,反而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才刚坐上副局的椅子,说不定要不了多久,正局的位置......也能坐上去。” 影院走廊,烟雾缭绕。 徐浪瞥了眼身旁同样蹲着的胡安禄,吐了口烟圈,笑道: “胡叔叔,您说财哥和婉姐这趟在国外,会不会给您添个孙子?” 胡安禄愣了愣,半晌才似笑非笑道:“你想跟我说的,就这个?” 徐浪煞有介事地点头,那模样仿佛在说:不然呢? 胡安禄被他这让人啼笑皆非的做派弄得哭笑不得,良久摇头道: “说不准。不过阿财和小婉什么时候要孩子,我都无所谓,时代不同了。” “我不急,但你胡爷爷急——前阵子阿财打电话回家,老头子一个劲催。说不定等他们回国,真能给我抱个孙子。” 见胡安禄眼中掠过一丝期待,徐浪话锋一转,笑眯眯道: “那胡叔叔愿不愿意让您未来的孙子......成大器?” “什么意思?”胡安禄眉头微皱。 “我是说,让他像我两个堂妹一样,快快乐乐过童年,还能有些……不一样的机缘。” 徐浪这句话让胡安禄脸庞不易察觉地抽了抽——他听懂了话里的暗示。 驭气。 如今过着都市生活的胡安禄很清楚:若想让一个从零开始的孩子修习驭气,就得送他去某些地方,拜入高人门下,无条件服从师命。 若那位高人有生之年不许孩子下山,那这孙子就算是送出去了——确实能得高人指点,也有可能成为高手。 可代价是,他、胡庸春、胡有财、杨婉,甚至杨清照,很可能一年只能见孩子一面。 这对胡家来说,是绝不可能接受的。 若不这么做,不以正确方式孕育驭气,就算有些外家功夫可学,或有些内家法门能跳过驭气这一层,终生成就也有限。 至于送到夏家、陈家这类大家族......胡安禄想都不会想。 规矩就是规矩,一旦送进去,哪怕是他胡安禄的孙子,也得老老实实改名换姓! 这问题一直困扰着胡安禄。 他甚至考虑过放弃让孙子修习驭气的念头——如今是和平年代,有些防身本事就够了。 可心里总有些不甘......或许这就是习武之人的执念吧。 胡有财出生时,这感觉还没那么强烈;如今年岁渐长,意识到需要传承时,执念便越来越深。 “小子,我不明白你想说什么。”胡安禄吃不准,但显然已动了心。 徐浪自然看得出。 胡安禄语气里那丝难以抑制的激动,早出卖了他。 但徐浪故作不知,笑道: “我觉得,只要财哥和婉姐愿意,等我这小侄子出世,我很乐意帮他牵线。家里有三位老祖宗,我大伯说,他们这些年一直没收徒,但近来……担心大限将至,起了传承衣钵的念头。” 他顿了顿,笑眯眯道: “当然,没什么繁琐规矩,都是闲云野鹤般的人物,不像那些大家族大门派规矩一套接一套。不过三位老祖宗是否看得上我这小侄子,还得两说。就算不收徒,小侄子也能在衍龙地住一阵子,让我几个表姐照顾。” 胡安禄暗暗松了口气。 听到“衍龙地”三个字,眼中更是掠过惊喜。 良久,他才似笑非笑地盯着徐浪: “小子,用这么大块蛋糕勾引我,把我想问的话全堵回去了。行,无功不受禄,你这口头承诺我认。现在可以说你的条件了。” “条件?”徐浪故作茫然。 那表情让胡安禄差点一巴掌扇过去。 他憋着笑,摇头道:“说吧,别摆谱。这套把戏我像你这么大时早玩腻了。” “果然瞒不过胡叔叔。” 徐浪笑了笑,神色忽然转冷,平静道:“不知道胡叔叔可知道……华盟?”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胡安禄脸上浮起高深莫测的神情。 徐浪吃不准他的心思,只淡淡道: “我想要一个人的命,又担心事后华盟——确切说,是大圈——插手。所以,希望华盟能稳住大圈。” “杀谁?”胡安禄吸了口烟,神色平静。 “周记现在的话事人,吉光。” “很公平的交易。”胡安禄将烟头弹开,缓缓站起身,“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他没问徐浪为何要杀吉光,也没做任何承诺,只像谈成一笔买卖的商人般,沿着原路返回。 徐浪毫不怀疑胡安禄有稳住大圈的能力。 南唐那间四合院里既然有华盟高层,胡安禄不可能和那些人毫无联系。 事实上,自打发现胡安禄今晚也来了,徐浪心里就悄悄盘算起来。 吉光必须除掉。 若偷偷下手,未必会惊动大圈。 但徐浪要的是万无一失——若吉光有所防备,大不了公开斩了他。 可那样势必牵出大圈,这是徐浪不愿看到的局面。 短短十分钟的思忖,徐浪就想出了这个与胡安禄交易的筹码。 他清楚,胡安禄拒绝不了这样的诱惑。 “怎么才回来?”陈尚玉笑着瞥了眼徐浪的肚子,“该不会是闹肚子了吧?” “没有,就在外面抽了支烟。”徐浪坐下,“表姐这次打算在南唐待多久?不会看场电影就走人吧?” “其实,如果你刚才没说那些话,或许过两天我就回燕京了。” 陈尚玉目光仍落在银幕上,唇角含笑。 “可既然你都那么说了,我再急着走,也太不孝顺了。你说得对,我一直忽略了爷爷的感受——尤其大舅大舅妈忙着工作,哥又去了江陵,家里就剩爷爷一个人。他年纪大了,身边不仅需要人照顾,还得有人陪着说话解闷。等散场了,我跟小香说说,让她也请个公休假,在家多陪陪爷爷。” “外公一定会很高兴的。”徐浪笑道。 “对了,你那两个妹妹能不能多留一阵子?” 陈尚玉瞥了眼不远处正给陈文太“剧透”的小璃小水,脸上笑意温柔。 “看爷爷那么开心,我就想……让她们多住些日子,行吗?说真的,看见爷爷这样,我就想起小时候我和小香缠着他问东问西的样子。” “那时候爷爷也是整天笑呵呵的,对我们那些稀奇古怪的问题,绞尽脑汁翻书问人,就为给我们个答案。现在想想,可真难为他了——那些问题,哪有什么答案啊。” 陈尚玉陷入回忆。 徐浪静静听着,目光不经意瞥向光线昏暗的某处座位,唇角浮起淡淡笑意。 “表姐,我尽量跟小璃小水的父母说说。其实......我也希望她们能多陪陪外公。” 第641章 所谓隐患 “冰冰呀,这真是小浪写的剧本?电影太好看了!” 回家的路上,王莉一直赞不绝口,对刚看完的《功夫》推崇备至。 开车的白华辰哭笑不得地摇头: “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我看就算小浪拍的是三流片子,你也能说成天上地下独一份。” “瞎说什么呢!”王莉狠狠瞪了丈夫一眼,“你好歹也是个坐办公室的文化人,听听这话多难听?再说了,小浪是我女婿,不也是你女婿?” 眼看妻子要调转枪口,白华辰忙不迭赔笑: “好好好,是我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行了吧?我道歉。” “这还差不多。” 王莉又横了他一眼,这才转过头看向掩嘴偷笑的白冰。 白冰放下手,柔声解释: “妈,剧本确实是小浪写的。说真的,看完电影我才发现,他下笔的意境很深,有些东西......不是一眼就能看明白的。” 王莉脸上一红,有些不好意思: “冰冰,你跟妈说说,这电影还有什么旁人看不出的门道?” 白冰抿嘴轻笑,耐心道: “妈您想想片尾那个糖果店门前的画面——里头有乞丐、车夫、路人,还有散步的夫妻。其实男主角只是个糖果店的普通伙计,那些侠客故事,全是他脑子里幻想出来的理想世界。” “比如那个乞丐,算是主角的‘老师’,要不是他卖了那本《如来神掌》给主角,故事可能就不是这个结局了。还有那对散步的夫妻,就是猪笼城寨的房东。其他角色也都贯穿全片,每个形象都很鲜活。” 王莉似懂非懂:“那这和意境深浅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白冰点头,“既然是主角幻想出来的,就说明他向往一种无拘无束、充满道义的社会。电影里的时代背景也在暗示——当时社会黑暗,坏人横行,却没有人敢站出来主持公道。” “老百姓为了糊口起早贪黑,还得卑躬屈膝讨好权贵,只求平安。所以主角才幻想有一天,能有正义的化身站出来,解救他们这些被压榨的底层人。” 王莉脸上露出恍然之色,连连点头:“说得对!小浪想问题就是跟别人不一样。” 听着妻子这番“懂了又没完全懂”的感慨,白华辰和白冰相视一笑,都没说破。 因为今晚陈家热闹,白冰早先就跟陈文太打了招呼,说周末想陪父母住两天。 陈文太自然应允——白冰这阵子一直待在陈家照顾他,这份孝心让他既感动又过意不去。 “外公,我想吃西瓜!” 小璃忽然拉住陈文太的手,指了指路边摊车上切好的一块块红瓤西瓜。 看着那鲜润诱人的颜色,早就口干舌燥的小丫头眼睛都挪不开了。 陈文太哈哈大笑,正要掏钱,一旁的陈尚玉已经先一步上前:“老板,西瓜怎么卖?” “切块的一元一块,整颗称重八毛一斤。” 陈尚玉笑着点头,从包里拿出十几块零钱,让摊主挑了颗十几斤的大西瓜,这才朝小璃招手:“小水、小璃,过来吃西瓜啦!” “谢谢大姐姐!”两个小姑娘手拉手跑过来,从陈尚玉手里接过西瓜,笑眯眯地啃起来。 等摊主把沉甸甸的西瓜递过来时,一道身影忽然上前:“我来拿。” 戴着墨镜的徐浪接过西瓜,看向正埋头啃瓜的两个丫头:“慢点吃,别把新衣服弄湿了。” “嗯嗯!”小璃眼睛眯成月牙,“徐哥哥,这西瓜好甜呀!” 听着这天真的话,陈尚玉和缓步走来的陈文太、汪国江等人都忍俊不禁。 其实今晚这场电影,几位长辈看得并不算投入。 陈文太几乎全程在陪小璃小水说话;汪国江等人则是一边看一边和邻座的老友闲聊,心思一半在银幕上,一半在回忆往昔。 偶尔也会聊聊电影内容,但更多时候是在感慨青春岁月。 与长辈们的心不在焉不同,散场后普通观众的反响可谓褒贬不一。 有人觉得电影不错,但离预期还有差距;甚至有人骂王导是“皮包公司”,扬言要是徐浪亲自执导,肯定又是另一番境界。 当然,这种声音毕竟是少数。 主流评价仍是“不虚此行”“惊为天人”之类,尤其以高校学生最为狂热——那些飘进徐浪耳朵里的议论,让他哭笑不得。 相比南唐的热烈反响,天海、燕京、港城三地的观感也大致相近。 或许港城市民更容易满足,对这部首次大胆运用电脑特效的喜剧片给予了高度评价,对徐浪的创新和角色塑造更是赞誉有加。 第一场刚散场,就有不少热心市民致电港城时尚周刊道贺——这让仍在办公室坐镇的周元浩暗暗松了口气。 天海党和燕京党都拿到了首批电影票。 只要有空,几乎都看了这部电影。 天海党内部自然是一片好评,毕竟没有竞争关系,倒也不必昧着良心说话。 反倒是那些原本打算挑刺的燕京党成员,看完后竟有些哭笑不得——不少人还想买票看第二场,以一个纯粹观众的心态,细细品味一遍。 有这想法的不止一两个,就连打定主意要找徐浪麻烦的彭飞,散场后也沉默着开车离去。 霓虹灯下,两道身影并肩而行。 “觉得怎么样?”孙凌问。 “想听真话?”身旁面容俊朗的年轻人反问。 孙凌停下脚步,脸上浮起自嘲:“当然。什么时候天不怕地不怕的杨博豪,也这么矫情了?” 年轻人唇角微扬,眼中闪过玩味:“瞧你说的。现在的你,说话都这么直来直去了?” 孙凌摇头失笑,对这位老友的调侃有些无奈。 “其实我也没想到,你会和徐浪成了对头。” 杨博豪收敛笑意,正色道。 “原本叔叔是想让我当说客,让燕京党吸纳徐浪——他和徐浪有过一段渊源,还帮过徐浪,由他牵线,成功几率很大。” “可惜......真可惜。要是早知道徐浪已经进了天海党,还碍了孟爷爷的事,我也不会兴致勃勃回国开这个口。” 年轻人语气里满是唏嘘。 孙凌却无所谓地耸肩:“咱们不提这个。对了,打算在国内待多久?” “明天就走。” “这么急?”孙凌皱眉,神情严肃,“博豪,我需要你。能不能多留一阵?” “不了。”杨博豪摇头,“美利坚那边还有一堆事要处理。等我忙完了,再回来帮你,怎么样?” 这话听起来似有余地,但孙凌心里清楚——不过是托词罢了。 眼前这位杨博豪,根本不想卷入燕京党和天海党的争斗,更不愿站到徐浪的对立面。 孙凌没再坚持。 看电影时他就多次暗示,换来的都是杨博豪的无动于衷。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绝非长久之计。 他笑了笑:“好,我等你回来。” 两人默契地绕开这个话题。 走到酒店门口,孙凌挥手道别:“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 “你也是。”杨博豪同样挥手,“有空来国外走走,老闷着不出门,我想找你喝酒都难。” 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在酒店大厅,孙凌长长叹了口气,喃喃自语: “可惜......要是三年前我开这个口,博豪一定会帮我。没想到三年过去,物是人非。现在后悔,才是真傻。” 他摇摇头,伸手拦车。 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路边。 孙凌拉开车门,平静道:“回家。” 既然徐浪已经和华盟高层杨凌霄相识,且关系不错,这件事就必须和孟岩好好商量。 孙凌心里清楚——华盟不会直接插手国内事务,但比起燕京党、比起他孙凌,华盟显然更倾向天海党,更倾向徐浪。 华盟明面上说不掺和国内事,可洪门、大圈、青帮这些老牌势力,又有多少真能跳出这个圈子? 在国际上叱咤风云的华盟或许不会在国内乱来,但若徐浪在国际上也能拿出让华盟心动的筹码,双方关系越来越密切,洪门、大圈、青帮这些势力自然会对徐浪另眼相看。 或许这些势力仍会像杨家会那样摇摆不定,或做墙头草,但亲疏远近,明眼人都看得明白。 任何对徐浪和天海党有利的因素,都被孙凌视为隐患。 可华盟能在国际上立足,本就不是一个组织甚至一个国家能轻易撼动的。 孙凌很清楚——对华盟,不能用强,只能智取。 至于具体怎么做......他相信孟岩这位他敬重的长辈,一定能想出周全之策。 第642章 新设备 “汪局长,这些话......都是你亲耳听见的?” 捧着大哥大站在阳台上的徐浪,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他原本刚哄完杨静,心情正好,却没想到汪翰这么晚突然来电——带来的消息,像一盆冰水浇在心头。 郝万年......那个本该在他拉拢名单里的人,竟然是孙凌的眼线。 惊怒之余,徐浪心底又泛起一丝庆幸——幸好发现得早。 那份拉拢江陵官场的计划,必须暂时搁置了。 天知道那些看似贪婪的官吏里,还藏着多少燕京党埋下的钉子? “徐先生,千真万确!我亲耳听见的,绝不会有假。”电话那头的汪翰语气笃定。 “汪局长,我信你。” 徐浪声音平静,眼底却结了霜。 “郝万年本就是张嵩拜把子的兄弟,上回私自放了张博,这笔账我还没跟他算。” “没想到......他倒真长了副狼心狗肺。”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汪局长,能不能再帮我个忙?” “徐先生您说!只要我能办到,绝不推辞!” “待会儿我给牛哥打电话。你先去清岩会所等着,过了十二点,带他们进局里。” “记住——不能让人发现。所以在那之前,你得把局里加班的都支开。” 徐浪语气缓和了些: “留一两个自己人倒无妨。我只要确保从进警局到郝万年办公室这段路,再到大伙离开,没人看见牛哥他们来过。” “我明白了。” 汪翰立刻会意。 “徐先生提醒得对,局里装了不少监控摄像头,原本是防着犯人乱咬人用的......待会儿我就去监控室把设备关了。” “好,辛苦你了。” “应该的。要是没别的事,我这就去安排。” 挂了电话,徐浪马上给阿牛的寻呼机留言。 很快,大哥大响起,他接起电话,声音带着压抑的冷意: “牛哥,准备一套能二十四小时监听办公室和通讯设备的工具。十二点后,跟汪局长去市警局总局。” “徐少,出什么事了?” 阿牛显然有些懵——带这些玩意儿进警局总局,可不是闹着玩的。 “郝万年那王八蛋是孙凌的细作,明天还要宴请韩叔叔套情报。” 徐浪冷笑。 “我得知道,他们到底要聊什么。” 阿牛顿时明白过来,沉声道: “徐少放心,我们手头有最新款的监听设备,本来是阿辉拿去牛场拍着玩的......既然郝万年不知死活,在咱们地盘上跟您作对,绝不能轻饶。要不......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不急。” 徐浪摇头。 “死了一个郝万年,谁知道会不会还有别的钉子?留着他,反而能摸清孙凌的算盘。知己知彼,不是更好?要是现在动他,孙凌把别的棋子藏得更深,反倒麻烦。” “明白了。”阿牛立刻道,“我这就安排人手。” 放下大哥大,徐浪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半晌没动。 楼下隐约传来陈尚玉、陈尚香的谈笑声,夹杂着小璃小水清脆的童音——陈文太又被她们逗得哈哈大笑。 那一派和乐融融的温馨,让徐浪紧绷的脸色稍缓。 他轻轻呼出口气,转身回房,开始梳理接下来的应对之策。 既然郝万年要宴请韩匡清......不如将计就计,给他些“甜头”,引孙凌入局。 明着较量,徐浪从不畏惧;可若暗地里使绊子,少了天时地利人和,单凭他一人之力,终究难以抗衡整个燕京党。 他有自知之明。 所以,必须提前跟刘懿文通个气。 如今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已转入暗处,双方都默契地维持着某种平衡——这意味着,胜负不再靠明面上的势力,而是看谁更狠,谁更阴,谁的“臭皮匠”更多。 “没问题,小浪。文轩现在不就在江陵吗?要不要我再多派几个人过去,帮你出谋划策?” 电话那头的刘懿文带着笑意,话里藏话: “眼下想借你这把火烧孙凌屁股的人可不少。只要你开口,几十号人第二天就能到江陵。” “刘大哥,这又不是拼人头的体力活,是脑力活。” 徐浪笑了。 “在哪都一样,横竖都是动脑子。我现在琢磨的是......该怎么让孙凌心甘情愿跳进坑里。” “关键得先弄清楚,他到底想知道什么,我才好‘投其所好’。” “这还不明显?”刘懿文显然早已揣摩透了,“无非就是江陵市委书记换人的事。眼下燕京党急需一场胜仗洗刷晦气,这方面又是他们擅长的。” “更何况......还得做给港城那批进京开会的人大代表看,好拉拢人心。孙凌现在哪还有心思顾别的?” 他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玩味:“当然,要是半年前,我也不敢这么断定。” “哦?”徐浪挑眉。 “孙凌又不傻,吃了你这么多亏,哪还敢掉以轻心?” 刘懿文笑道。 “他要是现在还有精力琢磨别的事,要么是有必胜的把握,要么......他就不是孙凌,是‘傻凌’了。” “多谢刘大哥指点。有情况我随时汇报。” “好。我穷,用不起大哥大,平时也不像今天这样在家待着。下次找我,尤其白天,直接呼我寻呼机留言。” 挂了电话,徐浪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三分窃喜,七分阴沉。 当夜,江陵市警局。 汪翰以“放松心情”为由,把还在加班的警员都请去了烧烤摊。 吃宵夜本是常事,但这么大规模集体外出,倒是头一回——往常都是三三两两,分批去。 几个老警察主动留下,说是“看家”。 偌大的局子,总得留人守着,万一有急事也好应对。 这些留下的,都是汪翰信得过的人——在江陵扎根多年,上有老下有小,汪翰稍稍透点口风,他们就知道该怎么选。 十二点过,阿牛、阿辉等七八个人跟着汪翰,悄无声息地上了电梯,停在一间办公室门前。 汪翰蹲下身,掀起门口那块地毯摸索片刻,掏出一把银晃晃的钥匙。 阿辉瞪大眼:“乖乖,这都能摸出钥匙?你们局长也太有才了吧?” “郝局长记性不好,经常丢三落四,自己还浑然不觉。” 汪翰边开门边低笑。 “以前他忘带钥匙,他媳妇来局里送钥匙,少说也有几十回了。没单独一间办公室时还好,同事来了就能开门。现在嘛......” 他推开门,声音压得更低: “后来他就偷偷藏了把钥匙在地毯下面。不少同事都知道,只是不说破罢了。有一回我还撞见他趴地上找东西,瞧见我来了,你们猜他说什么?” “说啥?”阿辉好奇。 “说找隐形眼镜。” 众人憋着笑,肩膀直抖。 阿牛清了清嗓子,正色道: “行了,抓紧时间。都记住——别乱动东西。谁手贱,被我发现了,自己把爪子剁了!” 众人凛然应声,端着各种仪器鱼贯而入。 对那些吃完宵夜、剔着牙晃回局里的民警来说,这一夜平静如常——连个报案电话都没有。 可极少数人心里清楚:他们那位正局长的好日子......怕是要到头了。 “爸,您说大伯、三叔、四叔他们都回去了?” 徐浪握着话筒,有些意外——徐扬泰他们走得比想象中还快。 “不然还等你一块回来?” 徐国立在电话那头笑骂。 “他们都得养家糊口,哪能天天在外头待着?临走前我让会所副经理给他们装了几头牛羊......这回你大伯倒没推辞。你三叔交代了,等你回来,就让人把小璃小水送回家。” “可外公特别喜欢她俩,我想让她们多留几天。” “怎么,你不打算回来了?”徐国立笑了,“也好,在南唐多陪陪冰冰。” “爸,我哪还有时间玩?” 徐浪苦笑。 “现在一屁股事——月底港城时尚周刊要搬到天海,三十号闭路电视首播,我得公布基金会这月的收支账目,还得跑遍全省谈福利院的事......时间一点都浪费不起。” “这么赶?” 徐国立顿了顿,声音忽然柔和下来。 “其实爸一直没问,就是想看看......你当初说要做慈善,到底是真心,还是图个名声。” “现在看,是爸小人之心了。好样的,不愧是我儿子。爸支持你!” “谢谢爸。”徐浪心里一暖,又犹豫道,“可小璃小水的事......” “这事别问我。”徐国立笑道,“关键看你想不想留她们。你要是想,就自己打电话跟你三叔商量。如今你那几个叔伯,就听你的话。爸可没这本事说动他们。” “好吧,我待会儿就给三叔打电话。” 徐浪脸上浮起一丝深邃的笑意,话锋一转: “对了爸,昨儿看电影,汪爷爷跟我说......打算先让韩叔叔暂代市委书记。您觉得呢?” “挺好。”徐国立应得干脆,忽然又似笑非笑道,“老实交代,是不是你出的馊主意?想催爸赶紧去南唐?” “哪能啊?”徐浪大义凛然否认,紧接着却话头一拐,“其实是白叔叔老念叨您,想让您上去陪他喝酒下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忽然传来徐国立憋不住的笑声: “好小子......绕来绕去,果然还是你捣的鬼!” 第643章 惊人的票房评估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在陈家大宅的木地板上投下斑驳光影。 “小璃、小水,你们在南唐多住些日子。” 徐浪蹲下身,视线与两个小姑娘齐平。 “等月底,我来接你们回江陵。到时候华奶奶的孙女也来了,你们还能一块儿玩一个月。不过九月过半就得回家——不然三叔非打断我的腿不可。” 两个丫头眼睛顿时亮了——能在城里玩整整一个半月! 光是想想,心就快飞起来。 更何况现在有疼她们的陈文太,还有总带着新鲜玩意儿的陈尚香和小敏姐。 小璃和小水虽好奇堂哥到底怎么说服了固执的三叔,但转念一想——这种费脑筋的事,还是交给大人吧。 徐浪忽然压低声音,神色严肃: “不过你们得答应我一件事——不能跟着尚香姐和小敏姐学那些恶作剧,听见没?” “要是学坏了,三叔以后肯定不让你们再出来,还得说城里人把你们带歪了。” 一想到这俩单纯如白纸的丫头,要是被陈尚香、张娴敏那两个“小魔女”耳濡目染半个月......徐浪就头皮发麻。 昨晚他在电话里磨破嘴皮,三叔徐杨平起初死活不松口——闺女出门十天半月也就罢了,这一去就是几十天,当爹的心里哪能踏实? 最后还是大伯徐扬泰拍了板。 也不知他跟三叔说了什么,电话再回到徐杨平手里时,只简单一句: “让小璃小水在城里好好玩吧。该回来的时候,坐车回家就是。” 徐浪虽摸不准这“该回来的时候”到底是何年何月,但琢磨着等华玲茳的孙女再度出国时,也该是俩丫头回家的日子,便信誓旦旦保证一定看好她们。 此刻站在晨曦里,看着小璃小水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保证,徐浪心里仍悬着——这俩丫头哪知道,陈尚香和张娴敏恶作剧的本事,可是连天不怕地不怕的陈尚舒都能吓出一身冷汗的。 午后两点,清岩会所前院。 徐浪刚下车,就瞧见林萧、方文轩和沈颖三人在庭院里踱步。 那画面怎么看都有些微妙——方文轩满脸写着“被迫营业”,活像个不合时宜的电灯泡。 “小浪!你可算回来了!” 方文轩如蒙大赦,快步迎上来,一边走一边低声嘟囔。 “我跟林大少可没什么手牵手的关系,你别乱想。” “我什么也没说啊。”徐浪一脸无辜。 方文轩这才想起对方确实半个字未提,顿时尴尬得耳根发红,却仍嘴硬: “反正......我是被赶鸭子上架的。” 一旁的林萧忍俊不禁,走过来拍拍徐浪肩膀: “徐少,你真误会文轩了。是我硬拉他来挡灾的。” “挡灾?”徐浪目光瞟向不远处踌躇不前的沈颖。 “可不就是她。” 林萧苦笑。 “这姑娘最近缠得紧,我俩还没怎么着呢,她在外头都快把我喊成‘未婚夫’了。本来跟徐少来江陵是学本事的,结果倒好——光应付她就够头疼了,哪还有心思跟副经理学左右逢源?” 徐浪挑眉:“以你林大少万花丛中过的本事,还搞不定一个姑娘?” “徐少你是不知道。”林萧一脸生无可恋,“别的姑娘谈感情,她倒好,直接奔着谈婚论嫁去。昨天我妈还打电话,说江陵的沈局长专程夸我‘积极向上、勤奋好学’——我正纳闷是哪位菩萨心肠,再一听,好家伙,是她爹。” 他摇头叹气:“关系都没定,两边家长就通上电话了,就差互称亲家。徐少你说说,这算什么事?” “那你怎么想?”徐浪饶有兴致,“喜欢就追,不喜欢就保持距离。这还需要我教?” “罢了罢了,先说正事。”林萧摆摆手,“昨晚我妈说了,江陵市委书记的位置,她志在必得。” 他看向方文轩,笑意真诚,“这还得谢谢文轩。要不是他,我妈立场不会这么坚定。” “赵姨本就该如此。” 方文轩淡然摆手,转向徐浪。 “小浪,咱们进屋谈。林大少,你先把‘那位’安顿好——反正又没到那一步,你慌什么?要是让尚舒知道你在南唐拽得二五八万,来江陵就怂了,明儿就能把你打包邮到南平去。” 林萧哭笑不得,只得摇头朝沈颖走去。 休息室里茶香袅袅。 “金波康死了。” 方文轩抿了口茶,神色平静。 “现在不少人都怀疑是你动的手。阿寒还被请去局里喝了杯茶——好在汪局长照应着,当天就出来了。不过眼下还有不少人盯着他。” “让他们猜去。” 徐浪靠在椅背上,目光深远。 “昨晚汪局长也跟我通了气。现在闹事的就那几个债主,无非想逼李古现身。等找到李古下落,随便找几个人顶罪,这事也就结了——死的本就是个放高利贷的混子,老百姓巴不得少一个。” “道上的那些人......谁敢指着虎哥鼻子说话?” 他顿了顿,坐直身子: “眼下最要紧的,是福利社的事。等汪书记那边通知一到,立刻着手去办。我跟刘大哥说好了——这半个月你留在江陵,帮我把各个县市跑一遍。” “放心。”方文轩微笑,“这事刘大哥和常平都跟我交代过了。不瞒你说,江陵和腾县两处,我已经谈妥了。要不是今天等你回来,这会儿我该在去广南市的路上了。” “还是自己人靠谱。”徐浪松了口气,“这样我才能腾出手,谋下一步棋。” 就在昨日,以李诚、李基、郭湘为首的几位商界巨擘,已将承诺的一半捐款汇入基金会指定账户——整整二十亿。 郭晓雨下班后兴冲冲跑来告诉徐浪时,他正在房里蹙眉沉思。 听到这消息,徐浪眼中终于有了笑意,拉着郭晓雨说了半宿这笔钱该如何用在刀刃上,听得姑娘眼眸亮晶晶的。 当夜,徐浪又与王大导演通了长达一小时的电话——他要以最快速度拍出那部赈灾纪录片。 许多素材可从早年的新闻片中剪辑,即便眼下没有大规模灾情,第一版也必须尽快问世。 次日,徐浪飞抵南安省,与正在拍摄大型连续剧《扶汉》的剧组汇合。 令人动容的是——连已杀青的星爷都自愿留下跑龙套,其他参与过《功夫》的演员,即便在《扶汉》中没有角色,也全都留下来,甘当背景板。 他们真正的目的,是接下半个月跟着徐浪走南闯北: 考察并记录各县市的贫困区,用镜头告诉那些吃不饱、读不起书的孩子——这个社会没有忘记他们。 《功夫》上映两日,票房已破百万,并以惊人速度持续攀升。 专业机构评估:照此趋势,两周内破亿已成定局——前提是影片如期在全国各大城市铺开。 这与各大报刊的如潮好评直接相关。 星爷在电话里声音哽咽——因着徐浪,他终于以一部“开门红”敲开了内地市场。 那夸张的票房数字,也让此前所有质疑徐浪能否办好电影公司的声音,彻底烟消云散。 王大导演再度被捧上神坛。 曾经多少人嘲讽他与“门外汉”徐浪合作是自毁前程——要么红得发紫,要么死得透彻。 如今,票房与口碑说明了一切。 现在唯一要等的,就是《功夫》在全国影院陆续亮起灯牌。 在这个盗版猖獗的年代,内地票房能创此佳绩,实属不易。 《功夫》的成功,一方面因徐浪坚持不发行任何音像制品,并派出大量安保严防偷拍;另一方面,亲民的票价也让老百姓愿意走进影院。 当所有质疑渐次沉寂时,徐浪正蹲在一间阴暗潮湿的屋子里。 空气中弥漫着腐烂与霉味,光线从破窗斜射进来,照见浮尘翻滚。 他捧着一碗饭,小心地将一勺温热的饭菜递到一位双腿残疾的老人嘴边: “老人家,慢慢吃,还多着呢。” 摄像机无声记录着这一幕。 杂乱肮脏的环境,老人身上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角落里那个七岁起就拾荒养家、照顾爷爷的瘦小身影——老人的儿子儿媳都在城里打工,留下这一老一小相依为命。 王大导演别过脸,偷偷抹了把眼角。 而徐浪依旧微笑着,一勺一勺地喂,一遍遍轻声说:“您慢点。” 细心的人会发现——他眼眶分明红了。 第644章 第一波逆袭 港城时尚周刊将总部迁至内地,本不算什么爆炸性新闻。 缺乏徐浪这个噱头,在内地确实未激起太多水花。 但拥有独立的《娱乐无极限》栏目,终归是件好事——至少比那些捕风捉影的娱乐节目更值得信赖。 当下的小学生、中学生乃至大学生,都翘首以盼能在电视上看到这种“有真料”的娱乐新闻。 有人欢喜,自然有人愁。 《娱乐无极限》大举进军内地,让不少同类型栏目有苦难言——论权威性,他们拿不出那般确凿的“真相”与“内幕”。 当《娱乐无极限》在内地正式亮相,凭借徐浪这块金字招牌、半年内积攒的恐怖口碑,以及层出不穷的新鲜点子,必将严重冲击他们的收视率。 为避免树敌过多,周元浩谨记徐浪“和气生财”的嘱咐,连日来奔走于各省份有影响力的电视台之间。 就在昨日,多家拥有专项娱乐栏目的电视台负责人应周元浩之邀,齐聚天海市,秘密签署了一份合作协议。 说是合作,实则是徐浪授意下的妥协——部分资源共享。 娱乐栏目本身赚不了大钱,徐浪不想因小失大,落得四面楚歌。 比起收视率,他更看重报刊杂志的高额利润。 而这些电视台背后,或多或少都有京城的背景。 若真联起手来,徐浪可做不到像在港城那样,三言两语就让一众传媒公司低头——在港城,对手只是财团旗下产业;在内地,背后站着的却是国家。 不占理、也无理可占的徐浪,绝不希望因这等可大可小的事,搅黄自己的发财大计。 更何况签署这份协议,不仅能赢得九成电视台的好感,还能在圈内博个美名,传递一个信号:他徐浪,从未想过独霸市场。 当《娱乐无极限》栏目正式出现在各省闭路电视节目单中,首日收视率便一举超越了两年前号称全国之最的春晚! 这项纪录让众多电视台眼红心热,可想起周元浩当初那番话,再嫉妒也只能按捺下来。 说到底,港城时尚周刊的董事长是徐浪。 消息灵通的他们或多或少都清楚:徐浪是天海党的人,眼下正和燕京党斗得如火如荼。 这时候跳出来找茬,万一被天海党当成燕京党的马前卒,岂不是冤死? “终于不用天天跑广场看《娱乐无极限》了!坐在家里感觉真好!” 不少人和这女孩想法一样。 身为铁杆追星族,她曾每天雷打不动地跑到广场那家KtV门外,仰头看悬挂的电视屏幕,甚至还托人在港城订了整整三年的杂志。 “哇!真是徐浪!” 女孩盯着镜头里出现的那道身影,激动得捧起面前的爆米花,边吃边看这场开幕记者会。 “徐先生,港城时尚周刊进入内地市场,旗下《娱乐无极限》栏目也成功登陆千家万户的电视机。对此,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一位记者提问。 坐在台中央的徐浪微微倾身,凑近话筒: “首先要感谢多家电视台的广告支持。说实话,作为业内竞争对手,我最初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同行主动以滚动字幕的方式,提醒观众调试频道,收看《娱乐无极限》,还特意标注今晚六点首播。在此,我衷心感谢所有帮助过栏目的电视台领导和同仁,也祝他们的节目越办越好。” 徐浪当然清楚这些电视台为何如此卖力宣传——这正是当初签署协议的初衷。 业内人明白,不代表在场几百位来自各地的记者也明白。 当下又有人举手,接过话筒后问道: “徐先生,港城时尚周刊进入内地,《娱乐无极限》登陆闭路电视。请问,贵刊是否会像在港城那样......我行我素,一家独大,垄断整个娱乐行业,成为行业标杆?” “这个问题,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徐浪微笑。 “港城时尚周刊从未说过要一家独大或垄断市场。在港城,《娱乐无极限》一直与金凤卫视、港城无线深入合作,并适时为中小型传媒企业提供信息支持。我们国家有句古话: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若非大家眼睛雪亮,今天也不会有这么多电视台送上祝福,并为栏目全天候宣传。”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从这一点就足以说明,港城时尚周刊以往的做法并无不妥,不存在值得诟病之处。所谓猜疑,不过是一些无聊之徒的抹黑罢了。树大招风,尤其在传媒行业,更是气象万千。俗话说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嘴巴长在别人身上,管不了,也不想管。作为董事长,我一直提倡员工保持平常心。比起无人问津,有时候被人议论,反倒证明我们值得关注。” “谢谢徐先生,我没问题了。” 那名记者在周遭异样的目光中尴尬坐下,后悔问了这么个自打脸的问题。 徐浪含笑点头,随即拍了拍手,正色道: “接下来,我将宣布港城时尚周刊未来半年的发展方向,同时请大家欣赏——在过去一个月里,在许多朋友的帮助下,我们完成的一部纪实片。” 话音刚落,上千平方的会议厅光线骤暗。 就在记者们惊疑不定时,徐浪身后的幕布缓缓拉开,露出一幅投影——上面出现了许多观众一眼就能认出的明星面孔! 那些原本准备发难的记者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徐浪曾在《娱乐无极限》中承诺的那部“激发社会爱心”的纪实片,竟然真的存在! 原本不少人打算以此为题刁难徐浪——国人的秉性如何,他们再清楚不过。 身处这个圈子,见过太多寻常百姓接触不到的内幕,他们中许多人根本不信徐浪真会把善款用在实处。 可当投影上出现一辆辆满载棉被、粮食和日用品的货车驶向穷乡僻壤,当那些生活在水深火热中的民生疾苦赤裸裸呈现眼前——这一刻,许多人脸上浮现出愧色。 他们忽然想起,自己从未向这些苦难伸出援手,反而处心积虑想借此给徐浪使绊子。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这是不少现场记者的真实想法。 他们暗自庆幸刚才没开口,否则此刻真是无地自容。 电视机前,许多观众热泪盈眶。 若是其他频道播放这种纪实片,他们或许早换台了。 可因为徐浪,因为投影中那些熟悉的明星面孔,他们竟全神贯注地看了进去,思考、感悟、理解那些平日与自己毫无交集的民生艰辛。 “就在昨天,我得到消息——” 徐浪的声音再度响起。 “整个上南省,已完成全省福利社的审批程序,并与各县市建筑商达成合作。目前,共签署七十八份协议。除了在边远山区兴建学校,我们将在所有县市设立福利社,照顾被遗弃的孩子,让他们接受九年义务教育。若孩子勤奋好学,基金会将拨款资助,直至他们完成大学学业!这一切,全部无偿!”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坚定: “同时,福利社将赡养孤寡老人,让他们安度晚年。此外,每月,各县市的五保户家庭可凭国家颁发的合法证明,到福利社领取扶助金。这只是一个开始——后续,我们将把这项事业扩展到其他省份,相关工作已在积极推进中。” 掌声,如雷鸣般响起。 纪实片暂告段落,投影上出现了一张张开发协议书的照片——上面每一个鲜红的印章,都证明徐浪所言非虚。 尤其是随后出现的那些已签约的建筑公司名称,只要是上南省本地人,一眼就能辨出真假。 徐浪轻拍话筒,待掌声渐息,朝一旁工作人员点头示意。 投影切换,出现一行行金色字体。 全场哗然。 - 徐浪,捐款一亿(备注:红会) - 港城时尚周刊,捐款三亿 - 天海市迅疾俱乐部,捐款两亿 - 天海市爱心群体,捐款一亿 - 天海市地产开发总会,捐款一亿 - 天河集团董事长吴飞阳,捐款七千万 - ...... 清晰醒目的条目,让在场记者难以置信——他们没想到徐浪竟将个人与公司捐款分开列示,更没想到排名前百的捐赠方中,以“天海市”开头的竟占了一大半! “哈哈哈,笑死我了!沈伯仁现在肯定吹胡子瞪眼,盯着这些字肝疼!” 会议室里,一群衣着光鲜的男人聚在一起——有胖有瘦,有高有矮,清一色全是男性。 刘懿文翘着二郎腿,兴致勃勃地与身边人碰杯。 而在另一间会议室,情形截然相反——几十位女性齐聚一堂。 有名媛贵妇,有大家闺秀,更有被誉为天海市乃至南方商界翘楚的女强人。 他们——无论男女——都以团体或个人的名义,参与了此次捐赠。 这正是刘懿文曾说,要送给徐浪的“厚礼”。 同时,也是一记赤裸裸扇在燕京党脸上的耳光。 只要是圈内人,都清楚这些出现在捐赠名单上、数额惊人的名字,皆与天海党息息相关。 反观燕京,此刻确有许多人面色难看,却默契地选择了沉默。 因为他们都明白—— 在沉寂多时后,徐浪终于发起了第一波逆袭。 第645章 两个选择 “徐先生,我想请问——” 一名记者站起身,语气谨慎。 “为何捐赠榜上您只捐了一亿,却能位列榜首?备注中的‘红会’又代表什么?是否与我们国家的红十字会有关?” 这个问题听起来有些挑刺,但记者措辞委婉,透着不耻下问的诚恳,倒不似刻意刁难。 徐浪微微一笑,倾身靠近话筒: “看来这位先生没注意到捐赠金额前的货币符号。我捐赠的款项,前面标注的是美元;而其他捐赠,标注的是本国货币。也就是说,折算成本国货币,我的捐款超过八个亿。”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身旁一位中年男子: “至于备注‘红会’......李先生,请您为大家解释一下。” 中年男子含笑点头,将话筒拉近: “相信不少朋友认得我——我是红十字会现任副会长。上周,徐先生亲自拜访红会总部,与梁会长、我以及多位同事,详细讨论了这笔捐款事宜。” “说实话,我们起初没想到徐先生会捐出如此巨额款项。直到昨天,整整一亿美元汇入红会账户,我们才真切感受到徐先生的诚意。” 他语气郑重起来: “对于徐先生这般高尚的情操,我们这些同样致力于公益事业的人,不禁感到惭愧。倒不是因为捐款数额庞大——在爱心面前,本无多寡之分。真正让我们动容的,是徐先生这份难能可贵的善心。” “那部记录他深入贫困地区行善的纪实片,给了我、给了我的同事们极大的震撼,也让我们更加明确——接下来的工作重心,应该放在哪里!” 热烈掌声中,中年副会长适时止住话头。 徐浪心中清楚:这一亿美元捐给红会,一为避嫌,堵住“监守自盗”的悠悠众口;二为缓和与红会的关系——随着基金会声势日盛,红会收到的月捐大幅缩水,难免有人心生怨怼。 有些话不必摆上台面。 能让富豪心甘情愿掏钱,那是本事;没这本事,也不能怨天尤人。 可风雷速递每日在全国接收物资与现金捐赠,这本属红会的“市场”被侵占,确实触动了某些人的神经。 经一事,长一智。 徐浪不仅对各省市电视台作出妥协,对红会同样如此。 上周那场秘密会议,便是为此磋商。 显然,徐浪开出的条件让红会高层颇为满意——否则,这位副会长今日也不会坐在这里。 还是那句话: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徐浪深知,即便背靠天海党,也不能在内地肆意妄为、一家独大。 唯有将关系网织得又密又牢,才能防住燕京党暗中使绊。 不指望将这些势力收为己用,只要他们能在天海党与燕京党之间保持中立,便已足够。 毕竟,谁敢保证这些电视台、红会背后,没有政治局常委的影子? 这种捕风捉影的猜测,徐浪懒得深究。 当务之急是做好自己的事,同时划清利益边界。 钱永远赚不完,但有了过硬的关系网,那些吃了亏的领导干部也会睁只眼闭只眼——至少不会公开唱反调,更不会背地里下黑手。 记者会持续近两个小时。 徐浪陆续宣布了《娱乐无极限》的后续计划,分享了公益事业的点滴感悟,最终在热烈掌声中落下帷幕。 正当电视机前的观众以为节目结束时,镜头一转,五位风靡两岸三地的明星赫然出现。 星爷手持话筒,笑容可掬: “抱歉啦,我普通话讲得不好,不过会尽量注意发音。下面,欢迎来到《明星直播间》!” 他身旁坐着华仔、学友、杨静和梁皓。 舞台布置成温馨的访谈场景,身着干练套装、身材窈窕的莫莹莹手持话筒微笑: “这是《娱乐无极限》内地版首次亮相。星爷,有什么话想对电视机前的观众说吗?” 不少男性观众眼睛一亮——这位金牌主持人莫莹莹,竟也随栏目组来到了内地。 星爷与华仔等人默契地向镜头表达感谢,祝福《娱乐无极限》内地版越办越好。 在莫莹莹穿针引线的提问下,几位明星分享了星途点滴——有令人捧腹的趣事,有肃然起敬的坚持,也有催人泪下的艰辛。 电视机前的观众看得入神,连晚饭都忘了吃。 最后,众人齐齐起身鞠躬致谢,《明星直播间》首期圆满落幕。 就在这时,一行醒目标题跃上屏幕: “电视机前的朋友们——如果您是单身成功男士,明晚八点,请务必准时守候。如果您是单身知性女性,明晚八点,也请一定不要错过。” “至于到底是什么......请容许我们卖个关子。明晚八点,不见不散,千万别迟到哦!” 酒店套房,灯光柔和。 徐浪靠在床头,望着从浴室走出来的杨静——她浑身只裹着一条浴巾,发梢还滴着水珠。 “累了吧?”徐浪笑意温柔。 “连着赶戏,能不累吗?”杨静嘴上抱怨,眼底却漾着幸福。 这半个月徐浪一直陪着她,让她心满意足。 虽未突破最后防线,但亲密接触她并不抗拒——比如现在,徐浪的手正抚过她光洁修长的小腿,还不安分地试图扯松浴巾。 杨静不是没问过徐浪为何始终克制。 虽由女方开口有些难为情,但她始终记得白冰那句“你们上过床了?”。 当时她惊觉自己与徐浪的关系,竟不如白冰那般深入。 她也曾想寻个平衡点,打破心中枷锁。 可徐浪总说:“真到那一步,会影响你明天拍戏。” 杨静无法反驳——为拍《扶汉》,她已数月没睡过懒觉。 “明天就要回南安省了?”徐浪搂住她的腰。 杨静伸手关了台灯。 黑暗笼罩房间,她才轻声应道:“嗯。你真不和我一起走?” “公司的事堆成山了。荒废半个月,文件怕是能埋人。” 徐浪轻嗅她发间清香。 “等去了南大读书,更没时间打理。再说......这么大笔捐款进来,后续善款还会源源不断,晓雨姐一个人怕忙不过来。” “知道啦,徐大忙人。”杨静佯嗔,身子却更贴近了些。 “舍不得我?”徐浪低笑。 “臭美!谁舍不得你?”杨静扭动身子想挣脱,却猝不及防被翻转过来——转眼变成趴在他胸口的姿势。 浴巾滑落,她顿时心跳如擂鼓。 “你......你想干什么?”声音里透着紧张。 “干什么?”徐浪坏笑,“当然是睡觉。” 他的手起初只是轻抚她后背,待杨静刚放松下来,忽然扬起,“啪”一声轻拍在她臀上。 “你!坏蛋!放开我......” 杨静又羞又恼,挣扎着想爬下去——传来的硌感,让她慌了神。 看过不少欧美电影的杨静,自然明白那是什么。 虽不担心徐浪真会乱来,但未经人事的恐慌,让她心虚得厉害。 “不行。”徐浪搂得更紧,嗓音低沉,“今晚给你两个选择。” “什么选择?”杨静声音发颤。 徐浪哪猜得到她这番心思,又在她臀上轻拍一记,惹得她牙痒痒。 待她威胁要咬人,他才慢悠悠道:“第一,老老实实趴我身上睡,别想下去。” “第二呢?”杨静立刻过滤掉第一个选项。 “第二嘛......”徐浪拖长语调,“我趴你身上睡一夜。” “你!无耻!”杨静一拳捶在他胸口。 “这么说,选第二条了?”徐浪作势要翻身。 杨静明显感觉到身下震动,心一横,死死搂住他脖颈: “我选第一条!今晚姑奶奶就趴你身上睡,打鼾流口水!” “你敢乱动吵醒我......我就、我就阉了你!” 第646章 进退维谷 清晨,关于徐浪的报道再次席卷内地各大报刊头版。 不同于港城媒体对《娱乐无极限》收尾工作的种种猜度,内地报纸几乎清一色赞扬徐浪“造福社会、为国为民”的高尚情操。 这背后多少有些讨好的意味——毕竟许多媒体眼红那些能与港城时尚周刊合作的电视台。 当然,也不乏一些市场广阔的报刊杂志,是受了上头的提点。 总之,没有任何负面新闻出现。 这让刚刚将总部迁至天海市的港城时尚周刊,迎来了一场真正的“开门红”——甚至可称“满堂红”。 “是你?” 徐浪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这女人曾给他留下不浅的印象——毕竟敢在他的地头上“装死”,事后还敢撂狠话的主,实在不多。 “怎么,你们认识?” 刘懿文有些讶异,随即想起言溪溪那日说过要亲自去江陵。 虽不知两人有过怎样的“邂逅”,但看徐浪错愕、言溪溪得意的神情,他用脚趾头都能猜到——八成是这丫头玩了出“扮猪吃老虎”。 “小浪,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言小姐。”刘懿文介绍道。 短暂的错愕后,徐浪心中已然明了:眼前这位,必是方文轩口中那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极难缠”的言家大小姐。 “言小姐,您好。”徐浪伸出手,神色坦然,“若先前有冒犯之处,还请海涵。” 言溪溪只是不冷不热地瞥了眼那只手,便将目光移开: “刘懿文,今天找我来,到底想说什么?” 见她这副“狗都不理”的架势,徐浪无所谓地朝刘懿文耸耸肩,不动声色收回手。 刘懿文有些尴尬,解释道: “言小姐,这次邀您过来,一是感谢您发动那么多位有爱心的女性朋友伸出援手;二来,也是想正式介绍徐浪给您认识。” 言溪溪若有所思地瞥了眼徐浪,语气冷淡: “不必介绍。徐先生是全球名人,我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刘懿文,你这不明摆着给我难堪?” “言小姐误会了,绝无此意。” 刘懿文听出来了——这位大小姐不仅不待见他,对徐浪也是一副臭脾气。 他心中忽然冒出个荒诞念头:这言溪溪,该不会是......性冷淡? 与刘懿文的尴尬相反,徐浪神色诚挚: “原来是言小姐帮忙,才从各位名媛贵妇手中募得如此巨款。这份情谊,徐浪记下了。”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言溪溪轻描淡写地瞥他一眼。 “我这么做,纯粹是看那些读不起书、吃不饱饭的孩子可怜。但若你敢乱用这笔钱——” 她顿了顿,眼神锐利。 “我保证让你死得很难看。不过从你目前表现看,姑且信你一次。但这不代表我对你印象改观——在我心里,你跟刘懿文一个德性:龌龊!” 说完,她拎起挎包,潇洒转身,留下两个面面相觑的男人。 良久,刘懿文苦笑摇头:“怎么连我也骂进去了?” “刘大哥急着叫我来,不会就为见言小姐一面吧?”徐浪问。 他今早在机场与杨静道别后,就接到刘懿文急电,不得不改变行程赶来。 “哪能啊。” 刘懿文摆手。 “你也看见了,言小姐就这脾气——对男人从来没好脸色。当然,外表不能说明一切。从她这次帮忙募捐三千万来看,心肠是好的。可能以前受过什么刺激,才对男人存有偏见。” 徐浪哑然失笑——谁说刘懿文心胸宽广了? 这三言两语,就把“受过男人刺激”的帽子扣在一个女人头上,还有比这更损的么? 什么刺激? 还跟男人有关? 徐浪用脚趾头都能脑补出一串剧情:被甩、被绿、遇渣男......他暗叹刘懿文骂人的功夫已臻化境——杀人不见血。 见徐浪眼神古怪,刘懿文自知失言,干笑两声:“好了,说正事。” “刘大哥请讲。” “这半个月,我们研究出好几套方案。” 刘懿文正色道。 “同时收到消息——孙凌半月前曾亲赴蓬安市,拜访周书记。” 徐浪眉头微皱:“是在去江陵之前,还是之后?” 刘懿文深深看他一眼,一字一顿:“确切说,是前脚送走孙凌,后脚就去了江陵。” 徐浪陷入沉思。 他理解周庆明这种“哪边好处多就往哪靠”的骑墙做派,但对这人真正的立场,依然摸不透。 有一点可以肯定:若非当初撂下那句狠话,现在怕已传出周庆明加入燕京党的消息——这绝非天海党乐见。 都说计划赶不上变化。 原与林啸羽谋划除掉吉光之事一拖再拖。 半月前,林啸羽在电话中提到燕京党试图拉拢他,他依徐浪嘱咐虚与委蛇。 当时林啸羽本欲提前回港城布置,却收到一条意外消息——吉光竟回老家祭祖! 非年非节,此时祭祖,无疑向徐浪和林啸羽传递了一个信号: 吉光要么真闲得蛋疼,要么已察觉危险。 无论哪种,徐浪都不会冒险。 他吩咐林啸羽让监视的人放松警惕,并让林啸羽继续留在燕京,与那些燕京党成员周旋,尽可能套取情报。 所以并非计划全无价值,只是突发的变数需要调整。 有备,方能无患。 听刘懿文这么说,徐浪心中没底。 他吃不准周庆明如今是何心思——孙凌既已抛橄榄枝,在这节骨眼上周庆明仍装糊涂,不作任何澄清或暗示,说明他心存顾忌。 看来当初外公陈文太对此人的判断,当真一针见血。 “小浪,想什么呢?”刘懿文见他出神,不由笑问。 “我在想......” 徐浪缓缓道。 “周庆明该不会真存了奇货可居的心思,想学秦相吕不韦吧?” 刘懿文哈哈大笑,摆手道: “若孙凌是头狼,周庆明断不会是虎,顶多是伏在狼背上的狈。他不可能把眼下略显狼狈的燕京党视为投资对象——他没这本钱,没这魄力,更没这野心。三年前,我就看透他了。” “那刘大哥认为,他最终会选哪边?”徐浪若有所思。 “依我看,他现在也头疼。”刘懿文笑道,“若投燕京党,支持他的老爷子们必大量流失;若倾向你,无异放弃江陵市委书记之位——这与他最初掺和的初衷背道而驰,闹不好竹篮打水。说实话,这问题摆我面前,我也头疼。” 他意味深长地看向徐浪:“小浪,你可给周书记出了个天大的难题。” 徐浪哭笑不得。 虽知周庆明如今骑虎难下,却未想到会将其逼至这般境地。 明眼人本该当机立断的选择——要么一无所获,要么利益丰厚——竟让一位市委书记左右为难、进退维谷。 可想而知,此刻的周庆明是何等憋屈。 退一步海阔天空,却心有不甘;进一步腥风血雨,前途未卜。 与此同时,蓬安市。 周庆明看了眼面前的孙凌,故作平静:“孙先生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收到消息,江陵市新任市长韩匡清将暂代市委书记一职。” 孙凌微笑。 “周书记,这摆明是给咱们时间争取。但若您迟迟不决,延误战机,可就追悔莫及了。” 他心中其实诧异——此前周庆明委婉拒绝,听口气是想拖延而非真回绝。 所以今日握着第一手内幕,他再度现身蓬安,登门拜访。 坦白说,与其扶植草根,孙凌更倾向拉拢周庆明。 他不是没想过周庆明入燕京党后,背后那些支持他的老爷子会流失多少。 但他不介意——他相信真到危急关头,失去的,自会回来。 人心是肉长的,不是铁打的。 “孙先生,蓬安这边工作还多。”周庆明笑得像真在思索政务,“若不介意,下星期再详谈?” 孙凌不以为意,客气道: “既然周书记忙,自然不能耽误您工作。若您觉得有时间细谈,请联系这个电话——随叫随到。” 他放下一张名片在桌上,转身离去。 周庆明瞥了眼那张名片,有一瞬想撕碎扔进垃圾桶。 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收进胸前衣袋。 门外,孙凌上了车,脸上笑意瞬间冰封。 “孙少,周书记还没松口?” 开车的邵青启动车子,驶上马路后才问。 “哼!”孙凌目光阴沉,“没想到周庆明这么能忍,吊胃口的本事真让人火大。” “我可在沈叔叔面前担保能啃下这块硬骨头,谁知这神经病吃错了什么药,竟跟我摆谱!” 他眼底掠过寒意: “八成是在江陵试探徐浪时吃了哑巴亏。就这点胆量,不靠谱。” “回去后联系那三个人——既然周庆明心不在此,我也懒得等了。” “等咱们拿下江陵市委书记的位子......” 他冷笑一声。 “到时候,周庆明自会倒贴上来!” 第647章 人一死,再多事也是徒劳 小璃和小水并肩站着,两双眼睛怯生生地望着眼前的徐浪,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她们身上穿着陈家与张家那两个小丫头硬给换上的时尚衣裙——剪裁合身的小洋装,裙摆随着呼吸轻轻晃动,衬得两张小脸越发白皙精致。 可此刻,她们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跳得厉害。 徐哥哥临走前明明再三叮嘱过,不能跟着那两个“小魔女”学那些浮夸做派。 可现在......她们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明显与平日朴素打扮截然不同的行头,只觉得脸颊发烫。 “万一徐哥哥生气了怎么办?”小璃咬着嘴唇,心里默默想着,“他会不会觉得我们变坏了?会不会以后都不准我们进城玩了?” 爱美终究是女孩子的天性。 当那两件漂亮衣裳摆在面前时,她们也曾眼睛发亮,心里涌起难以抗拒的欢喜。 可此刻,那点欢喜全化作了不安,在胸腔里翻滚搅动。 一旁的小水同样忐忑。 她悄悄抬眼瞥了瞥徐浪的神色,却见对方只是静静看着她们,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沉默比责骂更让人心慌,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徐哥哥......”小璃终于忍不住了,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们再也不敢了。” 话音刚落,眼泪就簌簌往下掉。 那委屈又害怕的模样,瞬间感染了身旁的小水。 小水眼圈一红,鼻尖发酸,眼看也要哭出来。 就在这时,徐浪忽然笑出了声。 “怎么好端端的就哭起来了?”他语气轻松,带着几分调侃,“小璃,该不会是穿上新衣裳,高兴过头反而乐极生悲了吧?” 小璃抬起手背抹了抹眼泪,小嘴嘟得老高,满脸都是委屈: “徐哥哥,你要骂要打都可以,就是......就是不能不许我跟小水以后到城里玩。” 她抽抽噎噎地说着,上气不接下气,那模样让徐浪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小璃的脑袋:“傻丫头,我什么时候说不许你们玩了?” 两个女孩同时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他。 “其实我觉得,”徐浪微笑道,“小璃和小水穿上这身衣裳,特别漂亮。” “真、真的?”小璃眨了眨还挂着泪珠的睫毛,脸上的悲戚稍稍褪去些许,“徐哥哥,我们没有学坏......除了换衣裳,我和小水一直都跟外公一块儿玩。香香姐和小敏姐想带我们到处逛,我们都躲起来,跟她们玩捉迷藏呢。” 看着两双写满无辜和紧张的眼睛,徐浪心中最后那点无奈也消散了。 他摇摇头,温和道:“好了,在南唐也玩够了,咱们该回去了。” “嗯!” 小璃顿时破涕为笑,嗓音里还带着点鼻音。 “昨天华奶奶打电话来说,钟姐姐早就到江陵了!我们还跟她在电话里聊了天,钟姐姐说等回去后,就带我们一块儿去放焰火!” 察觉到徐浪确实没有责备的意思,两个丫头转眼间就恢复了往日那副无忧无虑的活泼模样,仿佛刚才的眼泪只是错觉。 徐浪目光转向一旁欲言又止的陈文太,先是又摸了摸两个女孩的头,示意她们稍等,这才走到老人面前: “外公,要不您也跟我们一块儿去江陵住段时间?” 陈文太摆了摆手,目光慈爱地望向不远处正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两个小身影,眼里满是不舍: “不必了。只是舍不得这俩丫头......不过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我跟她们说好了,等有时间,她们就过来陪我这老头子喝喝茶、说说话。” 他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徐浪时,眼神已变得深沉:“听说,你打算对大圈那边动手?” 徐浪微微一怔,随即似乎想到了什么,笑道: “没有的事。只是要拔掉一个隐患,这隐患本身和大圈没太大牵连,顶多和大圈内部某些高层有些复杂关系。我已经托胡伯伯帮过忙了,想来大圈那边不会在意。” “是吗?”陈文太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你说的那个人,应该是吉光吧。” “外公既然都知道了,还问我?” 徐浪笑了笑,忽然脸色一变,眉头皱了起来。 “不对......我托胡伯伯办这事没多久,就传出吉光回老家祭祖的消息。现在既不是清明,也不是迁坟的时候,他怎么会丢下周记那么大摊子事突然离开?”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不确定:“该不会是......吉光已经知道这事了吧?” “我想也是。” 陈文太神色平静。 “老胡的儿子确实是做大事的人,在华盟认识不少人,办成一些事不难。可说到底,他终究是圈子外的人——或者说,进得不够深,远比不上华盟与大圈、大圈与吉光之间那种盘根错节的关系。我估计,肯定是有那么一两个和吉光交情极好的人,不想看他死得不明不白,所以透了信。” 老人看着徐浪,目光里带着长辈的审视: “小浪啊,你做事怎么这么鲁莽?就算让老胡的儿子帮忙,也该等吉光死了之后。” “人一死,再多事也是徒劳。凭着老胡儿子的分量,这个情面,华盟会给,大圈也会给。” 徐浪只觉得胸口一阵憋闷,仿佛自己亲手搬起的石头,结结实实砸在了自己脚上。 他暗自叹了口气,摇头道: “事已至此,只能另想办法了。但吉光不死,我一日难安——他恨我坏了他的好事,我怕他知道我太多秘密。” “更何况,跟吉光这种人打交道本就是与虎谋皮。从他上位后的手段就能看出,他比当年洪义社和新安社那两个话事人野心更大,手腕更铁血,更残忍!完全没有李泰斗那种隐忍的做派。” “正因如此,这个人,我非杀不可!” 陈文太静静听着,等他说完,才缓缓开口: “小浪,你长大了,该懂的道理不用我多说。我只送你一句话: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现在吉光既然已经离开港城,下落不明,你不如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借着周记内部的权力斗争,逼他现身!” 徐浪眼睛一亮,重重点头:“外公,我明白了。” 第648章 逼其现身 告别陈文太后,徐浪领着两个女孩上了车。 小璃和小水趴在车窗边,用力朝外公挥手,直到那道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视线尽头。 陈文太站在原地,脸上始终挂着慈祥的微笑。 直到车子彻底看不见了,他才轻轻叹了口气,转身慢慢走回屋里。 清岩会所里,林啸羽已经等了一整天。 他昨天就从港城赶到江陵。 之前在燕京那个圈子里待着,他只觉得浑身不自在,仿佛再多留一刻,就会迷失原本的方向。 于是他找了个借口,婉拒了那些人的挽留,匆匆离开。 接待他的是林萧。 或许是同姓的缘故,加上两人气质确有几分相似,倒也相谈甚欢。 窗外传来汽车鸣笛声,林萧看了看时间,笑着起身: “林大哥,应该是徐少回来了,咱们去迎一下吧。” “应该的。”林啸羽整了整衣襟,跟着林萧走出休息室。 远远就看见徐浪一手牵着一个女孩,缓步走来。 两个小丫头穿着精致的小裙子,蹦蹦跳跳的,和徐浪沉稳的步伐形成鲜明对比。 “徐少。” “徐少。” 两人同时开口。 徐浪松开手,低声对两个女孩嘱咐了几句,她们便高高兴兴地跑开了,大概是去找华奶奶的孙女玩了。 “进去谈吧。”徐浪说着,朝里走去。 林萧识趣地找了个理由离开——他知道接下来的谈话自己不便在场。 况且,他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在这里学习,九月初就必须回南平帮张磊。 时间紧迫,他一刻也不敢浪费。 坐下后,服务生恭恭敬敬地沏好茶,便退了出去。 等四周再无旁人,徐浪的脸色沉了下来: “看情形,吉光应该是收到风声了,才搞出‘回老家祭祖’这么一出。” 在林啸羽疑惑的目光中,徐浪将之前和陈文太的推测详细说了一遍。 听完,林啸羽眉头紧锁,忍不住叹了口气——筹谋多时的计划就这样落空,任谁都会感到不甘。 “回来的路上,外公提醒了我一句,”徐浪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吉光现在八成不在港城,周记内部必然空虚。” 林啸羽心头一跳:“徐少,你该不会是想直接对周记下手吧?” 坦白说,他被这个念头吓出了一身冷汗。 周记本身不足为惧,可它背后的大圈......林啸羽连对抗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当然不是,”徐浪摇头,“我怎么可能让你去走这条死路?对付吉光,不能硬碰硬,只能智取。但这老狐狸狡猾得很,背后又有大圈核心成员支持,加上现在周记的势力,确实棘手。” 他顿了顿,继续道: “不过有句老话说得好——人多的地方,是非就多。虽说‘同一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可也有‘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林啸羽恍然:“徐少是想用离间计?” “只说对了一半。”徐浪目光微冷,“用离间计,是为了把吉光逼出来。只要周记内部乱起来,为了稳住局面,吉光一定会回港城。到那时候......他就插翅难飞了。” 他看向林啸羽,声音低沉:“他不死,我心难安。我想,你也是这么觉得的吧?” “徐少说得对。”林啸羽毫不掩饰眼中的杀意,“吉光现在就是我漂白路上最大的绊脚石。他不死,我寝食难安,每一步都走得战战兢兢!” 徐浪点了点头: “你现在就回港城。不管用什么方法,收买周记里有资格争话事人位置的几个头目。等时机成熟,就放出消息——说吉光已经死了。” “这话......会有人信吗?”林啸羽迟疑道。 “如果我们说,或者周记普通小弟说,自然没人信。” 徐浪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可如果是吉光枕边人说,而且还披麻戴孝、哭灵设祭呢?那些有野心的人,还能坐得住吗?” 林啸羽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关窍:“我懂了!事不宜迟,我这就回港城准备。” “嗯,每天记得把情况跟我说说,方便我随时调整计划。” 徐浪起身送他,走到门口时又补充了一句。 “这次,绝不能再让吉光跑了。况且......吉光真要死了,也不会有人深究。否则他现在就不会像丧家犬一样东躲西藏,而是该坐镇港城,加强戒备了。看样子,大圈里给他报信的那位,也只是提醒,并没打算护他周全。” 林啸羽匆匆离去后,徐浪看了看表,见时间还早,便转身上了楼。 还没走到华玲茳的房间,就听见里面传来阵阵欢笑声。 小璃和小水清脆的嗓音里,夹杂着一个略显陌生的少女声音,听起来比她们大不了几岁,应该就是华玲茳的孙女钟杨了。 推门进去,只见钟正华也在。 老两口坐在沙发上,笑呵呵地看着眼前三个女孩。 徐浪的目光落在那陌生少女身上——容貌清秀,身形略显瘦小,但眉眼间已能看出是个美人胚子,再过几年,怕是不输林萱儿。 “徐哥哥!” 小水正蹲在地上逗一只小狗,抬头看见他,立刻喊了一声。 华玲茳和钟正华闻声转过头来。 华玲茳笑着朝他招手:“小浪,快来,让华奶奶好好看看你这个济世救民的好孩子。” 徐浪走过去坐下。 华玲茳拉住他的手,轻轻拍着,眼里满是感慨: “那些可怜的孩子总算有了着落,还有那些因公落下病根的、那些曾经在前线抛头颅洒热血的军人......现在都能得到社会的帮助了。小浪,你功不可没啊。” “华奶奶过奖了,这都是该做的。”徐浪谦逊道。 钟正华也微笑着点头:“你这次做得确实很好,上面也给予了肯定和表彰。” 老人的表情随即严肃了几分。 “不过,胜不骄败不馁。小浪,你一定要保持现在的心态,切记戒骄戒躁。” “钟爷爷放心,”徐浪恭敬地点头,“我会记住的。” 窗外夕阳西斜,将房间染成温暖的橘黄色。 小璃和小水还在和钟杨说笑,那只小狗在她们脚边欢快地转着圈。 徐浪望着这一幕,心里那根紧绷的弦,似乎也稍稍松弛了些许。 但想到吉光,想到港城那边即将掀起的风浪,他的眼神又渐渐沉了下来。 第649章 转机? 傍晚的霞光将天空染成温柔的橘粉色。 阿辉和阿牛开着车将三个女孩送到清岩会所门口时,车还没停稳,小璃和小水就像两只雀跃的小鸟,拉着钟杨的手蹦跳着下了车。 阿辉憨笑着从后备箱里扛出几大箱焰火——沉甸甸的,压得他肩膀一沉。 他招呼来几个安保人员帮忙搬运,自己则搓了搓手,有些局促地走到徐浪面前。 “辉哥,怎么了?” 徐浪见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觉得有趣。 阿辉向来是直来直去的性子,说话办事从不拐弯抹角,此刻却像个大姑娘似的扭捏起来,实在少见。 阿辉瞥了眼不远处正围着钟正华和华玲茳叽叽喳喳展示焰火箱子的三个女孩,那张粗犷的脸上泛起一层尴尬的红晕: “徐少......能不能,指点我几招?”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憋屈: “我今天......三两下就被一个小姑娘给放倒了。这要是传出去,以后在兄弟们面前还怎么抬得起头?他们非得笑话我不够爷们不可!” 不够爷们? 徐浪差点笑出声。 阿辉和阿牛这两人,要是还不够爷们,这天底下怕是没有真汉子了。 他们那股子硬气和血性,徐浪是亲眼见识过的。 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远处正蹲在地上逗小狗的小璃,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怎么,你跟她们动手了?” “没有!绝对没有!” 阿辉连忙摆手,急得额角都冒汗了。 “事情是这样的——我就随口说了句,女孩子气力小,买这么多焰火到时候肯定抬不动。谁想到......您那个最小的妹妹,小璃,突然就说要跟我扳手腕。” 他越说声音越小,脸上的窘迫更甚: “我当时心想,一个小娃娃能有多大劲?就算会些功夫,年纪摆在那儿呢。就......就答应了。” 阿辉重重叹了口气,表情像是吞了只苍蝇: “可手腕刚搭上,我就后悔了——我突然想起来,当初您另一个妹妹小水,可是能把石头掷出百米开外,还能把人砸晕的主儿!” “所以,”徐浪忍俊不禁,“你输了?” 阿辉的眉毛耷拉下来,尽管满脸不服气,可回想起当时那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道——自己甚至没来得及使上劲,手腕就被死死按在桌上——顿时像霜打的茄子般蔫了: “......是,输了。” 徐浪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这个我真教不了你。小璃和小水练的是家传武学,底子打得扎实。辉哥,我记得你和牛哥不是跟胡伯伯学过几手吗?” 提到“家传武学”四个字,阿辉眼里的最后一点希望也熄灭了。 他垂着头,闷声道: “就学了点皮毛......对付街边混混还行,一个打俩没问题。可遇上真正的行家......” 他摇了摇头,“挨打倒没什么,可输给一个小女娃......我心里堵得慌。” 徐浪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正想开口安慰几句,忽然灵光一闪,眼睛亮了起来。 “辉哥,”他压低声音,“如果你愿意去一趟柬埔寨,说不定......会有转机。” “转机?”阿辉猛地抬起头,那眼神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只要能让我跟俩小丫头旗鼓相当,别说柬埔寨,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去!” “倒不用那么夸张。”徐浪笑道,“你带些钱去柬埔寨的白马市。到了那儿,我会给你一个地址——是个看起来破旧的寺庙。你在那儿能找到一个人,一个整天邋里邋遢、醉醺醺的家伙。只要你设法说服他来江陵,我自有办法让你如愿以偿。” “真的?!”阿辉激动得眼睛发亮,“徐少,您等着!我这就去收拾行李!” 看着阿辉火急火燎冲出去的背影,徐浪脸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的思绪飘回了上辈子的记忆里——那场惨烈的追杀,上千公里的亡命奔逃,精疲力尽倒在路边时,那个提着酒壶、衣衫褴褛的男人向他伸出的手。 那个被称为“疯子”的男人,一手快刀出神入化,据说能在二十分钟内不间断挥出三千刀。 大刀王五的后人,王三千。 阿辉兴冲冲开车离开时,连句话都没跟阿牛交代,这让阿牛一脸困惑。 不过他看徐浪神色如常,便也识趣地没有多问。 第650章 一份承诺 清岩会所的食堂里,灯火通明。 郭晓雨已经回来了,此刻正和华玲茳、钟正华等人坐在靠窗的长桌旁。 周围不少会员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瞟向这一桌——钟正华的身份摆在那儿,谁不想借机攀上点关系? 可没人敢轻易上前搭讪。 在这种场合冒失打扰封疆大吏,无异于自讨没趣。 于是他们只能远远看着,心里盘算着能否等到合适的时机。 这些心思,钟正华和华玲茳自然心知肚明。 但他们并不介意——清岩会所本就是这样的地方,人脉与资源在这里交织碰撞。 当年杨家会的杨清照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拉拢各方势力共同打造了这个平台。 “小浪,听说你父亲昨天去南唐了?” 华玲茳一边给小璃和小水夹菜,一边温和地问道。 徐浪在郭晓雨身旁坐下,点点头: “昨天我帮他搬了行李。结果他倒好,把我一个人撂下,自己跑去跟白叔叔喝酒下棋了。” “早点熟悉环境是好事。”钟正华抚摸着孙女钟杨的头发,缓缓道,“不过从江陵到省会,工作节奏会不太一样——上面有省里的领导统筹,下面有各厅局处的干部具体执行。你父亲肩上的担子,怕是会轻不少。” 徐浪明白钟正华的言外之意。 父亲在江陵时习惯了争分夺秒的忙碌,如今突然清闲下来,心里反而可能空落落的。 “徐哥哥,你真不跟我们去郊区看焰火吗?”小璃仰着小脸,眼睛里满是期待。 徐浪揉了揉她的头发: “你们好好玩,哥哥还有工作要处理。记住,要听华奶奶和钟爷爷的话,不许乱跑。” 他指了指不远处正向这边招手的钟杨和郭晓雨:“快去吧,她们等着你们呢。” “嗯!” 两个丫头用力点头,手拉手跑开了。 目送两辆车载着欢声笑语缓缓驶离会所,徐浪这才收回目光,转身朝里走去。 为了确保华玲茳和钟正华的安全,他特意安排了阿牛带着四五个安保人员随行。 明面上说是帮忙搬东西,但两位长辈心里都清楚——这是徐浪细心周到的保护。 咚咚咚。 房门应声而开,苏文羽站在门后,发梢还滴着水珠。 她手里握着吹风机,见是徐浪,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小浪?你怎么没跟晓雨她们去放焰火?” “不太感兴趣。”徐浪笑了笑,声音里带着些许疲惫,“而且......心里有点乱,想静一静。” “心情不好才更应该出去走走呢。”苏文羽温柔地侧身让他进来,顺手关上门,“散散心,压抑的情绪才能舒缓。” 徐浪没接话,目光落在她湿润的长发上。他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吹风机: “苏姐,我帮你吹吧。” “嗯。” 苏文羽没有推辞,在梳妆台前坐下。 镜子里映出她清秀的侧脸,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 吹风机发出轻柔的嗡鸣。 徐浪的手指穿过她柔软的发丝,动作细致而温柔。 两人在镜中对视,谁都没有先开口。 “苏姐,”徐浪终于打破沉默,“还记得上次我说想请你去港城的事吗?” “记得。”苏文羽的唇角弯起浅浅的弧度,“说是为了《港城时尚周刊》搬迁的事。不过后来......你食言了。” 她怎么会忘记? 那天徐浪兴致勃勃地规划着行程,眼神亮得像星星。 可转眼间,一个接一个的变故打乱了所有计划。 “是啊,计划赶不上变化。”徐浪的声音里带着歉意,“去南唐见了外公,他提醒我,等‘娱乐无极限’正式进入内地市场时,必须交出一份让人满意的答卷。所以这半个月......东奔西走,就把这事耽搁了。” 苏文羽转过头,伸手轻轻按住他拿着吹风机的手:“我没怪你。” 她的眼神清澈而温柔: “其实收到那些纪实片的时候,我和晓雨、华奶奶一起看了整整一个晚上。我们......都哭了。” 她的声音轻了下去: “以前我也知道这世上还有很多人在受苦,可直到亲眼看见那些画面......才知道现实比我想象的,要沉重得多。” 徐浪关掉吹风机。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细微的呼吸声。 “小浪,”苏文羽转过身,仰脸看着他,“我想要你一个承诺,可以吗?” “你说。”徐浪蹲下身,与她平视。 “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不管你是得意还是失意,”她一字一句地说,眼睛里闪烁着晶莹的光,“都不要忘记现在这份心意。不要因为现实的起起落落,就冷却了想要帮助那些人的热情。” 她垂下眼睑,声音很轻:“我从没要求你承诺过什么。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 徐浪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而坚定:“我答应你。” 他将她轻轻拥入怀中,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就算天塌下来,这个承诺我也会死死记住。因为这是苏姐第一次开口让我承诺——作为一个男人,我绝不会忘。” 他顿了顿,继续说: “不过就算你今天不说这些,我也会守住这份本心。这半个月走过的地方,见过的那些人......让我明白了,有些事,不需要任何利益驱使,也值得去做。” 苏文羽闭上眼睛,任由眼泪无声地滑落。 那一刻,她知道自己没有看错人。 夜渐深。 当激情退去,苏文羽累得在徐浪怀中沉沉睡去,唇角还带着满足的浅笑。 徐浪轻手轻脚起身,用毛巾裹住下半身,走到阳台上。 晚风微凉,吹散了他身上的燥热。 他望着远处城市的灯火,怔怔出神。 而此刻的郊区空地上,焰火正一朵朵绽放在夜空。 小璃和小水兴奋地拍着手,钟杨和郭晓雨笑着点燃新的焰火棒。 华玲茳和钟正华并肩站在不远处,慈祥地看着这群孩子。 良久,华玲茳忽然轻声开口:“老钟,你说......让启耀认晓雨做干女儿,怎么样?” 钟正华微微一愣,随即看向远处郭晓雨在焰火映照下明媚的笑脸,缓缓点了点头。 第651章 华玲茳的心思 郊区的夜风带着青草的气息。 又一朵焰火在头顶绽放,将郭晓雨明媚的笑脸映照得格外动人。 华玲茳看着那抹笑容,心底涌起一股温暖。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钟正华,声音轻缓却坚定: “老钟,你说……让启耀认晓雨做干女儿,怎么样?” 钟正华明显愣了一下,侧过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怎么突然想起这事?” “怎么?”华玲茳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你还不乐意?” “当然不是不乐意。” 钟正华连忙摇头,目光重新落回远处那个纤细的身影。 “我其实也有过这念头,只是不知道晓雨这孩子愿不愿意。况且......”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 “将你一个人留在江陵那阵子,我夜里总睡不安稳。担心你过得不好,担心你会受委屈。” 华玲茳握住他的手,指尖传来的温度让钟正华心头一暖。 “后来知道晓雨一直细心照顾你,”钟正华继续道,“我才慢慢放下心。这孩子......心地善良,待人真诚,我是打心眼里喜欢。” 他转过头,神色认真: “这么说,你决定了?” “嗯。”华玲茳点头,“你同意吗?” 钟正华笑了,那笑容在焰火明灭的光影里显得格外温和: “有什么不同意的?我钟正华让儿子认个干孙女,还怕人说闲话不成?” 两人相视一笑,多年的默契尽在不言中。 钟正华心里清楚,这几个月的朝夕相处,华玲茳对郭晓雨已经生出了难以割舍的感情。 那是一种近乎母女般的依恋,远非钟杨、小璃、小水这些孩子所能替代。 老人家的心其实很简单。 年纪大了,腿脚不便,生活的圈子自然越缩越小。 可正因为如此,才更容易感到寂寞,更容易凭着直觉判断身边人的真心假意。 儿子儿媳带着孙女定居国外,平日里连过年都未必能赶回来,只能隔着电话拜年。 钟正华和华玲茳嘴上不说,心里却明白——那份血缘亲情,终究是隔了千山万水,渐渐淡了。 “晓雨,你过来一下。” 华玲茳朝不远处招了招手。 郭晓雨闻声转过头,松开小璃的手,小跑着过来。 “华奶奶,您找我?” 她微微喘着气,脸颊因为奔跑泛着红晕。 “嗯,奶奶跟你商量个事。” 华玲茳拉过她的手,轻轻握着。 “您说。” 郭晓雨眨眨眼,神情认真。 在华玲茳面前,她从不设防。 这位慈祥的老人,还有钟爷爷,还有小浪、苏姐......这些人说的话,她都会信。 “下个月,等杨杨回去,我跟你钟爷爷打算去国外住几天,到她学校看看。” 华玲茳声音温和。 “你愿不愿意......跟我们一块去?” 郭晓雨明显怔了怔,随即露出为难的神色: “华奶奶,我......基金会那边还需要人打理。” “不碍事,就三五天时间。”华玲茳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温和,“相信小浪会同意的。” 郭晓雨低头想了想,终于点头: “那......好吧。其实我也想去国外看看,就当给自己放个假。回去后我跟小浪说一声。” “真乖。” 华玲茳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等郭晓雨重新跑回孩子们中间,钟正华才低声道: “认干孙女的事......你打算直接说?” “哪能那么直接。” 华玲茳瞥了他一眼,眼里闪过一抹精明的光。 “这孩子心思单纯,可一旦倔起来,咱俩加起来都劝不动。所以得慢慢来——到了国外,让启耀和丽红多跟晓雨接触接触,等时机成熟了再提。到时候就算她一开始拒绝,咱们也好劝。” 钟正华松了口气: “还是你想得周到。我刚才还真怕你直接说出来,吓着孩子。” 华玲茳不轻不重地瞪了他一眼: “在你眼里,我就那么没脑子?” “不敢不敢。” 钟正华笑着讨饶,老夫老妻几十年,他太清楚妻子的脾气了。 “等回去我就给启耀打电话,让他心里有个数,别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同一片夜空下,郊区另一处高档别墅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夏侯云澜瘫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的电话听筒滑落在地,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瞳孔涣散,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夏侯云澜嘴唇轻颤,口中喃喃。 “死了?” “怎么可能......好端端的,怎么就死了?!” 第652章 夏侯杰之死 自从儿子夏侯杰变成植物人后,他几乎动用了所有关系,寻遍名医,就盼着有一天能把人唤醒。 这份执念背后,当然有他自己的算计——只要夏侯杰还活着,哪怕只是个活死人,他就能继续坐在现在的位置上,再熬几年资历,就有机会进入青帮长老院,成为真正的核心层。 到那时,后半辈子就彻底稳了。 可那些欧美名医一听夏侯杰的情况,个个摇头,说什么“人道主义”,“医学伦理”,拒绝进行唤醒治疗。 夏侯云澜气得破口大骂,骂那些洋鬼子假仁假义。 但他没放弃,还在继续找,继续等。 直到今晚,医院打来电话,说夏侯杰在重症病房里......断了气。 那一瞬间,夏侯云澜只觉得天塌了。 原本还算精神的脸上瞬间爬满皱纹,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苍老了十几岁。 床上那两个陪夜的女郎感受到房间里骤降的气压,吓得脸色发白,手忙脚乱穿好衣服,逃也似的冲出门去。 偌大的卧室里,只剩下夏侯云澜粗重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从别墅里炸开—— “到底是谁!!!” 那声音里裹挟着滔天的怨毒和疯狂,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很远。 “既然要断我香火,亡我夏侯家......就算追到天涯海角,我也必杀你!!!” 清岩会所,徐浪的房间里。 电视屏幕上正播放着《缘分百分百》第一期的重播。 周元浩下午刚来过电话,说这档节目的收视率再创新高,几乎覆盖了大半个内地的有线电视用户。 十几条报名热线被打爆,无数男女都在询问参与条件。 茶几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徐浪瞥了眼来电显示,按下接听键:“明阳。” “死了。”电话那头,李明阳的声音简洁明了,“夏侯杰死了。” 徐浪眼神微动,嘴角却浮起一丝笑意: “死了就好。我还真怕夏侯云澜不给你这个机会。” “他不会给任何人机会。”李明阳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夏侯杰一死,他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所以这段时间,他谁都不信,连身边最亲近的心腹都防着。” 徐浪靠进沙发里,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下一步,夏侯云澜一定会下令封口,禁止消息外泄。” “我明白。”李明阳的回应没有丝毫犹豫,“您放心,他不会如愿的。” “小心点。” “是。” 挂断电话,徐浪的目光重新落回电视屏幕,心思却已经飘远。 敢对夏侯杰下手的,不外乎两种人:一是巴不得夏侯云澜倒霉的,二是想踩着夏侯云澜上位的。 后者的可能性不大。 毕竟没人能保证把夏侯云澜拉下马后,自己就能上位。 青帮长老院的投票、这些年立下的功劳、各方势力的平衡......变数太多。 除非有十足的把握,否则没人会做这种为他人做嫁衣的蠢事。 而且,如果真是第二种,目标会非常明显——整个青帮,有这份实力和自信的,不超过三人。 以夏侯云澜的老谋深算,必然会重点怀疑第一种可能,对第二种只是稍加防范。 “看来不仅李明阳,”徐浪喃喃自语,“连我,都很可能被夏侯云澜列为怀疑对象。” 毕竟,近期和夏侯云澜结仇的人不多。 能活到现在还跟他过不去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至于去杀一个已经变成活死人的夏侯杰来刺激他。 可若是联想到之前刘政鹏的死...... 徐浪眼神渐冷:“夏侯云澜八成会怀疑到我头上。” 他端起茶几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温度正好。 “希望他别自掘坟墓。”徐浪轻声自语,“如果想对我动手,我不介意亲手料理他。可若是夏侯云澜死了......纳兰小姐必然马上离开。”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难得透出一丝纠结: “还真是......杀也不是,不杀也不是。” 这一夜,无数家庭的电视机前,《缘分百分百》正在掀起一场小小的风暴。 年轻女孩们托着腮,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屏幕,将自己代入那些站在评选台上的女嘉宾,对着一个个条件优越的男嘉宾评头论足。 当看到有两位燕京和天海的白领精英成功牵手时,不少女孩发出羡慕的轻呼。 男人们则一边盯着那些妆容精致、身材姣好的女嘉宾,一边在心里盘算:要是自己上去,能撑到第几轮? 当最后一位男嘉宾在“全军覆没”的灭灯中黯然离场,片尾曲响起,屏幕上打出报名热线时—— 天海市,娱乐无极限栏目组的十几条热线,瞬间被彻底打爆。 当然,不是谁都能站上那个舞台。 按照徐浪定下的规矩,台上的三十位女嘉宾,至少要有十五位是“自己人”。 男嘉宾的筛选则更看重谈吐、气质和才学,收入、职业可以放宽。 如果合格的人选不够,就花钱请职业托补上空缺。 要想把《缘分百分百》做成长久的品牌,适当的“掺假”不仅不会影响效果,反而能保证节目的观赏性和话题性。 如果不是担心太过脱离现实会让观众失去代入感,徐浪甚至想全部用职业托。 但从今晚的播出效果看,这档节目已经和他记忆中的那个经典有了九成相似。 剩下的一成,不过是经验上的细微差距,再磨合几期,完全能迎头赶上,甚至......青出于蓝。 房门被轻轻推开,郭晓雨探进头来,见徐浪还在看电视,眼睛一亮: “小浪,节目还没结束吧?” “刚结束。” 徐浪笑着转头。 “不过我给你和苏姐专门录了一份,就知道你们今晚可能赶不上看。” “真的?” 郭晓雨惊喜地走进来,可随即又像是想起什么,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语气变得扭捏起来。 “小浪......我、我想月底请几天假。” “怎么了?晓雨姐有事?” “不是......” 郭晓雨咬了咬嘴唇。 “是华奶奶和钟爷爷要送杨杨回去,想在国外住几天。华奶奶邀请我一起去,我.......我怕她不高兴,就答应了。” 徐浪笑了,起身走到她面前,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这有什么好为难的?想去就去,基金会和保洁公司那边,暂时让苏姐帮忙照看几天。你也该出去走走,放松放松。” “你同意了?” 郭晓雨猛地抬头,眼睛里满是惊喜。 看着徐浪点头,她一时激动,竟跳起来搂住他的脖子。 可下一秒就意识到这举动太过亲昵,连忙松手,脸颊绯红地后退两步。 在徐浪含笑的目光注视下,她慌乱地转过身,声音细若蚊蚋: “我、我去楼下拿录像带......” 说完,就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匆匆逃出了房间。 徐浪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眼里却满是温柔的笑意。 第653章 合谋? 房门被推开时,陈清媚正在整理晾干的衣物。 当她看清门口站着的人影,手里的衣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你......” 她瞳孔骤缩,下意识后退半步。 吉光摘下遮住半张脸的帽子,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却冷得像冰: “怎么?看你的样子,好像不太欢迎我?” 他缓步走进房间,随手关上门,目光在狭小的公寓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陈清媚苍白的面容上: “是不是......还在心里记恨我?” 陈清媚咬了咬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弯腰捡起衣架,声音冰冷: “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离开。” “离开?” 吉光嗤笑一声,在屋里唯一一张椅子上坐下,跷起二郎腿。 “小姑娘,你搞清楚——杀你哥哥的人不是我。我从头到尾都只是个受害者!” 他身体前倾,一字一顿道: “真正的凶手,是现在天天出现在报纸头条的徐浪!” 陈清媚的手指死死攥紧衣架,骨节泛白。 她盯着眼前这个头发花白却眼神凶狠的老人,胸口剧烈起伏: “我怎么做,轮不到你来教。” “轮不到我教?”吉光冷笑,“那你告诉我,你来内地是干什么的?是来给你仇人的父母打工,还是来替陈博报仇的?” “住口!” 陈清媚厉声喝道。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死寂。 吉光看着她因愤怒而涨红的脸,忽然笑了: “别用这种看仇人的眼神看我。要我说,既然你下不了决心,不如我帮你——咱们一不做二不休,先把那个陈事长绑了。到时候,徐浪自然会束手就擒。” “无耻!” 陈清媚浑身发抖,手指直指房门。 “滚出去!这是我的事,用不着你多管闲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 吉光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狰狞。 “咱们现在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徐浪和林啸羽想要我的命,我吉光岂会坐以待毙?” 他站起身,一步步逼近陈清媚,那双混浊的眼睛里闪烁着阴鸷的光: “可惜他们太高估自己,也太小看我。跟我玩?这些小字辈还太嫩!” 陈清媚强迫自己站在原地,不退不让: “徐浪要杀你?就算真要杀,也是你活该!再说了,若他真的想杀你,你还敢跑到内地来送死?” “哼!” 吉光忽然停下脚步,表情变得阴森。 “正是因为他要杀我,我才不得不跑到内地,跑到这广南市!” 他转过身,走到窗边,撩起窗帘一角往外看了看,才继续道: “俗话说得好,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徐浪八成想不到,我现在就躲在他眼皮子底下。我可不想死得不明不白——” 他重新看向陈清媚,声音压得很低: “半个月前,我一位知交好友专门提醒我,让我这阵子出门小心点,最好躲得远远的,等风头过了再回港城。” 吉光顿了顿,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 “他虽然没明说,但话里的意思我听得懂——有人要朝我亮刀子!” “起初,我还怀疑是不是下面的人不服我,或者哪个老仇家从牢里出来了。” “可我仔细一想,自从李泰斗死后,除了收拾洪义社和新安社,我根本没得罪过能对我构成威胁的人。” 他盯着陈清媚,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能让我那位朋友都忌惮到不敢明说的......对方的来头,绝对不简单。”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吉光粗重的呼吸声。 “我左思右想,”他继续说,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唯一既有这个分量、又有理由杀我的,只有林啸羽那小子——还有站在他身后的徐浪!” “这两个人知道我太多秘密,加上利益纠葛......更何况,当初我把杀死你哥的凶手告诉你,徐浪肯定对我怀恨在心。” 他摊开双手,表情扭曲: “如果不是他们,我实在想不出,我到底还得罪过哪个这么厉害的仇家!” 陈清媚沉默了很久。 她看着吉光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厌恶,有警惕,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动摇。 但最终,她只是冷冷开口: “这是你主动告诉我的。别指望我会承你的情,更别指望我会同情你。” “我不求你,也不需要你可怜。” 吉光走近两步,压低声音。 “我只想跟你合作。事成之后,你大仇得报——我保证把徐浪五花大绑送到你面前,任你处置!” “就算你心软下不了手,我也会替你手刃仇人!” “你才下不了手!” 陈清媚猛地抬眼,眼中闪过一抹凌厉的寒光。 第654章 陈清媚的抉择 吉光被她这眼神看得心头一凛,但随即注意到她因激动而微微起伏的胸口,目光在那饱满的曲线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丝淫邪的笑意: “只要你帮我把徐浪的母亲骗出来,我保证事后绝不牵连你。等有了让她儿子投鼠忌器的筹码,到时候......” “够了!” 陈清媚厉声打断他,手指再次指向房门。 “滚出去!再不滚,我现在就绑了你送去警局!” 吉光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阴恻恻地盯着陈清媚看了几秒,忽然甩了甩袖子,转身朝门口走去。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 房门被重重摔上。 陈清媚站在原地,听着吉光的脚步声在楼道里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失,她才像被抽空了力气般,缓缓靠在门板上。 胸口剧烈起伏,手心全是冷汗。 公寓楼下,吉光戴上帽子,压低帽檐,快步钻进停在路边的一辆旧车里。 车子启动,驶入车流。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那栋破旧的公寓楼,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来。 “贱货,”他咬着牙低声咒骂,“真以为没了你的帮忙,我就没办法了?你太小看我吉光了!” 他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狭窄的车厢里弥漫。 “还有徐浪......你这小兔崽子,处心积虑想要我的命,”吉光眯起眼睛,脸上浮现出一抹狠毒的笑,“就别怪我先让你尝尝苦头!” 房间里,陈清媚依然靠在门板上,一动不动。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房间里没有开灯,阴影一点点吞没所有角落。 她的目光落在床头柜的电话上,眼神复杂。 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要冲过去拨通那个号码——那个她偷偷记下却从未拨打过的号码。 她想告诉那个人:吉光来了,他要对你不利,他要对你的家人下手。 可是手指刚抬起,又像触电般缩了回来。 “我恨他......” 陈清媚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叹息。 “他杀了我哥哥......我该恨他的......” 可是为什么,当吉光说出那个恶毒的计划时,她的第一反应不是配合,而是愤怒? 她缓缓滑坐到地上,抱住膝盖,将脸埋进臂弯。 这几个月,她以助理的身份跟在陈白素身边,看到了太多以前从未见过的东西。 徐浪创办的基金会如何帮助那些贫困的孩子,他如何冒着风险拍下那些纪实片,陈白素提起儿子时眼中骄傲又温柔的光...... 还有那些报纸上的报道,电视里的新闻。 那个叫徐浪的男人,和她想象中的仇人,似乎......不太一样。 “哥......” 她轻声唤道,眼眶发热。 “如果你还活着,你会让我怎么做?” 没有人回答。 只有窗外渐起的晚风,吹得老旧窗棂轻轻作响。 良久,陈清媚抬起头,擦去眼角的湿润,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她不能帮吉光。 无论如何,她不能伤害那个待她如女儿般的女人。 可是,她也不能......也不能背叛死去的哥哥。 那该怎么办? 陈清媚站起身,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那个眼神迷茫的女孩,深深吸了口气。 第二天一早,陈清媚敲开了陈白素办公室的门。 “清媚?这么早,有什么事吗?” 陈白素正在整理文件,抬头看到她,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陈清媚走到办公桌前,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声音有些紧张: “陈事长......我、我想跟您商量个事。” “你说。” 陈白素放下手中的文件,认真地看着她。 “我想......想搬到您那儿住一阵子,可以吗?” 陈清媚说完,脸颊微微泛红,低下头不敢看陈白素的眼睛。 陈白素愣了一下,随即笑道: “怎么突然想起这事?” “其实......” 陈清媚早就想好了说辞,声音压得更低。 “有个男孩子一直在追我,我拒绝了很多次,可他每天早上和晚上都守在我住的地方。我有点......有点害怕。” 她抬起头,眼神里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几分无助和恳求: “所以我想,能不能暂时搬到您那儿住一阵子,等过段时间再说......” 陈白素看着眼前这个清秀可人的女孩,心里一软。 她想起自己年轻时也曾被一些不知分寸的追求者纠缠,自然能理解陈清媚的难处。 “傻孩子,这有什么不可以的?” 陈白素起身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一个女孩子独自住,确实不安全。这样吧,在公司搬到南唐市之前,你就跟我一起住,咱们也好有个伴。” “真的?”陈清媚眼睛一亮,脸上露出真心的笑容,“谢谢陈事长!” “还叫陈事长?”陈白素佯装不悦,“私下里叫阿姨就行。” “......谢谢阿姨。” 陈清媚乖巧地改口。 等陈清媚离开办公室,轻轻带上门,陈白素重新坐回椅子上,脸上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倒真是个讨人喜欢的孩子,”她轻声自语,“可惜小浪那孩子......” 她摇摇头,没再说下去,重新拿起文件。 同一时间,清岩会所里,徐浪刚挂断和周元浩的电话。 《缘分百分百》的火爆程度超出预期,但随之而来的问题也不少——港城观众的抗议、广告商的疯狂追捧、以及最重要的,后续节目的安排。 “如果二次上报还是被驳回,”徐浪对着电话说,“就把《明星直播间》先推出来,再剪辑一些《扶汉》的幕后花絮和演员采访。总之,不能断档。” 电话那头,周元浩的声音透着疲惫但坚定: “我明白,陈事长。天有不测风云,咱们得留条后路。” 结束通话后,徐浪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他的思绪飘到更远的地方——侯晓杰和洛克现在怎么样了? 那几个被抽调走的EtL骨干,这次能替他赚到多少? 还有东南亚那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他拉开抽屉,取出那份从李诚手中拿到的文件,一页页翻看。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港城地产的详细数据。 现在的港城,地价寸土寸金,比黄金钻石还要昂贵。 可是徐浪清楚,要不了多久,这场虚假的繁荣就会被一场风暴彻底摧毁。 而他,要在这场风暴来临之前,做好所有准备。 “吉光......” 徐浪的目光落在文件最后一页的备注上,眼神渐冷。 “你应该知道那些钻石的事吧?” 第655章 问心无愧而已 两天过去了。 陈清媚像一只警惕的猫,时刻竖着耳朵,睁大眼睛。 她以过人的观察力审视着周围的一切——陈白素上下班路线的每一个路口,公司楼下停着的每一辆车,甚至小区保安换班的间隙。 可什么都没有。 没有可疑的身影,没有跟踪的车辆,连一个陌生电话都没有。 一切平静得......近乎诡异。 “难道他真的只是说说而已?” 陈清媚站在阳台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眉头紧锁。 可直觉告诉她,不是。 吉光那种人,既然敢当面撂下狠话,就绝不会只是空口白话。 他就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然致命。 只是这里不是港城。 在广南市,吉光想要大张旗鼓地动手,没那么容易。 陈清媚这样想着,心里的弦却绷得更紧——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越是平静,越是危险。 同一时间,距离陈白素住处三条街外的某栋旧公寓里,吉光正举着望远镜,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镜头里,陈清媚正扶着陈白素坐进车里。 那副殷勤体贴的模样,让吉光咬牙切齿。 “贱人......”他低声咒骂,“真把自己当保姆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 那是一对长相几乎一模一样的孪生兄弟,五官冷硬,眼神空洞得像没有灵魂。 他们安静地站在吉光身后,像两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这是吉光多年前从潮城带回来的孤儿,从小培养的死士。 这些年来,除了阿廖那次大规模袭击,吉光能安然无恙,全靠这对兄弟。 “吉老,”左边那个开口,声音嘶哑,“要不今晚我们过去一趟。身上都带着家伙。” 吉光放下望远镜,转过身,眼神阴鸷:“不急。” 他走到桌前,盯着摊开的地图: “打草惊蛇的事不能做。徐浪不是傻子,他既然敢把他妈一个人留在广南市,就肯定有后手。” “再说了,陈清媚那丫头身手不简单,就算你们有枪,也未必能稳赢。” 右边那个皱眉: “可是吉老,我们查到消息,再过一周,目标就要去南唐市了。到时候更不好下手。” 吉光的脸色更沉了。 他背着手在房间里踱步,皮鞋踩在老旧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一周......只有一周时间。 忽然,他停下脚步,眼睛亮了起来。 “你们刚才说,”吉光转过身,脸上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她下周要去南唐市?” “是。” 吉光快步走回桌前,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条线: “从广南到南唐,走高速至少要三个小时,中间还要经过五十多公里的普通国道......” 他的手指停在地图某个位置,笑容更深了: “这才是下手的好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进可攻退可守。” “在广南市动手,动静太大不好脱身。但在路上......” 孪生兄弟对视一眼,齐声道: “吉老英明。” 吉光不再说话,弯下腰,开始仔细研究地图上那条蜿蜒的公路。 他的眼神专注而狂热,像赌徒看到了翻盘的希望。 清岩会所里,徐浪的手机响了。 是阿辉打来的。 “徐少!我们很快就回来!” 电话那头,阿辉的声音兴奋得几乎要破音。 徐浪有些意外:“这么快就说服他了?” “嘿嘿,说起来您可能不信——” 阿辉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肉疼。 “徐少,您让我找的这个人......可真能吃啊!一晚上就吃了我半个月的薪水!专挑贵的点,燕窝鲍鱼都嫌掉档次,说什么要吃孔雀猴脑......真是个怪胎!” 徐浪忍不住笑了:“那你是怎么劝服他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阿辉的声音突然尴尬起来: “其实......我也没怎么劝。我就问他愿不愿意跟我回内地,他就问:有吃的吗?有喝的吗?要是还像在这鬼地方一样忍饥挨饿,就让我滚蛋。” 徐浪脑海中浮现出上辈子的记忆——那个衣衫褴褛、提着酒壶的男人,在柬埔寨的破庙里救了他一命。 王三千后来确实提过,那几年他过得极为窘迫,缺钱缺到几乎活不下去。 “他有没有提钱的事?”徐浪问。 “有有有!”阿辉连忙说,“他说跟他回内地可以,要他做事也行,但得提前付一年的薪水。” “我当时心里直打鼓,怕他狮子大开口,就小心翼翼问他要多少——” 阿辉深吸一口气:“他说,一万。” 徐浪愣住了。 “一万?”他重复道。 “对,就一万!” 阿辉的声音里带着庆幸。 “幸亏我出门带了钱,不然可就丢人了。不过徐少,刚才他拿着钱说要出去办点事,让我等他两个小时。您说......他该不会跑了吧?” 徐浪哭笑不得:“既然不信任他,为什么还把钱给他?” “那不是您让我找的人吗?”阿辉理直气壮,“我不信他,但我信您啊!” 徐浪一时语塞,最后只能笑道: “用人不疑。就算真被骗了一万块,就当我看走眼了。” “钱我不心疼,”阿辉的声音蔫了,“我是怕他真不回来,我这功夫就学不成了......” “那你就祈祷吧。” 徐浪轻笑着挂断电话。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庭院里的绿意,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 王三千不会跑的。 以徐浪对他的了解,那个男人或许落魄,或许疯狂,但绝不会背信弃义。 上辈子欠他的那条命,这辈子,终于有机会还了。 “小浪,什么事这么高兴呀?” 身后传来华玲茳温和的声音。 徐浪转过身,见老人正扶着楼梯扶手,准备下楼。 “华奶奶,”徐浪快步走过去搀扶她,“有朋自远方来,心情自然好。” 华玲茳轻轻拍了拍他的手: “先前我还跟你钟爷爷商量,看什么时候能陪你到处走走。” “您想去哪?”徐浪问。 华玲茳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他,眼里闪着光:“你猜。” 徐浪想了想,试探道: “您该不会......也想去那些贫困地区看看吧?” “猜对了,”华玲茳笑了,笑容里却带着一丝沉重,“可惜没奖励。” 两人慢慢走下楼梯。 华玲茳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每次看那部纪实片,我这心里就疼得厉害。我跟你钟爷爷说了,一定要亲自去一趟,亲手给那些孩子送点温暖。” 她顿了顿,眼神望向远处: “得让他们知道,穷不可怕,苦不可怕。怕的是对这个世界绝望,怕的是自己放弃自己。” “只要肯努力,就能改变命运——不只是他们自己的,还有他们下一代的。” 徐浪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您的想法很好。只怕......他们不懂。” “怎么说?”华玲茳看向他。 “前阵子我到处跑,跟那些山里的孩子聊过。” 徐浪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种深沉的无奈。 “我问他们长大了想干什么。他们说,想有一亩地,种粮食给爷爷奶奶吃。” 华玲茳的眼眶微微泛红。 “我又问,那你们要是有了孩子,会不会像你们的父母一样,到城里打工赚钱?” 徐浪继续说。 “他们说,不会。他们还是要种地。因为父母都去城里了,他们吃不饱睡不好,所以得吸取教训——要务实,要种地,不能让孩子饿肚子,也不能让孩子像他们一样,一年只能见父母一次。” 华玲茳的脚步彻底停住了。 老人的手微微发颤,她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压下胸口的翻涌: “这就是......这就是现状。” 她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股压抑的怒意:“穷人更穷,富人更富。” 徐浪四下看了看,确认周围没有外人,才轻声道: “华奶奶,这话咱们私下说说就好。传出去......终归不太好。” 华玲茳明白他的意思。 她是钟正华的妻子,一言一行都可能被放大、被曲解。 她点点头,努力平复情绪。 “不管怎么说,”华玲茳重新迈开步子,眼神坚定,“我一定要跟你去走走。” 徐浪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他知道华玲茳在想什么——她想用言语,用温情,去点燃那些孩子心中的希望。 这想法很美,美得近乎天真。 但徐浪没有说出口的是: 希望这东西,就像沙漠里的海市蜃楼。 远远看着很美,走近了才发现,只是虚无。 或许短期内,那些鼓励的话能让人振奋,可时间一长,当现实又一次把一切打回原形时,那些所谓的希望和梦想,终究会化作尘埃,消散在风里。 这就是现实。 一百个人里,或许有那么一两个能坚持下来;而这一两个人里,又只有极少数能真正改变命运。 至于改变整个社会的现状? 那更是遥不可及的梦。 徐浪看透了这一切,却依然选择去做。 不是因为什么济世救民的伟大理想,也不是因为心怀天下的高尚情操。 他只是想—— 在未来的某一天,当回首往事时,能坦然地说一句: 我尽力了,我问心无愧。 仅此而已。 第656章 不堪回首的往事 连续三天,娱乐版面和花边新闻都被各种烟雾弹式的报道填满。 当外界还在猜测港城时尚周刊下一步动向时,广电局和新闻署的联合通知悄然而至——五个新项目,全部通过审批。 消息在当晚的《娱乐无极限》特别节目中公布。 屏幕前的观众看着主持人难掩激动的脸,听着那五个新鲜出炉的节目名称,一时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我为歌狂》、《你唱我录》、《明星大道》、《星与星》、《最佳达人》。 每一个名字都透着新鲜劲儿,每一个概念都让人浮想联翩。 内地观众兴奋地互相转告,港城那边更是炸开了锅——之前还抱怨节目偏心的观众,此刻只剩下满满的期待。 周元浩握着电话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一种近乎澎湃的信心。 《缘分百分百》的成功已经证明了徐浪制定的娱乐路线有多精准。 而如今,五个新项目同时获批,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即将在内地娱乐市场,掀起一场真正的风暴。 “徐少,”周元浩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按照您的意思,我已经和各家电视台沟通过了。该分享的信息都分享了,姿态也放得很低。目前看来,反响不错。” 电话那头,徐浪的声音带着笑意: “做得好。记住,钱是赚不完的,朋友才是长久之道。” 周元浩重重点头。 他当然明白这句话的分量——那些电视台领导哪个不是人精? 你敬他一尺,他自然也会给你留条路。 更何况,徐浪背后站着的那些势力,明眼人都看得清楚。 谁会和这样的对手过不去? “还有件事,”周元浩翻看着手中的报表,语气里带着一丝惊叹,“《缘分百分百》的报名人数已经突破一千了。照这个趋势,再过几期,破万甚至破十万都有可能。” 徐浪在电话那头轻笑一声: “单身男女多,这很正常。元浩,这阵子辛苦你了,六个项目如果能全部运作起来,我们在内地的根基就算彻底稳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 “接下来,我的重心会转移到大型连续剧的拍摄上——历史正剧,还有金大师那些经典作品的改编。你以我的名义召开一次董事会,通过之后,就开始筹建电影公司。” 周元浩眼睛一亮:“您是说……《无间道》?” “对。”徐浪的声音沉稳有力,“剧本我已经准备好了。不过拍摄地点要放在港城——题材敏感,在内地审核太麻烦。电影公司也注册在港城。电视剧公司就放在内地,方便推广。” “我明白了。”周元浩迅速记下要点,“《扶汉》这边进度很快,十月底就能完成拍摄。之后有两个月的宣传期,正好可以衔接新项目。” 两人又详细讨论了一些细节,才结束通话。 周元浩放下话筒,看着窗外天海市的夜景,长长舒了口气。 他知道,一个全新的时代,就要来了。 清岩会所的后院里,徐浪刚打完一套拳,正用毛巾擦着汗。 副经理匆匆走过来,低声说了几句。 徐浪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该来的,终于来了。 休息室里,阿辉正陪着一个人坐着。 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满脸胡渣,头发乱蓬蓬的,看起来像个流浪汉。 可当徐浪推门走进来时,那人猛地抬起头—— 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徐浪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疑惑,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恍惚。 “你是谁?” 王三千站起身,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我们……认识?” 徐浪没有立刻回答。 他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和记忆中一模一样,却又那么不同。 上辈子那个和他并肩作战、生死相托的王三千,此刻只是个被往事折磨得形销骨立的落魄汉。 “我是谁不重要。”徐浪缓缓开口,声音平静,“重要的是,我了解你。” “了解我?”王三千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自嘲,“我连自己都不了解,你也敢说了解我?” 徐浪走到他对面坐下,目光深邃: “我第一眼看见你,就知道你心里藏着一段悲伤却难以启齿的往事。你眼睛里写满了悔恨,可同时又有一股抹不掉的坚韧。这说明什么?”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说明你曾经有过一段复杂的感情,一段你不愿面对却又无法放下的感情。” “哪怕重来一次,明知会后悔,你依然会选择同样的路——因为对你来说,有些东西,比后悔更重要。” 王三千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张原本麻木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剧烈的情绪波动。 他死死盯着徐浪,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徐浪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了他心里最痛的地方。 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那个他爱上的女人,那个他永远不能公开去爱的女人——他的大嫂。 在哥哥去世后,他和那个温柔善良的女人,在禁忌的边缘挣扎了整整两年。 直到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一群村民撞破了他们的秘密。 她被拖走了。 被关起来,被逼问“奸夫”是谁。 可她自始至终,没有说出他的名字。 最后,她被装进猪笼,沉进了冰冷的河水里。 等他闻讯从山上赶回来时,看到的只有她被悬挂在村头的尸体。 孩子们捡起石头朝她扔去,大人们指指点点,说着难听的话。 那一刻,王三千疯了。 他磨快了刀,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将参与那场私刑的十几户人家——全部杀光。 血流成河。 可当最后一个成年人的惨叫声停止,他听见角落里传来孩子的哭声时,他突然清醒了。 看着满地的尸体,看着那些惊恐无助的眼神,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他逃了。 在那个混乱的年代,没有人会为一个偏僻村子的灭门案大动干戈。 他活了下来,可那段记忆,那些鲜血,那个女人的脸——却像噩梦一样,日日夜夜折磨着他。 “你……到底知道多少?!” 王三千的声音嘶哑得可怕,眼中泛起血丝。 那一刻,一股凛冽的杀气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坐在一旁的阿辉浑身一僵,手本能地摸向腰间——这个看起来邋里邋遢的男人,竟然有这么可怕的气势! 可徐浪依旧平静地坐在那里,仿佛感受不到那股杀气。 “这对我没用,”徐浪淡淡道,“你知道的。” 王三千死死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 良久,那股杀气渐渐散去,他颓然坐回沙发,双手捂住脸。 “都是我的错……” 他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带着压抑的颤抖。 “是我害了她,害了那么多家庭……我有罪……可老天为什么不惩罚我?为什么要让我每天活在痛苦里?这难道就是我的报应?” 他忽然笑起来,那笑声凄厉又绝望: “哈哈……我是个疯子……可疯子也知道疼,也知道怕啊……” 徐浪静静看着他崩溃,等他情绪稍微平复,才缓缓开口: “你有罪。可你为什么从来没想过弥补?” “弥补?”王三千抬起头,眼神空洞,“弥补有用吗?能抵消我犯下的罪吗?” “不能。”徐浪直视着他的眼睛,“但至少,能让你好过一点。每天做一点,时间久了,心里的悔恨、痛苦、恐惧……总会比什么都不做,要好受一些。” 王三千怔住了。 这句话像一道光,照进了他多年黑暗的内心。 他愣愣地看着徐浪,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良久,他忽然站起身: “谢谢你的提醒。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但你说得对。如果我一直什么都不做,到死的那天,我都不会瞑目。”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 “就这么走了?” 徐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王三千脚步一顿。 “怎么?你还想强留我不成?” “不敢。” 徐浪也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我只是想问你——你打算怎么弥补?拿什么弥补?你有钱吗?有事业吗?能光明正大地走在太阳底下吗?”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王三千哑口无言。 是啊……他现在这个样子,能做什么? “如果你就这样回去,”徐浪的声音冷了下来,“那不是弥补,是加重罪恶。你的出现只会勾起那些人的痛苦回忆,让他们重新经历一次失去亲人的痛。你这不叫补偿,叫继续作孽!” 最后一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王三千心上。 他猛地转过身,眼睛通红: “那我到底该怎么做!你倒是说啊!” “如果我是你,”徐浪的语气缓和下来,“会先找个地方安静地待着,好好想一想。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但只有冷静的头脑和冷静的心,才能想清楚该做什么,怎么做才是对的。” 见王三千依然一脸迷茫,徐浪对阿辉示意: “辉哥,去把那份纪实片拿来。我们待会儿去影院。” 阿辉警惕地瞪了王三千一眼,才转身离开。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敢乱来,我跟你拼命。 等阿辉走了,徐浪才看向王三千: “既然来了,看场电影再走吧。如果看完你还是找不到答案,那就吃顿饭。酒足饭饱之后,你想走,我绝不拦你。” 王三千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那是他今天第一次露出真正的笑容,虽然很淡,但眼里的戾气消散了不少。 “不用激我。”他摆摆手,“看场电影吃顿饭而已,我还没那么矫情。” 徐浪也笑了。 他知道,这个曾经救过他一命、也和他并肩作战过的男人,正在一点点打开心扉。 而接下来要让他看的那部纪实片,或许……能给他一些真正的启示。 第657章 惊怒 徐浪心里清楚,上辈子王三千醉酒后说的那些话,并非一时感慨。 那个总爱靠着大树、对月独饮的男人,曾含糊地念叨过——如果当时有一笔钱,或许就能还清那笔债。 那笔债,指的自然是当年那十几户人家的血债。 徐浪不知道具体需要多少数目,也不确定金钱是否真能偿还那样的罪孽。 但他明白,这件事像一根刺,始终扎在王三千心底最深处。 当年看着王三千孤独的背影,徐浪不是没想过问。 可有些伤痛,旁人插不得手,也解不开。 强行揭开,只会让伤口溃烂得更深。 所以这次见面,徐浪赌了一把。 他赌王三千骨子里那份骄傲,赌那段往事至今仍在折磨着他,赌那句“还债”并非醉后妄言。 若输了,从此形同陌路。 若赢了......或许能换来一份比上辈子更纯粹、更牢固的羁绊。 影院的小放映室里,灯光昏暗。 王三千坐在徐浪身边,面无表情地看着投影上的画面——那些贫瘠的山村,那些面黄肌瘦的孩子,那些在苦难中挣扎的脸。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近乎漠然。 这倒不奇怪。 若不是阿辉把他从柬埔寨那间破庙里接回来,此刻的他,恐怕还过着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 比起画面上那些至少还有野菜米饭果腹的人,王三千经历的苦,或许更赤裸、更绝望。 但徐浪注意到,王三千看得很认真。 他没有不耐烦,也没有移开视线。 只是那样安静地看着,眼神却像是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徐浪要的正是这个效果。 他不知道当年那十几户人家如今境况如何,是病了,是穷了,还是遭了天灾。 但他猜测,王三千口中那笔“债”,必然与这些人的生计有关。 所以让他看这些民生疾苦,让他感受这世间的苦难,然后……再放他走。 清岩会所大门外,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真不打算留我?” 王三千看着徐浪,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徐浪笑了笑,摇头: “不留。强扭的瓜不甜,你想走,我留不住,也没必要留。”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以后如果想喝杯酒,或者……遇到什么难处,随时找我。” 王三千盯着那张名片看了几秒,终究还是伸手接过。 他摩挲着名片边缘,声音低沉: “欠你的一万块,我会还。至于欠你的这份人情……如果有一天你遇到麻烦,可以让人到我村子附近找我。我一般……太阳落山后才会出来。” 徐浪挑眉:“还在介意那句‘不能在太阳底下行走’?” “不是介意,”王三千摇头,神色平静,“是实话。我这人虽然固执,但不至于听不进道理。你说得对,我现在回去,不是还债,是造孽。” 他顿了顿,望向远方逐渐沉落的夕阳,声音轻了几分: “如果没有当年那些事……或许我还能堂堂正正回去。可现在,只能锦衣夜行了。” 说完,他朝徐浪和阿辉点了点头,拎起那个破旧的挎包,转身走入暮色中。 背影挺拔,却透着说不出的萧索。 “徐少,就这么让他走了?” 阿辉看着王三千远去的背影,满脸不甘。 不知是不甘心自己的功夫梦就此泡汤,还是单纯看不惯王三千那股子傲气。 徐浪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辉哥,放心。不出三天,他一定会打电话找我。” “您这么肯定?”阿辉瞪大眼睛。 徐浪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他确实在赌。 赌王三千上辈子酒后那些话是真的,赌那段“还债”的执念就压在这几天。 如果赌对了…… “徐先生!出事了!” 副经理急匆匆跑来,额头上全是汗,声音都变了调。 徐浪心头一紧,面上却依旧平静: “别急,慢慢说。天塌不下来。” “刚、刚才您一位朋友打电话到前台,说您的电话打不通……” 副经理喘着气。 “他说查到了,您的敌人……很可能就藏在内地!” “敌人?”徐浪眼神骤冷,“我那朋友姓什么?” “姓林!说是前几天还在会所做过客!” 林啸羽。 徐浪二话不说,转身就往楼上跑。 房间里,徐浪反锁房门,从背包里掏出大哥大,迅速拨通号码。 “到底怎么回事?”他开门见山。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才传来林啸羽凝重的声音: “我刚回港城,就秘密接触了周记那几个有野心的头目。开出的条件他们很满意,谈得也顺利。” 他顿了顿,语气越发严肃: “但其中一个头目告诉我……吉光很可能已经潜入内地了。” 徐浪握着话筒的手紧了紧:“继续说。” “吉光老家在夏城一个村子,他们派人去查过,根本没人。护照也还放在家里。再加上最近海防查得严,偷渡的蛇头都没生意……所以吉光既不在国外,也不在老家。” 林啸羽深吸一口气:“那他还能去哪儿?” 徐浪的心沉了下去: “你的意思是……他就在内地?甚至可能就在我身边?” “很有可能。” 林啸羽的声音透着担忧。 “能让大圈高层亲自提醒却又不敢明保的人……分量不轻。想来想去,有这份量又和吉光有仇的,除了咱们,还能有谁?” 徐浪闭上眼,脑子飞快转动。 吉光突然离港,老婆孩子都没带——这不符合他那种封建守旧的性子。 除非……他察觉到了危险,不得不走。 “还有件事,”林啸羽压低声音,“刘婉来找过我,说吉光已经怀疑她了。她前阵子不敢动,就是怕被灭口。” “我知道了。” 徐浪睁开眼,眼底闪过一抹狠厉。 “就算他真潜伏在我周围,身边应该也没多少人。希望他别撞到我手里……否则,我不介意顺手解决他。” 他顿了顿,沉声提醒: “你也小心点。难保吉光不会对你下手。车子、饮食……都检查仔细。” 林啸羽显然被这话惊到了,匆匆应了几声便挂断电话。 徐浪放下话筒,胸口那股不安却越来越重。 他立刻叫来阿辉和阿牛,吩咐他们安排人手暗中保护苏文羽和郭晓雨。 接着又拨通了陈文太的电话。 “外公,吉光可能潜进来了。” 陈文太的声音依旧平静: “放心,我这儿没事。他要是敢来,外公替你料理了。你爸和冰冰那边,我会让人二十四小时盯着。” 挂断电话,徐浪稍稍松了口气,却又立即拨通了陈白素的号码。 “妈,您最近身边……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人?” 他尽量让语气听起来随意。 陈白素在电话那头笑了: “傻孩子,妈身边能有什么奇怪的人?除了几个追新闻的记者,一切都好。再说了,我现在跟陈秘书住一块,她说自己是空手道黑带,有她在,安全着呢。” 徐浪心头一松: “那就好,那就……”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顿住了。 等等。 陈秘书? “妈,您说……陈秘书跟您住一块?”徐浪的声音不自觉绷紧了,“哪个陈秘书?” “还能有哪个?”陈白素轻笑,“就是上次来家里,你眼睛都看直了的那个呀。怎么,这么快就把人家忘了?” 徐浪干咳两声,心里那股不安却骤然放大: “妈,您怎么会跟陈秘书住一起?” “她说最近有个男孩子追她,整天堵在她家门口。她觉得不方便,就暂时搬来跟我住一阵子。等公司搬到南唐,再另找房子。” 陈白素语气自然,显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这样啊……”徐浪强压下心头的疑虑,“那妈您多注意安全,我还有事,先挂了。” “好,你忙吧。” 放下话筒的瞬间,徐浪整张脸彻底冷了下来。 他猛地一拳砸在沙发扶手上,胸腔里那股怒火再也压抑不住—— “好你个吉光!竟敢打这种主意!” 趴在脚边的小白狗被这声低吼吓得一哆嗦,委屈地“呜呜”两声,趴在地上不敢动。 徐浪胸口剧烈起伏,脑子里飞速串联所有线索。 陈清媚突然提出要跟母亲同住——用的还是“被追求者骚扰”这种漏洞百出的借口。 以她的性子,真遇到这种事,要么搬家,要么自己躲几天,绝不会主动贴到上司家里。 除非……她有别的目的。 或者说,有人让她这么做。 “吉光……”徐浪咬着牙,一字一顿,“你果然在广南市。还找上了陈清媚……” 他不敢再往下想,猛地抓起话筒。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 “进来。” 阿辉和阿牛推门而入,见徐浪脸色铁青,都吓了一跳。 两人对视一眼,谁也没敢先开口。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徐浪粗重的呼吸声。 良久,他抬起头,眼底一片冰冷: “牛哥,辉哥,你们立刻动身去广南市。” 两人一愣。 “二十四小时盯紧我妈的行程。” 徐浪的声音像淬了冰。 “记住,不能打草惊蛇,不能让她察觉。如果我猜得没错……吉光八成已经到了广南市。”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咬得极重: “甚至可能……就潜伏在我妈身边。” 第658章 回广南! 徐浪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 还有五天,母亲陈白素就会独自前往南唐市。 到了那里,有外公陈文太安排的人暗中保护,安全基本无忧。 若是在港城,吉光或许还能凭借地头蛇的势力制造麻烦,可这里是内地——一个吉光不得不潜伏行踪的地方。 以吉光那种多疑谨慎的性格,身边绝不会带太多人。 目标越小,越容易隐藏。 更何况,他真正信任的心腹本就不多。 所以,只要母亲抵达南唐,一切就好办了。 可眼下,她还在广南市。 变数太多。 徐浪握着方向盘,目光凝视着前方逐渐熟悉的街道,脑海里飞速盘算着如何引蛇出洞。 阿辉和阿牛已经先一步抵达,二十四小时轮班盯守,可徐浪心里那根弦始终绷着。 上辈子陈美悦的悲剧,像一根刺,时刻提醒着他——事关至亲性命,绝不能有丝毫侥幸。 如果当初他能多留心一点,如果能亲自去接她…… 徐浪闭了闭眼,将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这一次,他不会再让任何意外发生。 车子驶入广南市,徐浪没有回母亲住的那栋别墅,而是将车停在对面街角。 他下车,戴上墨镜,打量了一下四周环境,然后走向斜对面另一栋外观雅致的三层小楼。 轻轻叩门。 几秒后,门开了条缝,一张娇俏的小脸探出来,眼睛眨了眨,带着好奇和警惕。 “你找谁?”女孩声音清脆。 徐浪微微抬起墨镜,露出半张脸,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思妍,这才几年不见,就不认识我了?” 女孩愣了两秒,突然睁大眼睛,猛地拉开门:“徐哥哥!是你!” 她兴奋得差点跳起来,转头朝屋里喊:“爸!妈!你们看谁来了!” 客厅里,一对中年夫妇闻声起身。男人身材微胖,穿着居家服;女人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抹布。 两人望向门口,一时间都没认出徐浪。 直到徐浪走进来,关上门,摘下墨镜。 男人先是一怔,随即脸上绽开热情的笑容: “哎哟!这不是咱们广南市的骄傲吗!小浪,快进来坐!可有好些年没见着你了!” 女人也慌忙放下抹布,有些无措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小浪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家里乱糟糟的……” 徐浪微笑着在沙发上坐下:“赵叔叔,李阿姨,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赵父连连摆手,脸上堆着笑,“前几天我还跟你妈念叨你呢,说你现在出息了,要是能拉叔叔一把就好了……” 他叹了口气,神色黯淡下来:“不瞒你说,叔叔现在这生意,难啊。” 徐浪端起李阿姨递来的茶,轻轻吹了吹:“遇到麻烦了?” “可不是嘛!”赵父一拍大腿,“我做的是东南亚出口,现在那边金融市场乱成一锅粥,好多厂子都倒了。” “我的几个合作伙伴,亏得血本无归,有两个……都跳楼了。” 他说着,眼眶有些发红。 徐浪放下茶杯,语气平静: “赵叔叔要是信得过我,不妨去江陵的清岩会所看看。那里往来的人多,说不定能找到转机。实在不行,我再帮您想想办法。” “真的?”赵父眼睛一亮,声音都颤了,“小浪,你真愿意帮叔叔?” “咱们做了快十年的邻居,”徐浪笑了笑,“我怎么能看着您落难?” 这话一出,赵父赵母脸上顿时焕发出光彩。 赵父激动地搓着手: “阿奕,快,让张妈多买几个菜!晚上把白素也请过来,咱们两家好好聚聚!明天我就去江陵!” 李阿姨应声要走,徐浪却站起身: “赵叔叔,李阿姨,先不忙。其实我这次来……是有件事想麻烦你们。” “什么事?你尽管说!”赵父拍着胸脯,“只要叔叔能办到,绝无二话!” 徐浪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您也知道,我妈很快就要把华阳集团总部搬到南唐去了。” “知道知道,”赵父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舍,“做了这么多年邻居,你妈这一走,咱们这片儿又要冷清不少。” “我自从去了江陵,很少回来,陪我妈的时间更少。” 徐浪目光温和,语气诚恳,“所以这次,我想悄悄陪她去南唐,给她一个惊喜。” 赵父脸上露出疑惑:“这是好事啊,可这跟叔叔有什么关系……” “我妈要是知道我特意回来陪她,肯定会赶我回去。” 徐浪苦笑。 “她总说让我以事业为重,别把时间浪费在这种小事上。所以我想……能不能在您这儿暂住几天?等到搬迁那天,我再出现,给她个惊喜。” “就这事?”赵父哈哈大笑,“当然可以!我现在就给你收拾房间!” 他爽快应下,虽然心里隐约觉得徐浪这个理由有些牵强——以徐浪如今的地位,真想陪母亲,何须如此大费周章? 但转念一想,也许是年轻人想玩点浪漫,便也不再多问。 徐浪却又补充了一句: “如果可以……我想住靠窗的房间,最好能看见我家那边。” 赵父脸上的笑容顿了顿。 这个要求……听起来更像是为了观察,而非单纯借住。 他下意识看了眼旁边一脸兴奋的女儿赵思妍,犹豫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思妍,你房间不是朝南吗?能不能暂时让给你徐哥哥住几天?” 赵思妍小脸一红,声音细若蚊蚋: “那……那我跟徐哥哥睡一张床吗?” “胡说八道什么!” 赵父哭笑不得。 “我跟你妈明天就去江陵,这几天估计回不来。你先住我们房间。” 赵思妍“哦”了一声,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失望。 徐浪郑重道: “赵叔叔,李阿姨,还请你们一定保密,别让我妈知道我在广南。不然这惊喜就泡汤了。” “放心!”赵父拍着胸脯保证,“叔叔这张嘴严实得很!” 夜色渐深。 徐浪站在二楼房间的窗前,窗帘只拉开一条细缝。 从这个角度,正好能将对面别墅的大门、前院尽收眼底。 别墅里亮着温暖的灯光。 隐约能看见母亲陈白素的身影在客厅里走动,旁边似乎还跟着一个人——应该是陈清媚。 徐浪眼神沉了沉。 他掏出大哥大,拨通号码。 “辉哥,牛哥,你们只需要盯紧我妈上下班那段路。家里这边,我来盯着。” “徐少,您已经到广南了?”阿辉的声音带着惊讶。 “到了。”徐浪压低声音,“我现在就在我家对面。你们找个地方休息,明天早上七点前,车子必须就位。我妈一般七点出门。” “明白!” 挂断电话,徐浪继续盯着窗外。 夜色静谧,路灯在街道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一切看起来平静如常。 可徐浪知道,这平静之下,暗流正在涌动。 吉光……你究竟藏在哪儿? 咚咚咚。 敲门声轻轻响起。 徐浪皱了皱眉,收起思绪,转身开门。 赵思妍怯生生站在门外,穿着粉色睡衣,手里抱着一个毛绒玩具。 她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徐哥哥,我……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怎么了?”徐浪语气温和。 “我跟班上的同学说,我以前经常跟你一块玩,她们都不信,说我吹牛。” 赵思妍低下头,手指绞着睡衣的衣角。 “后来我拿出以前跟你拍的照片,她们又说那是小时候的事,说你现在肯定早把我忘了……” 徐浪看着眼前这个从小跟在自己屁股后面跑的邻家妹妹,心里有些无奈。 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正是最爱攀比、最在意他人眼光的时候。 他蹲下身,平视着赵思妍的眼睛: “思妍,别人怎么说,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怎么想?你觉得徐哥哥会忘了你吗?” 赵思妍认真想了想,摇摇头:“不会。徐哥哥是好人。” “那就对了。” 徐浪揉了揉她的头发。 “不过,攀比可不是好习惯。徐哥哥还是喜欢你现在的样子——聪明,乖巧,善解人意。” 赵思妍小脸一红,害羞地低下头。 徐浪看了眼窗外,时间不早了,他得继续盯着对面的动静。 但看着赵思妍期待的眼神,他还是补了一句: “这样吧,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跟你们学校商量,让你代表广南一中,参加这个月我们组织的公益活动。” 赵思妍猛地抬起头,眼睛睁得老大: “是那个……全国三好学生去贫困山区帮助老人的活动吗?听说有很多明星都会去!我们学校好多人都想去!” 她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我……我真的可以吗?” 徐浪笑了笑,语气笃定:“我说可以,就可以。” 窗外,夜色更深了。 而对面的别墅里,灯光依旧温暖。 徐浪知道,接下来的几天,每一分每一秒,都不能松懈。 吉光……我们之间的账,该清算了。 第659章 洞悉—天赋 夜深了。 送走兴奋得小脸通红的赵思妍,以及满脸感激的赵父赵母,徐浪重新回到窗前。 窗帘依旧只拉开一道细缝,他就那么站着,像一尊沉默的雕塑,目光穿透夜色,牢牢锁在对面的别墅。 月光透过玻璃,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就在这时,识海中,那个熟悉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 “徐先生,您好。本月的天赋点已发放,请问是否现在使用?” 徐浪微微一怔。 这么快? 他下意识算了算日子,确实到了每月一次的“抽奖”时间。 他最后瞥了一眼窗外宁静的别墅,终于转身,走到那张属于赵思妍的软床前。 床铺柔软,带着少女房间特有的、干净清甜的淡香。 徐浪躺下,深吸了一口气,那香气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半分。 “现在使用。”他在心中默念。 几乎就在指令下达的瞬间,一种奇异的失重感攫住了他。 仿佛灵魂脱离了躯壳,轻盈地飘浮起来。 紧接着,一阵熟悉的眩晕袭来,视野被一片夺目的金色霞光彻底淹没。 识海的虚空之中,六张流转着神秘光辉的暗金色卡牌缓缓浮现,如同拥有生命般徐徐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徐浪的“视线”逐一扫过这些卡牌,心脏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 每一次选择都伴随着未知,尤其是那吉凶难测的“命运牌”,更像个危险的潘多拉魔盒。 若非积分早已耗尽,他绝不会如此冒险地进行纯随机抽取。 犹豫只在刹那。 他的意念最终锁定了倒数第二张卡牌。 ——千万别是命运牌。 金光轰然炸开! 预想中命运牌那诡异晦暗的光泽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醇厚、内敛的辉光。 徐浪心头一松,绷紧的神经骤然舒缓——是“精气神”三项基础天赋中的一项! “徐先生,恭喜您抽中‘神’项被动天赋——洞悉。” 系统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在徐浪心中激起涟漪。 “该天赋可使您在发力状态下,有一定概率触发双倍效能。此天赋基于潜能消耗机制设计,将显着增强您在日常或对敌情境下的综合能力。” 双倍效能?暴击?会心一击? 几个概念瞬间掠过徐浪脑海。 平心而论,“洞悉”这个名字听起来颇有玄机,实际效果描述却似乎有些……朴实? 尤其是联想到“神”项第一脉那些近乎超凡的“第六感”等天赋,这第二脉的“洞悉”乍看之下,性价比似乎并未达到预期的高度。 一丝微不可察的失望刚冒头,系统的补充说明便及时响起,仿佛能洞悉他的心思: “提示:当‘洞悉’天赋与已融合的‘第六感’天赋协同作用时,可在对敌中即时捕捉对方招式破绽与生理弱点。” “若攻击精准命中弱点部位,触发双倍效能的概率将提升至百分之五十。” 协同作用!弱点洞察!百分之五十概率! 徐浪的眼睛瞬间亮了。 方才那点失望顷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抑制的惊喜。 这哪里是朴实? 这分明是实战中的神技! 尤其是在应对吉光这种狡猾危险的敌人时,精准找到并打击其弱点,无疑是决定生死的关键。 “是否现在融合该天赋?”系统询问。 激动归激动,徐浪的理智立刻回归。 融合天赋,尤其是“神”项天赋,往往伴随着较长的意识沉潜与身体适应期。 以他目前的身体素质,七十二小时的融合期是保守估计。 若在平时,他大可以找个隐秘之处闭关完成。 但现在......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栋亮着温暖灯光的别墅。 母亲的安全悬于一线,吉光如同潜伏在暗处的毒蛇,不知何时会暴起发难。 此刻融合天赋,无异于将自己置于毫无防备的境地。 强行压下心头的渴望,徐浪做出决定:“暂不融合,等我返回江陵。” 系统沉寂下去。 徐浪重新坐起身,回到窗边的位置,继续他无声的守望。 夜色浓重如墨,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淌。 天色渐亮,晨光熹微。 徐浪几乎一夜未眠,但他眼中毫无倦意,只有猎人般的专注。 他目送着母亲那辆熟悉的轿车驶出别墅大门,汇入清晨的车流,直到消失在街角。 直到此刻,他才轻轻呼出一口气,揉了揉有些发涩的太阳穴,坐回椅中。 上午九点左右,门外传来赵父赵母的告别声。 徐浪起身开门,与他们简单寒暄。 夫妇二人再次表达了前往江陵寻求转机的决心,并叮嘱徐浪将这里当作自己家,有任何需要尽管开口。 徐浪微笑着将他们送至门口,看着他们的车子驶远。 家中的佣人张妈,是看着徐浪长大的老人了。 得知徐浪如今的成就,她满脸都是与有荣焉的喜悦,拉着徐浪说了好些旧事。 徐浪也顺势再次拜托她保密自己的行踪,张妈拍着胸脯保证,绝不让“惊喜”提前泄露。 临近中午,楼梯口才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赵思妍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走下来,身上还穿着可爱的卡通睡衣。 一眼看见客厅里的徐浪,她先是呆住,随即“呀”地低呼一声,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转身又“噔噔噔”跑回了楼上。 徐浪哑然失笑,摇了摇头,继续关注着窗外的动静。 又过了约莫半小时,精心打扮过的赵思妍才重新出现。 小脸洗净,还扑了点淡淡的粉,换了身合体的连衣裙,虽还带着少女的青涩,却已隐隐有了亭亭玉立的风姿。 她有些紧张地在徐浪对面坐下,小口吃着饭,眼睛却不时瞟向徐浪。 “徐哥哥,”她终于忍不住,小声问道,“你去学校找孟校长谈那件事......大概什么时候呀?” 徐浪放下筷子,温和地说: “思妍,现在学校正放暑假,孟校长他们应该按老传统,组织老师们外出旅游了。这时候去,恐怕找不到人。” “对哦!”赵思妍眼睛一亮,随即吐了吐舌头,“他们去旅游才好呢,不然肯定变着法儿让我们补课,收钱,布置一堆作业......假期都没法好好过。” 话语间,是独属于这个年纪学生对“额外学业”那点小小的、可爱的“怨念”。 徐浪不禁莞尔,也想起了自己当年在广南一中求学的时光。 第660章 孪生兄弟 徐浪正想顺着话题说些趣事,却见张妈拎着垃圾袋从外面回来,一边走一边皱着眉头嘀咕: “现在的物业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往里放。” 徐浪心中一动,抬头问道: “张妈,怎么了?碰上什么事了?” “还不是那两个人!” 张妈把垃圾袋放在门边,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满。 “最近老在咱们小区里晃悠,一个戴鸭舌帽,一个戴墨镜,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像正经人!” “我们每年交那么多物业费,就换来这种安保?好多邻居都有意见了,正商量着要去投诉呢!” “有这样的人?” 徐浪脸上适当地露出好奇,心中却警铃微作。 吉光派来的眼线? 他语气不变,“张妈,那两人现在还在吗?我倒是想看看。” “被我骂走了!”张妈略带得意地说,“我说再让我看见,就报警抓他们!估计吓得不敢再来了。” “哦,那最好了,清净。” 徐浪嘴上附和着,心里却有些无奈。 线索......可能就这么断了。 张妈转身往厨房走,又像是想起什么,回头补了一句: “对了,听他们说话,带着很重的潮城口音。我看啊,八成是搞传销的!” 潮城口音? 徐浪暗自记下这个信息。 一旁的赵思妍却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睛弯成了月牙。 “思妍,你笑什么?”徐浪看向她,“你见过那两个人?” “见过呀!” 赵思妍点点头,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 “张妈之前拉我去认过人,小区里的叔叔阿姨我基本都认识,但那两个肯定不是咱们这儿的。” “不过......我用我的望远镜偷偷看过哦,发现了一个秘密!” “秘密?” 徐浪配合地露出感兴趣的表情。 “嗯!” 赵思妍用力点头,小脸上带着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 “那个戴墨镜的男人,有一次摘了眼镜擦汗,被我看到了!他的脸,跟那个戴帽子的男人,长得一模一样!肯定是双胞胎!”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像的双胞胎呢!徐哥哥,你说,要是让他们去上电视表演,是不是能红?” 双胞胎! 徐浪心头剧震,脸上却依然保持着温和的笑意,甚至还顺着赵思妍的话调侃了两句。 但此刻,他脑海中的线索迅速串联起来——潮城口音(毗邻港城),鬼鬼祟祟,孪生兄弟,近期频繁出现在母亲住所附近...... 一个清晰的轮廓浮现出来。 他快速吃完饭,对赵思妍笑了笑: “思妍,我有点困,回房睡个午觉。” “好的,徐哥哥好好休息。”赵思妍乖巧地点头。 回到房间,反锁房门。 徐浪立刻取出大哥大,拨通了林啸羽的号码。 “徐少?”林啸羽的声音传来。 “是我。”徐浪单刀直入,“吉光身边,是不是养着一对孪生兄弟?当作死士的那种。”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传来林啸羽带着惊讶的声音: “徐少,您连这个都查到了?没错,确有此事!那是吉光从小收养、一手培养出来的,对他绝对忠诚,心狠手辣,算是他的两张暗牌。” “之前我得到消息,这对兄弟和吉光几乎同时在港城消失了......您的意思是?” “他们现在就在广南市,”徐浪的声音冷了下来,斩钉截铁,“在我母亲住的小区里出现过。现在,我可以百分百确定,吉光就潜伏在广南,而且,他已经把主意打到我家人头上了。” “什么?!” 林啸羽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惊怒。 “徐少,那还等什么?我们立刻布置,在广南布下天罗地网,只要吉光一露头,就......” “不急。”徐浪打断了他,声音异常冷静,甚至冷得有些瘆人,“不能打草惊蛇。现在我们只知道他的眼线,却不知道他本人藏在哪个老鼠洞里。” “一旦让他察觉风吹草动,以他现在的处境,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再次潜逃,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走到窗边,目光如刀,刮过对面寂静的别墅: “他敢碰我的家人,就已经越过了底线。吉光,必须死。” “但怎么死,什么时候死,要由我来决定。” “这次若不能一击必杀,彻底摁死他,让他跑了……往后,我就得时时刻刻提防一条躲在暗处、随时可能扑出来咬我家人一口的毒蛇。十天半月我能防,一年两年呢?” 徐浪深吸一口气,语气森然: “小不忍则乱大谋。要么不动,要动,就必须连根拔起,永绝后患!” 林啸羽在电话那头沉默了数秒,显然被徐浪话语中那份决绝的杀意和深沉的顾虑所触动。 再开口时,他的声音也沉稳了许多: “我明白了,徐少。那......周记那边,计划照旧?” “照旧。” 徐浪肯定道。 “就算吉光死在内地,周记话事人的位置,也必须落到刘婉手里。” “而且,一旦时机成熟对周记动手,第一时间要控制住李泰斗时代留下的那几个老家伙。”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我有些陈年旧事,要问问他们。” “明白,徐少放心。” 林啸羽虽有些疑惑徐浪为何对周记的“老古董”感兴趣,但识趣地没有多问。 此刻,他更能共情的是徐浪对吉光的必杀之心——那条被逼急的疯狗已经开始试图咬人了,若不彻底打死,谁又能真正安眠? 挂断电话,徐浪将大哥大放在一旁。 房间内重归寂静,只有他平稳而有力的呼吸声。 窗外的阳光正好,洒在安静祥和的小区里,仿佛一切岁月静好。 但徐浪知道,平静的假象之下,一场猎人与猎物的生死博弈,已经悄然进入了最关键的阶段。 他重新在窗前坐下,像一尊凝固的雕像,目光锐利如鹰隼,耐心地等待着,计算着。 吉光......你既然露了尾巴,就别想再全身而退了。 第661章 借钱 电话那头传来孟校长爽朗的笑声: “徐同学,你开了这个口,学校这边当然全力支持。让赵思妍同学参与这次公益活动,既符合规定,也是难得的锻炼机会。” “不过啊......” 他话锋一转,语气更热切了几分。 “徐同学要是有时间,还是回母校给学弟学妹们讲讲你的奋斗经历,那可比我们老师说破嘴皮子都管用。” “谢谢孟校长。” 徐浪按下免提键,结束通话,语气礼貌却带着明确的距离感。 “最近确实忙,等有空了,一定回去看看。” 电话刚挂,一旁的赵思妍就雀跃地跳了起来,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 “徐哥哥!我真的能去吗?还能见到星哥和大华哥?” “当然。”徐浪看着她兴奋的小脸,语气温和地提醒,“不过你要有心理准备,这一个星期行程会很紧,要去好几个地方走访,会很累。” “我不怕累!”赵思妍挺起小胸脯,神情认真,“能被选上的都是全国三好学生,吃苦耐劳是应该的!不然怎么配得上‘三好’两个字?” 看着她稚气未脱却故作成熟的模样,徐浪不禁莞尔。 他起身,看了看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 “不早了,我明天一早得离开广南。你这几天好好准备一下,东西不用带太多,吃的喝的都有安排。主要是换洗衣物。” 他顿了顿,想起细节: “活动期间,一般一天要走访两个地方,天气热,中午和晚上回酒店最好都能冲个澡。所以至少准备四套换洗的,穿着以朴素舒服为主,别太鲜艳。” “嗯!我都记住啦!” 赵思妍用力点头,整个人还沉浸在即将见到偶像和参与盛事的憧憬里,脸颊兴奋得泛红。 徐浪没再打扰她的浮想联翩,只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转身上了楼。 房间窗前的椅子似乎还留着他长坐的余温。 自从张妈赶走那对孪生兄弟后,小区里确实再没出现可疑人物。 徐浪摸出烟盒,刚抽出一支,挎包里的手机响了。 特殊的铃声让他动作一顿——是那部私人号码。 “喂?” “是我。” 那头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 王三千。 徐浪眉梢微动,心底那根弦悄然绷紧。 主动来电......看来他猜得八九不离十。 “有事?”他语气如常。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能听见略微加重的呼吸声。 然后,王三千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每个字都吐得有些艰难: “能不能......借我一笔钱?我现在,很需要。” “多少?” 徐浪没问用途,没问缘由,干脆得像早就等着这句话。 “......五十万。” 说出口的瞬间,连王三千自己都觉得这数目有些荒唐。 可他眼前反复浮现的,是那个躺在破旧木板床上、脸色苍白的小女孩,以及守在一旁、眼神浑浊如枯井的八十岁老人。 他偷偷回了一趟村子。 那片阔别多年的故土,模样变了许多——泥巴路铺上了石子,矮房之间冒出几栋贴着白瓷砖的新楼,年轻人的穿着也不再是清一色的灰蓝。 可有些东西,却比记忆里更沉重。 他旁敲侧击地问了许多人,关于当年那些“苦主”的后人。 有的搬走了,有的过得不错,唯独剩下三户还扎根在这片浸透鲜血的土地上。 最让王三千喘不过气的,是那最后一户——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独自拉扯着一个痴傻的孙子和一个得了白血病的孙女。 才十岁的小女孩,瘦得像片纸,安静地躺在那里,连咳嗽都轻得像是怕惊扰别人。 村民说,这病是个无底洞,没钱治是死路一条,可就算有钱......也不一定找得到能配上的骨髓。 “我答应你。” 徐浪的回答快得让王三千心头一颤。 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来,他几乎是低吼着问: “你就不问我要钱干什么?不问我还不起怎么办?你就这么信我?” “信。” 徐浪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平稳得不带一丝涟漪。 “不信,我不会预付你整年薪水,不会留名片,更不会告诉你这个号码。”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我现在手头有事走不开。你要是急用,自己来广南拿钱,怎么样?” “好。”王三千没有任何犹豫,“你在哪儿?” 徐浪话到嘴边,却忽然停住了。 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 他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缓缓道: “我在处理点私事。这样吧,你直接来广南,住我家。” “我妈明天一早要去南唐,你要是不介意,先帮她搬搬东西,然后搭她的车一块过去。” “等到了南唐,我让人把五十万现金当面交给你。”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不会让你白帮忙。”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好。” 王三千的声音沉沉的。 “到了广南,我再打给你。” 挂断前,他含糊地、极快地说了一句:“......谢了。” 忙音响起。 徐浪放下手机,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那栋熟悉的别墅,眼底闪过一抹深思。 王三千住进去的话......今晚,他或许能稍微放松一点了。 晚上九点左右,王三千的电话来了。 徐浪给了他地址,又让赵思妍提前跟小区保安打了招呼。 接着,他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妈,有个朋友明天想搭你的车去南唐,方便吗?” 徐浪语气轻松。 “他叫王三千,人很可靠,还能帮忙搬点东西。就是......可能得在家里借住一晚。” 陈白素在电话那头笑了: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车子座位空着呢。对了,要不要给他收拾个房间?让人家睡沙发多不好。” “妈,您别忙活。”徐浪笑道,“您真让他睡床,他可能反倒不自在。” 话虽如此,陈白素还是收拾出了一间客房。 这几天搬家公司进进出出,大部分家具已经打包运走,偌大的房子显得有些空荡。 这栋住了近十年的老宅已经挂牌出售,价格被炒到了五百多万,而且还在涨——但凡和徐浪沾边的东西,总有人愿意掏钱。 临近十点,徐浪看见一个身影出现在路灯下。 王三千走得很慢,脚步沉实,一边走一边仔细辨认着门牌号。 到了徐家大门前,他停下,犹豫了一下,才抬手敲门。 动作有些拘谨,甚至......笨拙。 躲在暗处的徐浪差点笑出声。 那个在柬埔寨快意恩仇、刀光血影里走出来的男人,此刻站在一扇普通的家门前,竟像个第一次上门的乡下亲戚。 门开了。 陈白素温和的笑脸出现在门口,简单交谈几句后,她侧身将王三千让了进去。 徐浪看着客厅的灯亮起,窗帘上映出母亲倒茶的身影,这才缓缓收回目光,躺倒在沙发上。 有了王三千在......明天路上的安全,应该能多一层保障了。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徐浪站在窗前,看着母亲那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出车库。 副驾坐着陈清媚,后座隐约能看见王三千挺直的背影。 车子平稳地驶出小区,汇入清晨稀疏的车流。 他立刻拨通阿辉的电话: “辉哥,跟上我妈的车,保持距离,别太近。路上有任何异常,第一时间告诉我。” 挂了电话,他深深吸了口气,开始有条不紊地换衣服。 楼下传来脚步声,赵思妍揉着眼睛出现在客厅,见他正要出门,小脸上写满困惑: “徐哥哥,陈阿姨都走了......你不是说要给她惊喜吗?” “我妈肯定先去公司交接事情。”徐浪面不改色地扯了个谎,“我现在过去,正好能赶上。” 赵思妍“哦”了一声,随即情绪低落下来: “徐哥哥......你今天真的要走啊?” “嗯。” 徐浪揉了揉她的头发,笑道。 “不过很快又能见面了。十五号的活动,记得准备好。” “嗯!”赵思妍用力点头,一路送他到门口,看着他上车,还在后面用力挥手,“徐哥哥再见!” “再见。” 车子驶出小区,拐上主干道。 徐浪从后视镜里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轻轻踩下油门。 几乎在同一时间,小区另一侧偏僻的街角,一辆不起眼的灰色面包车悄然启动。 车内,吉光摘下望远镜,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百米外那辆黑色轿车。 他身边,那对孪生兄弟一个握着方向盘,一个检查着手里的枪。 “等过了蒙阳村,进高速之前那段路,就动手。” 吉光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明白吗?” “吉老放心。”开车的男人舔了舔嘴唇,眼底闪着凶光,“这种活儿我们熟。保证把那车里的人,控得死死的。” “车上多了个男人。”吉光皱眉,“看清楚长什么样了吗?” 副驾上的男人嗤笑一声: “就是个土包子,穿得破破烂烂的,跟港城码头那些大陆劳工一个德行。吉老,我两拳就能让他趴下。” “小心点。”吉光没有放松,“这次,我们输不起。” “吉老,咱们有枪。” 开车的男人声音阴沉下来。 “那土包子就算会点功夫,还能硬过子弹?待会儿拦下车,先一枪崩了他,再用枪指着那姓陈的女人......阿廖的妹妹肯定不敢乱动。” 吉光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狠绝的冰冷。 “就这么办。” 面包车缓缓加速,如同潜行的毒蛇,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第662章 承蒙陈女士照顾一宿 过了蒙阳村,视野变得开阔,笔直的公路一直延伸到地平线尽头。 远处,高速公路的入口指示牌在阳光下反射着冷白的光。 吉光坐在面包车后座,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越收越紧。 他死死盯着前方百米外那辆平稳行驶的黑色轿车,汗水不断从额角渗出,滑过紧绷的脸颊。 “不对劲......” 他喃喃自语,右手不自觉地按住突突直跳的眼皮。 “我怎么......眼皮跳得这么厉害?” 副驾驶座上的阿良回过头,咧嘴露出一个憨厚却没什么温度的笑: “吉老,您多虑了。” “您看前边、后边,鬼影子都没一个,能出什么事?” 开车的阿豪也附和道: “是啊吉老,这地方我们踩过三次点了,这个时间段,连运货的大车都少见。” “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吉光抹了把额头的汗,却抹不去心底那股越来越强烈的不安。 他信这些——信眼皮跳,信心血来潮,这是从那个动荡年代活下来的人,刻在骨子里的迷信。 “话是这么说......”他声音发干,“可我总担心......陈清媚那贱人会不会把事捅给徐浪那小子?” “吉老,您自己也分析过。” 阿良语气笃定。 “陈清媚要是真告了密,以徐浪那护短的性子,怎么可能只留她一个人在陈白素身边?” “早就里三层外三层把别墅围成铁桶了。我们盯了这么多天,除了那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邋遢男人,还有谁?” 吉光的目光再次投向前面那辆车的后窗。 隐约能看到后座那个坐得笔直、却总低着头的模糊身影。 “你们......真看清楚了?”他喉咙发紧,“那个男的......不是徐浪假扮的?” “假扮?” 阿豪嗤笑一声,眼底却闪过一丝谨慎。 “一张二十出头、细皮嫩肉的脸,跟一张三四十岁、风霜都刻进皱纹里的脸,这能一样?” “吉老,我们兄弟再眼拙,这点区别还是分得清的。” 这话像一颗定心丸,勉强压下了吉光心中翻腾的疑虑。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狠厉,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饿狼。 “那就好......” 他咬着牙,每一个字都淬着毒。 “加速!超过去!动手!” “吉老,坐稳了!” 阿豪眼底凶光一闪,脚下油门猛地踩到底。 破旧的面包车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嘶吼,像一头突然暴起的野兽,猛地向前窜去! 黑色轿车内。 陈清媚一直紧绷着神经,目光不时扫过后视镜。 当那辆原本保持距离的面包车突然加速逼近时,她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不对!”她失声低呼。 正在开车的陈白素被吓了一跳,温声问: “怎么了清媚?是不是什么东西忘带了?” “陈董!” 陈清媚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 “您听我说,不管发生什么,千万别踩刹车!加速冲过去!” “什么?” 陈白素一愣,还没完全理解这句话的意思,视线前方,那辆面包车已经以一个危险的漂移动作,横着甩在了路中央! 刺耳的刹车声几乎同时响起——完全是本能反应,陈白素的脚已经条件反射地踩在了刹车上! 车子猛地一顿,停在距离面包车不到十米的地方。 陈白素脸色发白,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发抖,茫然地看着前方车上跳下来的两个持枪男人: “这......这是......” “陈董,他们是冲您来的。” 陈清媚的声音冷静得可怕,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 “准确说,是冲着徐总来的。绑架您,要挟他。” 她一边说,一边快速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泛白: “我下车拖住他们。您看准机会,我一动手,您立刻踩油门冲出去!别管我!” “不行!” 陈白素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这位平日里温婉从容的女企业家,此刻眼中爆发出母兽护崽般的决绝。 “我怎么能丢下你一个人?要走一起走!” “陈董!他们有枪!” 陈清媚几乎是在低吼。 “只有我能拖时间!您必须走!徐总不能没有您!” 两个女人争执的瞬间,后座那个一直像在打瞌睡的男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深山里的古潭,映不出半点波澜。 他甚至没看窗外那两个步步逼近、枪口直指这边的凶徒,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对这场突如其来的闹剧感到些许无奈。 “好了。” 王三千开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车内紧张的气氛。 他伸手,按住了陈清媚正要推开车门的手。 那只手粗糙,布满老茧,却稳得像磐石。 陈清媚愕然回头,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 “承蒙陈女士照顾一宿。” 王三千松开手,慢悠悠地解开安全带。 “对付这两个小毛贼,我去打发走就是了。你们,待在车里,哪都别去。” 话音未落,他已经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王三千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下光线,然后懒洋洋地往车门上一靠,仿佛眼前指着他的不是黑洞洞的枪口,而是两根烧火棍。 “哟,还真有种!” 阿良被这人的态度激怒了,枪口猛地一抬。 “老子现在就崩了你!” 他朝旁边的阿豪使了个眼色: “哥,看住车里!别让娘们儿跑了!” “放心!” 阿豪咧嘴,枪口稳稳对准驾驶座的陈白素,隔着车窗玻璃,笑容狰狞。 “这位女士,可别乱动。除非你这车玻璃是防弹的,不然......明年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几乎是同时—— 砰! 枪声炸响! 车内,陈白素本能地抱头缩身,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陈清媚想也没想,整个人扑过去,死死护在陈白素身上。 她们紧闭着眼,等待着玻璃碎裂的巨响,等待着疼痛,或者更糟的结局。 可是...... 什么都没有。 预想中的破碎声没有传来,身上也没有痛感。 只有一声接一声,密集得令人心颤的枪响,在车外空旷的公路上回荡。 砰!砰!砰!砰!砰! 第663章 充满弹痕的砍柴刀 陈清媚最先察觉不对。 她猛地抬起头,透过车窗望去—— 然后,她看见了让她终生难忘的一幕。 王三千还站在那里,依旧靠着车门,姿势甚至都没怎么变。 只是他的手里,多了一把东西。 一把.......锈迹斑斑,刃口甚至有些卷的,砍柴刀。 他就用这把看起来扔进废铁堆都没人要的破刀,斜斜地横在身前。 刀面正对着阿良的枪口。 而阿良那张原本凶狠的脸,此刻扭曲得近乎滑稽。 他瞪圆了眼睛,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目光死死盯着自己还在冒烟的枪口,又缓缓移向王三千手里那把刀。 刀身上,几个新鲜的、冒着细微青烟的凹痕,清晰可见。 子弹......打在了刀上? 被......挡下来了? 这怎么可能?! 旁边的阿豪也愣住了,举枪的手僵在半空,大脑一片空白。 王三千低下头,仔细端详着刀身上新添的几处“伤痕”,眉头微微皱起,脸上露出一种真心实意的......惋惜。 “就这么点本事吗?” 他喃喃自语,手指拂过那些弹痕,语气里带着责备。 “多好的一把刀,我花了二十块钱才买到的。你们倒好,非要把它弄得千疮百孔。”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那对已经呆若木鸡的孪生兄弟。 那一瞬间,他眼中的懒散和惋惜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来自尸山血海深处的、纯粹到极致的冰冷杀意! 那杀意如有实质,像寒冬腊月最刺骨的北风,呼啸着席卷过十米距离,狠狠撞在阿豪阿良身上! 两人同时打了个寒颤,浑身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冻结了。 他们想动,想跑,想抬枪再射——可是腿像灌了铅,手指僵硬得不听使唤。 巨大的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了他们的喉咙,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车内,陈清媚屏住了呼吸。 她看着那个背影,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对“危险”二字的理解,是多么肤浅。 而另一边,面包车里。 吉光透过车窗,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的脸色从震惊到骇然,最后化为一片死灰。 当看到王三千用那把破刀挡住子弹时,他就明白了——这不是他们能对付的人。 甚至......比那个让他做了一夜噩梦的徐浪,更可怕! 逃! 必须逃!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吉光几乎是连滚爬爬地扑到驾驶座,哆哆嗦嗦地拧动车钥匙。 引擎发出刺耳的轰鸣。 这声音惊醒了陷入恐惧僵直的阿豪阿良。 他们同时扭头,看到那辆面包车正在调头,轮胎摩擦地面,冒出刺鼻的白烟。 吉老......要丢下他们? 两人眼中同时闪过一丝绝望,随即,又化为一种诡异的释然。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多年的默契,让一切尽在不言中。 下一刻,两人同时做出了相同的动作——猛地调转枪口! 但不是对准王三千,也不是对准车里的女人。 漆黑的枪口,抵上了各自的太阳穴。 砰!砰! 两声几乎重叠的枪响。 血花迸溅。 两具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在滚烫的柏油路面上,扬起细微的尘土。 王三千的脚步顿住了。 他看着那两具迅速失去温度的尸体,眉头皱了皱,最终只是轻轻啧了一声,移开了目光。 面包车已经完成了调头,引擎嘶吼着,疯了一般朝着来路逃窜。 车窗里,吉光那张扭曲惨白的脸一闪而过。 “阿豪!阿良——!!!” 风中,传来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混合着哭腔和疯狂恨意的咆哮。 “姓徐的——!!!我要你血债血偿——!!!” 通往高速公路的另一条岔路上。 徐浪正专注地开着车。 忽然,他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阿嚏!” 他揉了揉鼻子,嘀咕道: “又是哪个倒霉蛋,自己遭了报应,把晦气算我头上......” 话音未落,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徐浪心头莫名一跳。他放缓车速,掏出手机,按下接听键。 “喂?” “徐少!出事了!” 阿辉的声音又急又慌,透过听筒炸开。 徐浪的心脏瞬间沉到谷底,脚几乎下意识就要踩死刹车,又强行控制住: “辉哥!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吉光那老杂种!他在高速路入口前动手了!想绑陈姨!” 徐浪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甚至黑了一瞬。 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不过万幸!万幸啊徐少!” 阿辉赶紧补充,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 “车上那位王先生!神了!他用一把砍柴刀,把对面射来的子弹全挡下来了!陈姨没事!就是受了点惊吓!” 砍柴刀......挡子弹......王三千...... 一连串的信息冲进大脑,徐浪花了足足两秒钟才消化掉。 随即,一股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后怕,混合着滔天的怒火,轰然冲上头顶! “吉光呢?” 他的声音冷得能掉冰渣。 “跑了!开车往原路跑了!牛哥已经追过去了!” 阿辉快速汇报。 “我已经联系了羊城刑警支队,他们马上设卡封路!” “广南市局的人也到了,要接陈姨去做个笔录,走个流程。” “徐少放心,都打过招呼了,绝对不会为难陈姨。” “那对双胞胎?”徐浪又问。 “死了。”阿辉的声音沉了沉,“自己开的枪......对着脑袋。” “够狠。” 徐浪沉默了几秒。 电话里只能听见他压抑的、粗重的呼吸声。 然后,他用一种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 “找。” “发动所有能发动的关系,给我把广南到羊城,所有能藏人的地方,翻个底朝天。” “活要见人,死......” 他顿了顿,声音里淬上刻骨的寒意: “我要见尸。” 挂断电话,徐浪将车缓缓停靠在路边。 他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车窗外的阳光明媚,车流不息,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常。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那颗心,跳得有多快,又有多冷。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 他闭上眼,母亲温和的笑脸,父亲严肃却关切的叮嘱,小璃小水叽叽喳喳的吵闹声......无数画面在脑海中闪过。 然后,所有这些温暖的画面,都被吉光那张阴鸷狠毒的脸狠狠撕碎! “吉光......” 徐浪缓缓睁开眼。 那双总是带着三分笑意、七分从容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 “你不死......” 他轻声自语,像在宣读一个早已写好的判决。 “我心何安?” 引擎轰鸣,车子再次汇入车流,朝着广南市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此刻,在另一条荒僻的县道上,一辆破旧的面包车正像丧家之犬般疯狂逃窜。 吉光握着方向盘,眼睛赤红,嘴里反复念叨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可当他看到前方收费站隐约出现的警灯,以及那些穿着制服、正在设置路障的身影时,无边的恐惧终于彻底淹没了他。 “前方的车辆!立即靠边停车!你已经被包围了!负隅顽抗,罪加一等!” 扩音器里传来的警告声在空旷的路上回荡。 吉光脸上肌肉疯狂抽搐,他死死盯着前方不远处那座横跨河流的大桥,一个疯狂而绝望的念头,如同毒藤般缠绕住他最后一丝理智。 他猛地一打方向盘,轮胎发出刺耳的尖叫,面包车歪歪扭扭,却义无反顾地朝着大桥护栏的方向—— 冲了过去! 第664章 全省通牒 噗通—— 沉闷的落水声在空旷的河面上回荡,很快被湍急的水流吞没。 “发现没有?” 羊城刑警支队大队长刘震趴在桥栏上,死死盯着下方浑浊的河水,眼睛因为长时间紧张而布满血丝。 “队长,没看到人影!” 下属从快艇上抬起头,抹了把脸上的水。 “水流太急,可能冲到下游去了!” “该死!” 刘震狠狠一拳砸在水泥护栏上,手背瞬间通红。 他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正悬在一根细丝上。 光天化日,省道上,绑架南唐市市长的夫人、那位陈姓老人的亲闺女、徐浪的母亲——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刑事案件,这是政治事件! 是能引爆整个上南省官场的地雷! 如果不能把吉光揪出来,别说他这个大队长,就连羊城警局局长都得跟着倒霉——降级都是轻的,搞不好直接一撸到底,开除党籍! 刘震不敢埋怨徐浪,他满腔的邪火全冲着那个跳河逃跑的老杂种去了。 “找!继续找!” 他抓起对讲机,声音嘶哑。 “通知下游所有县市——腾县、隆安县、大禹县、金湖市!” “立即成立特别行动组!沿岸搜索!设卡盘查!一只苍蝇都不能放过!” 对讲机里传来一连串急促的“收到”。 刘震放下设备,狠狠踢飞脚边一个空易拉罐。 铝罐在柏油路上哐当哐当滚出老远,像他此刻濒临崩溃的神经。 “老畜生......” 他咬着牙,眼睛赤红。 “你在哪儿犯事不好,非他妈在老子的辖区!上辈子欠你的?这辈子来报复我?!” 消息像野火一样烧遍了整个上南省。 当电话打到李怀昌办公室时,这位向来稳重的政法委书记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连外套都顾不上穿,抓起车钥匙就往广南赶。 途中一边飙车一边给徐国立和白华辰打电话,声音抖得几乎握不住方向盘。 而省长余文强接到报告时,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晕过去。 他哆哆嗦嗦地拨通陈文太的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电话那头劈头盖脸骂了整整十五分钟。 “......如果让那个杂种跑了,余文强,你就自己看着办!” 陈文太最后那句话,像一把冰锥子,狠狠扎进余文强心口。 余文强放下电话,整个人瘫在椅子上,脸色灰败得像死人。 他觉得自己简直比窦娥还冤——人在办公室坐,祸从天上来。 可这话能跟谁说?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余文强办公室的电话几乎被打爆了—— 汪国江从京城打来,语气凝重。 钟正华从江陵打来,措辞严厉。 天海市多位市委常委先后致电,话里话外都是关切和压力。 粤州军区的高长河甚至直接问需不需要派兵协助封锁...... 余文强握着话筒的手心全是冷汗。 他终于意识到,这件事已经彻底超出了“刑事案件”的范畴。 它触动的是一张盘根错节、遍布军政两界的巨大关系网。 而网的中央,是那个叫徐浪的年轻人,以及他背后那位跺跺脚整个南方都要震三震的老人。 “全省通牒......” 余文强喃喃自语,抓起内部专线,声音因过度紧张而变形。 “立即通知各地市——调动所有能调动的警力!武警、边防、消防......给我把广南到羊城沿线,翻个底朝天!”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广南市警局,临时腾出的休息室里。 陈白素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撑着额头,脸色苍白。 徐浪半跪在她面前,握着母亲冰凉的手,心里像被钝刀一下下割着。 “妈,对不起......”他声音沙哑,“让您受惊了。” 陈白素缓缓抬起头,眼神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惊恐和茫然: “小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些人是谁?为什么要......” “是一伙亡命徒。” 徐浪迅速编了个理由,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 “应该是之前那个世纪大盗的残党,想绑架您勒索钱财。他们带着很重的粤腔,八九不离十。” 陈白素看着他,没说话。 那双总是温柔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审视。 她不是傻子,儿子含糊其辞的态度、外面那些如临大敌的官员、还有今天那个用一把柴刀挡住子弹的怪人......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事实:这件事,远没有儿子说的那么简单。 但她最终只是疲惫地闭上眼,摆了摆手: “我想一个人静静。你们都出去吧。” 徐浪喉结滚动了一下,还想说什么,终究只是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朝房间里其他人使了个眼色。 所有人都默默地退了出去。 徐浪是最后一个离开的。 他轻轻带上门,透过门缝最后看了一眼母亲——那个总是挺直脊梁的女强人,此刻蜷缩在沙发里,身影单薄得像片叶子。 门合上的瞬间,徐浪脸上的温情和愧疚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 他转过身,目光像刀子一样,钉在走廊尽头那个正靠墙站着的女人身上。 陈清媚。 僻静的楼梯转角,窗外是广南市繁华的街景。 车流如织,阳光明媚,一切如常。 可这里的空气冷得像结了冰。 “陈秘书,”徐浪开口,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我想,我们需要谈谈。” 陈清媚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那张总是带着职业化微笑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冰冷的讥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谈什么?”她扯了扯嘴角,“我跟徐总,好像没什么好谈的。” “为什么?”徐浪往前踏了一步,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眼底的血丝,“为什么见过吉光之后,不告诉我?” 陈清媚的呼吸明显滞了一下。 她别过脸,看向窗外,声音硬邦邦的: “我做事,不需要向你汇报。吉光是来对付你的——我巴不得你早点死,这难道不是理所当然?” “你恨我,可以。” 徐浪的声音陡然拔高,压抑的怒火终于压不住了。 “可我妈呢?她哪点对不起你?她把你当女儿一样照顾!你呢?你把她扯进这场浑水!” 第665章 搜寻 “我没有!” 陈清媚猛地转回头,眼睛通红。 “我拒绝了吉光!我一直守在陈董身边!你凭什么——” “凭你差点害死她!” 徐浪打断她,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我原本以为,胸大无脑的女人只是少数——现在看来,陈秘书你这h罩杯的胸,还真没白长!” “你——” 陈清媚气得浑身发抖。 “你以为你能保护她?” 徐浪逼近一步,眼神锐利得像能剥开她所有伪装。 “面对两把枪,你有什么?空手道黑带?” “笑话!” “如果不是我提前安排王三千上车,你现在是什么?一具尸体!而我妈——会落在吉光手里,生不如死!” 陈清媚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徐浪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她心上。 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恐惧、侥幸和自责,此刻全都翻涌上来,几乎将她淹没。 “我......”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看你这副心虚的样子,”徐浪冷笑,后退一步,拉开距离,“连你自己都不信自己能护得住她,哪来的底气在这儿跟我叫板?” 他顿了顿,语气里的杀意终于不加掩饰地泄露出来: “陈清媚,你给我听好了。这次我妈没事,是你运气好。如果她少了一根头发——” 徐浪盯着她,一字一顿: “我要你全家陪葬。” 陈清媚脸色瞬间惨白。 “别以为我说的是气话。” 徐浪转过身,声音恢复平静,却比刚才更加令人胆寒。 “你怎么对付我,是我欠你的,我认。但动我家人......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下楼梯。 陈清媚僵在原地,直到徐浪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她才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缓缓滑坐在冰凉的水泥地上。 窗外阳光刺眼,她却觉得浑身发冷。 “我......真的做错了吗?” 她喃喃自语,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 警局一楼大厅此刻一片忙乱。 徐国立和白华辰几乎是同时冲进来的,身后跟着一大群脸色凝重的官员。 广南市警局局长秦向北小跑着迎上来,额头上的汗擦都擦不完。 “国立!华辰!” 李怀昌从楼梯上快步下来。 “白素没事,在楼上休息。” 徐国立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一瞬,但脸色依然难看。 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刚从楼梯下来的徐浪,撂下一句“待会再跟你算账”,就急匆匆往楼上跑。 李怀昌则径直走向秦向北,两人低声快速交谈起来,显然是在“沟通”案情进展和后续处理。 白华辰拉住徐浪,压低声音: “到底怎么回事?对方什么来头?” “还不清楚。” 徐浪揉了揉眉心,实话实说。 “可能是冲着我来的仇家。绑架我妈,要挟我。” 白华辰脸色铁青: “无法无天!简直无法无天!”他顿了顿,又说,“你王阿姨和冰冰正在赶来的路上。这件事......闹得太大了。” 徐浪苦笑。 何止是大? 他现在担心的,已经不是吉光能不能抓到,而是抓到之后怎么办。 如果吉光被警方控制,以那老杂种的狠毒和狡诈,临死前绝对会反咬一口——把他和林啸羽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全抖出来。 虽然港城的事他从未亲自插手,但光是那晚的血案,只要被坐实,就够他喝一壶的。 即便有陈文太和天海党护着,可如果燕京党趁机发难...... 徐浪眼神暗了暗。 必须赶在警方前面,找到吉光。 “白叔叔,我出去透口气。”徐浪对白华辰说,转身朝警局外走去。 警局后巷,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里。 阿辉和阿牛正盯着摊开的地图,脸色凝重。 见徐浪拉开车门坐进来,两人同时抬头。 “徐少,警方已经调动了五百多只警犬,沿岸拉网搜索。” 阿辉快速汇报。 “咱们的人手......还要继续吗?” “继续。” 徐浪盯着地图上那条蜿蜒的河流,手指在下游几个村庄的位置点了点。 “而且重点查这些地方。” 阿牛皱眉:“徐少,警方的人力都集中在河道和山林,咱们查村庄......会不会白费功夫?” “不会。” 徐浪摇头,语气笃定。 “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头子,在河里泡了十几公里,还能剩多少体力?” “他敢往深山老林钻?饿都饿死他,蚊子都能把他咬疯。” 他顿了顿,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个圈: “他现在又累又饿,又怕被抓,县城不敢进,最大的可能——就是躲进某个偏僻的村子,找户人家藏起来。” “身上只要有点现金,就能撑个十天半月,等风头过了再跑。” 阿辉眼睛一亮: “有道理!村子里生面孔少,突然多个人,肯定有蛛丝马迹!” “所以,你们带人,以这些下游村庄为重点,挨家挨户地查。” 徐浪抬起头,眼神冰冷。 “记住——” 他缓缓吐出几个字: “能抓活的,最好。但如果情况不对......” 徐浪看着阿辉和阿牛,一字一顿: “就地格杀,不留后患。” 车厢里一片死寂。 窗外,警笛声由远及近,又一队武警车辆呼啸着驶过。 搜捕吉光的天罗地网,已经全面撒开。 而此刻,距离事发地点二十公里外的下游河滩上,一个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身影,正踉跄着爬上岸。 吉光趴在泥地里,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冰冷的河水让他浑身发抖。 他回头望了一眼来路,远处隐约能听见警笛的鸣响。 “不能......不能待在这儿......” 他哆嗦着爬起来,撕掉身上已经破烂不堪的外套,露出里面一件还算干爽的旧衬衫。 他摸了摸贴身口袋——还好,钱包还在,里面还有几千块现金和一些港币。 吉光环顾四周。 这是一片荒凉的河滩,远处能看到零散的农舍和炊烟。 更远处,连绵的丘陵在暮色中显出模糊的轮廓。 他咬了咬牙,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朝着最近的那个村子,一步一步挪去。 第666章 吉光落网(一) 暮色像被打翻的墨汁,迅速浸染着赵家村上空的最后一抹亮光。 远处的丘陵只剩下模糊的剪影,村子里零星的灯火次第亮起,映出蹲在村口石碾旁一群男人沉默抽烟的身影。 “辉哥,咱们怎么分?” 阿牛掐灭烟头,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是一贯的干脆。 阿辉蹲在地上,盯着手里那张皱巴巴的手绘地图,手指在几个村名上划拉: “牛哥,你带人去赵家村、袍马村和老瓦村。我领兄弟们去钊水村看看。” 他抬起头,咧了咧嘴,笑容里带着点烦躁。 “这老不死的......属耗子的?钻了七八个村子,连个影儿都没有。” “一把老骨头了,哪来这么能折腾?” 阿牛没接话,只是酷酷地点点头,随手点了身边几个人,转身就走。 脚步又快又稳,很快消失在渐浓的暮色里。 他向来不喜欢听阿辉抱怨——废话解决不了问题,行动才能。 梁涛一直没说话,看着阿牛走远,才从阴影里走出来,声音压得有些低: “辉哥,小浪的意思......真不要活口?” 阿辉瞥了他一眼,重新点上一支烟,火光在他脸上明灭: “徐少也没说死。原话是——如果没把握抓活的,就别犹豫,直接灭口。” 他吐出一口烟圈,眯着眼看梁涛。 “怎么,涛哥,手软了?” 旁边的阿虎也看过来,眼神里带着点玩味。 他们都知道梁涛的底子——前江陵市武装部的武警,正经部队出身,虽说后来为了救弟弟梁皓也沾过血,可骨子里那股“规矩”和“程序”的烙印,不是那么容易抹掉的。 让他对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头子下死手......难说。 梁涛皱了皱眉,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手软不至于。” 他声音很稳,像是在说服自己。 “当年为了阿皓,手上也不是没沾过血。” “我只是想弄明白——小浪到底要活的,还是要死的。别到时候处理错了,误了他的事。” “得,明白人。” 阿辉拍拍他肩膀。 “那你去赵家村吧,小心点。那老畜生狡猾得很。” 梁涛没再多说,招呼了身边十几个兄弟,转身朝着赵家村的方向走去。 脚步声在安静的村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等他走远,阿虎才凑到阿辉身边,压低声音: “你说......涛哥真下得去手?” 阿辉抽了口烟,眼神有点飘忽: “难说。不过涛哥这人,重情义,也认死理。既然跟了徐少,应该不会坏事。” 他顿了顿,看向阿虎。 “倒是你,虎子,别闷着。以前跟着财哥的时候,你就是太不爱出声,好事都轮不上。” “现在跟了小浪,是咱们兄弟出头的时候。万一真撞上那老东西......别想着非得抓活的。” “万一让他跑了,咱们谁也担不起这责任。” 他伸出手,在脖子前横着比划了一下,动作干脆利落。 阿虎咧嘴笑了,眼里闪过一丝凶光: “辉哥放心。那老家伙就算再能跑,还能快过我的子弹?” “真让我逮着,先打折他两条腿,看他怎么蹦跶!” “悠着点就行。” 阿辉把烟头扔地上,用脚碾灭。 “行了,分头行动。保持联系。” 通往赵家村的土路坑坑洼洼,梁涛走得很慢,脑子里还在转着刚才的问题。 活口......还是死口? 徐浪没明说,但他听得出来那话里的杀意。 只是......对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开枪? 他甩了甩头,想把那点不合时宜的恻隐甩出去。 吉光干的那些事,死十次都不够。 可一想到要亲手结束一个白发苍苍的生命,梁涛握枪的手还是微不可察地紧了紧。 “涛哥!” 身边一个兄弟突然压低声音喊了一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梁涛瞬间回神,眼神锐利起来: “怎么了?” “那边......牛棚里有动静。” 那兄弟指着不远处一个黑黢黢的棚子,声音压得很低。 “我刚听见好几下巴掌声,不像拍牛,倒像是......拍蚊子?” “可这黑灯瞎火的,谁在牛棚里待着?” 梁涛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个很普通的农村牛棚,土坯垒的墙,顶上盖着茅草。 此刻棚子里一片漆黑,没有半点光亮,安静得有些诡异。 这个时间,村民要么在家吃饭,要么在院子里纳凉,谁会摸黑待在又脏又臭的牛棚里? “可能是村民在喂夜草。” 梁涛嘴上这么说,脚步却已经朝着牛棚挪了过去。 “涛哥,不对劲。” 另一个兄弟跟上,声音更低了。 “就算喂草,也得点个灯吧?这乌漆嘛黑的,能看见啥?” 梁涛在距离牛棚五六米的地方停下,提高音量,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 “里面有人吗?我们是羊城来的警察,路过查点事。” 棚子里一片死寂。 过了几秒,一个苍老、沙哑,带着明显惊慌的声音从黑暗里传出来,说的是普通话,却夹着浓重的、土味十足的粤腔: “谁......谁呀?这是我家棚子!你们想干什么?再不走,我喊村里人了!” 梁涛眉头皱了皱。 这反应......有点过激了。 但他还是保持着语气里的客气: “老人家别怕,我们就是问问。最近这一带不太平,听说有盗窃案,我们过来排查一下。” “没......没什么盗窃!我这儿好着呢!” 那声音更慌了,语速很快。 “你们赶紧走!我......我正给牛添草呢,没空跟你们说话!” 梁涛心里的疑窦越来越重。 他放缓声音,像是在拉家常: “老人家,怎么不开灯啊?这黑灯瞎火的,小心磕着。” “我......我眼神不好!开灯费电!再说了,我喂了十几年牛,闭着眼睛都能干!” 棚子里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急躁。 “你们快走!别打扰我!” 梁涛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和: “行,那您忙。我们去村头转转。” 他朝身后兄弟们使了个眼色,转身,真的带着人朝村口方向走去。 走了大概十几步,身边那个最先发现异常的兄弟忍不住低声问: “涛哥,真不管了?我觉得那老头有问题。” 梁涛没说话,只是脚步放得更慢,耳朵却竖了起来,仔细听着身后的动静。 棚子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很轻,像是有人在慌乱地移动,碰倒了什么。 梁涛眼神一凛,猛地停下脚步。 第667章 吉光落网(二) “涛哥?” 兄弟们也跟着停下。 梁涛没回头,脑子里飞速闪过刚才对话的每一个细节——惊慌失措的语气、急于赶人走的急躁、那口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带着港城土味的粤腔普通话...... 还有,他说“最近这一带不太平”。 这只是自己随口编的借口! 可这个“村民”却顺口接上了“没什么盗窃”! 一个真正的、与世隔绝的村里老人,会在第一时间反驳一个陌生人随口抛出的、关于“盗窃案”的谎言吗? 他更应该是一头雾水,或者根本不在乎才对! “不对!”梁涛猛地转过身,眼睛在暮色中亮得吓人,“回去!立刻!” 一群人像出鞘的刀,瞬间掉头,朝着牛棚狂奔而去! 几分钟后,梁涛站在空荡荡的牛棚里,脸色铁青。 地上除了一些散乱的干草和牛粪,只剩下......一双被遗弃的、沾满泥泞的破旧皮鞋。 皮鞋的款式很老,皮质却不错,绝不是普通村民会穿的。 “妈的!被耍了!” 梁涛一拳砸在土墙上,尘土簌簌落下。 他几乎能想象出那个老东西刚才躲在黑暗里,一边用蹩脚的普通话应付他们,一边紧张得浑身发抖的模样。 “搜!” 梁涛的声音冷得像冰。 “把这村子给我翻过来!小唐,立刻去村口杂货店,给牛哥、辉哥、虎哥打传呼!” “留言:赵家村,发现目标,正在围捕!” “是!” “阿耀、阿光、阿楷!你们带人,把村子所有能出去的路口给我堵死!” “看见不是本地口音、上了年纪的生面孔,别废话,先打晕控制起来!” “明白!” 命令一道道发出,原本沉寂的赵家村瞬间被点燃。 脚步声、呼喊声、犬吠声混成一片。 梁涛带着剩下的人,像梳子一样,开始对村子里每一个角落进行地毯式的搜查。 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煮熟的鸭子,差点在他眼皮子底下飞了! 消息像野火一样传开。 不到半小时,阿辉、阿牛、阿虎带着各自的人马,从不同方向汇聚到赵家村。 上百号精壮汉子突然涌入这个宁静的小村庄,吓得村民们纷纷关门闭户,透过门缝紧张地张望。 梁涛迅速出面安抚。 他再次亮出“警察”的身份,谎称有重案逃犯可能藏匿在村里,为了大家的安全,需要全面搜查。 或许是梁涛之前留下的“和气”印象起了作用,或许是那些明晃晃的“手枪”起了威慑,村民们虽然害怕,却也开始配合,甚至主动打开家门,让这些人进去查看。 搜查的范围迅速扩大。 孩子们的兴奋惊呼,大人们的低声议论,混杂在沉重的脚步声和简短的命令声中,让这个夜晚的村庄弥漫着一种异样的紧张。 “找到了!在这里!” 一声夹杂着当地土话的呼喊从村子深处传来。 梁涛等人精神一振,立刻朝着声音来源冲去。 那是一片老宅区,房子挨得很近,形成许多狭窄的巷道。 一个村民正站在一条巷子口,指着里面,脸上带着发现猎物的兴奋: “警官!在里面!卡住了!是个老家伙!” 巷子很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在两堵斑驳的老墙之间,一个浑身污泥、衣衫褴褛的身影正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卡在那里,进退不得。 他背对着外面,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散发出一股混合着汗臭、泥腥和......尿骚味的难闻气息。 似乎是听到身后的动静,那人猛地一颤,随即发出嘶哑、绝望的哀嚎: “别杀我!求求你们别杀我!你们......你们是徐浪的人,还是警察?!” 梁涛脚步一顿,和阿辉、阿牛、阿虎交换了一个眼神。 几人脸上都露出了如释重负又带着狠厉的笑容。 “我们当然是警察。” 梁涛走上前,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他转向那个带路的村民,露出一个赞许的笑容。 “这位老乡,感谢你的配合!这次能抓住这个穷凶极恶的绑匪,你功不可没!” “等我们把他押回去,一定向上级汇报赵家村警民合作、见义勇为的事迹!” “绑匪?” 那村民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 “就是今天在高速路上想绑架人的那个?哎呀,听说死了两个人呢!收费站那边都封路了!” “对,就是他。” 梁涛点点头,语气严肃起来。 “老乡,你先带着大家离远点。这罪犯很危险,身上可能还有武器,别伤着乡亲们,尤其是孩子。” 一听可能有枪,那村民脸色一白,连忙点头: “好好好,我这就叫大家散开!” 他转身,朝着围观的村民们吆喝起来,人群很快散去,巷子口只剩下梁涛带来的这一百多号自己人。 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那个卡在墙缝里的身影粗重而惊恐的喘息声。 阿辉凑到梁涛耳边,压低声音,眼里闪过一抹狠色: “现在弄死他,就说他拒捕反抗,合情合理。” 梁涛没说话,看向阿牛。 阿牛摇了摇头,意思很明确。 阿虎抱着胳膊,不置可否。 梁涛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手机,走到稍微安静点的角落,拨通了徐浪的号码。 电话几乎立刻被接起。 “喂?” 徐浪的声音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 “小浪,”梁涛看着远处那个瑟瑟发抖的背影,声音平静,“人抓到了。活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传来徐浪明显松了一口气、又带着压抑兴奋的声音:“好!干得漂亮!” “辉哥的意思......是就地解决,以绝后患。” 梁涛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我跟牛哥觉得......还是看你的意思。” 徐浪在电话那头笑了,笑声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带回来。活口。” 梁涛心头一松。 “把人押回会所,关地下室。没我的话,谁也别动。好吃好喝先伺候着——当然,要是他敢耍花样。” 徐浪的声音冷了下来。 “不用客气。打折腿,卸胳膊,随你们。别弄死就行。” “明白了。”梁涛应道,“我会小心处理,不留痕迹。” “嗯。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给我电话。” 挂断电话,梁涛走回巷子口。 阿辉、阿牛、阿虎都看着他。 “徐少要活的。”梁涛言简意赅,“押回去。上镣铐,手脚都锁死。路上看紧点。” 阿辉皱了皱眉,但没再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 立刻有几个兄弟上前,动作麻利地将那个已经瘫软如泥的老家伙从墙缝里拖了出来。 吉光被拽出来时,脸上糊满了泥和泪,花白的头发粘在额头上,眼神涣散。 他嘴唇哆嗦着,已经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只是反复念叨着: “别杀我......别杀我......” 一副精钢手铐“咔嚓”一声锁住他枯瘦的手腕,冰冷的触感让他浑身一激灵。 “走。” 梁涛转过身,不再看他。 一行人押着吉光,迅速消失在赵家村浓重的夜色中。 村庄渐渐恢复了平静,只有零星的狗吠,和村民们压低嗓音的、充满后怕与兴奋的议论。 而通往江陵市的公路上,几辆不起眼的车子正朝着清岩会所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厢后座,吉光蜷缩在角落里,手脚被铐死,眼睛死死闭着,身体却控制不住地颤抖。 他知道,自己的命运,从这一刻起,已经彻底交到了那个叫徐浪的年轻人手里。 等待他的,绝不会是什么“好吃好喝”。 第668章 绝不能再让他跑了 广南市警局一楼大厅里灯火通明,却静得有些压抑。 穿着制服的警察们脚步放得极轻,说话都压着嗓子,偶尔投向休息室方向的目光里,混杂着敬畏、紧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幸好,没真出事。 徐浪站在窗边,看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心头那阵后怕终于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虚脱的轻松。 人抓到了,母亲安然无恙,王三千展现出的实力远超预期......这一切,都值得庆幸。 他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还笑?!” 一声压抑着怒火的低喝从身后炸开。 徐浪浑身一僵,缓缓转过身。 徐国立站在几步外,脸色铁青,额头上的青筋都在跳。 这位向来以沉稳着称的市长,此刻眼睛里烧着火,手指指着徐浪,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你还有脸笑?!” 徐国立声音压得很低,却像鞭子一样抽在空气里。 “你知不知道今天多危险?!你妈要是真出了事,你让我怎么办?!让你外公怎么办?!” 徐浪垂下眼,收敛了所有表情: “爸,对不起。” “对不起?” 徐国立胸口剧烈起伏,走近两步,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徐浪,我告诉你,你现在做的这些事,我不管,也管不了。” “但有一条——别把祸水引到家里来!你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徐浪心上。 他沉默地站着,没有辩解。 有些错,认了就是认了,辩解只会让裂痕更深。 大厅里的气氛更加凝固。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陈文太走在最前面,老人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脚步比平时快了许多,脸上惯常的从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凛冽的严肃。 他身后跟着汪国江,这位封疆大吏眉头紧锁,目光扫过大厅,最后落在徐浪身上,眼神复杂。 小璃和小水像两只小燕子,第一时间扑到陈白素身边,一左一右抱住她的胳膊,小脸上写满了担心。 钟杨和郭晓雨陪着华玲茳,老人握着陈白素的手,低声安慰着,眼圈微微泛红。 陈文太和汪国江简单询问了陈白素的情况,确认她只是受了惊吓,并无大碍后,两位老人的神色才稍稍缓和。 他们前脚刚到不久,门外又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胡庸春走了进来。 这位老人穿着朴素的便服,手里拄着拐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阅尽世事的眼睛扫过大厅时,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跟在他身后的胡安禄,目光却第一时间落在了角落——那里,王三千静静地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仿佛周遭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 胡安禄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高手。 而且是那种从尸山血海里蹚出来、刀口舔血淬炼出的高手。 虽然对方闭着眼,收敛了所有气息,可胡安禄能感觉到——那是同类的味道。 真要动起手来,他有把握赢,但代价......绝不会小。 徐浪身边,什么时候聚集了这么多能人? 胡安禄目光闪动,心底那点疑惑和警惕再次翻涌上来。 他对徐浪没有恶意,甚至乐见这个年轻人的成长。 可这种成长的速度,这种身边力量的聚集......太不寻常了。 他不担心徐浪和自己这代人争什么,他担心的是,这种力量会引来更可怕的对手——那些隐藏在暗处、早已不问世事的“老家伙”们。 一旦徐浪逼急了燕京党那边的人,谁知道那些人会不会狗急跳墙,也去找些隐世的高人出来? 到时候,江湖事江湖了,国家不会管。 可要是触了底线......胡安禄想起皇城根下那些还活着的“老古董”,眉头皱得更深。 得找个机会,敲打敲打这小子。 胡安禄暗下决心。 陈文太没在楼下多待。 他阴沉着脸,目光在徐浪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徐浪立刻会意,跟了上去。 楼梯转角,光线昏暗。 陈文太背对着徐浪,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 “吉光,是死是活?” “还活着。”徐浪低声回答,“在我手上。” “那就好。” 陈文太转过身,盯着徐浪的眼睛。 “我不管你留着他还有什么用。但有一条——绝不能再让他跑了。” “他不死,你,你爸妈,你身边所有的人,就永远不得安宁。明白吗?” “外公,我明白。” 徐浪重重点头。 “这次是我的疏忽,差点酿成大祸。以后,我会更小心。” 陈文太脸上的冷硬稍稍融化,他伸手,拍了拍徐浪的肩膀,力道很重: “你妈没事,是万幸。你不知道,接到消息的时候,我这把老骨头......差点撑不住。”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 “你二表姐、三表姐,还有小敏,本来都要过来。我没让。南唐那边也需要人看着。” “我留几个人给你,他们会暗中保护你爸妈去南唐。小心驶得万年船——吉光虽然落网了,但难保没有后手。” “谢谢外公。”徐浪心头一暖。 “行了,看见你妈没事,我也该回去了。”陈文太摆摆手,转身下楼,“你好自为之。” 送走陈文太、汪国江、胡庸春一行,大厅里安静了许多。 胡安禄临走前,深深看了徐浪一眼,那眼神里的含义,徐浪读懂了——改日再谈。 徐浪记在心里,目送他们的车子驶远,才转身,走向角落里那个一直闭目养神的男人。 他在王三千身边的空位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很普通的牌子,却是王三千以前最爱抽的那种。 他抽出一支,递过去。 王三千没睁眼,但鼻翼微微动了一下。 几秒后,他伸出手,接过了那支烟。 徐浪给他点上火。 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两人之间的空气。 “谢谢。” 徐浪开口,声音很真诚。 第669章 梦 “不必。” 王三千吐出一口烟,眼睛依然闭着。 “顺手而已。我这人,最看不惯祸及妻小的畜生。有仇报仇,动家人,算什么东西。” 这话说得平淡,可徐浪听出了里面那股属于江湖人的、快意恩仇的硬气。 王三千似乎比之前平静了许多,那种疯癫癫的气质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和某种......正在慢慢解开的枷锁。 “钱的事,待会儿就让人送来。”徐浪说。 王三千抽烟的动作顿了顿。 他睁开眼,看向徐浪,眼神里没有喜悦,反而蒙上了一层更深的忧虑: “够了。只是......怕有钱,也未必有用。” 徐浪看着他:“不够?” “不是钱的问题。”王三千摇摇头,重新闭上眼,声音里透着一股无力,“有些事......不是钱能解决的。” 徐浪沉默片刻,缓缓道: “船到桥头自然直。这话我从前不信,现在......信了。不管你有什么难处,需要帮忙,说一声。我一定尽力。” 王三千忽然睁开眼,转头看向徐浪。 那双总是浑浊、或者充满戾气的眼睛里,此刻泛起一丝真正的困惑。 “我很想问一句,”他盯着徐浪,一字一顿,“你为什么这么信我?你是什么人?我是什么人?咱们这才第一次正经打交道。你从哪儿知道我?又凭什么信我?” 他顿了顿,不等徐浪回答,抬手制止:“先别急着说。我换个问法——” 王三千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得像刀子: “我欠你这么大一个人情。你可以直说——要我杀谁?” 这话问得直接,赤裸,带着江湖人特有的干脆和血腥气。 徐浪笑了。 不是那种敷衍的、客套的笑,而是一种......仿佛早就在等这个问题的、了然于胸的笑。 “这么直接?”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 “走,上楼顶透透气。有些事,边吹风边说。” 广南市警局的楼顶很空旷。 夜风很大,吹得人衣袂猎猎作响。远处城市的灯火连成一片璀璨的光海,而这里,只有几盏昏暗的景观灯,和两个站在栏杆边的男人。 一名警察殷勤地开了铁门,又识趣地迅速消失。 楼顶只剩下他们。 “听说,”徐浪转过头,看着王三千被风吹乱的头发,“你用一把砍柴刀,挡了十发子弹?” 他目光落在王三千的袖口:“能让我看看吗?” 王三千没说话。 他只是手腕一翻——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一柄黝黑、朴实、甚至有些锈迹的砍柴刀,就滑入了他的掌心。 他递过去。 徐浪接过刀。 刀很沉,刀柄被磨得光滑,显然用了很多年。 他手指抚过刀面上那几个新鲜的、狰狞的弹痕凹坑,动作很轻,像在触摸某种伤疤。 “这刀,”徐浪轻声说,“配不上你。” 王三千眼神动了动,没接话。 “你应该有一把更好的刀。” 徐浪抬起头,目光灼灼。 “宝刀赠英雄。我那儿,恰巧收着一把唐刀——真正的古物,开了刃的。我觉得,它适合你。” 王三千脸上依旧无喜无悲。 刀? 对他来说,刀是工具,是延伸的手臂,也是......罪恶的载体。 每次握刀,他想起的不是纵横快意,而是血,是惨叫,是那些永远无法安息的亡魂。 他沉默着。 徐浪也不在意。 他把柴刀递还,然后,忽然退后两步,摆开了一个架势。 左脚前滑,后脚偏移,腰部微拱。 右手虚握,仿佛持刀,左手按在腰侧。 一个起手式。 王三千原本淡漠的眼神,瞬间凝固了。 他死死盯着徐浪的动作,嘴唇微微张开,喉咙里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 徐浪动了。 没有刀,他却舞出了一片无形的刀光! 身影忽左忽右,步伐灵动如鬼魅,手臂挥洒间,仿佛真有一柄利刃在空气中切割出嘶嘶的风声! 周围的空气被搅动,形成一个个微小的气旋,衣角被风带起,猎猎作响! 那动作,那韵律,那刀意...... 王三千脸上的平静彻底粉碎。 他瞪大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喃喃道: “不可能......这不可能......” 良久,徐浪收势。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他走回王三千面前,把柴刀塞回对方手里,然后转过身,趴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夜景。 “王先生,”徐浪的声音随着夜风飘过来,有些飘忽,“你相信......梦吗?” “梦?” 王三千眉头紧锁,握刀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他完全不明白,这跟梦有什么关系,跟他王家绝不外传的刀法有什么关系。 徐浪不急着解释。 他望着那片灯海,声音平缓,像在讲述一个别人的故事: “我曾经,做过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有一个男人。我看不清他的脸,但他使一柄唐刀。我们每天都在一片虚无的地方对决。最开始,我连他三刀都接不住,然后就醒了。” “可这个梦,一个月里,我至少要做上十次。就这样,过了七八年。” 徐浪顿了顿,转过头,看向王三千。 他的眼神很清澈,也很复杂: “在梦里,我慢慢能接住他的刀了。十刀,二十刀,一百刀......最后,我能跟他打得有来有回。” “直到有一天,在梦里,我赢了他。” “他的唐刀脱手,掉在地上。他终于开口,告诉了我他的名字,还有......一些他本来打算带进棺材里的故事。” 夜风呼啸。 王三千僵在原地,手里的柴刀“哐当”一声,掉在了水泥地上。 他死死盯着徐浪,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荒诞,再到一种近乎崩溃的激动,最后,全部凝固成一片空白。 那双阅尽沧桑、沾满鲜血的眼睛里,第一次,涌出了某种近乎脆弱的水光。 “你......” 王三千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你说的那个人......他叫什么名字?” 徐浪看着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吐出三个字: “王、三、千。” 第670章 那柄唐刀,可愿意收下? 楼顶的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散了王三千眼中最后一点迷茫和挣扎。 他定定地看着徐浪,看着这个年轻人眼中那份近乎固执的真诚。 心底有个声音在嘶吼——信他! 信这荒唐的梦,信这不可思议的缘分! 另一个声音却在冷笑——凭什么? 就凭一个虚无缥缈的梦?就凭一套似曾相识的刀法? 可王三千终究是王三千。 那个在柬埔寨破庙里对月独饮、在血雨腥风中走过半生的男人,骨子里信的,从来不是逻辑,而是直觉,是那股冥冥中说不清道不明的“气”。 自从当年在老家犯下那桩滔天大罪,逃到柬埔寨白马市那座荒庙后,十几年里,他总做一个怪梦。 梦里有一道白影,看不清面目,却使着一手凌厉的刀法,与他搏杀。 起初,白影接不下他几招。 可年复一年,那白影越来越强,刀法越来越刁钻,有时甚至逼得他手忙脚乱。 直到几年前的一个雨夜,在梦中,他败了。 刀脱手的那一刻,他竟感到一种奇异的解脱——或许这场折磨他十几年的梦,终于要结束了? 或许,他这罪孽深重的一生,也该在梦中画上句号? 可天亮了,他醒了。 没死,还活着。 梦,也再没来过。 这件事成了他心底最深的秘密,从未对人提起。 一个疯疯癫癫的流浪汉说梦见刀客对决? 谁信? 何况,他早已习惯了将所有情绪、所有过往,都埋进酒里,埋进那看似疯癫的外表下。 直到今天,被徐浪一字一句,剥开。 王三千的呼吸有些乱。 他努力维持着脸上的平静,可握着栏杆的手,指节已经泛白。 那道白影......会是徐浪吗? 不可能。 那时候的徐浪才多大? 一个孩子,怎么可能闯入他一个成年刀客的梦境? 可如果不是徐浪,又怎么解释这一切? 那熟悉的刀法路数,那些本该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秘密...... 王三千甩甩头,把这些纷乱的念头压下。 罢了,江湖人讲究缘法。既然遇上了,信了,就不必再刨根问底。 “那人最后告诉我,”徐浪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他叫王三千,住在柬埔寨白马市的一间破庙里。” “我起初不信,只觉得是个荒诞的梦。可后来......还是派人去找了找。” 徐浪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介于自嘲和感慨之间的笑容: “王先生,你说,这些话是不是听起来特别可笑?像个蹩脚的故事?” 王三千沉默了几秒,缓缓摇头: “非也。”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徐浪,望向远处虚无的夜空,声音低沉却清晰: “尽管我不明白为何会有这样的梦境,但你能使出我王家的刀法,仅此一点......就算梦中那人不是我,也必然与我王家有极深的渊源。” 这话说得含糊,却是一种认可,一种接纳。 他没有质疑,没有嘲笑,而是用一种江湖人特有的、近乎玄学的逻辑,接受了这个解释。 徐浪心里松了口气,面上却依旧平静。 他走到王三千身边,并肩靠在栏杆上。 “王先生,我之所以说这些,在你面前耍那套刀法,一方面是想验证我心里的猜测。” 徐浪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认真。 “另一方面,是想告诉你——我愿意帮你,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这个梦。” “那个梦,教会了我很多。它像一位看不见的师父,陪我走过了最迷茫的年岁。” “所以对我来说,帮梦中的‘那个人’,或者帮与‘那个人’有关的人......是一种还愿。” 他看着王三千,眼睛在夜色里亮得惊人: “或许这种想法在你看来很幼稚,很天真。但我乐意。因为我觉得,这么做了,将来若再梦见那道身影,我能堂堂正正地对他说——我问心无愧。” 风更大了,吹得两人衣袂翻飞。 王三千久久没有说话。 他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铁栏杆,心底那股冰封了太久的东西,正在悄然融化。 他不是善于言辞的人。 这辈子说过最动听的话,大概就是对那个早已沉入河底的女人许下的、终究没能兑现的诺言。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罕见的温和: “你是性情中人。而我......只是个粗人,说不出漂亮话。” 他顿了顿,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继续说: “如果......那道身影真是我,我会很高兴,在梦里能有这样一段缘分。” “如果是我王家祖上的先人......我相信,他在天之灵,也能看到你的这份心。” 这话,几乎等于承认了。 徐浪心头一喜,但面上不显,只是顺着话头问: “那么王先生......那柄唐刀,你可愿意收下?” 王三千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刀。 这个字像一根刺,扎进他心里最软的地方。 他爱刀,痴迷刀,刀是他生命的一部分,是他王家传承的魂。 可他也恨刀,怕刀——每次握刀,眼前晃过的不是纵横快意,而是飞溅的鲜血、倒下的尸体、孩子们惊恐的眼神...... 收下徐浪的刀,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重新握住那份力量,也意味着重新背负起那份罪孽。 他犹豫了。 “容我再想想。” 王三千最终还是没有答应,声音里透着疲惫。 “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我去办。” 徐浪点点头,并不强求。 他早就看出王三千眼中的挣扎,能听到这样模棱两可的答复,已经比预期的好太多。 “王先生说的要紧事......” 徐浪试探着问。 “看你神色,似乎很为难?如果是钱的问题,不必担心。” “多少我都出得起,而且绝无他意,纯粹是想帮忙。” “我知道你是真心。” 王三千苦笑一声。 “可这次......真不是钱能解决的。”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积压了太久的沉重吐出来,缓缓道: “我回了一趟老家......去看了一户人家。当年......我欠他们太多。”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每一个字都像从心口抠出来的: “现在那家里,只剩一个八十多岁的老人,带着两个孙子孙女过活。” “孙子......几年前爬树摔下来,摔坏了脑子,痴痴傻傻的。孙女......才十岁,得了白血病。” 第671章 这份恩情,我王三千,记一辈子 王三千闭上眼,喉结滚动: “医生说,现在还是早期,能治。可治这病......光有钱不够,还得找到能配上的骨髓。” “十万个人里,都不一定有一个能配上......” 楼顶的风似乎都停了。 徐浪静静地听着,等王三千说完,才轻声问: “所以,你想借那五十万,一是接济他们生活,二是给两个孩子治病——尤其是那个得了白血病的小女孩?” 王三千重重点头,睁开眼时,眼眶有些发红: “是。我不忍心......看着一个那么爱念书、眼睛亮得像星星的孩子,被病魔带走。” 徐浪沉默了。 白血病。 这个病他太熟悉了。 上辈子,他身边就有人被这个病夺走生命。 钱是基础,可最关键、最要命的,是那渺茫的、近乎奇迹的骨髓配型成功率。 “王先生,”徐浪忽然开口,声音很稳,“关于骨髓配型......我或许有办法。” 王三千猛地抬头,眼中的绝望瞬间被一丝不敢置信的光点亮: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可能有办法。” 徐浪重复道,语气笃定。 “钱的问题好解决,骨髓配型才是最难的一关。但王先生别忘了——我,还有我旗下的公司,在社会上还算有点影响力。” 他看着王三千,目光灼灼: “娱乐无极限的覆盖面,基金会的救助网络,我在国内外的人脉......只要我愿意,可以把寻找匹配骨髓的消息,铺到全国的每一个角落,甚至传到国外。发动社会力量,总比一个人干等着强。” 王三千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死死盯着徐浪,像是要确认这话的真假。 几秒后,这个在刀光血影里都没低过头的汉子,忽然对着徐浪,深深鞠了一躬。 “如果......如果你真能救那孩子,”王三千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郑重,“你不仅是那孩子的恩人......也是我王三千,这辈子的大恩人!” 徐浪连忙扶住他: “王先生,言重了。” 他顿了顿,换了一种更温和、却更不容拒绝的语气: “其实,那五十万你不需要向我借。我创办的基金会,本就是为了帮助这些陷入困境的人。” “你提供这个消息,本身就是帮了我,帮了基金会——让我们知道,还有这样一个家庭,这样一个孩子,需要社会的援手。” 见王三千想开口反驳,徐浪抢先一步,语气斩钉截铁: “王先生,当初我给你看的那部纪实片,不是作秀,不是沽名钓誉。” “我徐浪做事,讲究以德服人,言出必行。这件事,就交给我,交给我旗下的公司和基金会。” “我们会用行动告诉社会——有些事,我们做了,不是因为利益,而是因为,它本该有人去做。” 夜风再次呼啸起来。 王三千站在风中,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几十岁、却有着惊人能量和担当的年轻人,眼眶终于彻底湿了。 良久,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好......我说不过你。” 王三千抹了把脸,声音有些哽咽。 “但不管怎么说......只要你救了那孩子,这份恩情,我王三千,记一辈子。” 他迅速报出那户人家的详细地址,然后转身,打算离开。 脚步有些踉跄,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萧索。 可就在他即将推开铁门的那一刻,忽然停住,回过头。 破天荒地,这个总是满脸沧桑的男人,嘴角勾起了一丝极淡、却无比真实的笑容。 “对了,”他看着徐浪,眼睛里有光闪动,“那柄唐刀......改天,拿来给我瞧瞧。” “我也想试试......看顺不顺手。” 说完,他推门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楼梯的阴影里。 徐浪独自站在楼顶,看着远处广南市璀璨的夜景,嘴角慢慢扬起,最终化作一个释然而又充满力量的笑容。 夜还很长。 但有些光,已经亮起来了。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某间豪华办公室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孙凌、彭飞、王霜三人围坐在宽大的实木茶台旁,脸色都不太好看。 下面几个下属正捧着电话,额头冒汗,一遍遍拨打着号码,语气焦灼。 “还没查出来吗?” 彭飞转着手里的紫砂茶杯,声音里压着不耐。 一个下属放下电话,擦了擦汗,小心地汇报: “彭少,目前只打听到,是有人想绑架华阳集团的陈白素——徐浪的母亲。” “动机......推测是要挟徐浪。但从各方反馈看,应该不是咱们这边的人动的手,更像是徐浪自己的仇家,或者想勒索钱财的亡命徒。” “哦?” 彭飞挑了挑眉,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人抓住了吗?虽然没成功,但也算给徐浪添了把堵。要是抓住了......我倒想见见,敢动徐浪家人的,是哪个不要命的。” 那下属偷偷瞥了眼孙凌和王霜,见两人都没表态,才赔着笑道: “彭少,听说......还在搜捕。现场留了两具尸体,有说是畏罪自杀,有说是被同伙抛弃后自尽的,还有说是......怕暴露幕后主使,自己灭了口。” “有点意思。” 彭飞放下茶杯,眼里闪过兴味。 “这年头,还有这么忠心的死士?倒是难得。” 他身体前倾,手指在茶台上敲了敲: “继续跟紧这件事。多派点人手,从各个渠道打听。这么好玩的事,不能光让天海党那边看热闹。” 他顿了顿,嘴角的冷笑更深: “咱们也得去凑凑趣。就算不能给徐浪造成实质麻烦,能让他闹闹心,我也乐意。” 彭飞抬起头,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阴鸷: “反正现在闲着也是闲着。在电器城进军南方、还有江陵市委书记人选这两件大事敲定之前......” “先给咱们的徐大少,上一盘开胃菜。” 第672章 倔强的吉光 清岩会所的地下室,比地面温度低了好几度。 徐浪踩着老旧的木楼梯往下走,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激起细微的灰尘。 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铁门紧闭着,门外守着两个身形魁梧的汉子,见徐浪下来,立刻挺直了腰板。 “徐少。”其中一人低声道。 “怎么样?”徐浪在门前站定,目光落在锈迹斑斑的门锁上,“人在里面,还老实?” “老实?” 另一个汉子咧了咧嘴,露出一个有点恶意的笑。 “昨晚刚关进来的时候,脾气还挺大,嚷嚷着要见律师、要投诉。” “辉哥进来‘劝’了他几句,他差点吓尿裤子——以为辉哥真要对他做点什么。后来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过去了,天亮才醒。”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 “醒是醒了,那股子倔劲儿也消了大半。早上给他送了粥,虽然没说话,但......吃了。” 徐浪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朝两人摆了摆手,示意开门。 铁锁被打开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门推开一条缝,一股混合着霉味、灰尘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气息扑面而来。 密室里很暗,只有一盏低瓦数的灯泡悬在屋顶,投下昏黄的光晕。 房间不到十个平方,四面都是粗糙的水泥墙,唯一的家具就是一张简陋的木板床,和一个散发着馊味的马桶。 吉光就躺在床上,背对着门,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但徐浪知道,他没睡。 “吉老,”徐浪走进房间,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好久不见。” 床上的人影纹丝不动,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变。 可徐浪分明看见,他搭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哼!” 跟着徐浪进来的阿牛见状,火气顿时上来了。 “徐少跟你说话,你装什么死?信不信我现在就把辉哥叫来,让他好好‘伺候伺候’你?” 吉光的身体明显僵了一瞬。 徐浪抬手,止住了阿牛的话头,递给他一个眼神。 阿牛会意,虽然还是一脸不爽,但还是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铁门。 咔哒一声,门锁落下。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徐浪走到墙边那张唯一的、瘸了条腿的木凳旁,用脚勾过来,坐下。 他翘起二郎腿,姿态闲适得像是在自家客厅。 “吉老,”他开口,声音平静,甚至带着点笑意,“知道这地方以前是干什么的吗?” 吉光依旧背对着他,但徐浪能感觉到,那具身体绷得更紧了。 “这地下室里,前前后后关过不下二十号人。” 徐浪慢悠悠地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有欠债不还的老赖,有吃里扒外的内鬼,也有......像你这样,不长眼、动了不该动的心思的。” 他顿了顿,看着吉光僵硬的背影,语气里多了点玩味: “以吉老你的身份地位,在这二十多号人里......排不进第一,也能稳坐前三。” 吉光的肩膀几不可察地耸动了一下。 “想不想知道,那些人最后都去哪儿了?” 徐浪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催眠般的危险意味。 “他们啊......没有一个,是活着从这扇门走出去的。”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灯泡发出轻微的电流嘶嘶声。 “吉老可以把这儿想象成......改革开放前的渣滓洞。” 徐浪重新靠回椅背,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 “进了这扇门,除非我愿意放你出去,否则......你就得在这儿住到死。” “至于这里面有没有渣滓洞那些折腾人的手段......” 他笑了笑,没说完,但话里的威胁,已经赤裸裸地摊在了空气里。 吉光的呼吸声终于变了——粗重,急促,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恐惧。 徐浪看见他攥紧了拳头,骨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来。 他在挣扎,在愤怒,在权衡。 但最终,吉光还是没有转身,没有睁眼,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只是死死地躺着,用沉默筑起最后一道防线。 徐浪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吉老,”他站起身,凳子腿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真打算跟我玩到底?” 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蜷缩的背影,声音冷了下来: “一把年纪了,敬酒不吃吃罚酒......何必呢?” 吉光依旧沉默。 徐浪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嗤笑一声。 “行。”他转身,朝铁门走去,脚步不疾不徐,“那咱们就......走着瞧。” 他抬手,在铁门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门立刻从外面拉开。阿牛探进头:“徐少?” “关门。” 徐浪头也不回地走出去。 “是!” 铁门重新合拢的瞬间,吉光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他冲到门边,手脚上的铁链哗啦作响,隔着厚厚的铁门,歇斯底里的吼声闷闷地传出来: “小兔崽子!你不得好死!放我出去!有种咱们明刀明枪地干!放我出去——!!!” 声音在走廊里回荡,但很快就被厚重的墙壁和铁门吸收,只剩下模糊的、绝望的回音。 徐浪站在楼梯口,点了支烟,慢悠悠地抽了一口。 “徐少。” 阿牛跟上来,脸上还带着怒意。 “这老东西嘴硬得很!要不要真把辉哥叫来?” “辉哥说了,这种老家伙身子骨不行,可下面那玩意儿说不定还行——他不上这老家伙,让这老家伙上他!” 徐浪差点被烟呛到。 他咳了两声,哭笑不得地看了眼阿牛,又回头瞥了眼那扇紧闭的铁门。 吉光要是听到这话,怕是真的要气疯。 “不急。” 徐浪吐出一口烟圈,眼神深了深。 “辉哥的‘好意’,我先替吉老记着。等哪天他真的不合作了......再让辉哥来‘开导开导’他。”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到时候,咱们还可以拍点照片,写个故事,送到港城那些三版小报上去。” “标题我都想好了——‘周记话事人不为人知的私生活:密室、铁链与迟来的春天’。” 这话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透过门缝,钻进了密室里。 第673章 孙凌的猜测 下一秒,门后传来吉光暴怒到极致的咆哮: “徐浪——!!!” “你这恶毒的小畜生——!!!”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徐浪笑了笑,掐灭烟头。 “关门。” 他对守在门外的两个汉子吩咐。 “让他喊。喊累了,自然就消停了。” 他转身往楼上走,脚步沉稳,脑子里已经在盘算下一步。 到了会所大厅,副经理迎上来。 徐浪低声交代了几句,无非是加强会所内外的警戒,尤其是地下室附近,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交代完,他开车离开了清岩会所。 车子在江陵市的街道上平稳行驶,最后停在了距离北雍机场不远的一家商务酒店门口。 徐浪用一张伪造的身份证办理了入住,进了房间,反锁房门,拉上窗帘。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躺倒在床上。 识海里,系统的声音准时响起: “徐先生,系统请求确认——您是否确定现在融合被动天赋‘洞悉’?” 徐浪闭上眼,没有任何犹豫。 “确定。” 话音刚落,一股难以抗拒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那不是身体上的累,而是一种灵魂层面的、深沉的困倦。 意识像是被抽离了身体,轻飘飘地浮在半空,而下方的躯壳变得陌生,沉重,不受控制。 紧接着,一阵尖锐的刺痛从眉心炸开! 那疼痛来得猛烈,像是有什么东西硬生生凿开了颅骨,要钻进去。 徐浪浑身一僵,呼吸骤停。 可疼痛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下一秒,一股更庞大、更温和,却又蕴含着无穷信息流的金色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流,轰然涌入他的意识深处! 视野被刺目的金光彻底淹没。 意识像是沉入了最深的海底,四周一片寂静,只有那金色的洪流无声奔涌,冲刷、浸润、改造着每一寸神经,每一个细胞。 徐浪彻底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也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 他陷入了一种奇异的、介于沉睡与清醒之间的“假死”状态。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另一座城市。 装修奢华的私人会所包间里,孙凌和彭飞对坐在茶台两侧,脸色都不太好看。 一个年轻男人刚刚汇报完情况,低着头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还没抓到?” 彭飞捏着茶杯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上千只警犬,搜了方圆一百里,连根毛都没找到?那老东西是长了翅膀飞了,还是钻地里化成土了?” 孙凌没说话,只是用手指缓慢地摩挲着光滑的紫砂杯沿,眼神幽深。 “孙少,彭少,”那年轻男人硬着头皮解释,“警方的搜索确实还没结果。沿河两岸,附近的山林、村庄,都翻了好几遍了......” “那就是人已经不在那片区域了。” 孙凌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彭飞转头看他:“你的意思是......” “两种可能。” 孙凌放下茶杯,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凶手有同伙接应,在警方形成合围之前,就已经用我们不知道的方式逃出了搜索圈。” “第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彭飞和那个年轻男人,缓缓吐出几个字: “凶手,已经落在徐浪手上了。” 彭飞愣了一下,随即皱眉: “不可能吧?警方都没找到,徐浪的人就能找到?他哪来那么多人手和资源?” 孙凌没直接回答,而是看向那个年轻男人: “你刚才说,赵家村有村民反映,看到上百个‘警察’抓走了一个老人?” “是,”年轻男人连忙点头,“村民们说得有鼻子有眼,说那老人卡在两堵墙中间,被那些‘警察’拖出来带走了。” “可奇怪的是,我托关系问了参与这次行动的几个县市的警方负责人,他们全都矢口否认,说根本没派人去过赵家村,更没抓过什么老人。” 彭飞听得一头雾水:“这......什么意思?见鬼了?” “哪来的鬼。” 孙凌嗤笑一声,手指在茶台上轻轻敲了敲。 “能一次调动上百号人,还能伪装成警察,在警方眼皮子底下把人带走......” “在上南省,有这个能量,又有这个动机的,除了徐浪,还能有谁?”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凶手绑架的是他母亲。以徐浪的性格,他会把抓人的机会完全交给警方?” “他会不想亲手把那个敢动他家人的杂碎揪出来,慢慢‘招待’?” 彭飞倒吸一口凉气,终于回过味来: “你是说......徐浪动用了自己的人马,抢先一步,把凶手秘密抓走了?所以警方才一直找不到人?” “十有八九。” 孙凌靠在椅背上,眼神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徐浪啊徐浪......你这次,玩得可真不小。” 他收回目光,看向那个还站着的年轻男人: “继续查。想办法弄清楚,那天出现在赵家村的‘警察’,到底是什么来路。” “还有,盯紧徐浪那边,尤其是他在江陵的几个主要据点......比如,那个清岩会所。” 年轻男人神色一凛:“是!” 等人退出去,包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彭飞端起已经凉掉的茶,一口喝干,咂了咂嘴,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嫉妒和兴奋的复杂神色: “这徐浪......胆子是真肥。敢从警方嘴里抢食吃。” “他不是胆子肥,”孙凌淡淡道,眼神深不见底,“他是算准了,警方就算知道人被他抓了,只要没证据,也拿他没办法。” “毕竟......那可是敢绑架他母亲的仇人。于情于理,他‘冲动’一下,谁又能多说什么?” 他拿起茶壶,给自己续了一杯,热气氤氲中,他的声音显得有些飘忽: “不过这样也好......他手里攥着这么个烫手山芋,就等于多了个把柄。” 孙凌抬起头,看向彭飞,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电器城的事,江陵市委书记的人选......咱们正愁找不到他的破绽。” “现在,机会好像自己送上门来了。” 第674章 这两天,住得还舒服吗? 清晨的第一缕光,像把钝刀子,缓慢地割开了酒店厚重的窗帘缝隙。 徐浪睁开眼。 有那么几秒钟,他是茫然的。 天花板陌生的纹路,空气里消毒水混合着廉价香薰的气味,身体深处传来的、仿佛每一个细胞都被重组过的酸胀感......都在提醒他。 这里不是清岩会所,不是家,而是北雍机场附近那家用来“闭关”的商务酒店。 意识像是沉在深海里许久,此刻才缓缓浮出水面。 他坐起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纹清晰,皮肤下隐约有温热的能量在流淌。 没有上次融合“以战养战”时那种几乎虚脱的剧痛和疲惫,这次......似乎温和了许多。 但很快,他闻到了一股酸馊的气味。 低头一看,身上那套休闲服已经被汗水浸透,皱巴巴地贴在皮肤上,额发湿漉漉地黏在额头。 浑身黏腻,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洞悉......” 徐浪低声念出这个名字,试着集中精神。 一瞬间,视野似乎清晰了许多,墙角细微的裂纹,窗帘纤维的纹路,甚至空气中漂浮的、几乎看不见的尘埃......都变得格外分明。 不仅如此,他仿佛能“感觉”到隔壁房间客人翻身的动静,走廊尽头电梯运行的微弱嗡鸣。 这是一种奇异的、全方位的敏锐。 但现在不是细究的时候。 徐浪迅速起身,冲进浴室。 热水冲刷着身体,带走汗水和疲惫,也让混沌的头脑彻底清醒。 他一边冲洗,一边在脑海里梳理着接下来要做的事——吉光那边怎么样了? 两天的时间,足够磨掉那老狐狸多少棱角? 半小时后,他已经收拾妥当,退了房,车子驶上返回江陵市区的公路。 晨光正好,车流渐密。 徐浪握着方向盘,眼神平静,心里却转着几个念头。 对付吉光那种人,单纯的肉体折磨未必奏效,但精神上的摧毁......尤其是剥夺感官、制造未知恐惧的手段,往往比皮肉之苦更有效。 上辈子在那些佣兵组织里见识过的审讯手法,这次正好拿来试试。 清岩会所的停车场一如既往地安静。 徐浪刚下车,林萧就从会所大门快步迎了出来,脸上带着惯常的、精明的笑意。 “徐少,可算回来了。” 林萧走到近前,压低声音。 “陈姨上午来过电话,说已经平安到南唐了,问您什么时候也上去看看。” “待会儿就给她回电话。”徐浪点点头,朝会所里走,“我走的这两天,没出什么岔子吧?” “能有什么岔子?” 林萧跟在他身侧,笑容里多了点别的东西。 “要说真有......就是下面那位,被折腾得不轻。徐少,您那法子,可真够绝的。” 徐浪脚步微顿,侧过头:“服软了?” “何止服软。” 林萧咂咂嘴,像是回味什么有趣的事。 “早就瘫了。要不是辉哥和牛哥拦着,尚舒那暴脾气,差点直接卸了那老家伙的胳膊腿儿。” 徐浪没接话,只是嘴角微微扬了扬。 两人穿过会所一楼安静的大堂,走向通往地下室的侧门。 楼梯有些暗,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响。 “对了徐少,”林萧在楼梯拐角处停下,语气认真了些,“您看......是不是该让警局那边消停消停了?” “人既然已经在咱们手上,余厅长他们顶着那么大压力,也不好过。” 徐浪明白他的意思。 吉光失踪,案子悬着,上南省警方,尤其是余文强,此刻怕是焦头烂额,既要应付上面的压力,又要安抚民情,还得顶着各方势力的关注。 “我心里有数。” 徐浪推开地下室厚重的防火门,一股阴凉的气息扑面而来。 “等这边处理妥当,我会给余厅长一个‘交代’。” 他说的交代,自然是指找个合适的“替罪羊”把案子结了。 这种事,只要他点头,余文强那边自然会处理得滴水不漏。 地下室的走廊比上面更暗,也更安静。 尽头那扇厚重的铁门前,七八个汉子或坐或站,正围着一台小电视机,屏幕上是激烈的欧美动作片,音响里传出夸张的喘息和叫喊。 空气里飘着烟味和泡面味。 徐浪出现时,那帮人先是一愣,随即手忙脚乱地关电视、掐烟头、站起身。 为首一个黑脸汉子尴尬地咳嗽两声,把遥控器藏到身后,脸上堆起笑: “徐少!您可回来了!” 徐浪目光扫过他们,落在铁门上: “里面怎么样?” “服了!彻底服了!” 黑脸汉子赶紧道。 “整天嚷嚷着要见您,说再也不敢了......” “徐少,您要是再不回来,我们都琢磨着是不是该给他‘减减刑’了,再这么关下去,怕是要疯。” 徐浪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厚厚一叠钞票,也没数,直接递给黑脸汉子: “兄弟们辛苦了。这钱拿着,等这事了了,放假,每人三千,算我请你们放松放松。” 汉子们眼睛瞬间亮了。 “谢徐少!” “徐少仗义!” “还是徐少懂咱们!” 七嘴八舌的恭维声中,铁门被打开。 徐浪走进去,厚重的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密室里的光线更暗。 唯一那盏低瓦数灯泡投下昏黄的光,照在房间中央那张靠椅上。 吉光被绑在上面。 他的眼睛被黑布蒙着,耳朵塞着棉花,还戴着一副巨大的隔音耳罩,嘴巴被布团塞得严严实实。 整个人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蜷在椅子上,手脚都被麻绳牢牢固定。 两天两夜,看不见,听不着,说不出,只能在一片绝对的黑暗和寂静中,独自面对内心深处最原始的恐惧。 他的身体在轻微地颤抖,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怕。 徐浪走到他面前,没有立刻动手,而是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这个曾经在港城呼风唤雨、心狠手辣的黑道大佬,此刻就像一条被抽了筋的老狗,狼狈,脆弱,不堪一击。 他伸出手,先扯掉了吉光嘴里的布团。 “唔......咳咳......” 吉光猛地呛咳起来,干裂的嘴唇哆嗦着。 徐浪又摘掉了他的耳罩,掏出塞在耳朵里的棉花。 最后,才解开了蒙眼的黑布。 突然涌入的光线让吉光本能地闭紧眼睛,过了好几秒,才颤抖着、极其缓慢地睁开。 他的眼睛浑浊,布满血丝,瞳孔因为长时间处于黑暗而无法聚焦,茫然地转动着,最后,定格在徐浪脸上。 那一瞬间,吉光眼中闪过恐惧、哀求、屈辱......最后,全部化为一种近乎崩溃的麻木。 “吉老,”徐浪拉过旁边那张瘸腿木凳,坐下,翘起腿,语气轻松得像在问候老朋友,“这两天,住得还舒服吗?” 第675章 那一箱箱钻石呢? 吉光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徐浪,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破旧的风箱。 过了许久,他才哑着嗓子,声音里带着哭腔: “你......行行好......一刀杀了我吧......别这么折磨我了......我求你了......” 徐浪笑了。 那笑容很淡,没什么温度。 “哟?”他身体微微前倾,“吉老,终于肯开口了?” 吉光在他的注视下低下头,花白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整个人缩在椅子里,再没有半分往日的气势。 见他不语,徐浪靠回椅背,语气随意: “我知道你不想死。之前那些寻死觅活的话,无非是以退为进,想试探我的底线。如果你真的一心求死......”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 “两天前,你就该咬断自己的舌头。” 吉光身体猛地一颤。 他抬起头,看着徐浪,眼神复杂——有被看穿的狼狈,有更深的恐惧,还有一丝......认命般的颓然。 “当初......是我鬼迷心窍。” 吉光的声音干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沙地里抠出来的。 “我不该对你动手,更不该......动你母亲。你放了我,从今往后,我......我给你当牛做马。” 徐浪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几秒后,他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吉老,你在道上混了大半辈子,这种话......你自己信吗?” 吉光脸色一白。 “更何况,”徐浪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像冰,“当你把手伸向我家里人的时候,这些话,对我而言,就已经连屁都不如了。” 吉光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肩膀彻底垮了下去。 “我也......就是试试。” 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不试......一点机会都没有。” 徐浪重新坐回凳子,点了点头,语气甚至带着点赞同: “这倒是一句实话。” 吉光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光: “你......打算怎么处置我?只要......只要你答应不动我刚断奶的儿子,我......我认了。” 徐浪歪了歪头,露出一个有些困惑的表情: “吉老,我什么时候说过......要你死了?” 吉光愣住了。 “从头到尾,”徐浪摊开手,一脸无辜,“都是你在嚷嚷着要死要活。我可一个字都没提。” 吉光眼中的光瞬间亮起,但很快又黯淡下去,被更深的疑虑取代。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发颤: “你......你别耍我。我对付你,对付你母亲,你恨不得把我千刀万剐。” “我看得出来......徐浪,我这辈子见过很多人,不会看错,你是真想杀我。” “对。”徐浪干脆地承认了,没有任何掩饰,“我确实想。” 吉光的心沉了下去。 “但是,”徐浪话锋一转,“如果你肯合作......我可以保证,我不杀你。我的人,也不会动你。” 吉光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徐浪,像是在分辨这话的真假。 徐浪与他对视,目光坦然: “吉老也信佛吧?我可以对天发誓——只要你老老实实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徐浪,绝不杀你。”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举头三尺有神明。江湖人,信这个。除非......吉老你不把我当江湖人看。” 江湖人...... 吉光咀嚼着这三个字,想起那晚徐浪在废弃工厂里浴血厮杀的模样,想起他手下那些狠角色,想起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那种与年龄不符的杀伐果断。 他信了。 至少,他愿意赌一把。 “好!” 吉光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调。 “只要你不杀我,什么都好说!徐先生,你问!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徐浪满意地点点头,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 “十年前,港城丢了一箱钻石。道上都说,是李泰斗领着周记的人干的。” 他盯着吉光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我想知道,这箱钻石......到底是不是真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吉光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停顿了一拍,嘴唇哆嗦着,眼神慌乱地躲闪了一下。 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但徐浪捕捉到了——那是秘密被戳穿时的本能反应。 但很快,吉光就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他干笑两声,声音发虚: “徐先生......这、这绝对是道上的谣传!恶意栽赃!” “要是真......真是老李干的,警察能放过他?还能让他在周记当话事人?这明摆着是当时老李的对手,故意泼脏水,给周记下绊子!” 他说得又快又急,像是在背诵早已准备好的说辞,眼神却不敢与徐浪对视。 “是吗?” 徐浪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千真万确!” 吉光用力点头,额头上渗出汗珠。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徐浪叹了口气,站起身。 那声叹息很轻,却让吉光浑身一僵。 “既然这样......” 徐浪走到他面前,弯腰,捡起地上那块刚刚被扯掉的黑布。 “咱们之前的约定,恐怕就不能作数了。” 吉光瞪大眼睛,脸上瞬间没了血色。 “消息是假的,我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徐浪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带着点遗憾。 “那就只能......委屈吉老,再在这儿多待几天。” “不......不要!徐先生!我......” 吉光的话没说完。 徐浪已经将那块带着汗臭味的黑布,重新塞回了他的嘴里。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任何犹豫。 “呜呜呜——!!!” 吉光疯狂地摇头,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呜咽。 他想说什么,想求饶,想辩解,但所有的声音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徐浪无视了他的挣扎,拿起耳罩,重新扣在他头上,又把两团棉花塞进他耳朵。 最后,用黑布蒙住了他的眼睛。 世界,再次陷入一片绝对的黑暗、寂静和窒息。 做完这一切,徐浪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敲了敲铁门。 门开了。 守在外面的黑脸汉子探头进来,看了一眼椅子上再次被捆成粽子、浑身筛糠般发抖的吉光,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徐少?” “喂饭的时候,”徐浪走出密室,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多跟他说说,过几天就‘送他上路’。盯紧点,别让他有机会咬舌头。要是情绪太激动......直接打晕。” “明白!”黑脸汉子连连点头,又小心翼翼地问,“那......要是他吵着要见您?” “就说我上南唐了。” 徐浪头也不回地往楼梯走去。 “等挑好了黄道吉日,再回来......亲自送他走。” 他的声音顺着阴冷的走廊飘远: “死到临头还嘴硬,活该多吃点苦头。不让他长长记性,他不会学乖。” 铁门重新关上,隔绝了里面那绝望的呜咽。 门外,几个汉子聚在一起,压低声音,兴奋地讨论起接下来要怎么“好好照顾”这位曾经的大佬。 回到一楼办公室,徐浪拨通了余文强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疲惫不堪,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几天几夜没合眼。 “徐先生......” 余文强的声音有些发抖,不知是紧张,还是解脱。 “余厅长,”徐浪站在窗边,看着外面会所庭院里修剪整齐的草木,语气平静,“那件案子,可以结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余文强如释重负的、几乎要哭出来的声音: “徐先生......您、您说的是真的?” “嗯。”徐浪说,“具体怎么做,您看着办。我只有一个要求——这件事,到此为止,悄无声息地过去。” “好!好!没问题!绝对没问题!” 余文强一连串地应着,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激动。 “徐先生放心,我一定处理得干干净净,绝不会留下任何尾巴!” 第676章 唐刀—岁月无痕 夜色渐沉时,林啸羽风尘仆仆地赶到了清岩会所。 副经理早已熟识这位港城来的客人,恭敬地将人迎了进去。 听说徐浪在后院那顶特制的帐篷里练功,且早有吩咐“不得惊扰”,副经理便只安排了日益干练的林萧先行接待。 而后院那座宽敞的帐篷内,此刻正回荡着沉稳的击打声。 徐浪立在高低错落的梅花桩上,身形腾挪,拳脚带风。 汗水早已浸透了单薄的练功服,紧贴在贲张的肌肉上,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每一拳挥出,空气都仿佛被撕裂,发出短促的爆鸣。 这不是表演,而是真正千锤百炼后、凝聚着力量与技巧的实感。 他已在这木桩上不间断地练了整整八个小时。 被动天赋“洞悉”带来的全新感知,如同一个刚刚打开的新世界,诱惑着他去探索、去适应。 然而,反复尝试的结果却让他有些无奈——若不针对特定弱点,那所谓的“双倍效能”触发概率,低得可怜,十拳中未必能出一拳。 “看来,若不能精准打击弱点,‘洞悉’的威力就要大打折扣。” 徐浪缓缓收势,胸膛微微起伏,气息却并不紊乱。 “只是不知道,若配合上‘第六感’......又会是怎样的光景?” 他跃下木桩,抓起搭在一旁的毛巾。 毛巾早已被汗水反复浸透又风干,变得硬邦邦的。 他只得将其浸入旁边的凉水桶中,拧干,一遍遍擦拭着身上的汗渍。 一种微妙的渴望在心底滋生——他迫切需要一个真正的对手,一个能让他全力施展、检验这两种天赋协同效果的对手。 王三千本是绝佳的人选,可惜已返乡。 至于杨怀素......徐浪摇了摇头,暂且不提胜负,连对方此刻是否在华城海鲜都未可知。 “罢了,欲速则不达。” 他将湿毛巾挂在脖颈上,套上件宽松的衬衫,朝会所主楼走去。 大堂灯火通明。 徐浪远远便瞧见赵思妍的父母正与一对陌生夫妇相谈甚欢。 赵母眼尖,率先看到了他,忙不迭地推了推丈夫。 赵父立刻会意,朝徐浪热情挥手,同时转向那对夫妇,低声解释了几句。 那对夫妇闻言,脸上瞬间堆满了惊讶与近乎谄媚的笑容,目光热切地投向徐浪。 徐浪心下了然。 赵家父母来江陵开拓人脉,借他的名头当敲门砖,再正常不过。 他并不介意,反而乐见其成——关系本就是互相利用、互相成就的网。 他走上前,对赵家父母点头致意,又朝那对陌生夫妇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社交性微笑: “赵叔叔,李阿姨,你们先聊。我上楼收拾一下,稍后过来。” “好好,小浪你先忙!” 赵父连忙应道,脸上红光满面。 徐浪转身上楼。 他能感觉到背后那两对目光,如影随形,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那对陌生夫妇中的男人立刻凑近赵父,声音压得极低,语气却热烈无比: “赵老板,您刚才提的那笔买卖......咱们再详细聊聊?” 赵父与妻子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矜持地笑了笑: “黎老板有兴趣?那......这边请。” 房间内,徐浪拨通了刘懿文的电话。 “小浪?”刘懿文的声音透着些许意外,“这个点找我,有事?” “刘大哥,”徐浪开门见山,语气却带着难得的郑重,“想请你帮个忙。我看上了一件东西,但主人恐怕不肯轻易割爱。” “哦?什么东西,能让你这么上心?”刘懿文来了兴趣。 “一柄刀。”徐浪缓缓道,“唐刀。现在......在天海廖博康廖老先生手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岁月无痕?” 刘懿文的声音明显凝重起来。 “小浪,你......你可真会挑。那柄刀,廖老视若性命,多少藏家开出天价,他眼皮都没抬一下。你这......难度太大了。” “我知道。” 徐浪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所以才来麻烦刘大哥。这柄刀,我志在必得。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刘懿文苦笑起来,叹气声透过听筒清晰可闻: “小浪,你这是给我出了个大难题啊。我宁可你现在让我去把孙凌揍一顿,都比这容易。” “若非万不得已,也不敢劳烦刘大哥。” 徐浪语气诚恳。 “我知道刘大哥年轻时曾受教于廖老先生,有这层师徒情分在,说话总比我这个陌生小子有分量。此事......还请刘大哥费心。” “你连这都知道?”刘懿文有些惊讶,随即无奈笑道,“看来你是早就算计好了,吃定我了。” “不敢。”徐浪也笑了,“只是此事对我一位朋友至关重要。这份人情,我徐浪铭记在心。” 又寒暄几句,徐浪挂断电话。 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眼前仿佛又浮现出上辈子王三千摩挲那柄古刀时,眼中复杂难明的光。 “岁月无痕......”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这柄刀,他一定要拿到手。 洗过澡,将蹭了一身汗的小白狗也收拾干净,徐浪换了身干爽衣服,准备去地下室。 临出门前,他指着蜷在被子里的毛团,故作严肃: “乖乖待着,不许乱跑。回来要是发现你捣乱......以后就别想进这个门了。” 小白狗委屈地“呜呜”两声,把脑袋埋得更深了,尾巴尖儿轻轻晃了晃。 徐浪失笑,摇了摇头,关上门。 地下室的走廊比上面安静许多,也阴凉许多。 尽头那间监控室的门虚掩着,透出光亮和低语声。 推门进去,林啸羽和林萧正聚精会神地盯着墙上的监控屏幕。 屏幕上,吉光被牢牢绑在椅子上,形容枯槁,眼神涣散,与往日那个阴鸷狠辣的港城大佬判若两人。 听到动静,林啸羽猛地回头,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兴奋,但很快被掩饰下去,换上了惯常的精明笑容。 “徐少!”他站起身,“打扰了。我就是过来确认一下......这老狐狸,是不是真的落网了。” “林公子客气了。” 徐浪走到屏幕前,看着画面里那个狼狈不堪的老人,语气平淡。 “人就在这里,跑不了。等我问完我想知道的事,他......就交给你处置。要杀要剐,你自行决定。” 林啸羽眼中精光大盛,毫不掩饰那份快意:“好!多谢徐少!” 他自然也有想问吉光的事情——比如谢成文那些来路不明的巨额财产下落。 但他很清醒,徐浪想知道的,必定是更大、更惊人的秘密。 那些秘密,不是他能觊觎的。 只要吉光一死,港城地下世界尽归他手,这已是泼天的富贵和权势。 贪多嚼不烂,这个道理,在鬼门关前走过几遭的林啸羽,比谁都懂。 “吉光既已伏法,”林啸羽喝了口茶,语气带着几分踌躇满志,“我回去后,便有十足把握拿下周记。” “只要把刘婉那个傀儡扶上去,港城......便再无人能掣肘于我。” 徐浪闻言,却微微蹙眉。 “林公子,”他转过身,目光沉静地看着林啸羽,“小心驶得万年船。古往今来,多少大事都坏在最后一步的轻敌大意上。周记一日未真正握在你手中,便一日不可有丝毫松懈。” 林啸羽神色一凛,立刻收敛了那点得意,恭声道: “徐少提醒的是,是我得意忘形了。” 徐浪点点头,走到茶台旁坐下,自己斟了杯茶。 “其实,这次还有件事,想拜托林公子。”他缓缓开口。 “徐少请讲。” “算是我的私事。” 徐浪斟酌着词句。 “我一位长辈,执意要去港城投资地产。我知其中风险巨大,便与李老先生合作,编了个幌子想拖住他,本打算拖到金秋十月......” “可如今,他等不及了,要亲自赴港,找那些‘杜撰’出来的老板面谈。” 他一边说,一边留意着林啸羽的神情。 果然,当听到“港城地产”几个字时,林啸羽的脸色几不可察地变了一瞬,虽然迅速恢复,但那瞬间的惊慌没能逃过徐浪的眼睛。 “怎么了?”徐浪问道。 林啸羽放下茶杯,深吸一口气,苦笑道: “不瞒徐少......我自己,也陷在港城的楼市里了。” “投了多少?” 林啸羽伸出五根手指,脸色有些发白。 “五个亿?”徐浪语气平静。 “是。” 林啸羽的声音有些干涩。 “这几乎是我林家目前能动用的所有流动资金了。徐少,能否......给我透个底?这楼市,到底......” 徐浪看着他,缓缓道: “你现在撤,还来得及。关键就在东南亚那场金融风暴,它迟早会席卷过来。” “到那时,所有炒作房市楼市的,有一个算一个,绝无幸理。” “今天价值数亿的地皮,风暴一来,可能白送都无人问津。资产价格会像泡沫一样破裂、蒸发。”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种洞悉未来的冷酷: “所以我说,现在谁还敢碰港城的房市,谁就是自寻死路。” 林啸羽的额角渗出冷汗。 他丝毫不怀疑徐浪的判断——这个年轻人背后站着的力量和其展现出的远见,早已一次次证明了他的话就是金科玉律。 “我......我明白了。” 林啸羽的声音有些发颤,但眼神很快变得决绝。 “我回去就处理,尽快把手上的地皮都脱手。赚多赚少不重要,保住本钱,落袋为安。” 他抬头看向徐浪,苦笑: “这人啊,不贪才能活得久。徐少,您那位长辈的事,需要我怎么配合?” 徐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热气氤氲中,他的眼神深邃难明。 “很简单。” 他放下杯子,声音清晰。 “帮我演一场戏。一场......足够让我那位长辈彻底死心、再不敢踏足港城地产的戏。” 第677章 一语点醒梦中人 “徐少,这……这不太好吧?” 林啸羽听完徐浪的嘱托,脸色变了又变,声音都压低了几分。 “那可是您的叔伯......让我去做这种事,万一......” 徐浪说的计划并不复杂,却足够让林啸羽心惊——让他假扮追债的黑社会,把郭海生和那个李诚安排的“合伙人”一并控制起来。 这哪里是帮忙? 这分明是把他往火坑里推! 万一过程中出了什么纰漏,伤了人,或是让郭海生看出破绽,他林啸羽在徐浪心里的分量怕是要一落千丈。 “放心。” 徐浪摆了摆手,脸上带着一种成竹在胸的淡然。 “我郭叔叔是明白人,你只需把人‘请’去,好生招待便是。” “至于李伯伯派去的那个托儿,事后悄悄放了。若我郭叔叔问起,就说人还关着,债不还清,绝不放人。” “徐少,当真......非用此法不可?” 林啸羽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 这种得罪人的活儿,他是真心不想沾。 “眼下,这是最直接的法子。” 徐浪顿了顿,若有所思。 “不过,光关着也不是长久之计。先关三五日,然后找个由头放人。” “但仅凭这一手,怕还不足以让他彻底死心......我还得再想想。” 他缓缓站起身,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眉头微锁,显然在思虑更周密的计划。 片刻后,他朝林啸羽点了点头,便转身走出了休息室。 林萧见状,立刻迎了上来,殷勤地招呼林啸羽。 林啸羽勉强笑了笑,心里却是七上八下。 徐浪这差事,尺度实在难拿捏——做得太假,怕瞒不过精明的郭海生;做得太真,又怕伤了和气,后患无穷。 走廊拐角处,徐浪正沉浸在思索中,没留意前方,差点与来人撞个满怀。 “哎哟......小浪?” 华玲茳稳住身形,看着眼前神思不属的年轻人,慈祥地笑了。 “想什么呢?走路都不看道。这要是在大马路上,多危险。” “华奶奶!”徐浪连忙扶住老人,脸上带着歉意,“对不起,差点撞着您。我......正为一件事头疼。” 华玲茳拍了拍他的手背,眼神温和而睿智:“是晓雨她爸爸的事吧?” “您猜到了?”徐浪苦笑,“郭叔叔现在铁了心要去港城,李伯伯那边已经拖不住了,让我赶紧想办法。” “早上晓雨来我这儿,眼睛都哭红了。” 华玲茳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心疼。 “那孩子心里苦,又不敢多说。她爸爸现在......是有点魔怔了。”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缓缓道: “办法嘛......倒也不是没有。关键看你怎么用。我听晓雨说,她爸爸很信佛,只是信得有些......偏了。或许,可以从这方面入手。” 徐浪眼睛一亮:“您的意思是......” “不就是拖时间吗?” 华玲茳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岁月沉淀的智慧。 “既然他信这些,那运势、风水、命理之说,对他必有影响。” “若能将他这趟港城之行,和什么‘冲煞’、‘破财’之类的说法挂上钩......拖上一两个月,或许不难。” 一语点醒梦中人! 徐浪只觉得脑子里那层迷雾瞬间被拨开,豁然开朗。 “华奶奶!”他握住老人的手,语气里满是感激,“谢谢您!您不提这茬,我怕是想到天亮也绕不出这个弯!” “去吧。”华玲茳慈爱地看着他,“晓雨还在等你的好消息。看着她那样子,我这心里......也不好受。” 徐浪用力点头,小心地扶着华玲茳下了楼,目送老人走远,才转身快步返回休息室。 “林大少,”徐浪推门而入,直接看向林萧,“文轩现在在哪儿?” “回南唐了。”林萧答道,“不过是在南唐家里,还是直接回了天海,还不确定。” 徐浪点点头,目光转向林啸羽: “你明早立刻回港城,先做好准备。我会让李伯伯的人和你的人事先对接,把戏演熟了。其他的......按我们刚才说的来。” “好。” 林啸羽应下,心里那点忐忑被徐浪眼神里的笃定压下去些许。 徐浪不再耽搁,转身走向前台。 前台小姐见他过来,立刻露出职业化的甜美笑容。 徐浪微微颔致意,接过话筒,迅速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六七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方文轩带着睡意、又有点戏谑的声音: “喂?林大少?这大半夜的,不陪你家小姑娘,找我干嘛?” “是我。”徐浪直接道。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随即方文轩的声音清醒了不少: “小浪?你怎么用前台电话了?出什么事了?” “有事需要你帮忙。”徐浪语气严肃,“很重要。” “你说。”方文轩立刻收起了玩笑。 徐浪瞥了一眼前台小姐。 那姑娘十分识趣,微微躬身,悄无声息地退到了远处。 “我想请你二叔来一趟江陵。” 徐浪压低声音。 “最好......明天就能到。” 第678章 方大师 “我二叔?” 方文轩明显愣了一下。 “小浪,你怎么突然想起我二叔了?” “该不会......是想看风水吧?” “差不多。”徐浪没有细说,“事情很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 “行吧。” 方文轩最终道。 “反正我二叔最近闲在家里。” “我这就给他打电话。既然是你开口,他明天应该能到。” 徐浪又仔细交代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他没有停顿,立刻又拨了另一个号码。 听筒里传来郭海生略显亢奋的声音: “小浪啊?有事吗?” “我明天可能没空,得收拾行李,下午的飞机去港城,机票都订好了!” 那语气里的期待和急切,几乎要溢出来。 徐浪暗暗摇头。 曾经那个稳重踏实的郭叔叔,如今却被一个虚幻的发财梦裹挟得变了模样。 钱这东西,当真是试金石,也是照妖镜。 心里想着,嘴上却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郭叔叔,正是因为知道您要去港城谈大生意,才想给您介绍个人。” “哦?” 郭海生兴趣更浓了。 全家上下,只有徐浪不反对他,甚至还“支持”他,这让他对徐浪的信任又多了几分。 “也是搞地产的?” “那倒不是。”徐浪卖了个关子,“不过......和您这趟出行,说不定大有关系。” “小浪,别跟叔叔打哑谜了。” 郭海生笑道。 “叔叔年纪大了,脑子没你们年轻人活络。” “是文轩的二叔。” 徐浪这才揭晓谜底。 “郭叔叔应该听我爸妈提过吧?” “天海学术界的泰斗,上知天文,下晓地理,尤其精通风水相术。” “现在可是天海清岩会所的首席相术师,多少达官贵人捧着钱排队想见他一面,都未必能请动。” “方大师?!” 郭海生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惊诧与激动。 “我知道!太知道了!方大师还出过书呢!” “我书架上就有一本,虽然不常翻,但里面的见解真是字字珠玑,让人受益匪浅啊!”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热切起来: “小浪,你是想......给叔叔引荐引荐?” “郭叔叔,您这话就见外了。” 徐浪语气诚恳。 “咱们什么关系?我和文轩又是什么关系?都是自家人,说什么引荐。再说了,您和方大师,都是我的长辈。” 他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带着点神秘: “不瞒您说,文轩刚给我来电话,说他二叔明天要来江陵。” “具体来办什么事,我也不清楚。不过......我正想请方大师给我看看最近的运势。” “我妈刚受了惊吓,我这心里......总有点不踏实。” 他恰到好处地停顿了一下,仿佛才想起来似的: “我记得郭叔叔您也好研究这个,本来想问问您有没有兴趣一块儿去......可您这又要去港城,那就算了吧,真是可惜......” 那语气里的遗憾,拿捏得恰到好处。 电话那头的郭海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机票订好了,行装也快收拾妥了,港城那边“合伙人”还等着...... 可是,方大师!那可是传说中的方大师! 寻常人想见一面难于登天! 这次错过了,下次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一边是触手可及的“财路”,一边是千载难逢的“机缘”。 郭海生握着话筒,指节微微用力。 犹豫、挣扎、取舍......最终,对“大师”的崇敬和对“运势”的迷信,压过了急于求成的冲动。 “小浪!” 他像是下定了决心,声音斩钉截铁。 “生意嘛,什么时候谈都可以,不差这一天两天!” “但想见方大师......机会难得!机票我退了,港城......后天再去!” “好!” 徐浪心中一块石头落地,语气却依然平静。 “那郭叔叔您早点休息,明天晌午过后,我去接您,咱们一起去机场迎接方大师。” “好,好!” 挂断电话,徐浪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终于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第一步......算是成了。” 他喃喃自语。 但很快,那点轻松又被新的思虑取代。 仅仅拖一两天,远远不够。 必须想个更彻底的法子,让郭海生在金秋十月之前,再也生不出惦记港城楼市的心思。 他想起郭晓雨红着眼圈抱怨父亲“不务正业,公司的事都不上心”的样子,心里又是一阵无奈。 郭海生是他敬佩的长辈,当年那份义气,他至今铭记。 正因如此,他才更不能眼睁睁看着郭海生往火坑里跳。 钱财损失尚可弥补,但人的心气若是折了,信心若是垮了,那才是真正的灾难。 重生一世,他不仅要阻止那场可能的倾家荡产,更要守住这位长辈的精气神。 “还得再埋几手......” 徐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一定要把郭叔叔的心思,拉回到华鑫地产的正轨上来。” 而此刻,在另一座城市的豪华套房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孙凌和彭飞几乎同时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死死盯着眼前前来汇报的青年。 “你说什么?凶手抓到了?” 彭飞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那青年是青少派的成员,此刻被两位大少盯着,有些紧张,但还是肯定地点点头: “是......是我一个大学铁哥们告诉我的,他现在在南唐司法部门。” “徐浪母亲那案子闹得太大,稍微有点门路的,都能很快听到风声。” 孙凌没说话,只是缓缓坐回沙发,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眉头紧锁。 “你怎么看?” 彭飞转向他,满脸疑惑。 孙凌沉默良久,才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锐利的光: “不对。”他吐出两个字。 “什么不对?”彭飞追问。 “凶手是假的。” 孙凌的声音很冷,带着一种近乎直觉的笃定。 “或者......是徐浪抛出来的烟雾弹。” 第679章 孙凌的心思 “你还看不出来吗?” 孙凌端着茶杯,却没喝,眼神冷得像结了冰。 “事情闹到这么大,整个上南省,乃至南方有头有脸的人,眼睛都盯着。” “高速路上两条人命,封山封路搞出这么大阵仗——如果不赶紧找个人出来背这个黑锅,怎么向上面交代?怎么平息舆论?”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如果这案子就这么一直悬着,拖下去,我或许还会怀疑自己之前的判断。” “毕竟压力太大,有关方面弄点玄虚,让案子变得扑朔迷离,最后不了了之,也是常见的套路。” 孙凌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 “可现在,人‘抓到了’。而且这么快。这就让我确信——真正的凶手,八成已经落在徐浪手里了。” “没有徐浪点头,余文强敢随便找个替死鬼来顶包?他不要命了?” 彭飞皱着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你就这么肯定是冒牌货?万一......徐浪把真凶交出去了呢?” 孙凌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笑得有些意外。 “难得啊,彭少也有心思缜密的时候。” 他收敛笑容,正色道: “你说得对,这也是我不敢百分之百肯定的原因。所以,这个‘凶手’到底是李逵还是李鬼,得有人去验一验。” 孙凌的目光落在彭飞脸上,带着某种试探的意味: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去南唐走一趟?” “干!” 彭飞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瞪着孙凌。 “你丫想害死我?谁不知道南唐是徐浪的老巢!” “让我一个燕京党青少派的人跑到他地盘上蹦跶,不是找死是什么?你就这么盼着我早死早超生?” 孙凌不气不恼,反而慢悠悠地问: “我问你,你跟徐浪见过面吗?说过话吗?” “没有。”彭飞没好气道。 “那我再问你,就算徐浪真在街上撞见你,他会二话不说,抡起砖头就砸你吗?” “他疯了吗?他又不认识我!” 彭飞脱口而出,随即一愣,像是明白了什么。 “是啊。” 孙凌笑了。 “他根本不认识你。只要你不在南唐市政府大楼门口亮证件骗吃骗喝,谁知道你是燕京党的人?说不定,你连那政府大院的门都进不去。” 彭飞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脸上浮现出犹豫和跃跃欲试交织的神色。 “怎么样?” 孙凌趁热打铁。 “去查查那个凶手的真假。如果真是冒牌货......那咱们可就有文章做了。如果万一......是真凶,那也能摸清徐浪的底牌。” 彭飞的小眼睛滴溜溜转了好几圈,咬了咬牙,一拍大腿: “行!老子就当去旅游了!明儿一早就走!” 看着彭飞风风火火冲出去的背影,孙凌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 蠢货。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随即转向一旁始终沉默站着的青年: “邵青,你陪他去。看着他点,别让他乱来。” “明白,孙少。” 叫邵青的青年沉稳点头。 孙凌并不指望彭飞真能查出什么惊天秘密。 这趟南唐之行,更多是投石问路。 他自己不能去——燕京党这边还有太多事需要他和王霜坐镇。 况且,在他心里,已经倾向于认为凶手就是被徐浪私下扣下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该如何利用这件事给徐浪制造麻烦,需要更周密的谋划,绝不能让彭飞这个莽夫坏了事。 当然,万一......万一那个“凶手”是真的呢? 孙凌眯起眼,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那就有趣了。 第二天,北雍机场外。 三辆光鲜锃亮的豪车依次停稳,引来零星路人的侧目。 不过如今的江陵市早已今非昔比,经过灾后重建和持续发展,街头出现豪车已不算稀奇。 人们匆匆一瞥,便又各自忙碌去了。 徐浪和郭海生先后下车。 徐浪今天穿了件简单的休闲西装,身姿挺拔。 郭海生则是一身商务打扮,手里还提着个公文包,只是脸上那股挥之不去的亢奋和急切,让他看起来不像去接人,倒像是要去谈一笔关乎生死的大买卖。 走进机场前,徐浪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不远处的王家村。 那片曾经的棚户区如今已是热火朝天的工地,塔吊林立,机器轰鸣,与旁边北雍机场扩建工地的施工节奏竟隐隐有种互不相让的较劲感。 王家村的村民对机场的怨念或许会在下一代渐渐淡化,但这一代人心里那道坎,怕是很难完全迈过去了。 “小浪,方大师的航班快到了吧?” 郭海生看了看表,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急切。 “还有二十分钟。” 徐浪收回目光,语气平和。 “郭叔叔,别急,方大师既然答应来,就不会爽约。” 等待的时间似乎格外漫长。 郭海生来回踱步,不时整理一下并不需要整理的领带。 徐浪则安静地站在接机口,目光平静地望着通道尽头。 终于,广播响起,航班抵达。 又过了约莫一刻钟,一个身影出现在通道口。 来人穿着一身质料极佳的白色唐装,手里握着一柄合拢的纸扇,步履从容,气度儒雅。 他看起来约莫四五十岁年纪,面容清癯,五官端正,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清澈,深邃,仿佛能洞悉人心。 岁月非但没有磨损他的风采,反而赋予他一种独特的、沉淀过的魅力。 若说年轻时的他是块未经雕琢的璞玉,那么如今,他已是一块温润通透、光华内敛的美玉。 “方叔叔!” 徐浪迎上前,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 “小浪?” 方中骏略显诧异,随即了然一笑,用折扇虚点了点徐浪。 “你这孩子,消息倒是灵通。” “文轩那小子,又把我这二叔给卖了吧?我还想到清岩会所给你个惊喜呢。” “方中骏先生!” 郭海生一个箭步冲上前,双手激动地伸出。 “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啊!昨天听说能见到您本人,我一晚上都没睡好!” 第680章 国术权威 方中骏的目光转向郭海生,带着些许询问看向徐浪。 “方叔叔,这位是我父亲多年的至交,郭海生郭叔叔。” 徐浪适时介绍。 “郭叔叔是您的忠实读者,听说您来江陵,说什么也要亲自来接您。” “不敢当,不敢当。” 方中骏连连摆手,态度谦和。 “一点微末之学,登不得大雅之堂。郭先生客气了。” 他伸出手,与郭海生握了握。 郭海生只觉得对方手掌干燥温暖,力道适中,心里那股崇敬之情更盛。 “都是国术爱好者,交流切磋便是,无须多礼。”方中骏微笑道,“还未请教郭先生……” “免贵姓郭!方先生,我对您那本相术着作,可是爱不释手,翻来覆去读了不知道多少遍!” 郭海生握着方中骏的手不愿松开,语气热切。 方中骏笑了笑,不动声色地抽回手,目光扫过周围嘈杂的环境,低声道: “郭先生,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就算不拘小节,也得替小浪想想。不如找个清静之处,再慢慢聊?” “对对对!已经备好了地方,这边请!咱们边吃边聊!” 郭海生连忙侧身引路,态度恭敬得近乎虔诚。 方中骏微微颔首,目光与徐浪短暂交汇,闪过一丝心照不宣的深意。 随后,他便与郭海生并肩朝外走去。 徐浪跟在两人身后,看着郭海生那副恨不得把方中骏供起来的模样,心里既觉好笑,又有些无奈。 车子驶向清岩会所。 宴席设在一间装潢雅致、私密性极好的包间里。 清岩会所的厨师水准在江陵是出了名的,伺候的都是达官贵人,手艺自然不凡。 三人落座。 服务员悄无声息地上完菜,退了出去。 方中骏刚落座,便温言道: “郭老板太客气了。既是小浪的长辈,便是自己人。看风水、观气运这些事,只要时间合适,我乐意帮忙。” “只是日期需由我来定,毕竟我也有些私事要处理,郭先生不会介意吧?” “怎么会!怎么会!” 郭海生忙不迭地摆手,脸上堆满笑容。 “方先生是请都请不来的高人,一切自然由您做主!” 他拿起桌上那瓶价值不菲的白酒,先给方中骏斟满一杯,又给自己倒上,双手举杯: “方先生远道而来,这杯酒,我敬您!” “多谢郭老板。” 方中骏举杯,只饮了半杯,便放下了。 他的目光似是无意地掠过一旁沉默夹菜的徐浪。 “小浪,”方中骏忽然开口,“自打进这屋,就没听你说几句话。听说你母亲前阵子受了惊吓,现在可安好?” 徐浪放下筷子,恭敬答道: “多谢方叔叔挂心,母亲一切安好,只是需要静养。” “那就好。” 方中骏点点头,目光在徐浪脸上停留片刻,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随即又舒展开。 “不过......我观你近期气色,倒是适合出行。眉额间隐有七星伴生之象,正压着一小块不起眼的黑泽。” “这说明,冥冥中自有定数,即便遇到麻烦,也必有贵人相助,逢凶化吉。” 徐浪心中一动。 这可不是他们事先商量好的说辞。 他面上不动声色,顺着话道: “方叔叔说得是。前几日家母之事,正是得贵人相助,才化险为夷。” “我说的,并非此事。” 方中骏轻轻摇头,手中折扇在掌心敲了敲,语气严肃了几分。 “而是之后。不出意外,月底便可见分晓。小浪,你近日若需出行,务必加倍小心。” “若你眉额间那七星伴生之势压不住那块黑泽......恐有血光之灾。” 徐浪悚然一惊。 这不是演戏。 方中骏此刻的眼神、语气,分明是在郑重告诫。 以方中骏在国术界的地位和见识,他绝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能让他徐浪遭遇“血光之灾”的事......可不多。 以他如今的身手和势力,能伤到他的人屈指可数。 但方中骏既然这么说...... 徐浪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面色如常地点点头:“多谢方叔叔提点,我会小心。” 一旁的郭海生听得入神,此刻见话题告一段落,连忙凑上前,带着几分讨好和急切: “方先生,您看......能不能也帮我看看面相?看看最近的运程如何?” 方中骏的目光转向郭海生,温和一笑: “自然可以。郭先生,请伸出手来。” 郭海生毫不犹豫地将右手平放在桌面上。 方中骏并未立刻碰触,而是用合拢的折扇,轻轻点在郭海生的掌心几处位置。 接着,他伸出食指,示意郭海生抬眼,仔细端详了他的眼睑、瞳仁。 整个过程,方中骏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微笑。 可当他收回手,坐直身体时,却几不可闻地轻叹了一声,随即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 郭海生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方......方先生?怎么了?该不会......我也犯什么灾劫了吧?” “无事。” 方中骏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却带着一种明显的敷衍。 “郭先生只要近日莫要远行,便无大碍。” 这答案显然无法让郭海生满意。 他脸上的血色褪去几分,声音带上了恳求: “方先生,您可是国术界的泰山北斗,可不能见死不救啊!若有凶兆,还请您明示,指点一条生路!” 方中骏只是摇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再多言。 郭海生急得额头冒汗,求助般地看向徐浪。 徐浪会意,拿起酒瓶,给方中骏和郭海生的杯子重新斟了半杯酒,然后举杯道: “方叔叔,您就给郭叔叔指点几句吧。您若不说,郭叔叔心里没底,胡思乱想,反而可能弄巧成拙。” “是啊方大师!求您给指条明路吧!” 郭海生连声附和,眼巴巴地看着方中骏。 方中骏放下茶杯,目光在郭海生焦急的脸上停留片刻,又看了看徐浪,最终,像是拗不过,无奈地叹了口气。 “也罢。” 他手腕一抖,“唰”的一声,那柄一直合拢的纸扇应声展开。 扇面是素白的绢帛,上面以淡墨勾勒着几笔写意的山水,古朴雅致。 方中骏轻摇折扇,目光变得凝重而专注,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地在安静的包间里响起: “郭先生,近日,切记不可出远门。否则......”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重锤敲在郭海生心上: “必有牢狱之灾。若处置不当,恐有......血光之祸。” 第681章 锦囊 “——啊?” 郭海生一听方中骏这话,整个人如同被冰水浇头,霎时间六神无主。 这话若是旁人说的,他或许只当是危言耸听。 可眼前这位是方中骏——天海市乃至整个国术圈子里公认的铁口直断、威望深重的大师! 这样的人,名声就是饭碗,绝不可能信口开河、无故造谣。 “方、方大师......那,那可有什么化解的办法?” 郭海生声音发紧,眼里全是恳求,仿佛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方中骏不紧不慢地抿了口酒,方才悠悠道: “方才我已说了,郭老板,只要你近期莫离江陵,便绝无大碍。” 不出远门? 郭海生心里顿时翻腾起来。 不出远门怎么行? 港城那边早已约好,明天就要飞过去签合同。 如今港城地皮热得烫手,简直是寸土寸金,晚上一步,肥肉就进了别人嘴里。 一次爽约还能用“突发状况”搪塞,若是再三拖延,那位港城老板会不会恼羞成怒另寻买主? 这赌注他可输不起! “方大师,您务必帮我想条路啊!” 郭海生身体前倾,语气近乎哀告。 “咱们做生意的人,天南地北跑是常事,哪能永远窝在一处?您神通广大,必定有转圜的法子,求您指点迷津!” “这......” 方中骏脸上掠过一丝为难,眉头微蹙。 郭海生见状,心知有一线希望,急忙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一旁的徐浪。 徐浪心中暗叹,用眼神询问:郭叔,当真非要如此? 郭海生回以无比坚定、甚至带点破釜沉舟意味的点头。 徐浪只得开口,语气带着无奈: “方叔叔,如果您真有办法,就请帮郭叔叔一次吧。以您的本事,定能助他逢凶化吉。” “你们啊......” 方中骏放下酒杯,摇头叹息。 “难道生意比命还重要?若是人没了,挣下金山银山又有何用?” 见二人面露惭色,他摆摆手,神色稍缓: “罢了。郭老板,你说得也对,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即便不为生意,也难免因故离城。” “那‘牢狱之灾’我无法替你避过,但‘血光之灾’......或可设法化解。” “只能化解血光之灾?”郭海生难掩失望,追问道,“方大师,真的无法两全?” 方中骏正色道: “人生有三灾九劫,此乃你命程一环。此劫过了,前方便是坦途。” “记住,那牢狱之灾只是短暂困顿,你需以平常心待之,方可安然度过。此后,便是富贵安稳,一生少忧。” 郭海生闻言,脸上闪过挣扎,最终化为一股豁出去的狠劲: “好!我听您的,方大师!” 徐浪在一旁看得暗自摇头。 郭海生这姿态,分明是铁了心要往港城闯,看来不亲身栽个跟头是不会回头了。 好在他们早有准备,徐浪倒也并不十分担心。 方中骏却语气转沉,格外凝重: “郭老板,你且记住。稍后我给你一道锦囊,除非身陷囹圄,否则绝不可提前打开!” “它关乎你后半生气运,若因一时好奇窥探,恐致灾厄连绵,后半生难有宁日。” 郭海生顿时觉得后背窜起一股凉气,连忙郑重应道: “方大师放心,您的叮嘱,我一个字都不敢忘!” 方中骏点点头,起身从随身公文包里取出一只深蓝色锦囊,又拿出一张巴掌大小的泛黄宣纸和一支黑色钢笔。 他凝神静气,在纸上疾书数行,笔锋时而顿挫,时而流转,神情专注。 写罢,他将纸仔细折成小方块,轻轻塞入锦囊,收紧束口。 “郭老板,妥善保管。切记,好自为之。” 他将锦囊递过,目光深邃。 郭海生双手接过,如同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连连点头: “明白,明白,我心里有数。” 他将锦囊小心翼翼放入西装内袋,贴近心口放好,这才斟满酒杯,恭敬举向方中骏: “方大师,这杯敬您!若此番真能化险为夷,郭某必定登门重谢,虔诚请教!” 饭后,郭海生心事重重地离去。 包厢内只剩徐浪与方中骏二人时,这位在天海国术界举足轻重的人物才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小浪啊,你分明比我更会‘看相’,何必特意让我跑这一趟演这场戏?” “方叔叔,我哪懂什么看相?”徐浪笑道。 “不懂?” 方中骏摇着折扇,眼中闪过洞悉的光芒。 “郭老板面相本是破财招灾之局,如今却隐现绝处逢生之象,分明是已有高人插手,在为他扭转运势。”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徐浪: “你让我来唱这出‘锦囊妙计’,总不会只是闲来无事吧?” “自然不是。”徐浪收敛笑容,低声道,“只是收到风声,金融风暴恐怕不久便要席卷港城。这时还去炒地皮楼市,无异于火中取栗,自寻死路。” “原来如此。” 方中骏缓缓颔首,手中折扇停住,神色转而严肃。 “不过小浪,我方才对郭老板所言,并非全是配合你演戏,其中亦有几分真意。” “你如今气运正盛,犹如日中天,然物极必反,盛极则恐招极凶之相。” “近期若无必要,宜‘放生’而非‘杀生’。古语云杀身成仁,却非是‘杀生成仁’,你需仔细体味。” 徐浪眉头微皱:“方叔叔的意思是,我最近要格外小心?” “非也。” 方中骏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凡事依命理而行,顺其自然,勿要强求,贵在自知。” “好了,我也该去江陵四处转转,既来了,总不能白跑一趟。你不必相陪,我独自走走更自在。” 说罢,不顾徐浪出言挽留,方中骏洒脱一笑,径自飘然离去。 空荡荡的包厢里,徐浪独自坐着,指尖轻叩桌面,反复咀嚼着方中骏临走前那几句似谶似警的话语。 ...... “这趟港城之行......莫非真要应劫?” 飞机引擎的轰鸣声也无法驱散郭海生心头的阴霾。 他靠坐在舷窗边,忍不住又摸了摸内袋里那只硬质的锦囊,指尖传来丝缎冰凉的触感。 强烈的好奇心像小虫一样啃噬着他——里面到底写了什么? 是不是破解眼前困局的方法? 但他立刻打了个寒颤,想起方中骏那严肃到令人心悸的警告,手像被烫到似的缩了回来。不能看,万万不能看! “没事的......就去签个合同,速去速回。” 他试图安慰自己,心底那份商人的冒险天性又抬了头。 “总不能真这么倒霉,一次就撞上吧?只要这趟顺利,回来我就老老实实在江陵待上半年!” 第682章 劫匪? 飞机降落港城。 出口处,一个穿着条纹西装、梳着油头的微胖男人举着牌子,上面正写着“郭海生”。 “这位一定是宁老板!幸会幸会!”郭海生赶忙挤出笑容迎上去。 “郭老板!一听口音就知道是内地来的贵客啦!” 宁老板热情地握住他的手,上下摇晃。 “一路辛苦!我们先去用餐,然后看地,如果满意,当场就可以签意向协议。后续手续,我亲自去内地找您办,包您满意!” “好说好说,宁老板安排就是。” 饭桌上,话题紧紧围绕着那块地皮和港城一路飙升的楼市行情。 宁老板口若悬河,描绘着未来楼盘拔地而起、黄金遍地的美好图景,听得郭海生心头发热,眼里几乎要放出光来,先前那点不安暂时被抛到了脑后。 饭后,宁老板热情提议去“桑拿城”松松筋骨,被郭海生干笑着婉拒了。 若是平时,这种应酬他多半半推半就,可如今“牢狱之灾”四个字像紧箍咒一样套在头上,他生怕任何一点岔子都会把自己送进局子,只好做出不解风情的样子。 宁老板也不勉强,驾车载着他前往地块。 再次看到那片颇具潜力的土地,郭海生依旧心潮澎湃,仿佛已见到高楼林立、财源滚滚的景象。 “好!太好了!”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激动,“宁老板,我们这就去签协议吧!” “爽快!文件都在公司,郭老板请随我来。” 车子在繁华的街区间穿行,最后停在一栋略显陈旧的大楼前。 两人刚下车,还没站稳,旁边猛地窜出四五条人影! 郭海生只觉眼前一花,车门已被粗暴拉开,冰冷的硬物骤然抵上他的太阳穴! 他浑身血液几乎凝固,余光瞥见那赫然是一把黑洞洞的手枪! 旁边,宁老板也同样被人用枪指住了头。 “不许叫!敢出声就打死你们!”持枪者压低声音恶狠狠地威胁。 “你、你们是什么人?!”宁老板声音发颤。 “宁博伟,装什么傻?”一个脸上带疤的男人冷笑,“欠我们公司的钱,打算赖到什么时候?” “我......我跟超哥说好了,过几天就还!” 宁博伟惊恐地指向郭海生。 “这位是内地来的郭老板,我们正要签转让合同,拿到钱立刻还给超哥!” “少废话!有话跟超哥说去!”疤脸男用枪管狠狠戳了一下宁博伟的脑袋,“开车!老实点,别耍花样!” “好、好......别开枪......”宁博伟哆哆嗦嗦地发动车子。 郭海生大脑一片空白,无边的恐惧攥紧了他的心脏。 不是说只是“牢狱之灾”吗?这分明是“血光之灾”的架势! 他后悔得肠子都青了,贪什么地皮,赚什么大钱,这下怕是要把命赔上了! 锦囊! 对,锦囊! 他手指颤抖着,悄悄向内袋摸去。 方大师说了,身陷囹圄便可打开! 现在这情况,跟坐牢有什么分别?甚至更糟! “你干什么!手放回去!”疤脸男厉喝,枪口再次顶紧。 郭海生吓得魂飞魄散,连忙缩手,哭丧着脸道: “我、我拿纸巾擦汗......兄弟,枪......枪拿开点行吗?我保证不动......” “哼,量你也不敢!”疤脸男稍稍移开枪口,仍死死盯着他,“别想跳车,老子一枪崩了你!警察也救不了你!” “是是是......”郭海生连声应着,冷汗已浸湿了衬衫后背。 此刻他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活下去,平安回家。 车子七拐八绕,渐渐驶离市区,最终在郊区一个荒僻的村屋前停下。 “下来!抱头!” 几人将他们拽下车。 一个戴着墨镜、身材发福的胖子踱步过来,先打量了一下面如土色的宁博伟,然后目光落在郭海生身上:“这谁?” “跟宁老板一起的,怕他报警,就一块儿‘请’来了。” “哦?”胖子挑了挑眉,随意一挥手,“先关边上去。等我跟宁老板‘谈’好了,再放他走。看紧点,不老实就处理掉。” 立刻有两人上前,反扭住郭海生的胳膊,将他推向旁边一间昏暗的杂物房。 郭海生失魂落魄,全然没有注意到,在他被押走之后,那个吓得发抖的“宁老板”、一脸凶相的胖子,以及周围几个“打手”,彼此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带着些许戏谑的眼神。 杂物房的门“砰”地关上,落锁的声音格外清晰。 黑暗中,郭海生背靠冰冷墙壁,缓缓滑坐在地,手又一次颤抖着探向胸前那个深蓝色的锦囊。 这一次,他不再犹豫。 第683章 你来我往的客套 “嗯,我知道了。除了一日三餐按时送,其他不用管,也别让他起疑。” 听着电话那头林啸羽略带紧张和无奈的汇报,徐浪只是无所谓地笑了笑。 又叮嘱几句后,便挂断了电话。 用这种近乎“仙人跳”的法子来对付郭海生,实属无奈之举。 眼下若不采取些非常手段,郭海生砸进去的恐怕就不止是大笔资金那么简单,更可能彻底陷入魔怔,甚至走上绝路。 为了把这个明显钻进钱眼、失了方寸的长辈拉回来,徐浪不得不硬着头皮策划了这出戏。说到底,也算是一种“以毒攻毒”吧。 安抚了忧心忡忡的郭晓雨好一阵,徐浪才抱起一直黏着他的小白狗,轻轻带上房门,离开了她的房间。 刚下楼,便见华玲茳、钟杨以及小璃、小水从郊区回来了,几人脸上都带着游玩后的惬意笑容。 徐浪放下小狗,那小家伙通人性地“嗖”一下跑过去,亲热地和被小璃、小水牵着的小狗伙伴们碰鼻子。 钟杨笑嘻嘻地蹲下,抚摸着小白狗顺滑的皮毛,见它温顺地匍匐着任人抚摸,便一口一个“真乖”地夸着。 华玲茳却敏锐地察觉到了徐浪眉宇间残留的一丝思虑,她缓步走近,声音平和地问道:“事情都安排妥了?” “嗯,办妥了。”徐浪点点头,压低声音,“只是具体用了什么法子,我没敢跟晓雨姐明说,怕她接受不了。” 关于是否采用这个计划,徐浪事先也征求过华玲茳的意见。 在他心里,这位历经风雨、洞悉人情的华奶奶,有时比钟正华爷爷更能洞察人心,也更有决断。 “无妨。” 华玲茳拍了拍他的手背,目光温和而睿智。 “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法。你若心慈手软,造成的伤害或许更大、更难以挽回。凡事论迹也论心,你的出发点是好的,权当是对晓雨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吧。” 她声音压得很低,正在不远处逗狗的钟杨和小璃、小水并未听见。 “只能如此了。” 徐浪舒了口气。 “等过两天把郭叔叔‘放’出来,他肯定吓得不轻,会立刻逃回江陵,绝不敢再惦记港城的地皮。到时候,我们再施行第二步计划,务必让他彻底断了这个念头。” “这样就好。”华玲茳颔首,“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晓雨爸爸一时被利字迷了眼,我们也跟着着急。等这事了了,你还得想个长远法子,别让他再起类似的心思。” 她顿了顿,转开话题,脸上露出笑意: “对了,再过几天,咱们去走访几个贫困山村的行程也该定了。到时候,你钟爷爷也会过来一起。” “华奶奶,您真决定要一起去?” 徐浪闻言,脸上露出担忧。 “山村里条件艰苦,路途也颠簸,我怕您身体......” “不打紧。” 华玲茳摆摆手,语气轻松却坚定。 “这大半年的调理下来,身子骨硬朗多了。比起半年前走几步都喘的日子,如今已经好太多了。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有数,既然提了,就是觉得能撑得住。” 见徐浪仍不放心,华玲茳妥协地笑了笑: “好吧,听你的。到时候让林院士和周护士长随行,这样总安心了吧?” 徐浪这才露出笑容:“好,有她们在,我也放心些。” ...... 结束长达三小时的格斗训练时,已是夜里十一点。 汗水浸透了徐浪的训练服,他随意用毛巾擦了擦脸,走向前厅。 此时的清岩会所,正是一天中最热闹的时段之一。 水晶灯洒下柔和的光晕,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香氛与酒气。 大门旁的休息区,几名衣着时尚、妆容精致的年轻女子正聚在一起谈笑,姿态慵懒而撩人。 徐浪扫了一眼,发现其中竟有两位熟人:一位是与林萧关系暧昧的沈颖,另一位则是和“火药桶”陈尚舒总不对盘的雨林药业总经理,方忠怡。 这群女子自然也注意到了浑身蒸腾着热汗、身材挺拔的徐浪。 除了沈颖和方忠怡只是投来礼貌的颔首致意,其余几位眼中都闪过惊讶,随即漾开更具意味的笑容,眼波流转间,毫不掩饰欣赏与某种主动的邀请。 “徐先生真是自律,这么晚了还在锻炼。” 一位腰肢纤细、穿着露脐装的女人率先迎了上来,声音甜腻,眼尾微挑,那股“可攀折”的风情几乎写在脸上。 “是呀,徐先生,有空一起喝一杯吗?” 另一位身着酒红色长裙的女子也含笑附和。 “徐先生,最近几期《娱乐无极限》和《缘分百分百》我每期都追呢。” 又一个声音插了进来,语调带着刻意的娇嗲。 只见一位穿着紧身包臀裙、身材火辣的女子款步上前,说话间还特意微微俯身,展示着傲人的事业线。 “不知道节目组选拔女嘉宾,有没有什么特别标准呀?您看......我够格吗?” 徐浪心中有些好笑,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得体的温和。 能在清岩会所出入的女子,自然没有几个是真“单纯”的。 他笑了笑,语气客气而疏离: “梁小姐、李小姐,好意心领了。不过我刚训练完,一身汗臭,得赶紧回房洗漱。明天一早还有公务要处理,不如改日再叙?” 那位梁姓女子很识趣,嫣然一笑:“当然,徐先生先忙。” 这种场合下的邀约,本就是试探性的社交礼仪,见好就收是基本素养。 徐浪目光转向那位李姓女子,道: “至于《缘分百分百》的选拔,具体细则是由项目特别小组制定的,我并不直接过问。不过就最初我参与设定的几条基本标准来看,李小姐的条件应该是符合的。” “若有兴趣,不妨去天海市公司总部咨询或报名。想了解详细规则,热线电话可能比我更专业。” 他话说得委婉,但意思明确:别问我,按流程走。 李紫杏脸上妩媚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自然: “这样啊......那好吧,谢谢徐先生,有空我一定去试试。” 话语间,那股刻意营造的诱惑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轻轻挡回后的讪然。 这番虚伪而客套的你来我往,在场几人都心照不宣。 徐浪正欲转身离开,一个清冷又带着明显讥诮的女声,突兀地刺破了这层浮华的社交空气。 第684章 过肩摔 “孬种!虚伪!” 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敌意。 徐浪脚步一顿,诧异地循声望去。 在清岩会所,敢这么当面骂他的人,还真不多。 只见不远处的环形吧台边,言溪溪正独自坐着。 她穿着一身利落的米白色裤装,指尖捏着一个晶莹的高脚杯,里面残余着些许暗红色的酒液。 此刻,她正侧过头,目光如冰锥般直直刺向徐浪,漂亮的脸蛋上写满了不屑与挑衅。 徐浪看清是她,眼中的诧异散去,反而浮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他踱步过去,语气轻松: “言小姐大驾光临,怎么不提前知会一声?我也好略尽地主之谊。” “不必了。” 言溪溪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随手将空杯放在路过服务生的托盘上,动作干脆利落。 她转过身,正面迎着徐浪,冷笑道: “你徐大老板日理万机,周旋于百花丛中,我哪敢耽误你的宝贵时间?” 她往前逼近一步,压低声音,却字字清晰: “这次来,就是想告诉你,我言溪溪,绝不会输给你。咱们走着瞧!” 说完,她抬步就要离开,姿态飒然,全然不顾周围投来的众多诧异目光——方才她对徐浪的不善态度,在场不少人都看在眼里,包括沈颖和方忠怡。 “等等!”一个带着怒意的女声响起。 只见那位李紫杏挣开了同伴梁小姐的拉扯,快步上前,挡在了言溪溪面前。 她脸上挂着冷笑,仰着下巴: “无缘无故骂了人就想走?徐先生大度,不跟你这种没教养的一般见识,可不代表我们这些旁观的女人也能忍!” 她显然是想在徐浪面前表现一番,博取好感。 言溪溪停下脚步,眼皮都没完全抬起,只用余光扫了李紫杏一眼,红唇轻启,吐出两个冰冷的字:“滚开。” “你让我滚我就滚?你算老几?” 李紫杏被这轻蔑的态度激怒了,声音拔高,带着尖刻的嘲讽。 “看你这副德性,就是那种又想当又想立的货色!我告诉你,像你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我见得多了!说好听的叫你一声‘小姐’,说难听的,你在我眼里,连路边那些明码标价的都不如!” 同来的另一位女子也上前帮腔,与李紫杏并肩而立,指着言溪溪: “紫杏说得对!这种女人就是社会的毒瘤,一点不懂得摆正自己的位置,看着就让人反胃!” 火药味瞬间弥漫开来。 徐浪原本已准备上前调解,将事态平息。 但不知为何,看到言溪溪那副永远高昂着头、对他充满莫名敌意的样子,他心里那点属于年轻人的、被屡次挑衅而压下的不快,悄然冒了头。 他脚步微微一顿,选择了暂时旁观——让她吃点小亏,挫挫锐气,自己再出面当和事佬,似乎也不错。 言溪溪仿佛察觉到了徐浪那一瞬间的犹豫和心底的盘算。 她若有所思地瞥了徐浪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更冷的弧度,随即收回目光,再次聚焦于眼前两个聒噪的女人。 “我最后说一遍,”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蕴含着山雨欲来的压力,“滚、开。” “哈!笑话!” 李紫杏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和同伴对视一眼,更加肆无忌惮。 “这清岩会所是你家开的?凭什么你让滚就滚?徐先生不跟你计较,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我——” 她话未说完,甚至抬起的手指还没完全指向言溪溪的鼻子—— 言溪溪动了! 动作快如闪电,干净利落! 只见她左手精准地扣住李紫杏伸来的手腕,身体顺势前倾,右肩猛地顶入李紫杏腋下,腰腹骤然发力! 一个标准而迅猛的过肩摔! “啊——!” 李紫杏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惊呼声刚出口,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力狠狠掼在光洁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让周围瞬间一静。 李紫杏蜷缩在地,疼得脸色发白,眼泪都冒了出来,哼哼唧唧一时爬不起来。 “打人了!这疯女人打人了!” 和李紫杏同来的那个女人吓得尖叫后退,色厉内荏地指着言溪溪,却根本不敢上前。 这边的动静立刻惊动了会所的安保。 十几名身穿制服的保安迅速围拢过来,领头的是副经理梁涛。 敢在清岩会所内部动手,还是位女客,这可不多见。 “又是你?!” 梁涛一眼认出了言溪溪,正是上次那个来“装死”闹事的女人,顿时脸色一沉,但目光却下意识地先投向了徐浪,等待指示。 其他保安也纷纷看向徐浪,没有老板发话,他们不敢贸然动作。 言溪溪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姿态依旧从容。 她冷冷地看向徐浪,语带讥讽: “怎么,徐老板?这次打算让你手下这些‘精英’,把我这个闹事的女人乱棍打出去?还是直接扭送派出所?” 这话夹枪带棒,不仅针对徐浪,连带着把围着的保安也骂了进去。 几名年轻的保安闻言顿时面露怒色,但依旧克制着。 徐浪知道,该自己这个“白脸”上场了。 他正欲上前,用和缓的语气将这场闹剧收场。 然而,一个苍老却异常威严、隐含怒意的声音,突然从人群后方传来,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窃窃私语: “够了!” 徐浪和言溪溪同时一怔,循声望去。 只见小璃和小水一左一右,搀扶着华玲茳,从通往内院的廊道里缓缓走了出来。 华奶奶面色沉静,眼神却如古井深潭,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直直落在言溪溪身上。 徐浪神色还算镇定。 言溪溪却是脸色微变,先前那副冰冷挑衅、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瞬间凝固,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慌乱与尴尬,下意识地避开了华玲茳的目光。 “溪溪,”华玲茳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整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你在无理取闹。我方才不出来,就是想看看,你究竟要任性到什么时候!”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还在呻吟的李紫杏,又回到言溪溪脸上,语气加重: “你听听你刚才说的都是什么话!小浪哪里得罪你了?让你像见了仇人一样,句句带刺,字字诛心?” “今天你就在这里说清楚,若是小浪有错,奶奶我给你做主!可如果你只是仗着家里宠溺,跑来这里撒泼胡闹、无事生非......” 华玲茳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 “就别怪我这个老婆子,回头亲自去找你爷爷,好好说道说道你这段时间的‘丰功伟绩’!” 言溪溪的脸颊泛起一丝不自然的红晕,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敢反驳。 一旁的小璃早就气鼓鼓的,此刻见华奶奶镇住了这个“坏女人”,立刻挥了挥小拳头,奶声奶气却异常认真地对言溪溪喊道: “你再敢骂徐哥哥,我......我也把你摔趴下!” 她说着,还比划了一个不太标准的摔跤动作,逗得旁边的小水赶紧拉住她,生怕她真冲上去。 第685章 言溪溪道歉 言溪溪此刻真是有苦说不出。 无论是江宁省的钟正华书记,还是眼前的华玲茳奶奶,与她们言家的交情都非同一般。 江宁省本就是国内最富庶的省份之一,若非天海市是直辖市,也本在其辖下。 因此言家与钟、华两家的关系向来密切。 可以说,言溪溪几乎是钟正华和华玲茳看着长大的。 她万万没想到,这一闹竟惊动了华奶奶。 这都几点了? 原以为华奶奶早已歇下,哪知道老人家不仅没睡,还在楼下走动。 若早知道华奶奶有这个习惯,言溪溪自忖绝不会如此肆无忌惮地与徐浪当众对峙,至少不会把话说得那么难听。 面对华玲茳的责问,言溪溪心乱如麻。 若非要说出徐浪如何得罪了她,就只能把上次自己“装死”却被徐浪“调戏”的旧账翻出来。 可那都是猴年马月的事了,现在再提,未免显得自己心胸狭窄、胡搅蛮缠。 言溪溪自问拉不下这个脸。 可除了这事,她还真找不出徐浪别的“罪状”。 一时间,她又急又恼,偏偏无言以对,脸颊微微涨红,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都散了吧,没什么好看的。” 华玲茳目光扫过四周,声音虽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围观者大多知晓华玲茳的身份,闻言便自觉散去。 梁涛等保安也在徐浪的眼神示意下悄然退开。 那位吃了大亏的李紫杏,在方忠怡和沈颖的低声劝慰下,虽满脸不甘与愤恨,也只好捂着腰,悻悻然返回了宴会厅。 待闲杂人等都离开,华玲茳先瞪了徐浪一眼,才缓缓道: “溪溪既然不肯说,那小浪你来说。你到底做了什么,得罪了人家姑娘?” 徐浪也是一头雾水,苦笑道: “华奶奶,事情是这样的。大约两个多月前,言小姐不知何故,醉倒在我们会所大厅里。当时她气息全无,我们都以为......出了意外。” “副经理通知我后,我急忙赶去,见言小姐躺在那里,便想着让女服务员先帮言小姐清洁整理,换身干净衣裳,再联系殡仪馆......这也算是对逝者的一份尊重。” “毕竟是在我们会所出的事,我们总不能让外人草草处理,怠慢了言小姐。” “你胡说八道!你才死了呢!无耻!这根本就是你的借口!少在这里假惺惺装好人!” 言溪溪一听,顿时气得柳眉倒竖,方才那点窘迫被怒火冲散。 “坏女人!不许你再骂徐哥哥!” 小璃立刻像只护崽的小兽般挡在徐浪身前,气鼓鼓地挥着小拳头。 “再骂,我就让小白咬你!” 她和身边的小水牵着的小狗也仿佛听懂了,冲着言溪溪“汪汪”叫了几声,虽无威慑,却显足了忠心。 “胡闹!” 华玲茳声音陡然严厉起来,目光如电射向言溪溪。 “都两个多月前的事了,你还揪着不放?一个姑娘家,怎么如此记仇?小浪当时也是一片好心!还有,你一个姑娘家,好端端的怎么会醉倒在人家大厅里?” “我待会儿非得问问你爷爷不可,看看你是不是真有什么隐疾,得让他赶紧带你去国外好好检查检查!” “华奶奶,我没病!真的只是喝多了而已!” 一听华玲茳动了真怒,甚至要惊动爷爷,言溪溪吓得脸色微白,连忙辩解。 “喝多了能喝到没呼吸?这分明就是病症!” 华玲茳不为所动,语气更沉。 “这事关你的安危,我必须跟你爷爷说。另外,我也会跟你钟爷爷提一句,让他先把委托给你们言家的那个开发区项目暂缓一下。” “我记得这项目现在是你负责的吧?既然你身体‘不适’,就该让你爷爷尽快安排其他人接手,免得耽误了正事。” 前半句话只是让言溪溪有口难辩,后半句话则如同惊雷,炸得她魂飞魄散! 那个开发区项目,是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家族叔伯手中争取到的! 一旦建成,不仅对言家意义重大,更是她个人能力和地位的绝佳证明! 如今家族里不知有多少人眼红这个位置,若真因此被换掉,再想拿回来简直难如登天! 言溪溪太清楚了,只要华奶奶向钟爷爷开了这个口,钟爷爷再转达给言家长辈......这个项目八成就真的要易主了! “华奶奶!我真的没病!我身体好得很!”言溪溪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华奶奶,您之前不是说过吗?” 一直安静待在华玲茳身边的小水,忽然细声细气地插了一句。 “有病的人呀,往往都爱说自己没病。” 她早就看不惯这个凶巴巴的姐姐骂徐哥哥了,此刻见华奶奶生气,便壮着胆子帮腔。 说完,见言溪溪猛地瞪向自己,那眼神锐利得吓人,小水立刻害怕地缩了缩脖子,躲到华玲茳身后,小声道: “这......这是华奶奶告诉我的,不是我乱说的......你别这么凶地看我呀......” “小水不怕,到奶奶身后来。” 华玲茳将小水护住,脸色已然沉了下来。 见言溪溪竟还用那种眼神去吓唬一个孩子,她心中的失望与恼怒更甚,声音陡然拔高: “够了!连小孩子的一句实话你都容不下,要用眼神去恐吓?言溪溪,你的心胸何时变得如此狭隘了?!你现在立刻给我离开!” “这件事,我稍后自然会跟你爷爷说清楚!小水说得没错,这话就是我教的!依我看,你不仅身体可能有恙,这心里,更是有病!” “这都是你爷爷平日里太惯着你了!古话说‘慈母多败儿’,我看,这道理放在被宠坏的女娃身上,也一样!” 华玲茳这声色俱厉的一番话,如同一盆冰水,将言溪溪从头浇到脚,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看着小璃如临大敌般挡在华玲茳身前,看着华奶奶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失望与严厉,再看到被自己吓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的小水......言溪溪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有多么愚蠢和失态! 她目光复杂地掠过一旁面带苦笑、看似无辜的徐浪,心中那股憋屈和愤懑难以言表,但此刻更多的却是懊悔与慌乱。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朝着华玲茳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哽咽: “华奶奶......对不起。是我错了。我刚才......刚才确实喝了点酒,说话做事都没了分寸,冲撞了您,也......也冒犯了徐先生。我向您道歉,也向这位小妹妹道歉......是姐姐不好,吓着你了。” 她越说越觉得委屈,一种混合着羞愤、不甘和误事的恐慌涌上心头,鼻子一酸,眼眶真的红了起来。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低着头,快步朝门外走去,肩头微微耸动,背影显得有几分仓皇落寞。 第686章 送你上路 “小水乖,不哭了,没事了,奶奶在呢。”华玲茳轻轻拍着小水的背,温声安抚。 待小水渐渐止住抽噎,她才抬起头,目光深邃地望了一眼言溪溪驾车离去的方向。 徐浪这时才走上前,面带歉意道: “华奶奶,您千万别为这事动气,小心身子。其实......我也有责任,不该跟她一般见识,反而让您老人家操心。” “行了,小浪。” 华玲茳摆摆手,神色缓和了些。 “我还没老糊涂,是非曲直,心里有杆秤。单从她刚才那般瞪着小水,我就知道问题出在谁身上。” “都是家里长辈太宠,没吃过苦头,没受过挫折,养成了这副目中无人、受不得半点气的性子。长此以往,可不是什么好事。” 见华玲茳余怒未消,徐浪笑了笑,温言劝道: “华奶奶,您消消气。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言小姐自己也说了是喝了酒,咱们就当她是酒后失态吧。而且,有件事我一直忘了跟您提——上次基金会募捐,言小姐其实出了大力。” “她动员了天海市不少名媛和热心女士,组织了一个专门的女性捐赠平台,最后以团体名义,向基金会捐赠了整整三千万善款。” “这件事,我一直记在心里,只是不知道您与言家这般熟悉,便没特意提起。” “哦?真有此事?” 华玲茳闻言,脸色明显和缓了许多,眼中掠过一丝讶异和欣慰。 “千真万确。”徐浪肯定地点头。 “这样啊......” 华玲茳轻轻叹了口气,脸上的严厉终于消散,化为一丝无奈的笑意。 “看来或许真是酒精误事。这孩子,平日里看着是挺懂事、有担当的。罢了,这次就当给她一个教训,让她长长记性。” 她看向徐浪,语气转为叮嘱:“小浪,若是溪溪日后再来胡闹,你只管告诉我。” “嗯,好的,华奶奶。”徐浪恭敬应下。 两人心中都清楚,经此一事,以言溪溪的骄傲性子,短时间内恐怕不会再踏足清岩会所自找没趣。 但华玲茳这话,既是给徐浪一个台阶,也是在明确表态:她不会一味偏袒世交晚辈,是非公道,她自有衡量。 徐浪自然也领会这份心意,面上做出欣然接受的样子。 次日清晨,徐浪早早醒来。 距离携手全国优秀学生代表,一同走访上南省贫困山区的日子,只剩下两天。 这是他的基金会面向全国发起的第一期大型实地公益项目,意义重大。 不仅是为了兑现当初许下的承诺,更是要以实际行动,向全社会传递爱心与善念,展现一份实实在在的社会担当。 时间紧迫,徐浪一早便联系了林啸羽,询问郭海生那边的情况。 反馈正如预料:郭海生被“关押”后,除了一开始的惊慌,如今已是三餐照吃,在简陋的房间里睡得“安稳”,不吵不闹,只是精神有些萎靡。 显然,这番惊吓起了作用。 随后,徐浪去看了吉光。 从阿牛处得知,吉光这些天已被吓破了胆,终日处在高度紧张之中。 徐浪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便让人打开了关押吉光的房门,解开了他身上的束缚。 眼前的吉光,与往日那个精明的港城富商判若两人。 他眼眶深陷,布满血丝,瞳孔涣散,脸色蜡黄,整个人憔悴不堪,仿佛老了十岁。 连续多日的精神高压和未知的恐惧,已将他折磨得濒临崩溃。 “吉老。” 徐浪在阿牛搬来的椅子上坐下,脸上带着一丝温和却让人心底发寒的笑意。 “今天是个好日子,方中骏方大师特意为你选的‘上路’吉时。” “你......你不能杀我!”吉光声音沙哑干涩,带着绝望的颤抖。 徐浪没有接话,只是微微扬了扬下巴。 阿牛会意,朝门外打了个手势。 两名体格魁梧的大汉应声而入,一人端着一盆清水,另一人手里拿着三卷厚实的纸巾。 在吉光惊恐万状的目光注视下,徐浪指了指水盆和纸巾,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吉老,待会儿呢,这些纸巾会浸湿,然后一层一层,盖在你的口鼻之上。湿纸会紧紧贴住,让你无法呼吸。一层,两层,三层......叠加起来,你会慢慢感到窒息,但过程不会太久。” “放心,方大师算过了,今日‘上路’,来世能投个好胎。我这就,送你一程。” 吉光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拼命想挣扎,但被绳索绑在椅子上的他根本动弹不得。 阿牛皱了皱眉,朝那两个大汉使了个眼色。 两人立刻上前,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摁住吉光的双肩,将他牢牢固定在椅子上。 “吉老,放松点。刚开始可能会有点难受,但很快就会过去的,一了百了。” 徐浪的笑容依旧,可在吉光眼中,那无异于死神的微笑。 “不!你不能!你不能杀我!!” 吉光涕泪横流,歇斯底里地嘶吼起来,死亡的恐惧彻底碾碎了他最后一丝侥幸。 “动手。” 徐浪收敛笑容,淡淡吐出两个字。 “是。” 阿牛应声,面无表情地撕下七八张纸巾,浸入水盆。 湿透的纸巾被他拎起,微微用力拉扯,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他像是检查工具般,喃喃自语:“嗯,粘性不错,贴上去,保管严实。” 说着,他捏着那叠湿漉漉、沉甸甸的纸巾,一步步走向瘫软在椅子上、瞳孔因极度恐惧而放大的吉光。 眼看那死亡的湿冷即将覆盖口鼻,吉光最后的精神防线彻底崩塌,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 “我说!我全说!我再也不敢骗你了,徐先生!饶命!饶了我吧!!!” “等等。” 徐浪抬了抬手。 阿牛的动作瞬间停住,湿纸巾距离吉光的脸仅剩寸许。 徐浪缓缓站起身,一道寒光自他袖中悄无声息地滑出,赫然是一把锋利的匕首。 在吉光惊恐到极致的注视下,徐浪手腕一抖,匕首带着冷芒划过—— 吉光吓得紧闭双眼,等待着剧痛的降临。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未到来。 他只感到身上一松,“啪嗒”几声,原本捆缚着他的绳索应声而断,散落在地。 吉光颤抖着睁开眼,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早已浸透了他的衣衫。 “你们先出去吧。”徐浪收起匕首,语气恢复了平淡。 “是,徐少。” 阿牛恭敬应道,朝两名大汉使了个眼色,三人迅速退出了房间,并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徐浪和惊魂未定的吉光。 徐浪重新坐下,好整以暇地看着对方,脸上又浮现出那抹让人捉摸不透的浅笑: “好了,吉老,现在可以说了。” 吉光眼神复杂地看着徐浪,经历了刚才那濒死的一幕,他所有的算计、坚持都化为了乌有,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虚脱和对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深深恐惧。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嘶哑:“如果......如果我全说了,你......你真能保证不杀我?” “我徐浪说过的话,向来算数。” 徐浪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我对天发誓,只要吉老所言句句属实,毫无隐瞒,我必定亲自将您平安送回港城,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听着这信誓旦旦的保证,吉光此刻除了选择相信,已别无他路。 他颓然瘫在椅子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浑浊的老眼中闪过悔恨、无奈,最终化为一片认命的黯淡。 “唉......自作孽,不可活啊......罢了,罢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苍凉。 “这个秘密......我守了这么多年,原以为能带进棺材里......” “没想到,今天要用它来换我这条老命......值了,也算值了吧......” 第687章 一座矿山 “这事......得从当年那箱钻石不翼而飞说起。” 吉光端起面前微凉的茶水,猛地灌了一口,仿佛要压下喉间的干涩与心底翻腾的旧影。 他眼神放空,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那批货,是我和老李......偷偷从别处弄来,打算在港城出手的。当时老李还管着周记,他主张找个可靠的中间人转手。可谁承想,就在这交接的档口......出了天大的岔子。” 徐浪默不作声,从烟盒里磕出一支烟,就着茶几上的火机点燃。 青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半边脸庞,只剩下一双沉静的眼睛,隔着烟雾审视着吉光。 吉光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继续道: “眼看第二天就要交货,头天晚上,整整一箱钻石,没了!我跟老李像疯了一样盘查,才发现手下少了三个人。不用说,肯定是这三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见财起意,监守自盗!”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即使时隔多年,那份被背叛的怒意似乎仍未完全消散。 “我们当即下了江湖追杀令,动用了三角区、大圈,还有内地好些关系网,布下天罗地网要抓他们。可邪门的是,这三个人,连同那箱钻石,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无半点音讯。” 他喘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当年的不甘: “但我们没死心。我们放话给黑市上所有吃这碗饭的人,一旦发现市面上有大批量未切割的钻石流通,必须立刻上报。重赏之下,总该有点风声吧?” 徐浪弹了弹烟灰,依旧不语,只是那眼神仿佛在说:说重点。 吉光苦笑了一下,知道自己绕得有点远,连忙切入正题: “就这么等啊等,快一年过去了。突然有一天,港城传来消息,说晶港大酒店翻修下水道时,挖出了三具已经腐烂的尸体,旁边还有一个密封的箱子,里面......据说全是钻石!” 他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跟老李一听,心都跳到嗓子眼了!这肯定就是我们丢的那批货!可还没等我们高兴,坏消息就来了——东西落到了皇家警察手里!因为涉及金额太大,案子直接惊动了伦敦那边!” “后来呢?” 徐浪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敷衍的压力。 “后来?”吉光叹了口气,肩膀垮了下来,“后来能怎样?洋鬼子层层把守,防卫得跟铁桶一样,想硬抢,跟送死没区别。没办法,只能......只能把我们在皇家警察内部经营了快十年的底牌,一次性全打出去!” “一个警司,三个高级督察,还有十几个眼看就要升职的骨干......全折了!老李当时咬着牙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值!为了那箱钻石,值!” 徐浪听到这里,嘴角扯起一抹似嘲非讽的弧度: “这么说,钻石最后还是回到你们手里了?呵,周记当年,果然富可敌国。” “如果真这么简单就好了。” 吉光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抹浓重的晦暗。 “徐先生,您想想,如果真那么容易得手,闹出这么大动静、连女王都惊动了的皇家警察,会轻易放过周记?会让周记在港城继续逍遥?” 徐浪眉头微蹙:“你的意思是......费了这么大力气,死了这么多人,东西还是没拿回来?” “不,箱子......我们确实拿到了。”吉光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荒诞的苦涩。 “拿到了?”徐浪目光一凝。 “对,拿到了。”吉光抬起头,直视徐浪,一字一顿道,“可那箱子......是空的。” “空的?!”徐浪豁然起身,手中的烟差点掉在地上。 他脸上第一次露出毫不掩饰的错愕与难以置信。 “怎么会是空的?那三具尸体旁边的钻石是假的?消息有误?” “不是假的。” 吉光闭上眼,仿佛又看到了当年打开箱子时,那令人窒息的一幕。 “箱子里,塞满了河滩上捡来的破石头。只有一张纸条,压在石头下面。” “纸条上写了什么?” 吉光睁开眼,用一种近乎麻木的语气道: “就一个英文单词,Loser。失败者。”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我跟老李对着那张纸条,看了足足有十分钟,最后只能相对苦笑。这才明白,我们不仅竹篮打水一场空,还把安插在警队里最重要的棋子全都赔了进去。” “那位警务处长,下了一盘好棋啊......既保住了钻石,又把我们的人连根拔起。现在想想,真得写个‘服’字。” 徐浪重新坐回椅子,双目如冰锥般盯住吉光,试图从他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中分辨真伪。 直觉告诉他,此刻的吉光没有说谎。 那种深入骨髓的懊悔、荒诞与无力感,是演不出来的。 然而,这个答案对他而言毫无价值,甚至让人更加憋闷。 费尽周折,就听了一个“失败者”的故事? 似乎感受到了徐浪身上散发出的低沉气压和隐隐的不耐,吉光苦笑道: “怎么?对这个答案不满意?还是觉得我在编故事?徐先生,我知道的就这些了。如果你非要我编一个天花乱坠的谎言来保命......我吉光虽然怕死,但这种事,我做不出。” “当然,我知道你可能不会放过我。我只有一个请求,看在我说了实话的份上,给个痛快。别再用......湿纸叠罗汉那种法子。”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寂,只有香烟燃烧的细微声响。 徐浪忽然抬起眼,目光锐利如刀: “那箱钻石,你们最初是从哪里弄来的?据我所知,那都是未经打磨的半成品......是直接从矿上出来的吧?” 吉光浑身一颤,瞳孔骤然收缩,看向徐浪的眼神里充满了惊骇。 他沉默了足足十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嘶哑:“如果......我告诉你矿在哪里,你......真能放我一条生路?” “那要看这矿,是不是真的存在,值不值得换你这条命。”徐浪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筹码。 吉光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我说!” 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一字一顿,清晰无比: “在......南洋。一个很少有人知道的小岛上。” “除了你和李老,还有谁知道?”徐浪紧追不放。 “没了。”吉光脸上掠过一丝狠绝,“当初第一批上岛开采的工人......做完事后,就都‘处理’掉了。这件事,天知地知,我和老李知。” 徐浪闻言,冷笑一声:“吉老,够狠。替你卖命挖矿的人,说杀就杀。” “无毒不丈夫。”吉光反而挺直了些腰板,眼中闪过一丝混不吝的光芒,“徐先生,咱们彼此彼此,五十步笑百步罢了。你对付我的手段,也不见得多仁慈。” “至少,我不会滥杀无辜。”徐浪伸出食指,在吉光面前轻轻摇了摇,“带我去那个岛。” “可以。”吉光这次答应得很干脆,但随即话锋一转,“不过我有个条件。” “说。” 吉光眼神复杂地看着徐浪,缓缓道: “我想......留在那座岛上。只要我还有一口气,还能动弹,就给你当个开矿的工人,管口饭吃就行。让我在那边......自生自灭,孤独终老。” 徐浪闻言,眼睛微微眯起。 这个条件,确实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老狐狸终究是老狐狸,即便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依然在为自己谋划后路。 留在岛上当工人? 听起来是认命服软,实则是以退为进。 一来是表明自己再无威胁,只想苟活;二来也是将自己置于徐浪的监控之下,反而更让人“放心”,降低被事后灭口的风险;三来......恐怕还存着一点别的心思,比如熟悉环境,或许将来还能找到一丝渺茫的机会? 徐浪心念电转,脸上却不动声色: “先上岛看看。如果确实有开采价值,你的要求,我可以考虑。” 他话锋一转,抛出另一个疑问: “不过我很奇怪,既然有这么一座宝山,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你和李老没有再回去开采?守着金山饿肚子,这不像你们的作风。” 吉光脸上浮现出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懊悔,也有宿命般的感慨: “一来......是老李后来心思变了。当初处理掉那一百多号人,他嘴上不说,心里一直有道坎。他说杀孽太重,怕遭报应,也怕绝后。再加上年纪渐长,没了年轻时那股狠劲。现在想想,他死得不明不白,我又落到这步田地......也许,真是报应。” “二来呢?” “二来......”吉光压低声音,“钻石案虽然以我们惨败告终,但皇家警察那边显然没有完全放心。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察觉到有人在暗中监视周记。我们不敢确定还有没有‘底牌’没被挖出来,更不敢轻举妄动。后来周记扩张放缓,甚至有意收缩,也有这方面的顾虑。那座岛......也就一直搁置了。” 徐浪听完,缓缓点了点头。 这个解释,倒说得通。 他站起身,走到铁门前,用指节敲了敲。 “哐当”一声,门被从外面打开,阿牛探进头来。 第688章 那就陪你们玩玩 “给他弄点热水洗洗,准备些像样的饭菜。” 徐浪吩咐道,目光扫过一脸忐忑的吉光。 “让他好好休息几天。” “是,徐少。” 阿牛应道,看向吉光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算你走运”的戏谑。 吉光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松弛,一股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涌遍全身。 他明白,暂时的安全不代表永久,但至少,眼前这一关算是过了。 他不再理会那些大汉可能投来的讥讽目光,此刻只想吃饱、睡好,为未知的南洋之行积蓄一点可怜的力气。 离开关押处,徐浪立刻联系了林啸羽。 “可以动手了。按照原计划,清理周记在港城的残余势力。记住,动作要快,下手要狠。谁不服,谁想搞小动作,就往死里整,不用留情。” 徐浪的声音透过电话线,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武器方面不用担心,辉哥那边有一船货,今晚半夜从夏城出发,明天清晨五点左右到港城码头。你安排可靠的人手去接应。” “明白,徐少。”林啸羽应道,随即语气有些迟疑,“那......吉光这边?” “他还有用,暂时留着。” “是。” 林啸羽顿了顿,似乎有些话难以启齿,最终还是试探着开口。 “徐少,吉光这老狐狸,之前从谢成文那里讹了好几个亿,加上他自己的老本......这笔钱,数目不小。现在他落在咱们手里,这钱......” 徐浪在电话那头轻笑一声,带着了然: “放心,等南洋的事敲定,我自然有办法让他把账户和密码都吐出来。到时候,这笔钱怎么处理,交给你。” 林啸羽闻言,心头大石落地,语气也轻快起来:“谢谢徐少!” 他当然清楚,以徐浪如今的身家,未必看得上吉光这点“遗产”。 徐少肯把这块肥肉交给他,既是奖赏,也是信任。 能跟着这样的老板,有肉吃,有汤喝,林啸羽觉得,这趟险冒得值。 下午时分,徐浪正在书房与周元浩通电话,商讨如何以基金会的名义,更好地救助王三千提到的那位白血病小女孩。 方案刚谈到一半,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徐浪皱了皱眉,对电话那头道:“元浩,稍等,我这边有点事。” 他放下话筒,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神色略显紧张的副经理。 “徐先生,打扰了。有急事,省警厅的余文强厅长亲自打电话到前台,说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必须立刻跟您通话。” “余文强?”徐浪眉梢微挑。 这位省厅的一把手,没事绝不会直接找到他这里来。 他点点头,“好,我马上下去。” 换了双便鞋,徐浪快步来到清岩会所大堂的前台。 前台小姐早已恭候多时,双手将话筒递上。 徐浪接过话筒,语气平稳:“喂?余厅长?” “徐先生,是我,余文强。”电话那头的声音确实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焦躁和为难。 余文强此刻确实在办公室里坐立不安,今天突然到访的那三位不速之客,让他倍感压力。 他清了清嗓子,干笑两声,切入正题: “徐先生,实在不好意思打扰您。是这么回事......今天,有三个人找到我办公室,拿着南平军区的证件,态度很强硬,要求......要求亲自提审我们关押的那个‘顶包’嫌疑犯。” “南平军区?”徐浪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陈素晟那边不可能不知道内情,更没必要派人来越俎代庖插手地方警局的案子。 这不合规矩,也不合常理。 “他们什么来头?问了什么?” “具体来历不清楚,证件显示是军区某部的。”余文强压低声音,“我没让他们直接接触人,推说那是重要嫌疑犯,程序上不允许随便提审。结果......他们就撂下话,说如果我不配合,就让我直接跟他们派他们来的‘师长’谈。这......” 余文强顿了顿,想起一个细节,补充道: “哦,对了,徐先生。跟我交涉的那个人,虽然极力模仿本地口音,但几句话里,还是带出点北边的腔调。挺明显的。” “北方口音?南平军区的人,带着北方口音?” 徐浪心思电转,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一个模糊的猜测浮上心头。 他沉吟片刻,对着话筒,语气忽然变得轻松甚至带着一丝鼓励: “余厅长,既然人家大老远来了,又是‘军区’的人,咱们不好太驳面子。这样,你安排一下,就让他们见见那个嫌疑犯。” “啊?这......”余文强有些意外。 “放心。” 徐浪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掌控一切的从容。 “让那嫌疑犯好好‘配合’。怎么说呢?就让他把所有‘罪行’都往我徐浪头上扣,说得越真越好,越狠越好。总之,一定要让那三位‘军区’来的朋友深信不疑——他们见到的,就是真正的‘凶手’,而不是什么冒牌货。明白吗?” 余文强愣了几秒,随即恍然,语气也稳了下来: “我明白了,徐先生。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好,有劳余厅长。” 放下电话,徐浪没有立刻离开。 他站在前台边,手指无意识地轻叩着光洁的大理石台面,眼中闪烁着思索与算计的光芒。 南平军区?北方口音?孙凌那边......终于又忍不住要伸爪子了么? 连锁商城的麻烦暂时压下去了,江陵那边也消停了几天,这是觉得他徐浪太好说话,又想换个方式来找不自在? 还是说,单纯只是想给他制造点麻烦,探探他的底? 徐浪嘴角的弧度渐渐扩大,最终化为一个冰冷而笃定的微笑。 “也好。”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正觉得最近有点无聊。既然你们主动把戏台搭到我门口,我不配合演出,岂不是辜负了你们一番‘美意’?” 他转身,不疾不徐地朝楼上走去,步履沉稳,背影挺拔。 “想玩?那我就陪你们好好玩一玩。正好也让某些人搞明白——” 他眼中寒光一闪,锐利如出鞘之剑。 “这南唐,这上南省,早就不是谁想伸手就能随意搅动风云的地方了。” “南唐如此,江陵......同样如此!” 第689章 黑帮绑架戏 被羁押的这三天,郭海生表面看似平静,内里却如沸水翻腾。 这也难怪,被一群持枪的凶徒拘禁,换了谁都得心惊胆战。 他能强压下恐慌,不至于崩溃失态,全赖方中骏留下的那只锦囊——更确切地说,是锦囊里那张巴掌大的宣纸。 纸上只有八个字:生于安乐,死于忧患。 郭海生曾偷偷取出,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反复端详。 起初他有些不解其意,甚至觉得这告诫与眼前绝境格格不入。 然而,在极度的恐惧与漫长的煎熬中,某种被逼至绝境的“灵光”忽然闪现——或许,这正是方大师的深意:想活,就得装出“安乐”之态;若终日惶恐不安(忧患),反而会招致杀身之祸。 这近乎顿悟的理解,成了他此刻唯一的精神支柱。 他努力按捺住狂跳的心,强迫自己该吃吃,该睡睡,面对送饭大汉时,甚至挤出一丝近乎麻木的顺从表情,尽量不泄露心底半分惊惧。 几日下来,他隐约感觉这“安乐”伪装似乎起了作用。 看守的大汉不再如最初那般凶神恶煞,彼此间偶尔还会嬉笑几句,氛围似乎松缓了些。 但郭海生丝毫不敢大意,更不敢打听那位“宁老板”的下落,只是蜷在角落,默默扮演着一个认命且无害的“囚徒”。 “起来!老大要见你!” 铁门哐当一声被推开,粗嘎的喝令打断了郭海生的假寐。 他心脏猛地一缩,几乎要跳出嗓子眼,手却本能地迅速将那张攥得发皱的纸条塞回衣兜深处。 他装作被惊醒,慢吞吞地摸索着找到眼镜戴上,眼神茫然地看向门口的大汉:“......什么?” “聋了?老大叫你!赶紧起来,跟我走!”大汉不耐烦地催促。 “......好,好。” 郭海生咽了口唾沫,双腿有些发软,但脑中那八个字如警钟般鸣响。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心神,顺从地站起身,跟在大汉身后。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棉花上,脑子里乱糟糟地闪过各种可怕的念头:这是要“处理”他了吗?方大师的锦囊,这次还能庇佑他吗? 穿过昏暗的走廊,来到一间较为宽敞的屋子。 那个戴着墨镜、身材发福的胖男人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几枚金戒指,见郭海生进来,抬了抬下巴,一口浓重的粤腔: “你系边个?同宁博伟个衰仔,咩关系?” “老大,他就是宁博伟说的那个大陆老板,来买地的。”带路的大汉插嘴道。 “哦?” 胖男人拖长了音调,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郭海生,墨镜后的目光让人捉摸不透。 “听说你同宁博伟做紧大买卖?系唔系啊?” 郭海生强作镇定,点了点头,喉咙发干:“是......是有这么回事。” “啧啧,”胖男人捏了个夸张的兰花指,展示着手上金光闪闪的戒指,“大陆来的老板,果然财大气粗。宁博伟那块破地你都看得上?人哋话大陆客系‘大水鱼’,睇来有啲道理喔。” 郭海生心里咯噔一下。 宁博伟不是李诚介绍的“人情价”吗? 怎么到这人口中,自己倒成了待宰的肥羊? 但他不敢流露出半分疑惑,只是干笑着点头,一副老实巴交、听凭发落的样子。 “算啦,”胖男人似乎失去了兴趣,摆摆手,“养你几日,食我嘅,住我嘅。我下边百几号兄弟要开饭,冇闲钱养你哩种闲人。你想继续住,自己掏钱;冇钱,就一个字——滚!” “啊?” 郭海生一愣,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发咩呆?大哥叫你滚,仲唔快啲?”旁边的大汉吼道。 郭海生一个激灵,巨大的惊喜与不敢置信交织,让他手足无措。 他下意识地就想拔腿往外跑,可刚转身迈出两步—— “等阵。”胖男人慢悠悠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郭海生背脊一僵,脚步顿住,心瞬间沉到谷底。 难道......要反悔? 他僵硬地转过身,脸上血色褪尽。 胖男人隔着墨镜,盯着他,语气带着不容错辨的威胁: “出去之后,个嘴收实啲。边啲该讲,边啲唔该讲,自己捻清楚。如果警察因为呢单嘢揾我麻烦......”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寒意森然。 “就算你飞返大陆,我都有办法揾到你。宁博伟个衰仔,实知你住边。明唔明?” 郭海生如蒙大赦,心头巨石落地,忙不迭点头如捣蒜: “明白!明白!老板放心,我......我嘴巴最严了,一定不乱说!一定!” “咁就滚吧!” 这一次,郭海生再不敢停留,几乎是连滚爬出屋子,顺着指示冲出这栋偏僻的村屋。 直到踏上外面偶有车辆驶过的土路,微凉的夜风拂面,他才停下脚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仿佛要将这几日积压的恐惧全部呼出。 环顾四周,夜色深沉,远处有零星灯火,一种恍如隔世、劫后余生的不真实感强烈地冲击着他。 “宁老板......” 他想起那个一同被抓的“合作伙伴”,心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随即被更强烈的自保念头压下。 “算了,自身难保......能逃出来已是万幸。不行,这里一刻也不能多待,得马上回内地!” 他辨了辨方向,朝着似乎有更多光亮和人烟的地方,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去,背影仓皇,仿佛逃离什么噬人的魔窟。 而在他身后那栋村屋里,门关上的瞬间,气氛陡然一变。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胖男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张圆润和气的脸,哪还有半分戾气。 他端起桌上早就准备好的香槟,朝从里间走出来的“宁博伟”举杯,脸上堆满笑容: “宁老板,演得辛苦啦!来来来,饮杯,庆功!” “宁博伟”——或者说,林啸羽手下一位精于伪装的得力干将——也笑着端起杯子,与“胖老大”碰了一下:“大佬演技先系一流,够煞气!我差啲都以为真系。” 屋内众人哄笑起来,香槟泡沫欢快地涌出杯口。 一场精心编排、旨在吓破某人胆的“黑帮绑架戏”,终于圆满落幕。 第690章 华仔的决定 “嗯,我知道了。安排人暗中跟着,确认他安全登机返回江陵。” 清岩会所内,徐浪放下电话,嘴角露出一丝淡笑。 林啸羽在电话那头明显松了口气,汇报说郭海生已如惊弓之鸟般逃离“虎口”,正迫不及待地赶往机场。 这块“烫手山芋”总算平安送走,林啸羽自己也是捏了把冷汗,直叹这差事太考验心脏。 徐浪随即联系了方文轩,请他转告方中骏,计划第一步已顺利完成。 接着,他又将消息告知了华玲茳。 华奶奶听闻郭海生安然脱身,很是欣慰,连声道:“这样就好,这样我就放心去下面走访了。” 与此同时,由徐浪基金会发起的“爱心手牵手”贫困地区探访活动,已进入最后筹备阶段。 从全国各地遴选出的三百名优秀学生代表,已陆续抵达江陵。 更引人注目的是,华仔、星爷等一众两岸三地极具影响力的明星也应邀参与,媒体对此进行了连篇累牍的报道,清岩会所外早已被各路记者和粉丝围得水泄不通。 为确保安全与会所秩序,徐浪不仅加派了会所安保,汪翰也调派了大量警力协助维持周边交通与秩序,甚至在会所大门外拉起了醒目的警戒线。 “徐哥哥,我们......真的也要一起去那些山里吗?” 小璃和小水嘟着嘴,一人一边拉着徐浪的衣角,小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沈颖站在一旁,虽没说话,但眼神里也流露出对艰苦行程的担忧。 徐浪有些无奈地摸了摸两个小姑娘的头: “这是华奶奶定的,想让你们也去看看不一样的生活。如果实在不想去,可以自己去跟华奶奶商量哦。” “可是山里不好玩......我们想和晓雨姐姐在城里放烟花,逗小白小黑,还有看电影。” 小璃眨着大眼睛,试图做最后的“抗争”。 一旁的钟杨抿嘴轻笑,对徐浪道: “徐哥哥,她们就是贪玩。其实我也不太想去,不过奶奶吩咐了,我肯定要去的。” 徐浪弯下腰,看着小璃和小水,温声道: “就去一个星期,很快的。等你们回来,徐哥哥送你们一整车的烟花,好不好?” “那......电影呢?”小水眼珠一转,趁机提条件。 “小机灵鬼,”徐浪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再送你们一台Vcd播放机,还有好多好看的影碟,定期给你们换新的,怎么样?” “耶!徐哥哥最好啦!” “徐哥哥是大好人!” 两个小姑娘立刻眉开眼笑,那点不情愿瞬间烟消云散,欢快地跟着钟杨跑开了。 目送她们离开,徐浪转身,正好看见华仔微笑着朝他走来。 由于众多明星入住,清岩会所已暂停对外营业,此刻园内显得清静不少。 “小浪,现在有空吗?聊几句?”华仔语气温和。 “当然,华哥。”徐浪引着华仔走到花园一角的石凳旁坐下。 华仔没有立刻进入正题,而是看着眼前精心打理的花圃,感慨道:“这段时间,一直想找个机会,好好谢谢你。” “华哥,你太客气了。”徐浪笑道。 “不,不是客气。” 华仔转过头,目光真诚地看向徐浪。 “自从接了《功夫》和《扶汉》,又参与了《你唱我录》、《明星直播间》这些节目,我明显感觉到,事业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经纪人帮我粗略算过,光是《你唱我录》导师这个身份带来的潜在收益和影响力提升,就非常可观。而这些机会......” 他顿了顿。 “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你。” 徐浪想说什么,华仔抬手轻轻制止,继续道: “小浪,你让我把话说完。我在这个圈子里这么多年,比我资历深、有才华的人不少。为什么这些重要的机会接连落在我身上?” “我想来想去,最开始的契机,可能就是当初在《娱乐无极限》最困难的时候,我打了那个支持你的电话。” 他的眼神温和而笃定: “那不是施舍,而是被你的理念打动。但我很庆幸,那个电话让我认识了你,也结下这份难得的缘分。我华仔做事,向来感恩。” “所以,有些决定,我也考虑了很长时间。” 徐浪安静地听着,神色认真。 华仔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郑重而清晰: “我已经和我的经纪人团队、律师详细谈过了,并且做了最终决定——从即日起,我未来的所有演艺事业规划、档期安排、商业合作,全权委托给港城时尚周刊负责运作。包括广告代言等事宜,也都交给你们公司打理。我嘛,就专心把戏演好,把歌唱好。” 他看着徐浪,眼中是毫无保留的信任:“小浪,以后,就麻烦你了。” 徐浪心中一震,这份信任沉甸甸的,远超普通的商业合作。 他收敛了笑容,同样郑重地伸出手,与华仔的手紧紧一握,声音清晰有力: “华哥,谢谢你这份信任。我徐浪,绝不会让你失望。” 第691章 终生买断协议! 徐浪没有故作谦让或推辞。 这确实是他期待已久的结果。 这意味着,华仔将成为继王导之后,第二位与港城时尚周刊签署“终身职业买断协议”的顶级艺人。 这份协议的份量,重如千钧。 在演艺圈,此类“卖身契”式的终身合同,向来是明星们避之不及的枷锁。 对于籍籍无名的新人,这或许是份保障,但也锁死了未来无限可能。 而对于已然成名、身价不菲的巨星而言,签署它无异于将自身事业的全部自主权拱手让人——从档期安排、片约选择到商业代言,一切皆由公司决断。 若公司力捧新人,元老必须让路,甚至可能被雪藏、封杀,且毫无反抗余地。 一旦违约,天价赔偿与法律制裁将接踵而至。 因此,但凡对自身事业尚有抱负、头脑清醒的艺人,绝不会轻易触碰这样的条款。 除非,他们对签约公司的信任已达至毫无保留、视若己出的地步,且坚信公司会不遗余力地支持自己,哪怕身处低谷。 徐浪深知这份协议的象征意义与实际价值。 他乐见华仔主动提出,这不仅是一份商业契约,更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与托付。 此约一签,益处显而易见: 其一,港城时尚周刊可彻底放心,倾注资源全力打造华仔的品牌价值,无需再患得患失,担忧投入打水漂。 其二,此消息一旦公布,必将震撼整个娱乐圈。连华仔这样的天王巨星都敢将终身事业押注于徐浪麾下,对于其他尚在观望的一线艺人,将产生难以估量的示范与虹吸效应。 徐浪手握雄厚资本、火爆的节目平台及成功的影视项目,吸引力本就巨大,华仔的举动无异于投下了一颗“定心丸”。 其三,这将极大巩固港城时尚周刊在内地娱乐市场的标杆地位与话语权。 内地庞大的市场潜力让无数港台艺人垂涎,但苦于缺乏有效的开拓渠道。 徐浪及其公司已通过杨静、梁皓等新星的迅猛崛起证明了其强大的造星能力与市场穿透力。 华仔的加入,将把这种“桥梁”作用提升到新的战略高度。 “华哥,这份信任,我徐浪铭记于心。” 徐浪神色郑重,目光炯炯。 “我这就联系元浩,趁我们外出走访这段时间,让你的经纪团队直接与他对接,敲定协议细节,并规划你接下来的全方位发展蓝图。” “既然华哥将未来托付于我,我必不负所望。或许几年后回望今日,华哥会庆幸这个决定。” “我也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华仔笑容温煦,眼中是对未来共同的笃信。 两人相视一笑,举杯轻碰,杯中红酒漾开涟漪,仿佛预示着即将掀起的波澜。 消息不胫而走。 尽管徐浪与华仔并未张扬,但当晚,同在清岩会所的学友哥、星爷等多位巨星便察觉了端倪。 询问之下,惊诧之余,更多的是深思与权衡。 华仔这步棋,走得果决而超前,在不少人心中投下了激荡的涟漪。 一夜之间,风声竟已透出高墙,守候在外的媒体记者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瞬间沸腾。 各大报社、电视台的热线几乎被打爆,所有人都在追问、猜测、分析这则足以震动娱乐圈的重磅消息。 徐浪得知消息泄露,只是淡然一笑,摇头轻叹这些娱记无孔不入的本事,并未多做解释。 有时候,让传闻飞一会儿,并非坏事。 次日清晨,清岩会所门前,三辆大巴整装待发。 “华奶奶,您慢点,扶着我的手。”杨静乖巧地搀扶着华玲茳登上为首的大巴。 自从回内地后,杨静便时常陪伴在华玲茳身边,两人相处融洽。 钟正华也被钟杨、小璃、小水三个丫头围着,乐呵呵的,只是偶尔看向徐浪时,眼神中会掠过一丝对先前陈白素遇险事件的深沉关切。 随行的除了明星、学生代表、工作人员,还有研究所的林院士与周护士长携带着完备的急救设备,确保华玲茳等长者的健康万无一失。 徐浪上车后,杨静立刻在靠窗的座位旁挥手示意。 她身边坐着华玲茳,隔着一个过道的单人座空着,显然是留给他的。 徐浪刚坐下,杨静便凑过来,压低声音,带着关切与一丝嗔怪: “昨晚听文羽姐说了陈姨的事......那么危险,你怎么都不告诉我?”她美眸中写满了担忧。 “怕你担心,也怕影响你工作。” 徐浪温声解释,见杨静仍蹙着眉,笑道。 “好了,以后有事一定第一时间通知我们杨大小姐。不过现在可别这副表情,外面全是镜头,要是被拍到,明天娱乐版头条还不知道怎么编呢。” 此刻,大巴正缓缓驶出会所大门。 尽管有大量警力维持秩序,但狂热的人群和闪烁不断的闪光灯仍让车速如蜗行。 杨静闻言,只得收敛情绪,调整表情,展现得体微笑,但趁着华玲茳与前面转身趴着椅背的小璃、小水说话时,还是悄悄瞪了徐浪一眼。 “小静,来,给奶奶讲讲你们拍戏时的趣事。” 华玲茳适时开口,慈祥地拉过杨静的手,替徐浪解了围。 “对呀对呀,杨姐姐,拍戏是不是很好玩?吊威亚疼不疼呀?” 小璃和小水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两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充满好奇。 杨静无奈地笑了笑,收拾心情,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述起拍摄《扶汉》期间的种种趣事与艰辛。 小璃和小水不时发出的天真提问和惊叹,逗得车厢内笑声阵阵,气氛温馨而活跃。 徐浪看着她们,嘴角含笑,心中却有一根弦始终紧绷着。 几家欢喜几家愁。 江陵市郊,一处幽静却弥漫着悲怆的墓园。 夏侯云澜独自站在一座新坟前。 墓碑照片上的青年笑容灿烂,那是他唯一的儿子,夏侯杰。 不过短短时日,已是阴阳两隔。 他双目赤红,布满血丝,眼眶深陷,整个人笼罩在一股近乎实质化的阴郁与暴戾之中。 紧握的拳头青筋暴起,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丝丝血迹,却浑然不觉。 “是谁......到底是谁!” 嘶哑的低吼从牙缝中挤出,带着刻骨的恨意与疯狂。 “杀我独子,毁我前程......此仇不共戴天!我要你血债血偿!”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名心腹手下匆匆赶来,面色惶急,凑到夏侯云澜耳边低语几句。 “什么?李博阳.......失踪了?!” 夏侯云澜猛然转身,眼中厉芒暴涨。 电光火石间,一个念头贯通所有线索,他脸上的肌肉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变形。 “是他!果然是这条喂不熟的野狗!杀我儿,泄我密......李博阳!我要将你挫骨扬灰!” “先生息怒!我们已撒开人手,一定把他揪出来!”手下连忙道。 “抓活的!”夏侯云澜从齿缝间迸出冰冷彻骨的命令,“我要亲手,一刀一刀,活剐了他!” 手下领命欲去,夏侯云澜却又叫住他,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深渊般的黑暗与决绝: “还有......重点查徐浪。李博阳充其量是条疯狗,真正幕后黑手,必是此人!给我动用一切手段,挖地三尺,也要找到他和这件事的关联!” “是!” 望着手下匆匆离去的背影,夏侯云澜缓缓转回身,对着儿子的墓碑,猛地仰天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凄厉长嚎: “徐浪——!我夏侯云澜与你不死不休——!!” 嚎声在空旷的墓园回荡,惊起一群寒鸦,扑棱棱飞向灰暗的天空。 夜幕降临,江陵市的霓虹依旧闪烁,却仿佛蒙上了一层不祥的阴影。 在夏侯云澜的疯狂指令下,一股隐秘而凌厉的力量开始行动。 他们的目标明确——所有与徐浪关系密切,尤其是为徐浪经营产业的“自己人”。 首当其冲的,是胡有财名下遍布江陵的饭店、酒吧、夜总会等场所。 袭击来得突然、迅猛且极具组织性。 一队队训练有素、动作干净利落的不明人员,如同精准的手术刀,在极短时间内同时横扫多家店面,砸毁设备,驱散客人,制造恐慌,而后迅速撤离,消失在城市的脉络中。 阿牛、阿辉、阿虎三人接到消息后火速调集人马赶往各处,却每每扑空。 对方显然对胡有财的产业分布了如指掌,行动路线经过周密策划,时机拿捏得分毫不差,撤退时更是毫不拖泥带水,显示出极强的纪律性和反侦察能力。 “徐少!财哥的场子被扫了一大半!” 电话里,阿辉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与焦灼。 “这帮龟孙子滑得像泥鳅,根本碰不到面!看手法,绝不是普通混混,像......像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徐浪握着电话,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胡有财此刻正与杨婉在国外享受难得的闲暇,将产业托付给他照看,如今却在自己眼皮底下遭此重创,这无疑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更是赤裸裸的挑衅! 他眼中寒光凝聚,对着话筒,声音冷静得可怕,却蕴含着风暴来临前的压抑: “调集安保公司所有精锐,全员戒备。联系严上校和汪局长,请求协助,调取全市相关时段的监控,排查可疑车辆和人员。” “对方既然敢做,就别想不留痕迹。” “这一次,不管是谁在背后搞鬼,我要把他连根拔起,一个不留!” 第692章 请君入瓮(一) 挂断电话,徐浪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他迅速在脑海中过滤着可能下黑手的对象。 表面看,对方是冲着胡有财的产业去的。 但江陵道上混的,谁不知道财哥早就出国逍遥,如今这江陵地面,真正说了算的是他徐浪! 动胡有财的场子,不仅伤不到财哥分毫,反而是在打他徐浪的脸! 所以,对方的真实目标,根本不是胡有财,而是他徐浪本人! “会是谁?” 徐浪蹲在路边,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却压不住心头翻涌的冷意。 他前脚刚离开江陵,后脚老家就被人抄了? 这时间点,拿捏得可真够“巧”的! 燕京党?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了。 孙凌那帮人是玩政治的,讲究体面和规则,就算要对付他,也绝不屑用这种街头泼皮式的打砸抢手段,太低级,也太容易授人以柄。 “看来,这只是开胃小菜。” 徐浪眯起眼,烟头的红光在昏暗中明灭不定。 “接下来,恐怕就该冲着EtL公司,还有基金会、速递那些地方去了。” 至于清岩会所? 徐浪反倒不担心。 对方只要脑子没进水,就绝不敢去碰那块招牌。 那是杨家会的脸面,动了清岩会所,招惹的将是一张遍布全国、盘根错节的关系网,到时候都不用他徐浪动手,自然有无数想卖杨家会人情的人跳出来收拾残局。 “小浪!财哥场子的事我看到了!怎么样,需不需要哥出马?你放心,保管给你办得漂漂亮亮!” 陈尚舒的电话来得及时,声音里透着跃跃欲试的兴奋,仿佛闻到了血腥味的猎豹。 徐浪心下稍定,沉声道: “哥,先别急着冲。眼下咱们最重要的不是攻,是守。打死几个不难,难的是护住咱们的盘子,别再让人钻了空子。” “我想请你带着安保公司的兄弟,重点守住EtL总部、KtV、风雷速递和基金会这几个要害地方。”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陈尚舒答应得干脆,随即话锋一转,带着几分狡黠。 “不过小浪,我有个主意。你看,能不能让EtL公司先给员工放几天假?公司里空了,我才好‘布置’嘛。” “布置?”徐浪心中一动。 “对!” 陈尚舒压低声音,透着一股子狠劲。 “员工都回家了,我就能让兄弟们伪装成上班的,在里面守株待兔!只要那帮孙子敢来,老子就给他们来个瓮中捉鳖!抓几个活口,直接扔给大炮哥,还怕撬不开他们的嘴?” 徐浪眼睛一亮,这法子好! 既能保护员工安全,又能设下陷阱,引蛇出洞。 “哥,你这主意妙!我这就给徐校长打电话安排。” 挂断陈尚舒的电话,徐浪立刻联系了徐德。 徐校长虽不知详情,但听徐浪语气凝重,知道事关重大,毫不犹豫地答应立刻通知各部门放假,并主动表示可以发动王家村的乡亲和他亲戚厂里的工人帮忙“埋伏”。 徐浪心头一暖,道了声谢,又紧接着拨通了苏文羽的电话。 苏文羽心思细腻,一听便知利害,当即表示会妥善通知EtL各部门,并会向郭晓雨说明情况,让基金会和保洁公司也同步配合。 一切安排妥当,徐浪缓缓吐出一口烟,望着远处层叠的山峦,眼神冰冷如刀。 “不管你是谁......既然你敢伸手碰我的东西,那就准备好,把爪子留下来!” “海哥!痛快!真他娘的痛快!兄弟们今天可都打出火气了!” 江陵郊外一处废弃仓库里,酒气熏天,喧哗鼎沸。 几十条精赤着上身、浑身汗臭的汉子围坐在地上,人手一瓶啤酒,面前堆着烤串、花生。 火光映照着他们兴奋发红的脸膛和身上未干的汗渍。 被称作“海哥”的是个脸上带疤的精悍中年,他灌了口酒,一抹嘴,狞笑道: “这才到哪儿?明天,咱们就去把姓徐那小子的老窝也给端了!” “让他知道知道,在江陵这地界,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有几个臭钱就不知天高地厚?呸!” “对!端了他老窝!” “给夏侯先生出气!” “干了!” 众人纷纷举瓶,叫嚣声几乎要掀翻仓库顶棚。 他们沉浸在昨夜横扫十多家场子的“战绩”中,却浑然不知,一张无形的大网,正悄然向他们收紧。 与此同时,江陵另一处,气氛截然不同。 安保公司的一间大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陈尚舒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阿牛、阿辉分坐两侧,三人面前摊开着江陵市的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数个重点区域。 梁涛和阿虎坐在稍远些,低声交谈着什么,阿虎时不时看向梁涛,似乎在确认这位“前警察”这次是否真的打算豁出去干。 门被推开,黄博、杨开、陈瑞三人领着二十多个精壮汉子走了进来。 这些汉子眼神剽悍,穿着随意,身上带着一股子江湖气,与正规安保人员的气质明显不同。 他们都是黄博三人在道上结交的“兄弟”,平日里拿钱办事,义气为先。 第693章 请君入瓮(二) “陈大哥,真有人活腻了,敢来触徐大哥的霉头?” 黄博性子直,开门见山地问道。 陈尚舒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不仅有,还嚣张得很。昨晚扫了财哥十几处场子。” 他目光扫过黄博身后那些人,眉头微皱,“你们......就带了这些人?” 黄博三人脸上有些讪讪。 他们接到消息匆忙召集,人手确实不算多。 陈尚舒摆摆手: “算了。记住,明天你们是主力。我们安保公司的人,大多数是正规保安,下手有顾忌。” “你们带来的人,跟EtL公司没直接关系,动起手来不用客气!给我往死里揍!” “只要别当场弄出人命,天塌下来有我顶着!就算真出了事,大炮哥和严上校也会兜着!” “明白!” 黄博等人精神一振,眼中泛起凶光。 他们混迹江湖,最不怕的就是这种“干活”的机会。 “徐校长那边已经安排好了,EtL公司明天开始‘放假’。” 陈尚舒站起身,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的EtL总部位置。 “咱们现在就去‘布置’!这次,绝不能再让那帮龟孙子溜了!让他们也尝尝,什么叫‘请君入瓮’!” 次日,江陵的气氛在普通人无法感知的层面,已然绷紧如弦。 而此刻,远在帝都,一座僻静的四合院书房内,气氛却诡异而微妙。 夏侯云澜经过一番辗转,终于见到了孙凌。 他强压着丧子之痛与熊熊恨火,将自己儿子被杀、产业受挫,以及昨日派人扫荡徐浪关联场子的事情和盘托出,最后直截了当道明来意: 合作,对付徐浪。 孙凌安静地听着,指尖一支精致的钢笔匀速转动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心中却在飞速权衡。 与夏侯云澜这种道上背景复杂的人扯上关系,风险极大,是他一贯避之不及的。 但......徐浪这个名字,又像一根刺,扎得他心头不爽。 “夏侯先生,”孙凌缓缓开口,语气平淡疏离,“你的遭遇,我表示同情。但道不同不相为谋。你们江湖上的恩怨,我不便,也不想插手。” 夏侯云澜对孙凌的拒绝并不意外,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语带蛊惑: “孙先生,我听说徐浪已是天海党的人,而且近来让您这边颇为棘手?我夏侯别无所长,但替人解决一些‘麻烦’,尤其是让某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彻底消失’,还是有一些办法的。我们合作,各取所需,如何?” 孙凌眼神骤然一凝,手中转动的钢笔停住了。 他抬眼,目光锐利如刀,直刺夏侯云澜: “夏侯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辞。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感受到孙凌身上散发出的冰冷威压和毫不掩饰的排斥,夏侯云澜心中一沉,知道今日恐怕难以如愿了。 他脸上难掩失望,悻悻起身:“既然如此,打扰孙先生了。” 看着夏侯云澜消失在门外,孙凌静坐良久,脸上的平静终于被打破,露出一丝阴晴不定的神色。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内部电话,低声吩咐了几句。 十几分钟后,一个约莫二十七八岁、面容精干的青年敲门而入,恭敬站立:“孙先生,您找我?” 孙凌示意他靠近,压低声音,细细交代了一番。 青年听着,眼中闪过明了之色,频频点头。 末了,孙凌拍了拍他的肩膀: “记住,谨慎行事,不要留下任何把柄。我要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有那个决心和能力。” “明白!” 青年肃然应道,随即快步离去。 书房内重归寂静。 孙凌坐回椅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眼神深邃。 “我不能明着给你承诺,夏侯云澜......但如果你真有本事把徐浪那潭水搅浑,我不介意......暗中给你添一阵风。” 江陵,EtL总部大楼。 今日这里异乎寻常的安静。 往日喧嚣的施工声消失了,进出办公楼的员工也寥寥无几,只有少数几个“保安”和“清洁工”在附近懒散地走动。 附近路边的停车位上,多出了几辆不起眼的面包车和大巴,一些临街店铺也反常地半掩着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不远处一辆民用轿车里,司机盯着远处路口,低声道: “大炮哥,目标车辆出现了,就是昨晚监控拍到的那几辆面包车。要不要现在动手?” 后座上的汪翰戴着墨镜,闻言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沉稳: “不急。告诉各小组,按计划,等他们全部进入伏击圈,再收网。这次,要抓现行,也要挖出根。” “是!” 几乎同时,在不同地点监视的严阳也下达了类似的命令。 军方的情报网比警方更早锁定了这些可疑车辆和人员的动向。 EtL总部大楼内,伪装成文员的林萧蹲在一个工位旁,检查着藏在抽屉里的甩棍,兴奋得手有点抖。 旁边一个伪装成维修工的大汉看了他一眼,笑道:“林少,紧张?” “紧张个屁!”林萧咧嘴一笑,眼中闪着光,“是兴奋!你是没跟舒哥干过大的!想当年砸吴达明赌场那回,火箭筒都用上了,那才叫带劲!” 大汉也笑了:“那事我听说了,道上都传遍了,可惜当时没赶上。” “这次让你赶上趟了!”林萧压低声音,“等着瞧吧,保管让你回味无穷!” 两人正说着,对讲机里传来陈尚舒压低的、带着兴奋的声音: “各小组注意,‘客人’来了!五辆面包车,正门口停车。都给我沉住气,放他们进来!” 所有人的神经瞬间绷紧。 透过窗户缝隙,可以看到五辆面包车嚣张地急停在EtL总部大楼门前。 车门哗啦一声拉开,二三十个手持棍棒、面目凶狠的汉子跳下车,骂骂咧咧地就要往里冲。 埋伏在对面大巴车里的杨开,一把按住身边几个已经握住家伙、蠢蠢欲动的兄弟,低喝道: “别急!等他们都进去!关门——打狗!”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群涌入大楼的“猎物”,嘴角咧开一个冰冷的弧度。 第694章 请君入瓮(三) “海哥,不对劲啊!” 一个秃顶男人猛地停下脚步,死死盯着前方空旷得诡异的EtL总部大门,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怎么连个看门的都没有?这破公司请的都是吃干饭的?” 被称作“海哥”的领头大汉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闻言啐了一口,骂道: “管他娘的!没人更好!省得费事!弟兄们,给我冲进去!见什么砸什么!砸个稀巴烂!” 他大手一挥,率先拎着铁棍,杀气腾腾地冲向大楼正门。 身后三十多条汉子嗷嗷叫着,挥舞着手中家伙,紧随其后。 这一幕引得路边少许行人驻足侧目,但大多数人只是觉得这群人气势汹汹有些古怪,尚未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 就在这三十多人如狼似虎般涌到门口,正要踏进去的刹那—— “兄弟们!给我打!往死里打!!!” 一声尖利亢奋、划破长空的嘶吼,猛然从EtL大楼内炸响! 紧接着,仿佛地底岩浆喷发! “杀——!!!” “干死这帮狗娘养的!” “一个都别放跑!”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如同海啸般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只见道路两侧停靠的七八辆面包车、大巴车门轰然洞开,如同下饺子般涌出黑压压的人群! 更远处,街角巷尾,那些半掩着门的店铺里,也如同变戏法般冲出无数手持砍刀、铁棍、链条的汉子! 眨眼之间,EtL总部大楼前的空地、马路,甚至绿化带上,密密麻麻全是人! 人头攒动,刀光映着日光,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粗粗望去,竟有近千之众! 他们如同潮水,又像是蓄谋已久的兽群,带着滔天的怒火与狠厉,瞬间将海哥那三十多人连同他们来时的几辆面包车,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 交通瞬间瘫痪。 被堵在路上的车辆司机们吓得魂飞魄散,赶紧锁死车门,蜷缩在驾驶座上,连大气都不敢出,只求这群煞神千万别注意到自己这辆倒霉的车。 “海......海哥!有埋伏!快......快撤!” 一个手下声音都变了调,腿肚子直打颤。 海哥自己也骇得脸色煞白,硬生生刹住脚步,心脏狂跳得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他猛地回头,想指挥手下原路突围,可目光所及,更是让他肝胆俱裂! 后路,不知何时也被堵死了! 而且人数比前面更多! 黑压压的人墙一眼望不到边,无数双冰冷的眼睛正盯着他们,如同盯着掉进陷阱的猎物。 前后夹击,水泄不通! 他们这三十多人,就像狂风巨浪中的几片枯叶,随时会被撕得粉碎! “海......海哥,怎么办?”手下们彻底慌了神,声音里带着哭腔。 有人手里的铁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怎么办?跑!冲出去!跟他们拼了!” 海哥双眼充血,狠狠一咬牙,试图鼓起最后一丝凶性。 他明白,束手就擒是死,拼命或许还有一线渺茫生机。 他指望手下能跟着他一起搏命。 然而,他高估了这群乌合之众的胆量,也低估了眼前这近千人带来的恐怖压迫感。 还没等海哥带头冲,队伍里已有三四个人噗通跪倒在地,丢开武器,双手高举过头,带着哭腔大喊: “饶命!大哥饶命啊!我们投降!投降了!” 这一跪,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恐慌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更多人面如土色,双腿发软,握武器的手抖得不成样子。 抵抗的意志,在绝对的数量和气势碾压下,瞬间土崩瓦解。 海哥看着身边这些往日称兄道弟、此刻却丑态百出的手下,一股英雄末路的悲凉夹杂着被背叛的愤怒涌上心头。 他想骂,却发现自己喉咙发干,什么也骂不出来。 因为他自己心底,何尝没有一丝缴械求饶的冲动? “投你妈了个x!” 一声暴喝打断了他的思绪。 只见一个眼神凶狠的年轻人(杨开)排众而出,手中砍刀映着寒光,二话不说,抡圆了膀子,照着海哥的肩膀就狠狠劈了下去! “噗嗤!” 刀锋入肉,鲜血瞬间飙射而出! “啊——!” 海哥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半边身子剧痛袭来,险些栽倒。 他死死咬着牙,捂住血流如注的肩膀,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砍死你们,对我们一点好处都没有!” 海哥忍着剧痛,嘶声喊道,试图做最后的谈判。 “好处?” 杨开狞笑着拔出刀,在海哥衣服上蹭了蹭血迹。 “这里里外外上千号兄弟,砍死你们,往车里一塞,拉到荒郊野地一埋,谁知道?谁看见?嗯?” 这话如同冰锥,刺透了海哥和所有手下最后一丝侥幸。 光天化日?众目睽睽? 在这被彻底封死的包围圈里,他们就是待宰的羔羊! 对方显然根本不在乎! 第695章 请君入瓮(四) “我......我愿意合作!指使我的人是谁,我可以告诉你们!” 海哥终于崩溃了,死亡的恐惧压倒了一切。 “用不着!” 杨开嗤笑一声,再次高高举起砍刀,刀尖对准了海哥的脖子。 “上头说了,留一两个活口问问话就行。至于你这种领头的......杀鸡儆猴!” 四周围着的数百人也同时举起了手中的家伙,发出一片残忍而兴奋的哄笑。 阳光被刀光反射,晃得海哥眼前发花,他绝望地闭上眼,准备迎接死亡的降临。 “等等。” 一个慢悠悠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从容。 杨开的刀停在半空。 陈尚舒叼着烟,从人群中踱步出来,瞥了一眼地上血流不止、面如死灰的海哥,又扫过那群抖若筛糠的俘虏。 “陈哥,有什么新吩咐?是不是想换个花样?” 旁边的陈瑞立刻凑上来,一脸谄媚。 “要不......送猪场绞肉机里去?骨头都能磨成粉,喂军犬正好!严上校不是总抱怨军粮不够,狗养不肥吗?咱们这算支援部队建设了!” “嘿!这主意不错!”陈尚舒乐了,拍了拍陈瑞的脑袋。 地上那群俘虏听到这话,有几个胆子小的直接白眼一翻,晕死过去。 其他人更是吓得魂飞天外,屎尿齐流,恶臭弥漫开来。 “行了,都绑起来!” 陈尚舒收敛笑容,冷冷下令。 “动作快点!按原计划,等会儿‘条子’来了,该躺的躺,该嚎的嚎,脸上身上都给我抹点猪血,装得像点!” “明白!” 众人齐声应和,如狼似虎地扑上去,三下五除二就将三十多个彻底丧失抵抗意志的汉子捆成了粽子。 海哥被黄博和阿牛死死摁住,肩膀的伤口还在汩汩冒血,他挣扎着嘶吼: “你们不能这样!杀了我们,你们也跑不了!” 陈尚舒掏了掏耳朵,一脸无所谓: “跑?谁说我们要跑?赶紧的,都塞车里去!谁再乱叫,直接割了舌头!” 眼看就要被拖走,海哥等人彻底绝望。 “等等。” 陈尚舒忽然又叫停,摸着下巴,目光在那群俘虏脸上扫来扫去,像是在菜市场挑猪肉。 “得留两个‘舌头’问问话......留谁好呢?” 这话如同救命稻草! “我!大哥留我!我什么都说!” “留我留我!我知道得多!” “选我!我老实!绝不说谎!” 刚才还吓得半死的俘虏们,此刻为了这唯一的生机,竟争先恐后地叫嚷起来,互相推挤,丑态百出。 陈尚舒和周围的人都露出了讥诮的笑容。 最终,陈尚舒随手点了两个叫得最响、看起来最怂的,又指了指地上的海哥: “加上这个领头的,带回去‘聊聊’。其他人,弄走!” 被选中的两人如蒙大赦,瘫软在地。 没被选中的则面如死灰,哭喊哀求,甚至开始互相指责、揭短,场面一片混乱。 “都他妈给我闭嘴!” 海哥忽然暴吼一声,双目赤红地瞪着那些丑态百出的手下,又猛地转向陈尚舒,眼中燃烧着刻骨的怨毒。 “姓陈的!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做鬼?” 陈尚舒蹲下身,拍了拍海哥鲜血淋漓的脸,笑容冰冷。 “放心,你没机会做鬼。带走!” 对江陵市的普通百姓而言,这一天注定不平静。 “EtL公司爆发大规模械斗,数十人重伤,多人生命垂危!”的消息如同插了翅膀,通过各种渠道飞速传播。 尽管现场被迅速清理,但目击者众多,加上一些“伤者”被担架抬出、救护车呼啸而过的画面,经过媒体一番添油加醋的渲染,瞬间引爆了整个江陵,乃至上南省,其震动甚至传到了更远的地方。 刚刚凭借公益形象获得广泛赞誉的徐浪,转眼间就卷入如此骇人听闻的暴力事件中? 这巨大的反差和冲击,让无数人惊愕、猜疑、议论纷纷。 这则消息,也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特定的圈层里激起了更为剧烈的波澜。 燕京,某间办公室内。 孙凌放下手中的电话,脸上神色复杂。 他面前坐着的是燕京党的资深人物沈伯仁。 “你是说,这次动手的是青帮的夏侯云澜?” 沈伯仁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目光却锐利地看向孙凌。 “是。他昨天来找过我,想寻求合作,被我回绝了。”孙凌回答得滴水不漏。 “哦?为什么回绝?”沈伯仁似笑非笑。 “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的事,用不上这种手段,也不能沾上这种关系。” 孙凌语气平静,但措辞谨慎。 沈伯仁满意地点点头,脸上露出赞许之色: “你能这么想,很好。规矩不能坏,底线要守住。” 他放下茶杯,话锋却微微一转。 “不过......这个夏侯云澜既然自己跳出来跟徐浪撕破脸,这场戏,我倒也不想让它这么快就收场。” 孙凌心领神会,微微躬身:“沈叔叔,我明白。如果没别的事,我先去忙了。” “嗯,去吧。” 待孙凌离开,沈伯仁靠在宽大的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刘懿文那小子,现在恐怕头疼得很吧?” 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谁都能看出来,江陵这场‘大火并’,跟徐浪脱不了干系。上千号人,光天化日,动刀动枪......这小子是真以为天高皇帝远,没人管得了他?还是说......” 他的眼神渐渐变得深邃。 “这是在杀鸡儆猴,警告所有对江陵,对他徐浪地盘有想法的人?” 第696章 天大的祸事 “什么?!胡闹!简直是胡闹!谁想出来的馊主意?!” 接到阿牛电话的瞬间,徐浪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声音不受控制地拔高,脸上的肌肉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抽搐。 他完全顾不上周围投来的诧异目光,对着话筒厉声质问,那股骤然爆发的戾气让附近几位正在交谈的明星和学生代表都吓了一跳,纷纷噤声侧目。 电话那头的阿牛也是满嘴苦涩,硬着头皮解释道: “徐少,是......是陈少的主意。我劝过,可他说......说这是您的意思,让他全权负责,我们只能听令......” “我什么时候说过让你们动用几百号人,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搞出这么大阵仗堵人?!” 徐浪几乎是低吼出来,额角青筋跳动。 他用力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强迫自己冷静。 “现在外面什么情况?” “消息......已经差不多传遍了。” 阿牛的声音越发小心翼翼。 “电视、报纸,估计都在报道。徐少,您晚上回酒店看看新闻......就知道了。” “该死!” 徐浪狠狠骂了一句,直接掐断了电话。 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忙音,阿牛站在原地,只觉得背后冷汗涔涔。 跟了徐浪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年轻老板如此失态暴怒。 不远处的钟正华注意到了这边的异常,他眉头微蹙,快步走了过来,不动声色地将徐浪拉到一旁无人的角落,沉声道: “小浪!怎么回事?这么多人看着,你堂堂一个公众人物,基金会负责人,像个街头混混一样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你看看,这边上百号师生,还有媒体跟拍的人,你就不怕给人留话柄?” “钟爷爷,现在哪还顾得上这些!” 徐浪满脸都是哭笑不得的焦虑,他快速将江陵发生的“大规模聚众械斗”事件以及可能引发的舆论风暴简要说了一遍。 钟正华听完,饶是他见惯风浪,也是半晌无语,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他沉吟片刻,缓缓道: “你那个表哥......做事也太欠考虑了!不过现在怪谁都没用。关键是,这件事已经闹得全国皆知,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普通的斗殴或许还能压下去,但涉及几百人,地点又在你的公司总部,参与者还有你安保公司的人......这很容易让人把你和‘黑社会’、‘暴力团伙’联系起来。一旦这个标签贴上,再想撕下来就难了。” “我知道!” 徐浪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钟爷爷,您说现在该怎么办?那帮师生回去怎么说都是小事,关键是全国的媒体和老百姓怎么想!” 钟正华背着手踱了两步,浑浊的老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 “事已至此,只能设法补救。现在外界只是媒体在猜测渲染,定性为‘黑社会聚众闹事’。但只要江陵警方没有正式立案并以此性质通报,我们就还有转圜余地。你刚才说,严阳上校的人也参与了?” “对,军方的人也在现场配合。”徐浪点头。 “那就好!”钟正华猛地转过身,目光锐利,“既然有军方参与,性质就可以‘变一变’。小浪,你恐怕得让那个吴达明,再‘发挥’一次余热了。” 徐浪一怔,随即眼睛微微睁大: “钟爷爷,您的意思是......把这次事件,包装成我们配合警方、军方,共同抓捕越狱或潜逃的危险罪犯的行动?而吴达明,就是那个‘靶子’?” “不错!” 钟正华点头。 “吴达明在江陵恶名昭着,他吴家倒台也与你有关。只要这几层关系能‘合理’地串联起来,你从‘聚众斗殴的幕后黑手’,就能变成‘协助执法、为民除害’的正面形象。” “即便还有人怀疑,但有了官方背书和‘抓捕逃犯’这个更吸引眼球、更‘正当’的理由,之前的负面猜测就会被大大冲淡。” 徐浪快速思考着这个计划的可行性,眼睛渐渐亮起。 这确实是在当前几乎绝境下,最能有效扭转舆论、进行危机公关的办法。 虽然操作起来难度极大,但并非没有可能。 “钟爷爷,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徐浪立刻恢复了冷静,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他迅速走到一边,先后拨通了汪翰和严阳的电话。 严阳那边倒是爽快,听完徐浪的构想,沉吟片刻便答应配合,表示军方可以出具相关的“协助函”。 但汪翰那边却遇到了麻烦——省厅高度重视此事,副厅长魏东升已经亲自带队抵达江陵,要全面接管调查。 汪翰虽然有心帮忙,但此刻权限受限,颇有些束手束脚。 无奈之下,徐浪只能硬着头皮拨通了陈文太的电话。 电话刚接通,还没等徐浪开口,听筒里就传来了陈文太劈头盖脸的怒斥: “徐浪!你长本事了啊?!几百号人当街械斗,还上了全国新闻!你想干什么?!啊?!陈尚舒那个混账东西呢?让他给我滚过来!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徐浪默默听着,等陈文太的怒火稍歇,才赶紧将钟正华的计划和自己的处境解释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良久,才传来陈文太深深吸了一口气的声音,语气依旧带着余怒,但已冷静了许多: “你们啊......净给我惹祸!现在知道麻烦了?你那个法子,听起来是眼下唯一能走的路。” “但是,操作起来没那么简单!吴达明现在巴不得你倒霉,让他乖乖配合当这个‘逃犯’,难!”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凝重: “我这边正在和你胡爷爷、汪爷爷,还有余厅长碰头商量。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京城方面已经关注到了,据说有关部门明天就会派人下来。” “留给我们的时间,只有一个晚上!这一个晚上,必须让吴达明‘认账’,必须把整套说辞和证据链‘做’得天衣无缝!否则,谁都保不住你!” 徐浪的心再次沉了下去。 一个晚上,说服恨他入骨的吴达明配合演这出戏? 谈何容易! 第697章 夜访南唐第一监狱 挂断电话,徐浪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脑海中不由想起之前方中骏的警告——物极必反,盛极招凶。 这还没到月底,麻烦就来了,而且一来就是这种足以毁掉他多年经营形象的“人祸”。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接下来的时间,徐浪的电话几乎被打爆。 徐国立和陈白素焦急的询问,天海党刘懿文等人的关切与商议对策,还有各路朋友拐弯抹角的打探......徐浪疲于应付,心力交瘁。 对父母,他只能含糊地推说是上次绑架案的余孽报复,虽然免不了被责备,总算暂时糊弄过去。 “不行!不能干等着!” 徐浪猛地站直身体,眼中闪过决绝的光芒。 “必须主动出击!我要连夜去见吴达明!” 他看了看表,又估算了一下距离。 他们此刻在锦淮市,距离南唐市车程大约一个半小时。 时间紧迫,但还来得及。 他找到钟正华,低声交代了几句。 钟正华看着他布满血丝却异常坚定的眼睛,没有多问,只是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心行事,注意安全。这边,我先帮你稳着。” 徐浪点点头,转身匆匆下楼。 刚走到酒店大堂通往停车场的侧门附近,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愤怒响起: “不许你这么说徐哥哥!” 是赵思妍。 徐浪脚步一顿,隐在廊柱的阴影里,没有立刻现身。 另一个尖利的女声立刻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哟?赵思妍,你还护着他呢?我妈刚打电话都说了,让我离那个徐浪远点,说他就是黑社会头子!电视里都播了,好几百人拿着家伙打架,不是黑社会是什么?吓死人了!你小心点,别哪天被他卖到山沟沟里去!” “你胡说!徐哥哥才不是那种人!”赵思妍的声音气得发抖,“你身为三好学生,说话怎么这么恶毒?造谣诽谤!” “我造谣?现在大家都这么说!怎么,别人能说,我就不能说?赵思妍,你讲不讲道理?” “我就不许你说!你再敢乱说,我就告诉带队老师!” “你去告啊!我们老师也是这么认为的!他还让我们女生晚上锁好门呢!” “你......!” 听着赵思妍似乎要跟对方动手的迹象,徐浪心中暗叹一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轻轻咳嗽了一声。 正在拉扯的两个女生闻声立刻分开。 那个长相普通、言语刻薄的女生一看到徐浪,脸色瞬间煞白,眼神里满是惊慌,仿佛见了鬼一样,话都不敢再说一句,扭头就朝着另一边的电梯狂奔而去。 赵思妍则满脸涨红,胸口起伏,看到徐浪,眼中闪过一丝委屈和担忧,她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 “徐哥哥......她们乱说的,我不信。” 徐浪走到她面前,看着她微微发抖的肩膀,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没事的,思妍。真相很快就会水落石出。相信徐哥哥,好吗?” 他顿了顿,又道: “我有点急事要去处理,明天可能不能跟你们一起去苗家村了。但我保证,后天一定回来。到时候,我会亲自跟大家开个会,说明一切。” “嗯!” 赵思妍用力点了点头,仰起脸看着徐浪。 虽然徐浪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但那双眼睛依旧清澈坚定,让她心中的慌乱瞬间平复了许多。 目送徐浪大步流星地走向停车场,赵思妍握紧了小拳头,默默站在原地。 停车场内,陈刚已经等候在车旁。 他是阿辉的心腹,这次能被派来随行保护徐浪,本是十分兴奋和荣幸的差事。 可没想到,自己才离开江陵没几天,老家就闹出这么一场惊天动地的风波,甚至瞬间席卷全国,连他都感到心惊肉跳。 看到徐浪面色沉凝地走来,陈刚连忙拉开车门。 “去南唐第一监狱。” 徐浪坐进后座,只丢下这句话,便闭上了眼睛,眉头紧锁,显然在极力平复心绪和思考对策。 陈刚不敢多问,立刻发动汽车,朝着南唐市方向疾驰而去。 车窗外,夜色如墨,路灯的光带飞速向后流逝。 徐浪靠在座椅上,看似闭目养神,脑海中却在飞速运转,推演着见到吴达明后可能发生的各种情况,以及如何说服那个老狐狸。 全国舆论的压力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如同催命的鼓点。 不知不觉,在车辆的轻微颠簸和引擎的低鸣中,极度的疲惫让徐浪陷入了浅眠。 “徐少?徐少?我们到了。” 不知过了多久,陈刚小心翼翼的呼唤将徐浪从短暂的昏沉中拉回现实。 他猛地睁开眼,眼神瞬间恢复清明。 车窗外,是两扇在探照灯下泛着冷冽金属光泽、高达四五米的厚重铁门。 门口,两名荷枪实弹、站得笔挺的武警战士如雕塑般肃立,即便深夜有车辆突兀造访,他们的目光依然警惕而锐利,没有丝毫松懈。 徐浪推门下车。 夜风带着寒意,吹拂着他略显凌乱的头发。 “站住!什么人?现在已经过了探监时间!没有特殊情况,请立即离开!” 一名战士上前两步,语气严肃,公事公办。 徐浪抬起头,让门岗的灯光清晰地照在自己脸上。 那两名战士显然认出了徐浪,脸上同时掠过一丝惊讶,互相对视了一眼。 他们显然也没想到,这位最近处于风口浪尖的“名人”,会深夜突然出现在监狱门口。 先前开口的战士犹豫了一下,还是坚持原则,敬了个礼,语气放缓但依旧坚定: “徐先生,很抱歉,现在不是规定的探视时间。如果您有探视需求,请明天在规定时间内再来。” “事情紧急,真不能通融一下?” 徐浪看着对方,目光诚恳而带着不容拒绝的压力。 “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必须立刻见到里面的一位......‘老朋友’。” 那名战士脸上露出为难之色,正欲再次拒绝,他身旁的另一名战士却抢先一步,轻轻碰了碰同伴的胳膊,脸上堆起笑容: “徐先生请稍等,我进去向值班监狱长请示一下,您看可以吗?” “多谢。”徐浪点点头。 “您客气。”那名战士笑了笑,转身快步走向值班室,临走前对同伴使了个眼色,“招呼好徐先生。” 等那名战士的身影消失在门内,徐浪并不焦急等待,他掏出大哥大,拨通了余文强的电话。 “余厅长,对,是我。我现在在南唐第一监狱门口,打算进去见一个人......对,就是那个吴达明。可能需要您这边帮忙打个招呼......好,麻烦您了,余厅长。” 简洁地通话后,徐浪收起电话,安静地等待着。 过了大约十分钟,那名进去请示的战士小跑着回来,脸上笑容更盛,利落地打开了旁边一扇供行人通过的小铁门: “徐先生,请进。陈狱长同意见您,我带您过去。” “有劳。”徐浪点点头,迈步走进了那扇象征着森严与禁锢的大门。 铁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发出沉闷的响声。 门外,只剩下陈刚和那名最初坚持原则的战士。 陈刚倚在车边,看着那名神色有些怔忡、似乎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年轻战士,忽然笑了笑,递过去一支烟:“哥们,抽不?” 那战士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摇头拒绝:“值班期间,不能抽烟。谢谢。” 陈刚也不介意,自己点上,吸了一口,悠悠道:“看出来没?你那战友,可比你会‘做人’。” “你什么意思?”年轻战士皱了皱眉,觉得陈刚话里有话,心里隐约有些不是滋味。 “没什么意思。”陈刚吐了个烟圈,“这世道,有时候光讲规矩不够,还得懂点变通,看明白风向。不然,容易吃亏,也难出头。” 他瞥了一眼紧闭的监狱大门,意有所指。 “里面那位,现在可是麻烦缠身,但也正因为是‘麻烦’,有些人才更愿意‘帮’他一把。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难,但也更显分量,对吧?” 年轻战士抿了抿嘴,没有反驳,眼神复杂地看着陈刚,似乎在咀嚼他的话。 陈刚笑了笑,不再多说,靠在车身上,静静地望着监狱高墙上那盏孤零零的探照灯,等待着徐浪出来。 第698章 夜会吴达明 “徐先生,陈狱长已经安排好了。犯人编号马上带过来。如果没其他事,我先出去候着。” 引路的军人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说完便准备转身离开。 “等等,”徐浪忽然开口,语气温和,“还没请教,怎么称呼?” 军人停下脚步,咧嘴一笑,露出有些憨厚的表情: “我姓牛,战友们都叫我牛大胆。其实我胆子不大,都是当兵这几年练出来的。徐先生您太客气了。说真的,我一直挺佩服您做的事,帮了那么多穷孩子。” “我也是苦出身,要是晚生些年,说不定也能沾上您的光,圆个读书梦。” 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瞧我,又啰嗦了。您有事就喊一声,我就在门外。” “好,麻烦你了。”徐浪点头微笑。 这位牛大胆给人的印象确实不错,直爽、识趣,话里透着朴实的真诚,是个可交之人。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一声严厉的呵斥:“进去!有人探视!” 房门被推开,一个戴着手铐、神情憔悴的中年男人被推了进来。 他起初有些茫然,待看清坐在桌后的人时,先是愣住,紧接着,眼中瞬间燃起滔天的怨毒与仇恨,死死钉在徐浪身上,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一尊凝固的复仇雕像。 “不坐下聊聊?”徐浪随意地耸耸肩,“就算你现在想掐死我,也够不着。不如省省力气,坐吧。” 吴达明毫无反应,只是用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剜着徐浪。 “怎么?”徐浪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当年在江陵呼风唤雨的吴老板,如今连坐下的胆气都没了?还是说,怕了我这张椅子?” “呸!” 吴达明终于有了动作,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浓痰,脸上浮起浓烈的讥诮与不屑。 他迈开步子,带着镣铐哗啦的声响,大剌剌地走到椅子前,一屁股坐下,翘起二郎腿,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痞气,显然没把眼前的徐浪放在眼里。 “吴老板,里边日子,还过得惯吗?”徐浪仿佛闲聊般开口。 “哼!” 吴达明用一声浓重的鼻音作为回答,扭过头,连看都懒得再看徐浪一眼。 徐浪不以为意,从烟盒里磕出一支烟,递了过去。 吴达明起初眼皮都没抬,一副拒人千里的模样。 但烟卷特有的气味飘入鼻端,他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犹豫片刻,最终还是伸手接过,动作有些僵硬地塞进嘴里。 就着徐浪递来的火,他深深吸了一口,久违的烟草辛辣感冲入肺腑,让他忍不住眯起眼,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连续猛吸几口后,他才重新将目光投向徐浪,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姓徐的,听说你在外头混得风生水起,怎么也有闲情逸致,想起来‘探望’我这个阶下囚老朋友了?” 徐浪神色平静,自己也点上一支烟,没有立刻回答。 吴达明撇撇嘴,也不再追问,自顾自沉浸在这短暂的感官慰藉中,贪婪地吞吐着烟雾。 一支烟很快燃尽。 几乎快忘了香烟滋味的吴达明脸上掠过一丝回味与不舍。 他猛地站起身,镣铐哗啦作响,冷笑道: “谢徐先生赏烟抽。行了,老子困了,要回去睡觉,不奉陪了!” 说完,作势就要往外走。 “等等。”徐浪的声音依旧平稳。 “怎么?” 吴达明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满是讥讽。 “还有事?是不是打算今晚就送老子上路?” 他朝着徐浪面前的桌子,“呸”地又是一口浓痰,唾沫星子几乎溅到桌沿。 “怕我把你以前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抖搂出去?也对,你现在可是全国老百姓眼里的大善人、大明星,自然不能让过去的‘污点’坏了名声,我说得没错吧?” 徐浪目光下垂,瞥了一眼距离自己不到一米的那滩秽物,眼神渐渐变得冰冷,但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 “今天来找你,不是要杀你,是想请你帮个忙。” “帮忙?哈哈哈!” 吴达明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接见室里回荡,充满了嘲讽与不信。 笑够了,他又大喇喇坐回椅子,甚至直接把双脚架到了桌面上,歪着头,用看猴戏般的眼神瞅着徐浪: “行啊!说说看,让我听听,咱们徐大老板有什么‘忙’,需要我这个‘老朋友’来帮?” 徐浪岂会看不出他笑容下的愤怒与仇恨,但他并不在意,直接道: “很简单,帮我顶一份罪。作为交换,我保证你从今往后在里面的日子,过得舒舒服服——好烟好酒,鱼肉不缺。” “顶罪?哈哈哈!” 吴达明再次放声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忽然,他笑声戛然而止,脸色骤然狰狞,猛地一拍桌子,上身探前,对着徐浪嘶声咆哮: “姓徐的小畜生!你他妈还有脸让老子给你顶罪?!我操你十八代祖宗!!!” 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徐浪脸上。 徐浪眼中的冷意骤然加深,但他只是身体微微后仰,避开那股戾气,声音依旧平稳: “你只有两个小时考虑。愿意顶,往后衣食无忧。不愿意......” 他顿了顿,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好!好得很!” 吴达明喘着粗气,眼珠子在深陷的眼窝里骨碌碌转了几圈,忽然又收敛了怒容,换上一种近乎戏谑的表情,甚至重新翘起了二郎腿。 “那你倒是说说,要我顶什么天大的罪过?” 徐浪挑拣着能说的部分,将EtL总部“聚众械斗”事件以及自己面临的舆论危机,简略解释了一遍。 他明知吴达明此刻这副模样多半是在耍他、看他笑话,但眼下确实没有更合适的人选。 更何况,他今夜前来,本就准备好了让吴达明不得不妥协的后手。 因此,他耐着性子,对着这个满脸幸灾乐祸、浑不在意的仇敌,细细陈述利害。 良久,吴达明忽然爆发出一阵更加夸张的狂笑,笑得捂住肚子,肩膀耸动。 “哈哈哈!报应!真是报应啊!姓徐的,你也有今天?!老天开眼!老子在牢里天天咒你身败名裂、不得好死,没想到这么快就灵验了!哈哈哈哈!” 他笑得眼泪横流,指着徐浪,怨毒中夹杂着巨大的快意。 “想让我给你顶罪?替你擦屁股?做梦!门儿都没有!有本事你现在就弄死我,老子皱一下眉头,就不姓吴!” “不过,老子乐意在地下看着你每天焦头烂额、生不如死!那才叫解气!痛快!” 第699章 强者的规矩 徐浪并不动怒,似乎早料到他会这么说,只是无所谓地耸耸肩:“真不打算帮?” “你觉得呢?” 吴达明潇洒地站起身,再次朝门口走去。 “让我帮你?下辈子吧!巴不得你早点死!跟我谈这个?简直是对牛弹琴!亏我还以为你有点脑子,原来就是个只会痴心妄想的废物!我呸!真他妈想不通,当年怎么会栽在你这种货色手里!” 看着吴达明那副趾高气扬、准备离开的背影,徐浪心头火起,但仍在可控范围。 他不再绕弯子,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清晰地送入吴达明耳中: “也好。既然你不想跟我谈,那我就去跟你老婆孩子谈。对了,还有你嫂子、侄子,你姐夫、外甥女......我都可以一一‘拜访’,跟他们好好‘交流交流’。”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吴达明即将迈出门槛的脚跟上。 他浑身剧震,猛地转过身,双眼瞬间布满血丝,睚眦欲裂,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姓徐的!你他妈算什么东西!有种冲我来!祸不及妻儿!江湖规矩你不懂吗?!你敢碰他们一根汗毛,老子做鬼也不放过你!!” “规矩?” 徐浪也火了,一巴掌重重拍在桌面上,震得烟灰缸都跳了一下。 他霍然起身,目光如冰锥般刺向吴达明,冷笑道: “规矩值几个钱?用你的猪脑子想想,老子现在是什么处境?!被逼到绝路上的人,什么事干不出来?!杀几个人而已,死在我手里的,没有上百也有几十!哪个死了的鬼来找过我?嗯?” 他向前逼近一步,语气愈发森寒: “何况,杀人未必需要亲自动手。一份‘特殊’的快递包裹,足够让一家三口......人间蒸发。” 吴达明脸上的愤怒瞬间被巨大的惊恐覆盖,嘴唇哆嗦着,想骂,却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死死瞪着徐浪,胸膛剧烈起伏。 他不是没想过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徐浪祖宗十八代,但理智告诉他,眼前这个人,此刻真的可能是一条被逼到悬崖边、随时会疯狂反噬的恶狼! 结合徐浪以往与胡有财的关系,还有当年赌场地下停车场那杀神般的形象......吴达明毫不怀疑,徐浪说得出,就真做得到! “你......你这个畜生!!” 吴达明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有过一瞬间想扑上去拼命,但最终,那股拼死的冲动被对家人安危的恐惧死死压了下去。 他像一只被抽走了所有气力的斗鸡,踉跄着倒退一步,颓然跌坐回那张冰冷的铁椅里。 先前那股嚣张、快意、嘲讽,荡然无存,只剩下深深的屈辱、绝望和刻骨的恨意。 “好......好......你有种!” 吴达明低下头,声音嘶哑干涩,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 “我吴达明惹不起你......我不敢拿我一家老小的命,去跟你赌这口气......姓徐的,你迟早会遭报应的......我等着,我睁大眼睛等着看你倒霉的那一天!” 徐浪无视他的咒骂,重新坐下,点燃一支烟,吐出一口烟雾,才慢条斯理地道: “这么说,你答应了。” “哼!” 吴达明重重哼了一声,抬起头,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恨意与妥协后的不甘。 “我有三个条件!你必须答应!” “说。” “第一,”吴达明深吸一口气,“我哥,吴达央......能不能放出去,我不指望了。但我不要他死!你必须保证,他在里面能活着!” 徐浪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但话没说满: “你哥的案子,牵涉军方,性质不同。我不敢打包票一定能保他性命无虞。以我现在的处境,更是难上加难。但如果这次我能渡过难关,恢复影响力,我会尽力去斡旋,或许可以请我二舅出面试试。” 吴达明死死盯着徐浪,半晌,才缓缓道: “如果你一口答应下来,我反而要怀疑你是不是在骗我。你这么说......我至少相信,你会去试。”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也更冷: “第二,我姐,吴达燕......必须放出来!她不能在牢里真待满十年!我不要求她立刻出来,但最迟三年内,她得离开那鬼地方!而且,在她出来之前,你得保证她在里面不受罪,过得......像个人样!” “这个可以。”徐浪应得干脆,“你姐和你哥的案子性质不同,操作空间大一些。我答应你。” 吴达明闭上眼睛,脸上掠过一丝疲惫和认命般的灰败,再次睁开时,只剩下最后一点执念: “看来......我这辈子是别想离开这鬼地方了。除了你刚才许诺的好烟好酒好菜......你还得给我争取一个特权:让我老婆孩子,每个月至少能来探视我三次!每次......不能少于一个钟头!” “很合理的要求,我答应你。”徐浪没有犹豫。 “好!” 吴达明猛地挺直脊背,尽管戴着镣铐,却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死死盯住徐浪,一字一顿,如同诅咒: “姓徐的,你给我听清楚!我答应替你顶罪,不是原谅你,是你拿我全家老小的命逼我的!我对你的恨,只多不少!” “如果以后,让我知道我那些亲戚朋友,有谁因为你或者你的人出了事......那么,除非你现在就杀了我灭口!否则,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一定会把你以前干过的所有脏事,还有今天逼我顶罪的黑幕,全部捅出去!到那时候,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 “放心。” 徐浪迎着他怨毒的目光,平静道。 “我不会动他们。相反,我还会以你‘吴达明’的名义,给他们一笔钱,让他们以后的日子好过些。这,也算是我的一点‘补偿’。” 吴达明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充满讥讽的弧度,显然对徐浪的话半个字都不信,但他没有再反驳。 徐浪也不再废话,开始逐字逐句地交代吴达明需要“认下”的“罪行”,以及面对外界,尤其是即将到来的调查人员时,该如何说,如何表演。 当天深夜,南唐第一监狱侧门悄然打开。 吴达明,以及当年与他一同落网、尚在服刑的几十名骨干分子,被秘密押上几辆窗玻璃贴着深色膜的中巴车。 镣铐碰撞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徐浪和陈文太站在监狱大门外的阴影里,默默注视着这一幕。 夜风冰凉,吹动着两人的衣角。 想起吴达明被押上车前,回头投来的那一道混合着无尽恨意、屈辱以及一丝认命般绝望的眼神,还有他最后那句嘶哑的威胁,徐浪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波澜。 “小浪,”陈文太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沉稳而带着看透世事的沧桑,“别把吴达明那些话太放在心上。他是一个失败者,而你,是成功者。在这个成王败寇的世道里,成功者拥有定义‘历史’的话语权。哪怕你撒下一个弥天大谎,依然会有无数人愿意相信你。因为‘成功’本身,就是最硬的道理。” 他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深远: “成功者说的话,错的也是对的;失败者说的话,对的也是狡辩。” “这就是人心,也是最现实的规则。记住,一时的挫折不等于失败,它只是催促你走向更大成功的......磨刀石。” 徐浪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看着最后一辆中巴车的尾灯,消失在浓重的夜色尽头。 第700章 调查组临时组长高金胜 清晨,江陵市公安局大楼前的气氛透着不同寻常的肃穆。 郝万年领着汪翰等一干本地警务骨干,早早等候在此,迎接从京城远道而来的“特别调查组”。 省厅副厅长魏东升及其重案组成员并未出现在迎接队伍中,这让调查组一行人下车时,脸上明显掠过一丝不快。 “你就是魏东升组长?” 为首的调查组临时组长高金胜,约莫三十五六岁,梳着油亮的分头,穿着笔挺的制服,眼神锐利中带着一股京城来人特有的居高临下。 他第一眼就瞥见了站在魏东升身后的白冰,顿时眼前一亮。 白冰今天穿着一身合体的警服,身姿挺拔,曲线玲珑,素面朝天却更显清丽脱俗,在这略显沉闷的警局环境中,宛如一道亮眼的风景。 高金胜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心头那股燥热几乎按捺不住。 他勉强将注意力从白冰身上移开,对魏东升未亲自出迎的“怠慢”很是不满,决定先给对方来个下马威。 “高组长,一路辛苦。” 魏东升仿佛没看见对方脸上的不悦,微笑着伸出手,态度不卑不亢。 高金胜敷衍地握了一下,迅速松开,目光却又不由自主地飘向白冰,脸上堆起自认为颇具风度的笑容:“这位警官是......?” “刑侦支队的白冰,白警官。” 魏东升介绍道,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局里对白冰有心思的人不少,可一打听她与徐浪那千丝万缕的关系,大多都知难而退了。 这位高组长初来乍到,看来是没做过“功课”。 白冰对上高金胜那毫不掩饰的打量目光,眉头微蹙,心中泛起一阵厌恶。 她冷着脸,对魏东升道:“魏组,我有点闷,出去透口气。” “好。”魏东升点头。 白冰刚要转身,高金胜却横跨一步,手臂一伸,拦住了去路,笑容更盛: “白警官不舒服?要不要紧?我初来江陵,正好也想熟悉熟悉环境,不如我陪你出去走走?顺便,也能向白警官请教一下本地的风土人情嘛。” 说着,他竟不等白冰回答,扭头对自己带来的下属吩咐道: “你们先跟魏组长对接一下初步情况,我陪白警官出去转转就回来。” “让开!” 白冰忍无可忍,抬手“啪”地一声拍开高金胜拦路的手臂,力道不小。 高金胜猝不及防,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差点咬到舌头。 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轻笑。 高金胜脸上挂不住,恶狠狠瞪了一眼发笑的下属,再看向白冰窈窕却冷若冰霜的背影时,眼中欲火与恼火交织,暗暗啐了一口:“装什么清高!早晚让你知道厉害!” 嘴上却故作大度地干咳两声:“看来白警官今天心情不佳,算了,我们先办正事。” 阳台上,晨风微凉,却吹不散白冰心头的烦闷。 外界对徐浪的质疑声浪越来越高。 上南省本地还好,舆论尚在可控范围,但在北方,在燕京党有意无意的推波助澜下,各种捕风捉影、添油加醋的传闻早已甚嚣尘上。 “黑金洗钱”、“伪善面具”、“暴力团伙保护伞”......种种恶毒标签被强行贴在徐浪身上。 这对一个以正面形象立足的公众人物和企业家而言,无疑是致命的。 “他......现在一定压力很大吧。” 白冰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喃喃自语,眼中满是担忧。 “怎么,还在为徐先生的事发愁?” 魏东升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缓步走过来,与白冰并肩而立。 “放宽心。徐先生既然早有布置,以他的手段,定能渡过此劫。我现在反而更担心那个高金胜......” 他压低声音。 “刚才提审吴达明,那家伙一个劲地想诱导吴达明改口供,话里话外都想把脏水往徐先生身上引,手段很低级,但意图很明显。” 白冰咬了咬嘴唇,眼中闪过厉色:“卑鄙!” “明摆着是燕京党派来搅局的。” 魏东升叹了口气。 “好在吴达明那老狐狸这次不知为何,铁了心配合,嘴巴紧得很,任凭高金胜怎么威逼利诱,就是咬死那套‘报复徐浪、聚众闹事’的说辞。两人在那儿大眼瞪小眼,我看得无趣,就出来了。” 白冰心中稍安,但一想到高金胜那令人作呕的嘴脸和背后的意图,怒气又涌了上来: “他若真敢乱来,江陵......可不是他能撒野的地方!” 魏东升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如今的江陵,徐浪根基深厚,关系盘根错节,说一句“只手遮天”并不为过。 一个外来的“钦差”,若不知死活硬要往铁板上撞,结果如何,还真不好说。 下午,局长办公室外的走廊。 高金胜一脸晦气地走出来,嘴里不住低声咒骂: “妈的,吴达明那老杂毛,嘴比死鸭子的还硬!给脸不要脸,迟早弄死他!” 一上午的审讯毫无进展,反而被吴达明不阴不阳地顶了几次,加上魏东升、汪翰等人明里暗里的“不配合”,让他憋了一肚子火。 正烦躁间,那道令他魂牵梦绕的窈窕身影再次从窗前掠过。 高金胜精神一振,立刻整理了一下衣领,快步追了出去,脸上重新堆起笑容: “白警官!留步!” 白冰脚步一顿,眉心微蹙,强忍着不耐转过身:“高组长,有事?” “白警官这是要去哪儿?” 高金胜凑近几步,目光贪婪地在白冰脸上身上扫视。 “这南方的天气真是燥热,我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不知白警官下班后是否有空?我想请你喝杯凉茶,解解暑,顺便......深入交流一下工作,如何?” 他特意在“深入交流”上加重了语气。 “抱歉,没空。高组长想喝凉茶,可以让内勤的小戴带你去。” 白冰声音冰冷,说完就要走。 “诶,别急着走嘛。” 高金胜竟再次横身拦住,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轻浮,甚至伸出手,似乎想“无意”地碰触白冰的手臂。 “工作再忙,也要劳逸结合。白警官,我是真心想和你交个朋友......” 白冰又惊又怒,猛地后退一步,避开那只不规矩的手,呵斥道:“高组长!请你自重!” “自重?”高金胜见她羞怒的模样,反而更觉心痒难耐,竟又逼近一步,“白警官何必这么拒人千里之外?我只是......” “哪个不开眼的王八蛋!敢对我弟媳妇动手动脚?!活腻了是吧?!” 一声炸雷般的怒吼猛然在走廊尽头响起,如同平地惊雷,震得人耳膜发麻! 第701章 枪杀! 话音未落,一道魁梧如山的身影已裹挟着狂风猛冲而至! 高金胜只觉眼前一黑,根本没看清来者模样,腹部就传来一阵被火车头撞击般的剧痛! “砰——!” 沉闷到令人牙酸的撞击声中,高金胜整个身体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墙壁上,又软软滑落在地,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眼前金星乱冒,一口气憋在胸口,差点晕厥过去。 陈尚舒如同怒目金刚般站在原地,指着瘫在地上的高金胜破口大骂。 紧跟在他身后的林萧和阿寒也是满脸煞气,摩拳擦掌。 “舒哥!”白冰又惊又喜。 “弟妹别怕!看哥怎么收拾这杂碎!” 陈尚舒吼了一嗓子,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时间,一个箭步上前,照着刚刚撑起上半身的高金胜,抡起醋钵大的拳头就砸了下去! “哎哟!住手!你们......啊!”高金胜的惨叫和求饶声瞬间被拳头砸肉的闷响淹没。 林萧和阿寒对视一眼,狞笑着也加入了“战团”。 三人围着高金胜,拳打脚踢,毫不留情。 走廊里顿时回荡起高金胜杀猪般的哀嚎和求饶声。 这边的动静立刻惊动了整层楼。 不少办公室的门打开,警察们探头张望。 可一看到是陈尚舒这位在江陵市局“威名赫赫”的混世魔王在动手,再一看挨揍的是那个眼高于顶、嚣张跋扈的京城来客高金胜,大多数人脸上都露出了解气甚至幸灾乐祸的表情,默契地缩回头,假装什么都没听见、没看见。 只有少数几个胆大的,躲在门后看得津津有味,心中暗爽:该!让你狂! “你们干什么?!住手!” 两声惊怒交加的暴喝传来,一直守在附近的两个高金胜带来的便衣保镖终于反应过来,猛扑过来。 一人试图去拉被打得奄奄一息的高金胜,另一人则飞起一脚,狠狠踹向陈尚舒的后腰。 陈尚舒正打得兴起,冷不防腰眼挨了一记重踹,痛得他闷哼一声,怒火更炽。 “操!还有同伙!” 他猛然转身,也不管对方是谁,借着转身的力道,蒲扇般的大手带着风声就扇了过去!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甩在动手那便衣的脸上。 那便衣被抽得脑袋一偏,眼前发黑,踉跄着倒退好几步才站稳,脸上迅速浮现出五道清晰的红指印,火辣辣地疼。 “反了!反了天了!” 那便衣又惊又怒,指着陈尚舒,冲着四周怒吼。 “在公安局里公然行凶殴打调查组领导!你们江陵的警察都是瞎子吗?!还不快把他们抓起来!” 走廊里一片寂静,只有高金胜微弱的呻吟声。 没有任何警察响应他的呼喊,甚至那些打开的门缝,又悄悄合拢了一些。 便衣心中一沉,终于意识到情况不对劲——这帮本地警察,根本就是在纵容,甚至......乐见其成! “敢踹老子?老子废了你!” 陈尚舒哪吃过这种亏,红了眼就要再次扑上。 “陈爷!陈爷息怒!别动手!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局长郝万年连滚爬爬地从办公室冲出来,看到地上鼻青脸肿、几乎不成人形的高金胜,吓得魂飞魄散,脸都白了。 他先是惊恐地看了一眼暴怒的陈尚舒,然后像条哈巴狗一样扑到高金胜身边,颤声问: “高组长!高组长您没事吧?这......这......” 高金胜在保镖的搀扶下,勉强站直身体,感觉全身无处不痛,尤其是脸上,火辣肿胀,嘴里全是血腥味。 他何时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尤其是在他觊觎的女人面前! 看到郝万年这副窝囊样,再看看周围警察冷漠甚至隐含讥讽的眼神,以及不远处白冰那双冰冷中带着快意的眸子,一股邪火混合着屈辱直冲脑门! “没......没事?!” 高金胜一把揪住郝万年的衣领,因为动作太大牵扯到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还是恶狠狠地指向陈尚舒,咆哮道: “你看我像没事吗?!把他给我抓起来!立刻!马上!” “这......这......” 郝万年吓得双腿发软,看看状若疯虎的陈尚舒,又看看面目狰狞的高金胜,左右为难,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废物!” 高金胜见他这副怂样,更是怒不可遏,一把将他推开。 “指望不上你!谁给我把这几个暴徒铐起来,我记他头功!重重有赏!” 然而,回应他的依然是走廊死一般的寂静。 除了他自己带来的两个保镖警惕地挡在他身前,没有任何警察挪动脚步。 那些或明或暗的目光,此刻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嘲弄。 高金胜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羞愤交加,理智被怒火彻底烧毁。 他眼角余光瞥见郝万年腰间鼓鼓的枪套,一个疯狂的念头猛地窜起! “妈的!老子自己来!” 他猛地伸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将郝万年腰间配枪拔了出来! “啊!高组长!使不得!”郝万年魂飞天外,惊呼出声。 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对准了不远处的陈尚舒! “杂种!信不信老子现在就一枪崩了你?!” 高金胜握枪的手因为激动和疼痛微微颤抖,但手指已扣上了扳机,眼中满是癫狂的血丝。 走廊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出乎所有人意料,被枪指着的陈尚舒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一口白牙,眼神里满是讥诮和混不吝的光。 他甚至主动向前挪了一小步,挑衅般扬着下巴: “哟呵?拿上烧火棍了?来啊!孙子!照这儿打!”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不开枪,你就是我孙子养的!” “你......你他妈......” 高金胜被他这亡命徒般的气势一冲,心神更乱,枪口抖动得更厉害了。 白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 “高组长!冷静!把枪放下!有话好说!”郝万年吓得声音都变了调,苦苦哀求。 “放下?!我放你妈!” 高金胜被彻底激怒了,尤其是看到白冰那紧张的目光,嫉妒和暴怒彻底吞噬了他。 “我现在就毙了他!” 他手指猛地用力——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封闭的走廊里轰然炸响!所有人都骇然变色! 陈尚舒也吓了一跳,本能地全身一绷,迅速摸向自己胸口——没有窟窿,没有血迹。 然后,他愕然地看到,对面持枪的高金胜,脸上的狰狞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茫然和难以置信。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警服上,一个细小的弹孔正在迅速洇开暗红色的血迹。 “呃......” 高金胜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手中的枪“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陈尚舒,身体晃了晃,然后像一截被砍断的木桩,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砸在地板上。 “高组长!!” 郝万年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扑到高金胜身边,只见对方瞳孔已经开始涣散,胸口鲜血汩汩涌出,出气多,进气少。 “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他嘶声吼道,猛地抬头,目光惊恐地四下搜寻。 然后,他的视线定格在走廊另一侧。 汪翰站在那里,脸色沉静如水,手中握着一把还在微微冒着青烟的警用手枪,枪口指向地面。 “汪翰!你......你疯了吗?!你竟敢开枪!你打死了高组长!!” 郝万年连滚爬爬地冲过去,死死揪住汪翰的衣领,双目赤红,嘶声质问。 汪翰任由他揪着,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得让走廊里每个人都听得见: “郝局,我看得很清楚。高金胜同志,在未出示任何合法持枪手续、且未面临任何紧迫生命威胁的情况下,非法抢夺同僚配枪,并将枪口对准并无犯罪行为的普通群众,意图开枪行凶。” “其行为已严重违反《人民警察使用警械和武器条例》,构成重大现实危险。” “我作为现场警务人员,基于条例授权,为制止严重暴力犯罪、保护人民群众生命安全,依法使用武器,制止其犯罪行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那支属于郝万年的配枪,又看回郝万年惨白的脸,语气意味深长: “郝局,那把枪......是你的吧?刚才那一枪如果真打出去,打中了陈尚舒同志......你觉得,你这‘保管配枪不力,致被抢夺并造成严重后果’的渎职罪,能逃得掉?” “再说得深一点,若今天陈尚舒同志真有个三长两短......徐先生那边,您打算怎么交代?” 最后那句话,如同三九寒冬的一盆冰水,兜头浇在郝万年头上。 他揪着汪翰衣领的手,不由自主地松开了,踉跄着倒退两步,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后怕,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是啊...... 如果刚才高金胜那一枪打中了陈尚舒...... 那后果......他郝万年别说乌纱帽,恐怕...... 第702章 质疑声渐退 “什么?高金胜.....死了?!” 帝都,孙凌的办公室内。 他霍然从宽大的办公椅中站起,一双眼睛瞪得滚圆,里面充满了错愕与难以置信。 就在昨天,高金胜还在他面前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扬言要给徐浪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揪住江陵那场风波穷追猛打,非把徐浪的名声搞臭不可。 那张因兴奋而泛红的脸,那志在必得的语气,犹在眼前耳边。 可这才过去多久? 一天! 仅仅一天! 传来的竟是高金胜的噩耗?! 一股极其荒诞的感觉涌上孙凌心头,让他一时之间竟有些恍惚,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足足过了十几秒钟,他才缓缓坐回椅子,脸色由惊愕转为一片铁青,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说清楚!高金胜......到底是怎么死的?!” 前来汇报的心腹青年被孙凌瞬间爆发的低气压吓得缩了缩脖子,战战兢兢地复述道: “听......听说是高组长在江陵市公安局里,不知为何情绪失控,抢夺了局长郝万年的配枪,试图枪击南唐市的陈尚舒......然后,被在场的副局长汪翰......一枪击毙了。” “情绪失控?抢夺配枪?枪击陈尚舒?然后被汪翰击毙?” 孙凌每重复一句,脸色就更阴沉一分,最终化作一声怒极的冷笑。 “好一个‘情绪失控’!好一个‘依法击毙’!这故事编得可真够圆的!这话,是谁告诉你的?” “是......是江陵的郝万年局长亲口说的。他吓坏了,不敢直接向您汇报,托了好几层关系才辗转传过话来......” 青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孙凌的脸色。 “郝万年!这个废物!蠢货!” 孙凌猛地一掌拍在厚重的实木办公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笔筒都跳了一下。 “人都死了,他以为瞒着不报,我就不会知道?就不会发火?他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他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高金胜再不成器,也是他派出去的人,代表着他的脸面。 如今人不仅没把事情办好,还死得如此不明不白、憋屈可笑,这无疑是在打他孙凌的脸! 更让他恼火的是,江陵那边显然已经统一了口径,准备把这件充满疑点的事,包装成一次“正当防卫”的执法行动。 “你先出去。” 孙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挥了挥手,声音疲惫中带着压抑的怒火。 “让我一个人静静。” 青年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孙凌一人。 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帝都灰蒙蒙的天空,眼神阴鸷。 高金胜的死讯,如同在燕京党青少派内部投下了一颗石子,虽然不大,却足以搅动一片涟漪。 可以预见,短时间内,恐怕没人愿意再去接江陵那个烫手山芋了。 而那些原本想借此大做文章的人,此刻恐怕也都在掂量,为了扳倒徐浪,值不值得去碰这个可能把自己也赔进去的“鬼地方”。 “徐浪......汪翰......好,很好。” 孙凌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叩击着窗棂。 与此同时,江陵市公安局,一间僻静的审讯室。 气氛却与孙凌办公室的阴郁截然不同。 “大炮哥,这次......真是对不住,连累你了。” 陈尚舒挠了挠头,脸上带着少见的愧疚神色,看着坐在对面的汪翰。 回想起当时那黑洞洞的枪口,以及汪翰毫不犹豫扣动扳机的那一幕,他现在才觉得有些后怕,但更多的是对汪翰的感激。 汪翰摆摆手,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谈不上连累。走廊的监控录像拍得清清楚楚,是高金胜非法夺枪在先,并且已经将枪口对准你,构成了即刻的致命威胁。” “我的处置,完全符合《人民警察使用警械和武器条例》的相关规定。就算上面来查,走到法庭上,我也站得住脚。” 陈尚舒闻言,眼珠子转了转,忽然凑近一些,压低声音,脸上露出一个促狭的笑容: “诶,大炮哥,跟我说句实话......你那一枪,到底是‘不得不开’,还是......‘早就想开’?” 汪翰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嘴角也微微向上扯了扯,露出一丝心照不宣的弧度: “你猜?” “哈哈哈!” 陈尚舒顿时乐了,一巴掌重重拍在汪翰肩膀上,拍得汪翰龇了龇牙。 “大炮哥,够意思!我现在是越来越喜欢跟你打交道了!痛快!” 汪翰揉了揉被拍疼的肩膀,无奈地摇摇头,眼中却并无责怪之意。 通往江陵的汽车上。 徐浪刚放下与周元浩通话的大哥大,转头看向身旁闭目养神的外公陈文太,脸上带着一丝轻松的笑意: “外公,元浩那边传来消息,从《娱乐无极限》各个栏目最新的收视率数据大幅回升来看,全国范围内,相信我们、支持我们的声音正在快速恢复。” “这说明,吴达明那步棋,走对了。” 陈文太缓缓睁开眼睛,没有立刻回应徐浪的话,而是先看了看车窗外渐沉的暮色,轻轻叹了口气: “还没到江陵啊......” 他收回目光,看向徐浪,眼神变得深邃而严肃。 “小浪,先别急着高兴。这次舆论风波,表面上看,是因为尚舒那个混小子鲁莽行事,搞出那么大的动静,让人抓住了把柄。但往深里想,这其实是一次必然的爆发。”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 “你在公众心目中的形象,被塑造得太过‘完美’了。慈善先锋、青年楷模、爱心企业家......这些光环堆叠得太高。” “老百姓,尤其是那些受到你帮助的人,很容易把你‘神化’。可这世上哪有什么完人?” “‘神’一旦被发现有了一丝‘人’的瑕疵,哪怕这瑕疵是被强加、被误解的,带来的反噬和失望,往往比对待一个普通人更猛烈。” 陈文太的声音在车厢内低沉地回荡,带着阅尽世事的沧桑: “这让我想起一个老典故。一个好人,每天无偿给全村人挑水,年复一年,大家习以为常。忽然有一天他病倒了,没法挑水了,村民非但不同情,反而理直气壮地咒骂他,任由他病死。” “而同村一个平日游手好闲、偶尔做点小恶的混混,某天心血来潮帮着挑了一担水,却赢得了满村赞誉,说他‘比那个好人强多了’。” “这就是人心,也是某些沉淀在骨子里的劣根性——对长期的、无私的付出逐渐麻木,视为理所当然;对偶尔的、微小的‘善意’却感恩戴德。” 他目光炯炯地看向徐浪: “小浪,你必须警惕,绝不能让公众对你形成这种可怕的‘习惯’和‘理所当然’。这次危机是个警钟。下一步该怎么走,不仅关乎眼前这场风波能否彻底平息,更关乎你未来的立身之本。” 徐浪坐直了身体,神色变得无比认真,诚恳道:“请外公指点。” 第703章 彭飞认为的机会 陈文太脸上挂着一种高深莫测的神情,他没有立刻回答徐浪的问题,只是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啜饮一口,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似在沉思,又似在回溯某些久远的记忆。 徐浪没有催促,安静地坐在一旁。 他了解这位长辈,既然陈文太能一针见血地指出连他自己都险些忽略的关键,心中必然早已有了应对之策。 此刻的沉默,或许是在梳理思绪,组织更精当、更易于理解的说辞。 外界的舆论战场,此刻正发生着微妙而关键的转向。 关于EtL总部“大规模械斗”的喧嚣尚未完全平息,人们仍在津津乐道地猜测徐浪的“底色”。 支持者与质疑者吵得不可开交,中间派则冷眼旁观。 然而,就在这个节点,江陵电视台在晚间黄金时段,播出了一条重磅新闻。 镜头前,面容憔悴但眼神平静的吴达明,坐在看守所的审讯椅上。 主持人用清晰而沉稳的语调,详细回顾了吴达明及其团伙当年在江陵犯下的累累罪行: 开设赌场、暴力追债、伤人致残......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 随即,话锋一转,揭示了吴达明近期“装病保外就医”,实则秘密潜逃,并阴谋策划绑架徐浪母亲陈白素的惊人内幕! 报道指出,徐浪方面提前获悉了这一危险情报,为了不打草惊蛇,并能将吴达明及其残余党羽一网打尽,才与警方、军方精心策划,以EtL总部为饵,布下天罗地网。 那场被外界误读的“大规模聚众”,实则是三方协作、诱捕重犯的秘密行动! 紧接着,江陵市公安局长郝万年、省厅重案组长魏东升、驻军上校严阳,依次出现在镜头前,以官方身份证实了这一说法,强调这是一次成功的“军警民联合执法行动”,旨在清除社会毒瘤,保障人民安全。 之前未向社会公开吴达明脱逃的消息,是出于避免引发不必要的恐慌、确保行动成功的考虑。 南唐第一监狱狱长陈坚面对镜头,痛心疾首地承认了监管失职,并接受了上级的处分。 更令人震动的是,省公安厅厅长余文强也出现在画面中,他面色沉重,言辞恳切,就此次在押重犯脱逃事件代表警方向社会公众致以诚挚歉意,并主动请求承担领导责任,接受组织处理。 这条新闻如同投入沸油中的一滴冷水,瞬间引发了剧烈的反应! 各大电视台纷纷转播,报纸连夜撤稿换上新头条。 先前那些扯着嗓子质疑徐浪“涉黑”、“洗钱”的声音,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瞬间消减了一大半! 虽然仍有少数顽固分子质疑这是“精心策划的公关秀”、“官商勾结的谎言”,但连一省警厅厅长都出来鞠躬道歉、自请处分了,这份“代价”和“诚意”,让大多数理性的围观者开始动摇,倾向于相信官方的解释。 毕竟,相比于“徐浪是黑社会老大”这种缺乏实锤的猜测,“警方失职导致重犯脱逃,企业家协助设局抓捕”这个版本,听起来虽然也有瑕疵,但逻辑上似乎更完整,也有官方背书。 “荒谬!无耻!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南唐市,彭飞所在的酒店套房内,电视机正播放着江陵台的新闻。 看到余文强出现在镜头前鞠躬时,彭飞再也忍不住,猛地从沙发上跳起来,气得满脸通红,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的野兽。 “他们怎么敢?!怎么敢编出这么一套漏洞百出的鬼话!我要举报!我要向更高层举报!揭穿他们的谎言!” 彭飞挥舞着手臂,激动地吼道。 一旁的邵青默默地看着他,心中暗暗摇头。 这位彭大少,背景是够硬,可这城府和应变能力......实在让人不敢恭维。 若不是靠着家世,就这心性和智商,能在燕京党青少派里混到今天的位置? 当然,这话他只敢在心里想想。 孙凌派来“协助”彭飞的另一名青年,此刻眼中却闪过一丝精光,他凑近彭飞,低声道: “彭少,息怒。徐浪此人,厚颜无耻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这次能搞出这么一套说辞,无非是仗着在江陵根基深,有人替他圆谎。不过,咱们手里不是还有一张牌吗?” “牌?”彭飞一愣,随即猛地反应过来,“你是说......关在江陵局子里的那个‘凶手’?” “对!” 那青年点头,压低声音。 “只要咱们想办法,让这个人‘开口’,对着媒体说几句‘该说的话’......比如,是受徐浪指使去顶罪,或者之前的口供是被人威胁利诱才说的......到时候,徐浪这套‘联合执法’的谎言,不就不攻自破了吗?舆论必然再次反转,够徐浪喝一壶的!” 彭飞的眼睛瞬间亮了,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兴奋地搓着手: “对对对!你说得对!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必须尽快行动!” 邵青在一旁听着,眉头却越皱越紧,忍不住插话道: “彭少,此事......是否需要先跟孙少通个气,商议一下?毕竟事关重大,而且余文强既然已经站到了徐浪那边,难保他们不会有所防备。” “徐浪的二舅就在南平军区,他们若真去查我们之前冒充南平军区人员的身份,恐怕......” “跟孙凌商量?” 彭飞想都没想就否决了,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等他商量完,黄花菜都凉了!现在就是要打徐浪一个措手不及!至于身份问题.....” 他沉吟了一下。 “邵青说得也有道理,不得不防。这样,我们想想办法,把人弄出来,直接送到外省去审理!只要人到了咱们更能影响的地方,还怕徐浪能翻天?” 他越说越觉得此计可行,仿佛已经看到了徐浪身败名裂的场景,心情大好,走到窗边,看着南唐的夜景,得意地笑了起来。 邵青看着彭飞的背影,心中那股不安感却越来越强烈。 跟在这种有勇无谋、刚愎自用的“主子”身边办事,风险实在太大了。 他暗自叹了口气,只希望孙凌那边能尽快有新的指示,或者......别被这个蠢货牵连得太深才好。 彭飞似乎完全没察觉到邵青的忧虑,他转过身,打量着邵青,忽然笑道: “邵青啊,没想到孙凌手下还有你这样心思缜密的人才。怎么样,考虑一下,跟我干?孙凌能给你的,我加倍!” 邵青心中一阵腻歪,脸上却不得不挤出公式化的笑容,微微躬身: “彭少说笑了,孙少对在下有知遇之恩,岂敢背弃?能为彭少略尽绵力,是在下的荣幸。” “哈哈,开个玩笑,别介意!” 彭飞大笑一声,拍了拍邵青的肩膀,但眼神里那点招揽之意未必全是玩笑。 他确实有些嫉妒孙凌,手下能有这等得力又清醒的干将。 “好了,这事我得好好琢磨琢磨,想个万全之策。” 彭飞摆摆手,脸上又露出那种惯有的、带着几分轻浮的笑容。 “你们先休息吧,我出去透透气,这南唐的夜色,听说别有一番风味,春宵一刻值千金嘛!哈哈!” 说着,他哼着小曲,自顾自地开门走了出去,留下邵青和那名青年在房间里。 邵青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彭飞钻进一辆出租车,摇了摇头。 跟这样的人共事,每一步都得如履薄冰。 第704章 汪局长,这次你做得非常好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帝都,孙凌的书房灯火通明。 他刚刚结束了与邵青的通话。 邵青在电话里提到了一个被警方控制住的“关键人物”,若能利用得当,或许能成为刺向徐浪的致命一击。 但孙凌心中却疑虑重重。 徐浪会如此大意,留下如此明显的破绽吗? 那个“绑匪”即便愿意开口,其供词的可信度又有多高? 在孙凌看来,徐浪敢于在全国人民面前撒下如此弥天大谎,要么是走投无路下的疯狂豪赌,要么就是他有着绝对的把握,能让那个“演员”永不反水。 以他对徐浪的了解,后者的可能性似乎更大。 这个对手的狡猾与布局能力,已让他吃过太多苦头。 “先静观其变。” 孙凌最终给了邵青回复。 “如果彭飞那边想动,随他去,我们只需看着。记住,不要直接插手。” “孙少,您确定?” 邵青在电话那头有些迟疑。 “余文强摆明了站在徐浪那边,我们之前假借南平军区的名头调查那个姓许的,徐浪不可能毫无察觉。我怕这是个圈套。” “我知道有风险。” 孙凌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但我本来就没指望彭飞能成事。他若搞砸了,自己会滚回来请罪。” “相比之下,那个姓许的并不重要,真正能决定成败的......是另一个人。” “谁?”邵青好奇地问。 “夏侯云澜。” 孙凌轻轻吐出这个名字,眼神幽深。随即,他挂断了电话。 江陵市,某间临时征用的办公室内。 “爷爷,您......您怎么亲自来了?” 陈尚舒看见推门而入的陈文太,心头猛地一虚,脸上挤出干笑,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放。 按照魏东升之前的暗示,老爷子此刻应该暴怒如雷才对,顶多一个电话把他骂得狗血淋头,勒令他滚回去。 亲自跑来江陵? 这阵仗有点超乎预料。 “你还有脸问?” 陈文太脸色铁青,拐杖重重杵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目光如电,刺得陈尚舒不敢直视。 “看看你干的好事!多大的人了?啊?做事还这么不过脑子!” “本想着让你在基层磨砺几年,能稳重点,你倒好!不仅把你弟弟拖进这场要命的风波里,自己还差点被人一枪崩了!” “你死了不要紧,算我陈文太白养个孙子!可你看看你牵连了多少人?!” “小浪那边现在全国上下盯着,汪局长为了救你,现在也被停职审查!你是想气死我这把老骨头吗?!” 老爷子越说越激动,剧烈咳嗽起来,花白的胡子都跟着颤抖。 “陈老爷子,您消消气,快坐下,千万别动怒,身子要紧!” 一旁的汪翰连忙上前搀扶,将陈文太扶到椅子上坐下,又转身倒了杯温水。 陈文太就着汪翰的手喝了两口水,顺了顺气,再看站在一旁、虽然低着头但嘴角仍有些不服气地撇着的陈尚舒,心头那股火又往上蹿。 他指着陈尚舒,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长长的、充满疲惫与无奈的叹息。 “小兔崽子,你先出去!我有话单独跟汪局长说。” 陈文太挥了挥手,语气不容置疑。 “出去就出去。” 陈尚舒小声嘟囔了一句,耷拉着脑袋,磨磨蹭蹭地走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等门关严实了,陈文太脸上的怒容才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和审视。 他看向站在身前、神色略带紧张却依旧保持着挺拔站姿的汪翰,目光温和了许多。 “汪局长,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陈文太缓缓开口,声音平和。 “你的事,小浪都跟我说了。这次,你救了尚舒那个混账,自己也惹上了麻烦,被停职审查。” “我老头子,既感谢你,心里......也着实过意不去。” “老爷子言重了!” 汪翰连忙躬身,语气诚恳。 “保护人民群众安全,制止暴力犯罪,本就是我的职责所在。”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谈不上辛苦,更当不起您老的感谢。” 陈文太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不错,是个明白人,也有担当。这份豁达通透,让我想起年轻时的自己。” “这人呐,一辈子就在‘分寸’二字上打转。该隐忍时,需懂得藏锋守拙,没人会笑你怯懦;该决断时,就得雷霆万钧,也无人能责你狠辣。”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意味深长,看着汪翰,缓缓道: “汪局长,这次......你做得很好,非常好。江陵这片地方,日后的平安稳定,恐怕......要多倚重你了。” 汪翰起初一愣,随即猛地反应过来陈文太话中深意,心脏不由自主地剧烈跳动起来,一股巨大的惊喜混合着责任感涌上心头。 他强压住激动,再次深深鞠躬,声音坚定: “感谢老爷子信任!汪翰必定竭尽全力,守土尽责,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夜色中的江陵市警局大楼,灯火零星。 徐浪独自一人走出临时办公室,脑中反复咀嚼着下车前陈文太对他说的那句看似简单、却意蕴无穷的话——“观众好骗,民众更好骗。”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他隐约捕捉到了老爷子话中的玄机,但具体的脉络,还需细细梳理。 正思索间,他的目光被不远处廊柱旁一道倚栏而立的窈窕身影吸引。 月光与廊灯交织的柔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纤细却挺拔的轮廓。 她微微仰头望着夜空,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有几分迷茫,几分忧虑,惹人怜惜。 是白冰。 徐浪心念一动,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靠近。 在她尚未察觉之际,忽然伸出手臂,从身后轻轻环住了那不盈一握的柔软腰肢,将她整个揽入怀中。 “啊!” 白冰娇躯猛地一颤,瞬间从思绪中惊醒。 感受到腰际传来的温热与力道,一股羞怒本能地涌起,可当她下意识地扭头。 看清那张日夜思念、早已刻入心扉的脸庞时,所有的抗拒与不安都在瞬间冰消瓦解。 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软软地靠进身后坚实宽阔的胸膛里。 妩媚的俏脸上,担忧渐渐被一种近乎眩晕的幸福感和久违的安宁取代。 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独属于他的气息。 “想我了没有?” 第705章 幸福 徐浪将下巴抵在她发间,薄唇贴近她敏感的耳廓,温热的气息喷吐其上。 “嗯......想了。” 这般亲昵的挑逗让白冰瞬间红了耳根,身子不由自主地轻颤了一下。 她扭了扭,试图挣脱些许,声音细若蚊蚋: “别......别在这儿,好多人......进进出出,看见了不好......” “怎么?害羞了?” 徐浪低笑一声,非但没松手,环在她腰间的手反而向下滑去,隔着那层薄薄的肉色丝袜,覆上她紧实富有弹性的大腿,不轻不重地抚摸着。 白冰的脸更红了,几乎能滴出血来。 她并非排斥与徐浪的亲热,只是这里是警局,是她工作的地方,随时可能有同事经过。 若是被那些相熟的同事撞见这一幕......她简直不敢想象那会有多尴尬。 女性的矜持与羞涩,在此刻占据了上风。 “好,不碰了。” 徐浪忽然松开了手,向后退开半步。 这一瞬间的抽离,让白冰心头莫名一空,脸上飞快地掠过一丝慌乱与失落,仿佛失去了重要的依靠。 捕捉到她这细微的神情变化,徐浪心中了然,立刻展颜一笑,重新将她拉近,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当然,今晚......你得好好补偿我。不然,我会很伤心,很伤心的。” 听他这么一说,白冰先前的慌乱顿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羞涩的甜蜜。 她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颤,声如细丝地应了一声: “......嗯。” 同时,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原本,徐浪和陈文太并未计划立刻返回江陵。 但高金胜之死牵涉重大,他们不得不连夜赶回。 除了处理这起突发命案,徐浪心中还有一个目标——郝万年。 据阿辉汇报,郝万年在事发后的第一时间,就试图秘密联系燕京党方面“汇报情况”。 听到这个消息时,徐浪眼中闪过冰冷的杀意。 不过,他并不急于立刻除掉这个墙头草。 或许,在郝万年彻底消失之前,还能再利用他一次,比如......通过他向孙凌传递一些精心准备的“信息”。 深夜,徐浪在江陵的临时住所。 卧室里只开着一盏昏黄的壁灯,空气里弥漫着情事过后特有的暖昧与慵懒气息。 白冰浑身酸软地瘫在大床上,丝被半掩着玲珑有致的娇躯,裸露在外的肌肤布满了欢爱后的痕迹,白皙中透着诱人的粉红。 徐浪近乎不知疲倦的强悍索取,让她在极致的欢愉中一次次攀上顶峰。 此刻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快没了,心中却满是餍足后的幸福,以及对自己体力“不争气”的些微懊恼。 作为女人,能被心爱的男人如此热烈而持久地需要、疼爱,无疑是莫大的幸福。 她曾私下里与重案组几位已婚的女同事交流过闺房私语。 那些处于如狼似虎年纪的姐姐们说起自家男人,多是几分调侃、几分无奈——时间短、状态起伏是常态,能维持十几分钟高质量的缠绵已属难得。 像徐浪这般动辄数小时鏖战,且始终精神抖擞、攻势连绵不绝的......她们简直闻所未闻。 对比之下,白冰第一次深切地感受到,自己拥有的,或许是许多女人梦寐以求却求而不得的“天堂”。 耳边传来徐浪逐渐平复却依然低沉的喘息,白冰知道,这意味着最后的高潮余韵已过,但也可能预示着新一轮征伐的开始。 她强打起一丝精神,感觉到身体深处传来的混合着细微疼痛、酥麻和极度满足后的酸软。 尽管疲惫,她仍努力调整呼吸,配合地发出一声声柔媚入骨的轻吟。 看着身下女人这副媚眼如丝、任君采撷的极致风情,徐浪喉结滚动。 他低吼一声,再也无法忍耐......随即重重伏倒在她汗湿的娇躯上。 白冰满足的“嗯”了一声,带着沉甸甸的满足感,她几乎要立刻陷入昏睡。 然而,下一秒,一个被遗忘的可怕念头猛然闯入脑海! 白冰俏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去,变得惨白。 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她竟猛地将压在身上、同样有些脱力的徐浪推到一旁,惊慌失措地坐起身来,声音都带着颤音: “糟了!糟了!怎么办……怎么办呀!” 徐浪被她的动作弄得一怔,疑惑地睁开眼,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模样: “怎么了?冰冰,出什么事了?” “你......你刚才......没戴那个!” 白冰又羞又急,嗔怪地瞪了徐浪一眼,脸上血色重新涌回,红得几乎要烧起来。 她懊恼地低下头,心乱如麻。 徐浪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恍然,低声嘀咕道: “怪不得......感觉好像比平时更......真实痛快些,原来是忘了。” 他这副仿佛没事人般的口吻,让白冰又气又急,抬手想轻轻打他一下,可手掌落到一半,看着徐浪略带疲惫却依旧俊朗的侧脸,心头一软,终究是舍不得。 “老婆,你怎么了?怎么哭了?是我哪里做得不对吗?” 徐浪敏锐地捕捉到一丝压抑的抽泣声,心头一紧,连忙撑起身子,捧住她的脸。 只见白冰不知何时已泪流满面,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雪白的胸脯上。 她正在悄悄地用手背抹眼泪,被徐浪发现,更是悲从中来,哭得肩膀微微耸动。 “没事......就是......就是害怕......” 白冰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说。 “万一......万一这次怀上了宝宝......我......我该怎么办呀?” “那你......想生下这个宝宝吗?” 徐浪心头一软,将她轻轻搂入怀中,吻去她眼角的泪,柔声问。 “想......当然想......” 白冰靠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 “可是......有了宝宝会影响工作,别人也会用异样的眼光看我未婚先孕......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 “而且,我......我其实也不是特别想要小孩......” 这句话说得言不由衷,带着明显的口是心非。 徐浪岂会听不出她话里的真实想法? 脑海中,前世苏文羽那肝肠寸断、失去孩子后悲痛欲绝的面容一闪而过,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传来尖锐的痛楚。 他猛地收紧手臂,将白冰紧紧拥住,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先是温柔地轻吻她的发顶,然后才用前所未有的郑重语气,一字一句地在她耳边低语: “别怕,冰冰。如果真的有了宝宝,我们就生下来。” “如果你愿意,我明天就去跟你领证。我徐浪的女人,我的孩子,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 他稍稍退开一些,双手捧着她的脸,让她的泪眼与自己对视,目光真诚而炽热: “我不是在安慰你,我说的是心里话。冰冰,你记住,你永远是我的老婆大人。” 白冰怔怔地看着他,眼泪流淌得更凶了,但那不再是惊慌和悲伤的泪水,而是被巨大幸福和安全感冲击下的释放。 她用力点头,想说什么,却哽咽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徐浪心疼地吻去她不断涌出的泪水,重新将她放倒在床上。 不经意间,身体某处沉睡的欲望再次苏醒,昂扬的迹象显露无遗。 白冰自然也察觉到了,身体本能地瑟缩了一下,泛起酸软和轻微的恐惧。 今晚的“战况”实在太过激烈,她的身体早已不堪重负。 然而,想起徐浪刚才那些掷地有声的承诺,想起他眼中毫无保留的爱意与担当,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和勇气涌遍全身。 那张梨花带雨的俏脸上,忽然绽放出一个极致温柔、混合着羞涩与坚定幸福的笑容。 她默默地咬了咬下唇,心中已然有了决定: 哪怕今夜真的会“死”在这张床上,她也要用自己的全部,去回应这份沉甸甸的幸福,去给予她心爱的男人......同等的快乐。 第706章 这‘甜头\’,该怎么给 “......嗯,这次的全国三好学生走访慰问活动,我可能就不全程参与了。” 徐浪的声音透过电话线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对外就说我需要处理一些后续事宜,善后工作比较繁琐。相信大家都能理解。” 听到徐浪不再一同前往,电话那头的杨静心里蓦地一空。 好不容易能有几天朝夕相处的机会,却被这突如其来的风波打断。 她理解徐浪此刻面临的压力——尽管江陵EtL总部的风波看似渐渐平息,甚至有不少民众公开声援,称他为“铲奸除恶”的英雄。 但这场全国性的舆论震荡所带来的余波和裂痕,绝非一朝一夕能够弥合。 他需要时间,更需要专注地处理善后。 “......好吧。” 杨静压下心头的失落,声音轻柔下来,透着关切。 “那你一定要多注意休息,别太劳累了。身体要紧。” 徐浪听出了她语气里那丝淡淡的惆怅,心下微软,语调也柔和了几分: “放心,等这边理顺了,我就去剧组探班。《扶汉》进度喜人,但后期剪辑和审核还得盯紧,我可不想筹备了大半年的心血,最后卡在广电那边。” “元旦上映的目标,不能动摇。” “听说王哥已经派人去台岛,跟金大师谈作品改编权了?” 杨静适时转移话题,提起她关心的另一件事。 “怎么不直接问王哥?”徐浪失笑。 “我......就想听你说嘛。” 杨静难得地带上一点娇嗔。 徐浪笑着摇摇头,倒也乐得解释: “是有这事。金大师的几部经典,我都有兴趣。不过一口吃不成胖子,也怕王哥分身乏术。” “目前最优先的是《倚天屠龙记》。如果谈下来,《扶汉》杀青后,就可以启动海选筹备了。” “那......有没有我的份呀?” 杨静的语气立刻活络起来,带着小小的期待。 “当然。”徐浪不假思索,“赵敏那个角色,非你莫属。” 杨静在电话那头无声地笑了,眉眼弯弯。 她熟读金着,自然知道赵敏是当之无愧的女一号,聪慧果决,敢爱敢恨,戏份吃重,形象也极为出彩。 至于男主角,她猜多半还是梁皓。 其他如周芷若、小昭等重要的女性角色,她倒没多想——前者心路复杂偏执,演起来挑战太大;后者戏份中途离场,略显遗憾。 能再挑大梁演女主角,已是心满意足。 “好啦,如果对角色还有其他想法,可以直接跟王哥沟通。都是自己人,不用见外。” 徐浪叮嘱道,随即语气转回正事。 “我这边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先这样。有急事,随时打我电话。” “嗯,你忙吧。” 杨静应下,挂了电话。 脸上的笑意却渐渐淡去,化作一缕挥之不去的忧色,凝结在精致的眉宇间。 徐浪将大哥大收回背包,目光重新投向面前宽大办公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 最上面几份,是阿牛送来的、关于郝万年近日电话通讯记录及办公室内动向的详细监控报告。 旁边,还有一盒标注着日期的磁带。 他拿起磁带,放入桌角的录音机,按下播放键。 沙沙的电流声后,清晰的人语对话流淌出来。 徐浪一边凝神细听,一边快速翻阅着手头的文字资料,目光锐利,不放过任何细节。 得益于过人的记忆力,厚厚一摞资料很快被他消化吸收。 合上最后一页,他向后靠进宽大的皮质沙发,闭上眼,指节无意识地轻叩着扶手。 一个看似荒唐的念头,在脑海中逐渐清晰成形——眼下,或许还不到动郝万年的时候。 为什么? 因为郝万年目前几乎是燕京党,尤其是孙凌一系,在江陵乃至上南省最重要的情报触角和传递枢纽。 拔掉这颗钉子固然解气,但若能反过来利用孙凌对他的信任......或许能布下一个更大的局,请君入瓮。 关键在于,孙凌对郝万年的信任,目前还远未到言听计从、毫无保留的地步。 要想设局成功,必须先给孙凌一些“甜头”,让他尝到通过郝万年获取情报的“便利”与“准确”,进一步加深这种依赖。 “这‘甜头’......该怎么给?” 徐浪眉头微蹙,陷入沉思。 片刻后,他睁开眼,拿起大哥大,拨通了阿牛的号码。 “牛哥,郝万年那边,暂时不动。继续严密监视,留着他,对我们还有大用。” “是,徐少。”阿牛不问缘由,干脆应下。 “嗯。另外,让辉哥来我这里一趟。” “辉哥就在外面,我马上叫他进去。徐少没其他吩咐,我先挂了。” “好。” 结束与阿牛的通话,徐浪的手指在按键上停留片刻,又拨出了另一个号码。 接到电话的周元浩有些意外。 虽然外界风波看似渐息,但徐浪个人及其关联企业的声誉确实遭受了不小冲击。 尽管有大量证据和警方的背书,证明陈白素遇险属实,徐浪是被构陷,可一旦信任出现裂痕,再想修补如初,难如登天。 港城时尚周刊的股价在风波最烈时一度下挫超过百分之十,虽近日有所回升,但震荡依旧。 这在这个如日中天的传媒新贵身上,是从未有过的情况。 好在局面已初步稳住,周元浩和公司股东们总算能稍稍喘口气。 第707章 书面证明 “董事长,您之前交代的、关于元龙村那位白血病女孩的专项救助计划,我们已经组建了专门的团队,包括前期探访、方案包装和纪录片拍摄。” “基金会的李主任也非常支持,表示愿意全力配合,尽快启动。” “只是因为前几天的风波,行程暂时耽搁了。” 周元浩汇报道。 “知道了。” 徐浪的声音平稳。 “既然风波已过,你和李主任尽快敲定时间,抓紧落实。那孩子的病情拖不起,早一天,就多一分希望。” “明白,我们尽快安排。”周元浩应承。 挂了电话,徐浪目光沉静。 救助那个女孩,不仅是善举,更是收获王三千及其背后力量坚定支持的关键一步。 这份人情,分量不轻。 外界的喧嚣似乎暂时远离,但对于仍身处南唐的彭飞而言,内心的躁动却难以平息。 让他略感意外的是,对于他提出的“直接去省厅要人”的建议,邵青既未明确赞成,也未反对,态度颇为暧昧。 彭飞虽觉有些奇怪,但也没深想,只当是邵青谨慎过了头。 没人唱反调,事情就好办。 当下,彭飞带着邵青和另一名同伴,径直来到省公安厅。 接待他们的,正是上次引路的那名年轻警员——彭飞通过关系打过招呼的“自己人”。 有他引路,三人一路畅通无阻,直至来到余文强办公室门外。 “咚咚咚。” “请进。” 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彭飞整理了一下领带,脸上堆起笑容,推门而入。 “哟?彭先生?稀客,稀客,请坐请坐。” 余文强抬头见是彭飞,脸上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讶异,随即热情地起身相迎。 “余厅长,打扰了。这次来,是有件事想跟您协商一下。” 彭飞在沙发上坐下,开门见山。 “彭先生请讲。” 余文强坐回办公椅,姿态放松,又对那名引路的警员道。 “小徐,给客人倒茶。” “好的,厅长。” “不必麻烦了,余厅长。” 彭飞摆摆手,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我们说几句话就走。是这样,上面考虑到这次抓获的嫌犯与吴达明关系密切,而吴达明又牵扯到其兄吴达央的旧案。” “吴达央当年是乔四手下的悍将,曾公开对抗军方,其残余势力的追查,本就不完全属于地方警方的管辖范畴。” “因此,上面希望将这名嫌犯移交过去,进行进一步审查。如果确认与吴达央旧部无关,再完整送还。” 他顿了顿,观察着余文强的神色,继续道: “当然,这只是初步意向。不知余厅长意下如何?” 余文强脸上露出思索之色,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彭先生,您说的‘上面’,具体是哪个部门?是否有正式的书面协查函或者移交文件?” “你也知道,军警职责虽有交叉,但界限分明,贸然移交,程序上恐怕......” 见余文强并未一口回绝,只是提出程序问题,彭飞心中一松,早有准备地笑道: “余厅长考虑得周到。书面文件,我已经向上面反映了,相信很快就会送达。” “这次主要是先来跟余厅长通个气,也表示对地方警方工作的尊重。只要文件一到,手续齐全,还望余厅长行个方便。” 余文强沉吟片刻,脸上露出权衡之色,最终缓缓点头: “既然彭先生这么说,又是涉及吴达央的旧案......好吧,只要手续完备,有正式的书面证明,我们省厅一定积极配合军方工作。” “那就太感谢余厅长了!” 彭飞喜形于色,没想到事情进展如此顺利。 “应该的,都是为了工作嘛。”余文强笑容可掬。 又寒暄了几句,彭飞三人便起身告辞。 自始至终,邵青都沉默地站在彭飞侧后方,几乎没开口。 离开省厅大楼,坐进车里,彭飞脸上的得意尚未褪去,邵青却已眉头紧锁。 “彭少,”邵青转过头,神色凝重,“我觉得......这事有点不对劲。” “不对劲?”彭飞不以为然地瞥了他一眼,“哪里不对劲?余文强不是答应了吗?” “就是答应得太干脆了。” 邵青压低声音。 “以余文强的身份和立场,就算程序上说得通,他也没理由这么轻易松口。” “我担心......这会不会是徐浪设的局?故意引我们上钩?高金胜才刚出事不久,徐浪动手,可不会手软。” 彭飞闻言,笑容收敛了一些,但随即又摆摆手,不以为意: “你多虑了。徐浪刚经历这么大一场风波,焦头烂额,哪有精力布这种局?” “再说了,咱们只要拿到正式文件,手续合法,他还能硬拦着不成?余文强想必也是识时务,不想得罪人罢了。” 他越想越觉得有理,掏出大哥大: “我这就给孙少打电话,让他尽快从南平军区弄一份像样的书面证明过来。” “只要人到了我们手上......哼,徐浪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邵青看着彭飞自信满满的样子,张了张嘴,最终把劝诫的话咽了回去,只是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 “好吧。但无论如何,我们得加倍小心。” “就算人到手了,也别急着让他去媒体面前乱说。” “必须先核实清楚,他到底是不是我们要找的‘真凶’。” 彭飞点了点头,心中却不以为意。 第708章 突发状况 时间一晃,距离这场联合全国中学的爱心活动结束,只剩不到两天。 这些天可苦了这群半大孩子——每日顶着毒日头忙进忙出,简直像赶通勤的上班族。 不少学生一回到酒店,冲完澡便瘫倒在床,连吃饭的力气都没了。 不过比起入学军训时那种褪层皮的折腾,眼下这点辛苦倒也算不得什么。 更何况,能跟自己仰慕的明星说笑互动,心里那点累早就冲淡了大半。 自打同校那个女生公开质疑徐浪之后,赵思妍就再没给过对方好脸色。 虽说那女生后来似乎有些后悔,可嘴硬死活不肯道歉,赵思妍自然懒得搭理。 好几次对方腆着脸凑过来套近乎,她都只当没看见。 这不是她小心眼,而是她打心底里厌烦那些曾经怀疑过徐浪的人——不管是学生,还是个别跟风的老师。 事实上,那阵质疑的风波,不少参与活动的明星都察觉到了。 自那以后,原本融洽的气氛悄悄变了味。 明星们毕竟是徐浪请来的,心里自然偏着他;再说,徐浪私下为人如何,他们并不关心,只要利益到位,谁管那些是非曲直? 以华仔为首的明星团队,渐渐疏远了那些肤浅又固执的学生。 很多事情他们都聚在一起商量,不再像最初那样耐心合影、解答问题。 这种明显的区别对待,让不少学生暗恨那些曾带头议论徐浪的同学。 这股怨气悄然凝聚,渐渐划出一道无形的界限——信徐浪的,和质疑过徐浪的,分成了两拨。 赵思妍不仅站在“信徐浪”这一边,甚至成了其中能说上话的角色。 负责统筹的王大导演,还有钟正华、华玲茳等人,都清楚这种分裂的氛围,却谁也没打算调和。 毕竟,当初那些人不仅怀疑徐浪,甚至还想中途退出,早就触到了他们的底线。 只是,远在百里之外的徐浪对此一无所知。 他更不会想到,自己离开后,那群原本还算和睦的人,早已因一场风波而彻底分野。 “刘大哥,真这么棘手?” 徐浪眉头拧成了疙瘩。 从刘懿文那儿得知,唐刀“岁月无痕”的交易彻底谈崩了。 问题不在于对方开价离谱,也不在于坐地起价——而是廖家那位老爷子,根本就没打算让这柄刀易主。 “刘大哥,还能想想办法吗?廖老爷子毕竟是您的老师,连您都谈不拢,别人就更没戏了吧?” 徐浪语气里透着一股无奈。 “以物易物这条路,走不通。” 刘懿文压根没提钱的事,徐浪也没问。 到了这个层面,谈钱不仅辱没了“岁月无痕”的名头,更是小瞧了廖家的底蕴。 徐浪心头一动,迟疑道: “刘大哥,您的意思是......除了以物易物,还有其他可能?” “我可没这么说,你别瞎猜。” 刘懿文笑了笑,语气却意味深长。 “不过临走前,廖老爷子摸着那柄刀,神色古怪地说了五个字。” “哪五个字?” “宝刀赠英雄。” 徐浪眉梢微微一挑,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嘴角随即弯起: “刘大哥,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哦?我可什么都没说。”刘懿文似笑非笑。 “这样,我抽时间去一趟天海市。” “好,到了机场给我电话,我去接你。” “嗯。” 尽管刘懿文没有明说,徐浪心里却已有了盘算——叫上王三千,一起去天海。 那座表面繁华的国际都市,底下不知藏了多少龙潭虎穴。 要找王三千这种级别的高手,天海未必没有。 廖老爷子那五个字,摆明是婉拒,既想保住刀,又不想撕破脸。 至于怎么个“赠英雄”法,徐浪不用猜也知道,路肯定不好走。 他倒不怕刁难,对王三千也有信心。 只是硬来难免难看,刘懿文夹在中间也为难。 能不动手,他实在不愿为了一柄刀大动干戈。 ...... “既然对方要人,给他就是。原本还怀疑是不是孙凌派到江陵的狗腿子,现在可以百分百确定了。” 徐浪握着话筒,语气冷静: “记住,中间不能出任何岔子。余厅长,还得麻烦您跟那个‘顶包’的交代清楚,见机行事。” “一旦有机会,就当街喊出来。这样,才能把孙凌派来的人一网打尽。” “放心,都安排妥了。” 电话那头的余文强笑了笑。 “小徐和小陈这次很积极,只要他们敢来,就不怕没理由光明正大地送他们进去。” “不管他们在北方多重要,只要他们敢拿出南平军区那份文件,我就一口咬定是伪造的——捏造军方文件,这罪名可不小。到时候,北方自然得来赎人。” 两人在电话两头,不约而同地露出心照不宣的笑。 一场针对正沾沾自喜的彭飞的局,已悄然布下。 第二天,元龙村来了一群媒体记者,清一色穿着“娱乐无极限”的工装。 “李主任,里面请。” 莫莹莹迈开修长笔直的双腿,余光瞟了眼身旁始终板着脸的中年女人,心里嘀咕:基金会的人难道都这么难相处? “莫小姐,我们这趟是来探望白血病女孩的,带这么多人,不太合适吧?” 看着村里村外好奇张望的村民,李素屏觉得太过招摇。 作为基金会外事部主任——这份职务还是徐浪亲自定的,看过李素屏那份漂亮的履历,谁都猜得出是京城那边授意安排的“自己人”——她可不想把事情搞成作秀。 “李主任,这些都是栏目的同事。带他们来,是想多角度深入了解女孩的情况,这样后续发动社会援助也更有效。” 莫莹莹脸上适时浮起一层伤感。 “女孩这么小就受这种罪,我真心想帮她......可能我考虑不周了。” “如果您觉得太招摇,我可以让他们先回去,或者等在门外。我也怕人多吓着孩子。” 李素屏看着她声情并茂的表演,心里好笑:不愧是舞台经验丰富的主持人,这套说辞忽悠外人倒是够用。 可在京城见惯风雨的她,哪会听不出话里的言不由衷? 她摆摆手: “回去就不用了。不过确实,人挤进去不方便。让一部分人在外面等着吧,顺便采访采访村民,了解了解大家对女孩的看法。” “好的,我这就去跟组长沟通。” 莫莹莹转身走向一个中年男人,低声交代了几句。 不一会儿,十几名工作人员散入人群,拉着村民聊了起来。 看着莫莹莹笑盈盈地走回来,李素屏摇摇头:“走吧,办正事要紧。” 事情远比徐浪预想的糟糕。 听到周元浩在电话里吞吞吐吐的汇报,徐浪心头猛地一沉: “送医院了没有?怎么回事?好端端怎么会突然高烧?” “我、我也不清楚......听说当时莫小姐和李主任正跟女孩说话,一开始还好好的,后来女孩突然浑身冒汗。” “起初以为是天热,可没多久就发现不对劲——女孩眼神都开始散了。” “幸好李主任经验足,第一时间扶住她,用额头试了体温,发现是高烧!” “剧组马上开车送她去了最近的医院,现在刚转到江陵市人民医院......” 徐浪的心非但没放下,反而悬得更高:“现在情况怎么样?” “还不清楚,还在抢救。” “该死!” 徐浪挂断电话,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走到门口,他猛地顿住,转身抄起大哥大。 “牛哥!马上带咱们私立医院那几位高薪请来的老教授,去市人民医院!” “别问为什么,快!时间不等人,多拖一秒都可能出人命!” 说完不等回应,他又迅速拨通刘启星的号码。 这次他语气稍缓,仔细说明了女孩白血病的情况,请刘启星务必带上相关领域的权威教授一同赶往医院。 等他驱车赶到时,陈文太和白冰早已守在病房外——是阿牛按徐浪吩咐,带他们在江陵转转时接到的消息。 另一头,刘启星带来的研究所专家,正和胡有财重金聘来的洋教授、本土名医聚在一起,争论得面红耳赤。 那阵仗让徐浪心头一紧:情况恐怕比想象中更严重。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见角落——一个戴着鸭舌帽的中年男人正紧张地搓着手。 是王三千。 第709章 最多,二十个小时 “放心,孩子一定能治好。” 徐浪在王三千身边坐下,声音放得很轻。 王三千却像一尊石雕,动也没动,只是死死盯着手术室那扇紧闭的门。 那张平日总带着几分桀骜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全然的焦灼与惶恐。 徐浪知道,只要孩子没被平安推出来,王三千的魂就悬在那里,什么话都听不进去。 对徐浪而言,救这孩子,已不仅仅是为了王三千。 这段时间,关于这女孩的近况报告时常送到他桌上。 那些简短的文字,勾勒出一个在贫病中挣扎却依旧眼神干净的幼小生命。 冥冥中有了这份关注,他便无法接受这缕微光就此熄灭。 突然,手术室门上方的指示灯由红转绿。 王三千猛地弹起身,几乎是本能地要冲过去,可脚刚迈出半步,又硬生生钉在原地。 徐浪偷偷看去,发现他的目光在手术室门和走廊另一头几个老人、男女之间紧张地逡巡。 那些,大约是孩子的亲属。 这么多年了,那份因过往而生的愧疚与无颜面对,依旧像枷锁般拴着他。 徐浪心里了然,伸手在王三千紧绷的肩膀上按了按: “放宽心,现在医学发达。我去问问医生情况。” 王三千依旧沉默,缓缓坐回冰凉的塑料椅。 徐浪不再多言,摘下墨镜,大步走向正被推开的手术室门。 “哗——” “是他!” “徐浪?” “他怎么来了?” 低低的惊呼在走廊荡开。 医院虽明令禁止喧哗,尤其在此地,但徐浪的出现实在太过意外,连那边激烈讨论的专家们都停了下来,纷纷迎上。 徐浪对刘启星等人的点头致意只以目光简短回应。 门开处,他第一个上前,嗓音因紧张而略显干涩:“医生,病人怎么样?” 最先出来的医生刚摘下口罩就被拦住,眉头一皱正要发作,抬头看清来人,顿时愣住,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徐、徐先生?病人......现在还在危险期。如果能平安度过今晚,算是暂时脱离生命危险。” “暂时?”徐浪眉峰紧蹙。 一旁孩子的亲人们也露出惶惑不安的神色,但都敬畏地看着徐浪,没人敢插话。 基金会伸出援手,徐浪的名字对他们而言,已是恩人。 医生叹了口气,语气沉重: “徐先生,病人患的是白血病,病史不短,又长期生活在潮湿环境,体质很差,极易感染。” “最关键的是......她几乎没有任何自身免疫力,加上错过了早期系统治疗的最佳时机,身体底子已经被拖垮了。” 他顿了顿,艰难地继续: “所以,即便熬过今晚,也必须立刻进行骨髓移植,否则......” 后面的话没说,但所有人都懂了。 小女孩的奶奶身子一晃,旁边人赶紧扶住,老人已是泪流满面。 “钱不是问题!”徐浪立刻道,“现在首要任务是确保孩子平安度过今夜,明白吗?” “徐先生,不是钱的问题。” 医生连忙解释。 “贵基金会的李主任已经垫付了所有费用。我们当然想救孩子,但……现在最大的困难是找不到匹配的骨髓。” “我们已经紧急联系了周边三个省的骨髓库,但目前反馈......都不乐观。” “什么?”徐浪心头一凛。 他迅速瞥了一眼被推向重症监护室的方向,转回头,盯着医生一字一句问:“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医生咽了口唾沫,沉默片刻,才低声道: “最多......二十个小时。如果二十小时内找不到合适骨髓,恐怕......” “我知道了。” 徐浪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 “你们全力维持孩子生命体征,剩下的,我来想办法!” 说完,他朝不远处的莫莹莹一招手。 莫莹莹惴惴不安地小跑过来,刚想开口,徐浪已抬手制止: “莫小姐,麻烦你,立刻让整个摄制组所有人,到清岩会所集合。” “好,马上去办。” 徐浪转身走向阿牛,看了眼同样面带忧色的陈文太和白冰,沉声吩咐: “牛哥,立刻联系江陵市所有电视台,请他们派记者到清岩会所。守在门口的那些媒体朋友,也一并请过去。” 阿牛从徐浪紧绷的神色里意识到事态严重,重重点头,转身快步离开。 “小浪,”陈文太走上前,苍老的手握住徐浪的手臂,声音发颤,“外公就一句话......一定得救那苦命的孩子。” “外公,您放心。” 徐浪反手握了握老人冰凉的手,语气坚定。 “我一定尽力。” 随即,他步履匆匆地离开医院。 第710章 以身作则 每个人望着他的背影,都隐约猜到他要去做什么——担忧,却又生出强烈的期盼。 徐浪从医院拿到了女孩的骨髓配型数据。 车子刚发动,他便拨通了越洋电话。 接听的是布鲁克家族的大管家卢曼。 听完徐浪急促的叙述,卢曼不敢怠慢,立刻将情况转告维迪克。 维迪克得知后,第一时间动用了所有人脉,联系欧美各大医疗机构和骨髓库,全球范围寻找匹配可能。 这只是一条远水,未必能解近渴,但多一条路,就多一丝希望。 时间,此刻真正是千钧一发,命悬一线。 当徐浪的车驶入清岩会所时,宴会厅已有些喧闹。 各家媒体的记者和工作人员聚在一起,低声交换着疑惑。 直到徐浪面色沉峻地大步走入,场内才迅速安静下来。 “很抱歉,以如此匆忙的方式将各位请来。” 徐浪站到临时布置的简单讲台后,没有寒暄,开门见山。 “我没有太多时间解释前因后果。现在,我只恳请在场的媒体朋友们,举起你们的摄像机、录音笔,记录下这场可能是最简短的发布会,并将讯息第一时间传回你们的电视台。” 他轻轻吸了口气,目光扫过全场。 记者们瞬间回过神,职业本能驱使下,纷纷调整设备,镜头齐刷刷对准了他。 尽管不明就里,但徐浪脸上那份罕见的沉重,让所有人都意识到——有大事发生了。 “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 徐浪对着镜头,声音沉缓而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我有一个令人心痛的消息要告诉大家。一位身患白血病的小女孩,此刻正静静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她还很小,一直生活在......许多城里孩子无法想象的艰辛环境里。那里潮湿、阴暗,很少能见到阳光。” 他顿了顿,仿佛在压抑情绪: “因为贫穷,她无法像同龄孩子一样背起书包上学。她渴望读书,渴望知识,渴望拥有一个普通的童年......但这于她,只是奢望。” “恶劣的环境加速了她病情的恶化,也让她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机。” 徐浪的眼圈微微发红: “她很可爱,也很乖巧。可命运对她不公,让她从记事起就饱受病痛折磨。她本应在阳光下欢笑,在长辈怀里撒娇......” 一旁机灵的服务生适时递上一张纸巾。 徐浪没有在意这是否会在镜头前显得“作秀”,他接过,轻轻按了按眼角。 那份悲恸如此真实,毫无矫饰,让在场不少见惯场面的记者都动容。 “然而,命运不仅不公,更是残忍。” 徐浪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迫切的穿透力。 “留给这个小女孩的时间......只剩下不到二十个小时!我甚至不愿用‘小时’来计算,我宁可说,我们只剩下一千二百分钟,七万二千秒!” “当我们从一数到七万二千,数完的那一刻......可能就意味着这个孩子,将永远离开我们!” 场内一片寂静,只有摄像机运转的细微声响。 许多记者内心挣扎——他们本该立刻冲出去发稿,抢占第一时间,但脚下却像被钉住。 若此时还只想着抢新闻而漠视生命,良心何安? “现在,唯一能救她的希望,就是找到匹配的骨髓。可恰恰是这个看似简单的条件,难住了我们,也夺走了许多本不该逝去的生命。” 徐浪的视线扫过每一张面孔,眼中是恳切,更是某种燃烧的坚持 “难道,我们要眼睁睁看着又一个活泼可爱的生命,带着对这个世界仅有的一点懵懂与悲伤的记忆,就此消失吗?” “难道,我们要在她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告诉她:‘我们试过了,但没办法’吗?”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却更加用力: “不!我们应该告诉她,这个世界有很多人关心她!有很多人正在不顾一切地想办法救她!有很多人,为她小小年纪承受的苦难而心痛落泪!” “我们应该告诉她,我们拼尽全力,努力过,挣扎过,绝不向所谓的‘命运’低头!” 他深吸一口气,指向旁边的工作人员: “稍后,我的助手会公布孩子的骨髓配型数据。我恳求大家,伸出援手,帮助扩散这个消息。” “我也恳求全国各地的医院、骨髓库,看在一条鲜活生命的份上,破例加班,在这仅剩的不到二十小时——不,在这最后的七万二千秒里,全力搜寻,创造奇迹!” “同时,我更恳求电视机前所有的朋友们,加入我们,相互转告,让我们连成一条心,编织一张网,托住这个即将坠落的小生命!谢谢大家!” 说完,他竟不再停留,转身就要离开。 “徐先生!您要去哪里?”有记者忍不住高喊。 徐浪在门口停住脚步,缓缓回过头。 灯光下,他的侧脸线条坚毅,眼中却是一片澄澈的决然。 “以身作则。” 他平静地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安静的会场。 “我将第一个前往医院,抽血化验。我希望,也是我最大的期盼——我的骨髓,恰好能与这个苦命的孩子匹配。” “那样,我就能亲自......救她。” 话音落下,他已大步流星消失在门外。 宴会厅里,出现了短暂的寂静,随即涌动起复杂的情绪。 记者们并非因徐浪“身先士卒”的姿态而感慨——那或许是作秀。 他们动容的,是徐浪刚才那番话里,那份掏心掏肺的、毫不掩饰的关切与急迫。 在这个圈子里浸淫久了,真话假话,一眼就能看穿。 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为了一件与自己无直接利害关系的事,如此急切、如此投入地“拼”过了。 当初选择这个行业,多少都怀揣过类似的赤诚与热血。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麻木,变得只计较得失与流量了呢? 许多记者在片刻的省思后,迅速行动起来。 催促他们的,已不只是上司的命令或职业的KpI,更是徐浪最后那番话里,沉甸甸的四个字—— 以身作则。 第711章 八方驰援,万众同心 傍晚时分。 几乎在同一时刻,同一条新闻如潮水般席卷了全国各大电视台的屏幕。 其势头之迅猛,让所有常规栏目纷纷为其让路。 即便是偏远县市的本地频道,也有七八成在循环播报着同一条信息—— 下午,徐浪在镜头前那段发自肺腑的呼吁与恳求。 昨日街头巷尾还在争论“徐浪是黑是白”的话题,一夜之间,风向彻底转变。 所有人茶余饭后谈论的,都变成了那个身患白血病、生命只剩不足二十小时的陌生小女孩。 那个名字尚未被大众知晓的孩子,牵动了亿万人的心。 最先作出正式表态的,竟是国家卫生部。 在晚间新闻的特别通报中,卫生部发言人面对全国镜头,郑重呼吁社会各界携手,全力拯救这条幼小的生命。 寻常百姓或许更关注事件本身,但各地医疗系统的负责人,却敏锐地捕捉到了通报中一句分量极重的话: “国务院相关领导对此事高度关注,并已召开紧急会议进行部署。” 短短一句,石破天惊。 稍有政治嗅觉的人都明白,国务院为此事召开紧急会议意味着什么。 在普通民众看来,这或许是高层重视民生、体恤百姓的体现,或许会有副国级领导亲赴江陵慰问。 但体制内的人清楚,这更是一道明确的信号——全国各级相关部门必须全力以赴,不得有丝毫懈怠与拖延。 若有地方置若罔闻、消极应对,无异于撞上枪口。 换言之,若小女孩平安获救,一切圆满;倘若因寻找骨髓不力而出现最坏结果,恐怕随之而来的不仅仅是一场问责风暴,更可能引发一系列深远的调整。 得民心者得天下。 徐浪此番掀起的舆论海啸,其影响力远超之前的EtL风波。 若有闪失,民情激荡,后果难以预料。 京城某些老人家听闻汇报后,也不禁揉了揉眉心,摇头苦笑: “这小子,真能折腾。” 军令如山,政令如火。 短短一小时内,从中央到省、市、县、乡,指令层层传递,迅速下达。 全国范围内,一张庞大的应急网络被瞬间激活。 没有任何文件明确要求“医院必须加班”,但这已成为不言自明的铁律——此时此刻,谁敢提“正常作息”,便是逆流而行,自寻末路。 与此同时,卫生部紧急公告下发至全国所有正规医院:立即彻查血库存档,调阅历年所有志愿者献血记录及各类体检血样档案,以最快速度进行初筛! 一旦发现潜在配型,依据档案信息第一时间联系捐献者本人! 公告措辞严厉:此事关乎生命,关乎民心,任何人不得消极懈怠,违者严惩不贷! 尽管“天高皇帝远”的情况现实存在,但在此番高压重视之下,整个医疗系统罕见地高速运转起来。 市人民医院,特殊检验室内。 “对不起,徐先生。” 负责化验的钟主任看着报告,遗憾地摇了摇头。 “您的骨髓配型......与患者不匹配。” 徐浪眼中闪过明显的失落,他轻轻“嗯”了一声,将按着胳膊上采血点的手收紧了些。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真听到这个结果,心头还是沉了一下。 “抽我的!” 一直沉默地站在门边的王三千猛地一步上前,直接将手臂重重搁在采血台上。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急切,手臂上青筋微凸。 钟主任没多言,朝旁边的护士使了个眼色。 护士利落地拆开一套崭新采血器材。 针尖刺入皮肤时,王三千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死死盯着那缓缓注入真空管的暗红色血液,仿佛那里面承载着他全部的希望与赎罪。 徐浪走到他身边,低声道: “别灰心。就算我们不行,国家这么大,这么多人,一定有希望。” 王三千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仍锁在血样上,声音沙哑: “我知道你尽力了。如果......最后真的找不到,那也是命。我不怨谁。” 话虽如此,他紧绷的下颌线和攥紧的另一只拳头,却泄露了内心远非表面这般“认命”。 钟主任在一旁温声劝慰: “这位先生,请一定要有信心。现在全国上下都在行动,相信国家,相信同胞,奇迹很可能就在下一刻。” 王三千只是微微点头,那份深重的焦虑与内疚,显然不是几句安慰就能化解的。 或许,只有听到“手术成功”四个字,才能将他从这无尽的自我谴责中暂时解脱出来。 “快!准备迎接!” 医院走廊里忽然响起一阵急促而克制的脚步声与低语。 院长、副院长,以及闻讯赶来的韩匡清等市领导,神色紧张地朝电梯方向快步走去。 “谁来了?”徐浪看向阿牛。 不等阿牛回答,陈文太已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神色肃穆中带着一丝了然: “小浪,跟我来。如果没猜错,是京城的老朋友到了。” 徐浪心中一凛,但并不意外,平静地点点头,紧随外公身后。 医院主楼门前,已被提前清出一片区域。 一些便装工作人员正疏导着人群。 人群后方,一行身着朴素中山装或西服的老人,在随行人员陪同下,正步履稳健地走来。 韩匡清等人早已迎候在侧,躬身问候,气氛恭敬而凝重,无人敢多言,只是默默跟随在后。 陈文太却站在大楼入口处,并未上前,只是静静望着来人中为首的那位清癯老人。 那老人见状,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微笑,随即加快脚步走上前: “老陈,多年不见,身子骨还是这么硬朗。” “托你的福,一时半会儿还走不了。” 陈文太语气平淡,却带着只有老友间才懂的随意。 “不过要是家里那个不省心的小子再闹出什么动静,恐怕没病也要气出病来,三年五载下不了床也是有可能。” 敢用这种语气跟这位老人说话的,在场除了陈文太,恐怕找不出第二个。 徐浪在陈文太身后,恭敬地躬身行礼。 老人温和的目光落在徐浪身上,点了点头: “小伙子,我们又见面了。真没想到,这才一个月光景,又发生了这么多事。” 徐浪清楚老人话中所指,既包括之前的种种风波,也涵盖眼下这场突如其来的全国总动员。 他微微抿唇,侧身让开道路: “您请。孩子目前情况暂时稳定,但院方说仍未脱离危险。即便能撑过今晚,若没有匹配的骨髓......” “放心!” 老人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目光炯炯有神。 “现在国家高度重视,全国医疗机构都在全力搜寻!记住,不到最后一秒,绝不能放弃希望!” “我们必须,也一定要,抱着必胜的信念!如果仗还没打就先言败,士气何在?这仗,还怎么赢?” 徐浪面露“惭愧”,连忙称是。 一旁的陈文太眼底却掠过一丝了然。 他这外孙哪里是真没信心? 刚才那番话,分明是借着这个由头,委婉表达对之前某个重大项目被搁置的不满。 虽做得隐晦,但在场这些老于世故的人物,谁又听不出那弦外之音? 老人只是深深看了徐浪一眼,未再多言,举步向重症监护区走去。 透过巨大的观察玻璃窗,可以看见病床上那个小小的、被各种仪器管线环绕的身影。 老人凝视良久,面色凝重。 “报告首长!” 一名身着军装的校官快步走近,立正敬礼后,声音洪亮地汇报。 “刚接到最新统计,江宁、南安等六省初步反馈,目前已有超过十万人次群众自愿前往各采集点进行血样筛查。若算上其他省市,预计总参与人数很快将突破五十万!” 老人眉头并未舒展:“直接说,有没有找到匹配的?” 校官脸上露出一丝为难: “首长,筛查工作量极其巨大,需要时间逐一核对化验。目前.....尚未传来匹配成功的消息。” “时间不等人!” 老人沉声道。 “通知下去,加快进度!但速度不能以牺牲准确性为代价,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如果各地人手不足,可以紧急动员相关医学院校师生支援!我们是在和死神赛跑!” “是!” 校官正欲领命而去,又想起什么,补充道。 “首长,还有一个情况。实际上,许多医学院校的学生,包括一些在职医护、退休专家、民间医师,甚至在我国交流学习的外籍医生,都已自发前往各医院提供协助了。民间的响应......非常热烈。” “哦?” 老人脸上第一次露出明显的讶异,随即化作深深的动容。 他缓缓点头,目光不经意间,再次瞥向了不远处正凝神倾听的徐浪,意味深长地感叹道: “好,好啊......这,就是民心。世间自有真情在。” 徐浪感到脸上微微发热。 老人最后那句话,显然不只是感慨,也有一份是说给他听的。 就在这时,又一名军官步履生风地赶来,敬礼后,声音因激动而比平时高了几分: “首长!最新汇总消息!目前全国范围内,累计响应并参与血样筛查的民众——已突破三百万人次!” “三百万?!”这个数字显然连老人都感到震惊。 方才六省才报十万,转眼已是天壤之别。 “是的,首长!” 军官声音铿锵,带着压抑不住的振奋。 “其中内地约占七十余万人次。其余参与者,来自港城、澳城、台岛地区,以及东南亚各国华侨社群!” “此外,欧洲、美洲多家顶尖医疗机构和骨髓库也已主动联系我国卫生部,索要更详细的病例资料,表示将协助在全球范围寻找配型!”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继续报告: “首长,请相信,随着消息进一步扩散,参与人数还会持续飙升!我们将随时向您汇报最新进展!” 老人站在原地,望着玻璃窗内安睡的孩子,又望向窗外华灯初上的城市。 良久,缓缓地、重重地点了点头。 第712章 曙光将至 “我知道了。” 徐浪缓缓放下大哥大,将它收进公文包,然后,脸上重新恢复了那种无波的平静,坐回陈文太身边的椅子上。 正与老人低声交谈的陈文太,眼角余光扫过外孙。 尽管徐浪的伪装堪称天衣无缝,神色如常,但陈文太这种在红尘中翻滚了一辈子、早已洞悉人性的老人,看人已不全然依赖表情。 他能从一个人呼吸的细微节奏、指尖不经意的蜷缩,甚至目光停留的刹那,捕捉到潜藏的惊涛骇浪。 此刻,他感觉到徐浪那看似平稳的呼吸下,压抑着一股冰冷的、几欲喷发的怒火。 只是,身边坐着这位“老人”,陈文太不便多问,依旧神态自若地与老友叙着旧,话题看似轻松,但两位老人的目光,总会不自觉地飘向重症监护室的方向。 徐浪的肺确实快要气炸了。 几天几夜不眠不休的审讯,终于撬开了那几个“钉子”的嘴,拿到了幕后真凶的名字——夏侯云澜。 虽然早有猜测,但当证据确凿地摆在面前时,一股冰冷的暴戾还是瞬间冲上头顶。 他没想到,这头看似日薄西山的老虎,竟真有胆量、还敢用这种下作手段向他龇牙! 表面波澜不惊,徐浪的脑海里却已飞快地推演起无数种让夏侯云澜彻底消失的方案。 青帮? 确实是个麻烦。 但一个逐渐失去权柄、只剩下昔日虎皮的夏侯云澜,和一个正如旭日般崛起、手握庞大资源与人心的徐浪......孰轻孰重,青帮那些老狐狸只要脑子没坏,就该知道怎么选。 这笔账,回头再算。 眼下,有更重要的事。 “你们也回来了?” 尽管这片区域被军人和便衣严密守护,闲杂人等根本无法靠近,但有两位老人却畅通无阻。 正是闻讯后,连夜从活动地点匆匆赶回的钟正华与华玲茳。 “钟爷爷,华奶奶。” 徐浪立刻起身,目光下意识看向二老身后。 华玲茳慈祥地笑了笑,拉住他的手: “别找了,杨杨、小水还有小璃,我都让她们在会所休息了。折腾一天,孩子们都累坏了。” 徐浪点点头,小心搀扶着华玲茳,将自己刚才的位置让出来。 钟正华则自然地坐在了老人身旁的空椅上,佯装不满道: “怎么,就许你这个大忙人来关心百姓,不许我这个退休的老头子来看看孩子?” 老人笑着拍了拍老友的手背。 钟正华透过玻璃窗,看着里面那个小小的身影,眉头紧锁: “孩子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如果能平安度过今夜,明天或许能醒。” 老人没有隐瞒,语气沉重。 “但若还是没有匹配的骨髓进行移植......情况不容乐观。” 他与钟正华是多年知交,说话无需顾忌。 “我听说响应的人已经极多,还是找不到吗?” 钟正华来之前已了解到外界那惊人的动员数字,虽然知道官方统计可能略有鼓舞士气的“水分”,但这个规模依然远超他的预期。 “匹配概率,本就如同大海捞针。” 老人叹息一声,目光却依旧坚定。 “跟我一起来的那几位院士,都已经做好准备,一旦找到骨髓,他们亲自操刀。” “现在......我们只能等,也必须等,等到最后一刻。我们都相信,奇迹会发生。” 徐浪与华玲茳低声交谈几句后,再次起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微笑: “外公,钟爷爷,华奶奶,楼下记者还在等着最新的消息,我得再去一趟。” “几位长辈先坐,我让家里熬了莲子羹,待会送上来给各位垫垫肚子,手艺还过得去。” 除了老人,其他三人都知道徐浪口中的“家里”指的是王莉。 陈文太笑着向老人解释了一句,老人恍然,欣然点头: “好,那就尝尝你家丈母娘的手艺。” 到了他这个位置,寻常人送来的饮食绝不可能入口,但徐浪以这种家常、亲近的方式表达心意,他反而不会拒绝,这是一种无需言明的信任。 这已是徐浪今夜第三次站在医院大厅临时布置的发布台前。 闪烁的聚光灯下,他清晰、冷静地向全国观众同步着最新进展,解答着最关键的疑问——骨髓,找到了吗? 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通过电波传遍大江南北,成为亿万民众心中最可信赖的信息源。 然而,就在同一片夜空下,有人却正酝酿着截然不同的黑暗。 某处宾馆房间内,彭飞脸色阴晴不定地看着电视屏幕上徐浪沉静的面孔,手中的酒杯捏得咯咯作响。 他瞥向旁边那个正狼吞虎咽的男人,声音冰冷: “记住我教你的话,明天,照说。事成之后,钱和远走高飞的船票,都是你的。” “谢谢彭先生!您放心,我跟徐浪那王八蛋不共戴天!保证把他搞臭!” 男人满嘴油光,拍着胸脯,咒骂徐浪的言辞粗俗而激烈,眼中闪烁着贪婪与某种难以言喻的光。 一旁的邵青眉头紧锁,心中疑虑越来越重。 一切都太顺利了,顺利得反常。 这男人答应得过于爽快,对徐浪的“仇恨”表现得过于浮夸。 “彭少,”他压低声音再次劝道,“是不是再谨慎些?现在徐浪风头正盛,全民关注,这时候出手......” “你闭嘴!” 彭飞猛地打断他,嫉妒和急于扳回一城的冲动已经烧毁了他的理智。 “我就是要在他最风光的时候,把他拉下来!天时地利人和?” “我偏要借这股‘东风’,让他摔得更惨!你怕了?想留着功劳去孙凌那儿表忠心?滚一边去!” 邵青看着彭飞扭曲的脸,深知再劝无用,只能在心底沉重地叹了口气。 他没注意到,当他们争执时,那个埋头吃喝的男人,嘴角掠过一丝冰冷而讥诮的弧度。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一分一秒流逝。 距离医生给出的最终时限,越来越近。希望仿佛随着夜色一同深沉下去。 然而,就在破晓前最黑暗的那一刻—— 曙光,骤然降临! 第713章 成功了! 喜讯几乎在同一时间,从几个截然不同的方向传来: 陕南省、黑江省,以及遥远的德国柏林,几乎同时发现了与小女孩完美匹配的骨髓捐献者! 三名志愿者,跨越地域与国界,毫不犹豫地表示愿意捐献。 有关部门第一时间致电柏林那位善良的外国友人,表达了最诚挚的感谢,并说明了国内已有捐献者,无需他远渡重洋。 但依然热情邀请他未来有机会来华做客,看望这个牵动无数人心的小女孩,往返费用全包。 对方欣然答应,这成为这场跨国爱心接力中最温暖的一笔。 来自陕南省和黑江省的两位志愿者,则由军方安排专机,以最快速度接抵江陵。 考虑到陕南那位志愿者年纪较大,最终决定采用那位身体健硕的东北汉子的骨髓。 当手术室上方的红灯第无数次亮起,所有人的心,也随之提到了嗓子眼。 医院大楼内,走廊上,守候的众人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全国无数守在电视机、收音机前的人们,也停下了手中的一切,默默祈祷。 时间从未如此漫长。 三个多小时,像三个世纪。 当那盏象征着“手术中”的红灯,终于转为安宁的绿色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住了那扇门。 门开了。 一位头发花白、身穿手术服的老院士当先走出。 他神色疲惫,摘下口罩,接过护士递来的毛巾,缓缓擦了擦额角的汗珠。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目光缓缓扫过门外每一张写满期盼与紧张的脸。 空气几乎凝固。 忽然,老院士脸上严肃的线条如同春冰化开,他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甚至带着点孩子气的笑容,用力地点了点头: “手术......非常成功!” “骨髓移植堪称完美!我们几个老家伙刚才还在说,这可能是我们职业生涯中,发挥得最漂亮的一次!” 静。 然后—— “太好了!!” “成功了!成功了!” “呜......” 压抑已久的欢呼声、激动的哽咽声瞬间爆发! 有人跳了起来,有人紧紧拥抱,有人喜极而泣。 连一向沉稳的韩匡清等领导,也忍不住用力握了握拳头,眼圈发红。 “安静!安静!” 老院士赶紧举起手,哭笑不得地压低声音。 “孩子还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休养!让她好好睡一觉!” 欢呼声立刻被强行压了下去,变成了一片激动的低语和相互间喜悦的眼神交流。 但这份狂喜,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迅速从这一层楼,蔓延到整栋医院,最终化为医院外守候民众那震耳欲聋、直冲云霄的欢呼声浪! 人群稍稍散开些后,那位撑着拐杖、脸色有些苍白的东北汉子,被搀扶着走了过来。 他穿着病号服,显得有些拘谨,但眼神清亮。 老人主动迎上前,紧紧握住他的手,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赞许与感激: “好同志!谢谢你!是你,还有无数像你一样的好心人,给了这孩子第二次生命!” 东北汉子黝黑的脸上泛起红晕,紧张得有些结巴: “您、您千万别这么说。俺就是个粗人,俺娘老说俺‘骨头贱’,没啥大出息。” “这点骨髓,能救个娃娃,俺心里......高兴!真高兴!” “你娘说得不对!” 老人用力拍了拍他坚实的臂膀,声音洪亮而肯定。 “你的骨头,一点也不‘贱’!它重如泰山!这里面装着的是善良,是勇气,是无私奉献的高尚品格!” “今天,不仅是我,全国亿万的同胞,都会记住你,感谢你!” “等孩子醒了,她一定会亲口对你说——‘谢谢叔叔,给了我新的生命!’” 东北汉子听着这话,眼眶一下子红了,他低下头,用粗糙的手背抹了抹眼睛,憨厚地笑了,那笑容,纯粹而明亮,仿佛驱散了所有阴霾。 角落里,徐浪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看着那扇紧闭的手术室门,看着相谈甚欢的老人和那位朴实的捐献者,看着周围每一张洋溢着感动与喜悦的脸。 他脸上也带着欣慰的笑容,但眼底深处,那团冰冷的火焰并未熄灭,反而沉淀得更加幽深。 这边的事情,暂告一段落。 但有些账,是时候清算了。 他转过身,对着一直如同影子般守在附近的阿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极轻地说了一句: “通知下去,按第二套方案准备。等我送走几位长辈,我们就动身。” 阿牛眼神一凛,重重点头,悄无声息地退入阴影之中。 第714章 刀山火海,你一句话。 “谢谢!” 砰! 沉闷的响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王三千竟直挺挺地跪了下去,双膝结结实实地磕在了冰冷的地砖上。 徐浪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后退了半步,心脏猛地一缩。 “你这是干什么?” 他赶忙上前,双手用力托住王三千的胳膊,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快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这一跪我受不起!再不起来,我可真要生气了!” 王三千没有挣扎,顺着徐浪搀扶的力道站了起来。 他抬起头,眼眶微微发红,那双向来藏着混沌与偏执的眼睛,此刻却清澈得惊人,紧紧锁在徐浪脸上。 “如果不是你......”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用力挤出来的。 “那孩子要是没了,我这辈子都得泡在悔恨的毒药里,永世不得超生。我王三千是浑,是疯,可我不瞎,不傻。谁对我有恩,谁把我当人看,我心里......门儿清。”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王三千的恩人。这条命,你随时可以拿走。” 徐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王三千抬手坚决地制止了。 “别说什么应该的。” 王三千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近乎苦涩的笑。 “我之前怀疑过你,觉得你帮我,是不是另有所图。一个‘梦’的说法,听着就跟骗傻子似的。可我有什么值得你图谋的?要钱没有,要命......也就一条烂命。” 他摇了摇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是我想岔了,小人之心了。往后,你徐浪指东,我绝不往西,若有半分迟疑,就让我天打雷劈!” 看着眼前这个脱胎换骨般的汉子,徐浪心中感慨万千。 他拍了拍王三千坚实的臂膀,目光投向窗外遥远的天空,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意: “既然信我,那愿不愿意,陪我走一段不太好走的路?路上可能有风雨,有陡坡,但走到尽头......我保证,你会看到不一样的风景。” 王三千几乎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道:“刀山火海,你一句话。” “好!” 徐浪转过身,背对着他,语气轻松了些。 “不去看看那孩子?她应该快醒了。” “想。” 王三千回答得干脆,随即却摇了摇头。 “但不去看了。看她一眼,我心里舒坦了,可那点好不容易卸下的罪孽感,恐怕又会缠上来。现在这样,挺好。” 他沉默了几秒,低声道。 “我的债,还了一部分,但还不够。我会在清岩会所等你,随时听候差遣。” 说完,他转身走向电梯,脚步沉稳。 走了几步,又忽然停下,像是随口提起: “对了,听说会所后面那个不对外开放的帐篷里,有点意思的东西。” 徐浪嘴角微扬:“感兴趣?想去看看?” “能去?” “请便。” 王三千点点头,不再多言,径直步入电梯。 当银色的电梯门缓缓合拢,隔绝了外界视线的一刹那,这个一直绷着脸、仿佛岩石般的汉子,嘴角终于难以抑制地向上弯起。 那是一个混合着释然、愧疚与新生希望的笑容,沉重,却透着光亮。 这一夜,无数人无眠。 许多普通市民守着消息,心心念念着那个挣扎在生死线上的小女孩。 当晨曦降临,手术成功、骨髓配型完美的喜讯传来时,不知多少人在屏幕前湿了眼眶,长舒一口气。 然而,就在这片欢欣鼓舞的暖流之中,一丝阴冷的暗箭,已悄然搭弦。 上南省电视台,一场精心策划的“揭发”直播,即将开始。 矛头直指如今风头正盛、口碑如日中天的徐浪,直指之前EtL总部的所谓“风波”。 “怎么?小伙子,你好像一点儿也不着急?” 病房外的小客厅里,那位面容慈祥却目光如炬的老人,放下手中的茶杯,若有所思地看向徐浪。 他是最早得到消息的人之一,徐浪的平静反倒让他有些意外。 徐浪为老人续上热茶,神色坦然: “清者自清。我做事,只求对得起良心,对得起信任我的人。既然问心无愧,又何须自乱阵脚?” “有趣。” 老人笑了笑,目光转向一旁老神在在闭目养神的陈文太。 “你这当长辈的,也不担心?” 陈文太眼皮都没抬,慢悠悠道: “孩子说得在理。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该头疼的,是那些心里有鬼的人。” “是吗?” 老人似笑非笑地看了看这一老一少,不再多言,舒适地向后靠了靠。 “老了,精神不济,我先眯会儿。那孩子醒了,记得叫我。” 前半句是对陈文太说的,后半句则嘱咐着一旁如松挺立的便衣男子。 电视台后台,气氛截然不同。 “好了!该你上场了!” 彭飞压低了声音,却压不住那股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兴奋和恶意。 他仿佛已经看到徐浪被千万人唾骂、从云端跌入泥沼的画面。 这种将人捧高再狠狠摔碎的操纵感,让他血脉贲张。 他手里这张“牌”,他自认打得出去,就足以掀翻棋盘! 他身边那个面色略显苍白的男人,默默点了点头。 对于不远处邵青投来的警惕而厌恶的目光,他视若无睹,反而对着彭飞露出近乎谄媚的恭敬神色。 在工作人员示意下,他整理了一下廉价的西装,迈步走向灯光聚焦的演播台。 无数摄像机镜头冰冷地对准了他,黑洞洞的,仿佛能吞噬一切。 台下,各家媒体的记者翘首以待,等待着又一场“正义揭发”的戏码。 男人站定,目光缓缓扫过现场,忽然,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极其怪异、甚至带着几分解脱意味的笑容。 一直死死盯着他的邵青,心脏猛地一沉,一股巨大的不祥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那笑容根本不是计划中的怯懦或愤慨! “不好!” 邵青失声低吼,猛地转向彭飞,声音因为急切而扭曲。 “快!快把他拉下来!别让他开口!快啊!” 第715章 甩出一张烂牌 “你他妈发什么神经?!知不知道现在......” 彭飞被邵青的失态弄得一愣,正要怒骂,演播台上,那个男人已经凑近了话筒。 下一刻,一句石破天惊的话语,通过高质量的音响设备,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演播大厅,并通过直播信号,传向了千家万户: “各位观众,今天站在这里,我原本应该按照某些人的指使,去揭发、去抹黑一位公众人物。但事实上——这一切都是策划好的阴谋!是彻头彻尾的污蔑!” 哗——!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在场的都是人精,谁都明白他指的是谁! 男人语速加快,仿佛要将积压的一切倾泻而出: “今天早上,我听到了江陵小女孩得救的消息!我问我自己,如果是我,我会怎么做?我会冷漠,会旁观,甚至可能把一条生命的逝去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 “但是,那个我本该去抹黑的人——徐浪先生!他用他的行动证明了什么是良心,什么是担当!他救了一个孩子,也救了我这个差点沦为帮凶的混蛋!” 他猛地抬起手,直指后台幕帘的方向,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就在那后面!指使我的人就躲在那后面!他们因为嫉妒,因为见不得别人好,处心积虑要毁了徐先生!他们策划了之前的谣言,现在又想利用我再来一次!他们就是一群见不得光的臭虫!是社会的渣滓!” “抓住他们!”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群情瞬间激愤! 现场的工作人员、还有不少血性未泯的记者,立刻朝着幕帘方向冲了过去! “操!快跑!” 邵青脸色惨白,一把抓住还在发懵、似乎无法理解剧情为何急转直下的彭飞,就想往侧面的通道冲。 但已经晚了。 幕帘被粗暴地撕开,几个冲在最前面的壮汉,一眼就看到了里面惊慌失措的彭飞三人。 “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敢动我?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彭飞被人死死按在地上,昂贵的西装蹭满了灰尘,他奋力挣扎,目眦欲裂地瞪着台上那个男人,嘶吼道: “王八蛋!你敢阴我?!拿了老子的钱,不办事还敢反咬一口?!” 台上男人面对彭飞的怒骂,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对着镜头说道: “彭先生,我感谢你把我从里面弄出来,给我吃穿。这份情,我记得。但我不能因为你对我个人的这点‘恩惠’,就去陷害一个真正的好人,一个英雄!” “徐浪先生为一个素不相识的孩子能做到那份上,我佩服!我服气!我再浑,也干不出往英雄身上泼脏水的事!” 这番对比鲜明、情理兼备的话,通过直播传出,瞬间将彭飞等人钉死在了耻辱柱上。 四周投射而来的目光,充满了鄙夷、愤怒和审视,快门声此起彼伏,闪光灯将彭飞扭曲的脸照得一片惨白。 极度的羞愤和恐慌吞噬了彭飞的理智,他口不择言地咆哮起来: “不准拍!谁让你们拍的!老子是南平军区的人!信不信我让我叔叔——军区作战部副指挥把你们全抓起来!关了你们的破电视台!” 此话一出,满场先是一静,随即哗然更甚! 记者们非但没有被吓住,反而被彻底激怒了。 “南平军区怎么了?军队就能无法无天,随意陷害老百姓?!” “恐吓记者?威胁媒体?大家都录下来了吗?这都是证据!” “我们要报警!还要联名控告你滥用职权、诽谤诬陷!” “对!把他曝光出去!让大家都看看,是什么人在背后搞鬼!” 汹涌的声浪几乎要将彭飞淹没。 他第一次感到事态彻底失控,那种即将被舆论巨浪拍碎的恐惧让他浑身发冷。 慌乱之中,他试图抛出最后的“护身符”,声音尖厉: “你们......你们别乱来!我爷爷是京纪委副书记彭正英!你们敢动我,我爷爷饶不了你们!”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大约一秒。 随即,是更加疯狂、更加密集的闪光灯,以及记者们眼中迸发出的、如同发现惊天猛料般的炽热光芒。 彭飞身边那个早已面无人色的同伴,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彭飞怔怔地站在那里,看着无数对准自己的镜头和愤怒的面孔,耳边嗡嗡作响。 直到此刻,他才恍惚意识到——自己好像,亲手把自己和家族推到了一个极度危险的悬崖边上。 第716章 弃车保帅 “疯子......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孙凌一把攥紧那卷刚刚递上来的录影带,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喉咙里烧灼。 录影带里,彭飞那张看似义正辞严的脸,在众多媒体的镜头前不断闪回——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钝刀,狠狠刮在燕京党本就紧绷的神经上。 尽管彭飞还没蠢到直接自报“燕京党”家门,甚至狡猾地以南平军区自居,可他把京纪委那位老爷子拖下水的举动,无异于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 圈外人或许雾里看花,可他们这个层面的人,谁听不出那弦外之音? 这简直是把天捅了个窟窿! 孙凌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脑门,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猛地将录影带掼在光洁的红木桌面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余光里,王霜始终沉默地坐在沙发里,半边脸隐在窗外透进的暗淡天光中,看不清表情。 可那紧抿成一条直线的唇,和微微蹙起的眉心,已然泄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这位向来以冷静着称的搭档,此刻的脸色,并不比孙凌好看多少。 沈伯仁老爷子已经被紧急召往国务院。 在这个节骨眼上,徐浪凭借那场“拯救生命”的表演,正处在声望的巅峰,民间爱戴如潮。 彭飞这蠢货闹出的乌龙,简直是亲手把刀递到了天海党手里,任由对方宰割! “邵青人呢?他跑哪儿去了?!” 孙凌猛地转向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的青少派成员,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阴沉得吓人。 那名成员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为难,硬着头皮答道: “孙少,事发时邵青......成功脱身了。目前具体下落还在查,但、但应该还没落到徐常平他们手里。” “好,好啊!” 孙凌忽然低笑起来,那笑声里没有半点温度,反而透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寒意。 “好一个南唐市!好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南唐纨绔!高金胜折了,彭飞和李晓宇又被攥在手里......姓徐的,我倒是小瞧了你的算计!” 一直沉默的王霜终于动了。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孙凌那张因愤怒而有些扭曲的脸,语调没有波澜,却字字清晰: “现在不是发泄的时候。如果我是你,该想的是怎么收拾这个烂摊子。” “怎么?你怕了?”孙凌冷笑,带着几分讥诮,“难不成我还真怕刘懿文和徐浪打上门来?” “孙凌,”王霜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像一根针,刺破了孙凌强撑的气势,“你以为,眼下想找我们麻烦的,只有天海党?” 孙凌一怔,对上王霜深不见底的眼眸,心头莫名一紧。 他了解王霜,这人从不无的放矢。 电光石火间,一个更可怕的念头猛地窜进脑海,让他脸色“唰”地一下白了,方才的怒气被瞬间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 “你是说......那些被煽动起来的......?” 孙凌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 “不,不会的!徐浪他没这个胆子!刘懿文更不敢踩过界!老爷子们绝不会允许事情闹到那一步!” “事到如今,你还敢说‘绝不会’?” 王霜轻轻摇头,语气带着看透般的漠然。 “别忘了,老爷子们维系的是两党平衡,不是谁的一家独大。但如果民意沸腾,形成浪潮,那就不再是党内争斗,而是需要动用力量去‘平息’的事态。” “到了那一步,谁还能保证完全可控?支持徐浪的老家伙,可不止一位两位,江陵医院里躺着的那位就是明证。” “平衡,是建立在双方都守规矩的前提下。如今彭飞破了规矩,引来了外界目光,老爷子们为了大局,会牺牲谁?”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盯住孙凌骤然收缩的瞳孔: “燕京党或许伤筋动骨却能存续,但你和我,为了给汹涌的‘民怨’一个交代,很可能就是被推出去的那两个。” 这番话像一盆冰水,将孙凌浇了个透心凉。 他脸上血色尽褪,不甘、愤怒、恐惧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为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回家。” 王霜已经站起身,拿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外套,动作不紧不慢。 “低头,认错。这是眼下唯一可能把个人损失降到最低的路。” 孙凌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弃车保帅,断尾求生。 他咬了咬牙,追问道:“那......彭飞呢?就这么不管了?” 王霜的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闻言,回头露出一个极淡、却意味复杂的笑: “他现在,已不是我们能管、该管的人了。即便他最后侥幸脱身,沈老还会让他再站在我们身边么?” 门被轻轻拉开,又无声合上。 王霜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留恋。 孙凌独自留在骤然安静下来的房间里,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半晌无言。 是啊,彭飞完了。 无论结局如何,他在燕京党核心圈子的位置,已经随着那卷录像带的公开而彻底崩塌。 从今天起,所谓的“燕京四杰”,恐怕就只剩下三个名字了——孙凌,王霜,以及那个始终隐在幕后的张娴暮。 ...... “痛快!真是痛快!我现在就想知道,彭大书记的脸色,究竟有多精彩!” 另一处,陈尚舒跷着腿,手里晃着半杯红酒,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畅快笑意。 徐常平刚刚带来的消息,让他觉得连日来的憋闷一扫而空。 徐浪坐在他对面,轻轻舒了口气,一直紧绷的后背微微放松,靠进了柔软的沙发里。 庆幸之余,也是一阵后怕。 若非提前窥破孙凌的布局,布下反制之局,此刻焦头烂额、如坐针毡的,恐怕就是自己了。 想到那个暗中递来关键信息的余文强,徐浪心下暗记了一笔——这个人情,他认。 当然,最大的意外之喜,无疑是揪住了彭飞。 尽管都知道这是个靠着家族余荫的草包,可能让燕京党如此核心的人物栽这么大跟头,无异于斩断了对方一条臂膀。 这份战果,足以让天海党这边士气大振。 第717章 卖人情 只不过,有人欢喜,自然有人忧。 余文强那边,尽管徐浪的父亲陈文太亲自打了电话,言语间多有安抚承诺,可余文强心里的那块大石,恐怕一时半会儿还落不了地。 彭家三代深耕,树大根深,这份报复的阴影,不是几句保证就能完全驱散的。 但有了陈文太的表态,至少意味着,他不再是独自面对那座大山。 “小浪,现在形势一片大好,外界舆论都在你这边。” 陈尚舒凑近些,眼里闪着光。 “那些阴阳怪气的声音现在成了过街老鼠。你只要趁现在,到镜头前再加把火,表个态,孙凌那帮龟孙子肯定得跳脚!” 徐浪却缓缓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丝苦笑:“哥,不行。” “为什么?”陈尚舒不解。 “燕京党和天海党并存这么多年,中间一直有一条看不见的线。” 徐浪目光沉静,望向窗外。 “老爷子们一次次出手平衡,不是偏袒谁,而是要维持一个‘竞争的度’。有竞争,才有压力,有压力,才能筛选出真正能做事的人。打破这个平衡,等于掀翻了棋盘,对谁都没好处。” “说得好!” 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徐浪和陈尚舒转头,只见刘懿文与方文轩并肩走了进来。 刘懿文脸上带着赞赏的笑容,目光落在徐浪身上: “刚才还真有点担心你年轻人火气旺,要乘胜追击,来个‘宜将剩勇追穷寇’。陈兄弟,” 他又看向陈尚舒,解释道。 “老爷子们要的是一个能不断造血、良性循环的体系。如果真弄得举国声讨,孙凌王霜固然倒霉,但燕京党的根基不会动摇,反而会埋下不死不休的仇恨。” “下一次,当他们得势时,报复只会更狠。冤冤相报,最终可能导致我们这一代人面临彻底清洗,那才是真正的灾难。” “得得得,你们这些弯弯绕我听不懂。” 陈尚舒大手一挥,随即眼睛一亮,盯住刘懿文。 “别扯远的,两年前你答应我的‘大礼’,到底还算不算数?” 刘懿文一愣,随即失笑摇头:“你倒是记得清楚。” 两年前为了送走这位混世魔王许下的承诺,没想到他还心心念念。 “算数。天海市新开了家酒店,背景不太干净,有岛国右翼的资本掺和。你想去‘逛逛’,我保证相关部门会‘反应迟钝’。当然...” 他语气微肃。 “别闹出人命,里面的员工大多是无辜的。” “放心,我有分寸。” 陈尚舒咧嘴一笑,露出白牙,低声嘀咕道。 “顶多让它‘意外失火’,或者地基‘不太稳当’......” 刘懿文脸上的肌肉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陈尚舒在下面历练了几年,性子该收一收了,现在看来,这家伙的破坏力恐怕有增无减。 想到徐浪前几日那场惊天风波,还有高金胜的离奇暴毙,刘懿文暗自警醒:以后对这活祖宗,还得看得更紧才行。 幸好酒店名字还没说,回头得把相关资料“处理”一下,再多派几双眼睛盯牢他才行。 “刘大哥,还没吃午饭吧?一起?”徐浪适时开口,打断了略显诡异的气氛。 “好,正饿了。” 刘懿文顺势笑道,随即面色一整,切入正题。 “对了,有件事得告诉你。孙凌和王霜已经各自回家了。孙凌被孟岩带去国务院,写了保证书。王霜那边动静更大,几家军区都有电话打到津京海,然后被他父亲领着,也去了一趟。” 徐浪心领神会:“刘大哥的意思是,这件事,到此为止?对外界的风浪,我们不再回应?” “聪明。” 刘懿文赞许地点头。 “老爷子们很可能推出几个无关紧要的角色来平息舆论。到时候,你只需要顺势表态,展现一下胸怀即可。”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幸灾乐祸: “至于彭书记那边,现在恐怕只有两条路:要么拼着前程不要,硬保儿子,然后提前养老;要么大义灭亲,但这口恶气,以后八成会算在你我头上。” 徐浪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他知道,刘懿文亲自过来,绝不会只是为了通报这些消息。 “刘大哥,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就知道瞒不过你。” 刘懿文收敛笑容,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 “我希望,在合适的时候——比如,国务掌权人...找你谈及此事,或者有所暗示时——你能站出来,公开表示谅解彭飞。” 徐浪目光微凝。 刘懿文继续道: “这不仅是老爷子们希望看到的‘圆满结局’,更能把彭家的主要怒火,从你个人身上引开。更重要的是...”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徐浪。 “这是卖给掌权人,一个极大的人情。” “雪中送炭难,顺水推舟的人情,同样价值千金。” “小浪,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第718章 光与暗 “醒了!孩子醒了!” 一声压抑着激动的轻呼从观察室传来。 一直坐在椅子上的国务掌权人猛地站起身,几乎是两步就跨到了玻璃窗前。 他俯身看向病房内,那双经历过无数风雨的眼睛里,此刻竟映出难得一见的柔软光芒。 病床上,那个瘦小的女孩正茫然地睁着眼睛,目光涣散地看着天花板,嘴唇微微翕动,似乎在辨认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世界。 她的小手无意识地攥紧了洁白的被单,指节泛着病愈初期的苍白。 陈文太也站了起来,站在老人身侧。 看到女孩眼中逐渐聚拢的惊怯神色,他悬了许久的心,终于缓缓落回实处。 他记得科院院士们说过,麻醉药物的影响会导致苏醒后出现短暂的意识模糊和定向障碍,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 那些能在几秒内摆脱药物影响的,要么是意志超乎常人的战士,要么......就是经历过太多苦难,连神经都已麻木的人。 还好,她只是个普通的孩子。 普通,在这个时候,就是最大的幸运。 “进去看看。”老人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心。 三人推门进入病房。 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鲜花淡淡的清香。 小女孩听到动静,怯生生地转过头,当看到几张陌生但都带着温和笑容的脸时,她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 “孩子,别怕。” 老人走到床边,俯身的动作极其自然,仿佛只是一位寻常的祖父。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小女孩眨了眨眼,目光在几位大人脸上游移,最终落在随后被护士扶进来的、她那年迈的奶奶身上。 “奶......奶奶!” 带着哭腔的呼唤终于冲出喉咙。 “哎!奶奶在呢!” 老奶奶眼眶瞬间红了,颤巍巍地走过去,想抱又不敢用力,只能轻轻握住孙女的小手。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是这些恩人救了你啊,孩子。” 小女孩这才放声大哭起来,像是要把生病以来的恐惧、无助,全都发泄出来。 哭声在安静的病房里回荡,却让人听得心头发酸又发暖。 良久,等她哭声渐歇,老奶奶才抹着泪,指向一直静静站在门边、拄着拐杖的憨厚汉子: “小北,你看,就是那位叔叔,把他自己的......骨髓,分给了你。还有这几位...” 她看向老人、陈文太、钟正华。 “都是咱们家天大的恩人!快,给恩人们磕个头......” 小女孩抽噎着,似懂非懂,却还是挣扎着想坐起来。 她瘦小的身体还虚弱着,动作笨拙而认真。 “使不得。” 离床最近的一位随行军人眼疾手快,轻轻按住她的肩膀,声音温和而坚定。 “小妹妹,好好躺着。把身体养得壮壮的,早日回学校读书,就是对我们最好的感谢了。” 小女孩仰起头,看着军人叔叔严肃却慈和的脸,又环视一周,看到每一位“恩人”脸上都带着鼓励的微笑。 她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用还带着哭腔却格外清晰的声音说: “嗯!谢谢爷爷奶奶,谢谢叔叔阿姨,我......我一定好好养身体,早点回去上学,不让你们担心。” 老人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 他侧身坐在床沿——一个略显随意却无比亲切的姿势,伸手轻轻抚摸小女孩柔软的头发: “真乖。我们都盼着你早点好起来。听说你最喜欢上学了?” “看,这位李阿姨说了,只要你愿意读书,她就供你读完中学。要是以后能考上大学,大学也供。” 被点到的李素屏缓步上前。 她今日穿着一身素雅的套装,气质干练却不失温和。 她弯下腰,视线与小北齐平,声音平静却带着令人信服的力量: “小北,阿姨代表一个基金会向你保证,你从现在到完成学业的所有学费、必要的生活费,都由我们来承担。你的奶奶,每个月会收到一笔养老金,保障生活。还有你的哥哥...” 她顿了顿,声音更柔了些。 “我们也会联系最好的康复医院,帮他做治疗和训练。你什么都不用担心,只管安心养病,然后......快快乐乐地去上学。” 小北的眼睛慢慢睁大了。 哥哥、奶奶、上学......这些词汇像光一样,一点点驱散她眼中的迷茫和不安。 她或许还不能完全理解“基金会”“养老金”这些词的确切含义,但“上学”两个字,以及“哥哥也能得到帮助”的承诺,像一颗定心丸,让她苍白的小脸上终于泛起一丝属于孩子的、充满希望的光彩。 “还不快谢谢李阿姨?” 老奶奶忙不迭地提醒,声音哽咽。 “谢谢阿姨!” 小北努力露出一个笑容,虽然还有些虚弱,却明亮得动人。 “阿姨放心,我一定努力读书,考好成绩,不......不辜负您!” 病房内,暖意流淌。 而病房之外,这个消息正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世界。 各大电视台的新闻画面,从严肃的国际时事切换到了这间普通的病房。 镜头里,小女孩苏醒后略显懵懂却充满希望的脸,老人慈祥的抚摸,李素屏温和的承诺......这些画面,构成了一个完美而温暖的结局。 京华、沪城、全国各地......无数守在电视机前、网络上关注此事的人们,都松了一口气,继而露出欣慰的笑容。 这份关注更跨越了地域,港城、澳城、台岛、东南亚、欧美......徐浪那场惊心动魄的救援所引发的全球性情感共鸣,在此刻找到了一个最美好的落点。 尤其是港城,市民的庆祝几乎如同节日。 然而,就在这温情弥漫全球的时刻,港城地下世界的暗流,开始以一种冰冷而血腥的方式,汹涌翻腾。 其实早在两天前,关于周记龙头吉光已死的流言,就已经在各大社团之间隐秘流传。 但吉光积威多年,其势力盘根错节,多数人只当是竞争对手放的烟雾弹,一笑置之。 直到今天。 吉光那座位于半山的豪华宅邸,毫无征兆地挂起了白幡,摆上了花圈。 他名义上的第二任妻子刘婉,一身素缟出现在宅院门口,虽未明言,但那哀戚的神情与满身的孝服,已是最确凿的宣告。 几乎同时,周记名下几个重要的堂口和产业,也悄然布置起了灵堂。 吉光生前一张放大的黑白照片被悬挂在正中,四周花圈簇拥,香火缭绕。 灰白素描的遗像上,那双曾经精光四射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冰冷的定格。 流言,在一夜之间变成了血淋淋的现实。 第719章 解铃还须系铃人 “徐少。” 电话那头,林啸羽的声音平静无波,却透着一股刀锋出鞘前的寒意。 “周记内部那几个老家伙,还有吉光头马,现在都在蠢蠢欲动,想抢位置。他们大概以为,吉光一死,周记就是无主的金山。”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掌控一切的笃定。 “可惜,他们想不到,吉光手下超过一半的骨干,还有长老会里过半的老骨头,现在已经听我调遣。阿辉送来的‘硬货’,足够让剩下那些不听话的......永远闭嘴。” 徐浪站在清岩会所套房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江陵市的万家灯火。 电话里的声音与窗外的宁静形成诡异反差。 “刘婉那边呢?” “她是个聪明女人,知道自己没实力坐那个位置,也坐不稳。我许诺她后半生富贵平安,周记明面上的一些干净产业可以划到她名下。” “她只要配合我,在合适的时机‘被推举’出来,做个名义上的话事人,稳定人心。实际的控制权,”林啸羽的声音压低,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自然在我手里。” “很好。” 徐浪的声音很轻,却重若千钧。 “放手去做。谁挡路,就清除谁。林先生,有句话叫‘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在你们那条路上,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对整个林氏的残忍。” “除非你有绝对的自信,未来三十年,林氏能一直像今天这样......一手遮天。”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林啸羽再开口时,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凛然: “徐少的话,我记下了。” “我不会留下任何可能颠覆林氏、甚至让林氏从港城彻底消失的隐患。这次的事,也多亏徐少一直以来的支持。” “我林啸羽在此承诺:只要我执掌林氏一日,林氏就是徐少最可靠的盟友。日后,若我有不测,或者我的子孙后代中,有人胆敢背叛今日之诺,与徐少为敌——”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清晰无比:“请徐少不必顾念旧情,直接替我......清理门户。” 这是表态,更是投名状。 林啸羽深知,自己能在短短时间内走到今天,固然有自身手段和时运,但徐浪在幕后提供的支持、情报乃至“威慑”,才是关键。 如今林氏看似风光无限,实则也是众矢之的。 他需要一棵更强大的树来依靠,需要一份超越寻常利益交换的“友谊”作为底气。 更何况,他心中早有蓝图:林氏的未来,必须逐步洗白。 地下世界的肮脏生意和打打杀杀,将来会剥离出去,交给完全听命于林氏、却又与林氏主体切割清楚的“伪社团”去处理。 而明面上,他林啸羽要成为港城商界、名流圈中冉冉升起的新星。 明暗交织,才能真正立于不败之地。 徐浪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既然林先生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那我可就不客气了。真有那么一天,我会记得你今日之言。” “理当如此。” 林啸羽毫无迟疑。 “若到那时我还在世,无需徐少动手,我自己就会亲手了结那些不肖子孙。” 通话结束。 徐浪放下手机,指尖在冰凉的玻璃上轻轻一点。 林啸羽的忠心? 他信,但不会全信。 利益捆绑的联盟最为牢固,也最为脆弱。 今日的林氏需要他这棵大树遮风挡雨,自然俯首帖耳。 可若几十年后,林氏漂白成功,财富与影响力膨胀到一定程度呢? 人心,是最经不起时间与权力考验的东西。 不过,徐浪并不十分在意。 他有足够的底气。 林氏想发展到足以威胁甚至背弃他的地步? 不是不可能,但那需要漫长的时间积累和难以复制的时代机遇。 而他,拥有着超越这个时代的目光与信息。 在他规划好的棋盘上,林氏可以是一枚有力的棋子,却永远不会成为执棋的对手。 刘懿文、方文轩他们,早被兴致勃勃的陈尚舒拉去了王家村,说是要“视察”他这些日子在基层的“政绩”。 房间里安静下来,徐浪的思绪回到刘懿文昨天的提醒上。 按照刘懿文的推算,那位即将返京的国务掌权人,很快就要找自己“谈心”了。 外界舆论,并未因为小女孩的苏醒而平息对“诬陷风波”的追问。 恰恰相反,温暖的结局让人们更加愤怒于始作俑者的卑劣。 无数声音要求严惩造谣者,要求相关方面给出交代。 压力,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从民间汇聚,向上传导。 据说,京纪委对外公开的几部电话已经被打爆。 民众的要求简单而直接:请京纪委副书记彭正英同志,就他孙子彭飞公然诬陷英雄、威胁记者、滥用权势的行为,作出解释和澄清! 尽管南平军区已经迅速发出声明,断然否认彭飞与军区的任何隶属关系,称其言论纯属个人捏造。 但这种“撇清”声明,在某些有心媒体和网络推手的解读下,反而成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证据——看,连军区都急着撇清,不正说明彭飞背后的家族势力让人忌惮吗? 那不就是坐实了彭飞与彭正英的关系? 真正让京城里那些大人物们感到棘手的,不是彭飞这个纨绔本身,而是被彻底点燃、并且有愈演愈烈之势的“民意”。 他们可以授意内地主流媒体淡化处理,可以控制舆论风向。 但是,防民之口,甚于防川。 内地媒体可以约束,港城的媒体呢? 那些嗅觉敏锐、向来喜欢挖掘内幕的港媒,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大新闻”吗? 还有那个“娱乐无极限”栏目,以及它背后的港城时尚周刊——徐浪自己的产业——他们正在不遗余力地追踪报道,为自家“受辱”的董事长摇旗呐喊,攻势凌厉。 京城的大佬们,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徐浪在港城所拥有的、那种超乎寻常的影响力。 这次骨髓捐献,港城民众展现出的空前热情和参与度,九成以上的响应率,是一个鲜明的信号。 这意味着,如果现在还想用强硬手段压制徐浪,他们要面对的,将不仅仅是陈文太、胡庸春、汪国江、钟正华这些同僚的压力,也不仅仅是可能破坏两党微妙平衡的政治风险。 他们首先要掂量的,是来自那座高度自治的国际都市、来自数百万被徐浪善举感动并视为英雄的港城市民,可能形成的巨大反弹和舆论海啸。 这股力量,无形,却重如山岳;分散,却可能汇聚成难以驾驭的洪流。 它让任何轻举妄动,都不得不三思而后行。 他们已经在几年前亏欠过徐浪一次。 而这次,徐浪从头到尾都是完美的受害者、是拯救生命的英雄。 为了保全一个咎由自取的彭飞,为了照顾彭正英的面子,去得罪一个凝聚了如此庞大民间声望、且拥有跨地域影响力的年轻人,以及他身后那张若隐若现、盘根错节的网络? 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划算。 清岩会所,另一间特别预留的套房内。 国务掌权人刚刚放下一个来自京城的加密电话。 听筒里传来的,是几位核心人物商讨后的最终意向。 老人缓缓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江陵市的夜景,目光深邃。 良久,他才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感慨,也有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 “解铃还须系铃人......看来,回去之前,是得和那个年轻人,好好谈一谈了。” “小伙子。” 他望向徐浪所在房间的大致方向,眼神锐利如鹰,又带着阅尽千帆的沧桑。 “希望你的选择,不会让国家失望,也不会......让你自己后悔。” 第720章 不离,不弃 “苏姐,最近是不是累坏了?” 徐浪的手指轻轻穿过苏文羽略显凌乱的发丝,动作温柔。 窗外的暮色透进来,映得她侧脸线条清晰,却也显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倦意。 或许是天气闷热,她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几缕碎发黏在白皙的肌肤上,眼下也有淡淡的青影。 “不打紧的。” 苏文羽微微摇头,顺势将身子更贴近徐浪怀中,仿佛那里是唯一能汲取片刻安宁的港湾。 “市里来了国务代表团,基金会作为咱们的窗口,自然成了重点考察对象。接待、汇报、陪同......流程是繁琐了些,但压力还能应付。”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些许无奈的笑意: “真正让人手忙脚乱的,是那孩子醒来后的事。消息一传开,全国各地的捐款捐物像潮水一样涌来。” “晓雨再能干,一个人也撑不住,我就带着人过去帮忙了。光是清点、登记、入库、公示......这几天真是忙得脚不沾地,脑子都是木的。” 徐浪的眉宇间掠过心疼:“怎么不招些临时人手?或者发布招聘?” “不用。” 苏文羽仰起脸,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动作亲昵。 “这是突发性的善心浪潮,不是常态。真要持续这样,不用你说,基金会的员工怕是要跑光了。” 说到这儿,她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语气也认真起来: “小浪,这都怨你。忽然唱了这么一出,全世界都跟着沸腾。” “内地且不说,港城和澳城的反响......说实话,我都被惊着了。那种近乎狂热的支持度,连我看着报告都觉得心惊。你......当初想到会闹到这种地步吗?” 徐浪的眉头蹙紧了。 他沉默片刻,手臂环住苏文羽的腰,将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嗅着她发间熟悉的淡香,才低声道: “想过一些,但没料到会这么......彻底。” “这不见得是坏事。” 苏文羽转过身,双手搂住他的脖子,目光柔和却坚定。 “树大招风的道理我懂。可小浪,事到如今,你再想低调,已经不可能了。” “既然躲不过,不如坦然接着。小时候我妈常说,有些事不是你想不想要,而是它来了,你只能面对。面对好了,才能活得踏实,也才能护住想护的人。” “这种道理,能想通的人不少,真能做到的,却没几个。” 徐浪苦笑,收紧手臂,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 他闭上眼睛,鼻尖蹭着她柔软的发丝,声音闷闷的。 “苏姐,我知道你在安慰我。可这次动静太大了......我原先顶多算个有些名气的商人、慈善家。” “现在呢?港城那边近乎九成的支持率......这种数据,放在任何时代、任何地方,都太扎眼了。” 他睁开眼,眸底深处是无法掩饰的忧虑: “我担心京城的老爷子们会怎么想。功高震主......古往今来,有几个好下场?” “更别说,还有那么多巴不得我倒下的人,正虎视眈眈,等着拿这个做文章。” 看着他脸上罕见的、近乎脆弱的神色,苏文羽心口一揪。 她凑上去,在他唇边落下一个轻柔却坚定的吻,然后抵着他的额头,一字一句,声音轻得像羽毛,却重如磐石: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站在你这边。就算全天下都背弃你,我也会守在你身后。” “不离,不弃。” 这份忧虑,并非徐浪独有。 清岩会所另一间安静的茶室里,陈文太放下手中的紫砂杯,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能折腾。” 他揉了揉眉心,语气复杂,听不出是骄傲还是头疼。 坐在对面的胡庸春和钟正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凝重。 “这事怪不得小浪。” 钟正华缓缓开口,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轻敲。 “港城市民对他的信任和支持,是自发的,是源于他做的实事、善事。这本是好事,是民心的体现。但......” 他话锋一转,脸色沉了下来: “我担心的是,这份‘民心’,会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也许他们只是想打击小浪的气焰,找找场子,可政治这东西,一旦起了头,谁也不知道最后会滑向哪里。处理不好,后果不堪设想。” 陈文太撇撇嘴,嘀咕了一句“废话”,抬眼看向钟正华: “听你这口气,是已经闻到什么风声了?” 钟正华笑了笑,那笑容里却没有多少轻松: “到底是瞒不过你。京城那边......透了个意思过来。” “哦?” 陈文太身体微微前倾。 “他们有意,让小浪以‘和平大使’的身份,正式访问澳城。并且,初步考虑让他作为九九年澳城回归仪式上的......接旗手之一。” 钟正华缓缓道出,每个字都说得清晰。 陈文太眼中精光一闪,旋即又暗了下去: “这可是天大的脸面。那群老家伙什么时候这么‘开明’了?说吧,条件是什么?” “条件嘛,”钟正华端起茶杯,啜了一口,“就是希望小浪能把眼前这件事,圆圆满满地了结。‘大局为重’,‘团结为上’。” 茶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细微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的虫鸣。 良久,陈文太靠回椅背,脸上没什么表情:“这事,我说了不算。得看小浪自己怎么选。” “我也是这个意思。” 钟正华点点头,望向窗外渐沉的夜色。 “所以今晚,咱们就老老实实在这儿喝茶。把时间和空间......留给他们。” “我相信那孩子,能走出一条最适合他的路。” 第721章 选择 夜渐深,月色清朗。 清岩会所后园精心打理的花圃小径上,一老一少正缓步而行。 四周寂静,只有夏夜的虫鸣此起彼伏,为这份静谧添上生动的注脚。 远处,几名身形挺拔、目光锐利的便衣隐在树影暗处,无声地警戒着。 即便会所已全面封锁,他们的神经也未曾有半分松懈。 “那孩子醒后,一直念叨着想见你。” 老人停下脚步,仰头望着天际那轮近乎圆满的明月,声音平和。 “我告诉她,你守了她一天一夜。她听了,眼睛亮晶晶的,说等她长大了,要捧着最好的成绩单、毕业证书,亲自拿给你看。” 徐浪安静地跟在半步之后,没有立刻接话。 对于这位老人今晚的单独邀约,他心中早有预料。 只是对方身份太过特殊,每一句话都可能暗藏机锋,他只能以静制动,保持着晚辈应有的恭谨与谦逊。 老人在一张石凳上坐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徐浪略一迟疑,还是顺从地坐下了。 “又快到月圆时了。”老人望着月亮,似在感慨,“中秋不远啦。团圆的日子。” 徐浪心念电转,刘懿文之前的暗示在脑海中回响。 他斟酌着词句,顺着话头轻声道: “掌权人说的是。中秋是团圆佳节,千年传统了。在外奔波的游子,这天都该回家,一家人围坐一堂,吃顿团圆饭。没有什么,比一家子和和美美、齐齐整整更重要了。” “是啊。” 老人转过头,目光落在徐浪脸上。 月色下,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格外深邃,带着一种温和的审视。 “明天我就该回京了。那孩子还在医院,你有空,多去看看她。小伙子,这次你做了一件大好事。不管旁人怎么说、怎么想,至少在我这里,你这行为,值得肯定,值得赞扬。”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语重心长: “常言道,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太过在意别人的眼光、说法,只会捆住自己的手脚,最后画地为牢,苦的还是自己。” 徐浪心头微震,站起身,对着老人恭敬地欠了欠身: “掌权人教诲,我记住了。” “世人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恶我、骗我......我只需忍他、让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再待几年,你且看他。” 老人闻言,脸上绽开一个真正舒心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他拍了拍大腿,站起身:“好!明白就好!” 他走到徐浪身边,伸手拍了拍年轻人结实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年轻人,有干劲,有担当,好!很好!” 老人没有再多言,背着手,缓步沿着来路离去。 徐浪站在原地,目送着那略显清瘦却脊梁挺直的背影融入夜色,久久未动。 方才的对话,看似家常,实则每一句都意有所指。 老人并非以国务掌权人的官方身份施压,而是以一位长者的智慧在点拨、在引导,甚至......在为他铺路。 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徐浪抬起头,再次望向那轮高悬的明月,皎洁清辉洒落人间,仿佛照着千家万户期盼团圆的心。 “这次......倒是让燕京党,让彭飞那小子,捡了个便宜。” 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似是释然,又似带着些许未尽的不甘。 翌日清晨,清岩会所上下陷入一片有序的忙碌中。 送别一位国务掌权人,任何细节都容不得半分疏忽。 尽管老人一再强调一切从简,但作为东道主,徐浪仍打起十二分精神,确保万无一失。 车队驶出会所,速度缓慢。 道路两旁,不知何时已聚集起自发前来送行的江陵市民。 他们拉着简单的横幅,手中挥舞着小旗,一声声的呼喊,质朴却充满真情。 老人多次让车队停下,摇下车窗,不断向人群挥手致意,高声回应着: “有机会一定再来!谢谢江陵的乡亲们!” 这并非刻意安排的场面。 老人亲赴江陵、彻夜守护病童的举动,早已通过媒体传遍全国。 这份超越身份的真诚与关怀,真切地打动了无数普通人。 浩浩荡荡的送行队伍一直跟到北雍机场外围。 隔着护栏,老人一步三回头,向久久不愿散去的人群最后挥手告别,才转身走向舷梯。 在他踏入机舱、身影消失的那一瞬,没有人看见,这位以刚毅坚韧着称的老人,抬手迅速而隐蔽地拭去了眼角渗出的、一点湿润的痕迹。 飞机引擎轰鸣,划破长空,渐渐消失在蔚蓝的天际。 徐浪站在原地,直到飞机完全看不见,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没有丝毫耽搁,立即乘车返回清岩会所。 此刻的会所宴会厅,已是另一番景象。 长枪短炮架起,灯光调试完毕,来自各大媒体的记者们早已等候多时,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期待的躁动。 徐浪没有急于现身。 他回到房间,换上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正装,对镜整理衣领。 镜中的年轻人眼神平静,昨夜的犹疑与感慨已被尽数收敛,只剩下一种沉稳的坚定。 当副经理前来低声禀报一切就绪后,徐浪微微颔,迈步走向宴会厅。 大门推开,灯光与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徐浪步履沉稳地走上临时搭建的讲台,站在话筒前。 他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清晰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大厅: “感谢各位媒体朋友莅临。今天召开这个记者会,是有几件重要的事情,需要向公众说明。” 第722章 记者发布会 宴会厅里,空气黏稠而紧绷。 长枪短炮架在肩上,镜头后的眼睛闪着各色光——探究的、兴奋的、等待爆点的。 记者们互相交换着眼神,压低嗓音的交谈像角落里窸窣的鼠群,断续传来。 “喂,你说......徐浪要是真发狠,铁了心要那姓彭的倒霉,咱们是不是该跟着拱把火?”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记者用手肘碰了碰同伴,声音压得极低,眼里却有种跃跃欲试的光。 “上面是警告过别瞎掺和,可要是徐浪自己先开了口,咱们顺水推舟总行吧?” “说真的,那天看直播,那姓彭的孙子嘴脸真够恶心的,老子当时就想冲进屏幕揍他!” 旁边年纪稍长的记者立刻用眼神制止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闭嘴!你心里怎么想是一回事,徐浪怎么做是另一回事。” “他是商人,是受害者,也是......现在风口上的人。” “他考虑的东西,比你我复杂十倍。看着吧,看他怎么说。不过......” 他顿了顿,嘴角撇了撇。 “那孙子确实欠收拾。” 这样的窃窃私语,在台下暗流般涌动。 每个人都心知肚明徐浪召开这场发布会的原因。 港澳两地早已沸反盈天,对大陆“官官相护”、“司法不公”的质疑声浪,正借着彭飞那张嚣张的脸,找到宣泄的出口。 官宦子弟仗势欺人并非新鲜事,可如此赤裸裸地在亿万民众面前践踏公义、挑战常识的蠢货,着实罕见。 “傻逼。” 这是圈内私下对彭飞最一致、也最精准的评价。 徐浪站在台上,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那片黑压压的人头和闪烁的镜头。 那些交头接耳,那些揣测的目光,他尽收眼底,却无意分辨。 此刻,他心如明镜台,尘埃早已拂去。 他举起话筒,清了清嗓子。 轻微的气流声通过扩音器传出,瞬间吸引了全场的注意力,低语声戛然而止。 “首先。” 徐浪开口,声音平稳清晰,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向大家报告一个好消息。今天早晨,莫小北小朋友接受了全面的身体检查。” “市人民医院的主治医生团队告诉我,她的身体状况非常稳定。再经过一段时间的精心调养,就可以康复出院了。” 他脸上露出真挚的笑意,那笑意温暖,驱散了场间些许的躁动: “从今以后,在基金会的帮助下,小北就能像所有城市里的孩子一样,每天背着书包上学放学,做一个勤奋好学、立志长大后报效国家的好学生。” 他略作停顿,语气转而变得温和却坚定: “基金会将会每个月与她就读的学校进行两次沟通,了解她的学习和生活情况。当然,为了保护小北的隐私和正常的成长环境,这些信息不会对外公开。同时,我也恳请,并郑重请求在座诸位媒体朋友,以及行业内所有同仁——”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了几分,缓缓扫过台下: “请给予小北一个安静、普通的成长空间。不要在她求学期间进行任何形式的打扰。否则,基金会将有权采取一切必要措施,包括法律途径,为她维权。” 台下有瞬间的寂静。 不少记者眼神闪烁,有些人确实动过追踪报道这个“全球幸运儿”的心思,那无疑是吸引眼球的绝佳素材。 但徐浪这番话,说得客气,内里的警告意味却如金石坠地,铿锵有声。 一些心思活络的,仍存着侥幸,却不知这一念之差,日后将为他们带来何等意想不到的麻烦。 “徐先生!” 一个带着明显粤语口音的男记者猛地站了起来,问题尖锐如刀。 “目前诽谤您的彭飞正被拘押在上南省警厅。请问您是否会正式提起法律诉讼,追究其刑事责任?” “据我们所知,彭飞的祖父是京纪委副书记彭正英同志。您是否已经感受到来自这方面的压力?对于这种‘特权’行为,您打算如何回应?” 问题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面,激起无数涟漪。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徐浪脸上,屏息等待。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一触即发的张力。 徐浪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他预料到会有这样的问题,只是没想到来自沿海媒体的记者会如此直接,率先发难。 也好。 他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反而有种超然的平静。 “这位朋友的问题很直接,也是很多人关心的。” 徐浪举着话筒,不疾不徐。 “其实,这正好也是我准备宣布的几件事中的一件。本打算稍后再说,既然问到了,不妨就先谈谈我的看法。” 他调整了一下站姿,目光坦荡地迎向镜头和无数视线: “第一,我本人,以及我的家人、同事,至今没有受到来自任何方面的所谓‘压力’。京华是一个法治社会,崇尚公平正义,保障公民权利。” “只要自己行得正、坐得直,我相信阳光之下,并无太多阴影可以长久藏匿。”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回荡在宴会厅: “第二,树大招风,古已有训。当你站在某个位置,做出一些成绩,自然会引来关注,也难免会有非议、猜忌,甚至恶意的攻击。” “坦白说,对我个人的议论、批评乃至诽谤,我并不陌生。除非我选择彻底离开公众视野,否则这些声音或许会一直存在。” “刘德华先生、张学友先生、周星驰先生都曾告诫过我,作为一个公众人物,必须学会承受、消化并超越这些压力。我一直在学习,也努力在适应。” 他顿了顿,笑容里多了一丝深意,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释然: “至于是否要通过法律途径严惩......就我个人而言,我认为意义不大。” 台下泛起轻微的骚动。 徐浪继续说道: “三国时,诸葛孔明七擒孟获,为的是以德服人,而非以力压人。我虽不敢自比先贤,但也始终相信,真正的力量来自于内心的宽广与行为的磊落。” “我创立企业,投身慈善,初衷是希望能实实在在做点事,帮助一些需要帮助的人。这条路上,秉持积极、向善的心态,比任何辩驳和报复都更有说服力。” 他的语气变得更加恳切,目光掠过一张张表情各异的脸: “将心比心,便是佛心。在我看来,选择宽容,去原谅那些曾经伤害过你的人,远比选择以牙还牙、睚眦必报......要困难得多,但也高贵得多。” “如果我今天选择后一种方式,那么我与那些用恶意伤害他人的人,本质上的区别又在哪里呢?” “大家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第723章 转移风向 话音落下,场内有片刻绝对的安静。 紧接着—— 啪! 第一声孤零零的掌声响起,来自后排。 啪啪! 随即是两三处应和。 啪啪啪! 掌声迅速蔓延开来,如同被点燃的野火,顷刻间连成一片热烈而持久的声浪! 许多记者一边鼓掌,一边用力点头,脸上露出钦佩和赞同的神色。 徐浪微微颔首,待掌声稍歇,才笑着摆了摆手: “好了,关于这个话题,我们就不继续深入讨论了,不然就显得我太刻意,也太矫情了。” 他巧妙地转了话锋,神态轻松自然: “刚刚收到消息,本届‘全国三好学生走访上南省贫困山区’的公益活动,已经圆满结束。相关的采访素材和纪录片正在紧张剪辑中,未来一周,将通过‘娱乐无极限’栏目进行系列专题报道。” 他借此将众人的注意力引向更广阔的社会议题: “通过这次活动,我更加坚信,积极正面的引导和教育,对年轻一代的成长至关重要。它能让生活在城市的孩子,真切体会到‘贫困’二字的重量,懂得他们当下生活的来之不易,也看到这片土地上,还有许多渴望知识、向往校园的眼睛。” “如果这类活动能够持续、深入地办下去,不仅能激发学生的学习热情,更能培养他们的社会责任感和仁爱之心。” 看到台下记者们开始低声交流,眼神中流露出兴趣和支持,徐浪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他知道,风向正在被悄然扭转,媒体的焦点开始从个人恩怨移向更具建设性的社会议题。 虽然不确定效果能持续多久,但至少,他正在履行对那位老人的承诺。 “下面,我要宣布两件对公司未来发展比较重要的事情。” 徐浪清了清嗓子,提高了些音量。 台下瞬间恢复了安静,所有目光重新聚焦。 “首先,大型历史连续剧《扶汉》的拍摄工作已接近尾声。预计再有一个月左右,即可全部杀青,进入后期制作和送审阶段。这部原计划超过六十集的剧作,最终精剪版将定为整六十集。” 徐浪从容不迫地介绍。 “目前,已有多家电视台在与公司接洽播出事宜。但《扶汉》的全国首播权,依然会放在‘娱乐无极限’栏目。不过,播出时段将不会占用传统的黄金档。” 这个消息引起了一阵小小的议论,但记者们显然在等待更具体的内容。 徐浪没有卖关子: “当然,《扶汉》只是公司在电视剧领域的一次尝试。如果市场反馈良好,未来将有更多精心制作的剧集与大家见面。” “目前,公司已派遣专业团队赴台,与金庸先生洽谈其着作《倚天屠龙记》的影视改编权。此外,此前宣布成立的电影公司,也在积极推进中。港城方面的注册和商标申请已完成。”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更具吸引力的信息: “电影公司将计划推出一个‘三部曲’系列。监制、剧本创作以及主要角色的遴选,依然会由我亲自牵头把关。我可以保证,这个系列在故事精彩程度和制作水准上,绝不会低于目前票房已突破五亿的《功夫》!” “五亿票房”和“新系列”这两个关键词,瞬间引爆了现场! 掌声再次如雷般响起,比之前更加热烈! 《功夫》的成功有目共睹,其创新的视听语言和深刻的文化内核,早已成为业内标杆和票房奇迹。 徐浪亲自操刀的新系列,无疑承载着巨大的市场期待。 “徐先生!能否透露一些新电影的具体信息?”一位女记者激动地站起来提问。 徐浪对她报以歉意的微笑: “很抱歉,请允许我暂时保留一点神秘感,也吊一吊未来观众们的胃口。这并非出于商业机密的考虑。事实上,从《功夫》拍摄期间我们主动放出大量幕后花絮就能看出,公司一向秉持开放、与观众分享的态度。” “但目前剧本仍在创作和打磨阶段,在最终定稿前,任何不确切的信息都可能影响创作,也是对观众的不负责任。请再给我们一些时间。” 女记者理解地点点头,满意地坐下了。 随后又有不少记者提出各种问题,关于新剧选角、电影类型、公司未来规划等等,徐浪均从容应对,回答得既保持了信息量,又留有分寸,让提问者和旁听者都感到获益匪浅。 “好了,最后,我要宣布一件事。” 徐浪看了看时间,脸上露出一个略显神秘的笑容。 “我与夏氏集团的合作项目,继‘风雷速递’之后,将再次推出一个重磅企划。为此,我们将举办一场盛大的剪彩仪式。其规模和隆重程度,将远超此前南唐KtV开业时的场面。”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果然看到台下所有记者都伸长了脖子,眼睛发亮。 “如果有兴趣进行现场报道的媒体朋友,可以即刻前往港城时尚周刊总部报名申请采访席位。我们对申请单位没有过于严苛的限制,但会根据媒体规模和影响力,进行合理的席位安排。” 他脸上的笑容扩大,带着一种笃定的自信: “报名时间仅有三天。活动正式举办日期,定于本月三十号晚上!机会有限,希望感兴趣的朋友千万不要错过!” 说完,徐浪不再多言,对着台下微微鞠躬,便在十几名安保人员的护送下,干净利落地离开了宴会厅。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侧门,场内凝固的气氛才轰然炸开! “快!快回去写稿!申请!” “打电话!马上联系总部!我们要最好的位置!” “三十号晚上!还有不到两周!得赶紧准备!” 记者们如梦初醒,争先恐后地向外涌去,脸上写满了兴奋与紧迫。 徐浪不仅成功化解了一场潜在的舆论风暴,更抛出了一个接一个的重磅商业与文化消息,彻底将公众的视线引向了充满希望的未来。 一场可能剑拔弩张的质问会,最终变成了一场精彩纷呈的成果发布与未来展望。 而那个关于“原谅”与“宽容”的答案,已然随着电波和文字,传向了四面八方。 第724章 不必相见,这样就挺好 市人民医院前庭,人声嘈杂得像个热闹的集市。 慕名而来的人们挤在门口,伸长脖子朝里张望,试图一睹那个被总理守护过的“幸运女孩”的真容。 保安和医护人员严阵以待, 礼貌但坚定地将好奇的人群拦在警戒线外。 “徐哥哥,好多人呀......” 小璃紧紧攥着徐浪的衣角,圆溜溜的眼睛里闪着怯意,小声嘀咕。 小水也贴在她身旁,两个小丫头像受惊的鹌鹑,躲在徐浪挺拔的身影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 徐浪戴着宽大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回头,揉了揉小璃细软的头发,声音低柔含笑: “别怕,咱们不走正门,从后面偷偷进去。” “嗯!” 两个丫头立刻点头,眼睛亮了亮,对这种“秘密行动”生出了孩子气的兴奋。 她们互相牵紧小手,跟在徐浪身后,学着电影里的样子,猫着腰,脚步放得又轻又急,小脸上满是做贼心虚的紧张和雀跃。 穿过侧门,经过需要证件核查的职工生活区,喧嚣被迅速抛在身后。 后院绿树成荫,格外安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隐约的鸟鸣。 这条“捷径”,是院长亲自告知并安排好通行证的。 刚推开病房门,徐浪还没来得及摘下墨镜,就被眼尖的莫奶奶认了出来。 “小北!快!快谢谢恩人!” 老人激动得声音发颤,拉着正倚在床头看书的孙女就要下跪。 “老人家!使不得!” 徐浪一个箭步上前,稳稳托住老人瘦削的胳膊,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恳切。 “您要这样,我以后真不敢来了。” 莫奶奶抬起头,浑浊的眼中蓄满泪水,那是感激,更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她没再坚持,只是紧紧握着徐浪的手,嘴唇哆嗦着,说不出更多的话。 另一边,懵懂的莫小北也放下书本,学着奶奶的样子想要起身。 徐浪赶紧朝身后两个小丫头使了个眼色。小璃和小水机灵得很,立刻像两只活泼的小鸟飞扑到床边,一左一右挨着莫小北坐下。 “小北妹妹,你看的什么书呀?”小璃好奇地问。 “你的头发真好看。”小水则摸了摸莫小北因为治疗而略显稀疏、却梳理整齐的短发。 陌生的同龄伙伴和甜甜的问候,瞬间转移了莫小北的注意力。 她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羞涩的红晕,小声地回答起问题来。 徐浪松了口气,将莫奶奶扶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老人家,小北这几天感觉怎么样?还好吗?” “好!好多了!” 莫奶奶抹了抹眼角,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 “多亏了你们啊!那位李主任,天天都让人送炖好的鸡汤来,说是给孩子补身子。医生也说,再调养一阵,就能回学校了。你看。” 她指了指床头柜上崭新的课本和文具。 “李主任连书都提前准备好了,晚上有空还过来教小北认字、算数呢!这孩子,一听能上学,高兴得睡不着觉!” “那就好。” 徐浪望向床边,三个小脑袋凑在一起,正嘀嘀咕咕说着孩子间的悄悄话,莫小北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属于孩童的鲜活神采。 “小北聪明,肯学,是块读书的料。” 喜悦过后,莫奶奶的眉宇间又笼上一层忧色: “就是......我有点担心。外头那么多人打听小北,我知道大家是好心,可这孩子还小,我怕她以后上学,被太多人看着、围着,不得安生......也怕,怕有些心思不正的......” 这正是徐浪来之前反复思量的问题。 名誉是把双刃剑,过度的关注对一个渴望普通生活的孩子而言,可能是沉重的负担。 “老人家,如果您放心,我有个建议。” 徐浪斟酌着开口。 “可以先让小北去‘希望小学’念书。那里的孩子大多出身贫苦,格外珍惜读书的机会,环境也纯粹。” “老师们都是精心挑选过的,有爱心,有耐心,会把每个孩子都当成自家娃娃照顾。生活起居您完全不用担心。” 他顿了顿,观察着老人的神色,继续道: “等过一两年,事情淡了,小北也大些了,再转回城里的学校。这两年,您正好可以专心照顾小北的哥哥。我这边刚收到一些好消息。” “哥哥?” 莫奶奶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急切的光芒。 “对。” 徐浪肯定地点头。 “关于大脑损伤的康复,国内外都有新的研究和案例。虽然错过了最佳治疗期,过程会很漫长,但理论上,存在改善甚至显着恢复的可能。” “基金会会全力负责所有治疗费用,我也会把小北哥哥的病历发给欧美最顶尖的脑科专家,请他们共同会诊,制定方案。这需要时间,更需要您有长期坚持的信心和耐心。” “真的......真的还有希望?” 老人的声音颤抖得厉害,泪水再次涌出,但这次,是希望的泪水。 徐浪的话,像一道光,刺破了她心中积压多年的绝望阴云。 “谢谢......谢谢你,孩子!你是我们全家......再造的恩人哪!” 安抚好情绪激动的老人,徐浪轻轻退出病房,示意小璃小水再多陪陪小北。 他独自走向走廊拐角,那里,一个戴着鸭舌帽、身形隐在阴影中的男人,正默默凝视着病房的方向。 “这么多年了,还是放不下?” 徐浪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理解的叹息。 王三千没有回头,依旧保持着那个眺望的姿势,帽檐下的侧脸线条冷硬。 “不必相见。能看到她们现在这样......好好的,就够了。我造的孽,这点弥补,连利息都算不上。但能做点什么,心里......总能好过一丝。”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像深潭,底下是翻涌了不知多少年的愧疚与沉重。 “什么时候动身去天海?”他转而问道。 “先送两个妹妹回家。之后,直飞天海。”徐浪回答。 “好。我等你。” 王三千拉了拉帽檐,身影向后一缩,便如同融入墙壁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第725章 积攒下的怨气 港城,夏家老宅。 厚重的红木会议桌旁坐满了人,气氛却不似往日融洽,隐隐透着压抑与焦躁。 夏师师站在主位旁,正用清晰平稳的语调做着近期家族业务与财务的汇总报告。 数据详实,条理分明。 作为家主和父亲,夏殊槐与夏春鹏面色沉静,并无异议。 夏春霖、夏春侯虽微微蹙眉,却也保持沉默。 然而,旁系席位上,不满的情绪正在发酵。 报告刚结束,一位穿着考究、面容精明的中年妇人便“唰”地站了起来,眉头紧锁,语气咄咄: “一拖再拖,总算拖出个日子来了!要我说,内地的徐总,怕是有大把时间跟燕京党斗法,替自家公司炒作造势,偏偏就把跟我们夏家的合作,晾在一边!” “当初说好中旬,硬是拖到月底!知不知道我们夏家多拖一天,就得多流一天的血,多付一天不必要的成本?!” “就是!” 另一个被称为“庆叔”的中年男人随即附和,脸上带着明显的不忿。 “要我说,当初就不该跟这个大陆仔合作!叔公,您当初要是选择跟北边的江正先生联手多好?人家现在把‘兴邦电器’搞得风生水起!甭管是不是借鉴了师师以前的思路,眼下南北齐头并进,势头多猛?” “要是当初选了他,咱们夏家恐怕早就打开内地市场了,何至于像现在这样被动挨打,被人牵着鼻子走?” 这番话引得旁系不少人纷纷点头,低声附和“有道理”、“可惜了”之类的话。 夏春鹏兄弟几人的脸色更沉了几分。 面对质疑,夏师师神色未变,唇角甚至漾开一抹极淡、却自信从容的笑意。 她目光平静地投向“庆叔”: “庆叔,您似乎忘了,若非我们夏家先前的经营理念和渠道布局打下的基础,江先生后续的运作,恐怕不会如此顺遂。” “我承认江先生能力出众,但请您也别忘了,他背后站着的是整个燕京党。表面风光无限,可这种依靠强力资源‘催熟’的模式,根基是否牢固?” “其中有多少匆忙上马留下的隐患和漏洞,需要我在这里一一列举吗?” 她微微一顿,语气轻柔,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再者,庆叔,抛开其他因素,仅就个人能力而言,您觉得,江正先生与徐浪徐总,孰高孰低?” “这......” 庆叔顿时语塞。 徐浪那堪称传奇的、一年内白手起家跃升为世界级财富新贵的经历,像一座无形的大山。 昧着良心说江正更强? 在场稍微了解内地商界风云的人,都难以启齿。 他面色变幻,最终悻悻地坐了回去,不再言语。 夏师师这番有理有据、直指核心的反问,暂时压下了旁系中涌动的怨气。 其实最初,与徐浪合作是夏家上下看好的选择,实力摆在那里。 可随着徐浪高调加入天海党,与燕京党矛盾激化,合作事宜又因他那边层出不穷的“意外”一拖再拖,加上夏家自身在港城面临的竞争压力与日俱增......种种因素叠加,不满和焦虑如同不断积蓄的火山熔岩,只待一个爆发的出口。 “好了。” 一直沉默的夏殊槐终于开口,声音苍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既然已有了确切的日程,此事不必再议。师师,你去公司把搬迁的后续事宜妥善安排好,我们......尽快启程前往内地。” “是,爷爷。” 夏师师微微欠身,抱起桌上厚厚的文件,在家族众人或复杂、或期待、或依旧不满的目光注视下,步履从容地离开了会议室。 四日光阴,倏忽而过。 这四天里,徐浪几乎将所有空闲时间都耗在了医院。 每天带着小璃、小水,有时还有钟杨,像走亲戚一样去探望莫小北。 病房里时常充满孩子们天真烂漫的笑语,冲淡了消毒水的气息,也悄然抚平着病痛留下的伤痕。 然而,离别之日终至。 清晨,会所门外,汽车已经发动。 小璃和小水撅着嘴,眼圈红红的,像两只即将被送回巢穴、万分不舍的幼鸟。 钟杨也站在一旁,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华玲茳弯着腰,挨个摸着两个丫头的脑袋,满脸慈爱,眼中是浓浓的不舍。 “小水、小璃,回去了要听话,好好读书。有空了,一定再来看奶奶,知道吗?” “嗯!奶奶,我们一定来!我们会天天想您的!” 两个丫头带着哭腔保证,努力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真乖......” 华玲茳的声音也有些哽咽,却强撑着笑意。 “回家待一阵,过几个月,天凉快了,又能来玩。奶奶在这儿等着你们。” “嗯!” 小璃和小水用力点头,一步三回头地走向车门。 徐浪已经坐在驾驶位,透过车窗望着她们。 就在这时,一直强忍着的钟杨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这声哭泣像打开了闸门,小璃和小水积聚的情绪瞬间决堤,三个女孩猛地抱成一团,哭得稀里哗啦。 “杨杨姐......呜......我们会想你的......” “小水,小璃......你们一定要再来啊......我等着你们......” 华玲茳看着这一幕,再也忍不住,眼角迅速湿润了,她悄悄别过脸,用手帕拭了拭。 好不容易将两个哭成泪人儿的小丫头劝上车,她们立刻把脑袋探出窗外,用力挥舞着小手: “华奶奶再见!钟爷爷再见!晓雨姐姐再见!” “杨杨姐——!”小璃带着浓重的鼻音大喊,“等我们去了国外看你,给你带好多好多糖果——!” “好——!”钟杨也跳起来,哭着大声回应,“我在家等你们——!一定啊——!” 汽车缓缓驶离,将哭泣的告别声和挥舞的手臂渐渐抛远,融入都市清晨的车流之中。 华玲茳站在原地,久久望着车子消失的方向,直到钟正华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孩子们稚嫩而真挚的哭音,与离愁一起,久久不散。 第726章 四叔有兴致,侄儿岂敢扫兴? 汽车在老徐家那方熟悉的晒谷场稳稳停住。 车门推开,小璃和小水像两只初探巢穴的幼鸟,怯生生地跳下车。 她们身上不再是离家时那身朴素的粗布衣衫,而是换上了城里买的、印着卡通图案的鲜艳棉裙,头发也被细心扎成了俏皮的马尾,还别着亮晶晶的发卡。 这身打扮在灰墙土瓦的老宅前,显得格外扎眼。 几乎在她们双脚落地的瞬间,一直负手站在院门前的徐杨平,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他本就严肃的面孔此刻更显冷硬,眉头拧成了疙瘩,目光如电,扫过两个女儿身上那些“花里胡哨”的物什。 “回去!” 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响起,不带丝毫温度。 他抬手,食指笔直地指向黑洞洞的宅门。 小璃和小水吓得一个激灵,刚刚因归家而生出的一点点雀跃瞬间冻结。 两个小丫头求助似的望向刚从驾驶座下来的徐浪,又飞快地瞥了一眼脸色铁青的父亲,不敢有半分犹豫,抱着怀里崭新的洋娃娃,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溜烟地窜进了大门。 那两条一路跟来的小狗也“汪汪”叫着,摇着尾巴跟了进去。 看着她们那副紧张兮兮又透着可爱的模样,徐浪不禁莞尔。 旁边,他的三位堂姐——徐轻柔、徐轻袅和徐轻霖,早已掩着嘴轻笑出声。 她们太了解这位三叔了,表面严厉如冰,内里却藏着对女儿最深切的关心。 这不过是在“立规矩”,瞧瞧城里一趟回来,心性有没有变野罢了。 “小浪,既然回来了,就多住几天。” 大伯徐扬泰的声音传来,带着长辈特有的宽厚。 他目光扫过车旁,梁涛正领着十几个安保人员,井然有序地从车厢里搬下一箱箱礼物,从包装精致的点心茶叶,到实用的布料工具,琳琅满目。 徐扬泰如今看得开了,祖宗定下避世规矩的初衷是免祸,如今世道太平,血脉亲情终究难断,接受晚辈的心意,并不算逾矩。 这点,连隐居更深处的几位老太爷都点了头。 “大伯,这次恐怕不行。”徐浪走上前,恭敬道,“吃过午饭就得赶回去,马上要去天海市,那边有重要活动。” “对,想起来了,”徐杨平接过话头,脸色稍霁,“电视上说过,你明天要搞个大场面。” “是的,三叔。” “好吧,”徐扬泰有些遗憾,随即爽朗笑道,“那待会儿就让你大伯母把前阵子打来的野味都做了,你小子今天可得敞开肚子吃!” “谢谢大伯!”徐浪笑着应下,转头对正在指挥搬运影碟机的梁涛道,“涛哥,麻烦你待会儿安装调试好,再教教大家怎么用。” “好嘞,包在我身上。”梁涛拍着胸脯保证。 徐杨平看着那崭新的机器,疑惑道:“小浪,这又是什么新鲜玩意儿?” “三叔,这叫影碟机,能放电影,就跟咱们之前在祠堂看的《功夫》一样。” 徐浪耐心解释。 “小水小璃在城里看了不少,很喜欢。我想着咱们这儿信号时好时坏,电视节目也有限。有了这个,她们什么时候功课完成了,想看了就能看,既不耽误正事,也能多点乐趣。” “您放心,片子我都挑过了,多是益智和讲道理的动画片。” “她们敢耽误正事试试?”徐杨平哼了一声,但语气已不似先前严厉,“不过你这想法......倒也周全。这两个丫头,在城里没给你惹麻烦吧?” “三叔,瞧您说的。” 徐浪笑容温和。 “小璃小水乖得很,懂礼貌,爱学习,写的字连城里老师都夸。她们比很多城里孩子都强。要我说,孩子就像小树,管得太紧巴了,反而容易长歪。该紧的时候紧,该松的时候松,有个奔头,她们自己就知道用功了。” 徐杨平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理是这么个理......就是你三婶太惯着她们,我若再不严厉些,只怕......” 话未说尽,但徐浪已然明白。 严父慈母,本就是许多家庭最常见的平衡之道。 他不再多言,只是含笑应是。 听说徐浪回来,老徐家很快热闹起来。 得了实惠的村民们纷纷前来道谢,淳朴的脸上满是感激。 更有些习武的族人,听说徐浪有望“三花聚顶,五气朝元”之境,更是好奇不已,想亲眼瞧瞧这传说中的体质究竟有何神异。 徐轻柔三姐妹站在一旁,望着被众人围住的堂弟,眼中羡慕之色难以掩饰。 “小浪!”一声洪亮的招呼响起。 只见四叔徐扬昭扛着猎具,大步流星地从后山方向走来,身上还带着山林的气息。 他双目炯炯,上下打量徐浪,战意盎然: “在城里待了这些时日,功夫没撂下吧?有没有兴趣,陪四叔去竹林里活动活动筋骨?” 徐浪眼睛一亮,身上那股慵懒随和的气息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蓄势待发的精悍。 他拱手笑道:“四叔有兴致,侄儿岂敢扫兴?” “痛快!走!” 徐扬泰和徐杨平对视一眼,也来了兴趣,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徐家三姐妹更是好奇,略一迟疑,也追着往村后的竹林走去。 竹林深处,一片空地中央,上百根碗口粗的木桩按照特定规律深深打入地面,组成一片梅花桩阵。 徐浪与徐扬昭各踞一端,相隔数丈,遥遥相对。 第727章 木桩对招 风过竹林,沙沙作响。 两人站上木桩的瞬间,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瞬。 一种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那是高手气机牵引下的自然反应。 十米开外,徐扬泰等人屏息凝神。 仅仅从徐浪那均匀悠长、近乎完美的呼吸节奏,徐扬泰便心头暗凛:这小子,比一个多月前又精进了不少!果然是得天独厚,进步神速。 再看四弟徐扬昭,气息沉稳雄浑,底子扎实,但相比徐浪那近乎肉眼可见的成长速度......徐扬泰与身旁的三弟徐杨平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读懂了对方心中那点无奈又好笑的想法: 看来,真得抓紧给老四张罗个媳妇了!天天钻山打猎,功夫都练到狗身上......不对,是练到没“人”切磋了! “四叔,侄儿僭越,先出手了!” 徐浪忽然清喝一声,眼中精光爆射。 话音未落,他身影已动,脚踏木桩如履平地,疾如闪电,却又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直扑徐扬昭。 “来得好!” 徐扬昭豪笑一声,不闪不避,迎身而上。 刹那间,竹林中仿佛刮起了一阵无形的狂风! 只见两人身影在高低错落的木桩间急速交错腾挪,快得几乎拉出残影。 老徐家祖传的“灵猿步”被两人施展到极致,飘忽灵动,诡谲难测,真如猿猴攀援,鬼魅夜行。 徐浪的招式极为特别,看似杂乱无章,东一拳西一脚,毫无固定套路,却每每能在间不容发之际,攻向徐扬昭最难受的方位。 那是他前世积累的无数实战经验与街头智慧,融合了各家散手,虽不成体系,却刁钻狠辣,实用至极。 再加上他对“灵猿步”的理解已超越照本宣科,融入了自己的体悟和修改,速度与变向更显诡奇。 徐扬昭起初尚能凭借三十年寒暑苦修的深厚功底见招拆招,但越打越是心惊。 他身处局中,感受远比旁观者清晰。 徐浪的“乱打”绝非真的混乱,而是步步为营,带着强烈的诱导性,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将他慢慢裹挟进去,逼他露出破绽! 砰!砰!砰! 拳脚交击的闷响声在竹林中不断炸开,劲风激荡,震得四周竹叶纷纷扬扬落下。 “身法已近宗师气象了......虽说神韵还差些火候,可他才练了多久?” 徐扬泰看得心头苦涩,对徐杨平低语。 “跟小浪一比,咱们这几十年的功夫,真是练到......唉。” 徐杨平虽未说话,但脸上同样写满了复杂的感慨。 这不是嫉妒,而是一种习武者面对更高天赋、更快进境时,本能产生的敬畏与自省。 徐扬昭更是有苦难言。 他已被徐浪那层出不穷、匪夷所思的进攻方式逼得有些手忙脚乱,气血翻腾。 最后一声更加沉闷的巨响! 两人拳掌再次狠狠对撞,沛然巨力传来,身影同时向后飘退。 徐浪脚踏木桩,身形摇曳,如同风中蒲柳,却稳稳止住,不多不少,退了三步半。 徐扬昭则闷哼一声,脚下木桩“嘎吱”作响,连退五步,方才勉强稳住身形,气息已见紊乱。 高下已判。 “好小子!”徐扬昭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腾的气血,竟直接跳下木桩,哈哈大笑,笑声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叹与一丝落寞,“你赢了!” 徐浪见状,也立刻收势,一个轻巧的鹞子翻身,稳稳落地,忙道: “四叔,是木桩湿滑,您没站稳......” “输了就是输了,赢了就是赢了!” 徐扬昭大手一挥,打断他的话,走到徐扬泰身边,摇头苦笑。 “对上近百招都拿不下你,最后还被你逼退更多,这还不是输?我比你多练了三十年啊......小浪,有时候不服老,不服天赋,真不行。” 看着这位一向豪爽刚毅的四叔露出如此神情,徐浪心中感慨,却也不知该如何安慰。 徐轻柔三姐妹更是看得心驰神摇,先前她们还猜测堂弟能在四叔手下走过十招便算不凡,如今看来,简直是坐井观天了。 “三花聚顶,五气朝元”,这八个字的含金量,远超她们想象。 “好小子!” 徐扬泰用力拍了拍徐浪的肩膀,满脸欣慰。 “走,吃饭去!吃饱了,给你爸带坛好酒回去!那小子,总念叨小时候偷喝我埋在后山的‘将军醉’。” “没问题,大伯!”徐浪笑着答应,随即看到四叔徐扬昭正冲他挤眉弄眼,示意他往旁边看。 徐浪顺着目光望去,只见晒谷场角落,赫然摆着一个陶瓮。 那哪是什么“酒坛子”? 分明是一口需要两人合抱的巨缸! 黝黑的瓮身,怕能装下几百斤酒。 徐浪嘴角抽了抽,仿佛已经看到父亲徐国立看到这“一坛”酒时,会是怎样一副目瞪口呆、继而狂喜的表情。 “徐哥哥......” 软糯的、带着不舍的呼唤响起。 小璃和小水不知何时又溜了出来,一左一右拉住了徐浪的衣角,仰着小脸,大眼睛里水汪汪的,满是依恋。 徐浪蹲下身,平视着她们:“小水,小璃,在家一定要听话,认真跟三叔学本事,功课不能落下。只要你们做得好,徐哥哥每个月都让人送新的动画片影碟过来。而且,” 他压低声音,像分享一个秘密。 “等到十二月,西方的圣诞节,徐哥哥带你们出国玩,去见杨杨姐姐,好不好?” “真的?!”两个丫头眼睛瞬间亮了,抱在一起雀跃不已,“谢谢徐哥哥!我们一定听话!” 这纯真可爱的模样,让周围的大人们都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徐扬泰走过来,目光扫过旁边亭亭玉立的三个女儿,对徐浪笑道: “到时候,把你这几个堂姐也捎上。老在村里待着也不是事儿,该出去见见世面了。” 徐轻柔、徐轻袅、徐轻霖闻言,先是一怔,随即俏脸上都浮起惊喜与期待的红晕,目光齐齐望向徐浪。 徐浪笑着点头:“一言为定。到时候,咱们一家人,一起出去走走看看。” 第728章 再临天海 机舱内引擎声低鸣,舷窗外云海翻腾。 王三千坐在靠窗的位置,自始至终沉默如石,目光投向窗外某片虚空,仿佛能穿透距离,看到江陵市那间安静的病房。 登机前,他特意绕道医院,隔着重重人墙与玻璃,远远望了一眼。 病床上,那个叫莫小北的小女孩,正抱着崭新的课本,小脸上洋溢着单纯而满足的笑容,手指小心翼翼地点着书页上的字,嘴唇无声地嚅动着。 那一刻,王三千紧绷的侧脸线条似乎柔和了极其细微的一瞬。 没人知道,那沉默的守望里,有多少是赎罪般的愧疚,又有多少是悄然滋生的、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牵挂。 徐浪没有问,也不打算深究。 对他而言,王三千心中存着这份复杂的情感和由此带来的某种“联结”,便已足够。 有些羁绊,无需言明,存在即是力量。 飞机朝着天海市一路向东。 徐浪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脑海中梳理着此行的脉络。 参加天海市首家旗舰电器城的开业剪彩,是明面上的行程。 但真正的重头戏,藏在暗处——前往廖家大宅,取得那把传说中的唐刀“岁月无痕”;以及,以竞选者的身份,正式踏入天海党青少派总部的权力角力场。 半月前,言溪溪突然杀到江陵,劈头盖脸一顿不明所以的指责,那句“我不会输”言犹在耳。 当时的徐浪确实一头雾水。 直到前几天刘懿文和方文轩联袂到访,才将这层迷雾拨开。 刘懿文,即将卸任青少派负责人的职务,升入天海党更为核心的青壮派,担任要职。 他空出来的位置,自然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几经权衡,刘懿文,乃至天海党那位鲜少露面的“大总管”,都将目光投向了徐浪。 尽管那位“大总管”未曾明言,但意图已昭然若揭。 论资历,徐浪这个半路加入的“新人”或许浅薄。 可论战绩,他自加入天海党以来,便似一柄出鞘利剑,锋芒所向,让燕京党屡屡受挫。 不久前更是连环出手,让高金胜命丧江陵,将彭飞这等核心子弟拉下马,声望在天海党内一时无两。 刘懿文断定,借着这股如火如荼的势头,徐浪竞逐青少派负责人,正是最佳时机。 徐浪最初并未立刻应承。 他有顾虑:南唐的学业如何兼顾?天海党内并非铁板一块,自己的崛起势必触动某些人的既得利益,往日笑脸相迎的同僚,难保不会在关键时刻变成阻路的顽石。 但利弊在天平上反复衡量。 若能执掌青少派,在与孙凌乃至整个燕京党的博弈中,他将拥有更直接、更强大的力量和话语权。 眼下,他虽受支持,但许多行动仍需层层上报、商议、批复,效率难免打折。 反观孙凌,在燕京党青少派内令行禁止,反应迅速。此消彼长,差距立现。 更何况,若是让目前呼声同样很高的言溪溪上位...... 即便她顾忌钟正华、华玲茳等人的情面,但以她此前表现出的强烈竞争意识和未必完全认同自己的立场,在关键事务上拖延、掣肘,甚至阳奉阴违,都是极有可能的。 那绝非徐浪愿意看到的局面。 思虑再三,徐浪最终还是点了头。 这条路,纵然布满荆棘,也必须去闯。 “徐少,这边请。刘大哥早有吩咐,客房已经为您和这位先生准备好了。” 刚走出天海国际机场的贵宾通道,一位穿着得体、笑容和煦的年轻人便迎了上来,举止恭敬却不显谄媚。 他自我介绍叫邵成杰,地道天海人,家族在本地政商两界都颇有根基,属于天海党内脉络清晰的体系子弟。 “有劳邵大哥。”徐浪微笑颔首。 “徐少客气,折煞我了。” 邵成杰忙道,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徐浪身后半步的王三千,心头微微一凛。 此刻的王三千,已非昔日不修边幅的模样。 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休闲装,衬得他身形挺拔如松,脸上胡茬刮得干净,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 虽沉默寡言,但那双平静眼眸深处偶尔掠过的精光,以及周身隐隐散发的、久经沙场般的凝练气息,让他即便站在低调的徐浪身边,也拥有极强的存在感,甚至不输于方中骏那种级别的气场。 “这位是王先生,我的朋友。”徐浪简单介绍。 “王先生,您好。”邵成杰立刻伸出手,态度诚恳。 王三千略一迟疑,伸手与他轻握一下,旋即松开,动作干脆利落。 邵成杰面上毫无异色,心中却更加慎重。 能被徐浪亲口称为“朋友”,且气质如此独特的人物,在他认知里,至少也是刘懿文那个层次需要认真对待的。 他侧身引路,姿态放得恰到好处:“车已在外面等候,两位请。” 第729章 沉稳老练的邵成杰 国海大酒店,天海市地标性的五星级奢华酒店。 踏入恢弘的迎宾大厅,璀璨的水晶吊灯将空间映照得如同白昼,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倒映着精心设计的艺术陈设,空气中弥漫着淡雅的香氛。 仅是这大厅的装潢,耗费便是一个令人咂舌的数字。 在训练有素的侍者引领下,徐浪和王三千入住预留的套房。 放下简单的行李,徐浪看向一直陪同的邵成杰:“刘大哥现在何处?” “刘大哥正在青壮派那边进行工作交接,一时抽不开身,特意叮嘱我务必招待好徐少。若有任何不周之处,徐少尽管吩咐,我一定安排妥当。”邵成杰回答得滴水不漏。 “已经很好。”徐浪摆摆手,似随口问道,“听说邵大哥家族也是经商为主?这次在电器城项目也有参与?” “是的,承蒙徐少关照,给了我们这些做点小生意的人一个机会。”邵成杰语气谦逊。 来之前,方文轩早已将天海市主要派系、家族的情况向徐浪交了底。 邵家产业盘根错节,规模庞大,绝非他口中“小生意”那般简单。 “邵大哥过谦了。” 徐浪笑了笑,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作为天海党青少派一员,我总想着要让咱们自己人都有实实在在的收益。前阵子精力都放在应对燕京党那边了,等眼下这几件大事落定,我得好好筹划一下,拟个发展方案。” “不求一口吃成胖子,但至少让大家的日子,都能更红火些,也算是对一直支持我的朋友们的一点心意。” 邵成杰心中顿时一喜,脸上却控制得极好,只是眼神更亮了几分,郑重道: “徐少有心了。能跟着徐少做事、赚钱,是我们这批人求之不得的。徐少但凡有所驱策,我们必定全力支持。” 徐浪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有些话,点到即止。 借邵成杰之口,将“跟着我有肉吃”的信号传递给天海党青少派那些观望的、有分量的成员,比他自己去说效果更好。 以他如今亚洲顶级富豪的身家,没人会怀疑这份“心意”的含金量。 对邵成杰这样的世家子弟而言,能与徐浪建立稳固的利益同盟,不仅意味着真金白银,更是巩固乃至提升家族内部地位的绝佳契机。 “那好,邵大哥,带我去旗舰店那边看看吧。听说现场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了?” “徐少放心,我们早有预案,留了专门的通道。绝不影响晚上的盛会。” 王三千对人多嘈杂的场合显然兴趣缺缺,徐浪也不勉强,让其留在酒店休息。 自己则随着邵成杰,乘车前往位于天海市核心商业区的旗舰店所在地。 距离目的地还有几条街,车流便已明显缓慢下来。 转过街角,眼前的景象让徐浪也微微咋舌:宽阔的街道两旁,黑压压的人群摩肩接踵,一直蔓延到视线尽头,怕是有数千之众。 时值夏末,烈日当空,许多人撑着遮阳伞,在闷热拥挤的人潮中翘首以盼,汗流浃背。 那份近乎狂热的期待,让徐浪在感到压力的同时,也生出一丝动容。 “徐少,咱们不走这边。” 邵成杰神秘一笑,方向盘一打,拐进了旁边一栋气派的写字楼地下车库。 下车,上楼。电梯直达八层。 邵成杰掏出一把钥匙,利落地打开正对电梯门的一间办公室。“徐少,请。” 徐浪踏入房间,目光扫过室内陈设,又看向一面墙上那个明显是新开凿出的、可容一人通过的规整洞口,洞口那边是另一间拉着厚重窗帘、光线昏暗的房间。 他心下了然:“打通了通道?直接连到旗舰店那栋楼?” “徐少明察。” 邵成杰笑道。 “为了安全和保密起见,我们多费了些功夫。这整层楼目前已被我们临时控制,只有我和方少等极少数人有钥匙。” “穿过这两个房间,就能进入旗舰店所在大厦的安全区域。即便外面人山人海,也能确保徐少和各位嘉宾安然抵达,不被干扰。” 徐浪点点头,对这份周密安排表示满意:“有心了,这段时间辛苦你和文轩。” “徐少言重,都是分内之事。” 邵成杰一边在前引路穿过通道,一边从容道。 “能借此机会为徐少效力,结识更多朋友,已是难得的幸事。” 穿过第二间昏暗的套房,推开另一扇门,眼前豁然开朗,已是旗舰店所在大厦的内部走廊,装修奢华,安静无人,与外面的喧嚣恍若两个世界。 邵成杰此人,年纪虽轻,却沉稳老练,喜怒不形于色,办事周到妥帖。 徐浪心中暗赞,天海党青少派确实藏龙卧虎,一个负责接待协调的子弟便有如此素养,那更为核心的青壮派,以及党内真正的决策层,又该汇聚着怎样的人物? 这让他对即将踏入的权力场,更多了几分审慎与期待。 “你来了?” 一个带着惊喜、又隐含担忧的柔软女声响起。 不等徐浪完全转过身,一道带着馨香的身影便已扑入他怀中。 杨静仰起脸,妆容精致的面庞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思念与后怕,那双会说话的眼睛里,映着徐浪的身影: “这几天......我真怕你出事。” 徐浪心中一暖,手臂自然地环住她的腰肢,低头在她耳边轻笑。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只有两人能懂的亲昵与承诺: “放心,我命硬得很。今晚......别回去了。” 第730章 开幕式 傍晚时分,天边还挂着不肯离去的、白晃晃的日头。 光线毒辣,空气里弥漫着被炙烤了一天的焦灼气息,闷得人喘不过气。 可即便如此,天海市的市民们宁愿忍受这蒸笼般的折磨,也不愿错过今晚的盛会——总好过一场倾盆大雨,浇灭所有期待。 当那块覆盖在巨大招牌上的、厚重的暗红色幕帘,被数名工作人员从两侧缓缓拉下时,现场响起一片压抑着的惊呼。 长达十余米的广告牌彻底暴露在霓虹初上的天光与聚光灯下,设计简约而富有冲击力的LoGo与字样,瞬间击碎了连日来的所有猜测。 “易购电器城。” 许多人脑海中“嗡”的一声,立刻串联起近期电视上铺天盖地的“兴邦电器”广告。 更有记忆清晰的,猛地回想起数月前,徐浪在《扶汉》剧组接受采访时,身旁那位气质出众的港城名媛夏师师,曾面带微笑提及的“未来合作方向”。 难道......兴邦电器,竟是抄袭了徐浪与夏师师早有的创意? 这个念头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围观人群和更多通过电视关注此事的人心中,荡开层层涟漪。 不少懂行的人已经开始飞快盘算:徐浪这项新产业,前景如何? 众所周知,他旗下的“风雷速递”经过整顿,虽有好转,但面向普通民众的普及仍需时日。 目前主要依靠天海党体系的内部输送以及与部分企业的合作维持运转,口碑在积累,但成本高昂,每日账目恐怕仍是赤字。 而这家“易购电器城”若能一炮而红,无疑将成为拉动“风雷速递”业务量、扭转颓势的关键引擎。 然而,对手是已然在南北市场打下江山、占据相当份额的“兴邦电器”。 徐浪与夏师师此番“厚积薄发”,是能成功虎口夺食,杀出一条血路,还是会陷入被动缠斗? 每一个稍具商业嗅觉的人,心头都浮起微妙而复杂的期待与疑虑。 后台VIp休息区,冷气开得很足,与外面的闷热恍如两个世界。 徐浪的手臂松松地环着杨静的腰肢,正与提前到来的王大导演、华仔闲聊。 杨静依偎在他身侧,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偶尔插一两句话,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徐浪。 “说起来,徐少,”王大导演端着茶杯,笑得有些促狭,“听说前阵子你们去了浮花岛?那地方风景绝佳,温泉更是一绝,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回忆啊?” 徐浪瞥了他一眼,哪能不知道这老狐狸在打趣他和林蕾那次“山洞过夜”的传闻。 他面色不变,顺着话头笑道: “是去了一趟。本想借着机会让李哥的朋友们多认识认识,也给王哥你的项目拓宽点人脉。可惜天公不作美,一场大雨搅了局,只能找个山洞将就一晚,弄得狼狈不堪。” “哦?浮花岛?” 杨静闻言,立刻仰起脸,眼睛里闪着好奇与跃跃欲试的光。 “我一直想去都没机会呢!下次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她的手轻轻摇了摇徐浪的胳膊,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当然好。” 徐浪低头看她,眼神温柔,嘴上却把“锅”甩了出去。 “不过,你得先把你‘赵敏’郡主的台词背熟,戏演好了,王哥才准你的假。不然啊,王导肯定要数落我耽误他的女主角。” 王大导演正喝着茶,一听这话差点呛着,连忙摆手: “哎哟,小静你可别听他的!你的实力我还不知道?拍《功夫》那会儿是生涩点,可到了《扶汉》中后期,那进步是肉眼可见,对角色的把握已经有模有样了!” “休息几天调整状态,完全没问题!你的戏份,我可以往后排排,不急,不急!” 他可是清楚得很,杨静背后站着的不仅是徐浪,更是财力雄厚的杨家。 这位大小姐兼当红女星,可是剧组和公司的“财神奶奶”之一,哄着还来不及,哪敢真摆导演架子。 “谢谢王哥!就知道王哥最通情达理了!” 杨静立刻笑靥如花,转而得意地瞥了徐浪一眼。 徐浪故作无奈地摇头,然后才笑道: “那就定在国庆黄金周吧。到时候叫上苏姐、晓雨姐,咱们一群人好好出去玩一趟,也算放松放松。” 杨静听到要叫上苏文羽和郭晓雨,心里微微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 独处的时光被分割,总是有些怅然。 但她很快调整过来,自己早已不是那个只知任性索取的小女孩。 苏文羽和郭晓雨为徐浪付出了多少,她看在眼里。 这份感情里,不能,也不该只有自私。 “好呀!”她扬起明媚的笑脸,“那就说定了!新马泰港澳七日游怎么样?我都计划好了!” 徐浪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天色终于彻底暗下,都市的霓虹如同繁星般次第点亮,将夜空染成一片迷离的紫红色。 气温略微回落,但密集的人潮让空气依旧滞重闷热,汗水与期待混合成一种特有的躁动氛围。 忽然! “嗤——!” 数道炫目的彩色光柱从舞台四周冲天而起,交织变幻。 同时,电器城招牌旁那块巨大的百寸LEd屏幕骤然亮起,浮现出清晰的字幕: 《belief》 作曲:徐浪 作词:徐浪 演唱者:杨静、林蕾 “哇——!!!” 现场爆发出海啸般的欢呼!许多人激动地踮起脚尖。 前奏响起,是徐浪标志性的、抓耳又充满力量的旋律。 舞台边缘猛地喷发出漫天飞舞的彩色亮片丝带。 地台中,一座银白色的全自动升降平台缓缓升起,与主展台完美对接。 杨静的身影首先出现在平台中央,一袭星光般的银色长裙,握着话筒,甜美而充满信念感的嗓音透过顶级音响传遍每一个角落: “......” 瞬间,台下不少男性观众的眼神直了,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她在荧幕上的百变形象。 紧接着,林蕾从另一侧翩然出现,身着黑色露肩礼服,气质冷艳。 她的声线清亮而富有穿透力,与杨静的声音交织,互补又和谐。 十几名舞者在她们身后随着节奏起舞,光影变幻,场面瞬间被推向高潮。 第731章 易购电器城 这已成了娱乐圈一个不争的事实:徐浪出品,必属精品。 他亲手操刀词曲,就意味着这首歌拥有横扫榜单的潜力。 无数艺人渴求能得到他的一首歌,哪怕只是半首。 而杨静、梁皓、林蕾等人的迅速走红,更是佐证了“徐浪+娱乐无极限”的强大造星能力。 尤其是当下火热的《你唱我录》栏目,早已公告:总决赛第一名,将获得徐浪亲自谱写的原创歌曲,并由港城多家顶级唱片公司联合制作发行。 这诱惑,让内地、港台乃至日韩的不少实力唱将都心动不已,报名者如过江之鲫。 一曲《belief》,唱得荡气回肠。 当杨静与林蕾并肩而立,唱出最后那段激昂的和声时,经由天价音响系统放大,仿佛直击灵魂,让无数观众如痴如醉,忘却了夏夜的闷热与拥挤。 歌声余韵中,现场竟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直到杨静对着话筒,轻轻说了声“谢谢大家”,雷鸣般的掌声与口哨声才轰然炸响,久久不息。 为了维持这场预计超万人聚集的活动的秩序,天海市方面调动了上千警力。 而更令人侧目的是,南平军区竟也派出了三千名现役军人协助警戒。 这阵仗,彻底震慑了任何可能存在的宵小。 谁都知道,跟警察或许还能扯扯皮,跟这些护犊子出名的“丘八”讲道理? 他们先打了再说!事后?等你躺医院里慢慢投诉吧!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首惊艳的开场曲后便是剪彩环节时,舞台上的杨静和林蕾相视一笑,并未退场。 大屏幕上的字幕再次变换: 《一眼万年》 作曲:徐浪 作词:徐浪 演唱者:杨静、林蕾 如果说《belief》是为了点燃激情,那么这紧接着的第二首对唱情歌,意图就再明显不过——徐浪这是要集全公司资源,将杨静和林蕾推向更高的巅峰! 亲自作词作曲,顶级舞台,万众瞩目......这是多少艺人梦寐以求却求之不得的顶级资源。 连坐在后台的华仔,看着屏幕,眼中也掠过一丝感慨。 不过他很快释然。 他早已与港城时尚周刊签下长期优厚合约,未来的电影、代言规划清晰,收益可观。 他清楚自己的定位——是标杆,是榜样。 公司需要他这面旗帜来吸引更多人才。 而力捧杨静、林蕾,是徐浪基于情感与公司战略的选择,他无需去争,也相信徐浪不会亏待他。 两首金曲,将现场和电视机前的观众情绪彻底调动起来。 当《一眼万年》的余音袅袅散去,许多人还沉浸在歌声勾勒的情感画面中,意犹未尽地期待着第三首...... 忽然! 全场灯光毫无征兆地同时熄灭。 舞台、招牌、甚至连周围的辅助照明都陷入了短暂的黑暗。 只有人群中小小的手机屏幕,像夏夜零星的萤火。 这一分钟的黑暗,让喧嚣的现场奇异地安静下来,只有窃窃私语和期待的呼吸声。 “唰——!” 一分钟后,所有灯光以更有层次、更炫目的方式猛然重新点亮! 聚光灯瞬间聚焦在舞台中央。 那个众人熟悉的身影,已然站在那里。 徐浪换上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身姿挺拔。他脸上带着和煦而自信的笑容,握着话筒,清晰沉稳的声音传遍四方: “各位天海市的朋友们,以及所有在电视机前、收音机前关注我们的观众朋友们,晚上好!” “感谢大家长久以来的支持与等待。今天,是我与夏氏集团合作运营的第二个重大商业项目——正式亮相的时刻!” 他微微侧身,手臂指向身后那块巨大的招牌。 幕帘虽已揭下,但“电器城”前面的名字部分,依然被一小块金色绸布遮盖着。 “现在,请大家与我一起屏住呼吸......”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充满力量: “共同见证——‘易购电器城’,正式启航!” “哗啦——!” 随着他话音落下,工作人员操控机械,那块最后的金色绸布应声滑落! “易购!” 两个笔力遒劲、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光华的大字,赫然呈现! 下方是略小一些的“电器城”字样。 “易购电器城!” “轰——!!!” 掌声、欢呼声、尖叫声如同积蓄已久的火山,轰然爆发! 声浪几乎要掀翻夜空。 彩带再次喷涌,音乐激昂奏响,整个天海市的这个角落,陷入了沸腾的海洋! 与此同时,北方某座城市,一栋大厦顶层的办公室内。 江正关掉了电视声音,室内只剩下空调轻微的送风声。 他缓缓转动着手中的万宝龙签字笔,目光却牢牢锁定在屏幕上那两个大字——“易购”。 良久,他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似有欣赏,更有毫不掩饰的锐利锋芒。 “徐浪......不得不承认,你在商场上的嗅觉和魄力,总是出人意料。” 他低声自语,像是在对屏幕中那个意气风发的对手说话。 “可是,‘兴邦’已经在南北市场扎下了根,占尽了先机。渠道、口碑、供应链......我都已布好局。” 他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屏幕。 “你想破局?想从我手里抢食?” “这可不是光靠几首歌、一场热闹的剪彩......就能做到的事。” 他靠回椅背,笔尖在昂贵的实木桌面上轻轻一点,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那句话,他没有说出口,却沉沉地落在心底: “徐浪,我既期待你的招数......也等着看你,如何碰得头破血流。” 第732章 一曲终了 剪彩仪式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圆满落幕。 明星们献上精彩表演后,已陆续退场。 然而,台下黑压压的人群以及电视机前无数双眼睛,期待的焦点却始终未曾转移——他们想看到的,是徐浪本人。 尽管徐浪已通过两首亲自操刀的金曲、以及从容串联全场的主持,展现了他的多才多艺。 可对于此刻声望正如日中天的他而言,这似乎还不够。 那个二十小时守护病童、又展现惊人胸怀“原谅”了造谣者的“大善人”形象,经过媒体的渲染,已将他推向了某种道德与声望的巅峰。 老百姓茶余饭后谈论他,不再仅仅是财富传奇或风流轶事,更多是“那个做实事的徐老板”、“钱捐得明白的善人”。 这种源于透明慈善积累的信任,尤其在香港、澳门等地,因其特殊的社会环境,显得更为牢固和热烈。 舞台侧方,主持人莫莹莹一身清凉亮片裙装,本应是焦点,此刻却有些尴尬。 因为台下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的呼喊,彻底盖过了她通过麦克风传出的甜美嗓音。 “徐浪——!” “徐浪!来一个!” “唱歌!唱歌!” 声浪如同潮水,不断冲击着舞台边缘。 莫莹莹维持着职业微笑,目光却频频瞥向侧幕。 徐浪站在那里,身边的工作人员和明星好友也都看着他,脸上带着善意的揶揄。 徐浪看着台上略显无助的莫莹莹,又望了一眼台下那片沸腾的、闪烁着期待光芒的人海,最终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他整了整衣襟,在又一波呼喊达到顶峰时,步伐稳健地走上了舞台。 莫莹莹如释重负,几乎是“逃”也似的将话筒递到徐浪手中,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迅速退下。 尽管她今晚的装扮吸引了不少目光,但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牢牢锁定在那个站在聚光灯下的年轻身影上。 “谢谢,谢谢大家。” 徐浪的声音透过音响传出,平和却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让现场的喧嚣稍微回落了一些。 他脸上带着歉意的微笑,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很抱歉,今天嗓子状态实在不佳,医生叮嘱要少说话,更别提唱歌了。我可不想明天报纸头条是‘徐浪破锣嗓惊现天海’。” 台下响起一片善意的哄笑和理解的叹息。 “不过,”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嗓子不行,咱们可以换点别的。琴棋书画,我勉强算是......略懂皮毛?今天就在各位行家面前班门弄斧一回,算是给大家助助兴,也当是弥补不能唱歌的遗憾,怎么样?” “好——!”回应他的是更加热烈的欢呼。 徐浪转身,朝后台某个方向比了个手势。 下一秒,全场灯光毫无征兆地同时暗下,连大屏幕也陷入漆黑。 这突如其来的黑暗让现场瞬间安静,只余下嗡嗡的议论声和远处街道隐约的车流声。 五分钟。在漫长的等待与猜测中,时间仿佛被拉长。 “唰——!” 灯光再次亮起,却不是之前那般炫目。 一束纯净的追光,如同月光般柔和地打在舞台中央。 那里,不知何时已放置了一架线条流畅的白色三角钢琴。 而徐浪,也已换上了一身剪裁完美的纯白西装,静静地站在钢琴旁。 灯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和沉静的侧脸轮廓。 “哇——!” 台下,尤其是女性观众区域,瞬间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呼。 “白马王子!”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随即引来更多附和。 徐浪对台下的反应恍若未闻。 他走到琴凳前坐下,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黑白琴键,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摸一件易碎的珍宝。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眸中先前的笑意与世故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以及......一丝深藏于底的、无人能懂的柔情。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上辈子,陈美悦坐在他身旁,耐心纠正他指法的画面。 那时的阳光,那时的琴房,那时她身上淡淡的馨香......如此清晰,又如此遥远。 指尖落下。 第一个音符流淌出来,清澈、宁静,带着月光般的温柔,瞬间抚平了夏夜所有的燥热与喧嚣。 旋律如涓涓细流,淌过每个人的心田。 台下变得鸦雀无声,连最不耐烦的孩子也仰着头,被那奇妙的音符吸引。 然而,这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不过三分钟,琴声陡然一转! 如同晴空骤起乌云,欢快的溪流撞上嶙峋的巨石。 哀伤、忧愁、孤寂、破碎......种种沉重而复杂的情感,毫无预兆地随着激越又低徊的琴声奔涌而出! 那是一种猝不及防的情感冲击,让许多听众心头一紧,仿佛瞬间从温暖的春日坠入了寒冷的冬夜。 舞台上的徐浪,已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眉头微蹙,指尖在琴键上激烈地跳跃、又沉重地按压。 上辈子,陈美悦车祸离世后,无数个日夜,他就是这样对着钢琴,将无处倾诉的悲痛与思念砸进音符里。 那种整个世界崩塌,只剩下一架冰冷钢琴相伴的绝望,此刻透过他的演奏,淋漓尽致地宣泄出来。 琴声越来越急,如同暴风雨中的海浪,猛烈地拍打着听众的心防。 就在情绪似乎要坠入无底深渊时,旋律又是一变! 一缕微光穿透阴霾,音符变得轻快、充满难以置信的惊喜与失而复得的巨大欢欣。 那是这辈子睁开眼,第一眼看到活生生的陈美悦站在床边的狂喜! 是她别扭又勇敢地表白时,自己心中那炸开的、近乎眩晕的幸福! 十分钟。 整整十分钟的跌宕起伏,如同一部浓缩的无声史诗。 当徐浪的双手最终离开琴键,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中缓缓消散,现场陷入了一片绝对的寂静。 “啪...啪啪......” 零星的掌声试探性地响起,紧接着,如同点燃了引线,雷鸣般的掌声轰然爆发! 掌声中夹杂着激动的呼喊、难以置信的赞叹,甚至有人悄悄抹去了眼角的湿润。 懂行的人心中更是震撼不已。 这哪里是“班门弄斧”? 这分明是大师级的情感演绎与技巧掌控! 徐浪先前那番话,简直是谦虚到了“虚伪”的地步! 徐浪在掌声中缓缓起身,脸上恢复了先前那种温和从容的微笑,只是眼角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情感痕迹。 他拿起话筒,等掌声稍歇,才开口道: “刚才那首曲子,叫《时光褶皱》,献给我生命里......一些很重要的人和时光。” 他没有多解释,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好了,音乐时间结束,咱们回归正题。” 第733章 江正的无奈 萧浪走到舞台前方,目光扫过下方无数张面孔: “我知道,很多人心里或许有个疑问:‘易购电器城’?听起来和别的电器城没什么不同,我为什么要来这里买?”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清晰而富有说服力: “选择权,永远在消费者手里。我们不强求。但‘易购’能提供的,是别人没有的‘价值’。” “全国统一的折扣、大型促销活动,这是价格优势。但更重要的是,”他加重了语气,“我们提供‘货到付款、送货上门’,以及——长达五年的全方位售后服务!” 台下响起一阵议论声。 “电器最大的麻烦是什么?不是用旧了想换,而是用着用着,它坏了!” 徐浪的语气带着理解。 “坏了怎么办?自己搬去修?麻烦。找厂家?往往要自己联系,自己打包,自己承担昂贵的物流费用,还要提心吊胆路上会不会磕坏。修不修得好?多久能修好?全是未知数。” 他微微张开双臂,仿佛在展示一个蓝图: “而‘易购’要做的,就是彻底解决这些烦恼!从最初,‘易购电器城’就和‘风雷速递’是一体两翼!如果风雷速递是连接消费者与厂家的、最可靠的高速通道,那么易购电器城,就是保障这份连接顺畅无忧的服务中心!” 他的话语逐渐激昂,带着强大的感染力: “我们承诺:五年内,您的电器出现任何故障,只需一个电话!我们上门取件,全程负责维修或返厂!每一件产品,都有专人跟踪督办!您需要做的,只是在家安心等待!没有奔波之苦,没有沟通之累,没有后顾之忧!” “因为我们拥有覆盖全国的物流网络,拥有强大的供应商体系与议价能力,拥有专业的客服与维修团队,更拥有......” 他环视全场,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目前市面上,任何一家竞争对手都无法比拟的——服务诚心与质量保障!” 现场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消化他这番话带来的冲击。 徐浪深吸一口气,脸上绽放出无比自信的笑容,对着话筒,用清晰而有力的声音,为今晚的演讲画上句号: “所以,如果您问我,买电器,选哪里?” 他稍作停顿,然后斩钉截铁: “选‘易购’!放心、省心、安心——这就是我们给您的答案!” “轰——!!!” 掌声、欢呼声、口哨声再次冲天而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持久!徐浪就在这片几乎要掀翻夜空的声浪中,微笑着鞠躬,从容退下舞台。 后台,夏师师看着实时反馈的数据和现场沸腾的画面,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发自内心的轻松笑意。 她身边的夏家人,也个个面露喜色,这段时间背负的压力,仿佛随着徐浪那番演讲和现场的欢呼,消散了大半。 然而,有人欢喜,就有人愁。 北方,兴邦电器总部办公室。 江正独自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的电视屏幕已经暗下,但他仿佛还能看到徐浪在台上侃侃而谈的身影,听到那句“选‘易购’”的宣告。 他的脸色,在屏幕冷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苍白,甚至......透着一丝惨淡。 “五年......全方位售后......风雷速递全程保障......” 他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泛白。 一直以来,他追求的是快速扩张,抢占市场份额,用规模和价格打天下。 售后服务? 他当然想过,也聘请了维修师傅,但那只是配套,是“成本项”,从未像徐浪这样,将其提升到战略核心的高度,更未曾与一个成熟的、覆盖全国的物流体系深度捆绑! 他忽略了,或者说,当初根本未足够重视——消费者最深层的需求,除了价格,更是省心和保障! 而徐浪,恰恰抓住了这个痛点,并用他手中已有的“风雷速递”这张王牌,将其无限放大! “糟了......真是糟了......” 一股凉意从江正脚底升起。他仿佛已经看到,要不了多久,凭借着这套“价格+极致服务”的组合拳,以及徐浪本人强大的号召力,“易购”将如同一条凶猛的鲶鱼,强势冲入本已格局初定的市场,将“兴邦”辛辛苦苦建立的城池,冲击得摇摇欲坠。 “不行!绝对不行!” 江正猛地站起身,在空荡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焦虑几乎化为实质。 “徐浪......你狠!但我江正也不是坐以待毙的废物!一定有办法......一定有!”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此前确实低估了徐浪。 能隐忍布局这么久,直到“风雷速递”网络初步成型才亮出杀招,这份心机和耐心,让他之前的自信显得可笑。 徐浪手里,恐怕还不止“风雷速递”这一张牌! 心急如焚的江正抓起电话,想立刻召集核心骨干商讨对策。 然而,几个关键部门主管的电话,不是无人接听,就是支支吾吾,以各种荒唐的理由推脱——老婆生病、孩子走丢、老家有急事......平时争权夺利时一个比一个积极,真到了需要共度难关的时候,却都成了缩头乌龟! “砰!” 江正狠狠将话筒摔在桌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内部人心涣散,凝聚力薄弱到如此地步,还谈什么和徐浪斗?简直是痴人说梦! 冰冷的绝望感包裹着他。 在办公室里呆立良久,他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弯腰从西装内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张材质特殊的名片。 名片很简洁,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串数字。 灯光下,那两个楷体字显得格外清晰——王霜。 江正盯着这个名字,眼神复杂,挣扎,最终化为一片狠决。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话筒,按照名片上的号码,缓缓拨了出去。 天海市,国海大酒店顶层套房。 “今晚真的太成功了!那些影迷的热情,我现在想起来心跳还很快!” 刚进房间,杨静就迫不及待地摘掉墨镜和帽子,甩了甩长发,然后像只归巢的雀鸟,轻盈地扑进徐浪怀里,仰起脸,眼中星光点点。 “谢谢你,徐浪。” 徐浪顺势搂住她的腰,低头蹭了蹭她的鼻尖,笑道:“谢我什么?我们之间,还需要说这个?” “就是谢谢你嘛。”杨静嘟囔着,在他怀里蹭了蹭,随即皱了皱小巧的鼻子,“唔......一身汗味,天海这天气真是太闷了。快去洗澡!” “遵命,杨大小姐。” 徐浪松开她,作势要往浴室走,忽然又停下,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不过......一个人洗澡怪冷清的。要不......一起?我帮你擦背,你帮我搓澡,公平交易,节能环保,怎么样?” 杨静起初还沉浸在兴奋余韵中,下意识就想点头说“好呀”,话到嘴边猛地刹住。她眨了眨眼,看着徐浪脸上那抹越来越明显的促狭笑意,瞬间反应过来。 俏脸“唰”地一下板起,不阴不阳地哼道: “好呀~当然好呀~” 她慢慢走近,手指看似轻柔地点在徐浪胸口,声音却透着危险的甜腻。 “那徐大少爷,您是想搓前面呢,还是后面?上面呢,还是......下面?” 徐浪看着她眼中闪烁的“杀气”,背脊没来由地一凉,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干笑道: “开、开玩笑的!我这就去洗!这就去!” 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闪身进了浴室,反手关上门,还“咔哒”一声上了锁。 门外,传来杨静一声得意又娇嗔的轻哼。 浴室里,徐浪打开水龙头,温热的水流哗哗注入宽敞的按摩浴缸。 他一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一边慢条斯理地解开衬衫纽扣,精悍的身躯在镜中逐渐显现。 “也不知道晓雨姐上飞机了没......” 他自言自语,嘴角带着轻松的笑意,目光却透过氤氲升起的水雾,若有所思。 第734章 猜他在想什么? 第二天清晨,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幕后精准调度,一场信息风暴席卷全国。 从北方的冰城到南方的羊城,从东部的海港到西部的山城,几乎每一个城市的早报头版、电台晨间新闻、甚至地方电视台的滚动字幕,都不约而同地播报着同一条消息—— “易购电器城今日盛大开业!” 配图是各地装饰一新的“易购”门店,红绸招展,气球飘飞,门口聚集着等待开门的人群。 尽管不像天海旗舰店那般巨星云集,但统一的视觉形象、醒目的“五年售后”、“全国联保”标语,以及“开业钜惠”的承诺,依然极具吸引力。 攻势之迅猛,铺开之广泛,如同精心策划的海啸,一夜之间淹没了几乎所有主流媒体的版面。 民众在惊讶于“易购”扩张速度的同时,也被这股无处不在的造势勾起了强烈的好奇心。 与之形成惨烈对比的,是此前风头正劲的“兴邦电器”。 许多“兴邦”门店的员工,像往常一样早早开门,擦亮柜台,调整样机,脸上还带着迎接顾客的笑容。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预想中的人流并未出现。 偶尔有顾客推门而入,却只是匆匆扫几眼价格标签,与同伴低声交谈几句“易购好像更便宜”、“还说保修五年呢”,便摇着头转身离开,脚步径直迈向不远处那簇新的、人声鼎沸的“易购”招牌。 门可罗雀,众叛亲离。 一种恐慌与消极的情绪,如同传染性极强的病毒,在“兴邦”全国各地的门店与员工中悄然蔓延。 往日的雄心壮志,在竞争对手摧枯拉朽的攻势面前,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兴邦电器总部,执行总裁办公室。 江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 清晨的阳光穿过玻璃,却照不亮他阴沉的脸。 他手里捏着一份还带着油墨香的晨报,头版上“易购席卷全国”的标题格外刺眼。 “降价!” 他猛地转身,将报纸狠狠拍在昂贵的红木办公桌上,声音因为焦虑而有些沙哑。 “立刻通知所有门店,全线产品,价格下调......百分之十!不,百分之十五!我们要抢回客流!” “江总!江总!不好了!” 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市场部王经理几乎是踉跄着冲了进来,额头上全是汗,脸色煞白,手里攥着一叠刚刚传真过来的资料。 “又怎么了?!” 江正心头一跳,强作镇定,但声音已经透出不耐。 “易购......易购他们不止是开业促销!” 王经理的声音带着哭腔。 “他们搞了会员制!免费办理普通会员,买够五千块电器直接升金牌会员!金牌会员能享受十年售后!还有一大堆什么‘消费者特权’!买就送、抽奖、积分兑换......花样多得眼花缭乱!” 江正眼神一凛,但依然试图维持掌控感: “会员制?延长售后?我们也可以跟进!立刻让策划部......” “江总!关键是价格!” 王经理急得直跺脚,将手中那叠资料递过去,手指都在发抖。 “我们的人偷偷去看了易购的标价!他们......他们大部分电器的售价,比我们从厂家拿的进货价还要低百分之二十以上!” “这还没算他们那些乱七八糟的折扣和会员价!这......这根本就是在烧钱!两百多家店同时这么干,徐浪和夏家再有钱,也扛不住这么烧啊!” “什么?!” 江正一把夺过资料,目光急速扫过上面罗列的一行行对比数据。 越是看,他的脸色越是苍白,手指捏着纸张的边缘,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比进货价低百分之二十? 全场? 这怎么可能! 做生意不是为了赚钱吗?徐浪疯了吗?还是夏家失心疯了?用这种自杀式袭击来抢市场? 巨大的荒谬感和更深的恐惧攫住了他。 他猛地抬头,看向窗外车水马龙的城市,眼神空洞,喃喃自语: “不对......肯定有哪里不对......徐浪不是傻子,夏师师更不是......他们这么做,一定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底牌......到底是什么?到底是什么环节被我忽略了?” 他像困兽一样在办公室里踱步,眉头拧成了死结。 巨大的信息差带来的未知,比明确的竞争更让人恐惧。 与此同时,天海市国海大酒店的行政酒廊。 徐浪悠闲地靠在舒适的沙发里,手里端着一杯清茶。 对面的夏师师妆容精致,一身香槟色的职业套裙勾勒出完美的曲线,V字领口下,肌肤如雪,一道诱人的深壑若隐若现。 她脸上带着轻松而愉悦的笑意,与窗外明媚的阳光相得益彰。 “徐总,前线捷报频传。”夏师师抿了一口咖啡,动作优雅,“看来,咱们的江总,此刻正头疼得厉害呢。您猜,他现在在想什么?” 徐浪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从她领口滑过,停留了极其短暂的一瞬,随即抬起,迎上她带着笑意的眼眸,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猜他在想什么?” 他摇摇头,语气带着点调侃。 “我连夏总您穿这身衣服时心里琢磨什么都猜不透,哪能猜到江总那么复杂的脑袋里装了什么。” 第735章 商场如战场 夏师师自然察觉到了他那瞬间的视线停留,白皙的脸颊飞起两抹极淡的红晕,似羞还嗔。 但她很快调整过来,巧妙地忽略了那个小插曲,将话题拉回正轨: “徐总说笑了。不过,我很好奇,咱们下一步,该怎么走?” 徐浪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光洁的桌面上轻轻敲击,目光却再次若有若无地掠过那片雪白,仿佛在认真研究她衣服的剪裁: “江正发现咱们的价格低得离谱,第一反应肯定是认为我们在赔本赚吆喝,抢市场。但只要他冷静下来,派人去查,就一定会发现......” “发现我们跟各大厂商签的不是普通的采购协议,而是长期大批量的‘定制生产协议’,以及那份诱人的‘基金会担保低息贷款’附属条款。” 夏师师接口,眼中闪着精明的光。 “他若想复制,就必须也签类似的长期协议,绑定巨额订单和未来的生产计划。但这样一来......” “这样一来。” 徐浪接过话头,终于将目光完全聚焦在夏师师的脸上,眼神锐利。 “他的资金链、库存压力、对市场未来几年的误判风险......都将成倍增加。” “一旦他签了,就是自己跳进了我为他量身定做的‘天坑’。如果他不签,就只能眼睁睁看着我们用成本优势和服务优势,一点点蚕食他的市场,直到他无路可走。” 夏师师轻轻放下咖啡杯,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看着徐浪,由衷地赞叹: “徐总真是深谋远虑。从决定做电器城开始,您恐怕就已经在给江总挖这个坑了吧?” “商场如战场,知己知彼,总得多想几步。” 徐浪淡然一笑,目光却又飘向她的领口,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无赖。 “夏总这身衣服,剪裁确实别致,不知是哪位大师的手笔?我也想定做几套送人。” 对于徐浪这近乎明目张胆的“调戏”和话题跳跃,夏师师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竟从随身的名牌手包中取出一张设计简洁的名片,轻轻推到徐浪面前,脸上带着一丝无奈又好笑的嗔意: “既然徐总对女装这么有‘研究’,这位是我常光顾的设计师,手工和面料都是一流。您若有兴趣,可以联系。” 徐浪毫不客气地接过名片,扫了一眼,珍而重之地收进西装内袋。 然后,他果然如君子般收回了所有“研究”的目光,正襟危坐,仿佛刚才那个略显轻佻的人不是他。 这种瞬间的切换,让夏师师又是一愣,心中竟生出几分荒谬感:难道他刚才,真的只是在“研究”衣服? 目送夏师师窈窕的身影戴上墨镜,款款离去后,徐浪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独自坐在窗边,望着楼下繁华的街景,眼神渐渐沉静下来,思绪转向了下一个战场。 下午两点,天海党青少派总部,第一轮竞选者大会。 邵成杰早先透露,青少派内部已有相当一部分核心成员明确表态支持他。 剩下的,邵成杰等人会尽力斡旋。 凭借他目前的声望和实实在在能给派系带来的利益,胜算不小。 但,政治博弈,从无万全。 尤其是,竞争对手是那个同样背景深厚、能力出众且对他明显抱有竞争意识的言溪溪。 回到酒店套房,卧室里还很安静。 杨静裹着薄薄的空调被,侧趴在宽大的床上,睡得正熟。 乌黑的长发散在枕畔,露出的半边脸颊还带着酣睡后的淡淡红晕,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底投下柔和的阴影。 徐浪站在门口看了一眼,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想起昨晚,虽然最后关头守住了底线,但怀中佳人那情动时的娇媚模样,柔软身躯的颤栗,以及最后累极蜷在他怀里沉沉睡去的依恋......他嘴角微扬,轻轻带上门,没有打扰她的清梦。 换上一身沉稳的深色正装,仔细系好领带。 镜中的年轻人眉目清晰,目光沉稳锐利,早已褪去了去年刚重生时的些许青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过风浪洗礼后的内敛与掌控感。 他原本想让王三千陪同,但想了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今天是去“竞选”,不是去“踢馆”。 带一个气势逼人的贴身高手,反而可能显得底气不足或过于强势。 走出酒店大堂,邵成杰已经在前台附近等候。 见徐浪下来,他立刻迎上,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恭敬与热络:“徐少,用过午餐了吗?” “吃过了。”徐浪点头,“直接去总部吧,早点熟悉环境。” “好,车已经备好。”邵成杰侧身引路,态度殷勤却不卑微。 坐进车内,邵成杰亲自驾车。 他透过后视镜悄悄观察了一眼后座闭目养神的徐浪,心中念头飞转。 一朝天子一朝臣。 这次押注徐浪,是一场豪赌。 赢了,他邵成杰就是新负责人麾下的头号干将,在家族中的地位也将水涨船高。 即便输了......根据家族长辈们隐晦的提示,以徐浪展现出的能力和背景,即便此次竞选失利,也极有可能被破格直接吸纳进青壮派! 二十岁不到的青壮派成员?那是什么概念? 那意味着他已经跳出了“青年后备”的圈子,直接进入了真正掌握资源和权力的核心预备梯队! 比一个青少派负责人的头衔,分量要重得多! 想到这里,邵成杰心中更定。 无论如何,紧跟徐浪的步伐,都不会错。 车子平稳地驶入一片闹中取静的区域,最后在一栋风格庄重、并不十分起眼的五层建筑前停下。 建筑外墙是沉稳的灰色石材,门口没有显眼的招牌,只有两名穿着便装但身姿挺拔的警卫。 “徐少,我们到了。”邵成杰停好车,转过身,脸上带着微笑,眼神却郑重了许多。 这里,就是天海党青少派的总部。 看似低调,却影响着无数人的前途,也决定着未来一段时间内,天海党年轻一代的力量格局。 徐浪睁开眼,透过车窗,望向那扇厚重的玻璃大门。 第736章 三位竞争对手 徐浪没见识过燕京党青少派总部的模样,但眼前天海党青少派总部的气派,已然让他有了直观的对比。 据邵成杰私下透露,单论办公环境与硬件设施,天海党这边向来稳压燕京党一头——那帮人内部派系林立,钱袋子捂得紧,凝聚力也差,自然比不得这边财大气粗、舍得投入。 跟着邵成杰一路参观,喝茶聊天的茶室弥漫着淡雅香气,咖啡区飘着现磨豆子的醇厚,健身房器械崭新锃亮,甚至还配有专业的教练。 办公区域简洁高效,而最引人瞩目的,是那个堪比小型剧院的大会堂。 挑高的穹顶,深红色的丝绒座椅呈扇形层层展开,前方是宽阔的讲台与巨大的投影幕布,气派非凡。 徐浪看着这能轻松容纳数百人的场地,随口问起青少派的具体人数。 邵成杰没有给出确数,只是意味深长地说了句“贵精不贵多”。 徐浪了然,这般规模的会场,平日里的使用率恐怕极低,与其说是实用,不如说是彰显实力与地位的“门面”。 不过,这种“浪费”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宣言。 听说下午的第一轮竞选就在此举行,徐浪索性在中间偏前的位置坐下,不再走动。 邵成杰自然陪同在侧,见他坐定,便低声问道: “徐少,需不需要我先给您介绍一下青少派内部的情况,尤其是......几位主要的竞争对手?” “说说看。”徐浪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扫过空荡的讲台,“知己知彼,总不是坏事。” 邵成杰精神一振,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 “首先,那些背景、资历或影响力不足,只是想来碰碰运气、混个脸熟的,可以直接忽略。真正有实力、能对您构成一定威胁的,经过筛选,只剩下三位。” “只有三位?”徐浪略感意外,随即笑了笑,“看来形势比我想象的要乐观些。” “那是自然。” 邵成杰也笑了,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骄傲。 “以徐少您今时今日的声望和实力,若还能冒出一大堆挑战者,那燕京党那边早就该溃不成军了,哪还轮得到孙凌、王霜之流上蹿下跳。” 他收敛笑意,神色转为严肃,开始逐一介绍: “第一位,言溪溪。徐少应该与她打过交道。此女背景深厚,言家在东南地区的影响力盘根错节,而她本人,更是集家族资源与宠爱于一身,在东南各大名流圈子里,尤其是......女性圈层中,号召力极强。” “女性圈层?”徐浪挑眉,露出询问之色。 “没错。” 邵成杰加重语气。 “您别小看这个。各大世家的名媛贵妇,以及那些有影响力的千金小姐,看似只是社交场的点缀,但她们手中掌握的人脉资源、信息渠道,乃至对家族、对丈夫的影响力,往往超乎想象。” “而这些圈子的核心人物,大多唯言溪溪马首是瞻。女人间的战争,有时比男人更隐蔽,也更难缠。她们若真想推动或阻挠什么事,能撬动的力量,不容小觑。” 徐浪目光微凝,缓缓点头。 他想起之前言溪溪敢当面让刘懿文难堪,而刘懿文却只能背后抱怨的情形。 原来症结在此。 这确实是一股看似柔软、实则绵里藏针的力量。 “另外两位呢?” “第二位,范博伟。” 邵成杰留意着徐浪的神色,见他并无异样,继续道。 “青帮范老爷子的亲孙子。背景......您懂的,与各地江湖、甚至某些灰色地带关系匪浅,人脉网络复杂。但正因为这层背景,在咱们这个讲究‘根正苗红’的体系里,反而是最大的阻碍。” “除非青少派真的无人可用,否则他上位的机会微乎其微。大家嘴上不说,心里谁都不想跟‘社团’背景扯上太深的关系,怕脏了手,也怕说不清。” “第三位,宁海瑞。”邵成杰顿了顿。 “南平军区宁司令员的亲孙子,本人能力出众,背景过硬。按说,他的竞争力本应极强,甚至不输言溪溪。但是......时运不济。” “哦?怎么说?” “宁司令员几年后很可能高升,调入军部担任要职,这是好事。但问题在于,届时他的活动中心将转移到北方。” 邵成杰分析道。 “如果让宁海瑞现在担任青少派负责人,他必然要培养自己的班底,巩固势力。可几年后,一旦他爷爷北调,他本人即便心向天海党,也难免会受到地域、环境等因素的制约,甚至可能被迫做出某些选择。届时若他离任,青少派将面临短短数年内第二次权力核心的剧烈更迭和洗牌。” 他看向徐浪,眼神清澈: “任何组织的新老交替都需要平稳过渡和时间积累。短时间内经历两次伤筋动骨的大换血,对天海党青少派的稳定和发展将是致命打击。所以,只要头脑清醒的人,都不会将票投给宁海瑞。他的竞选,从战略层面看,几乎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失败。” 徐浪默默点头,心中对天海党内部的权力逻辑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这不仅仅是个人能力的比拼,更是背后势力、未来布局、乃至对整个派系长远影响的综合考量。 下午一点四十左右,与会者开始陆续入场。 看到早早坐在那里的徐浪,不少人脸上都闪过惊讶,随即交头接耳,目光复杂。 只有少数人主动上前打招呼,态度恭敬。 更多的人则选择在自己的位置坐下,眼神闪烁,显然在重新权衡内心的选择。 接近两点时,原本空旷安静的大会堂已变得人声鼎沸。 徐浪粗略一扫,到场者约有四五百之众,男女皆有,大多衣着光鲜,气质不俗,或精明干练,或沉稳内敛。 这就是天海党青少派的底蕴,聚集了来自政商学各界以及世家大族的精英后代。 若能执掌此间,他在未来与孙凌乃至整个燕京党的博弈中,将获得何等助力? 这个念头让他心中更增几分笃定。 第737章 反唇相讥 “哼,果然物以类聚。” 一声清脆却带着明显不屑的冷哼从侧前方传来。 徐浪抬眼,只见言溪溪不知何时已坐在不远处,正微微侧头,鄙夷的目光毫不掩饰地扫过邵成杰,然后落在徐浪脸上,嘴角挂着冷冷的弧度。 邵成杰脸上掠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化为更深的笑容,他不疾不徐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足够让附近几人听清: “言小姐还是这般快人快语。以前跟着刘大哥办事时,就没少被言小姐‘误会’。看来这女人一旦对某个男人先入为主有了成见,就算事实摆在眼前,她也能硬把黑的说成白的。” 这话说得够损,暗讽言溪溪不讲道理、胡搅蛮缠。 徐浪听得心中莞尔,看来邵成杰平时没少受这位大小姐的气。 “大家静一静。” 刘懿文的声音通过音响传来,沉稳有力。 他缓步走上讲台,目光先是有意无意地扫过徐浪所在的位置,然后才面向全场,脸上带着惯有的、让人琢磨不透的微笑。 “很高兴各位都能准时莅临。鉴于我个人工作即将调动,无法继续带领大家开拓新局面,所以,依照惯例,也是本着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今天我们将在这里,选举出青少派新的负责人。” 他顿了顿,继续道: “选举流程与往年基本一致:首先进行第一轮投票,选出得票数前十的候选人进入复赛;复赛环节后,决出两名候选人进入最终的决赛。决赛形式嘛......” 刘懿文目光扫过台下,特意在言溪溪和徐浪的方向停留了一瞬,缓缓道: “往年都是事先拟定主题,候选人围绕主题阐述观点。但今年,经过我与青壮派几位领导的商议,决定稍作改动。” “决赛环节,将采取自由阐述的形式。我们认为,在商言商,在政言政,根据实际情况自由发挥,更能体现一位领导者的临场应变能力与真实水平,也更符合我们天海党务实、灵活的作风。” “等等!” 刘懿文话音刚落,言溪溪“嚯”地站了起来,声音又急又脆,带着明显的怒气,一下子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凭什么随意更改既定规则?我不同意!” 她话一出口,似乎也意识到在这么多前辈和同僚面前有些失态,尤其台上几名来自青壮派、面色已然不豫的中年男子正看着她。 她迅速调整表情,挤出一丝笑容,但话里的锋芒并未收敛: “不好意思,天气闷热,有些心浮气躁了。我的意思是,既然往年都有成熟的流程,为何要突然改变?我们是一个有章程、有传统的组织,不能因为某些......‘特殊人物’的加入,就轻易改动沿袭已久的惯例吧?” 这“特殊人物”指的是谁,在场众人心知肚明,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到徐浪身上。 徐浪面色平静,仿佛没听见那含沙射影的指责。 他只是微微侧头,在邵成杰耳边低声说了两句。 邵成杰眼中精光一闪,点了点头,从容不迫地站起身。 他没有看言溪溪,而是面向台上的刘懿文,朗声道: “刘大哥,关于规则修改,我也有一些浅见。” 会场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知道,好戏开场了。 邵成杰脸上挂着谦和的笑容,语气却绵里藏针: “刘大哥提议‘在商言商、在政言政’,自由发挥,这理念本身极好,也确实符合咱们天海党的风格。但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言溪溪那边: “考虑到咱们青少派成员背景多元,有些朋友可能专注于商业运作,对政治脉络把握未必精深;也有些朋友深耕政坛,对商场瞬息万变的门道或许生疏。” “若突然设置如此开放且考验综合能力的题目,岂不是让那些准备了许久、背熟了特定议题的朋友,白白辛苦了?刘大哥,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这话说得巧妙,既赞同了刘懿文的理念,又点出了突然改规则可能对“准备不足”者不公。 而谁才是那个可能“准备不足”、指望靠死记硬背过关的人? 暗示不言自明。 刘懿文若有所思地看了徐浪一眼,正要顺势点头,给双方一个台阶下—— “邵成杰!” 言溪溪猛地转身,俏脸含霜,伸手指着他,声音因为气愤而微微发颤。 “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指桑骂槐!有话就明说,何必拐弯抹角,当大家都是傻子听不懂吗?” 面对言溪溪的怒火,邵成杰反而笑容更盛,他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言小姐,您这可真是误会了。我哪敢指桑骂槐?不过是顺着您刚才‘暗示’的风格,把事情说得委婉些,给大家,尤其是给某些可能......‘准备方向有偏差’的朋友,留点面子罢了。刚才您不也是这么说话的吗?” “你!” 言溪溪被他堵得一滞,俏脸涨得通红,一时语塞。 邵成杰却不给她喘息的机会,继续笑眯眯地补上一刀,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家常: “再说了,言小姐,规则修改也只是针对最后的决赛环节。您现在......是不是操心得太早了点儿?” 话音落下,会场里先是一静,随即响起几声压抑不住的轻笑,接着便是更多的窃窃私语和意味深长的目光。 言溪溪起初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直到身旁一位女伴凑到她耳边低声提醒,她才猛然醒悟——邵成杰这话的潜台词是:你能不能进决赛都两说,现在急着反对决赛规则,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 “你......好!很好!” 言溪溪胸口剧烈起伏,狠狠地瞪了邵成杰一眼,那目光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最后又剜了始终安坐如山的徐浪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咱们——走着瞧!” 说完,她气呼呼地重重坐回椅子上,将头扭向一边,不再看这边。 只是那紧紧攥着裙摆、指节发白的手,泄露了她内心的滔天怒火与不甘。 邵成杰则像个没事人一样,微笑着对徐浪点点头,从容落座。 第一回合,言语交锋,徐浪阵营,稍占上风。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真正的较量,还在后面。 第738章 这绝不可能! 刘懿文轻轻咳了一声,压下会场内细微的骚动,目光平淡地掠过台下言溪溪那双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睛,只当未见。 他举起话筒,声音平稳清晰地开始讲解本次竞选的详细规则与流程。 随后,宣布参选者可以上台登记资料。 徐浪安稳地坐在原位,并未起身。 邵成杰早已领会他的意图,拿起准备好的文件袋,步履从容地走向讲台一侧的登记处。这不是托大,而是此间不成文的默契——真正的角逐者,往往不会亲自处理这些琐碎程序,以此保持一种超然与笃定的姿态。 徐浪目光扫过,只见言溪溪也是脸色铁青地端坐不动,由身旁那位气质清丽的女子代为办理;范博伟、宁海瑞等人亦是如此。 身居高位者,自有其气度与排场,这是邵成杰提前告知的“潜规则”。 台上,几名来自青壮派的评审委员传阅着邵成杰递交的材料,不时低声交谈,微微颔首,脸上露出认可的神色。 这一幕落在台下众人眼中,心思各异。 言溪溪紧抿着嘴唇,两只手在膝上死死绞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着,显然正强压着滔天的怒火与不甘。 那目光死死盯着台上,像要在那些评审委员和邵成杰身上剜出几个洞来。 而会场中另一些人——那些背景相对简单、依靠自身能力跻身天海党青少派的“草根”精英们,此刻心中却泛起了波澜。 他们本处于观望状态,没有固定的支持对象。 但台上评审委员们那毫不掩饰的倾向性,以及徐浪那份沉甸甸的、几乎由实打实成绩堆砌起来的履历,让他们看到了某种可能。 跟着一个同样有“草根”奋斗底色、且能力与声望都达到巅峰的领袖,或许,真能打破一些固有的壁垒,为他们这些缺乏世家底蕴的人,搏一个更广阔的未来。 许多原本摇摆的目光,渐渐变得坚定。 “很好,本次主动参选的候选人,共计二十七位。” 刘懿文的声音将众人的思绪拉回。 “下面,我将这些候选人的名字写在黑板上。在场的每一位未参选的成员,都拥有神圣的一票,请谨慎投给你认为最适合的领袖。” 他开始按顺序念诵名字,笔锋在黑板上沙沙作响。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徐浪和言溪溪的名字,被排在了最后两位。 “偏心。” 当刘懿文念完徐浪的名字便停下时,言溪溪几乎是咬着牙,用只有身边人能听到的音量,挤出了这两个字。俏脸上满是不忿与委屈。 “徐少,这是好事。” 邵成杰微微侧身,低声对徐浪解释。 “按照这里的惯例,名字越是靠后,往往意味着实力越被看重,是真正的‘压轴’。刘大哥将您放在最后,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认可与期待。 言小姐......大概是因此而不快吧。” 徐浪恍然,轻轻“哦”了一声,并未多言。 与一个情绪写在脸上的大小姐计较,确实有失身份。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黑板,最终落在自己那个被写在最下方、笔迹却格外遒劲的名字上。 “好了,给大家十分钟时间思考,慎重选择你支持的候选人。十分钟后,除候选人外,所有成员请依次上台投票。当然,你也可以选择弃权——惯例是,请移步至最后三排就坐。” 刘懿文话音刚落,会场里便响起一阵椅子移动的“沙沙”声。 徐浪抬眼望去,大约有七八十人默默地起身,走向了后方空置的座位。 “徐少不必在意这些人,”邵成杰低声道,“每年都有这么一批。他们大多来自那些在燕京党与天海党之间保持微妙平衡的家族,或者自身产业横跨南北,不便明确站队。他们的票,按规定是不作数的,这只是走个过场。燕京党那边,情况也类似。” 徐浪心中了然,不禁想起杨家会中的一些成员。 商场如战场,但真正的聪明人往往不会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若非当初与孙凌结怨太深,触及了某些底线,他或许也不会如此决绝地投入天海党麾下。 十分钟在略显凝滞的空气中悄然流逝。 “时间到!” 刘懿文看了眼腕表,声音陡然提高。 “请拥有投票权的成员,按顺序起立,上台将选票投入票箱!” 呼啦啦一阵响动,数百人整齐起身,在过道中排成几条长龙,秩序井然地缓步向前。 整个会场只剩下轻微的脚步声和衣物摩擦的窸窣声,气氛庄重而肃穆。 邵成杰投票回来,额角已沁出细密的汗珠,他一边用手帕擦拭,一边苦笑着抱怨: “早该建议在这里装几台大功率的中央空调......光靠屋顶这些老吊扇,风都吹不到人,纯粹是摆设。这么多人挤着,跟蒸笼似的。” 徐浪只是微微一笑,并未接话。 修炼驭气后,他的体质早已寒暑不侵,周身气息运转自如,外界的燥热对他影响甚微。 紧张的唱票环节开始了。 “徐浪,一票。” “司马年,一票。” “宁海瑞,一票。” ...... 刘懿文的声音平稳地回荡在大礼堂中,伴随着粉笔在黑板上划下“正”字的沙沙声。 票数渐渐拉开差距。 当最后一张选票念完,刘懿文看着黑板上那悬殊的票数对比,脸上也不禁露出一丝哭笑不得的神情。 他摇了摇头,宣布最终结果: “徐浪,两百零七票。” “宁海瑞,五十九票。” “范博伟,五十八票。” “......言溪溪,十七票。” “这不可能!” 言溪溪猛地从座位上弹起,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羞辱而变得尖利。 “姓刘的!你......你们作弊!我不信!这绝不可能!” 她死死盯着黑板上那可怜巴巴的“十七”票,再看看徐浪名下那几乎要突破黑板的、密密麻麻的“正”字,巨大的落差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她的自尊心上。 她一直认为,真正的对手只有徐浪,范博伟和宁海瑞不过是陪跑。 可现实却给了她如此残酷的一击——她连那两人的零头都不到! 一股混杂着愤怒、委屈、难以置信的狂躁情绪冲垮了她的理智。 第739章 谁能阻他?谁能制他? “言小姐,”台上一位面容严肃的青壮派评审委员沉声开口,目光如炬,“你是在质疑本次选举的公正性,质疑我们所有人的操守吗?” 冰冷的质问让言溪溪发热的头脑瞬间冷却了大半。 她脸色白了白,嘴唇哆嗦着,终究没敢把更激烈的指控说出口。 眼前这些人,是真正手握权柄的青壮派核心,即便是言家,也需给予足够的尊重。 “不......不是。” 她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偏过头去,不愿再看那刺目的黑板。 那位评审委员却不想就此罢休,他环视台下,朗声道: “既然言小姐心存疑虑,为示公正,我们可以现场验证。所有投票给言溪溪小姐的成员,请起立。” 稀稀拉拉,只有十几个人略显尴尬地站了起来。 言溪溪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扫向台下那些依旧坐着、此刻纷纷避开她视线或面露愧色的男男女女——其中不乏一些她自认为关系尚可、甚至曾给予过帮助的人。 巨大的背叛感和被孤立的冰凉瞬间席卷了她。 “呵......呵呵......” 她忽然发出一声凄楚的惨笑,那笑声在寂静的会场里显得格外刺耳。 紧接着,她再也控制不住,用手捂住瞬间被泪水模糊的脸,猛地转身,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大会堂。 “言小姐!等等!” 她身旁那位清丽女子急忙抓起两人的随身物品,焦急地追了出去。 台上几位青壮派委员看着这一幕,不约而同地微微摇头,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失望。 如此情绪化,如此脆弱,受不得半点挫折......即便背景再硬,这种人,又如何能担当得起领导青少派的重任? 女人终究是女人——这是此刻盘旋在他们脑海中的,带着些许时代偏见的评判。 “我之前就说了,”邵成杰收回望向门口的目光,语气带着几分复杂,压低声音对徐浪道,“决赛的事,她未免操心得太早了些。靠死记硬背和家族荫蔽,终究比不过真才实学与审时度势。” 徐浪看到周围不少人的脸上也闪过类似“果然如此”或幸灾乐祸的神情。 言溪溪平日那种高傲直接、不懂收敛的作风,显然在人际关系复杂的青少派内部并不讨喜。 能坐在这里的,大多是人中龙凤,谁会真心喜欢一个处处显得高人一等、脾气还不小的“大小姐”? 然而,徐浪心中却并无多少快意。 他想起了南唐时言溪溪的援手,那份干脆利落、不求回报的帮助。 这个女孩,本性或许并不坏,只是被宠坏了,不懂得掩饰真实情绪,爱憎过于分明。 “唉,”他轻轻叹了口气,“言小姐其实人不坏,只是一场误会让她对我有了成见。这年头,像她这样喜怒形于色、不擅伪饰的真性情,确实不多了。” 邵成杰闻言,略微一怔,随即也露出思索之色,点头道: “徐少这话在理。平心而论,言小姐聪慧有余,只是不善交际,不懂迂回。说她‘胸大无脑’是偏颇了,她是‘心直口快’,不屑于那些弯弯绕绕。” “但......在商言商,在政言政,青少派负责人这个位置,需要的不仅仅是真性情,更需要城府、手腕和凝聚力。这一点上,她确实不合适。” 徐浪微微颔首:“此事暂且不提。日后若有机会,我当设法与她缓和关系,至少化解这段误会。正如你所言,她手中的人脉资源非同小可,无论我能否当选,与她和解,都有益无害。” 邵成杰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对徐浪这份气度与远见更添佩服。 接下来的复赛阶段,徐浪能清晰地感觉到两道目光不时从左右两侧投来,如同实质般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衡量,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 不用猜也知道,来自范博伟和宁海瑞。 言溪溪的意外退场,让他们瞬间明白,眼前这个半路杀出、却以碾压之势高居榜首的年轻人,才是他们通往负责人宝座的最大,也是唯一的障碍。 看着自己名下依旧在缓慢增长的票数,部分弃权者被劝返后重新投票,徐浪心中最初的些许意外早已平息。 细想之下,这结果倒也合理: 他近期的声望如日中天,实打实的商业成就与慈善义举为他赢得了广泛的社会好感;刘懿文在青少派内部深耕多年,其影响力与暗中推动不容小觑;再加上他所能带来的实实在在的利益......种种因素叠加,获得压倒性支持,并非不可想象。 “下面,有请已确定进入最终决赛的候选人——徐浪,上台等候。”刘懿文的声音响起。 另一个决赛名额尚未决出,仍在范博伟与宁海瑞之间胶着。 但徐浪以超过两百票的绝对优势提前锁定决赛席,已是无可争议的事实。 徐浪面色平静地起身,整了整衣襟,在数百道目光的注视下,步履沉稳地走向讲台。 经过刘懿文身边时,两人眼神短暂交汇,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站在台上,目光扫过台下仍在进行最后角逐的范、宁二人,以及黑板上那悬殊的票数对比,心中一片澄澈。 接下来,只需通过复赛的“论文答辩”环节,天海党青少派负责人的位置,便几乎触手可及。 与此同时,燕京。 孙凌独自坐在宽敞却略显沉闷的办公室里,眉头紧锁,正烦躁地来回踱步。 关于徐浪参选天海党青少派负责人的消息,他在一小时前已通过隐秘渠道获知。 然而,天海党内部的选举历来封闭,除了言溪溪负气离场这种遮掩不住的花边,外界根本无从得知具体进程与结果。 越是未知,越是焦虑。 “如果......如果徐浪真的当选......” 孙凌停下脚步,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声音干涩地自语。 “那他就不再是单打独斗,或者仅仅倚仗父辈余荫的徐浪了。他将拥有调动整个天海党青少派资源的权力!以前他没借用多少天海党力量,就已经让我们焦头烂额,若让他整合了那股力量......” 他仿佛已经看到,一个更加难以对付、攻势将更加凌厉迅猛的对手在南方崛起。 届时,徐浪恐怕就真的有了“北上”叫板的底气!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夹杂着寒意从心底升起。 他走到办公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桌面,发出单调的“嗒嗒”声。 “希望他选不上......希望天海党内部还有明白人,能拦住他......” 这与其说是期望,不如说是绝望中的祈祷。 沉默良久,他颓然坐回椅中,望向南方,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忧惧,一句近乎呻吟的低语在空荡的房间里幽幽响起: “若他真成了......届时,燕京党内,谁能阻他?又......谁能制他?” 第740章 国思 “你好。” 最终从复赛中胜出的是宁海瑞。 范博伟以十票之差遗憾出局。 不过,从范博伟脸上看不到多少失落,相反,他似乎对能获得五十多票感到些许意外。 这倒也在情理之中——青帮的背景既是他的助力,也是一道难以彻底洗刷的“原罪”。 在这个讲究根正苗红、注重清誉的圈子里,与江湖势力千丝万缕的联系,始终是难以逾越的隐形门槛。 范博伟对此心知肚明,也颇坦然:若无家族与青帮的荫蔽,他或许连踏入此门的资格都没有。人贵自知,他显得很平静。 “你好。” 面对徐浪主动伸出的、带着友善笑意的手,宁海瑞收敛了脸上的严肃,努力挤出一丝笑容。 只是那笑容略显僵硬,更像是一种礼节性的肌肉牵动,给了徐浪一个直观的印象:这是个性格严谨、甚至有些刻板,不擅于社交辞令的男人。 “徐浪以两百二十六票的绝对优势率先进入决赛,宁海瑞则以一百三十二票的成绩取得决赛资格。” 刘懿文举起话筒,目光扫过全场,脸上带着惯有的、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现在,开始最终环节。既然先前有人对‘自由阐述’的提议持有异议,那么,我们就依照往届惯例,进行第一个环节——品题。” 他微微侧身,目光投向端坐在评审席上的几位青壮派委员。 片刻沉默后,其中一位面容儒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人缓缓起身。 “首先,我要向各位,尤其是两位决赛候选人,表示歉意。” 他语调平和,带着学者般的沉稳。 “我们来之前,确实探讨过修改决赛形式的可能性,但未料到会遭遇明确反对,因此准备不足。不过,我们也有所预案。” 他顿了顿,目光在徐浪和宁海瑞之间停留了一下,继续道: “经过刚才的短暂商议,我们决定,将近期一次内部研讨会上提及的一道论述题,作为本届决赛的题目。” 他转身,拿起一支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两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国思。 笔锋落下,整个大会堂仿佛也随之安静了一瞬。 国思? 徐浪的脑海在瞬间高速运转起来。 被动天赋“算写”赋予的超凡思维速度,让无数相关的概念、论述、历史典故、时政要点如同瀑布般在他意识中冲刷而过。 短短几秒内,他已梳理出数十种可能的切入角度和论述框架。 然而,这些快速生成的“答案”中,并没有让他立刻感到满意、愿意脱口而出的那一个。 尽管从票数形势看,他已胜券在握,但徐浪追求的不仅仅是赢,更是要赢得漂亮,赢得让人心服口服,不给日后留下任何“依靠裙带关系上位”的话柄。 他需要一番既能紧扣主题、又能展现独特视角、同时符合自己“商人”身份的精彩论述。 与此同时,站在一旁的宁海瑞也陷入了沉思。 他眉头微蹙,手指无意识地轻轻叩击着裤缝。 但很快,他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嘴角甚至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带着笃定意味的弧度。 显然,他已经有了清晰的思路。 令人奇怪的是,宁海瑞并没有急于开口。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身姿挺拔,目光平视前方,一副成竹在胸却又谦逊等待的姿态。 “海瑞,”那位戴眼镜的中年评审委员和蔼地问道,“看你神情,是已有腹稿了?” “是的,谢委员。”宁海瑞恭敬地点点头。 “那为何不说?是还想再斟酌一下词句?” “并非如此。” 宁海瑞摇了摇头,目光转向身旁的徐浪,语气诚恳。 “我只是觉得,应该让徐浪先发言。‘国思’之题,内涵深远,多与政治、大局相关。这或许并非徐浪最为熟悉的领域。” “而我,在得知可能参选后,确实做过一些相关的功课准备。若我抢先回答,即便胜了,也难免有‘以有备对无备’之嫌,胜之不武。” 这番话,宁海瑞说得坦荡自然,脸上没有丝毫故作谦逊的虚伪,也没有刻意彰显风度的做作。 徐浪心中微动,对这位竞争对手的观感提升了不少。 当然,他也不会天真到完全相信这就是宁海瑞的全部真实想法。在权力场中,任何言行都可能带有目的。保持一份审慎的怀疑,总是没错的。 “多谢宁兄相让。”徐浪朝宁海瑞微微颔首,报以真诚的微笑。 然后,他从略感意外的刘懿文手中接过话筒。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话筒金属壳,徐浪深吸一口气,将脑海中纷杂的念头压下。 他转过身,面向台下黑压压的、充满审视与期待的目光。 灯光有些刺眼,但他目光清明,神色沉静。 “首先,感谢评审委员出此题。” 他的声音透过音响传出,清晰而平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国思’二字,宏大深邃。在许多人看来,这关乎国家大义,自然与政治密不可分。我徐浪,一介商贾,平日多在商场奔波,对政治庙堂之事,涉猎不深,更谈不上精通。” 他略微停顿,目光扫过台下,看到不少人露出“果然如此”或略带同情的表情。 但他话锋随即一转: “然而,我始终记得一句古训: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他的声音加重了几分。 “这‘匹夫’,指的非非仅仅是庙堂之上的衮衮诸公,也不是仅仅指戍守边疆的钢铁长城,更是千千万万、如你如我、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普通百姓!他们,才是国家真正的基石与脊梁。” 台下起了微微的骚动,许多人的眼神发生了变化。 “既然在国家大义面前,寻常百姓皆有其责,有其思,那么,我这样一个商人,自然也有资格,从一个商人的角度,来谈谈我对‘国思’的浅见。” 刘懿文在徐浪身后,不易察觉地松了口气,悬着的心放下大半。 他最怕徐浪一头钻进纯粹的政治论述里,那并非徐浪的长项。 而此刻徐浪的切入点,巧妙而务实。 徐浪继续道: “何谓‘国思’?居庙堂之高而忧其民,处江湖之远而忧其君,这是一种‘思’,是领导者胸怀天下的责任与担当。这其中,关乎国家富强、民族振兴、人民幸福,关乎我国在国际舞台上的地位与形象,关乎与各国交往带来的经济活力、科技提升与社会稳定......领域涵盖政治、经济、军事、文化、科技等诸多方面。” 他的语调不急不徐,如同在展开一幅思维的画卷。 “而我今天想谈的,是这宏大画卷中,属于‘商业’的那一角。” 他微微提高了音量。 “一个国家的兴衰,与执政者的智慧决断有关,与社会底层的安定福祉有关,与综合国力的强弱有关,与外交关系的纵横捭阖有关。但似乎,独独与‘商人’无关。” 这个论断让台下不少人露出诧异之色。 评审席上的几位委员也交换了一下眼神,饶有兴致地等待着下文。 第741章 归属感 “商人逐利,赚取的是市场流通中的利润,富足的多是自身与家族。从表面看,一个商人积累多少财富,似乎对这个国家的国力,并无直接增益。” “因此,若纯粹站在一个‘牟利者’的角度,‘国思’这个主题,似乎与商人毫无瓜葛,甚至和在座许多从事商业的朋友,也关系不大。” 这番近乎“自我否定”的论述,让台下一些经商出身的成员皱起了眉头,但更多人,包括那些青壮派委员,却微微颔首,露出深思的神色。 徐浪没有回避商人的“原罪”,反而坦然承认,这需要勇气,也更显真诚。 刘懿文的心却又提了起来。 这小子,可别真把路给走窄了! 徐浪话锋再次转折,这一次,转折的力道更强: “但是——” 他用了强调的语气,目光如炬,扫视全场。 “任何一个现代国家,都绝不能缺少商人!尽管商人天性逐利,财富积累最初往往只为满足私欲,看似与国家无直接贡献。然而,国家这台庞大机器的运转,却离不开商人!”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逻辑力量: “若无商人活跃,则国库税源枯竭;若无物资流通,则经济死水一潭,通货膨胀、市场凋敝、货币贬值将接踵而至!最终承受苦果的,依然是亿万普通百姓!百姓失去稳定工作与收入,社会动荡滋生,甚至可能动摇国本!” 他稍作停顿,让这番话语的份量沉入每个人心中。 “因此,商人虽不能像政治家般直接制定国策,不能像军人般直接保卫疆土,但他们却如同一只无形而有力的巨手,在市场的底层,默默推动着‘国富民强’这个宏伟目标的逐步实现!” 他举起手,做了一个缓慢而坚定的推动姿势。 “一个商业繁荣的国度,政府方能有的放矢,制定良性的市场规则与产业政策,营造健康的经济生态。于是,国库充盈,百姓就业充分,社会安定和谐。而社会的稳定与活力,又会像磁石一样,吸引更多的资本与人才前来投资兴业。” “在这良性的循环中,商人在为自己开拓市场、积累财富的同时,也客观上参与了城市建设、产业升级、科技创新的宏大进程!” 他的话语逐渐带上了一种激情,那是将个人事业与国家命运连接起来后产生的使命感: “从县镇到城市,从区域中心到国际大都会,这一系列华丽的蜕变背后,怎能缺少商业力量的驱动?” “这,不就是国势的实实在在的提升吗?这,不就是‘国富民强’最直观的体现吗?比起报表上冷冰冰的数字,我更愿意相信那些看得见、摸得着、惠及千家万户的真实改变!” 台下,许多人的眼睛亮了起来。 就连一直紧绷着脸的宁海瑞,眼中也闪过明显的讶异与深思。 徐浪的视角,确实超出了他的预料,但仔细想来,却又鞭辟入里,直指核心。 徐浪的语气放缓了一些,变得更为平和,却更加贴近自身: “以我自身为例。创立EtL装潢设计,涉足江陵地产合作,试水金融,收购港城时尚周刊,开办KtV连锁,与夏氏合作打造‘风雷速递’与‘易购电器城’......” “这一桩桩、一件件,在许多人看来,或许只是我徐浪为了个人财富的积累而进行的商业布局。” 他微微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坦然,也有一份自豪。 “但客观上,它们对江陵,乃至更广的范围,产生了影响。曾被称为‘工业污染重镇’的江陵,如今已是全国知名的贸易与旅游城市。” “‘世纪大道’的规划与建设,吸引了数百位海内外投资者。与一年前相比,今天的江陵,每天都有新的气象。这一切的变化,固然离不开政府的高瞻远瞩与有力推动,但商业力量的汇聚与催化,同样功不可没。”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而诚恳: “我不敢贪天之功,也从未想过自己的商业行为能对一个城市产生如此深远的影响。这或许正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但它确确实实地发生了。” “这从一个侧面印证了我刚才的观点:健康的商业力量与有为的政府治理,完全可以相辅相成,共同促进一方乃至一国的繁荣。 商人,完全有能力成为影响国家兴衰荣辱的积极力量之一。” 最后,他的目光变得深邃,话语也回归到最初的命题: “在我看来,军、政、商,本无绝对的高下贵贱之分,都是国家肌体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然而,在漫长的历史与某些现实的阴影下,在部分普通百姓心中,却形成了‘军是凶、政是贪、商是奸’的刻板印象。” 他缓缓说出这九个字,字字清晰,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台下变得一片寂静。 “如何从根本上改变这种延续千年的片面认知?这是一项任重而道远的历史使命。它无法一蹴而就,需要时间的沉淀,需要制度的完善,更需要我们每一个身处其位的人,从实地出发,从自身做起,用一点一滴的实际行动,去赢得信任,去重塑形象。” 他的话语在这里达到了一个高潮,却又戛然而止,留下无尽的余韵与思考空间。 “为何?” 一直沉默聆听的宁海瑞忽然开口,眉头紧锁,带着真诚的困惑。 “我承认,这三种看法在民间根深蒂固。但如何才能改变?你的论述指出了问题,也看到了商人的作用,但最终的‘思’路在何方?” 徐浪还未回答,身旁的刘懿文却已按捺不住,他接过话头,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微微发颤: “如果我没理解错,徐浪最终指向的,是三个字——归属感!” 刘懿文的目光亮得惊人。 “只有当普罗大众真正改变了对军、政、商的这些负面标签化认知,发自内心地认同他们是国家的守护者、服务者与建设者,而非对立面时,人民才会产生强烈的国家认同与自豪!到了那一天......” 他深吸一口气,用近乎铿锵的语调说道: “何止是国富民强?那时候,恐怕任何一个普通百姓,都会充满底气地喊出那句——犯我华夏者,虽远必诛!” “轰——!” 刘懿文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所有人心中的迷雾,将徐浪那番层层递进、最终似乎尚未完全点明的论述,照亮了最终的核心! 宁海瑞浑身一震,脸上的困惑瞬间被一种豁然开朗的震撼所取代。 他望着徐浪,又看看刘懿文,最后苦笑着摇了摇头,那笑容里充满了叹服与一丝释然: “归属感......虽远必诛......原来如此,原来最终的‘思’,落在这里。” 他转向徐浪,郑重地说道。 “这确实是一条漫长而艰难的道路,常人难见其全貌,我也一度未能窥其堂奥。但徐浪,你看到了,想到了。‘国思’之题,真谛或许,正在于此!” 台下,先是一片沉寂,随即爆发出热烈而持久的掌声! 所有人都明白了。 徐浪绕了一个大圈,从商人的“无关”谈起,论证其“不可或缺”,最终指向的,却是超越具体行业、凝聚整个民族的精神认同与归属感! 那九个字——“军是凶、政是贪、商是奸”,是横亘在国家与人民之间千年的心墙。 而徐浪所“思”,是如何推倒这堵心墙,让军成为忠诚的象征,政成为清廉的代名词,商成为良善的参与者。 若真有那么一天,军民一心,官民同心,商民互利......那么,拥有十三亿颗如此紧密相连的心的洪涝大国,将迸发出何等可怕的力量? 届时,或许真的连一个稚童说出“犯我华夏者,虽远必诛”,也不会再被视为戏言,而是这个民族深植于血脉的、共同的心声与意志! 掌声如潮,经久不息。 徐浪站在台上,灯光将他挺拔的身影拉长。 他知道,这场关于“国思”的论述,他不仅赢得了竞选,更在许多人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 第742章 各方顾虑 “海瑞,你这是要去哪?” 看着宁海瑞转身,径直朝着台下走去,刘懿文虽然心知肚明他的选择,但程序上的挽留仍是必要的形式。 宁海瑞脚步一顿,回过身。 他没有看刘懿文,而是将目光投向依然站在台上的徐浪。 那张严肃的脸上,此刻竟是一片坦然的平静。 “我心里所理解的‘国思’,与徐浪所阐述的,截然不同。” 他的声音清晰,透过麦克风传遍安静的会场。 “我的思考,或许只能算是‘省思’,局限于局部与个体。当个人的荣辱得失,与整个国家民族的兴衰前途放在一起衡量时......” 他顿了顿,目光中闪过一丝真诚的叹服。 “高下立判。徐浪赢了,我输得......心服口服。” 说完,他对着徐浪的方向,微微颔首。 “谢谢。” 徐浪举着话筒,朝着宁海瑞离去的背影,郑重地欠身致意。 “啪啪啪——!” “啪啪——!” “啪——!” ...... 掌声,如同经过精确计算般,由热烈汹涌,渐次化为沉稳有力,最后归于零星却持久的回响。 这掌声,既是对新晋胜者徐浪那份震撼人心论述的由衷喝彩,也是对宁海瑞坦然认输、不失风度的气量表示赞赏。 今日之后,所有人都将重新认识徐浪。 他不仅在商界拥有点石成金般的才华,在政治洞察与宏观思辨上,竟也展现出令人惊叹的敏锐与深度! 那九个字——“军是凶、政是贪、商是奸”——尖锐如刀,剖开了千年沉疴。 更难得的是,他并非止于批判,而是将其与国家兴衰的宏大命题丝丝入扣地连接起来,并指出了一个清晰、尽管艰难的前进方向:重塑信任,凝聚归属。 正如他所言,这是一条“任重道远”的不归路,但正因为艰难,才更显其价值。 而徐浪本人的成功,恰是这条路上一盏耀眼的明灯——他以一己之力带动江陵蜕变,若神州大地能多几个如此眼光与格局的“良商”、“善贾”,国力腾飞,岂非指日可待? 更重要的是,他在百姓心中树立的,恰恰是“良”与“善”的形象,这本身,就是对那九个字最有力的回应与突破。 “非常精彩的即兴论述。” 一位青壮派委员接过话筒,他目光深邃,既有赞赏,也带着一丝探究。 “更难能可贵的是,你事先并无准备。我相信,若给予充分时间,你的思考会更臻完善。不过,你提出的那九个字,深入人心,亦沉疴千年。” “徐浪,你真相信,会有那么一天,连一个稚童都能挺直脊梁,喊出‘犯我华夏者,虽远必诛’,而无人觉得那是虚言?” 问题犀利,直指核心。 徐浪迎上对方的目光,神色平静而坚定: “会有那一天。但非在今日。然而,只要身处其位的我们,能时刻以这九个字为镜,反省自身,约束言行,那么百年之后,我们为后代铺就的道路,断然不会如我们今日这般,需要如此艰辛地跋涉于怀疑与隔阂之中。” “我明白了。” 问话的中年人缓缓点头,站起身,走到徐浪面前,伸出手。 “恭喜你。从此刻起,天海党青少派,便正式交予你执掌。” 他顿了顿,与身旁几位同僚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中充满了认可与期许: “交给你,我们放心。今日你这番言论,回去后,我会如实呈报。让上面也知道,我们国家不仅出了一位商业奇才、世界级的财富新贵,在我们天海党的年轻一代里,也涌现出了一位......知国情、懂民心、有格局的栋梁之材!” 徐浪连忙躬身,连道“不敢”。 与几位青壮派委员逐一郑重握手后,这些肩负重任的中年人们便不再停留,拿起公文包,步履匆匆地离开了会场——他们带走的,不仅仅是一个选举结果,更是一份足以引发更深层思考的“国思”答卷。 委员们一走,会场内的气氛顿时松快了许多。 青少派的成员们纷纷涌上前,向徐浪道贺。 刘懿文看着被众人簇拥的徐浪,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他拉过邵成杰,低声交代了几句后续交接事宜,然后走到徐浪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浪,恭喜。接下来的具体事务,成杰会协助你熟悉。我那边还有不少交接工作,就先走一步。改天有空,咱们再约着好好吃顿饭,反正你近期应该还会留在天海。” “好的,刘大哥,有劳了。”徐浪笑着应下。 刘懿文点点头,不再多言,在众人的目送下离开了大会堂。 徐浪当选天海党青少派负责人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飞入大江南北所有关注这个层面动态的有心人耳中。 而更引人瞩目的,是他在决赛中关于“国思”的那番论述。 尤其是那九个字,犹如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了层层涟漪。 就连不久前亲赴江陵的国务掌权人,也特意让秘书调来了现场记录的答辩全文。 老人戴上老花镜,在午后的书房里,就着清茶,将那份不算长的文字,反反复复看了三遍。 阅毕,他摘下眼镜,轻轻揉了揉鼻梁,望向窗外葱郁的庭院,良久,才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饱含复杂情感的叹息: “若能......将达成此目标所需的时间,缩短百分之五......我这,也算......问心无愧了。” 同样拿到这份材料的,还有陈文太与汪国江。 书房里,气氛凝重。 “你怎么看?” 陈文太将手中的几页纸放在红木书桌上,指尖无意识地点着。 “难。”汪国江吐出一个字,眉头紧锁。 “很难吗?” “确实......很难。” 汪国江抬起头,目光锐利。 “但你的儿子,指出了症结所在。我之前总提整治贪腐,却忽略了商业环境这颗毒瘤。商风若一日不正,‘奸’字当头,官场又岂能独善其身,杜绝‘贪’字?” “不过这‘奸’与‘贪’,也分大奸小奸,巨贪微贪。正如小浪所说,若能从当下做起,点滴矫正,百年之后,留给后人的路,总会比我们现在走的......平坦些。” “攘外必先安内,百姓福祉,当放在首位!”陈文太沉声道。 “是这个理。” 汪国江点头,随即脸上浮起忧色。 “一直以来,我并不希望上面某些人对小浪‘感兴趣’过甚。连他那份《论城市建设与工业化污染》的初稿,我都暗自压下。” “可这次......这份关于‘国思’的答辩,恐怕早已摆在了京城不少人的案头。对小浪而言,这或许是机遇,但福兮祸所伏,也可能是......祸端。” 陈文太沉默片刻,缓缓道: “多想无益。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相信,老钟那边......此刻应该已经开始动作了。” 汪国江猜得没错。 钟正华的办公室里,他正对着电话,语气严肃地与另一端交谈着。 挂断后,他拿起那份记录徐浪言论的材料,又仔细看了一遍,脸上神色异常复杂。 这事,表面看是徐浪大放异彩,光耀门楣。 若徐浪的身份是个政坛新星,那自然是锦上添花,前程无量。 可偏偏,他是个商人,而且是个在底层百姓中声望极高、在刚刚回归的港城拥有惊人号召力的“大善人”商人! 身份与言论的结合,在某些心思复杂的人眼中,可能变得极其微妙甚至危险。 处理不好,除非徐浪彻底放弃商业帝国,转型步入仕途,否则,难保不会有人借此发挥,扣上“其心可诛”、“收买人心”、“图谋不轨”之类骇人的帽子。 政客的思维迷宫,向来曲折幽深。 如今恐怕不止是千里之外的燕京有人会作此想,就连天海党内部,也未必全是喝彩之声。 一名兼具巨大财富、民间声望、政治洞察力与号召力的年轻人......对一个求贤若渴又时刻警惕的国家机器而言,是难得的瑰宝,也可能是不安的变数。 古往今来,“得不到便毁掉”的悲剧,并非没有先例。 钟正华绝不愿看到,有一天国家会因猜忌而将徐浪逼走,逼到异国他乡。 那不仅是国家的损失,更是亿万百姓的损失。 与钟正华有着同样担忧的,大有人在。 第743章 突如其来的一枪 京城某些院落里,看着这份材料的老者,也捻须沉吟,面露凝重。 徐浪本已拥有让国家层面都需谨慎对待的“底气”—港城民意,若再被这番“深得民心”的言论加持,影响力将膨胀到何种地步? 若真走到对立面,或被迫远走,港城刚刚稳定的民心会如何? 澳城回归在即,又怎能再添变数? 一番紧急的沟通与权衡之后,一份来自最高层的“封口令”悄然形成、下达。 尽可能让徐浪这番关于“国思”的激烈论述,如投石入水后的涟漪,渐渐平息,淡化于公众视野,只在小范围内进行严肃的研讨。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却关乎未来的风波处置。 而此刻,这场无形风波的“始作俑者”徐浪,对此全然未觉。 他正享受着难得的闲暇。 夕阳西下,天海公园的林荫小道上,树影斑驳。 徐浪与杨静手牵着手,漫步其间。 两人都做了简单的伪装,帽檐压低,戴着墨镜,像是无数普通情侣中的一对。 “听说......你明天就要回剧组了?”徐浪侧头,看着身旁的女孩。 夕阳的金辉透过树叶缝隙,在她精致的侧脸上跳跃。 “嗯。” 杨静点点头,语气有些依恋。 “王导说了,进度要抓紧。而且......想着国庆节咱们要一起出国玩,我想提前把我的戏份多赶一些出来,这样到时候请假,心里也踏实点,不会拖累大家。” “别太累着自己。” 徐浪伸手,自然地拂开她额前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动作温柔。 “知道啦。”杨静甜甜一笑,正要再说些什么。 异变,陡生! 徐浪的瞳孔在千分之一秒内骤然收缩! 一种源自生死历练形成的、近乎本能的“第六感”发出尖锐警报,却迟了那么一瞬——对方用的是高精度狙击器材,且潜伏得极其完美,直到扣动扳机的刹那,杀意才如针般刺来! 目标......是杨静! 根本来不及思考,徐浪的身体已先于意识做出反应。 他手臂猛地用力,将杨静整个身子向侧后方狠狠一带,同时自己的上半身如同盾牌般扭转,尽可能遮蔽住她。 “砰!” 一声沉闷的、与公园静谧气氛格格不入的异响,仿佛来自很远的地方,又仿佛就在耳畔。 “呀——!” 杨静惊呼一声,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天旋地转,随即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在冰凉的地面上。 新买的浅色连衣裙立刻沾上了尘土和草屑。 惊魂未定,心疼新裙子的懊恼和对方才粗暴动作的微嗔还未升起,她就感觉到扑在自己身上的徐浪,身体猛地一僵,随即传来一声压抑到极点的闷哼。 “徐浪?!你怎么了?” 她下意识地想推开他坐起来,却发现徐浪的手臂依然紧紧箍着她,力道大得惊人。 “没......事。” 徐浪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嘶哑,带着明显的痛楚。 杨静的心猛地一沉。 这时,周围游客的尖叫声、慌乱的奔跑声、隐约传来的“枪”、“血”、“杀人了!”等破碎词语,才如同潮水般涌入她的耳朵。 结合徐浪异常苍白的脸色、额角瞬间渗出的冷汗,以及他身体无法控制的细微颤抖,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冰锥,刺入她的脑海。 “你到底怎么了?!你别吓我!!”杨静的声调变了,带着哭腔,她奋力想看清他的情况。 她想伸手去搂他,却感觉手掌按在了一片温热的、迅速扩大的湿润上。 下意识地,她抽回手,举到眼前。 夕阳下,掌心一片刺目的猩红!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 杨静呆呆地看着自己染血的手,大脑一片空白。 紧接着,巨大的恐惧和心痛如同海啸般将她淹没。 “血......是血......你中枪了?!徐浪!徐浪!!” 她终于崩溃地哭喊出来,泪水瞬间决堤,手忙脚乱地想按住他流血的地方,却又不知该按哪里,生怕弄疼他。 徐浪咬着牙,额上青筋隐现。 子弹是从侧后方射入,击穿了他的左上臂外侧,血流如注。 剧痛如同火烧,但他更警惕的是隐匿在暗处的杀手。 对方一击不中,是否会补枪? 目标明确是杨静,为什么? 谁会对一个主要在娱乐圈发展的女孩下此毒手?而且还请动了如此专业的枪手? 公园的保安闻讯,紧张地握着橡胶棍,壮着胆子围拢过来。 “先生!您、您没事吧?救护车!已经叫救护车了!” 一个年轻保安声音发颤,既害怕又不得不履行职责。 杨静猛地抬起头。 墨镜在刚才的混乱中滑落了一些,她干脆一把扯下,露出那张此刻梨花带雨、却因焦急愤怒而显得格外苍白的俏脸。 正准备继续说话的保安,在看到杨静面容的瞬间,如遭雷击,彻底愣在当场。 这......这不是那个大明星吗?! “听着!” 杨静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斩钉截铁,她死死盯着那名保安。 “什么都别说!不准声张!不准叫记者!明白吗?!” 她绝不能让徐浪再次卷入“与黑社会仇杀有关”的舆论漩涡! 之前的谣言风波好不容易平息......此时此刻,保护徐浪的声誉,比什么都重要! 哪怕......哪怕需要暴露她自己! “是!是!杨、杨小姐!我明白!我保证不说!绝对不说!” 保安回过神来,连连点头,声音都变了调。 名人的威慑力,在天海这座金钱至上的城市,有时比什么都管用。 杨静迅速重新戴好墨镜,遮住大半面容,但声音里的焦急与命令口吻丝毫未减: “快!找人帮忙,小心地把他移到那边亭子下面,避开开阔地!等救护车来!中间出任何差错,我唯你是问!” “快!快来几个人!小心点!抬这位先生!快!” 保安如梦初醒,扯着嗓子招呼同伴,手忙脚乱却又小心翼翼地上前帮忙。 徐浪在众人的搀扶下勉强站起,鲜血已经染红了他大半边衣袖,顺着指尖滴滴答答落下,在夕阳映照的林荫道上,绽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暗红之花。 他靠在杨静身上,感受到她身体的剧烈颤抖和压抑的哭泣,用未受伤的右手,轻轻握了握她冰凉的手,低声道:“别怕......我没事。” 然而,他望向公园深处某片阴影的眼神,却冰冷如霜。 暗处的毒蛇,已经露出了獠牙。 这不再仅仅是商场或政坛的较量,而是直指生命的威胁。 而目标,竟然是他身边最亲近的人之一。 第744章 这笔钱能买你的沉默,也能买别人的忠诚 “杨小姐,这是......?” 看着面前那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唯一知晓杨静真实身份的年轻保安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贪婪,但伸出的手却僵在半空,迟迟不敢触碰。 封口费?数额恐怕不小。 可这钱......烫手。 他脑子不笨,这牵扯到光天化日的枪击案,谁知道拿了钱,会不会前脚刚出医院门,后脚就被人灭口? 钱再多,也得有命花才行。 杨静将他那点犹豫和恐惧看得分明。 她俏脸冰寒,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冷厉: “这是封口费。把你今天看到、听到的一切,统统烂在肚子里。日后若让我从任何地方听到半点风声......” 她目光如刀,刮过保安苍白的面孔。 “这钱,足够给你买口上好的棺材。” 保安吓得一哆嗦,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连忙唯唯诺诺地点头。 杨静不再多言,将信封重重拍在旁边的杂物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世道,讲究个你帮我,我帮你。信不信由你,我自己到现在都没搞清是谁下的黑手,你也少在那儿胡思乱想,揣测我是不是跟什么黑道有牵连。” “给你钱,不是谢你,是我做事的原则。但同样的...” 她逼近一步,墨镜后的目光锐利如针。 “这笔钱能买你的沉默,也能买别人的......忠诚。管好你的嘴。” 说完,她不再看那保安青白交错的脸色,转身快步离开这间临时借用的储物间。 门关上后,保安盯着桌上那个诱人的信封,脸上阴晴不定,挣扎了足足半分多钟,才猛地一把抓起,飞快地塞进自己制服内侧的口袋,还心虚地四下张望了一下。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杨小姐,请你务必把经过详细告诉我!” 邵成杰接到消息赶到医院时,脸色铁青,额角青筋都在隐隐跳动。 他怎么也想不到,刚刚在大会上光芒万丈、当选青少派负责人的徐浪,转眼间就躺在手术室里,生死未卜。 这变故来得太快、太荒唐,让他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具体......我也不清楚。” 杨静脸上血色未复,声音因为竭力保持镇定而有些发紧。 “我和他在公园散步,一切都好好的......突然他就把我扑倒了,然后......然后我就看到他脸色惨白,我手上......全是他的血......” 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看向邵成杰。 “邵大哥,徐浪的意思很明确,这件事必须绝对保密。否则......后果我们可能都承担不起。” 除了她和邵成杰,目前知道实情的只有手术室里的医生护士,以及闻讯赶来、亲自坐镇督办的天海市警局局长。 局长发了话,下面自然懂得“特殊情况特殊处理”的道理,立案调查的程序被暂时压了下来。 这种“默契”背后的门道,在场几人都心知肚明,在这座城市里,也算不得什么新鲜事。 “我明白。” 邵成杰重重点头,眉头紧锁。 “刘大哥在电话里也是这么交代的,他正在赶来的路上。” 话音未落,走廊尽头电梯门“叮”一声打开。 刘懿文步履匆匆地疾步而来,脸上惯有的从容笑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焦灼与严肃。 他先是对邵成杰微微颔首,随即目光便牢牢锁定在杨静身上。 “小静,到底发生了什么?小浪情况怎么样?” 他的声音还算平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 杨静咬着下唇,摇了摇头,将先前对邵成杰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末了疲惫地补充道: “刘大哥,我真的不知道是谁......我现在脑子里很乱,让我静一静,好吗?” 说完,她走到一旁的长椅上坐下,双手紧紧交握放在膝上,目光失神地盯着手术室门上方那盏刺目的红灯。 刘懿文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没有再多问,只是拍了拍邵成杰的肩膀,两人沉默地站在走廊里,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时间一分一秒地煎熬着。 足足过了两个多小时,那盏象征着未知与等待的红灯,终于“啪”地一声熄灭了,转为平静的绿色。 门被推开,戴着氧气面罩、脸色苍白如纸的徐浪被护士小心翼翼地推了出来,转移向重症监护病房。 刘懿文和杨静立刻围了上去。 “医生!医生他怎么样了?有没有生命危险?” 杨静的声音带着哭腔,抓住主刀医生的白大褂衣袖。 那位中年医生看了看四周,认出了杨静,也认出了刘懿文和邵成杰这几张在天海市绝非寻常的面孔。 他压低声音:“几位,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请跟我来办公室。” 第745章 弹头 几人怀着忐忑的心情,跟着医生走进一间狭小却整洁的办公室。 医生脱下沾了些许血迹的手术外袍,洗净手,才转过身,神色凝重地开口: “具体情况,按理不该我多问,自有刘局长他们操心。我只说徐先生的伤势。” 他摊开双手,比划着。 “子弹射入位置很深,在左胸侧后方,距离心脏和大血管非常近——可以说,只差毫厘。” 杨静倒吸一口凉气,手指紧紧攥住了衣角。 “但幸运的是,”医生话锋一转,“子弹奇迹般地避开了所有重要脏器和主要血管,卡在了肌肉和肋骨之间的位置。从医学角度看,徐先生堪称吉人天相。” 刘懿文和邵成杰闻言,脸色稍缓。 “然而,”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转为严肃,“问题在于取弹。弹头嵌入太深,位置又极其凶险,周围密布神经和血管网。以我的能力和医院的设备,强行取出弹头的风险极高,成功率......可能不足五成。稍有不慎,引发大出血或伤及要害,后果不堪设想。” “医生!求求你,一定要救他!”杨静的眼泪再次滚落。 医生连忙安抚: “杨小姐,请冷静。我的意思是,只要不取出弹头,徐先生目前并没有生命危险。” “ 弹头留在体内,虽然听起来吓人,但只要不发生移位或严重感染,对健康的长期影响是可控的。这是目前最稳妥的选择。” “那他为什么还没醒?脸色那么痛苦......”杨静泣不成声。 “那是麻醉未完全消退,加上手术创伤引起的正常反应。预计今晚十点左右,徐先生就会苏醒。痛苦表情是身体的应激反射,不必过度担忧。” 医生耐心解释。 “徐先生体质基础很好,伤口也做了彻底清创,感染破伤风的风险很低。所以,是否取弹,需要你们和徐先生本人清醒后,慎重权衡。” “如果坚持要取,我们可以联系国内顶尖的胸外科专家,或者......寻找那种对手部稳定性和速度要求达到极致的‘快刀手’。只不过,那样的医生,可遇不可求。” 听完医生条理清晰的分析,杨静混乱的思绪总算找到了着力点。 她抹去眼泪,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谢谢医生。一切,等他醒来再说。” 消息被严格控制在最小范围。 除了病房内外这寥寥数人,外界对发生在天海公园的这场惊魂枪击一无所知。 徐浪再也经不起另一轮将他与“黑道仇杀”捆绑的舆论风暴了。 时间在消毒水的气味和仪器的微弱嗡鸣中缓慢流逝。 晚上九点五十分。 一直守在病床边、握着徐浪未受伤右手的杨静,忽然感觉到那只手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她猛地抬头,屏住呼吸。 病床上,徐浪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那双总是沉静或带着笑意的眼睛,缓缓睁开。 起初,眸子里是一片茫然的空泛,仿佛迷失在某个遥远的地方。 过了好几秒,焦距才逐渐凝聚,落在了杨静写满担忧与泪痕的脸上。 “你......醒了?!” 杨静的声音瞬间哽住,巨大的惊喜让她几乎说不出话,只是紧紧握住他的手。 “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徐浪眨了眨眼,记忆的碎片迅速拼凑。 公园、夕阳、牵着手散步的杨静、那声突兀的闷响、背部撕裂般的剧痛、温热血流的触感、杨静惊恐的哭喊......所有画面和感受如潮水般涌回。 “咳......” 他尝试开口,喉咙干涩得发疼,声音沙哑。 “让你......担心了。我睡了多久?” “现在是晚上十点。放心,外面......没人知道你受伤,更不知道是枪伤。” 杨静连忙俯身,用棉签蘸了温水,小心地湿润他的嘴唇,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斩钉截铁的语气。 徐浪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和竭力维持镇定的模样,心中涌起一阵歉疚和怜惜。 他牵动嘴角,想给她一个安抚的笑,却扯痛了伤口,眉头不禁一蹙。 “麻烦你了......吓坏了吧?” “别这么说......” 杨静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将脸颊轻轻贴在徐浪没受伤的右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仿佛这样才能确认他真的还在。 “如果不是你推开我......现在躺在这里的,就是我了。我......我都不知道......” 徐浪用还能活动的右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动作缓慢而温柔。 “我也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听到响声,第一反应就是不能让你有事。本能罢了。没想到子弹真冲我们来......不过,你没事,就好。” “傻瓜......” 杨静泣不成声,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他。 “为什么总是对我这么好?如果你真的出事......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我会觉得对不起文羽姐,对不起晓雨姐,对不起所有关心你的人......我甚至......甚至想过......” “别胡说。” 徐浪打断她,指尖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 “我不值得你那样。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要好好活着。这世上,好男人还有很多。” “我不要!”杨静用力摇头,眼泪纷飞,“我不要其他任何人!我只要你!只要你徐浪!” 看着她倔强又深情的模样,徐浪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重重撞击了一下。 他不再说那些假设,只是更轻柔地抚着她的发丝,低声道:“好了,不说了。我有点渴。” 杨静连忙起身,倒了温水,小心地喂他喝了几口。 缓过些精神,徐浪的思维开始清晰运转。 刺客的目标明确是杨静,手法专业,一击不中即远遁,绝非寻常混混或激情犯罪。 是谁?动机是什么? “小静。” 他声音依旧沙哑,但已带上思索的意味。 “你这次来天海,住哪家酒店,除了我,还有谁知道具体行程?” 第746章 这次算你走运 杨静擦干眼泪,认真回想: “王导知道,华哥也知道......剧组订的房,他们都有行程单。还有......我的助理小婷。就这些了。” 王大导演?华仔?助理? 徐浪迅速排除了前两者。 他们没有任何动机对杨静下此毒手,杨静出事对他们有百害而无一利。 至于那个小助理......可能性也微乎其微。 那么,问题出在哪里?消息是如何泄露的? 刺客对杨静的行踪了如指掌,甚至能提前在公园踩点设伏,这需要相当精准的情报支持。 娱乐圈的明争暗斗他有所耳闻,但动用专业杀手进行肉体消灭......这手笔,这狠辣,超出了寻常的利益纠葛范畴。 “唉,”他忽然轻轻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无奈的苦笑,“文轩的二叔......还真是神了。” “方中骏方大师?”杨静眨了眨眼。 “你认识他?” “当然认识,清岩会所的风水布局就是方大师的手笔。”杨静理所当然地点头,随即疑惑,“怎么突然提起方大师?” “上次他来江陵,见了我一面,就说我‘月底有血光之灾’,还说‘必有贵人相助’。” 徐浪缓缓道,眼神有些飘远。 “这血光之灾,倒是应验得分毫不差。可这‘贵人’......” 他看向杨静。 “该不会说的就是你吧?要不是你及时叫救护车......” “净胡说!”杨静嗔怪地白了他一眼,但脸上担忧未减,“方大师真这么说的?那......那他说没说怎么化解?你这伤......” “看相算命,点到即止,哪会说那么细。” 徐浪摇头。 “只是觉得......有些事,冥冥之中或许真有定数,玄之又玄。” 他话锋忽然一转,神情变得严肃: “小静,待会儿你给苏姐打个电话,告诉她我受伤了,在天海医院,没有生命危险。但务必强调,这个消息绝不能外泄,只告诉郭叔叔一个人,请他尽快来天海一趟。” “郭叔叔?”杨静有些不解,但还是顺从地点点头,“好,我这就去办。” 接到苏文羽深夜打来的电话,听到“徐浪中枪”四个字时,郭海生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握着话筒的手都抖了一下。 方中骏的预言......竟然真的应验了! 血光之灾!这可是真枪实弹的血光之灾! 他毫不怀疑苏文羽话语的真实性——那声音里的惊惶和后怕做不了假。 明天飞一趟天海,一切自然明了。 挂断电话,郭海生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心绪难平。 方大师简直是活神仙! 上次点破他牢狱之灾,这次又精准预言徐浪的血光之灾...... 他迅速做出决定:到了天海,先去医院探视徐浪,然后无论如何也要亲自登门拜访方中骏! 这次一定要老老实实、恭恭敬敬地请教,绝不能再自作聪明! 徐浪这次差点把命搭进去的教训太深刻了,让他深刻体会到,有些“高人”的指点,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否则,下次厄运降临,谁知道还有没有这么好运? 当然,他谨记苏文羽的叮嘱,没有将消息透露给徐国立和陈白素。 孩子有自己的考量,要说,也该由徐浪自己去说。 同一时间,天海市某处。 一间没有开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房间里,弥漫着浓重的烟味和一种冰冷的沉寂。 一个男人垂首站在房间中央,姿态恭敬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紧绷,正用流利却带着异国口音的语言,低声向坐在阴影中的一道人影汇报。 “......失手了。目标被推开,子弹击中了另一个男性。现场混乱,未能补枪。目标已入院,情况不明,但警戒森严。请求下一步指示。” 阴影中的人影没有任何动作,只有指尖香烟明灭的红点,在黑暗中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汇报的男人等待着,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良久,阴影中传来一个声音,同样使用的是那种外语,音调平缓,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知道了。任务终止。你可以走了。” 男人如蒙大赦,深深鞠了一躬:“是!” 他转身,提起脚边一个不起眼的黑色旅行包,朝房门走去。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的刹那—— “噗。” 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闷响,仿佛是什么东西被用力按进了厚厚的棉絮里。 男人的身体猛地僵住,前进的动作定格。 他难以置信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目光落在阴影中——那里,一支安装了消音器的手枪枪口,正漠然地对着他,枪口还飘着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青烟。 “你......” 他嘴唇翕动,想要质问,想要怒吼,眼中爆发出极度的愤怒与不甘。 “噗、噗、噗、噗!” 阴影中的人影没有丝毫犹豫,手臂稳定得可怕,连续扣动扳机。 子弹带着轻微的破空声,精准地没入男人的胸口和腹部。 男人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 他靠着门板,缓缓滑倒在地,旅行包“哐当”一声掉落在旁。 阴影中的人影站起身,走到窗边,极其小心地掀开窗帘一角,确认外面的动静。 借着远处街灯透进来的极其微弱的光线,隐约勾勒出一道曲线玲珑、充满成熟风韵的女性身影。 她走回尸体旁,蹲下身,戴着黑色丝绒手套的手,轻轻拂过男人圆睁的、残留着惊怒的眼睛,让他最终合上眼帘。 做完这一切,她站起身,摘下已经熄灭的烟蒂,丢在男人尚未完全冰冷的尸体旁。 那张隐在昏暗中的妩媚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眸子,在黑暗中闪烁着冰冷而残酷的光,如同潜伏在深水中的食人鱼。 红唇微启,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音量,吐出了一句轻飘飘、却寒意彻骨的话: “这次......算你走运。下一次,可不会再有男人......替你挡子弹了。” 她拉低帽檐,身影如同融化的蜡像,悄无声息地融入房间更深处的黑暗,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留下地板上渐渐凝固的暗红,和空气中弥漫的、越来越浓的血腥与硝烟混合的死亡气息。 第747章 郭海生到访 病房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阳光被厚重的窗帘滤去大半,只留下昏黄柔和的光晕。 徐浪半趴在病床上,腰间缠绕的绷带边缘,隐约渗出一小片暗红的血渍,在白纱布上格外刺目。 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沉静。 “郭叔叔,我这身子不方便,没法起来招呼您,您多包涵。” “小浪,快别这么说!” 郭海生快步走到床边,看到徐浪这副模样,尤其是那绷带上刺眼的血迹,心头猛地一揪,来之前电话里听说的“没有生命危险”所带来的些许宽慰瞬间荡然无存。 这伤势,比他预想的要严重得多! 他连忙按住徐浪没受伤的肩头,声音都带着后怕的颤意。 “你躺着别动!咱们之间还用得着这些虚礼?你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就会......” 他后半句话噎在喉咙里,目光紧紧盯着那片血迹,仿佛能透过绷带看到下面狰狞的伤口。 徐浪脸上适时地浮现出一层无奈而苦涩的笑容,声音也压低了些: “郭叔叔,说实话,我也糊涂。警方那边初步排查了公园,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影,案子......暂时没什么头绪。” 他说话间,目光瞥向安静站在一旁的赵医生。 赵医生会意,脸上带着职业性的温和微笑,对郭海生点了点头:“郭先生,你们先聊,我正好要去查房。” 说完,便轻手轻脚地退出了病房,并细心地将门虚掩上。 等脚步声远去,病房里只剩下两人。 徐浪稍稍侧了侧头,确保自己的声音既能被郭海生听清,又不会传出太远: “我私下琢磨,最有可能的......还是跟吴达明那伙人有关。” 他眉头微蹙,语气沉重。 “您也知道,吴达明手下都是些什么货色,三教九流,无法无天的主儿多了去了。我现在最担心的,倒不是我自己,是怕他还有漏网之鱼藏在江陵、南唐这些地方,万一转头对我身边的人下手......” 郭海生听得脸色发白,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他当然知道吴达明是何许人,更清楚那些亡命徒的狠辣。 徐浪这话,正戳中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他自己,何尝不也是徐浪“身边的人”之一? 看到郭海生眼中闪过的慌乱,徐浪话锋悄然一转,带着深深的感慨,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引导: “说起来......方叔叔真是神了。半个月前,他就铁口直断,说我月底必有‘血光之灾’。我当时......唉,还真没太往心里去。” “毕竟郭叔叔您从港城回来,不也安然无恙吗?现在想想,真是悔不当初。要是当初信了方叔叔的话,昨天说什么也不该出门......” “血光之灾”四个字,像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郭海生记忆中那扇被他刻意锁紧、不愿回顾的门。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复杂,有后怕,有庆幸,更有一种对方中骏近乎迷信的敬畏。 港城那段被囚禁的经历,是他回来后绝口不提的秘密,一来怕家人担心,二来觉得丢人,三来......更是忌惮那个绑架者的警告。 他嘴唇嚅动了几下,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极低,还带着点心虚地朝门口瞥了一眼: “小浪,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再瞒下去,真对不起你这声‘郭叔叔’,也对不起你替我挡......唉!” 他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悻悻然。 “不过你得答应我,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不能再让第三个人知道!” “郭叔叔放心,我嘴巴严实得很。”徐浪目光诚恳,保证道。 郭海生又凑近了些,几乎是在徐浪耳边低语,声音带着回忆恐惧时的微颤: “我到了港城那天,开头还挺顺当。可后来......就被一伙人给绑了!” 他咽了口唾沫,眼神飘忽。 “那些人手里都有‘硬家伙’!个个眼神凶得能吃人,一看就是沾过血的狠角色。我当时吓得腿都软了,哪敢乱动?” “他们把我,还有一块去的宁博伟宁老板,直接押到郊区一个破仓库里。我被关了整整两天!要不是......要不是方大师留的那个锦囊......” 他摸了摸胸口,仿佛那里还藏着救命符。 “我这条老命,恐怕就交代在港城,回不来了!” 徐浪适时地露出惊讶与后怕交织的神情,追问道: “那宁老板呢?他也跟您一样被放出来了?” “唉!” 郭海生摇摇头,脸上忧色更重。 “回来前那几天,我还试着打过几次电话,想问问宁老板的情况。可他公司里的人,不是说他出差了,就是好几天没见人影了。依我看......八成......八成还被人扣着呢!” 他神经质地又朝门口看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某种秘闻分享的紧张感。 “小浪,我打算......待会就去找方大师,请他再看看。可我这冒冒失失去拜访,人家大师日理万机,未必有空搭理我。你看......能不能请文轩帮帮忙,牵个线?” “郭叔叔这话见外了。”徐浪立刻道,“我这就给文轩打电话,让他帮忙联系方叔叔。您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郭海生脸上顿时露出如释重负又充满期待的神色,那是一种将全部希望寄托于神秘力量的盲目信赖。 港城那场无妄之灾,彻底击碎了他对自身运道的信心,对方中骏的“铁口直断”已然奉若神明。 徐浪看在眼里,心中了然。 只要接下来方中骏稍加点拨,甚至故弄玄虚一番,郭海生怕是再也不敢轻易踏足港城那片“是非之地”了。 爱财固然是人之常情,但在性命攸关的恐惧面前,钱财终究是身外之物。 安抚好郭海生,并让他先去附近酒店安顿下来等待消息后,病房里恢复了安静。 徐浪趴在床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带着点恶作剧得逞意味的笑意,摸出大哥大,拨通了方文轩的电话。 事情比预想的更顺利——方中骏此刻恰好在方家做客。 省去了中间传话的麻烦,徐浪直接在电话里和方中骏沟通起来。 “......方叔叔,您可真是神机妙算,我这‘血光之灾’算是应验得彻彻底底。” 徐浪苦笑着,话里却带着敬佩。 “可您说的那位‘贵人’......不知何时才能驾到?我这心里,可还悬着呢。” 电话那头,方中骏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和悠远,带着几分玄妙的意味: “天机不可尽泄,不可说,不可说啊。” 他略作沉吟,笑道。 “该来的,时机到了自然会来。不该来的,强求亦是徒劳。小浪,你且安心静养,耐心等待便是。相信不久之后,你命中的‘贵人’,自会出现。” “那我就借方叔叔吉言,老老实实趴在这儿,等着我的‘贵人’来救命了。”徐浪玩笑道。 方中骏在电话那头也笑了几声,随即语气转为正事: “好了,先说眼前。你那位郭叔叔的事,我已知晓。是不是只要让他别再整天惦记港城的楼市,我用什么法子都行?” “当然。”徐浪回答得干脆,“方叔叔,您放手施为便是,具体用什么‘法子’,全凭您的心意和判断,我绝不干涉。” “好。” 挂断电话,徐浪将大哥大放到枕边,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还夹杂着一丝对郭海生即将面临“深刻教诲”的幸灾乐祸。 方中骏出手,效果恐怕比十个人苦口婆心地劝说要强上百倍。 “一个人趴在这儿傻笑什么呢?” 轻柔的嗔怪声伴着淡淡的馨香传来。 杨静拎着一个保温桶走了进来,她换了一身清爽的棉质连衣裙,裙摆下露出笔直修长的小腿。 走到床边坐下时,裙裾微微上提,大腿根部那一片白皙细腻的肌肤在昏黄光线下,泛着玉石般温润诱人的光泽。 第748章 爱情 徐浪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某些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推倒眼前这朵娇艳的玫瑰,对他而言或许并不困难,两人感情已到深处,杨静的情意他感受得到。 但以前总顾忌着她的感受和可能引发的非议——当初和苏文羽,也是相处许久、水到渠成才突破最后一步。 他知道,最难的不是“做”,而是如何自然而又尊重地提出,并让彼此都感到美好。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眼下他这副“身负重伤、弹头未取”的模样,就算有贼心也没那贼胆,更没那身体条件。 胡思乱想一下可以,真要做点什么,怕是伤上加伤。 “就是想到你,心里高兴,所以就笑了。” 徐浪收回飘远的思绪,目光落在杨静脸上,一本正经地说。 “想我?” 杨静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扇动,脸上泛起一丝狐疑。 但她很快捕捉到徐浪眼底那抹极力掩饰却仍泄露出来的促狭笑意,以及他嘴角肌肉不自然的细微抽动。 “好呀!你敢骗我!” 她顿时明白过来,俏脸一红,作势要捶他,手举到半空却又猛地顿住,想起他的伤势,瞬间化为担忧。 “哎呀,我忘了你受伤了......疼不疼?有没有碰到伤口?” 看着她那副想“报复”又舍不得、小心翼翼的模样,徐浪心里软成一片。 他摇摇头,温声道:“不疼,没事。” 杨静这才松了口气,但脸上的心疼与柔情却更加浓郁。 她伸出手,指尖极轻极轻地拂过徐浪后背绷带边缘完好的皮肤,仿佛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声音也柔得像春水: “下次......不要再为我做这种傻事了,好不好?医生都说了,那颗子弹......只要再偏一点点,就可能......” 她说不下去了,眼圈微微发红。 “你要是真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我会疯掉的。” “傻妞。” 徐浪用还能自由活动的右手,轻轻握住她放在床边的手,指尖温柔地摩挲着她的指节。 “在我心里,你的命,比我的命重要。同样的,在你心里,我的命,也比你的命重要,是不是?如果我遇到危险,你也一样会毫不犹豫地冲上来,对吧?” “你怎么知道?” 杨静睁大了眼睛,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我就是这么想的!你动手术的时候,我就在外面想,如果......如果当时是我推开你,那颗子弹打中的是我,该有多好......” “所以说你傻。”徐浪叹息般笑道,手指收紧,将她微凉的手完全包裹住,“可这,就是爱情啊。” 杨静怔怔地看着他。 “你喜欢我,所以情愿为我流血,为我流泪,甚至......为我死。” 徐浪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敲在她心上。 “反过来,我对你,又何尝不是如此?如果危险来临,我不肯挡在你前面,你会怎么想?你会怀疑,我是不是真的喜欢你。同样的道理,如果你不肯为我付出,我又怎么确信,你对我的感情有多深?” 他顿了顿,目光深深地望进她泛起水光的眸子里: “所以,爱情里本就没有谁亏欠谁,只有谁更愿意,也更幸运地,能为对方多付出一点。我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证明着那份心意。” 杨静凝视着他,久久不语。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远处隐约的车流声,和彼此交织的呼吸。 她眼中的迷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澈的、近乎顿悟的柔光。 忽然,她闭上眼,长长的睫毛轻颤着,身体微微前倾,那抹粉润的、带着致命诱惑力的红唇,朝着徐浪缓缓靠近。 徐浪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没有犹豫,用未受伤的右手揽住她的后颈,将她轻轻带向自己,然后,温柔而又坚定地吻了上去。 唇瓣相触的瞬间,带着泪水的微咸和她特有的甜蜜气息。 这个吻并不激烈,却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珍惜、深入骨髓的爱恋,以及无需言说的承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绵长。 “唔......”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压抑的闷哼从徐浪喉间逸出。 杨静立刻如同受惊的小鹿般退开,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眼中却满是紧张: “怎么了?是不是扯到伤口了?对不起......我是不是太用力了?” “没事,”徐浪忍着后背因姿势牵动传来的刺痛,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可能是我自己不小心扭了一下。不怪你。” 他不想让她有任何自责。 “扶我一下好不好?老这么趴着,胳膊和腿都麻了。” “嗯!” 杨静连忙点头,小心地搀扶着他,让他慢慢侧过身,又在他背后垫上一个柔软蓬松的枕头。 整个过程,她动作轻柔得不像话,生怕弄疼他一分一毫。 等徐浪靠坐得舒服了些,杨静才在床边的椅子上重新坐下,双手托着腮,撑在床沿,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脸上红晕未消,眼神却亮晶晶的: “这样......是不是舒服点了?没弄疼你吧?” “没有,好多了。” 徐浪看着她这副既娇羞又关切的模样,心里暖融融的。 以前的杨静,像只骄傲又带刺的小野猫,动不动就扬言要“收拾”他;现在这只小野猫被他小心翼翼地驯服了,虽然偶尔还是会露出爪子,撒撒娇,发发小脾气,但那都是毫不掩饰的真性情。 若是她真变得完全温顺乖巧,他反而会觉得少了些什么,有些遗憾。 “叩、叩叩。”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随即门被推开一条缝,邵成杰探进半个身子。 他一眼就看到坐在床边、与徐浪距离极近、脸上还带着可疑红晕的杨静,顿时尴尬地停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啊?我......我是不是打扰了?方便进来吗?” “没事,进来吧。”徐浪朝他点点头。 杨静的脸更红了,她匆忙站起身,捋了捋并不凌乱的裙摆,低声道: “我......我去给你打点热水,擦擦身子。虽然开着空调,但你昨天出了那么多汗,又受了伤......” 她语速飞快地说完,不敢看邵成杰,低着头快步走向门口,经过时还不忘从包里拿出墨镜戴上,显然是要避开可能的注意。 等她身影消失在门外,邵成杰才轻轻将病房门关上,脸上的尴尬转为凝重。 他走到床边,压低声音,正色道: “徐少,刚接到局里梁队那边的消息。金海大酒店......出事了。” 徐浪目光一凝:“说。” “今天上午,保洁人员在1218房间发现一具男尸,三十五六岁年纪。身份还在核实。死亡原因......” 邵成杰顿了顿。 “身中四枪。” 徐浪眉头骤然锁紧。 他当然不会认为邵成杰是来跟他闲聊社会新闻的。 邵成杰继续道,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耳语: “死者的随身物品里,有一个不起眼的黑色长条形手提箱。打开后......里面是一支拆卸状态下的巴雷特m82A1狙击步枪,还有......几发匹配的子弹。”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昨天是徐少您遇袭的时间,今天就在酒店发现携带狙击步枪的死者......” 邵成杰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里充满不确定和深沉的忧虑。 “这两件事如果联系起来看,很难说......仅仅是巧合。” 徐浪半眯起眼睛,眸底深处寒光一闪而逝。 直觉像冰冷的蛇一样攀上他的脊背。 那个死者,十有八九就是昨天在公园对自己和杨静开枪的枪手! 可现在,他却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死在了酒店房间里。 杀人灭口。 这四个字如同沉重的铅块,坠入他的心底。 是谁?在枪手失手后,如此迅速、如此狠辣地清理了痕迹?这背后隐藏的,绝不仅仅是简单的报复或恐吓。 “还有...” 邵成杰的声音将他从翻腾的思绪中拉回。 “警方调查了酒店前台和监控。1218房间......没有任何登记入住记录。” “最诡异的是,昨天酒店其他楼层的监控都运行正常,唯独......案发的那一层,所有监控探头,从下午到发现尸体期间,全部......失灵了。” 第749章 你确定不需要? 邵成杰离开后,病房里彻底安静下来。 徐浪躺在病床上,目光凝在天花板的某处,思绪却早已飘远——那起扑朔迷离的凶杀案,和杨静遭遇的袭击,究竟该不该联系在一起? 想得太过入神,连门被轻轻推开、脚步声靠近都未曾察觉。 “想什么呢?” 柔和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徐浪回过神,才看见杨静已经端着一盆温水走了进来,正弯腰将盆子放在床边的矮柜上。水温似乎刚好,蒸起一缕若有似无的白汽。 “没什么,”徐浪收敛心神,露出一个让她安心的笑,“就是在琢磨,那颗子弹到底该不该取出来。” 他始终没告诉她,那天的子弹其实是冲着她来的。 一切危险,他宁愿独自担着。 “要我说,还是别取了。” 杨静轻轻笑着,伸手将他身上盖着的薄毯掀开一角。 “赵医生不是说了吗?除非能找到下刀极快、手法极稳的医生,否则取弹的过程太凶险。” 她一边说,一边低头去解他病号服的纽扣。 指尖偶尔蹭过他胸膛的皮肤,带来细微的触感。 “我只是一个喜欢你的女人,”她声音低下来,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说给他听,“在我心里,没有什么比你的安全更重要。” 徐浪没接话,脑海里却蓦地闪过王三千的身影——若论用刀的速度与精准,整个京华恐怕也找不出几个能与他相比的人。 也正因如此,在听到赵医生那番话之后,他便暗自下定了决心。 这子弹,必须取。 “我动作尽量轻些,要是弄疼了你,一定要告诉我。” 杨静已经解开了他上衣的扣子,小心地将布料从身下抽出。 她的语气听起来轻松,动作却透着一丝生涩的紧绷。 “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给别人擦身子......待会儿可不许嫌我笨。” “怎么会?”徐浪低声笑了笑,“这是我的荣幸。” 话音刚落,杨静忽然“啊”了一声,像是想起什么重要的事,匆匆转身朝门口走去。 “得把门锁上,万一有人突然闯进来,那多尴尬。” 其实徐浪双手还能活动,除背后垫着伤口的部分,前身的衣服他已经自己褪得差不多了。 病号服设计得宽大,穿脱本就方便。 等杨静锁好门回来,徐浪上身已几乎坦露。 她脸上微微热了一下,却也没多说什么,只俯身从盆中捞出毛巾,拧干,然后仔细地从他的手臂开始,一点点擦拭。 或许是因为俯身的姿势,又或许因为她今天穿的是件V领的紧身连衣裙。 此刻她为了擦拭方便,整个人几乎半跪在床沿,领口随着动作微微荡开,一片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 徐浪目光一顿,下意识地想移开视线,却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绊住,一时竟挪不开。 杨静起初并未察觉,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手上。 可渐渐地,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以及彼此渐渐交织的呼吸。 某种温热的、暧昧的空气,不知不觉弥漫开来。 她脸上越来越烫,手上动作却未停,反而更轻、更慢,像是借着这反复的擦拭,在确认他真实的存在。 为了分散些注意力,她甚至轻轻哼起了一段不知名的调子,嗓音软软的,像羽毛拂过心尖。 “我自己来吧。” 上半身擦完,该轮到下半身了。 徐浪试图用还能动的双腿蹭掉宽松的病号裤,却被杨静轻轻按住。 “你别乱动。” 她站起来,索性也上了床,跪坐在他身侧,伸手帮他褪下裤子。 “伤口要是崩开,又得重新缝一次——疼的可是你自己。” 起初还算自然。 她捧着他的脚,仔细擦拭脚掌、脚趾,还一边说着这两天发生的趣事,语气轻快。 可当毛巾沿着小腿逐渐往上,不经意擦过大腿内侧时,两个人都明显僵了一瞬。 杨静的指尖无意识地掠过......,随即感觉到掌心下的布料——微微绷紧,甚至传来不易察觉的悸动。 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女孩。 某些画面不受控制地窜进脑海,脸颊瞬间烧得更厉害。 徐浪此刻也是煎熬。 先前瞥见的风光早已在体内点燃一簇火苗,而她擦拭时指尖一次又一次的无意触碰,更像是在火苗上不断添柴。 他闭上眼,试图靠数羊冷静下来,可脑海里浮现的,却全是她衣衫滑落的幻影。 怎么办? 若是平时,他或许还能用行动化解这尴尬的躁动。 可现在他动弹不得,连翻个身都困难,只能死死抿着唇,任由血液在体内奔涌冲撞。 “你......!” 徐浪忽然睁开眼,声音有些哑——他察觉杨静的手正探向他的内裤边缘。 “给你擦身子呀。” 杨静抬眼看他,眸子里水光潋滟,颊边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这问题,问得好傻。” “不用......那里真的不用擦。” 徐浪喉结滚动了一下,试图阻止,可她已经轻柔却坚决地将那层最后的屏障褪至膝弯。 “是吗?” 杨静轻轻挑眉,眼底掠过一丝狡黠又羞怯的光。 她将拧好的毛巾覆在他裸露的皮肤上,掌心隔着温热的布料缓缓贴合,然后微微...使劲。 此时,杨静感觉到了他瞬间绷紧的肌肉。 “你确定......不需要?” 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某种试探的、诱人深入的意味。 第750章 动物精华? 徐浪浑身一颤。 所有推拒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在理智与本能短暂的撕扯之后,他终究沉默下来,闭上了眼睛。 接下来的每一次触碰,都像在灼热的炭火上又淋了一勺油。 温热的毛巾细致擦拭过每一寸紧绷的肌肤,她的手指时而轻抚、时而按压,每一次无意中的刮蹭,都让他呼吸更重一分。 这简直是对自制力最残酷的考验。 若不是背上还有伤,徐浪想,他大概早已将她拉进怀里。 就在他内心天人交战之际,一种截然不同的触感忽然传来——柔软,湿润,温热。 徐浪倏地睁眼。 杨静不知何时已褪去了连衣裙,只余贴身衣物。 “以前......那次被你撞见...的时候...” 她抬起头,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 “其实我知道你在外面。” 徐浪呼吸一窒,强压着几乎要破体而出的冲动,干涩地开口: “那次......真的是意外。你还介意?” “不介意。” 她忽然俯身靠近,气息拂过他滚烫的皮肤。 “那你想不想知道......我当时,脑子里在想什么?” 杨静继续靠近,直至...... 徐浪脑中轰然一响,所有理智瞬间溃散。 然后,在徐浪灼灼的注视下,她伸手到背后,解开了胸衣的搭扣。 那件浅蓝色的织物轻轻滑落。 她用手臂半掩着胸口,声音轻得仿佛耳语:“好看吗?” “......好看。”徐浪嗓音沙哑得几乎破碎。 ...嗯... “怎么了?”他低声问。 “你明知故问......” 杨静抬起头,红唇微翕,眼里却带着几分委屈的娇嗔。 “以前不知听谁胡说。” “这东西...明明不是......骗人......。” 徐浪一时语塞。 只好硬着头皮哄道:“嗯...其实...这个对身体挺好的。” “真的?” “真的。”他答得毫不犹豫。 杨静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 “好像书上确实提过,说含有不少的营养素......” 徐浪本打算认真解释一番,话到嘴边却忽然转了念头,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你可以长期试试。” “老话说良药苦口,说不定......真能养颜美容。” 他压低声音,继续道: “现在很多护肤品都标榜添加‘植物精华’,可谁知道那精华到底是从草本里提取的,还是从......动物身上来的?” “动物?”杨静一愣。 “对啊,比如羊、牛、马、狗之类的......” 徐浪紧紧盯着她的表情,随时准备迎接她的羞恼。 谁知杨静怔了几秒,忽然捂住嘴,一副被恶心到的模样。 “你、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讨厌!” “连这种东西都拿来做比喻......以后我还怎么直视那些化妆品!” 见她只是嗔怪而非真的生气,徐浪刚松口气,却又听她小声嘀咕道: “不过......你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反正都这样了,试试也无妨,万一真有奇效呢......” 说完,她竟再次靠了过来。 徐浪心底顿时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这岂不是把自己当成活体养颜供应站了? ...... 下午五点多,杨静才红着脸,替徐浪换上一套干净的病号服。 她端着换下的衣物走向门口,脚步有些虚浮。 杨静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方才的一幕幕——自己竟然要了四次...... 病房门被轻轻带上。 几乎就在同时,另一道身影如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床边。 王三千垂眸看着床上闭目养神的徐浪,语气依旧平淡:“没事吧?” “没事。”徐浪睁开眼,对上对方看似冷漠却隐含关切的视线。 “路过医院,看见你朋友拿着换洗衣物,打听之后才知道你中了枪。” 王三千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寒意。 “需要我做什么吗?” 第751章 化指 “不必。” 徐浪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凶手不是冲我来的。如果目标是我,子弹怎么可能只打中后背?” 他侧了侧身,牵动伤口时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又迅速舒展。 这番话落入王三千耳中,引得他微微颔首。 习武之人修为到了一定境界,周身气机圆融,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只是基础。 当年他凭一柄柴刀连挡十数发子弹,靠的便是这份对危险的敏锐感知。 比起正面,武者往往更忌惮来自背后的暗箭。 “所以......” 王三千目光扫过病房角落——那里搭着一件深蓝色、款式大胆的胸衣,是杨静匆忙间落下的。 “这颗子弹,你是替别人挨的?”他语气听不出波澜,视线却带着淡淡的审视,“你女人?” 徐浪脚背一勾,不动声色地将那件胸衣拨进床毯之下。 衣物上还残留着些许暧昧的痕迹,是之前胡闹时不慎溅上的。 杨静本想等人少时再悄悄清洗这些贴身物件,却没想到会被王三千看见。 “……应该是。” 徐浪答得有些含糊。 他几乎能肯定对方是冲着杨静来的,可脑海中将可能的人选过了一遍,仍理不出头绪。 这种如坠雾中的感觉让他胸口发闷。 “你卧床这些天,她的安全,我来负责。” 王三千瞥他一眼,语气平淡如常,却自有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你好好养伤。我就在附近,无事不会打扰。” 说罢,他转身便走,背影挺拔如孤松,步伐间自带一股冷峻的节奏。 徐浪没有出声挽留,只是望着那扇轻轻合上的门,心底暗忖:等伤好了,定要带他去一趟廖家。 那把“岁月无痕”唐刀,合该归这样的武者所有。 自那夜与徐浪有了肌肤之亲,杨静仿佛打开了某个隐秘的开关。 每夜熄灯后,她总会用各种方式悄然撩拨他。 起初还顾忌他的伤势,动作含蓄而试探;次数多了,她便渐渐放开。 徐浪甚至发现,她总在他睡前柔声低语,似吟似哄,助他入眠;而天将破晓时,身下传来的温软动静又会将他从浅梦中轻轻摇醒。 这般“打扰”,徐浪自然不会厌烦——世上恐怕也没有哪个男人会厌烦。 一连七日,徐浪音讯全无,引得不少人忧心忡忡。 知情者寥寥,外界只知他忽然消失。 剧组里王大导演频频追问,南唐那边的陈文太更是几度来电试探。若非苏文羽在江陵周旋抵挡,恐怕陈文太早已按捺不住,直冲燕京问个究竟。 毕竟,除徐浪与王三千外,无人知晓子弹真正指向的是杨静。 一旦徐浪中枪的消息走漏,陈文太极可能将此事与先前在天海市青少派会议中提到的“九字真言”联系起来。 “得不到,便毁掉”——这般政客思维,陈文太再熟悉不过。 若让他得知徐浪受的是枪伤,恐怕立刻就会认定是燕京某些人按捺不住下了黑手。 届时掀起的将不止是波澜,而是一场滔天风暴。 “徐先生,您......当真决定了?” 赵医生推了推眼镜,看向一旁沉默如石的王三千,面露难色。 这位据说是“用刀好手”,可毕竟......那是手术刀,不是菜刀。 “放心。” 徐浪笑了笑,脸色仍有些苍白,但精神尚可。 “我这位朋友是特级厨师,每日与刀为伴,手下分寸拿捏得比许多人更稳。”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 “况且这子弹必须尽早取出,再拖下去,新肉长出来会更麻烦。” “这倒也是......” 赵医生叹了口气,又打量王三千几眼。 “既然如此,我尊重您的选择。不过手术前需做些准备,这位......师傅,最好也能熟悉一下手术刀的操作原理。毕竟,切菜和切人,终归不同。” 徐浪看向王三千,目带询问。 王三千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人命关天,我学。”他语气肃然,“赵医生,有劳指点。” “不敢不敢,都是为了徐先生。” 赵医生连忙摆手。 “那......我们先从基础活体组织练习开始,之后再接触人体解剖临床。”他略有迟疑,“用的是保存的遗体,您......不介意吧?” 遗体? 寻常人听到只怕早已变色,可王三千连眼皮都未动一下,只平静道:“无妨。” 赵医生心中暗诧。 他带过的学生第一次进解剖室,多半面色发青、手脚发软。可眼前这人冷静得近乎漠然——若非心智迟钝,便是早已见惯生死。 前往练习室的路上,赵医生旁敲侧击,问王三千是否曾在殡仪馆工作,得到否定答案后,心中疑惑更甚。 “苏姐,我没事,真的。” 迟迟未接到苏文羽的电话,徐浪心中愧疚,主动拨了过去。 原来她一直强忍着不敢打扰,怕影响他休养。 电话那头轻柔的嗓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意,让徐浪心头一软。 “苏姐,我和杨静商量好了,等国庆放假,我们一起去旅游,好不好?” “好......你怎么说,我都听你的。” 苏文羽的声音终于哽咽起来,压抑多日的担忧顷刻决堤。 “小浪,从小静那里听说你中枪的时候,我......我好怕。又不敢随便去天海看你,也不敢和别人说......我怕消息走漏,反而给你惹麻烦。” “我只能告诉自己你会没事,可一想到子弹打在你身上,就像上次那把匕首......我怕你又一次不声不响就离开我。到时候......我怎么办?” “苏姐,我保证。”徐浪握紧话筒,指节微微发白,“这是最后一次,以后绝不让你再这样担心。” “你答应我的......要说到做到。” 苏文羽吸了吸鼻子,情绪稍平。 “需要我过去吗?还有......陈爷爷那边又打电话来问了,我说你有急事处理,可他似乎不太信,只是没戳破而已。” “还得瞒着。”徐浪揉了揉眉心,声音压低,“暂时不能闹大。外公那里......我会找时间解释。” 挂断电话,他长长吁了口气。 陈文太何等精明,岂是轻易能糊弄的? 可若让他知道这是枪伤,以老爷子的脾气,恐怕立刻就会彻查到底。 如今燕京党眼线遍布,青少派大选后更是无孔不入。 若他住院的消息传出去,难保不会再有第二个、第三个“彭飞”冒出来。 那种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的蠢货,多来几个,才是真正的麻烦。 安抚好苏文羽,徐浪才忽然想起,再过一个星期便是南唐大学报到的日子。 虽说有天赋内养之功,伤势恢复远超常人,可若明后日动手术,至少又得卧床一周。 正烦闷间,识海深处忽然传来一阵细微波动: “徐先生,本月天赋点已发放,是否现在使用?” 徐浪心神一动,估计杨静还要一阵才回来,便闭上双眼:“现在使用。” 倦意如潮水般漫上,视野中被一片金色光芒笼罩。 五张暗金卡牌如旋风轮转,随后齐齐定格,牌面上流淌着幽暗的光泽,仿佛在无声引诱他的选择。 徐浪犹豫不决,指尖在虚空中微微颤动。 正此时,耳边隐约传来轻唤——是杨静回来了。 赌一把吧。 他心念锁定正数第一张牌。 霎时间,刺目金芒迸发,系统音随之响起: “恭喜您抽中‘气’项主动天赋——化指。激活后,十指硬如钢铁、利若刃锋,可谓削铁如泥、吹毛断发。注:仅手指部分生效。” 徐浪一怔。 这种偏向战斗的天赋,竟被归在第二脉? 虽说能切水果凿墙洞,可想到被动天赋那漫长的冷却时间,他心底不免有些落差。 “能持续多久?” “化指天赋较为特殊,无时间限制,亦无冷却周期。”系统解释道,“它虽列为主动天赋,实则已接近被动天赋的性质。唯一区别在于:激活后使用越频繁,效果会逐渐减弱,需重新激活方能恢复最强状态。” “此外,若手指持续五分钟无动作,或天赋效能自然耗尽,硬化状态才会解除。换言之,一次激活后,只有满足上述条件,方可再次激活。” “还真是......不够人性化。”徐浪暗自嘀咕。好在主动天赋无需融合,省去不少麻烦。 虽对化指略感失望,但“无限定、无冷却”这六个字,终究让他心安几分。 至于实战——他依然会选择匕首作为主武器。 而化指,更多是作为一道隐秘的防线,或是一记出其不意的暗手。 “你刚才嘀嘀咕咕什么呢?做梦了?” 杨静推门进来,妩媚的眉眼间带着关切,俯身靠近他。 徐浪睁开眼,对上她潋滟的目光,淡淡一笑。 “没什么,想些事情罢了。” 第752章 取弹头 “徐先生,我最后确认一次——您当真要取出体内的弹头吗?” 赵医生推了推眼镜,神色凝重。 “子弹留在体内,其实并不会造成太大负担。可手术本身,终究存在风险。” 话虽如此,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一旁沉默伫立的王三千。 经过这两日的旁观与指导,赵医生早已收起最初的疑虑——与这位神秘男人精妙如艺术的刀法相比,自己那套学院派的手法,简直如孩童般稚嫩。 他反复在心里默念了无数遍“怪物”,此刻只剩苦笑。 “只是......”赵医生喉结滚动了一下,“万一过程中出现意外......” “我明白您的顾虑,赵医生。” 徐浪已俯卧在移动病床上,侧过脸,声音平静。 “但我意已决。”他看向王三千,眼中是毫无保留的信任,“只要您认可他的技术,我便有信心。” 赵医生望着王三千那张毫无波澜、甚至有些冷峻的侧脸,回想起这两日他在实验室里,手起刀落,精准分离每一处指定组织时的从容,最终叹了口气: “技术上......我没有任何疑问。甚至可以说,由他主刀,成功率比我自己来更高。”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担忧,“我只是作为医生,必须告知您所有风险。” “够了。”徐浪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惯有的、让人安心的力量,“我们进去吧。” 赵医生只得点头,示意护士将徐浪推往手术室。 转身时,他看见守在门边的杨静,那张妩媚的脸上此刻血色淡薄,唇抿得发白。 “杨小姐,请放心。”他停下脚步,语气放得温和许多,“我会全程监督,确保徐先生平安。” “谢谢......谢谢您,赵医生。”杨静声音微哑,除了相信,她此刻别无他法。 目光掠过不远处倚墙而立的王三千,那个男人像一柄收入鞘中的刀,沉静,却让人莫名觉得可靠。 望着赵医生匆匆离去的背影,杨静指尖深深掐入手心。 她怎能不害怕? 赵医生说过,下刀稍有偏差,便可能触及血管。 她忍不住想:如果当初中枪的是自己,徐浪是否也会像此刻的她一样,被这种近乎窒息般的担忧攥紧心脏? 又或者,如果换作自己躺在里面,会不会也如此固执,宁可冒险也要取出子弹,让所爱之人承受这份煎熬?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住胸腔里横冲直撞的慌乱。 手术室内,无影灯冰冷的光倾泻而下。 麻药缓缓推入静脉,徐浪的意识开始如潮水般退去。 视野模糊的最后一刻,他听见王三千低沉的声音,穿透口罩传来,清晰而简短: “信我?” 徐浪涣散的目光努力聚焦,嘴唇微动,吐出两个气音: “信你。” 而后,世界沉入柔软的黑暗。 王三千握着那柄锋利的手术刀,指节稳定如磐石。 他垂眸看着徐浪失去知觉的侧脸,口罩下的嘴唇极轻微地动了动,无声低语: “是你把我从泥潭里拉出来,给了我重新握刀的理由......也是你,保住了小北的命。” 刀刃在灯光下流转着一线寒芒。 “所以,你不会有事。” 他抬眼,眸光如古井深潭,所有的情绪瞬间敛去,只剩下全神贯注的冰冷锐利。 “这不过是个......小手术。” 时间在手术室外被无限拉长。 杨静守在紧闭的门前,来回踱步的细小脚步声在空旷走廊里格外清晰。 她过于出众的容貌引来了不少侧目,甚至有几个胆大的试图上前搭讪,都被她冷若冰霜、甚至带着不耐怒意的眼神逼退。 邵成杰、方文轩和刘懿文不知何时也到了,静默地靠在远处墙边。 他们没去打扰焦虑的杨静,只是如同无声的屏障,将所有不识趣的打扰者悄然挡开。 直到那盏代表“手术中”的灯,倏然熄灭,转为绿色。 门开了。 杨静几乎是小跑着冲上前。 最先出来的是赵医生,他摘下口罩,额角带着细汗,神情却明显松弛下来。 随后,护士推着尚在昏睡中的徐浪转入监护病房。 最后走出的是王三千。他已脱去手术服,依旧是那身简单的装束,神情淡漠,唯有眼底一丝极淡的疲惫,泄露了刚才数小时的专注。 “杨小姐,一切顺利。” 赵医生抢先开口,语气带着如释重负,更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叹。 “子弹完整取出,过程......堪称完美。” 他转向王三千,由衷道。 “这位先生的技艺,令我叹服。看来我这双手,真该先从切菜练起。” 杨静悬着的心终于重重落下,眼眶瞬间发热。 她转向王三千,深深鞠躬:“谢谢您!” 王三千稍稍侧身,避了半礼,声音依旧平稳:“分内之事。他于我有恩。” 说完,朝众人微微颔首,便如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转身,消失在走廊尽头。 “真是个......特别的人。”方文轩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嘀咕道。 刘懿文笑着拍拍手:“好了,虚惊一场,值得庆祝。 晚上我做东,赵医生,您务必赏光。” 赵医生受宠若惊,连忙应下。 众人皆知杨静必定留下照顾徐浪,约好时间地点后,便相继散去。 病房重归安静。 杨静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静静凝视徐浪沉睡的容颜,指尖极轻地拂过他微蹙的眉间。 一整日的紧绷忽地松懈,疲惫与后怕交织涌上,她时而忍不住落泪,时而又因他平稳的呼吸而浅浅笑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终是抵不住困意,伏在床沿沉沉入睡。 徐浪是在后半夜醒来的。 麻药退去,背部传来沉闷的钝痛,但尚在可忍范围。 病房里没有开灯,只有仪器指示灯幽幽闪烁着红绿光点。 得益于驭气带来的感知,他在黑暗中仍能大致看清轮廓——包括伏在床边,睡得并不安稳的杨静。 他轻轻动了动手指,触到她散落在床单上的发丝,温柔地缠绕指尖。 “......嗯?” 杨静似乎被惊动,无意识地瑟缩了一下,随即打了个小小的喷嚏,迷糊地抬起头。 第753章 欺骗的保护 黑暗中,她眨了眨眼,下意识朝空调走去。 “好像有点冷......” 她摸索着调高了温度,动作忽然一顿,猛地转身,声音里带着初醒的懵然和骤然清晰的惊喜:“你醒了?!” 徐浪忍不住低笑,牵动伤口,轻嘶了一声:“刚才不是回答你了么?” “我......我还没清醒嘛。” 杨静这才完全回过神来,三两步奔回床边,借着仪器微弱的光线看他,语气带了点不自觉的娇嗔。 “担心了一整天,吓都被你吓死了,醒来也不说点好听的哄哄人。” “好,”徐浪从善如流,声音因虚弱而显得格外柔和,“我们静姐,什么时候都漂亮,今天尤其好看。” “油嘴滑舌!”杨静在黑暗里瞪他,虽然知道他未必看得清,“这么黑,你能看见什么?净会骗人。” “怎么是骗人?”徐浪笑意更深,“静姐的漂亮,还需要用眼睛确认?难道静姐自己觉得今天不漂亮?” 杨静被他绕了进去,一时语塞,好半晌才气鼓鼓地别过脸:“不理你了!受伤了还这么贫!” 徐浪知道她不是真恼,眼底笑意未减,却忽然闷哼一声,眉心拧起。 “怎么了?!”杨静瞬间转回头,脸上那点佯装的薄怒被惊慌取代,连忙拧开床头一盏小夜灯。暖黄的光晕照亮她写满关切的脸,“是不是伤口疼?我叫医生......” “别,”徐浪拉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她微凉的皮肤,“只是......想给你挪点地方。床上暖和,你趴那儿睡,容易着凉。”他顿了顿,声音放低,“结果一动,后背就有点不听话。” “傻瓜......”杨静怔住,眸中冷硬彻底化开,漾开一片心疼的柔波,“我不冷,也不用上床。边上这点地方,够我侧身靠着就行。” “还说不是傻瓜。”徐浪握紧她的手,指尖传来她的温度,“万一翻身掉下去,摔疼了怎么办?” “不疼。”杨静摇头,脸颊在灯光下泛起浅浅红晕。 徐浪凝视着她,缓缓地,一字一句道: “可我会心疼。” 杨静呼吸微滞,随即,一抹比灯光更暖的笑意,自她唇角漾开,蔓延至眼角眉梢,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种柔软的光晕里。 被他这样珍而重之地放在心尖上呵护,即便未来能独占他的时光或许不多,但知晓他此刻的心意,便已足够让她心头被暖洋洋的幸福感填满。 翌日上午,在徐浪再三劝说下,杨静才不情不愿地暂时离开医院,返回剧组处理积压的事务。 她撅着嘴叮嘱了无数遍“好好休息”“不许乱动”,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去。 她并不知道,自己身影刚消失在医院大门外,一道如影随形、气息近乎于无的身影,便已悄然跟上。 王三千记得对徐浪的承诺——护杨静周全,是他当下首要之责。 临近中午,郭海生提着一篮鲜果,笑眯眯地走进了病房。 这间特护病房寻常人不得入内,但郭海生作为徐浪亲近的长辈,又是常出现在财经版面上的面孔,自然无人阻拦。 “郭叔叔,您来就来,还带东西。”徐浪靠在摇起的病床上,指了指墙角堆积如小山的果篮礼盒,“您看,都快没地方放了,我正琢磨着让护士分给其他病人呢。” 郭海生一看,也乐了:“是我没想周到,路上瞧见这果子新鲜,就买了。早知道该带点别的。” “您的心意,比什么都重要。”徐浪笑道,示意他坐,“方叔叔最近......没少跟您‘指点迷津’吧?” “哎!说到这个!”郭海生眼睛一亮,拖过椅子坐下,脸上是掩不住的兴奋与信服,“小浪,方大师真是神了!” 他往前倾了倾身,压低了声音,却压不住话里的激动: “方大师给我看了,说我年底有财运,但现在时机未到,命格犯冲,宜固守本土,不宜外扩。意思我懂,就是让我先稳稳扎根江陵,别急着往外跑。” 徐浪观察着他的神色:“听郭叔叔这口气,一点不遗憾?真舍得放下港城那边的机会?” “遗憾是有,但想开了。” 郭海生摆摆手,神色变得认真。 “港城楼市眼下是火,钱谁不想赚?可方大师说得对,不是每个人都有发横财的命。有些人能乘风而起,换了我说不定就栽进去了。赚钱固然要紧,但搭上身家性命,就不值当了。” 他叹了口气,心有余悸。 “在港城被关那几天,我是真怕了,那地方......哎,说不准。” 徐浪仔细看着郭海生,从他坦诚的眼神和毫不作伪的语气中,看到了对方中骏近乎笃信不疑的崇敬。 他心中暗叹,不知方中骏究竟用了何种方法,能让见惯风浪的郭海生如此心悦诚服。 “郭叔叔能这么想,最好。”徐浪顺着他的话,也露出感慨之色,“方大师的话,有时候不由人不信。您看我这回,不就吃了大意轻心的亏?躺了这些天,动弹不得。” “是啊!”郭海生深有同感,“命数这东西,宁可信其有。当初我要不是贪心侥幸,也不至于在港城吃那么大亏。那几天,真是度日如年。” 见他脸上犹存后怕,徐浪心中微软,又有一丝复杂的歉疚。 郭海生是他两世都敬重的人,将他蒙在鼓里,引他避开那场已知的金融风暴,虽是保护,却也像一种隐瞒。 “郭叔叔,”徐浪收敛心绪,露出一个笃定的笑容,“您放心,或许用不着等到年底,您的财运,就会来了。” 他想起了从李诚那里得来的那份机密资料,心中已有计较。 那些庞大的机遇,一人之力难以吞尽,分几单稳妥又丰厚的给郭海生,足以让他稳稳赚上一笔,也算弥补这份“引导”背后的心意。 第754章 赵医生的请求 “徐浪呢?来了没?” “别急呀,今天新生报到,他肯定会来的......我说,你这都第几遍了?” “嫌我啰嗦?你也不看看这阵势!” 一个扎着马尾、穿着学生会制服的女孩叉着腰,看着眼前人潮涌动的校园广场,满脸生无可恋。 “外校的人都挤进来了,嚷嚷着见不到徐浪就在校门口打地铺!我这个学生会副会长,腿都快跑断了!” 两个负责新生接待的女生站在树荫下,望着远超往年的人流,相视苦笑。 今年几乎所有新生,开口第一句不是问宿舍在哪,而是“徐浪来了吗?”、“我能和他住一栋楼吗?”、“加钱住隔壁行不行?最好同一间!” 两个女孩不好直接打击这些天真烂漫的新生,只能在心里默默叹气:徐浪是什么人?怎么可能真的住学校宿舍?这些孩子,真是单纯得可爱。 “听说......学校给徐浪安排了一位专属新生向导。”旁边那个气质更温婉些的女生压低声音,“是旅游系的李娜。” “李娜?那个‘狐狸精’?”副会长女孩立刻撇嘴,满脸不悦。 温婉女生忍不住轻笑:“嫉妒啦?谁让人家盘靓条顺,气质又好?学校领导想跟徐浪搞好关系,自然要派个门面过去。不过嘛......徐浪看不看得上,那就另说了。” “哼!庸俗!” 副会长女孩别过脸,对校方这种“美人计”很是不齿。 “算了,领导的决定,我们管不着。做好自己的事吧,我再去那边看看,让堵路的人都散开点。” 她说完便风风火火地挤进人群。 留下的温婉女生——戴雪,看着闺蜜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半个月前,这位副会长闺蜜就打了报告,自荐担任徐浪的向导,却被校方以“学生会事务繁忙”为由婉拒。 明面上是体恤,实则谁都明白,是嫌她外形不够出众。 作为闺蜜,戴雪自然要站在同一阵线,同仇敌忾。 但她心里清楚,同宿舍两年的李娜,绝不是什么“狐狸精”。 家境优渥却毫无骄矜之气,乐于助人,更因自幼学习音乐,浸染出一身清雅出尘的气质,是许多男生心中只可远观的“女神”。 “看来李娜说对了,”戴雪望着依旧喧闹的校园,悄悄松了口气,“徐浪今天肯定不会来。树大招风,来了怕是要被围得水泄不通。” 她摇摇头,快步跟上了闺蜜,继续应付那些三句不离“徐浪”的新生们。 与此同时,徐浪正悠闲地靠在病房的床头。 天赋“内养”与经过强化的体魄,赋予了他惊人的恢复速度,连主治医生赵医生都啧啧称奇。 不过人体奥秘无穷,赵医生深知徐浪背景不凡,并未敢深究,只将这份惊叹压在心底。 “线拆好了,徐先生。”赵医生放下器械,语气恭敬。 “这么快?辛苦您了,赵医生。”徐浪活动了一下肩背,伤口处只余些许紧绷感。 “您过奖了,这只是简单操作。”赵医生笑了笑,神色间却有些踌躇,他搓了搓手,像是鼓足了勇气,“徐先生,听说......您在江陵投资了一所专门研究癌症防治的科研机构?” 徐浪目光微动,并不否认:“赵医生消息很灵通。” 这便是承认了。 赵医生点点头,神情严肃起来: “不瞒您说,我有个老朋友,现在就在您那机构里工作。几个月前,他曾几次打电话问我,有没有兴趣加入......只是那时我......唉,身在天海,买了房,背了贷款,实在不敢轻易变动。” 他顿了顿,脸上泛起一丝尴尬的红晕。 这种见人得势才想凑上前的行为,最是惹人反感,活了大半辈子的赵医生岂会不懂? 他急忙解释:“徐先生,您别误会,我并非趋炎附势之人。只是......我一位有过命交情的老兄弟,家里有人得了重病,积蓄都快耗光了。我想帮帮他。” “帮忙?”徐浪已然猜到几分。 “听说......进入研究所工作的医生,都有一个名额,可以安排一位患者接受免费治疗。”赵医生紧紧盯着徐浪,眼中带着希冀与忐忑,“徐先生,可有此事?” 徐浪沉默片刻,缓缓摇头:“赵医生,很遗憾,研究所并没有明文规定这样的条款。所有决策我虽不直接参与,但若有这类福利政策,我理应知晓。” 赵医生眼中的光瞬间黯淡下去,苦涩地“哦”了一声,肩膀也垮了些。 看着他失落的样子,徐浪忽然微微一笑:“不过,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如果赵医生愿意加盟,我愿意以个人名义,赠予您一个治疗名额。” 他的语气真诚起来。 “研究所创办的初衷本就不是盈利,而是为了汇聚力量,做些真正造福患者的事。赵医生有这份济世之心,我理应支持。” “真......真的?” 赵医生猛地抬头,惊喜交加,但随即又有些局促。 “可是徐先生,我这边的工作交接可能需要一两个月,不能立刻到岗......” “无妨。”徐浪摆摆手,“治病救人才是首要。可以先安排患者过去,手续和费用,我来处理。” “谢谢!太感谢您了,徐先生!您真是......” 赵医生激动得语无伦次,连连鞠躬,然后几乎是雀跃着跑出病房,想必是立刻去给那位老朋友报喜了。 第755章 初入廖家 一直安静旁观的杨静,此时才凑过来,好奇地歪着头: “我怎么从没听你说过,还搞了个研究所?专治癌症?” 徐浪轻咳一声,揽过她的肩:“你去年大半时间都在拍《功夫》,公司里新拓展的业务也多,没特意跟你说。” 他语气略带感慨。 “说起创办的缘由......其实有点被‘赶鸭子上架’。” “哦?”杨静来了兴趣。 “那时偶然对癌症课题产生了兴趣,跟财哥医院里的几位外国专家探讨过几次,不知怎么消息就传开了。” 徐浪无奈地笑了笑。 “结果惊动了好几位清岩会所的元老,包括钟老爷子。骑虎难下,索性就真投钱,招兵买马,把摊子支起来了。” “原来如此......”杨静恍然,“之前是听华奶奶提过一嘴,说她去了江陵,还住在会所里,我当时还纳闷呢。” 她将头轻轻靠在徐浪肩上,声音柔软下来: “你伤也好得差不多了,是不是该动身了?今天好像是南大开学日......好久没回学校了,还挺怀念的。” “想回去看看?”徐浪侧头看她。 “不想。”杨静摇头,手臂环住他的腰,“我明天也得回剧组了,耽误了半个月,月底又要跟你去旅行。得赶紧回去,把落下的进度抢回来。” “嗯,也就分开两个星期。”徐浪轻抚着她的长发,“但拍戏也别太拼,按时吃饭睡觉。戏永远拍不完,身体才是本钱。” “知道啦。”杨静仰起脸,笑靥如花,“今天哪都不去,就在房间里,你好好陪我说说话,好不好?” 徐浪凝视着她明媚的眸子,片刻后,郑重地点了点头:“好。” 恋人相处,未必总要缠绵热烈。 有时只是背靠着背,坐在洒满夕阳的房间里,分享着记忆里的点滴趣事,甚至小时候尿床的糗事,都足以让时光变得温柔而绵长。 他们就那样静静依偎了一下午,直到杨静说着说着,声音渐低,沉入安稳的睡梦。 徐浪小心地将她放平,盖好薄被。 看了眼窗外渐沉的暮色,他轻手轻脚地穿好外衣,走出房间,敲响了隔壁的房门。 门无声打开,王三千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目光如古井无波。 “耽搁了这些天,”徐浪开口道,“该去走完那段路了。” 王三千的目光在徐浪已然恢复挺拔的身姿上停留片刻,缓缓点头,一字一句道: “这一刻,我已等了许久。” 腰马山,天海市着名的顶级豪宅区,依山傍水,居住者非富即贵。 高昂的房价也意味着顶级的安保,巡逻的护卫、严密的监控系统,确保着这片区域的绝对私密与安全。 廖家宅邸深处,家主廖康年正用一块柔软的绒布,细致地擦拭着一只釉色温润的古陈瓶。 他动作轻柔,眼神专注,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他来了?”廖康年头也未抬,声音平淡。 “是,老爷,徐浪先生与一位同伴已到大门外。”黑衣管家垂手恭立。 “倒是真有胆色。”廖康年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不管他在外面有多少财富,多大权势,背后站着什么人......进了我廖家的门,就得守我廖家的规矩。” 他将古瓶轻轻放回博古架,转身,目光掠过厅堂正中供奉着的一柄带鞘唐刀,眼底闪过一丝傲然与深沉。 “按原计划,设‘三关’。他们若能闯过,再来见我。” “是。”管家躬身退下。 空寂的大厅里,廖康年负手而立,目光又不经意地扫过侧面一扇紧闭的房门。 “即便你们侥幸走到我面前......”他低声自语,仿佛是说给门后的人听,“恐怕,也过不了‘他’那一关。” 那扇门后,住着他廖家供奉的、一位同样嗜刀如命的男人。 在廖康年心中,那是一位从尸山血海中爬出、心冷如铁、刀出无回的——再世修罗! 当徐浪与王三千踏进廖家那扇沉重的黑漆大门时,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便扑面而来,仿佛连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徐浪脚步微顿,侧头看向身旁的王三千,苦笑道:“早知道这趟‘做客’不容易,只是没想到,阵仗比预想的还要大。” 王三千面色没有丝毫变化,唯有那双平静的眼眸深处,似有寒芒掠过。 他右臂微不可察地一振,只听一声极轻的摩擦声,一柄长约尺余、无柄的短刃,已悄然滑入他掌中。 刃身布满暗红锈迹,看似破旧不堪,但徐浪却敏锐地嗅到了一丝若有若无、仿佛渗入铁锈深处的......血腥气。 王三千指腹缓缓擦过刃锋,声音冷澈如冰: “刀锈了,正好,用血来磨。” 第756章 血路 徐浪自然看不懂王三千手中那柄锈迹斑斑的短刃有何玄机,但他明白,任何看似寻常的东西到了这男人手里,都可能化作索命的凶器。 那铁锈之下,恐怕早已浸透了无数亡魂的寒意。 “你待在旁边看着就好。” 王三千声音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这些人杀气外露,却脚步虚浮,三十秒足够让他们全部躺下。不过你事先说过,不能闹出人命......那改成三分钟吧,只废了他们行动能力便是。” 他顿了顿,竟罕见地流露出一丝类似困惑的情绪:“杀人我在行。只伤不杀......反倒有些束手束脚。” 徐浪听得差点笑出声,他微微侧头,压低声音:“换个思路想想。不杀,不代表不能‘伤’。” “伤?” 王三千低声重复,锈刃在他指间极轻地转了一圈。 那一瞬,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令人脊背发凉的弧度。 徐浪知道,成了。 对于一个习惯了刀锋饮血的快刀手而言,“伤人”不过是换一种更精细、也更残忍的玩法。 倘若廖博康真以为靠人数就能堆死王三千,那接下来的场面,恐怕会远超这位老爷子的预期。 轰—— 杂乱的脚步声与嘶吼骤然从两侧廊道中涌出! 不下三十名黑衣壮汉手持铁棍、砍刀,如潮水般扑向庭院中央的王三千。 所有人目光都死死锁在他身上——徐浪左臂上系着的那条白布,早已表明他“非战斗人员”的身份,这是廖家事先默认的规矩。 当然,混战之中刀剑无眼,真伤了徐浪,事后追究与否,又是另一回事。 黑衣人们形成一个松散的包围圈,却无人敢率先上前。 眼前这个浑身透着冷意的男人,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他们握刀的手心渗出冷汗。 王三千抬眼扫了一圈,眉宇间掠过一丝不耐。 “要上就上。”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在每个人的心跳上,“磨磨蹭蹭,像个娘们。” 他缓缓竖起一根手指。 “一。” 又一根。 “二。” “杀——!!” 侧翼三名黑衣人终于按捺不住,嘶吼着同时扑上! 刀棍携着风声,直取王三千头、肩、腰三处要害! “这才像话。” 王三千眼中寒芒骤亮,身形如鬼魅般轻轻一错。 锈刃在昏沉的天光下划出一道暗红色的弧线—— 嗤!噗!咔嚓! 三道身影几乎同时僵住,而后以诡异的姿势踉跄栽倒! 一人肩胛骨碎裂,一人手腕齐根而断,第三人则被刀背重重砸在颈侧,哼都没哼便昏死过去。 快!狠!准! 甚至没人看清他是如何出的手! 啊——! 短暂的死寂后,更多的黑衣人红了眼,咆哮着涌上! 庭院中顿时杀声震天,棍影刀光交织成网,将王三千单薄的身影彻底吞没。 然而,那身影却如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看似随时倾覆,却总在千钧一发之际以毫厘之差避开致命攻击。 而他手中那柄锈刃,则化作一道勾魂的暗影,每一次闪现,必伴随骨骼断裂的闷响、刀刃入肉的轻嗤,以及压抑不住的惨嚎。 徐浪静静站在角落,目光随着王三千的身影移动。 他看见那柄锈刃如何精准地挑断手筋、震碎膝盖、点破气穴——不取性命,却足以让任何一个习武之人彻底沦为废人。 倒下的人越来越多,血色渐渐染红青石板铺就的地面。 剩余的十几名黑衣人终于怕了,他们握着刀棍,围在圈外,进退两难,脸上写满惊恐。 王三千停下动作。 他微微喘息,身上那件粗布衣衫已被鲜血浸透大半——都是别人的血。 他抬手,用袖口随意擦了擦溅到脸颊上的血点,目光扫过那些颤抖的对手。 “还要继续?”他问,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黑衣人面面相觑,无人应答。 “孬种。” 王三千低哼一声,竟从怀中摸出一块灰布,慢条斯理地擦拭起刃上的血污。 那旁若无人的姿态,比任何叫嚣都更令人胆寒。 “跟他拼了——!!”人群中,一个嘶哑的声音突然炸响,“完不成任务,回去也是死!!” 这一声如同点燃了最后引信,剩余的黑衣人眼底涌起绝望的疯狂,嘶吼着再次扑上! 这一次,他们不再讲究章法,完全是以命换伤的搏命打法! 王三千眼中终于掠过一丝凝重,但随即,那凝重化为更冰冷的兴奋。 锈刃在他掌心嗡鸣。 咻——嗤啦——! 身影如鬼似魅,在人群中穿梭。 每一次停顿,都有一人惨叫着倒下。 骨头碎裂声、刀刃破风声、压抑的闷哼与倒地声,交织成一曲残酷的乐章。 当最后一名黑衣人捂着断裂的臂膀跪倒在地时,整个前庭已如修罗场。 呻吟声此起彼伏,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渐暗的天色里。 王三千独立于遍地哀鸿之中,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锈刃归鞘,他抬眼看向徐浪,轻轻点了点头。 啪、啪、啪。 缓慢的鼓掌声从内院方向传来。 一个穿着体面、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快步走出,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歉意与恭敬。 “徐先生,让您见笑了。” 他朝徐浪深深一躬。 “老爷已在‘听泉轩’备下薄酒,请您移步一叙。” 他目光扫过满地伤者,嘴角微微抽搐,又急忙补充。 “当然,这位先生也请一同前往。老爷特意吩咐,窖中藏有三十年陈酿,正待知己共赏。” 徐浪瞥了眼王三千。 后者脸上血污未擦,眼神却已恢复古井无波,只淡淡回了句:“带路。” 管家如蒙大赦,连忙侧身引路。 徐浪走过那片血色狼藉时,脚步微顿,对那管家轻声吩咐:“这些人,廖家会妥善处理的,对吧?” 管家背脊一僵,连连点头:“自然,自然!一定请最好的大夫,用最好的药!” 徐浪不再多言,与王三千并肩朝内院走去。 穿过一道月洞门,景致陡然一变。 嶙峋假山、蜿蜒流水、精心修剪的松柏盆景......浓郁的和风扑面而来,甚至能听见竹筒敲石发出的清脆“嗒”声。 徐浪与王三千交换了一个眼神。 廖博康的喜好,倒是直白。 “听泉轩”是一座临水而建的和室,纸门大开,内里灯火通明。 一位身着藏青色和服的老者跪坐于榻榻米上,正用白布细细擦拭着一只釉色温润的古陶瓶。 他身旁的刀架上,赫然横着一柄带鞘长刀——刀鞘朴素,却自有一股沉凝之气。 听见脚步声,老者——廖博康缓缓抬头。 他面容清癯,眼神却深邃如潭,目光先在徐浪臂上的白布扫过,随即落在浑身浴血、煞气未散的王三千身上,眼底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赞许。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廖博康放下陶瓶,声音平和。 “徐小友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只是手下人不懂规矩,惊扰了贵客,老朽在此赔罪了。” “廖老言重了。”徐浪微笑入座,姿态从容,“晚辈不请自来,已是唐突。今日所见,方知廖家底蕴深厚,令人叹服。” “虚名罢了。”廖博康摆摆手,目光转向沉默如石的王三千,“这位先生......好身手。不知如何称呼?” “朋友。”徐浪代为答道,“今日冒昧登门,实则是为我这位朋友而来。” “哦?”廖博康眉梢微动,视线落回徐浪脸上,“老朽还以为,徐小友是为架上那点旧物而来。”他目光意有所指地瞥向刀架。 “刀虽好,也需真主。”徐浪坦然道,“晚辈自知福薄,不敢强求。但我这位朋友,或许与它有缘。” 廖博康凝视王三千良久,忽然伸手,指向和室另一侧一条幽深的小径。 “沿此路前行,可见一石亭。亭中有物,静候有缘人。”他语气悠远,“缘分一事,妙不可言。得之幸也,不得......亦是天命。” 徐浪心下一动,看向王三千。 后者一直古井无波的眼眸,此刻终于燃起一簇灼热的火光。 他虽不知前路有何物,但武者本能已让他血脉奔涌。 “去吧。”徐浪轻声道。 王三千重重点头,霍然起身,毫不犹豫踏入那条昏暗小径。 身影很快没入阴影之中。 “徐小友不随行一观?”廖博康提起温在炉上的酒壶,为徐浪斟了一杯。 “既系白绳,便不插手。”徐浪举杯致意,目光却仍望着王三千消失的方向,轻声自语,“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 廖博康举杯的手微微一顿,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复杂的笑意。 第757章 一指挡名刀 “徐小友,这酒,可还入得了口?” 廖博康悠悠晃动着手中的酒瓶。 酒杯是仿古青铜酒樽,在昏黄灯下泛着暗哑光泽。 屋内陈设雅致,和风浓郁,可徐浪的心思却全然不在酒上。 廖博康似乎察觉到他眼底那丝不易察觉的疏离,眯眼笑道: “怎么?嫌这屋子太东洋味,坏了酒兴?” “廖老误会了。”徐浪立刻收敛心神,举樽致意,“是这酒香醇厚,晚辈一时沉醉,失礼了。” “无妨。” 廖博康放下酒樽,目光缓缓扫过四壁悬挂的浮世绘、矮几上精心摆放的枯山水盆景,语气忽然沉了几分。 “我祖父死在鬼子刺刀下,家父亡于流弹。若论血仇,这京城地界,没几人比我更深。” 徐浪微微一怔。 “你是不是觉得,”廖博康抬手点了点周遭,“这布置,像极了德川幕府那些贵族的宅邸?” 他顿了顿,摇头。 “错了。这格局,这意境,全是照搬唐高宗年间‘龙泉阁’的规制——那座由礼部尚书亲自设计、接待藩国使臣的皇家别苑。” “龙泉阁?”徐浪眼神一动。 “不错。”廖博康眼中闪过一丝追忆般的亮光,“东洋武士刀,实则是唐刀的变种。他们学了形,改了刃,奉为‘太刀’,历经数代锤炼,方有今日锋芒。” 他看向徐浪。 “而我们呢?祖宗的好东西,丢的丢,忘的忘。” 徐浪沉默片刻,郑重举樽:“受教了。” “现在,”廖博康笑着重新为他斟满,“这酒,喝得可还顺心?” 徐浪仰头饮尽。 酒液温热,顺着喉咙滑下,可他心思却飘向了那条幽深小径——王三千已进去多时了。 以王三千的身手,廖家那些护卫本不足为惧。 但徐浪心中那抹不安,却随着时间流逝,愈发清晰。 “段天涯——!!我要你的命!!!” 一声裹挟着滔天恨意的咆哮,如惊雷般撕破庭院的宁静! 徐浪手中酒樽一顿。 廖博康脸色骤变,手中酒瓶险些脱手。 只见两道身影从石径深处且战且退,刀光如雪片纷飞! 王三千双目赤红,衣衫已被鲜血浸透数处,手中那柄锈刃狂舞如疯龙! 而他面对的敌人——一个独眼、面色阴鸷的中年男人,身形飘忽如鬼魅,手中所持,赫然是那柄徐浪曾在资料中见过的名刀: “岁月无痕。” “谁准你动那刀的?!”廖博康猛地起身,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段天涯一刀逼退王三千,独眼斜睨过来,嗤笑: “老东西,我忍你八年了!真以为我瞧不出你当初摆出来的是赝品?要不是后来传闻有人要抢刀,你会舍得把这真货藏进地窖?” 他舔了舔刀刃,眼中尽是讥诮。 “今日这刀,我要定了!” “你——!” 廖博康气血上涌,踉跄扶住矮几。 “姓段的!”王三千嘶吼再上,锈刃卷起凄厉风声,“还我大哥命来!” “当年能宰了王三百,今日就能送你下去陪他!” 段天涯身法诡变,轻松避开王三千搏命般的斩击,反手一刀斜撩——嗤啦! 王三千肩头再添一道血口! 徐浪瞳孔微缩。 他看得分明:段天涯身法虽灵,力道实则逊于王三千。 之所以能处处压制,全仗着“岁月无痕”这柄神兵之利! 王三千手中锈刃每每与名刀相击,刃口便崩开一分,虎口早已震裂,鲜血顺臂淌下。 铛——! 又是一记硬撼! 王三千连退五步,以刀拄地方才稳住身形,握刀的手臂剧烈颤抖。 段天涯却只退了半步,持刀冷笑:“王家刀法,不过如此。” 便在此时,徐浪动了。 他无声起身,如一片落叶般飘至段天涯身后三步处。 段天涯独眼余光一瞥,嘴角扯出残忍弧度:“小子,找死?” “说我?”徐浪歪了歪头,一脸无辜。 “装傻?”段天涯眼中杀机迸现,竟舍了王三千,身形一拧,“岁月无痕”化作一道凄白弧光,直劈徐浪面门! “小心——!”王三千惊吼扑来。 徐浪却站在原地,不闪不避。 电光石火间,他抬起右手——只伸出一根食指。 叮——!!! 清越如钟磬的撞击声,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 段天涯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 他感到刀锋传来一股诡异至极的阻力——不是被格挡,而是仿佛劈中了万载玄铁! 那根修长食指,竟稳稳抵住了“岁月无痕”的锋刃! 刀身剧烈震颤,嗡鸣不止,却再难进分毫! 全场死寂。 廖博康张着嘴,老花镜滑到鼻尖。 王三千冲势顿止,眼中尽是不可置信。 就连徐浪自己,心头也掠过一丝骇然——若非系统在千钧一发之际提示“化指可挡”,他绝不敢如此托大。 “假的......?”有人喃喃。 可王三千身上那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分明在无声控诉这柄刀的锋利与真实。 段天涯独眼中首次掠过惊疑,他猛一抽刀,身形疾退,死死盯住徐浪那根安然无恙的手指:“你......练的什么邪功?!” “你猜?”徐浪微笑,食指缓缓收回。 “哼!”段天涯心思电转,已知今日难以如愿。 他深深看了徐浪一眼,撂下狠话,“小子,山高水长,咱们后会有期!” 说罢身形一晃,便欲施展轻身功夫遁走。 “休走——!”王三千怒极再追。 “蠢材才留!”段天涯讥笑,足尖一点,已飘出三丈。 可他笑声未落,眼前一花——徐浪竟如鬼魅般再度拦在身前! “我说,”徐浪叹了口气,“让你走了吗?” 段天涯大骇,未及反应,徐浪已深吸一口气,胸腔如风箱鼓动—— “滚回来!!” 一声低吼,并非震耳欲聋,却如无形重锤,狠狠砸进段天涯脑海! 他眼前一黑,耳中嗡鸣,眩晕感如潮水袭来! 就在这瞬息破绽间,徐浪动了。 他并未用刀,只一记朴实无华的正拳,轰在段天涯胸口! 噗——! 段天涯如断线风筝倒飞出去,半空中喷出一蓬血雾,重重砸在假山石上。 “岁月无痕”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银亮弧线—— 徐浪抬手,稳稳接住。 刀入手沉凉,刃身如秋水流淌。 他指尖轻抚刀脊,赞道:“好刀。” 段天涯挣扎爬起,独眼死死盯住徐浪手中之刀,又惊又怒:“你......你也是为刀而来?!” “原本是。”徐浪转腕,刀尖遥指段天涯,“但现在我改主意了。比起刀,我对你的命......更感兴趣。” “你敢杀我?”段天涯抹去嘴角血迹,色厉内荏。 “你觉得呢?”徐浪微笑,眼中却无半分笑意。 段天涯心底寒气直冒。 刚才那一拳,那一声吼,已让他彻底明白——这个看似温文的年轻人,实力深不可测! 逃? 那鬼魅般的身法,他根本甩不掉! 战? 身后还有王三千虎视眈眈! “好深的‘气’......”段天涯嘶声道,“你师父是谁?” 徐浪挑眉:“想知道?” 段天涯紧盯他。 “偏不告诉你。”徐浪笑容灿烂。 “你——!”段天涯气得险些再吐一口血。 “拔刀。”王三千此时已走上前来,声音冷硬如铁,“我不杀徒手之人。” 段天涯阴鸷目光在徐浪与王三千之间逡巡。 徐浪却忽然收刀,随手一抛—— “接着。” 王三千抬手,稳稳握住“岁月无痕”刀柄。 长刀入手刹那,他浑身气势陡然一变,仿佛沉睡的凶兽睁开了眼。 他垂眸凝视刀身,指尖轻抚过冰凉的刃纹,良久,低叹:“好刀......合该是我的。” 十步外,廖博康脸色一阵青白,嘴唇哆嗦着,却终究没说出话来。 段天涯眼角抽搐,死死盯着王三千手中本该属于自己的名刀,咬牙道:“杀了你,刀照样归我!” “是吗?”王三千缓缓举刀,刀尖遥指段天涯,“杀了你,你怀里那柄‘雪蝉’......我也要拿回来。” 他眼中血丝密布,声音里浸透刻骨寒意。 “那本就是我王家传家之物!你杀我大哥夺刀,今日——血债血偿!” “我没想逃。” 段天涯冷笑,反手从后腰皮带中抽出一柄细长软刃。 刀身薄如蝉翼,通体晶莹,在月光下流转着妖异寒芒。 “当年能宰了王三百,今日就能送你下去见他!”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恶毒。 “对了,听说你大哥死后,你就跟守寡的嫂嫂搞上了?珠胎暗结,被村里人浸猪笼......王三千,这就是你对你大哥的‘兄弟情义’?勾引寡嫂,你还有脸提报仇?!” “你放屁——!!!” 王三千如被毒蜂蛰中,双目瞬间血红! 那一直压抑的冷静彻底崩碎,取而代之的是暴怒、羞愤、以及深埋心底的剧痛! 他嘶吼着,不顾一切挥刀扑上! 徐浪心中暗叹。 段天涯这番话,毒就毒在戳中了王三千最不愿触及的旧伤疤——真真假假,已不重要,重要的是彻底激起了王三千的狂乱。 他悄然挪了半步,目光锁死段天涯的背影。 君子一言? 徐浪眼底寒芒微闪。 那也得看对谁。 第758章 古代名刀,项羽刀 段天涯独眼死死盯着王三千,脸上先前的轻蔑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不傻。 手握“岁月无痕”的王三千,与方才那柄锈刃在手的男人,已是天壤之别。 方才那二十余招交锋,段天涯看似游刃有余,实则已被那柄名刀逼得险象环生——即便用恶毒言语搅乱王三千心绪,对方刀势中的肃杀之气非但未减,反而添了一股置之死地的决绝! 麻烦了。 段天涯心底发沉。 若非怀中那柄“雪蝉”柔韧诡变,屡次化去致命杀招,此刻他早已身首异处。 逃? 这个念头刚起,王三千的刀已如潮水般再次涌来! 刀光凄厉,封死了所有退路! 铛!铛!铛! 段天涯连退七步,虎口崩裂,每接一刀,胸腔便是一阵翻江倒海的闷痛——徐浪方才那一拳,内伤已发。 他喉头一甜,强行咽下涌上的血腥,独眼余光死死瞥向始终静立一旁的徐浪。 那年轻人正淡淡望着他,目光平静,却让段天涯脊背生寒。 “想走?” 王三千刀尖遥指,声音冷硬如铁。 段天涯咬紧牙关,忽然嘶声笑道:“怎么?不疯了?方才不是恨不得生撕了我?” 王三千握刀的手稳如磐石,眼中血丝未褪,神情却已是一片冰封般的冷静: “若是三年前听你这些话,我或会与你拼个同归于尽。” 他顿了顿,目光极快地掠过徐浪,又收回。 “但人活一世,终要学着往前走。愧,只愧对曾被我辜负之人。而你——” 他缓缓抬刀,刀身映出段天涯苍白的脸。 “只配下地狱。” 话音落,王三千闭目,深吸。 再睁眼时,眸中已无半分波澜,唯有纯粹到极致的杀意。 咻——! 身动,刀出!人随刀走,化作一道笔直寒线,直刺段天涯咽喉! 竟是毫无花巧、以命换命的搏杀之式! 段天涯瞳孔骤缩!他不想死!更不想与这疯子同归于尽! 退! 他足尖猛点,身形如鬼影急撤。 可就在他动身的刹那,王三千嘴角竟掠过一丝极淡的、冰冷如刀锋的笑意。 不好!中计了! 段天涯骇然醒悟——这一刀看似搏命,实则是逼他露出最大的破绽! 可此时旧力已竭,新力未生,身形已在半空! 拼了!! 绝境之下,段天涯独眼迸出凶光,竟不避不让,手中“雪蝉”如毒蛇吐信,疾刺王三千左胸心口! 他在赌——赌王三千惜命,必会回刀自保! 可王三千眼中决绝如旧,刀势非但未收,反而骤然加速! 噗嗤——! 一道血线冲天而起。 段天涯的头颅翻滚着飞上半空,独眼中凝固着难以置信的惊愕。 无头尸身晃了晃,砰然倒地。 同一瞬,那柄薄如蝉翼的“雪蝉”,也已深深没入王三千左胸。 “大哥......”王三千以刀拄地,望着那颗滚落尘埃的头颅,仰天长啸,“仇报了——!!!” 吼声未歇,他猛地咳出一口瘀血,单膝跪倒在地。 “王三千!”徐浪闪身上前,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躯。 “无碍......”王三千咬牙,抬手握住没入胸口的剑柄,猛地一拔! 嗤—— 血箭飙射。 他喘息着,扯开衣襟,露出左胸伤口——深可见骨,却奇迹般地偏离心房数寸。 “这杂种......不知我天生心房在右。”王三千惨白着脸,扯出一抹快意而痛楚的笑,“死不了......养些时日便好。” 徐浪长长松了口气,迅速撕下段天涯衣襟,为他紧急包扎。 自始至终,廖博康僵立在一旁,老脸青白交错,目光死死盯着王三千手中那柄“岁月无痕”,嘴唇哆嗦,欲言又止。 徐浪扶王三千在假山石上坐下,转身走向廖博康。 廖博康下意识退了半步——虽只半步,却已泄露了他心底对这年轻人的深深忌惮。 “廖老,”徐浪语气平和,“关于这刀......” “我......” 廖博康话音未落,身后却传来王三千沙哑的声音:“且慢。” 两人回头。 只见王三千撑着刀,缓缓起身,走到廖博康面前。 他凝视手中名刀良久,眼中掠过深深不舍,却还是双手捧起,递了过去。 “廖老爷子,宝刀虽好,终是您珍藏之物。王某今日能手刃仇敌,已属侥幸,不敢再贪。”他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物归原主。” 廖博康怔住,看着递到眼前的刀,又看向王三千苍白却坦荡的脸,神色变幻不定。 许久,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接过。 “好......好!”他重重点头,不知是赞还是叹。 徐浪在一旁看着,心中惋惜,却尊重王三千的选择。 他搀起王三千,转身欲走。 “等等。” 廖博康忽然开口。 他轻轻抚摸着“岁月无痕”的刀鞘,抬眼时,脸上竟浮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 “这么急着走?老夫先前说过,王先生今日,或另有一番机缘。”他顿了顿,“何不再试试运气?” 徐浪与王三千同时转身,目露疑惑。 “不必这般看老夫。”廖博康摇头,“我曾对懿文那小子说过,宝刀赠英雄。老夫平生别无他好,唯爱收集些古旧玩意儿。” 他目光扫过王三千。 “这柄唐刀,不过是老夫众多藏品中,较合眼缘的一件——观赏有余,却未必称得上‘至宝’。” 徐浪挑眉:“廖老的意思是......” “老夫确有更好的东西,可赠予真正识货之人。”廖博康话锋一转,“不过,有个条件。” “请讲。”王三千沉声道。 与古物相比,他更渴求一柄能真正与他血脉共鸣的兵刃。 廖博康神色肃然:“老夫脾气臭,得罪过不少人。又嗜好收藏,难免遭贼惦记。家中护卫虽多,却皆是庸手,不堪大用。” 他目光在徐浪与王三千之间逡巡。 “所以,老夫要你们一个承诺——若他日廖家遭逢无法抵御之强敌,无论你们身在何方,须得回来,助老夫渡过劫难。” “强敌?”徐浪蹙眉,“何人会令廖老如此忌惮?” 廖博康不答,只深深看了他们一眼:“随我来。见了那样东西,你们自会明白。” 十分钟后。 徐浪与王三千站在一间密室中,望着眼前三件被小心陈列在紫檀木架上的器物,呼吸同时一滞。 即便对古董并无深研,他们也认得这三件东西—— 八尺镜、琼勾玉、草雉剑。 东洋传说中,象征皇权的“三神器”! 它们静静躺在丝绒衬垫上,镜面幽暗,勾玉温润,剑身古朴,却自有一股无形的、令人心神不安的压抑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那不是祥瑞,而是历经无数岁月与血火沉淀下的、近乎诅咒般的凶煞之气。 “现在,你们懂了?” 廖博康声音低沉,伸手拉过黑绒幕帘,缓缓遮住这三件不祥之物。 “若真有人为此而来,凭我手下那些废物,绝无抵挡之力。原本......是想用那柄唐刀拴住段天涯,可惜......”他摇头苦笑,“如今,老夫能指望的,只有你们。” 他转身,目光灼灼:“这交易,做是不做?” 徐浪沉默片刻,看向王三千,缓缓道:“风险,我们看到了。那‘报酬’......又是什么?” 廖博康笑了:“果然精明。好,随我来。” 他引二人走入密室更深处,在一面不起眼的石墙前停下,按下机关。 墙面无声滑开,露出内里一处狭窄的壁龛。 龛中,只横着一柄刀。 刀长四尺有余,造型古拙,毫无装饰。 刀鞘是暗沉的乌木,已有多处龟裂。 可当王三千目光落在这柄刀上的刹那,整个人如遭雷击,竟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这是......” 他喉结滚动,声音发紧,一步步上前,围着壁龛缓缓转了半圈,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廖老爷子!敢问此刀......莫非是秦末项羽所用——‘霸王刀’?!” “宝刀终遇真主!” 廖博康抚掌大笑,眼中尽是欣慰。 “三十年来,无数人看过此刀,包括那段天涯——却只觉它杀气太重,血味太浓,晦气!无人识得真容!” 他看向王三千,感慨万千。 “今日,总算等到识货之人。” 徐浪心头震动,看向那柄毫不起眼的古刀:“此刀......真有这般来历?” “自然。” 廖博康负手,语气中透着一丝傲然。 “项羽刀,古之名刀谱位列前三!其余那些所谓珍品,在此刀面前,不过萤火之光。” 他顿了顿,看向王三千,神色郑重。 “老夫虽不舍,但言出必践。王先生若中意此刀,便取走吧。” 王三千伸手,指尖在距离刀鞘寸许处停住,微微颤抖。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已是一片清明决绝。 他转身,朝廖博康深深一躬。 “此恩,王某铭记。” 第759章 等待今秋 徐浪搀扶着王三千走出廖家那扇沉重的黑漆大门时,心头仍萦绕着一股不真实的恍惚感。 夜色深沉,远处城市的霓虹将天际线染成暗红色。 廖博康那深不见底的收藏癖,以及宅中层层叠叠的防护,让徐浪对上辈子那则“廖家失窃,唐刀失踪”的传闻彻底嗤之以鼻。 上辈子,恐怕是段天涯趁隙盗走了“岁月无痕”,却阴差阳错在柬埔寨撞上了王三千。 徐浪边走边思忖。 仇报了,刀也拿了,所以王三千才对此讳莫如深。 至于那柄“项羽刀”......徐浪瞥了眼身侧虽脸色苍白、却眸光灼亮的王三千,心中暗叹。 廖博康出手之大方,远超预期。 可想到那三件躺在密室里的东洋“神器”,以及廖博康那近乎疯狂的条件,徐浪便觉一阵头疼。 八尺镜、琼勾玉、草雉剑...... 廖博康连这种东西都敢私藏,不是疯子,就是有所倚仗。 这趟浑水,怕是没那么简单。 回到酒店房间时,已近凌晨四点。 暖黄的台灯光晕下,杨静蜷缩在床角,怀中抱着一只枕头,睡得正沉。 她显然是想等他,却敌不过倦意,连灯都忘了关。 几件叠好的换洗衣物还放在床边矮凳上。 徐浪心头一软,放轻脚步走上前,小心地将她抱起,平放在床中央,盖好薄被。 指尖拂过她微蹙的眉间,那里还残留着一丝担忧。 他看了她片刻,才轻手轻脚换下沾染夜露的外衣,关了灯,在她身边躺下。 清晨八点,细微的窸窣声将徐浪唤醒。 他睁开眼,看见杨静正蹑手蹑脚地收拾行李,手里还抓着几件刚熨好的衬衫。 “吵醒你了?”杨静回头,脸上带着歉意的笑,“还早呢,你再睡会儿。” “睡够了。”徐浪坐起身,揉了揉额角。 “骗人。”杨静走过来,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眼下淡淡的青影,“昨晚快天亮才回来,这才睡了几个钟头?”她语气里藏着心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你伤才好,不该到处跑,更不该......夜不归宿。” 她别过脸,声音低了下去:“我等了你很久......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徐浪心头微软,伸手将她揽到身边。 “我的错。”他下巴抵着她发顶,声音温和,“以后别这样傻等。” “我乐意,你管不着。”杨静在他怀里闷声反驳,却乖乖没动。 安静片刻,她仰起脸:“今天......要回去了?” “嗯。” 徐浪点头。 “开学好些天了,总得去露个面。就算没空听课,形式也得走一走,省得落人口实。” 他顿了顿,苦笑。 “而且消失这么久,总得给个说法。中枪的事不能提,头疼......总不能说我是故意躲着,让他们干着急吧?” “噗——”杨静被逗乐,眉眼弯弯,“这主意好!徐叔叔和陈阿姨肯定要揍你。我嘛......精神上支持你!” “只有精神上?”徐浪低头,眼底浮起促狭的笑意,“我还以为,精神和肉体,你都该全力支持才对。” “下流!”杨静脸颊倏地飞红,像被烫到般从他怀里弹开,抓起一件外套丢过去,“谁跟你熟!色狼!” “真不熟?”徐浪接住外套,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那某些人临走前,不想喝点‘特制饮料’,永葆青春了?” “呸!谁要喝你那......那玩意儿!” 杨静连耳根都红了,又羞又恼,一把拖过行李箱,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 “恶心死了!我警告你徐浪,敢在外面胡说八道,老娘......老娘阉了你!” 房门被用力带上,震得墙壁微响。 徐浪失笑摇头,听着她高跟鞋“哒哒”远去的急促声响,心底却漫开一片温软的涟漪。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楼下那道钻进出租车里的娇俏身影,直到车子汇入晨间车流,才收回目光。 “是该回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 “处理完这些琐事,等到月底......才是真正属于我的战场。” 金秋十月,港城。 那场即将席卷一切的金融风暴,无数人眼中的地狱,却也是他等待已久的、鲤鱼跃龙门的契机。 跳楼、破产、倾家荡产......人间悲剧他无力改变,但趁势而起、攫取泼天财富的棋盘,早已布好。 侯晓杰、洛克,还有EtL金融部那些沉默的骨干,这阵子杳无音讯,想必正在暗中蓄力。 “发迹,就在今秋。” 压下心头隐隐的亢奋,徐浪利落地收拾好行李,退了房。 与已在酒店大堂等候的王三千汇合,二人直奔机场,返回南唐。 刚踏进陈家大门,一股低气压便扑面而来。 客厅里,陈文太拄着拐杖坐在主位,脸色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陈白素和徐国立坐在一旁,连白华辰和王莉也在,几人脸上都写着显而易见的担忧。 “臭小子!”陈文太拐杖重重一顿,“这些天野到哪儿去了?知不知道家里人快急疯了?!” 徐浪头皮一麻,看向父母:“爸,妈,白叔,王姨,你们怎么都......” “还不是担心你!”陈白素难得板起脸,“问文羽,她怎么都不肯说,只道你安全,让我们放心。可你连个电话都没有!” 徐浪心知不给个过硬的理由,今天这关是过不去了。 他脑筋急转,干笑两声: “妈,您也知道,易购电器城刚开业,对面是兴邦电器城那尊大佛。我玩一手‘消失’,就是让他们找不着我,疑神疑鬼。人一疑心,破绽就多......我这叫布局,请君入瓮。” “这么损的招,谁教你的?”陈白素挑眉,目光意有所指地飘向陈文太。 老爷子被这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拐杖又捣了捣地板,低声咕哝:“什么乱七八糟的都算我头上......养女不如养子,养子不如养狗。” “爸,您刚嘀咕什么呢?”陈白素微笑转头。 “啊?我说......一转眼,小浪都长这么大了,时间真快。”陈文太面不改色,迅速转移话题。 徐浪在旁憋笑,被老爷子狠狠瞪了一眼。 陪着家人说笑半晌,徐浪掏出一张易购电器城的顶级VIp磁卡塞给王莉: “王姨,带爸妈和白叔去胜斌哥那儿逛逛,添置些家用,都记我账上。” 好说歹说将长辈们劝出门,客厅里只剩下一老一少。 陈文太拄拐起身,朝书房走去:“跟我来。” 徐浪跟上,反手带上门。 书房里光线柔和,檀香袅袅。 陈文太在太师椅上坐下,目光如鹰隼般盯住徐浪:“说吧,消失这几天,到底怎么回事。” 徐浪察言观色,见老爷子眼皮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心知瞒不过,索性坦白:“在医院。中了一枪。” “废话!”陈文太手背青筋隆起,“谁干的?夏侯云澜?” “不是。”徐浪摇头,语气沉了下来,“子弹是冲杨静去的。我替她挡了。” “小静?”陈文太瞳孔一缩,“有人要对她下手?你确定?” “确定。”徐浪将当晚情形简要说了一遍。 陈文太沉默良久,指节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她现在身边有人护着吗?人在哪儿?” “我让阿辉联系了杨婉,请她转告杨怀素。”徐浪道,“有那位‘杨家魔女’在,小静的安全应该无虞。” “杨怀素......”陈文太缓缓点头,神色稍缓,“有她在,倒确实让人放心些。”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但凶手不除,终是隐患。你有线索了?” “还没有。”徐浪皱眉,“对方很谨慎。” “不是谨慎,是专业。”陈文太身体微微前倾,“买凶杀人,往往经过多重中介,你即便抓到行凶者,也未必能揪出幕后主使。打草惊蛇,反而让他藏得更深。” 徐浪虚心受教:“外公的意思是......” “等。”陈文太一字一顿,“但等,不是干等。你得想明白,为什么有人突然要对小静下手?无外乎两种:仇,或者利。”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知道小静那晚在酒店房间的,只有导演和那个演员。他们本身没有动机,但......如果有人从他们口中套出消息呢?” 徐浪眼睛一亮:“您是说,从他们俩的社会关系入手,查近期有谁打听过小静的行踪?” “孺子可教。”陈文太颔首,“先从这方面摸摸底。记住,要悄无声息,宁可慢,不可错。” “我明白了。”徐浪郑重点头,“我先去学校露个面,然后就去办。” 陈文太挥挥手,闭上眼,似在养神。 徐浪恭敬退出书房,轻轻带上门。 站在走廊里,他深吸一口气。 窗外秋阳明媚,他却感到一股无形的寒意,正沿着背脊缓缓爬升。 “杨静......”他握紧拳头。 “不管你是谁,藏在哪儿,我一定会把你揪出来。” 转身,他大步朝门外走去。 第760章 夜游校园 徐浪不得不承认,南唐大学那些领导们,在“投其所好”这件事上,着实费了一番心思。 眼前这位名叫李娜的女生,并未刻意打扮得妖娆夺目,也没有任何轻浮的引诱姿态。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一身简约的米白色针织衫搭配浅蓝牛仔裤,长发松松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可偏偏就是这样毫不张扬的装扮,却透着一股干净剔透、仿佛山涧清泉般的气质——干净,却不寡淡;美丽,却不带有攻击性。 那是一种糅合了良好教养、艺术熏陶与天然自信的独特韵味。 徐浪见过太多美人,或艳丽,或清冷,或娇憨,但像李娜这般,让人初见便觉得心神宁静、如沐春风的,却极少。 他稳了稳心绪,开口时语气温和:“叫我徐浪就好,不用一直‘徐先生’,我没那么老。” 李娜原本似有些拘谨,闻言抬眼看向他,唇角自然漾开一抹浅笑,像是春冰初融: “好,徐浪。” 她顿了顿,声音清晰柔和。 “学校里消息传得很快,大家都知道了我会做你这段时间的向导。所以如果我们白天一起走在校园里,恐怕很快就会被认出来。” “那李学姐有什么建议?”徐浪饶有兴趣地问。 “我仔细想过了,”李娜微微偏头,神色认真,像是在陈述一个深思熟虑的计划,“最好等到晚上,天色暗了,人也会少一些。如果再稍微改变一下穿着打扮,被认出的概率能降低至少一半。” 她目光扫过窗外,又补充道。 “如果你愿意骑自行车载我......那被发现的可能性,大概还能再减一半。” 徐浪看着她一本正经分析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他看人很少走眼,这姑娘说这些话时眼神清澈坦荡,确确实实是在替他考虑,而非故作聪明或别有用心。 “听起来很周密。”他点点头,“不过我晚上不一定有空,尽量吧。到时候怎么联系你?” “晚上八点,天应该全黑了。” 李娜伸手指向不远处一栋外墙新刷过的宿舍楼,指尖纤细白皙。 “我在那栋宿舍三楼,窗前有盆白色茉莉的那间。我会在窗边等你到九点。如果九点你还没来,我就休息了。” “好,我记下了。” 徐浪应下,戴上墨镜,转身离开教学楼。 李娜站在原地,望着他挺拔却并不张扬的背影融入走廊的光影中,唇角那抹浅笑迟迟未散,眼底映着窗外疏落的秋阳,亮晶晶的。 “上辈子读了两年,连张毕业证都没混到。这辈子,总得把这个遗憾补上。” 徐浪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这辆黑色奔驰在九十年代末的大学校园里,依然算得上扎眼。 周围路过的学生纷纷投来目光,惊讶、好奇、探究,偶尔还夹杂着几声低低的议论。 在这个私家车尚未普及的年代,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开着一辆价值不菲的轿车出现在校园,难免引人遐想——是来“猎艳”的老板?是家世显赫的公子哥?还是纯粹替老板开车的司机,趁机出来抖威风? 而从徐浪那身简单到近乎随意的穿着来看,大多数单纯的学生更倾向于第三种猜测。 几个男生瞥了他几眼,低声交换着“装什么阔”之类的不屑评论。 徐浪对这一切视若无睹,发动车子,缓缓驶离。 “去南大了?有没有勾搭上几个校花系花什么的?” 晚上饭局,陈胜斌一见面就挤眉弄眼地打趣。 徐浪脑中闪过李娜安静站在光影中的侧影,面上却只摇了摇头,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 “别提了,校花没见着,恐龙倒是不少。真是应了那句话——背影引人犯罪,侧影让人后退,正脸让人自卫。” “哈哈哈!”徐常平笑出声,用牙签剔着牙,“本来嘛,真正有脸蛋有身材的,谁在大街上乱晃让你白看?不都好好坐在宝马奔驰里么。” 徐浪闻言失笑。 这话糙理不糙,倒是让他想起多年后某档节目里那句引起轩然大波的“宁在宝马里哭”。 话题很快转到正事上。 陈胜斌兴奋地汇报着近期业绩: “开学季就是不一样!那帮新生,揣着生活费、红包钱,挤破头往咱们店里钻。大学城那边新开的KtV更火,预订都排到下个月了!早知道当初就该租个更大的场子......” 徐浪耐心听完,才缓缓道: “陈哥,看业绩不能只看一个时间点。学生毕竟是晚上和周末才有空,白天还是要上课的。新鲜劲过去,客流量会慢慢回落。如果白天和晚上的营业额差距太大,盲目扩张反而会增加成本。” “小浪说得对。”徐常平点头附和,“稳扎稳打才是长久之计。面积每扩大一平方,每月的人力、能耗、维护成本都要跟着涨。求稳,比贪大更重要。” 陈胜斌愣了愣,随即苦笑:“是我心急了......那新开发区铺面的事?” “你们还是想尽快动手?”徐浪挑眉。 “我们仔细分析过,”徐常平接过话头,神色认真,“虽然现在跟风开KtV的人不少,有些也确实施展低价策略抢走了一些客人。但咱们流失客源的主因,其实是包厢不够——供不应求。很多人订不到位置,才不得已去别家。这说明市场还远未饱和。” 徐浪沉默片刻。 他清楚KtV行业在未来十数年都不会衰落,既然两位兄弟决心已定,他也不会阻拦。 “好吧。”他最终点头,“把新铺面的平面图给我,我来做设计。” “就等你这句话!”陈胜斌和徐常平相视一笑,举杯相庆。 一顿饭下来,话题绕不开新铺面和易购电器城的扩张。 如今在南唐这个圈子里,“跟着徐浪有肉吃”几乎成了共识。 连他们那些原本持观望态度的长辈,见到自家小子真折腾出名堂,态度也一百八十度转变。 江陵的阿寒就是个典型——听说他父母在易购电器城开业当天,看到门庭若市的盛况,激动得差点落泪。 夜幕下的南唐大学,褪去了白日的喧嚣,披上一层朦胧而温柔的面纱。 路灯在梧桐枝叶间投下斑驳光影,草丛里秋虫低鸣,晚风带着桂花若有似无的甜香。 徐浪骑着向陈胜斌借来的老式二八自行车,车轮碾过落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他特意选了灯光昏暗的小径,脸上还戴了顶棒球帽,帽檐压得有些低。 女生宿舍楼下永远不缺徘徊的男生。 或是抱着一摞书装作路过,或是三五成群大声说笑吸引注意,又或是孤零零站在树影里,抬头望着某扇亮灯的窗户。 而在这些人之中,李娜的出现,依然像一颗骤然坠入湖心的星辰,漾开无声的涟漪。 她换了身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外套一件浅灰色针织开衫,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 没有刻意打扮,却干净清爽得仿佛一抹月光。 她就安静地站在宿舍门口那盏旧路灯下,微微垂着头,像是在看自己的鞋尖,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周围男生的目光或明或暗地落在她身上,却无人敢贸然上前搭讪——那是一种清晰的距离感,温和,却不容逾越。 徐浪骑车停在她面前。 李娜抬起头,看见他,眼底漾开很浅的笑意,像春水微澜。 她什么也没说,很自然地侧身坐上自行车后座,双手轻轻抓住徐浪腰侧的衣料。 车轮再次转动,载着两人驶入更深的夜色。 身后,隐约传来压低了的惊呼和议论: “那男的是谁?!” “哪个系的?我的女神啊!” “以前没见过......新生?不可能吧,新生能这么快......” “骑车带李娜夜游校园......我酸了。” 徐浪听得清晰,却只微微勾起嘴角。 骑到一处僻静的林苑边,徐浪停下车。 这里树影浓密,只有远处路灯的一点微光渗进来,在地面铺开模糊的光斑。 虫鸣声更清晰了,空气中浮动着泥土和草木的湿润气息。 李娜轻盈地跳下车。 站在这样的暗处,和一个几乎算得上陌生的男生独处,显然不是最明智的选择。 可她神色坦然,甚至微微仰起脸,感受着穿过林梢的夜风。 “载你这一路,我可招了不少恨。”徐浪将车停稳,半开玩笑,“要是眼神和咒骂能杀人,我大概已经死过几百回了。” 李娜转头看他,昏暗光线下,她的眼睛显得格外清亮:“那你后悔了?” “想听真话?” “嗯。” “后悔。” 徐浪回答得一本正经,甚至配合着点了点头。 那副故作严肃的模样,让李娜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忍不住轻笑出声。 笑声很轻,像风铃撞了一下。 “真没想到,”她微微歪着头,打量他,“你私下里还有这样......可爱的一面。我以为你会和电视上、报纸里一样,总是很沉稳,甚至有点严肃过头。” “李学姐,”徐浪摘下帽子,随手理了理头发,“我还没满二十,别把我当成七老八十的老学究,那我可太冤枉了。” 李娜又笑了起来。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微微弯起,那股子清冷的气质瞬间融化,透出属于这个年纪女生的鲜活与生动。 夜风忽然大了些,穿过树林,带来凉意。 李娜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气。 “你真实的样子,”她睁开眼,望向远处宿舍楼星星点点的灯火,声音轻轻的,像在自言自语,“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徐浪没有接话。 他只是站在她身侧半步的距离,同样望着那片灯火。 夜色温柔,将两人的影子悄悄拉长,又轻轻交叠在一起。 空气中,有什么细微的东西,正在悄无声息地滋生。 像早春的第一缕绿意,像深夜悄然绽放的花。 第761章 李娜 不一样吗? 徐浪心底轻声重复着这三个字。 夜风拂过湖面,带起细碎的涟漪,也拂乱了他的思绪。 在旁人眼中,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善人?恶人?幸运儿? 抑或只是一个披着光环、内里或许空洞的符号? 他摇了摇头,将那些无谓的自省暂且压下。 李娜已重新睁开眼,望着眼前这片被夜色笼罩的静湖。 这里是南唐大学有名的“情侣圣地”,夜晚尤甚。 树影深处,隐约有窃窃私语与零星光点——是约会的情侣,或更亲密的影子。 但她显然熟悉这里的“地形”,选的这一角远离主径,格外清幽僻静,只有风声虫鸣。 “其实,”她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成为你在南大的向导,是我主动向学校申请的。” 徐浪侧目看她,神色平静,并无意外。 李娜迎上他的目光,唇角微扬:“不想知道为什么吗?” 徐浪故作认真地环顾四周,才压低声音,带着点戏谑:“李学姐该不会想说......是喜欢我吧?” 如此直白的反问,让李娜脸颊倏地掠过一抹极淡的红晕。 但她并未闪躲,只是轻轻摇头,语气坦然:“我只是对你很好奇。当然,你若非要那么理解......我也不介意。” 这话听起来像是某种暧昧的默许,但徐浪心知肚明,这不过是她大方得体的应对。 他笑了笑,顺势给自己铺了台阶: “开个玩笑。李学姐这么出众,沿途的‘杀伤力’我可是领教够了。我这种不伦不类的,哪入得了你的眼?” “我该说你妄自菲薄,”李娜失笑,眼底有无奈,“还是该夸你安慰人的技巧......实在不怎么高明?” 她摇摇头,转而道。 “好了,南大里外你大致都看过了,日常会去的地方应该没有遗漏。不如就在这里歇歇,然后回去?” “好。” 徐浪点头,目光不经意掠过她被夜风吹拂的裙摆下那双笔直修长的小腿。 夜色与昏暗的光线为那抹白皙添了层朦胧的柔光。 他心下暗赞,随即又自嘲——怎么像个毛头小子似的揣测起这些无关紧要的事? 他摇摇头,这细微的动作落在李娜眼中,却成了另一番解读。 “怎么?”她轻声问,“意犹未尽?其实我还有时间......只要你不怕被人围观,我可以再陪你逛逛。” 她抬起手腕,看了眼那块设计简约却价值不菲的江诗丹顿。 “不过最好别超过十一点。宿舍会锁门,而且这学期查得严,管理员晚上可能会查房。” “大学了还查房?”徐浪挑眉。 “上学期出了点事,学校防微杜渐,管得格外紧。”李娜解释。 “什么事?闹这么大动静?” “其实也没什么......” 李娜似有些后悔提起,但见徐浪好奇,只得继续。 “就是有几个男生,不知怎么溜进了女生宿舍,只穿着短裤,还拿着晾衣杆......晚上自习回来的女生撞见,吓得不轻。” “还有这种荒唐事?”徐浪听得哭笑不得。 李娜也抿唇笑了笑。 或许是相处时间渐长,最初的拘束感悄然褪去。 此刻若无人点破,她几乎要忘记眼前这个语气随和、甚至会开些无伤大雅玩笑的男生,是那个频频登上财经版与慈善专栏、搅动风云的“徐先生”。 “嗯,后来学校介入调查,发现好几栋女生宿舍管理都有漏洞,还查出不少男生留宿的例子,甚至......” 她顿住,脸颊微热,终究没好意思说下去——总不能在男生面前描述那些更不堪的混乱。 “甚至什么?”徐浪追问。 “没什么。”李娜迅速转移话题,目光落回徐浪身上,带着探究,“对了,我一直很好奇......你是怎么考出那种分数的?”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看过很多关于你的报道。你去江陵后一直忙于创业,留给复习的时间应该不多。可为什么那些每天苦读十八个小时的人,反而考不出你这样的成绩?” 她声音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羞赧。 “不瞒你说,高考前那段时间,我除了睡觉五小时、吃饭洗漱一小时,剩下十八个小时几乎全扑在书本上......可最终还是失利了。” 徐浪耸耸肩:“如果我说全靠蒙和运气,你信吗?” 李娜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好吧,就知道没人信。”徐浪举手作投降状。 “当然不信。” 李娜眼底闪着光。 “除非你说考试前就拿到了试卷,并且熬夜背下了答案——这种说法或许还有人将信将疑。” 她话锋一转,语气认真起来。 “但我看过你部分考试的监控录像。你答题时那种全神贯注、沉浸思考的状态......绝不是靠死记硬背能演出来的。尤其是你脸上那种深思熟虑的神情,装不出来。” 深思熟虑? 徐浪心下微诧。 那次考试对他而言根本不费吹灰之力,所谓的“凝神思考”,多半是他为了不显得过于轻松而刻意表现的伪装。 没想到这层伪装,落在李娜眼中,却成了“用心钻研”的证据。 人的认知,果然很有趣。 “算是吧。”他含糊应下,转而问道,“那李学姐上大学后,还像高中那么拼吗?” “不。”李娜的回答短促而干脆,脸上掠过一丝清晰的苦涩。 这反应让徐浪有些意外。 “刚进大学时,我一心扑在学习上,想年年拿奖学金。” 李娜望着远处模糊的湖岸线,声音平静,却掩不住低落。 “家里并不缺钱,但我想靠自己。” 她轻轻吸了口气。 “可后来我发现,大学......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为了融入集体,我不得不挤出大量时间和同学相处。” “这不是很好吗?”徐浪问。 李娜摇摇头,唇角那抹苦笑加深了些: “表面上,大家似乎都喜欢我。可只有我自己清楚......那种‘面和心不和’的孤立感。”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 “我好像......始终进不去她们的圈子。” 第762章 只是他的一面 徐浪静静听着。 他是过来人,一眼看穿她平静语调下强撑的伪装。 孤立。 这个词似乎不该与李娜这样的人产生关联。 但细想之下,却又合理——过于优秀、家境优渥、气质出众,若不能彻底放下身段融入,便极易引来同龄人本能的排斥与疏离。 美丽是天赋,也是无形的高墙。 在他眼中,李娜是单纯的。 若有城府,断不会在这样月色朦胧的夜晚,对着一个近乎陌生的男生,倾诉这些私密的烦恼。 而李娜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 她微微垂眸,闪过一丝懊恼——怎么会不知不觉,把憋在心里的话,对着他说出来了? 这太不像她了。 “时间不早了,”她抬起头,恢复一贯的得体微笑,“如果没别的事,我该回去了。” “我送你?” “不用麻烦,宿舍不远。有机会......再聊。” 李娜朝他挥挥手,转身快步离开,裙摆荡开轻盈的弧度,很快融入树影深处。 徐浪看着她消失的方向,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本就无意深交,这样的距离正好。 他重新骑上那辆老旧的自行车,踏板转动,碾过一地落叶与月光,缓缓驶离这片静谧的湖畔。 他却不知道,在他身影彻底消失后,一道纤细的身影从不远处一棵粗壮的梧桐树后悄然走出。 正是去而复返的李娜。 她望着徐浪离去的方向,眸色在夜色中明明灭灭。 “一直以来,都觉得他是个很了不起的人。” 她轻声自语,像在说给风听。 “他有一份博爱的心,愿意对素不相识的灾民伸出援手。他也有沉重的责任感,会为一个陌生的小女孩不眠不休守上四十八小时,只为争取一份匹配的骨髓。” 夜风拂动她的长发。 “可真正接触才发现......那只是他的一面。” 她唇角不自觉地弯起。 “日常生活里,他就像个普通的男孩子,会开玩笑,会耍宝,也会......细心听人说话。” 或许徐浪永远不会知道,早在很久以前,当他第一次以“慈善家”的身份出现在电视荧幕上时,就已经在一个少女心里,投下了一颗种子。 那颗种子悄然生长,直至让她鼓起勇气,去请求那位她向来疏远、不负责任的生父帮忙,只为换来一个“徐浪校园向导”的身份。 她静静站了片刻,才转身,真正朝宿舍走去。 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孤单,却似乎不再那么沉重。 “去哪了?陈姨和徐叔叔刚走不久。” 回到住处,开门的是白冰。 她穿着居家睡裙,发梢微湿,显然是刚沐浴过,身上带着淡淡的清香。 看到徐浪,她眼里掠过一丝讶异。 “下午去了趟学校,晚上跟常平他们碰了个头,商量新开发区KtV的事。” 徐浪面不改色地扯了个谎——总不能老实交代,自己和公认的校花月下漫步、谈心诉苦去了。 白冰不疑有他,看了眼腕表,柔声道:“你额头有汗。去洗个澡,早点休息吧。” “外公呢?”徐浪一边换鞋,一边张望。 “睡下了,说明早要早起。” 徐浪“哦”了一声,忽然伸手,轻轻揽住白冰纤细的腰肢。在她低低的惊呼声中,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你干嘛......”白冰脸颊飞红,嗔怪地瞪他,手却自然地环上他的脖子。 “有点累,怕自己洗不干净。”徐浪低头,在她耳边压低声音,气息温热,“不如......你帮我擦擦背?” “油嘴滑舌。”白冰妩媚地横他一眼,却任由他抱着,一步步踏上楼梯。 她的心跳,在静谧的夜里,与他沉稳的步伐渐渐同频。 翌日清晨,徐浪神清气爽地下楼时,陈文太正戴着老花镜,悠闲地翻阅着晨报。 听到脚步声,老爷子从报纸上方抬起眼,镜片后的目光带着洞悉一切的调侃: “哟?咱们家的大少爷,今儿起得挺早啊?” 徐浪轻咳一声。 陈文太慢悠悠放下报纸,托了托下滑的镜框,笑容加深: “昨晚......睡得挺晚吧?年轻人精力旺盛是好事,但也得懂得细水长流。多睡会儿,也没什么。” 徐浪耳根微热。 老爷子这话里有话,分明是在点他昨夜动静不小——果然,什么都瞒不过这老狐狸。 他赶紧岔开话题,堆起笑脸: “外公您不也起得早?那些花花草草都伺候完了?要不要我给您打打下手?” “免了。” 陈文太摆摆手,起身朝厨房方向扬声道。 “少强,去给小浪买份早餐。对了,要两人份——待会冰冰起床,也得吃。” 他回过头,朝徐浪递去一个“小子,我都懂”的眼神,施施然重新坐回椅中,拿起了报纸。 徐浪摸了摸鼻子,望向窗外明媚的秋日晨光。 第763章 他,还记得我吗? “好,我知道了。辉哥,剧组那边你多费心盯着,千万不能出岔子。” 徐浪握着手机,站在陈家老宅的廊檐下,目光投向远处摇曳的树影。 “我总觉得......凶手很可能是能轻易接近杨静的人。” “徐少放心,财哥交代得很清楚。” 电话那头,阿辉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十二分的谨慎。 “我调了一批兄弟过去,平时就混在群众演员里,不会让杨小姐察觉。她的安全,绝对摆在第一位。” “嗯。”徐浪略一沉吟,“天海市那个死者的身份,我这边也在想办法核实。对了......‘她’到了吗?” 阿辉自然明白这个“她”指的是谁——那位被杨家内部讳莫如深、外界却闻之色变的“妖女”杨怀素。 “昨天就到了,一直陪在杨小姐身边。”阿辉的声音里不由自主地染上一丝敬畏,“有她在......我觉得,幕后的人就算再有能耐,也不敢轻举妄动。” 徐浪无声地挑了挑眉。 阿辉这份近乎盲目的信心,显然不是凭空而来——要么是吃过亏,要么是真见识过杨怀素的手段。 “先这样。有任何异常,立刻联系我。” 挂断电话,徐浪缓缓吐出一口气。 秋日的阳光穿过廊柱,在他脚边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 杨静遇袭这件事,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头,看似不起眼,却时时传来隐痛。 凶手虽死,但幕后的影子依然藏在暗处,目的不明,动机不清。 他并不急躁。 既然对方选择了隐匿,那便比一比耐心。持久战,他奉陪得起。 “那位......是你朋友?” 陈文太不知何时踱到了廊下,手里拈着一把小巧的银剪,目光却落在远处花圃边——王三千正沉默地站在一丛秋菊前,背影挺拔如松,却又透着一股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孤寂。 “是。”徐浪转身,看向外公,“怎么了?” “没什么。”陈文太摇摇头,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许是年纪大了,眼花。” 徐浪听出老爷子话里的未尽之意。 陈文太一生阅人无数,自然看得出王三千身上那股洗不去的江湖气与血腥味。 但他懂得分寸,从不过问小辈的私事,尤其是这种明显“来历不凡”的人物。 “外公,”徐浪主动开口,语气轻松,“廖博康老爷子......很欣赏他。” “廖老鬼?”陈文太手上动作一顿,转过头来,“那个住天海、成天捣鼓瓶瓶罐罐的廖博康?” “您认识?” “一个年代走过来的人,多少打过照面。” 陈文太轻哼一声,继续修剪手边一株罗汉松的枝叶。 “不过多年没联系了。现在就算报上名字去,那老东西怕是也想不起我喽。” 徐浪听出这是外公惯有的自嘲。 以陈文太今时今日的地位,谁敢真“忘了”? 廖博康再如何富甲一方,也断不至如此“健忘”。 “外公,”徐浪沉吟片刻,将盘旋心头许久的问题问了出来,“杨静这件事......我是该现在深挖,还是再等等?” 这问题困扰了他一整日。 不查,如鲠在喉,夜不能寐;查,又怕打草惊蛇。 对方若真是心思缜密之辈,稍有风吹草动便会彻底隐匿,到时再想揪出来,难如登天。 陈文太放下银剪,拿起一旁的湿布擦了擦手,这才缓缓开口:“等。” 他看向徐浪,目光深邃: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怕咱们的人时间久了会松懈,会出错。但换个角度想,咱们会犯错,对方就不会?” 徐浪默然。 “与其赌自己人永不失误,不如等对方先露出马脚。” 陈文太声音平稳,却自有千钧之力。 “况且,杨家那丫头已经去了南安,你胡叔叔也跟在后面。若那幕后之人,能在他们二人眼皮子底下得手......” 他顿了顿,未尽之言清晰无比——若真如此,就算徐浪现在查到了,又能如何? 徐浪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烦躁已散了大半:“我明白了,外公。” 或许,他该对杨怀素和胡安禄多一点信心。 那两人,任何一个都是以震慑绝大多数魑魅魍魉。 “过几日就能见着那丫头了。”陈文太拍了拍他的肩,语气缓和下来,“人在跟前,总好过千里悬心。” 徐浪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与此同时,天海市某间隐蔽的酒店套房内。 孙凌看着眼前这个衣衫褴褛、满脸胡茬的男人,几乎无法将他和昔日那个叱咤风云的“夏侯爷”联系在一起。 短短半月,被阿牛等人的追杀,加之昔日“盟友”们的背弃与落井下石,已将这位曾经的一方枭雄,彻底逼成了丧家之犬。 “我救你,并非图你报答。”孙凌递过去一杯热茶,语气平淡,“只希望将来某个时候,你能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 夏侯云澜颤抖着接过茶杯,滚烫的杯壁熨着他冰凉的掌心。 他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却竭力想挤出一丝往日的气度: “孙先生救命之恩,夏侯没齿难忘。但凡有用得着的地方,刀山火海,绝无二话!” 孙凌笑了笑,不置可否。 这种绝境下的誓言,听听过便罢,当不得真。 “夏侯先生还是先振作些。”他走到窗边,背对着夏侯云澜,声音听不出情绪,“你这般模样......可一点也不像从前那个你了。” 夏侯云澜握着茶杯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是啊,他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众叛亲离,惶惶如鼠! “孙先生大恩,夏侯铭记。”他嘶哑着声音,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患难见真情......往日那些称兄道弟的,不过都是趋炎附势的墙头草!若他日夏侯能东山再起,定不忘今日之恩!” 孙凌没有回头,只淡淡“嗯”了一声。 片刻后,他走出套房,轻轻带上房门。 走廊灯光将他颀长的身影拉得有些扭曲。 他低头整理了一下袖口,唇角勾起一丝冰冷而玩味的弧度。 “徐浪......”他轻声自语,眼中闪过锐利的光,“彭飞是废物,不代表所有人都是。咱们的账......慢慢算。” 南唐市,陈家花园。 徐浪跟在陈文太身后,有模有样地学着修剪花枝。 老爷子嘴上总说“不许碰我的宝贝”,可对徐浪偶尔的“越界”,却从未真正阻拦过。 若是换了陈尚舒,怕是早被拐杖撵出十丈远了。 “什么?”徐浪接起突然响起的电话,有些诧异,“邵良平要见我?他不是已经收监候审了吗?” 电话是汪翰打来的。 昔日江陵风云人物邵良平,如今身陷囹圄,因案情重大复杂,判决迟迟未下。 “他说有重要的事,必须当面跟你谈。”汪翰的声音带着公事公办的严谨。 “知道了。”徐浪应下,“我安排时间回去一趟。” 挂断电话,他微微蹙眉。 邵良平在这种时候急着见他,绝不会只是叙旧。 必有所求,或有所图。 但他并不急于动身。 既然是对方主动,那便晾一晾。 上赶着去,不但跌份,更会在接下来的交锋中失了先手。 不急。他有的是时间。 南唐大学,午后教室。 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在课桌上投下菱形的光斑。 韩芸单手托腮,望着窗外发呆,对讲台上教授的声音充耳不闻。 “韩芸同学,你好。” 一个清朗的男声在身旁响起。 韩芸回过神,转头看见同班的吴鹏站在桌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你好。”她点了点头,语气礼貌而疏离,“有事吗?” “晚上班里组织聚会,大家想彼此熟悉一下。”吴鹏眼神里藏着期待,“韩芸同学有时间吗?很多人都希望你能来。” “抱歉。”韩芸几乎没有犹豫,“晚上约了男朋友去市中心。” “男......朋友?”吴鹏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眼底的光瞬间黯了下去。他勉强维持着风度,“这样啊......那,祝你们玩得开心。” 看着他有些踉跄离开的背影,韩芸无声地叹了口气。 她收拾起书本,正准备离开,前排两个女生的窃窃私语却飘进了耳朵。 “听说了吗?有人昨晚看见徐浪了!” “真的假的?不可能吧?” “千真万确!学生会纪检部的学姐亲口说的,昨晚徐浪骑着自行车,载着李娜在校园里!” “李娜?那个校花?他们怎么会......” “这你都不知道?李娜是学校专门安排给徐浪的向导!听说两人在静湖那边待了好久......” ...... 韩芸已经站起的身子,又缓缓坐了回去。 徐浪......来了? 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一股混杂着欣喜与酸涩的情绪涌上喉咙。 可紧接着,那些话语里的另一个名字,又像一根细针,轻轻扎了一下。 李娜。 南大公认的校花。 优秀,美丽,气质出众。 她垂下眼睫,看着自己交握在膝上的手。 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却平平无奇。 那两个女生还在低声议论,细节越来越多——“戴墨镜”、“骑一辆很旧的自行车”、“在没什么人的地方”...... 每听一句,韩芸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真的是他吗? 上课铃突兀地响起,打断了窃窃私语。 教授重新开始讲课,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韩芸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她望着窗外湛蓝高远的秋日天空,嘴唇轻轻动了动,无声地问: 他......还记得我吗? 他知道......我一直在等他吗? 阳光依旧明媚,却照不进她忽然黯淡下来的眼眸。 那里面的光,像风中残烛,明明灭灭,挣扎着不肯彻底熄灭。 第764章 账本? 再次见到邵良平,徐浪几乎有些认不出来了。 记忆里那个总是衣着得体、满面红光的“邵局长”,如今蜷缩在探视室冰凉的铁椅上,深陷的眼窝泛着青黑,脸颊瘦得脱了形,身上那件灰扑扑的囚服空荡荡地挂着。 整个人像一株失了水分的枯草,唯有那双眼睛,在看见徐浪的刹那,陡然迸出一丝混浊却急切的光。 “徐先生......”他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像砂纸摩擦,“很久不见。您......您能来,太好了。” 徐浪在他对面坐下,隔着厚厚的玻璃。 阿虎如铁塔般立在徐浪身侧,目光不善地打量着眼前这个落魄的囚徒。 “邵局长客气了。”徐浪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手头事情多,昨天实在抽不开身,让你久等了。” 这话听起来像是致歉,可其中那股居高临下的疏离感,隔着玻璃都能清晰地传递过去。 若在往日,心高气傲的邵良平必会暗生芥蒂。 可如今,他连那点可怜的傲气都已被磨得一干二净。 “徐先生日理万机,能抽空来见我这个废人,已经是天大的面子。” 邵良平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他搓了搓枯瘦的手指,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难以启齿的卑微。 “徐先生......能不能,赏根烟抽抽?” 徐浪没说话,只微微侧头。 阿虎会意,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红塔山——特供的内贡版,市面罕见。 他抽出一根,有些不耐烦地递进探视窗口下方的小槽里。 “喏,小心点抽。”阿虎语气讥诮,“这可是好东西,平常人见都见不着。你邵大局长以前怕是看不上这种‘便宜货’,现在嘛......将就着吧,阶下囚,有得抽就不错了。” 邵良平对这番奚落充耳不闻,颤抖着手急切地抓起那根烟,凑到鼻端深深一嗅,脸上竟浮现出一种近乎虔诚的陶醉。 他抬头,眼巴巴地望着阿虎手中的打火机。 “妈的!”阿虎骂了一句,还是“啪”地按燃火机,凑了过去。 橘红的火苗蹿起。 邵良平急切地叼住烟凑上,深吸——那口烟仿佛不是吸进肺里,而是吞进了灵魂。 他闭着眼,久久没有呼气,瘦削的胸膛剧烈起伏,半晌,才缓缓吐出一缕青灰色的烟雾。 “呼......”他长长喟叹一声,整个人都松弛了几分,靠在椅背上,“好久......没碰这玩意了。烟瘾犯了的时候,整个人就像有蚂蚁在骨头里爬,恨不得......恨不得一头撞死。” “别高兴太早。”阿虎收起火机,冷笑,“明天没得抽了,你照样得撞墙。” 邵良平只是贪婪地又吸了一口,对阿虎的嘲讽置若罔闻。 “邵局长,”徐浪指尖在桌面轻轻敲了敲,拉回对方的注意力,“费这么大周折让我来,不会只是为了解解烟瘾吧?” 邵良平睁开眼,混浊的眼珠转向徐浪,里面重新聚起一点精光。 他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 “徐先生,我想......跟您做笔交易。” “哦?”徐浪眉梢微挑,不置可否,“邵局长,江陵河坝工程早已尘埃落定,洪灾也平安度过。你对我而言,价值......似乎已经用尽了。你拿什么,跟我交易?” 邵良平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又深深吸了一口烟,直到烟蒂烧到指尖,才恋恋不舍地摁灭在铁椅扶手上。 他抬起头,直视徐浪的眼睛,吐出两个清晰的字: “账本。” 徐浪敲击桌面的手指,蓦地停住。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账本? 那个传说中记录了无数隐秘往来、牵扯到张嵩乃至更高层人物的账本? 他一度以为,随着程泽建一家离奇惨死,这玩意早已湮灭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成了永久的谜团。 他没想到,会在邵良平嘴里,再次听到这两个字。 “虎哥,”徐浪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波澜,“把你那包烟,还有火机,都给他。” 阿虎愣了一下,脸上写满不情愿,但还是依言将剩下的大半包红塔山,连同那个Zippo打火机,一股脑塞进小槽。 邵良平如获至宝,迅速抓过来,紧紧捂在胸口,仿佛那是救命稻草。 “你说账本在你手上,”徐浪身体微微前倾,隔着玻璃,目光如实质般落在邵良平脸上,“我凭什么信你?而且,交易讲究公平。说说你的条件。” “跟徐先生谈买卖,果然痛快。” 邵良平将烟和火机小心翼翼塞进囚服内袋,脸上终于有了点血色。 “我不敢骗您,也没那个胆子。我人就关在这里,骗了您,下场比程泽建还惨。” “知道就好。”阿虎冷哼,“敢耍花样,你抽了几根烟,老子就在你身上捅几个窟窿!” 徐浪对阿虎的插话不以为意。 对待忠心耿耿的下属,只要不过分,他向来宽容。 这种场合,阿虎的态度,某种程度上就是他态度的延伸。 “既然邵局长这么有诚意,”徐浪缓缓靠回椅背,“说说吧,你想要什么?” 邵良平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里混合着希冀与算计: “第一,也是最要紧的——我这条命,得保住。判刑可以,但不能是死刑。第二,在监狱里,徐先生得保证我的安全,不管是外面有人想灭口,还是里头的刺头找麻烦。” “第三......”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 “每个月,至少四条烟,十个火机。伙食......得有酒有肉。” 他说完,紧张地看着徐浪。 徐浪沉默了几秒,目光在邵良平脸上仔细巡梭,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伪和底气。 半晌,才点了点头: “合理。只要账本是真的,这些,我都可以答应。” “好!” 邵良平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差点站起来,又被手铐拽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几乎是用气音说道: “徐先生,您附耳过来......我告诉您,账本藏在哪儿。” 第765章 是利器,也是烫手山芋 账本为何会在邵良平手中? 这得追溯到三年前。 那时,程泽建已隐约察觉到张嵩背后站着来自京城的庞然大物——孟岩。 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他。 他深知,自己手中那本记录着无数隐秘的账本,既是护身符,也是催命符。 一旦东窗事发,第一个被灭口的,很可能就是他自己。 思前想后,他想到了从小一起长大、当时关系最为密切的邵良平。 一次酒醉后,他将自己的恐惧和盘托出。 邵良平听后,给他出了个主意:将原始账本交给自己秘密保管。 程泽建日常另用一本册子记录,定期誊抄到真账本上,随即将日常记录销毁。 如此,即便张嵩察觉他在记账,也搜不出真凭实据,更想不到账本早已转移。 为掩人耳目,两人开始刻意在公开场合制造不合的假象,甚至几次闹到需要张嵩和吴毅出面“调解”。 这出双簧,一唱就是三年。 邵良平老家,一栋早已无人居住的老宅后院。 夜色深沉,只有几支手电筒的光束划破黑暗,照着泥土地上新鲜翻开的土坑。 阿虎抹了把额头的汗,将手里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子递给徐浪:“徐少,找到了。” 铁盒很沉,锁早已锈死。 徐浪示意,阿虎用撬棍用力一别,“咔嗒”一声,盒盖弹开。 几本边缘磨损、纸张泛黄的硬壳笔记本,静静躺在里面。 徐浪拿起最上面一本,轻轻翻开。密密麻麻的数字、代号、日期、金额......映入眼帘。 他快速翻动着,目光扫过一页页承载着无数秘密与罪恶的记录。 被动天赋“博闻强记”悄然运转,海量的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并被迅速梳理、记忆。 不过几分钟,他已将几本账目的核心内容尽数刻入心中。 合上最后一本,徐浪将它们仔细收进随身带来的背包。 “按邵良平说的办。”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每月四条烟,十个火机,伙食改善。跟监狱里打声招呼,只要他安分,别为难他。但要是敢借我的名头生事......”他语气转冷,“那就别客气。” “明白,徐少!”阿虎重重点头,“保管办得妥妥帖帖。” 他看了眼徐浪的背包,忍不住低声问:“徐少,那账本......真有用?” 徐浪环视四周,见带来的手下都在远处警戒,才微微颔首: “八九不离十。邵良平没胆子,也没必要在这时候骗我。”他顿了顿,“他知道骗我的下场。” 回到清岩会所时,已近傍晚。 夕阳余晖给雅致的园林建筑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刚下车,徐浪就看见华玲茳正与郭晓雨坐在临水的亭子里,有说有笑,气氛温馨。 “华奶奶,晓雨姐,”徐浪笑着走过去,“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小浪回来了?”华玲茳转过头,慈祥的脸上笑意更浓,“正说你呢。这半个多月不见,在大学里还适应吗?” “华奶奶您还不知道我?”徐浪在石凳上坐下,“让我老老实实坐在教室里,比登天还难。” “你呀。” 华玲茳笑着摇头,眼神里却满是欣慰。 “换别人说这话,我非得好好说道说道。可你不一样,小浪。你现在的成就,早就证明了你不仅能在这个社会立足,还能活得比谁都精彩。我跟你钟爷爷有时候还说,你去念大学,是不是有点‘浪费时间’?” 她顿了顿,语气柔和下来。 “不过你也说过,念过大学,人生才算完整。这话在理,现在日子好了,年轻人是该多读点书。” 一旁的郭晓雨抬起头,看了徐浪一眼,脸颊微红,带着点羞涩轻声道: “小浪......我认了钟叔叔做干爹了。” “钟叔叔?”徐浪先是一愣,随即恍然,脸上绽开笑容,“恭喜华奶奶!这可是大喜事,您和钟爷爷这下有个贴心的小棉袄在身边了!” “就你机灵,一听就明白。” 华玲茳爱怜地抚了抚郭晓雨的头发。 “我跟你钟爷爷年纪大了,儿子孙子都在国外,身边冷清。现在有了晓雨这个干孙女,心里踏实多了。寂寞的时候,有人说说话,知冷知热的,比什么都强。” 徐浪心中了然。 这多半是华玲茳老两口主动促成,又怕郭晓雨有负担,才绕了个弯子让钟校长认亲。 他乐见其成——郭晓雨有了这层关系,未来更稳当。 而他与郭晓雨的关系,无形中也让他与钟家二老的联系更加紧密。 又闲聊几句,提起月底出国旅行的事。 郭晓雨原本还有些犹豫,担心两位老人无人陪伴,华玲茳却大力鼓励她去散散心,郭晓雨这才欣然答应。 目送华玲茳与郭晓雨相携离去,徐浪脸上的笑意渐渐沉淀下来。 他摸了摸肩上沉甸甸的背包。 账本到手了。 可接下来,如何处置? 这薄薄几本册子,是利器,也是烫手山芋。 用得好,或能震慑孙凌,甚至撬动更上层的博弈;用得不好,非但吓不退对手,反而可能激怒隐藏在幕后的那头巨兽——孟岩。 届时,引火烧身,局面将彻底失控。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徐浪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背包粗糙的面料。 这件事,分量太重。 他需要更老辣的目光来权衡利弊。 外公。 他脑海中浮现出陈文太沉稳睿智的面容。 老爷子一生经历无数风浪,与朝堂内外各色人物周旋大半生,对于如何处置这种牵一发动全身的“证据”,必然有更深远、更稳妥的考量。 打定主意,徐浪迈步朝会所主楼走去。 刚踏上二楼的回廊,他脚步忽然一顿。 一个名字毫无征兆地跳入脑海—— 纳兰云烟。 那个在会所里“白吃白喝”了许久的女人。 几乎快要被他遗忘的存在。 这个时候想起她,是巧合,还是某种潜意识的提醒? 徐浪站在廊下,暮色四合,远处隐约传来归鸟的啼鸣。 他望着走廊深处那间属于纳兰云烟客房的方向,眉头微微蹙起。 账本的阴云尚未散去,另一缕莫名的思绪,又悄然而生。 第766章 或许,还有一个法子 “你回来了?” 门开处,纳兰云烟站在门内,脸上竟带着一抹难得一见的、堪称温和的笑意,侧身将徐浪让进房间。 徐浪心下诧异——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面上却不动声色,信步走进这间他鲜少踏入的客房。 房间收拾得整洁,窗台上摆着两盆绿萝,长势喜人,给这间略显冷清的屋子添了几分生气。 他刚在靠窗的椅子上坐下,纳兰云烟便轻轻掩上门,走到床边坐下。 她今天穿了件素雅的米白色针织长裙,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少了往日那种刻意保持的疏离与锋芒,倒显出几分居家般的柔和。 “听说你现在是南唐大学的学生了,”她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语气带着点闲聊的随意,“大学生活怎么样?是不是......多姿多彩?身边应该有很多漂亮女孩子围着转吧?” 徐浪闻言,唇角微扬: “纳兰小姐,我没上大学的时候,好像也没怎么正经去江陵一中上过课。一年到头,进学校的次数屈指可数。”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点玩味。 “怎么,换了个环境,你就觉得我会突然转性,当个安分守己的好学生了?” “还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纳兰云烟轻笑一声,眼底却没什么笑意,“徐先生这是打算......再荒废四年?” “正有此意。”徐浪坦然点头,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而且,正在朝这个目标努力。” 纳兰云烟给了他一个无奈的白眼,静默片刻,忽然转了话题,声音轻了些: “我想听听......外面的事。” 徐浪心下一动,目光在她脸上仔细逡巡,试图捕捉一丝异常。 但纳兰云烟神色平静,眼神清澈,看不出端倪。 他向后靠了靠,语气随意: “夏侯云澜现在自身难保,如果纳兰小姐想离开这里,随时可以,我绝不阻拦。” 纳兰云烟眼睛微微一亮:“消息是真的?夏侯云澜......真的躲起来了?” 徐浪眯起眼。 果然,她与外界有联系。 是通过电话?还是别的渠道?那个与她联系的人,竟如此值得信任? 心中疑虑丛生,面上却不显。 他点了点头,语气肯定: “没错。他想报复我,这种人,留不得。夏侯杰已死,青帮也清楚孰轻孰重,没费太大力气就把他逼到绝路。” 他顿了顿,略带遗憾。 “可惜,这人太滑溜,还是让他跑了。不过现在,他就是条拔了牙的野狗,除了夹着尾巴逃命,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他看着纳兰云烟: “所以,纳兰小姐如果想离开,去过自由自在的生活,现在正是时候。他......威胁不到你了。” 纳兰云烟垂下眼睫,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裙角,久久不语。 房间里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 她在权衡,在判断——判断徐浪这番话,是真心实意,还是另有图谋。 足足过了一分钟,她才抬起头,脸上重新漾开那抹浅淡却辨不清真假的笑: “如果徐先生不介意的话......我还想,在这里多住一阵子。” 徐浪对这个答案似乎并不意外。 他点点头,语气平淡:“随你。哪天想走了,通知我一声就好。” 他站起身,朝门口走去,快到门边时又回头补了一句。 “当然,如果觉得麻烦,不说也无妨。我只是......想尽尽地主之谊。” “徐先生这是故意寒碜我吗?”纳兰云烟也跟着起身,倚在门框边,笑意深了些,“承蒙照顾这么久,如果我真要走,怎么也得单独请徐先生吃顿饭,这是最基本的礼数。” “能跟纳兰小姐共进晚餐,三生有幸。”徐浪微笑,眼底却没什么温度,“这可是多少男人梦寐以求的事,没想到这份殊荣,落到了我头上。” 走出房门,拐过走廊转角,徐浪脸上那层客套的笑意瞬间敛去,沉静如水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冷光。 他停下脚步,目光扫过空无一人的回廊,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开: “出来吧。我知道你在。” 轻微的脚步声从阴影处传来,带着一种不协调的拖沓。一个身影缓缓走出——是李博阳。 只是眼前的李博阳,与徐浪记忆里那个精干利落的男人相去甚远。 他面色苍白,眼眶深陷,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右腿——裤管空荡,行走时明显僵硬,全靠左腿和手中一根临时充当拐杖的木棍支撑,每一步都走得缓慢而艰难。 “徐先生。”李博阳在徐浪身前站定,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 徐浪的目光落在他那条不自然的腿上,眉头微蹙:“怎么回事?” “被追杀,逼到绝路。” 李博阳言简意赅,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为了活命,赌了一把,从山崖上跳下去。以为死定了,没想到命硬,阎王爷不收。” 他顿了顿,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右腿。 “就是......断了条腿。以后......恐怕很难再替徐少办事了。” 徐浪沉默地看着他。 李博阳眼中没有怨怼,没有自怜,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静,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对于“无用”的黯然。 “放心,”徐浪开口,声音稳而沉,“你做得很好。我知道,给你多少钱,许你多少好处,在你眼里都是虚的。你替我办事,也不是图这些。” 他围着李博阳缓缓走了半圈,停在他身侧,忽然伸出手,掌心轻轻覆在李博阳那条伤腿的大腿部位。 李博阳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却没有动,也没有问,只是安静地站着,任由徐浪的手按在那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走廊里寂静无声,只有远处隐约的人语。 徐浪闭着眼,掌心似乎有极细微的热力透出,眉头时而微蹙,时而舒展。 足足过了五分钟,他才收回手,睁开眼。 “典型的粉碎性骨折。”徐浪声音平直,像是在陈述一个医学结论,“从现代医学角度看,错过最佳治疗期,愈合可能性几乎为零。如果刚断的时候及时处理,或许还有两成机会。” 李博阳眼中那点微弱的光,随着这番话,彻底黯了下去。 他嘴唇动了动,最终没发出声音,只是握紧了手中的木棍,指节泛白。 徐浪却话锋一转,看着他:“不过,你也别太失望。或许......还有一个法子。” 李博阳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希冀:“真的?” “别抱太大希望,但也别绝望。”徐浪语气慎重,“我只是说,有可能。但可行性很低,而且现在......没法验证到底行不行。所以,你要等。” “等!我等!”李博阳几乎是立刻回答,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只要有一线希望,我绝不会放弃!我还想......还想继续替徐少做事!” “我相信你。”徐浪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看你样子也累了,今晚就住会所里,我让人给你收拾房间。” “不用麻烦徐少。”李博阳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久违的、极淡的笑意,“会所里,我还有地方能落脚。就是这么久没回来,不知道成什么样了。” 他拄着木棍,朝徐浪点了点头,转身,一步一顿地,慢慢消失在走廊另一头的阴影里。 第767章 胡有财回国 徐浪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去,眼神复杂。 方才他探查李博阳腿伤时,已在心中紧急询问了系统。 系统最初用一堆冰冷的医学术语判了“死刑”,但末尾,却补了一句看似无关紧要的话: “老徐家那三位老祖宗......兴许有办法。” 这句话,让徐浪心头燃起一丝火星。 既然那三位连“长生石”的奥秘都知晓,能助人贯通任督二脉直抵化境,那么对于这种现代医学束手无策的骨骼重创,或许真掌握着某些超乎常理的“土法子”。 算算时间,距离下次见到三位老祖宗,还有三四个月。 徐浪深吸一口气,将思绪拉回现实。 他走到窗边,目光投向楼下庭院——那里,正是纳兰云烟房间的方位。 窗户亮着灯,一道窈窕的身影被灯光投射在窗帘上,曲线曼妙,引人遐思。 但那美好的剪影,此刻在徐浪眼中,却蒙上了一层疑云。 他绝不会轻信纳兰云烟那套说辞。 外患既除,这朵带刺的玫瑰,怎么可能甘心继续困守在这方寸之地? 她选择留下,必有缘由。 而更大的可能是,她在等待某个时机,或某个信号,然后便会悄无声息地消失。 “阿虎。”徐浪对着空无一人的身后低声唤道。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一道壮实的身影从廊柱后闪出,正是阿虎。 “徐少。” “从现在开始,”徐浪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那个窗影上,“派人二十四小时盯死那个房间。如果她要走,别拦,也别让她发现。跟着,看她去哪,见谁。” “明白,徐少!”阿虎沉声应道,语气笃定,“这方面弟兄们熟,保管出不了岔子。” 徐浪点点头,挥了挥手。 阿虎悄无声息地退下,重新融入阴影。 ...... “想什么呢?” 柔软的女声将徐浪的思绪拉回。 苏文羽裹着一条宽大的浴巾,发梢还湿漉漉地滴着水,肌肤因刚沐浴过而泛着淡淡的粉红。 她走到徐浪身后,轻轻靠在他肩上,身上传来沐浴露清新的香气,混合着她特有的温柔体息。 徐浪反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带到身前。 浴巾有些松散,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苏文羽脸一红,却没有躲闪,只是伸手替他理了理额前微乱的头发。 “苏姐,”徐浪将脸埋在她颈窝,嗅着那令人安心的味道,声音有些闷,“你说,月底旅行,第一站我们去哪好?” “去哪都好。”苏文羽的声音柔得像水,指尖轻轻梳理着他的短发,“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都开心。”她顿了顿,指尖停留在他稍长的发梢,“该剪头发了,长了,容易乱。” “好。”徐浪抬起头,看着她温柔的眼眸,“不过......我还是想跟以前一样,让苏姐帮我剪。” “真拿你没办法。”苏文羽嗔怪地看他一眼,眼底却漾开笑意。 她起身,走到梳妆台前,拉开抽屉,熟稔地取出理发专用的剪刀和一件旧雨衣——那是专门用来接碎发的。 “老规矩,”她将雨衣抖开,语气里带着一丝当家做主的小小得意,“自己搬凳子坐好。” “是,老婆大人。”徐浪从善如流,搬过凳子坐下,不忘贫嘴。 “没正经。”苏文羽脸颊飞红,轻轻拍了他肩膀一下,嘴角的笑意却怎么都藏不住。 暖黄的灯光下,剪刀开合的细微“咔嚓”声规律地响起。 碎发簌簌落下,被雨衣接住。 苏文羽的神情专注而温柔,指尖偶尔擦过徐浪的耳廓和脖颈,带着令人心安的温度。 徐浪闭上眼,享受这片刻的宁静与亲昵。 恍惚间,仿佛回到江陵那个小小的出租屋,回到一切开始的起点。 那时,她也是这样,细心又生疏地,第一次为他修剪头发。 时间在剪刀声里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苏文羽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好了,看看。” 徐浪睁开眼,看向镜中的自己。 清爽利落的短发,衬得轮廓愈发清晰。 他抬手摸了摸,满意地笑了:“还是苏姐手艺好。记得第一次让你剪的时候,我还真怕你给我剪成个‘三毛’。” “怎么可能?”苏文羽忍俊不禁,“不过......你要是真想试试电影里三毛的发型,或者弄个阿福头,我倒是可以满足你。” “满足我?”徐浪挑眉,眼底掠过一丝坏笑。 他忽然站起身,三两下脱掉身上的雨衣,在苏文羽的轻呼声中,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啊!你干嘛......”苏文羽吓得搂住他脖子,浴巾险些滑落。 徐浪低头,吻住她微张的红唇,直到她气息微乱,才松开,看着她水光潋滟的眼睛,低笑道: “苏姐,这理完发......还得洗澡。我一个人,怕洗不干净那些碎头发。你帮帮我,好不好?” 苏文羽脸颊绯红,眼波流转,嗔了他一眼,终究还是轻轻“嗯”了一声,手臂更紧地环住了他的脖子。 很快,那件银白色的睡衣被从半掩的浴室门内抛出,轻飘飘落在地上。 紧接着,温热的水声响起,夹杂着压抑的轻吟、急促的喘息,以及碰撞间的闷响。 氤氲的水汽弥漫开来,模糊了玻璃门上交织的身影。 清晨,清脆的鸟鸣将徐浪唤醒。 他睁开眼,看到两只灰喜鹊正停在窗外枝头,歪着小脑袋,好奇地透过纱窗朝里张望,叽叽喳喳,生机勃勃。 “喜鹊叫,好事到。”徐浪揉了揉额角,嘴角微扬,“这大清早的就有贵客临门......看来今天运气不错。要是来的是乌鸦,我怕是门都不敢出了。” 他伸手摸了摸身旁——被单早已凉透,只余下一缕极淡的、属于苏文羽的馨香。 枕边人,早已在他沉睡时悄然起身,奔赴她的战场。 洗漱下楼,刚走到大厅,便看见会所的副经理急匆匆迎面而来,脸色有些奇怪,似乎想说什么。 徐浪抬手,止住了他未出口的话,目光已越过副经理的肩膀,落在了大厅休息区。 那里,两道熟悉的身影正闻声转过身来。 胡有财依旧是一身考究的唐装,手里盘着两颗油光水滑的文玩核桃,脸上带着风尘仆仆却精神奕奕的笑容。 而他身旁,杨婉一身素雅的旗袍,外罩米色开衫,只是眉眼间锁着一抹挥之不去的忧色。 “财哥,嫂子,”徐浪快步迎上,笑容真诚,“你们回来了?” “能不回来吗?”胡有财上前,给了徐浪一个结实的熊抱,力道大得让人喘不过气,“出了这么大的事,哪还能在国外待得住?原本还想着多潇洒几天......小浪,好久不见,最近关于你的消息可没少听,干得不错!” 一旁的杨婉却顾不上寒暄,一把拉住徐浪的手,声音发紧,带着颤抖: “小浪,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为什么好端端的,小静会被人开枪打?她怎么样了?有没有事?” 徐浪环视四周。 副经理早已识趣地退开,附近并无旁人。 他压低声音,语气沉稳: “嫂子,别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事情有些复杂,一两句说不清。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静姐现在非常安全。” 他看着杨婉瞬间苍白的面容,语气加重,带着令人信服的力量: “有杨姨和胡伯伯在她身边守着,我不信这世上,还有谁能伤到她分毫。” 杨婉闻言,紧绷的肩膀稍稍松弛,可紧接着,却猛地晃了一下,抬手捂住了额头,身形微晃。 “婉儿!”胡有财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满脸关切,“你这一路上担惊受怕,都没怎么合眼,先休息,身子要紧!” 他将杨婉小心地揽在怀中,抬头看向徐浪,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寒光凛冽,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放心,小静绝不会有事。” “谁想动她,就算天塌下来,也得先从我胡有财的尸体上踏过去!” 第768章 夫妇俩的担忧 胡有财轻轻带上房门,转身,将食指竖在唇边,朝徐浪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走廊里光线昏暗,他脸上的疲惫与担忧在阴影中显得格外分明。 直到两人走到远离房间的廊道尽头,胡有财才停下脚步,转过身,沉声道: “小浪,多谢你替小静挡下那颗子弹。”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发涩,“你嫂子嘴上不说,心里......都记着。” 他猛地抬眼,目光灼灼地盯着徐浪,那股平日里嬉笑怒骂的江湖气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近乎凶戾的坚决: “我要你帮我,尽快把藏在背后的杂种揪出来!这一路上,我跟你嫂子想了又想,到底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买凶杀人!” 徐浪没有立刻接话,而是先冷静分析:“财哥,先排除一个方向——杨家会内部的人。” “排除?”胡有财皱眉。 “对。” 徐浪点头,条理清晰。 “如果杨家会里真有人图谋利益,我才是首当其冲的目标。就算退一步,他们只想对付静姐,像当年杨天赐那样......可只要不傻都该明白,现在清岩会所的实际掌控者是我。不先除掉我,即便静姐真出了事,对他们又有何益处?” 胡有财思索片刻,缓缓颔首:“有道理。那依你看,谁嫌疑最大?” “现在还不好说。” 徐浪微微摇头,压低声音。 “我推测,凶手很可能是熟悉静姐生活规律、能轻易接近她的人。比如......经常出入剧组的工作人员,或者有渠道掌握她行程的人。” 他抬眼看向胡有财。 “财哥,我们可以先从这条线入手,或许能有发现。” “那还等什么?”胡有财一把抓住徐浪手臂,力道大得惊人,“我们现在就去南安!小静多待在那里一秒钟,就多一分危险!” 徐浪却站着没动,手臂被胡有财拽着,脸上露出迟疑。 “怎么了?”胡有财急道,“小浪,有话直说!现在不是卖关子的时候!” “财哥,”徐浪稳住身形,语气沉稳,“这件事......我之前跟外公商量过。我犹豫该不该立刻追查,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 “你想想,”徐浪目光锐利,“如果我们顺藤摸瓜找到真凶,自然最好。可万一......我们露出马脚,让对方察觉到我们在查他呢?”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那他很可能立刻藏起来,从此销声匿迹。到时候,我们非但抓不到人,还得日防夜防,永无宁日。” 胡有财愣住了。 他并非不懂这个道理,只是一想到杨婉憔悴的模样,想到杨静可能面临的危险,那股焦灼便烧得他理智全无。 徐浪看着胡有财眼中翻腾的挣扎,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紧抓着自己胳膊的手: “财哥,冷静点。咱们坐下说。” 两人在走廊边的长椅上坐下。 窗外的天色有些阴沉,乌云缓缓堆积。 “财哥,”徐浪放缓语调,试图安抚,“我知道你急。可你想想,现在静姐身边有谁?杨姨,还有胡伯伯。” 他目光炯炯。 “难道你连他们两位都信不过?这天下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伤人的......有,但屈指可数。以那几位的身份,谁会无缘无故对静姐下这种毒手?”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浇在胡有财焦躁的心头。 他肩膀垮下几分,长叹一声,抬手重重抹了把脸。 “小静......她一直跟在我们身边长大。” 胡有财的声音低哑下去,带着后怕的颤抖。 “她要真出了事,别说你嫂子,我自己也得疯。我老在想,那天要不是你在......那颗子弹会不会就......” 他喉咙哽住,说不下去,只是用力摇头,仿佛要甩掉那可怕的想象。 徐浪将陈文太那套“以静制动、等蛇出洞”的道理,又细细说了一遍。 胡有财沉默地听着,眼中的狂躁渐渐被一种沉重的忧虑取代。 他当然明白其中利害,只是关心则乱。 胡有财和杨婉的突然归来,虽在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 杨静出事,这两口子若还能安心在国外度假,那才叫反常。 只是他们的回归,势必会打乱徐浪原先的一些布置——光是稳住这对忧心忡忡的夫妇,别让他们擅自行动打草惊蛇,就成了眼下首要任务。 午饭时,杨婉强撑着起了床,坐在桌边,脸色依旧苍白,食不知味。 胡有财也一改往日豪饮的做派,面前酒杯未动,只是心不在焉地拨弄着碗里的饭菜。 一顿饭吃得沉闷压抑,几乎全靠徐浪一人勉强维持着话题,味同嚼蜡。 饭后,徐浪示意胡有财陪杨婉到偏厅休息。 他亲自斟了杯安神茶,端到杨婉面前。 “嫂子,”他在杨婉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语气温和而郑重,“关于静姐的事,我想跟你再仔细说说。” 杨婉抬起眼,眼神有些涣散,却还是点了点头:“你说,我听着。” 第769章 烫手 “眼下对静姐最好的保护,不是大张旗鼓去追查凶手。”徐浪直视着她的眼睛,“我相信,杨姨和胡伯伯比我们更着急。可他们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大动作?嫂子,你想过为什么吗?” 杨婉怔了怔,眉头微蹙,思索片刻,最终还是茫然地摇头:“我......我脑子乱得很,想不明白。” “原因很简单,”徐浪声音平稳,却带着令人信服的力量,“有人要静姐的命,但我们不能轻举妄动。一旦打草惊蛇,让对方彻底藏起来,我们反而会陷入被动,将来防不胜防。” 杨婉嘴唇动了动,眼中忧虑更甚:“可......可就这么干等着?这是拿小静的安危在赌啊!与其这样,不如先让她躲起来,避避风头......” “嫂子,”徐浪轻轻打断她,“且不说静姐知不知道这事。就算知道了,你觉得,她有几成可能会答应躲起来?”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理解与无奈。 “我跟静姐相处时间不算最长,但也足够了解她。她是那种眼里揉不得沙子、绝不肯向恶势力低头的性子。嫂子你跟她一起长大,应该比我更清楚——她会愿意放下事业,躲到一个与世隔绝的小岛上吗?” 杨婉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徐浪继续道:“就算静姐懂事,为了不让我们担心,勉强答应躲起来......那她会开心吗?嫂子,你是想要一个安全活着、却每天郁郁寡欢的妹妹,还是一个或许有风险、却能自由自在、做自己喜欢事情的妹妹?” 这番话直击要害。杨婉怔怔地看着徐浪,眼圈渐渐红了。 良久,她才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我说不过你,也说不过小静。罢了......既然你都这么想,我再坚持,反倒显得不懂事。” 她抬起头,泪光在眼中闪烁,却努力挤出一丝苦笑。 “我知道你不会害小静。我信你。或许......真是关心则乱吧。” 徐浪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说服了杨婉,胡有财那边便好办得多。 对杨静的担忧,胡有财很大程度上是受了杨婉情绪的影响。 午后,按照徐浪的建议,由行动不便却心细沉稳的李博阳开车,一辆悍马载着徐浪、胡有财和杨婉,驶上了前往南唐市的路。 徐浪需要回南唐处理积压的事务,周末能否回江陵都未可知。 而胡有财和杨婉,则是想去见见胡安禄——这位历经风浪的老爷子,或许能给他们一些不一样的视角,或者......至少是一份心安。 南安省,影视基地。 杨静刚刚结束一场高强度的戏份,回到临时搭建的休息棚里。 她脱下磨脚的戏鞋,看着脚跟上新磨出的水泡,疼得轻轻吸气。 这几天她几乎是拼命般赶戏,主动要求加场,仿佛想用身体的疲惫淹没心底某种隐隐的不安。 她揉了揉酸涩的小腿,浑然不知,就在她这顶小小帐篷的四周,有多少双眼睛正以各种方式,隐蔽而警惕地守护着她。 远处,一辆伪装成道具车的厢式货车里。 阿辉放下望远镜,掏出大哥大,拨通号码,压低声音: “徐少,按您的吩咐,弟兄们都撒出去了,杨小姐这边一切正常,她没起疑。” 他顿了顿,语气有些无奈。 “就是......杨小姐警惕性很高,我们的人稍微靠近棚子,她就会察觉。要不是事先跟王导和剧组上下都打过招呼,恐怕早被当可疑分子撵走了。” 电话那头,徐浪的声音传来:“最近几天,有没有发现可疑的人或事?” “没有。”阿辉回答得干脆,却带着不甘,“弟兄们二十四小时轮班,眼睛都不敢多眨,可......就是没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进出剧组的人都很正常。” “知道了。”徐浪语气平静,“财哥回来了,他很关心静姐的情况。待会你给他去个电话,详细汇报一下。我这边还有事,先这样。” 南唐市,陈宅书房。 徐浪放下话筒,目光落在书桌一角——那里,静静躺着一个毫不起眼的帆布背包。 里面装着的东西,却重若千钧。 他走到窗边,望向陈文太房间紧闭的房门,眉头紧锁,低声自语: “这几本小册子......真是烫手啊。” 原先他只以为,张嵩这伙人不过是借着河坝工程中饱私囊。 可仔细翻阅那几本账册后,他才惊觉,事情远比他想象得复杂、也危险得多。 区区一个江陵的河坝工程,就算利润再丰厚,九成都要上缴给北边那位孟岩,张嵩等人能捞到的油水有限。 可账本上那一条条动辄几十万、上百万的流水,日进斗金的规模,分明指向一个庞大得多的黑色网络。 起初徐浪也怀疑过这是假账,或是某种噱头。 可转念一想——若只为做假账,何必费如此周折,记下这么多细节分明、时间连贯的条目? 这更像是一本真实的“生意”记录。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这不是工程款,又是什么钱?黑钱?可洗黑钱见不得光,谁会如此详细记账,留下把柄? 唯一的解释是:这些账目记录的是真实发生的“交易”。 而这交易的内容、来源,恐怕远比贪污工程款更加隐秘、也更加凶险。 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升。 徐浪意识到,自己可能无意中,揭开了一个远比想象中更深的黑洞。 他走回书桌边,拿起大哥大,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那头传来阿虎粗豪的声音:“徐少!” “虎哥,”徐浪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去找邵良平,‘好好聊聊’。让他把账本上那些非工程款的条目,到底是什么来路,一五一十说清楚。” “明白,徐少!”阿虎语气兴奋,“那老小子现在比绵羊还乖,保管问什么说什么!” “记住。” 徐浪一字一顿。 “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如果他不肯合作,或者耍花样......”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让人不寒而栗。 “只要留一口气,随你处置。” 第770章 徐浪的邀请 “账本?” 陈文太放下手中的紫砂壶,老花镜后的目光落在徐浪从背包里取出的、整整齐齐码放在红木书桌上的七本册子上。 册子大小不一,封皮颜色暗沉,边角磨损,一看就有些年头了。 他拿起最上面一本,戴上眼镜,随手翻开。 起初只是漫不经心地浏览,可随着指尖一页页翻过,他脸上的闲适渐渐褪去,眉头越锁越紧,目光越来越沉。 书房里只剩下纸张摩擦的沙沙声,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吹过竹叶的细响。 空气仿佛凝滞了。 良久,陈文太摘下老花镜,捏了捏眉心,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指腹缓缓摩挲着那粗糙的册子封面,眼神复杂地看向徐浪。 “这些......你从哪儿弄来的?”他声音不高,却带着洞悉世事的锐利,“如果我没猜错,这该是程泽建留下的东西。他全家都死了,总不会是阎王爷托梦告诉你的吧?” “是邵良平。”徐浪言简意赅,“这些年,所有人都被他跟程泽建演的那出‘面和心不合’给骗了。” 无需更多解释,陈文太已然明了。 他闭上眼,靠进宽大的太师椅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略显沉闷的笃笃声。 “说说吧,”他重新睁开眼,目光落在那些账本上,像在看一堆烧红的炭,“这些东西,你打算怎么处置?” “我也正为这个头疼。” 徐浪苦笑,在陈文太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当初跟孙凌结怨,说到底,是因为我断了孟老爷子的财路。现在手里又捏着他这些把柄......如果哪天邵良平反水,或者消息走漏,我怕这梁子,就彻底解不开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慎重: “跟燕京党斗,是因为我入了天海党,各为其主,胜负无话可说。可这件事......我不想把孟老爷子彻底推到对立面。那是个马蜂窝。” 陈文太静静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手指敲击扶手的节奏,微微快了一丝。 “我明白你的意思。”他缓缓开口,“是想让我这个老头子,帮你拿个主意?” “是。”徐浪点头,目光坦诚。 陈文太再次闭上眼,书房里重归寂静。 窗外的天光透过雕花木窗,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影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徐浪耐心等待着。 终于,陈文太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属于老猎人的笑意。 “不管是政客,还是商人,追求的无非是利益,是筹码。”他声音平缓,却字字清晰,“把私怨带到台面上,是蠢人才做的事。真正的聪明人,懂得把敌人丢过来的石头,垫在自己脚下,站得更高。” 徐浪凝神细听。 “若我是你,”陈文太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就会握着手里的筹码,去换更大的利益。而不是把它当成炸弹,等着哪天炸伤自己,或者......逼得别人狗急跳墙。” “外公的意思是......用这些账本,跟孟老爷子做笔交易?” “对。”陈文太颔首,嘴角笑意加深,“比如......江陵市市委书记的位置。” 徐浪眉头微蹙:“这个价码......会不会太轻了?” “孩子,”陈文太摇头,语重心长,“永远别把自己的本钱想得太重,也别把别人的脑子想得太简单。现在这些账本,说穿了,不过是锦上添花的‘横财’。风头已经过了,这东西摆不上台面,硬要摆,只会讨人嫌,讨所有人的嫌。”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了些: “你当初断人财路,人家恨你入骨。可如果你现在把这东西‘还’回去,表明态度,这仇......就算解不开,也能化去七八分。别忘了,你现在是天海党青少派的负责人,眼光要放长远,大局为重。” 徐浪沉默片刻,眼底的困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然开朗的明悟。 他缓缓点头:“外公,我明白了。” 他伸出手,从那七本账册中,仔细挑出两本最厚、边角磨损最厉害的,轻轻推到陈文太面前。 剩下的五本,他重新收进背包。 陈文太看着他的动作,脸上露出赞赏的笑意。 “河坝工程的账,可以送出去,表个态,结个善缘。” 他指了指徐浪的背包。 “剩下的......留着。有时候,底牌不全亮出来,反而能换来更多东西。记住,政客和商人的交锋,都要追求——利益最大化。” 离开陈宅,徐浪立刻让徐常平订了最近一班飞往天海市的机票。 甚至来不及跟父母、白冰道别,当天下午,他便再次踏上旅程。 随行的除了沉默如影的王三千,还有主动请缨的徐常平——用他的话说是“顺便考察天海市场,看能不能再开家KtV”。 飞机舷窗外,云海翻腾。 徐浪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王三千坐在他身侧,自始至终没有多余的话,只是偶尔抬眼,警惕地扫视四周。 徐常平则兴致勃勃地翻看着一本商业杂志,不时低声跟徐浪讨论几句天海的娱乐市场潜力。 一路平安,无人认出这位同机的“名人”。 接机的是邵成杰。 黑色轿车无声滑入车流,邵成杰从副驾转过头,脸上带着熟稔的笑容: “徐少,这次过来是有急事?刘大哥交代了,青少派这边日常事务不多,他在南唐也会帮忙照应着。” “确实有事。”徐浪没有绕弯子,“帮我联系孙凌。告诉他,我想跟他谈谈。地点......就在天海市。” “孙凌?”邵成杰瞳孔微缩,随即眼底掠过一丝兴奋,“徐少,这是要......对燕京党有大动作了?弟兄们可都憋着劲呢!” “暂时还不是全面交锋的时候。”徐浪摇头,语气平淡,“这次,是谈笔买卖。” 邵成杰很识趣地没有追问细节,立刻点头: “明白,我回去就安排。不过......孙凌那人多疑又谨慎,愿不愿意屈尊来咱们地盘,可说不准。” “他若拒绝,”徐浪望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街景,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就告诉他,我手上有他‘感兴趣’的东西。如果这样他还宁愿当缩头乌龟......那也由他。” “懂了。”邵成杰心领神会,重重应下。 第771章 你应该去 消息传到孙凌耳中时,他正在燕京党青少派总部的办公室里,对着一份季度报告皱眉。 听完来人的转述,孙凌脸上惯有的从容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挥挥手,让传话的人先退下,没有立刻给出答复。 门关上,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孙凌靠进宽大的皮椅,双手交握抵在下颌,眉头紧锁。 窗外的夕阳将房间染成一片暗金色,却驱不散他心头的阴霾。 徐浪......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他暗自思忖。 刚坐上青少派头把交椅,就急着给我下马威?展示肌肉? 不像。 以他对徐浪的了解,那人虽然年轻,行事却老辣,很少做无意义的事。 可为什么偏偏选在天海市? 孙凌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那是他的主场,刘懿文的地盘......莫非有什么陷阱? 他感到一阵烦躁,甚至有些怀念王霜还在身边的日子——至少那个心思缜密的女人,总能帮他分析出对手七八分意图。 可现在,他只能靠自己猜。 答应? 万一是个局呢?徐浪或许不敢明目张胆动他,但使点阴招,让他灰头土脸地离开天海,绝对做得出来。到时候,丢脸是小,威信受损是大。 不答应? 徐浪那句“手上有感兴趣的东西”,像根刺扎在心里。 是什么? 会是......那些他以为早已湮灭的“东西”吗?而且,如果断然拒绝,天海党那边会怎么宣传?说他孙凌胆小如鼠,连对方地盘都不敢去?这名声传出去,在燕京党内部也不好听。 进退两难。 孙凌长长叹了口气,起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他需要更老辣的意见。 “小浪,我敢打赌,现在孙凌那小子,肯定头疼得觉都睡不着!” 天海市,一处私密性极佳的庭院餐厅包厢里,刘懿文举杯与徐浪相碰,笑声爽朗。 得知徐浪给孙凌出了这么道难题,他心情大好。 过去数年,他与孙凌在青少派层面斗得旗鼓相当,互有胜负,憋屈的时候不少。 如今看到老对手吃瘪,自然痛快。 “如果他真敢来,”刘懿文夹了一筷子菜,眼里闪着光,“你是打算‘请君入瓮’,还是‘瓮中捉鳖’?” “都不是。”徐浪笑着摇头,抿了口酒。 “哦?” 刘懿文挑眉,虽然好奇,却没再追问。 他信任徐浪,更清楚徐浪做事有分寸,绝不会拿天海党的利益去做交易。 这是底线,也是徐浪能坐稳这个位置的根本。 他话题一转,说起孙凌的旧事: “你是不知道,五年前我去北方办点私事,偶然撞见孙凌。那小子当时看见我,脸都绿了!虽然没吓得腿软,可立马钻车里,隔着车窗玻璃偷偷瞄我,那眼神......跟见了鬼似的!” 他哈哈大笑。 “后来这事成了我的保留节目,但凡认识孙凌的,我没少跟他‘分享’。你说,他能不恨我入骨?” 徐浪想象着那画面,也忍不住笑起来。 以孙凌的心高气傲,这种丢脸事被刘懿文四处宣扬,恐怕杀人的心都有。 王三千安静地坐在徐浪另一侧,自顾自喝酒,对桌上的谈笑恍若未闻。 政商纷争,江湖远阔,似乎都与他无关。 他跟着徐浪,不是因为恩情需要偿还——那太沉重,更像枷锁。 他只是觉得,跟着这个人,心里踏实。 徐浪也从不用“恩情”要求他做什么,甚至这次来天海,徐浪还劝他留在南唐休息。 是他自己执意跟来。 “小浪,你觉得孙凌会答应吗?”刘懿文放下酒杯,正色几分,“那家伙,你说他胆大,他有时候比谁都怂;你说他胆小,疯起来也真敢赌。” 徐浪把玩着手中的酒杯,澄澈的酒液在灯光下微微晃动。 “他来不来,不重要。”他抬眼,目光平静却深邃,“重要的是,他‘敢不敢’来。如果他有胆量却没时间,那也罢了。可如果他连来的胆量都没有......” 他顿了顿,看向刘懿文,嘴角微扬: “那刘大哥以后喝茶聊天,可就又多了一件有趣的谈资了。” 刘懿文先是一愣,随即抚掌大笑:“高!实在是高!杀人诛心啊这是!” 两人相视而笑,杯中酒一饮而尽。 与此同时,燕京。 孙凌站在孟岩书房外,深吸一口气,才抬手敲门。 得到允许后,他推门而入,将徐浪的邀请和自己的顾虑和盘托出。 孟岩坐在书桌后,听完,许久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缓慢地捻着一串深色的檀木念珠。 书房里静得能听见念珠摩擦的细微声响。 “如果是别人邀请,你可以犹豫。”孟岩终于开口,声音苍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但既然是徐浪......你应该去。” 孙凌抬头,目露不解。 “他现在是天海党青少派的负责人,身份不同了。”孟岩缓缓道,“众目睽睽之下,他不敢耍太多花样。除非......他想自毁前程,被天海党内部清理门户。”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孙凌,目光锐利。 “当然,没人能保证他会不会真的发疯。所以,如果你决定去,身边要多带人,准备要充分。” 孙凌默默点头,退出书房。 回到自己车上,他靠在座椅里,望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忽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肯定又是刘懿文那王八蛋在背后嚼我舌根!” 他揉了揉鼻子,脸色阴沉,眼底却闪过一丝决断。 不能再退缩了。 一次示弱,次次被动。 徐浪手里可能有的“东西”,也必须弄清楚。 他坐直身体,对前排的司机沉声吩咐:“回去准备一下。通知那边......我答应赴约。” 车子无声启动,汇入夜色中的车流。 孙凌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灯火,手指缓缓收紧。 这一趟天海之行,是龙潭,还是虎穴,总得闯一闯才知道。 第772章 孙凌来了 在天海市无所事事的王三千,最终决定去廖博康的大宅子住上几天。 自从上次见识过徐浪深藏不露的实力后,他清楚,若真遇到连徐浪都应付不了的危险,自己在场恐怕也起不了太大作用,顶多只能拖延时间让徐浪脱身。 虽然不愿承认,但他心里明白,徐浪那身莫测的修为,早已将他远远甩开。 与其闲着,不如去廖家走动走动。 吃人嘴短,不如主动登门喝喝茶、叙叙旧。 说不定廖博康一高兴,还能拿出几件叫得上名号的古玩,让他开开眼界。 徐浪则安然等待着孙凌现身天海市。 至于孙凌会不会来,他心里有底。 正如刘懿文所说,五年前的孙凌或许丢得起那个人,但五年后的今天,未必还愿意继续“丢人”。 当然,徐浪也防着孙凌胆怯或耍花样,试图另选见面地点。 若真如此,他不介意亮出些底牌,敲打敲打对方。 这场没有硝烟的暗战,从一开始,徐浪便已立于不败之地。 “你有心事。” 夏师师妩媚的脸庞在烛光下染着一层淡淡的红晕,像初熟的蜜桃。 四周座位多是耳鬓厮磨的情侣,低语浅笑,空气里浮动着浪漫的香氛与隐约的暧昧。 她受徐浪之邀,来到这家天海市颇负盛名的西餐厅共进晚餐。 虽知徐浪对她未必有那层意思——或者说,不敢有——但置身这般氛围,夏师师还是忍不住,心底漾开一丝若有若无的遐想。 终究是个女人。 即便少女怀春的年纪早已过去,她也自问在某些方面,比寻常女子有更多隐秘的渴望。 年近三十,却连男人的手都未曾牵过。 夜深人静时,那些被理性压制的、关于依偎与温存的想象,并非从未造访过她的梦境。 “心事?”徐浪从思绪中被拉回,愣了愣,随即笑道,“谈不上,只是有些烦恼。” “烦恼不就是心事?”夏师师用银质刀叉优雅地切下一小块牛排,送入口中,细细咀嚼,又抿了一口杯中被称作红酒的葡萄汁——她向来不沾酒精。 “从某些角度看,烦恼未必是心事。”徐浪摇摇头,又改口,“不过你这么理解,也没错。” 方才他一直在想杨静的事。 如今他不在江陵,不知胡有财和杨婉又会作何打算。 那对夫妇虽非冲动之人,可一旦牵涉杨静的生死,什么都说不准了。 若不是在乎到骨子里,他们怎会匆匆中断国外之行,立刻回国? 这意味着什么,外人或许不明,徐浪却再清楚不过——胡有财还好,顶多提前接手胡庸春安排的真正事业。 可杨婉呢?她将不得不正式成为家族谋利的工具,用不了多久,在外人眼中,她便会同其他杨家会成员一样,披上“冷血无情”的外衣。 “算了,不跟你辩这个。” 夏师师放下刀叉,拿起餐巾轻拭唇角,将话题拉回现实。 “我记得,当初我可是实打实投了三个亿,请你帮忙拿下江陵化工厂对面那块地。现在呢?合同是不是该让我过目了?” 徐浪一拍脑门,恍然笑道: “对,这事我还真给搁置了。合同不在身上,你若真想看,我回江陵后传真给你。或者复印一份,亲自送到你手上。” 他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戏谑。 “又或者......你同我一道回江陵?顺路去南唐,见见我父母?” “见你父母?”夏师师岂会听不出这话里半是玩笑半是撩拨的意味,她眼波流转,唇角微扬,“这么说,徐总是打算娶我过门,让我当徐太太了?” “不行吗?” 徐浪目光落在她因微微前倾而愈发凸显的玲珑曲线上,坦然承认,像夏师师这般容貌、身材、头脑无一不顶尖的女人,若能拥入怀中,绝对是男人极致的享受。 “可以呀。” 夏师师迎上他的目光,不闪不避,笑意里带着几分挑衅的妩媚。 “不过徐总真能为了一棵树,放弃整片森林?我这个人,在某些方面......可是自私得很,断不会与人分享。” 徐浪与她对视数秒,最终悻悻然别开视线,摇头笑道: “草木虽精,终不及林海磅礴。看来,我与夏总......是有缘无分了。” 夏师师神色未变,重新拾起那份游刃有余的优雅,轻笑道: “徐总说笑了。时候不早,这顿饭之后,我还得去天海市的铺面看看本月营收。您若有什么好建议,或可行性高的点子,随时打我电话。” 见夏师师拿起手包,一副准备离席的姿态,徐浪也不挽留,点头道:“好,夏总请便。” 夏师师站起身,在周遭不少男士惊艳的目光注视下,踩着高跟鞋,迈着那双修长笔直、足以令人浮想联翩的腿,款款离去。 徐浪独自留在座位上,摇晃着手中的酒杯。 半杯暗红色的液体在烛光下荡漾,漾开一圈圈细腻的光纹,散发着醇厚而复杂的香气。 孙凌终究还是来了。 当邵成杰接到燕京党青少派某成员打来的电话,确认孙凌已动身前往天海时,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第一时间将消息分别告知徐浪和刘懿文。 徐浪与刘懿文碰面后,少不了就此事打趣。 两人甚至打起赌来——徐浪押孙凌孤身前来,刘懿文则坚称孙凌必定“全副武装”,身边随行人员绝不会少于三人,且很可能来自沈海或燕京军区的现役特种兵。 然而,当日下午,看着孙凌神色如常、独自一人拖着简易行李箱走出机场迎宾道时,徐浪朝身旁的刘懿文投去一个“我赢了”的眼神,老神在在地笑道:“刘大哥,认输吧。” 刘懿文瞠目结舌,半晌才哭笑不得地摇头:“还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没想到,我们会以这种方式再见。” 林荫道上,树影斑驳。 戴着金丝边眼镜的孙凌一身浅灰色休闲西装,气质儒雅,步履从容,与徐浪并肩而行。 他语气平和,甚至带着点自嘲:“不过,这比我预想的好得多。至少......我不是以失败者,或阶下囚的身份站在你面前。” “听你这意思,”徐浪侧目看他,似笑非笑,“是承认会输给我?” 孙凌对此倒显得颇为豁达:“彭飞栽了,足以说明很多问题。自打你进了天海党,我就没占过一次上风。”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无波。 “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对你......确实有些‘敬畏’。” 徐浪若有所思地笑了笑。 孙凌这话若能信,那简直是兔子啃了窝边草——荒唐。 他徐浪可不会天真到相信,这位燕京党青少派核心人物会真心实意地“示弱”。 这多半是以退为进的策略。 第773章 赤裸裸的威胁 “你就不怕......我宰了你?” 徐浪忽然压低声音,脸上浮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带着寒意的微笑,目光四下扫视,仿佛在寻找合适的下手地点。 “要知道,在这天海市,我有的办法,让你‘意外’消失。” 孙凌神色依旧平静,连脚步都未乱一分:“你不会。这一点,我信你。” “有时候,自信过头可不是好事。”徐浪脸上的不怀好意愈发浓重,眼神也渐渐阴沉下来。 孙凌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直面徐浪。 他的表情依旧镇定,唯有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初: “来之前,我给自己算了一卦。若此行能安然无恙,我便该掷出上上签;若不幸交待在天海......那便是下下签。” “结果呢?”徐浪挑眉,“你掷出了什么?” “你猜。” 徐浪凝视他片刻,缓缓道:“我猜......不会是上上签。你不是那种将命运全然寄托于虚无缥缈之人。” 他话锋一转。 “但也不会是下下签。即便不信鬼神,人也讲究个运势气数。明知死路一条还硬闯,不是你的作风。” “果然瞒不过你。”孙凌耸耸肩,神情坦然,“我掷出的,是一支中签——不上不下,无吉无凶,就像那没爹疼没娘爱的孩子。” 他望向远处层叠的楼宇,语气平淡。 “想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来这一趟。掷签,不过是给自己一个‘来或不来’的借口。看来......连老天爷都给我出了道难题。” “是吗?”徐浪朗声一笑,率先迈步向前,“或许,老天爷这次......是站在你这边呢。” 他走在前面,未曾看见——就在他转身的刹那,孙凌后背的衬衫,已被冷汗无声浸湿了一片。 额角亦有细密的汗珠渗出,掌心更是潮湿粘腻。 那份镇定,不过是强行维持的假象。 紧绷的弦,几乎要断。 咖啡馆包厢,冷气充足,将夏日的燥热彻底隔绝。 徐浪将两本边缘磨损、纸张泛黄的硬壳笔记本,“啪”地一声,随意丢在孙凌面前的桌面上。 他自己则惬意地靠进柔软的沙发里,享受着室内沁人的凉意。 孙凌面露疑惑,拿起最上面一本,随手翻开。 只看了几行,他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如同被冰水浇透,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 他飞快地翻阅着,脸色越来越难看,精彩纷呈——震惊、难以置信、愤怒、后怕......种种情绪交织。 他做梦也没想到,孟岩乃至整个燕京党高层曾耿耿于怀、以为早已随程泽建一家湮灭的“账本”,竟然会出现在徐浪手中! 难怪......难怪徐浪之前说,有他“感兴趣的东西”。 仔仔细细看完两本,孙凌将它们轻轻放回桌面,动作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他抬起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 “不先问问,我从哪儿弄来的?”徐浪好整以暇地反问。 “这不重要。”孙凌摇头,声音发紧,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我只想知道,你把这两样东西摆在我面前......究竟想做什么?” “送给你啊。”徐浪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礼物,随即又修正道,“哦,准确说,是‘物归原主’。” 孙凌脸上没有任何喜悦。 账本经过徐浪的手,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徐浪很可能已经看过了里面的内容!这还了得?! 但他没有勇气质问。 此刻,他考虑的已不仅是个人安危,更是这两本账本能被顺利带走的可能性,甚至......自己能否活着离开天海市。 他从未忘记,这里是徐浪的主场,是天海党势力盘踞之地。 青壮派或许门槛高,人精而不多,但青少派......人手绝对充足。 “送我?” 孙凌盯着那两本烫手山芋,眼神复杂。 “说说你的条件。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也没有免费的晚餐。告诉我,我要怎么做,才能拿着这两样东西,安然坐上飞回燕京的航班。” “够直接。”徐浪赞赏地点点头,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很简单,答应我两件事,这笔买卖就算成了。” 孙凌沉默,静待下文。 “第一,”徐浪竖起一根手指,“从今往后,江陵市市委书记一职,燕京党不得再插手。” “这件事,我可以答应。” 孙凌稍作思索,点头。 这个条件尚在可接受范围内,未触及根本原则,比如出卖燕京党核心利益以换取天海党的疯狂打击。 “第二,”徐浪竖起第二根手指,语气陡然转冷,“兴邦电器城,全线撤出南方市场。” 孙凌脸色微变,摇头道: “这我办不到。兴邦电器一直是王霜在负责。徐浪,你该不会......连区区一个电器城都忌惮吧?”他试图挤出一丝笑容,“这可不像你的作风。” “真不行?”徐浪眯起眼。 “确实不行。”孙凌坚持。 “好。”徐浪身体靠回沙发,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强势,“那就一人一半。南方的兴邦电器城,全部撤走。这是我的底线。” 他顿了顿,看着孙凌瞬间难看的脸色,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残忍的笑意: “否则......我就把这两本东西,找人送到京纪委去。就算扳不倒你们,也足够让你们灰头土脸,吃个闷亏。”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如刀,直刺孙凌心窝: “我这么做,不为别的,就图个心里舒坦,解气。” 赤裸裸的威胁! 孙凌胸中气血翻腾,几乎要拍案而起,破口大骂。 可最终,他硬生生将那口恶气咽了回去。 把柄在人家手里,能如何?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整了整微微凌乱的衣领,脸上重新恢复那副波澜不惊的儒雅模样,只是声音里透着一丝压抑的干涩: “这件事......我需要和王霜商量。希望不是没有,但......也别太乐观。” 第774章 孙凌妥协 最终,在徐浪微微颔首的默许下,孙凌迅速拾起桌上那两本账册,几乎是有些仓促地塞进随身携带的公文包内,然后一言不发,转身便走。 他的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背影透着一股竭力维持却仍显仓惶的紧绷。 徐浪透过咖啡馆洁净的玻璃窗,目送那道略显急促的身影融入街道的人流,直至消失。 他这才掏出大哥大,拨通了南唐的号码。 “外公,”他声音平稳,“孙凌这边谈妥了,江陵市委书记的位置,燕京党不会再插手。可以开始运作了,让赵阿姨那边做好准备。”他顿了顿,补充道,“蓬安市的周书记那边,我会想办法稳住。” 电话那头,陈文太的声音带着洞悉世事的从容: “周庆明所求,无非是能助他更进一步的政绩。这方面,不一定非要去江陵争那一席之地。况且,上次你‘提醒’过他之后,他不是一直很安静么?” 老爷子轻笑一声。 “只要他图的是这个,以你如今的影响力,筹码......足够和他好好谈一谈了。” 眼下,尽管让兴邦电器全面撤出南方的条件,孙凌还未给出最终答复,但那更多是徐浪顺势加码的试探。 真正的核心目标——确保赵国瑛顺利上位江陵市委书记——已然达成。 只要大本营江陵稳握在手,他便不必再耗费过多精力去应对新官上任可能带来的变数。 至于蓬安市的周庆明,这位背景深厚、能力出众的政客绝非易与之辈。 对付这种一心追求“功绩”的政治人物,最有效的方式不仅是自身行得正、站得直,更要懂得“投其所好”。 徐浪从不天真地相信这世上存在纯粹“为人民服务”的官员。 父亲徐国立曾隐晦地提醒过他:政治场中,只讲利弊权衡。 看得多了,便会明白,这个圈子里没有真正的“无欲无求”。 所谓的严词拒绝,有时并非因为品德高尚,或许只是你开出的价码,还不足以撼动对方心中的天平。 ...... “商量过了。”孙凌的声音通过电话传来,比之前更加沉闷,透着一股强压下的郁气,“南方的兴邦电器,会在短期内安排撤离。” 他停顿了几秒,像是在调整呼吸,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带着质疑与不甘: “那么,我想知道,易购电器城准备何时撤出北方市场?” “撤出北方?”徐浪挑了挑眉,语气无辜中带着一丝诧异,“我什么时候说过易购要撤出北方?这该不会是你......自我感觉过于良好,一厢情愿加上的条件吧?” 孙凌一时语塞。 他确实先入为主地认为,徐浪提出让兴邦退出南方,是打着“划江而治”、南北分庭抗礼的算盘。 可看眼下这架势,对方压根没打算对等交换! 话已出口,承诺已做,账本也已到手。 此刻反悔? 且不说徐浪手中是否留有副本,单是这种出尔反尔的行为,在双方本就脆弱的“信任”基础上,无异于自毁长城。 “徐浪,这不合规矩。”孙凌沉默片刻,声音发沉。 “不合规矩?”徐浪嗤笑一声,语气转冷,“孙少,你是不是把‘抄袭抢占’也当成‘辛苦创业’了?别忘了,是你们先一步照搬模式,抢占市场,逼得我们前期筹备的营销方案不得不推迟!现在,你倒跟我讲起规矩来了?” 孙凌再次被噎得说不出话。 他深吸一口气,知道再纠缠下去也无益:“......算了,我说不过你。等我消息。” 电话挂断。 回到下榻的酒店房间,孙凌并未耗费太多时间。 通过中间人再次联系上徐浪后,双方最终达成协议:除天海市这座必争之地外,兴邦电器在南方其他城市的门店将陆续关闭,退回北方。 这个消息对普通人而言,或许只是商业版面上一条不起眼的动态。 但对业内而言,不啻于一场地震。 如今易购电器城在南方风生水起,甚至在北方也凭借价格、品牌、服务等多重优势,疯狂蚕食着原本属于兴邦的市场份额。 徐浪自己也没料到生意会火爆至此。 他清楚,在消费能力逐年攀升的南方市场,身边留着兴邦这样一个虎视眈眈、甚至可能暗中使绊子的对手,绝非明智之举。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明白。 “我很好奇,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夏师师慵懒地靠在真皮沙发里,指尖轻晃着水晶杯中的红酒,目光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落在对面的徐浪脸上。 她刚得到下属汇报,兴邦电器在南方除天海外的门店正悄然进行撤店清货。 她当然不会天真地以为这是单纯的市场行为——背后必有徐浪的手笔。 “好奇?”徐浪耸耸肩,神色轻松,“不过是跟孙凌喝了杯咖啡,聊了聊天。恰巧,我手上有他感兴趣的东西,就顺手做了笔交易。” “就这么简单?”夏师师微微倾身,浴袍的领口随之滑开些许,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弧度。 “不然呢?” 徐浪移开视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淡然,显然不打算深谈。 夏师师了然一笑,不再追问,转而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江陵?” “明早就走。”徐浪放下茶杯,“这边事已了,留下也无趣,不如早点回去做准备。” “哦?” 夏师师眼波流转,忽然漾开一抹妩媚至极的笑意,声音也柔了几分。 “需不需要我......陪你一起回去?比如,顺便见见家长?” 第775章 事了回江陵 “得,夏总厚爱,我心领了。” 徐浪连忙摆手,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这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 他当然不会天真到以为这位精明的夏家大小姐真对自己情根深种。 “夏总也别催得太急,世纪大道那块地又不会长腿跑了。合作这么久,莫非夏总还信不过我?” “那我就......再给你三天时间。”夏师师仰头,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脸颊飞起两抹动人的嫣红,眼睫轻颤,眸光潋滟,吐气如兰,“当然,徐总......可别让我等太久。” 那一瞬间,徐浪竟有些怔忡。 眼前女子酒后微醺的媚态,宛如春日初绽的桃花,带着惊心动魄的艳色与清爽,竟让他心神为之所夺。 直到夏师师带着一缕幽香翩然离去许久,徐浪才恍然回神。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那似有若无的馨香。 他不由低声嘀咕: “这妖精......道行是越来越深了。” 惋惜之余,又暗自警醒,“可惜性子太烈,身手又好,脑子还精......招惹不得。早知道当初......咳,想什么呢!” 他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驱散那丝旖旎遐想,骂骂咧咧道: “还是敬而远之为妙。这种女人,除非打定主意从一而终,否则一旦沾上,怕是死无葬身之地。上辈子不知哪个混蛋说过,越是看起来贞烈的,心可能越......” 交易达成,目标实现。 虽因未能榨取更多利益而略感遗憾,但总体而言,徐浪心情尚可,谈不上狂喜,也绝无沮丧。 返程的飞机上,王三千一如既往地沉默。 徐常平留在了天海,继续他的市场考察。 徐浪注意到,王三千一路上都在把玩着脖子上新添的一块墨玉。 玉质温润沉黑,色泽均匀,雕工古拙,一看便知不是凡品,且有些年头了。 “飞机上就想问,”下了飞机,徐浪忍不住好奇,“你脖子上那块玉,哪儿来的?” “廖老先生送的。”王三千摸了摸那块墨玉,语气平淡,“说是能趋吉避凶。我不信这些,你喜欢?送你。” 说着,他便要解下。 “别!”徐浪连忙制止,“既是廖老送你的,说明与你有缘。我对玉器兴趣不大,你自己留着吧。” 王三千也不坚持,重新戴好,忽然想起什么,道:“对了,廖老先生托我问你,下个月若有空,能否陪他去个地方?” “去哪儿?” “他没细说。”王三千压低声音,“不过他说了,若能陪他走这一趟,半年内绝不麻烦我们。而且......允许我们到他储藏室里,各挑一件喜欢的东西带走。”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那三样除外。” 徐浪自然明白“那三样”指的是八尺镜、琼勾玉与草雉剑。 那种随时可能引来灭顶之灾的“神器”,他敬谢不敏。 虽好奇廖博康从何处得来,却也深知追问可能引火烧身。 他暗自思忖:廖博康如此下本钱拉拢,所求之事恐怕非同小可。 难道......又发现了堪比那三件“神器”的珍品出土? 带着这份疑惑,徐浪回到陈家。 直到白冰柔声唤他吃饭,才将思绪拉回。 餐桌上,徐浪放下筷子,看着身旁温柔布菜的白冰,开口道: “下个月国庆,我可能......要出国一趟。” 他注意到,白冰正在夹菜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 “嗯,知道了。”白冰抬起头,脸上已重新漾开温婉的笑容,甚至自然地抽出纸巾,替他拭去额角并不存在的汗渍,“路上小心点。” “你......不想知道我去哪儿?或者......和谁一起去?”徐浪心中微软,伸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声音低了些,“我不想瞒你,其实......” 话未说完,一只微凉柔软的手轻轻掩住了他的唇。 白冰看着他,眼神清澈而包容,摇了摇头: “你去哪儿不重要,和谁去......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平平安安。出门在外,凡事多加小心,就是对我......最好的交代。” “谢谢你......”千言万语哽在喉头,徐浪最终只是收紧手臂,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这份理解与包容,让他心头被一种沉甸甸的暖意与满足填满。 “咳咳......” 一阵轻微的咳嗽声从门口传来。 两人如触电般分开。 白冰脸颊绯红,慌乱地找了个借口,转身“逃”也似的上了楼。 徐浪则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望向不知何时返回、正撑着拐杖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促狭笑意的陈文太。 “外公,您不是出门了吗?怎么......” “怎么?嫌外公回来得不是时候?搅了你的好事?”陈文太慢悠悠踱步进来,在沙发上坐下,笑意未减。 “外公您说笑了。”徐浪挠挠头,赶紧转移话题,“天海的事基本了了。孙凌答应了后面那个条件,听说兴邦在南方已经开始撤了。” “最后只逼得他退出南方?看来这小子,还是留了点心眼。”陈文太点点头,并不意外,转而问道,“那账本的事,孟家那边......你就不担心他们顺藤摸瓜,查到邵良平头上?” “这正是我担心的。”徐浪神色认真起来,“就算一时想不到,时间长了,难保不出纰漏。” “依我看,眼下最好的法子,是以静制动。”陈文太眼中闪过老练的睿智,“孟岩年纪大了,精力有限,手未必还能伸那么长。当务之急,是把周庆明‘拿下’。此人若能为你所用,将来便是你手中一张极有用的牌。” “可周书记......真有那么容易‘啃’下来?”徐浪面露迟疑。 “事在人为。其中的道理,外公就不多唠叨了,你自己权衡。”陈文太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记住,此事宜早不宜迟,需早做决断。” 说罢,老爷子拄着拐杖,起身朝自己房间走去,留给徐浪一个意味深长的背影。 第776章 来打听的韩芸 近来徐浪声名再起,尤其是那“四十八小时不眠不休为陌生女孩求取生机”的事迹经媒体报道后,早已传遍大江南北,触动无数人心。 这份近乎传奇的声望,无形中成了他最坚实的护盾,也让许多原本对江陵市委书记一职虎视眈眈的人,悄然收起了心思。 蓬安市委书记周庆明,便是其中之一。 他陷入两难,并非毫无缘由。 一方面,是徐浪当初那句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分量千钧的“提醒”——若他敢踏足江陵,徐浪及其麾下势力便会全线撤离。 届时,只需稍加运作,散布些真假难辨的传言,江陵上下民怨沸腾,他这位尚未履职的书记,恐怕便要背负“逼走功臣、祸害地方”的千古骂名。 另一方面,则是更深的忌惮。 此前国务掌权人领衔各部大员视察江陵,下榻之处正是清岩会所。 消息灵通的周庆明深知其中意味。 他确有抱负,渴望更上一层楼,但若要以彻底得罪徐浪、甚至可能触怒更高层为代价,这买卖怎么看都得不偿失。 更何况,今时今日的徐浪,已非昔日青少派中一个寻常成员,而是手握实权的天海党青少派负责人。 所以,周庆明已生退意。 江陵这潭水太深,漩涡太急,强行蹚入,恐非建功立业,而是灭顶之灾。 彭飞的前车之鉴,还不够触目惊心吗? 然而,就在他几乎要下定决心放弃之时,一个意外的电话,搅乱了他的心绪。 话筒那头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分量。 挂断电话后,周庆明在办公室里踱步良久,望着窗外暮色中渐次亮起的灯火,最终重重一掌拍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 “也罢!既然这周末有空,就去南唐走一遭!我倒要亲眼看看,这徐浪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他抓起电话,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干练,向秘书吩咐了几句。 南唐大学。 自打“徐浪夜载校花李娜”的传闻在校园里不胫而走,这座百年学府似乎就陷入了一种隐秘的兴奋与窥探之中。 戴墨镜的、压着鸭舌帽的、行踪略显诡秘的......都成了众人目光聚焦的潜在目标。 李娜所住的女生宿舍楼下,更是长期徘徊着不少“有心人”。 李娜的寝室,几乎成了校园里的“观光景点”。 每次她出门,总会引来一阵或明或暗的注视与窃窃私语,这让她不胜其扰,却又无可奈何。 “怎么?心情不好?要我说,干脆别理那些人。” 室友戴雪倒了杯温水,递到靠坐在床头的李娜手边,自己则在床边坐下,语气带着关切与无奈,“你感冒还没好利索,今天就别去上课了,我帮你跟杨老师请假。” “这怎么行?”李娜想撑起身,却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脸色苍白,“杨老师的课,我从不请假......” “行了行了,我的大小姐!”戴雪连忙按住她,将她重新按回枕头上,“身体要紧!我都跟杨老师说过了,你生病了,她让你好好休息。回头补张假条就行。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别逞强了。” “......好吧。” 李娜终于不再坚持,疲惫地闭上眼。 连日来心情的压抑,加上前夜受凉,这场感冒来得又急又重,还伴着一阵低烧。 上课的预备铃远远传来。戴雪起身,从书架上抽出下午要用的课本,回头叮嘱:“你好好躺着,不许乱动,等我回来。” “嗯。”李娜轻声应了,重新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间,李娜听到一阵轻微的敲门声。 她强忍着眩晕起身,扶着墙壁慢慢挪到门边,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女生。 容貌清丽,气质温婉,竟也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胚子,只是眉眼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与探寻。 “请问你找谁?”李娜声音有些沙哑。 “你是李娜学姐吧?”门外的女生看到她苍白的脸色,吃了一惊,“哎呀,你脸色这么差?生病了?”说着,竟自然地伸出手,用手背探了探李娜的额头,“有点烫......吃药了吗?” “只是感冒,吃了药。”李娜借着门框支撑身体,勉强笑了笑,“请问你是?” “李学姐,我们进去说吧?”女生语气诚恳,“这次来,是有件事想当面问问你。” 李娜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心中了然,无奈地让开身:“是关于徐浪的吧?” 女生脸上闪过一丝被说破的尴尬。 李娜走回床边坐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坐吧。你是第一百三十八个来问我这个问题的人。” 她顿了顿,看着对方。 “不过你看上去......不像纯粹来打听八卦的。那我就告诉你吧。”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在背诵一个早已准备好的说辞: “其实那天晚上,我根本没坐过徐浪的自行车,也没见过他。那个骑车的男生......是我一个刚从老家来南唐读高中的表弟,我领他熟悉校园。” “李娜学姐,”女生却没有如预想中那样露出失望或了然的神色,反而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很轻,“你别骗我......我知道你在说谎。” 李娜微微一怔。 女生抬起头,直视着她,眼神复杂:“其实......我跟徐浪是高中同学。江陵一中,同班。” “哦?”李娜不动声色地应了一声,心中却泛起涟漪。 “学姐别误会,”女生连忙解释,脸颊微红,“我真不是故意来打探消息,也不是......来炫耀什么的。” 这个女生,正是多方打听才找到这里的韩芸。 她本想在宿舍楼下等候,却直到上课铃响也未见到李娜身影,只得硬着头皮寻了上来。 “我身体不舒服,招待不周。”李娜语气平静下来,带着一丝疏离,“既然你不是为那些事而来,那么请问,你找我,究竟有何贵干?” 这个问题让韩芸一时语塞。 她此行的本意,确实只是想从李娜这里证实那晚的男子是否真是徐浪。 可若此刻直说,便与自己方才的否认自相矛盾。 李娜看出了她的窘迫,不欲再纠缠,轻轻咳嗽了两声,下了逐客令:“该说的我都说了。抱歉,我需要休息。” 韩芸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只得尴尬地点点头:“那......就不打扰学姐休息了。” 房门轻轻关上。 李娜重新躺下,望着天花板上老旧却洁净的纹路,心中涌起一阵无奈与烦躁。 这段时间络绎不绝的“访客”,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耐心。 良好的教养让她无法对那些纯粹出于好奇甚至嫉妒的女生恶语相向,只能用这种算不上高明的借口,一遍遍打发。 门外,韩芸并未立刻离开。 同是心思细腻的女孩,她从李娜最后的态度和语气中,敏锐地察觉到一丝掩饰的不耐。 那番关于“表弟”的说辞,在她听来,破绽似乎更大了。 “该怎么办呢?”韩芸站在安静的走廊里,蹙眉思索。 片刻后,她眼睛微微一亮,唇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带着点小狡黠的弧度。 “有了!” 第777章 紧凑的行程 陈家老宅,午后。 阳光透过雕花木窗,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斑驳暖影。 徐浪闲适地窝在沙发里,捧着一盏清茶,享受着南唐市难得悠闲的时光。 江陵那边的生意,有苏文羽、郭晓雨和徐德凯操持;清岩会所,杨婉回来后更无需他费心。 此刻的他,仿佛卸下了所有重担。 “想什么呢?” 带着沐浴后清新香气的身影靠近,白冰换了一身居家常服,柔软的布料勾勒出曼妙曲线。 她从身后轻轻环住徐浪的脖子,温热的呼吸拂过他耳畔,带着亲昵的依恋。 “当然是在想你。” 徐浪头也未回,反手便准确地在身后那挺翘的弧线上轻拍了一记,惹来一声娇嗔的白眼。 “讨厌,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白冰嘟囔着,语气里却没有半分真恼,反而透着被宠溺的羞喜。 “我什么时候规矩过?”徐浪笑着转过身,一把将她拉入怀中,目光灼灼,“你喜欢我规矩些,还是不规矩?” 话音未落,他已手臂用力,轻松地将白冰打横抱起,放在自己并拢的腿上。 在白冰意识到不妙、发出短促惊呼的同时,他已扬起手,作势要朝那浑圆挺翘的臀部落去。 “别......!” 清脆而带着暧昧回响的拍击声响起,并不重,却让白冰浑身一颤。 一股混杂着羞耻与奇异刺激的热流窜遍全身,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而诱人的轻吟。 这声音仿佛催化剂。 徐浪眼底笑意更深,手掌接连落下几下,不轻不重,却掌掌熨帖,激起更动人的反应。 直到白冰连耳根都红透,他才意犹未尽地停手,将软成一滩春水的人儿翻转过来,凝视着她水光潋滟、羞不可抑的俏脸。 “快、快放我下来......”白冰气息不稳,挣扎着想逃,“快到点了,我还得去单位......” 徐浪从善如流地松开钳制,却在她起身的刹那,精准地抓住了她一只纤细的手腕。 “老婆大人,”他仰起脸,忽然换上一副与方才强势截然不同的、近乎耍赖的委屈表情,眼睛眨巴着,“我还没玩够呢......你答应我,晚上让我接着玩,我才放手。” “小浪,别闹......”白冰又羞又急,试图抽回手。 “就不。”徐浪攥得更紧,甚至微微晃了晃她的手臂,那神态,竟有几分像讨要糖果的顽童。 看着这张平日里或沉稳、或锐利、或温柔,此刻却流露出罕见稚气与依赖的俊脸,白冰心头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狠狠撞了一下。 一股混杂着爱怜、心疼与莫名悸动的热流涌上眼眶,让她一时竟有些怔忡。 这荒唐又亲昵的一幕,冲淡了所有羞意,只剩下满心满眼的柔软。 “好了好了......”她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更柔,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看了看腕表,“等我下班再说,好不好?” 终于哄得徐浪松手,白冰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客厅,心绪却久久难平。 或许她自己都没意识到,方才那一瞬,某种类似“母爱”泛滥的奇异情愫,曾悄然掠过心头。 徐浪目送她窈窕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脸上那副“无辜稚气”瞬间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得逞的坏笑。 他弯下腰,从沙发底下的缝隙里,神秘兮兮地抽出一本边角卷起、略显陈旧的书册。 封面上,是几个醒目的手写体大字:《泡女十八式》。 “果然厉害,果然透彻......”徐浪摩挲着书皮,喃喃自语,眼中闪着奇异的光,“这次算是受教了,没想到这歪招......还真特么灵验!” 若是陈尚舒知道此刻徐浪心中对他的“敬仰”与“感激”,怕是会哭笑不得,大呼冤枉——这本不知哪个年代流传下来的“秘籍”,根本不是他的珍藏,而是张娴敏某次“恨铁不成钢”时,偷偷塞到他枕头底下的“教材”。 本意是希望这块榆木疙瘩能开开窍,把那点心思用在她身上。 可惜,张娴敏这番“苦心”,阴差阳错地经由陈尚舒的房间流转,最终“造福”了徐浪,成了他调节夫妻情趣的“法宝”。 若她知晓,不知是否会生出“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懊恼? “好,我知道了。尽快把全程的录音带送到南唐。” 徐浪挂断与阿虎的通话,眉头微蹙,又问:“关着的吉光,最近怎么样?” “那老家伙活得可滋润了!”阿虎的声音透着几分戏谑,“吃了睡,睡了吃,啥心不操。他不闹,我们也省心。不过嘛......” 他嘿嘿低笑两声。 “闲得无聊时,比如给他送饭,我们偶尔会‘提醒’他,下次送饭的可能是辉哥,让他提前把自己拾掇干净点,省得辉哥看了不顺眼,脾气上来‘照顾’他。每次这么一说,嘿,保管那老家伙吓得脸白腿软,半天回不过神!” 徐浪忍俊不禁,笑了几声才道:“行了,没事也别老吓他。一把年纪了,若能安分,就让他过几天清净日子吧。” “明白,徐少,我会交代下去。” 放下电话,徐浪揉了揉眉心。轻松的笑意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 下个月的行程,忽然变得异常紧凑。 廖博康的邀约尚在其次,虽不知具体目的地,但多半与某处新发现的古玩遗存有关,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真正让他心弦紧绷的,是月底即将在港城拉开序幕的那场金融风暴! 能否在这场全球资本巨鳄的撕咬中存活下来,并攫取足够的利益,一举登顶,很大程度上已非人力所能完全掌控。 他只能尽己所能,布好局,然后......等待命运的裁决。 所幸,他手中还有一张至关重要的牌——李诚当初赠予的那份绝密文件。 上面罗列的数十处经过顶尖团队反复评估的核心地块,犹如一张藏宝图。 只要他能抓住时机,吞下其中大半......那么,“亚洲首富”的桂冠,或许并非遥不可及的梦想。 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而坚定。 就在这时,电话再次响起。 是中间人。 言简意赅的消息:周庆明已应允,本周末将亲赴南唐。 “好,我知道了。” 放下话筒,徐浪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舒朗的笑意。 周庆明的态度转变,无疑是个积极的信号。 “只要能稳住周庆明,不仅后方无忧,甚至可能......多一位有力的盟友。” 他起身,走到书桌前,手指拂过桌面上那叠厚厚的、关于蓬安市乃至周庆明本人详尽的资料册,眼神深邃,低语道。 “战略性的合作......或许,并非不可能。” 窗外,秋日午后的阳光正好。 但徐浪知道,平静之下,山雨欲来。 下个月的日历,已被各种颜色的标记填满,行程紧凑得令人窒息。 每一场会面,每一次出行,都可能牵扯巨大的利益与风险。 他深吸一口气,坐回椅中,重新翻开那叠资料,目光沉静如渊。 第778章 爱情是盲目的 “姐,她怎么样?” 韩芸站在床边,紧张地望着正在给李娜测量体温的韩雅倩。 这间不算宽敞的双人宿舍,因为韩氏姐妹的加入,顿时显得“星光熠熠”。 若非特殊缘由,寻常男子怕是要为能踏入此地而欣喜若狂。 韩雅倩收起体温计,瞥了一眼满脸关切的妹妹,语气带着责备,却不严厉: “怎么不早点带她去看医生?幸亏现在治疗还来得及,再拖下去,到半夜非烧起来不可。” “韩老师,谢谢您。”床上的李娜声音虚弱。 “别客气,好好躺着,别乱动。”韩雅倩替她掖了掖被角,声音温和。 等李娜重新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韩雅倩才拉着韩芸,轻手轻脚地走到宿舍外的小阳台上。 秋日下午的阳光斜斜照进来,将晾晒的衣物影子拉得老长。 “你怎么会认识李娜?”韩雅倩压低声音,开门见山。 “我......”韩芸咬了咬嘴唇。 “是跟她打听徐浪的事吧?”韩雅倩看着妹妹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中了然,不由苦笑。 谁说爱情不会让人盲目? 那才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至少在她看来,爱情这东西,往往就是一场身不由己的沦陷。 眼前的韩芸,仿佛让她看到了当年的自己——也曾不可救药地迷恋上一个不该爱上的人。 伤过,累过,在无数个深夜里独自流泪。 因为从头到尾,都只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即便时隔多年,她依然无法忘记那个雨夜,将她从泥泞中扶起的、清瘦而沉默的背影。 “小芸,”韩雅倩握住妹妹微凉的手,声音放得更柔,“咱们是亲姐妹,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可感情这东西......不是你喜欢,就一定能花好月圆。如果可以,姐姐希望你能......” “姐,别说了。” 韩芸打断她,眼眶微红,却倔强地不让泪水落下。 “这些道理,我都懂。可我忘不了......忘不了那个晚上发生的事,更忘不了他昏迷时,我守在他身边的那种感觉。” 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像叹息: “我喜欢他。这一点,任何人、任何事都改变不了。就算......就算他不允许,我也有喜欢他的权利。姐姐,完美的爱情或许只是奢望,我只是个不懂事的女孩子,但我有权利追求自己的幸福。” 她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坚定。 “你不也曾这样......义无反顾过吗?” 韩雅倩微微一怔,随即哑然失笑:“你偷看我的日记了?” “我不是故意的!”韩芸连忙辩解,脸颊泛红,“上次帮你搬宿舍,是那本日记自己‘跑’到我挎包里的......” “自己‘跑’进去?”韩雅倩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妹妹的额头,又好气又好笑,“我看,八成是你偷偷塞进去的。” 韩芸吐了吐舌头,模样娇憨可爱。 “姐,”她拽了拽韩雅倩的衣袖,语气带上央求,“待会儿......你帮我问问她,好不好?我看得出来,她刚才没跟我说实话,可能被问烦了。” “你自己问不出来,就让你姐去扮黑脸?”韩雅倩瞪她一眼,终究还是心软,“好吧,谁让我是你姐?不过......得等人家病好了再说。现在冒昧去问,不合适。” “好吧。”韩芸有些失望,回头望了望床上安静睡着的李娜,只得点头。 时间是仁慈的光阴,也是无情的刻刀。 没有人,能在它的流逝中毫发无伤。 当周庆明踏下舷梯,深吸一口南唐市微凉的空气时,心中感慨万千。 三天前,他还在犹豫该不该赴这场“鸿门宴”;三天后,他已站在这里。 至于迎接他的会是先礼后兵,还是先兵后礼,于他而言,已不那么重要。 “周书记,又见面了。” 徐浪站在接机的人群中,戴着副茶色墨镜,一身颇为花哨的休闲装,与周围西装革履的接机者格格不入。 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既不显得过分热络,也不显疏离。 周庆明微微一愣,随即露出笑容,快步上前与徐浪握手: “是啊,小伙子。上次的事,我看了电视直播,后来又看了不少相关报道。” 他拍了拍徐浪的肩膀,语气真诚。 “你这种精神,值得肯定,非常好。” “是吗?”徐浪笑了笑,引着他朝停车场走去,“我外公也这么说。不过他老人家对我要求严,总说做人不能忘本,更不能‘三分钟热度’。”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认真。 “像这样的事,得坚持做下去,不能半途掉链子。所以想想,依然是任重道远。毕竟......国家这么大,需要帮助的人还有很多。我常想,有生之年,能不能把这份心意,送到更多需要的地方。” “有这份心,就是好事,就值得肯定。” 周庆明点头,目光中带着欣赏与一丝复杂的深意。 “我知道你压力不小,换作是我,也一样。但千万别因为压力而迷茫。小伙子,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周书记,车在那边,咱们边走边聊。” “好。” 一路上,两人心照不宣地聊着些天气、旅途、南唐风物之类无关痛痒的话题。 周庆明在试探徐浪的底牌,徐浪则在揣摩这位市委书记的真实想法。 表面风和日丽,实则暗流涌动,言语间你来我往,皆是机锋。 抵达事先安排好的酒店,周庆明稍作整理,便随徐浪直接前往酒店的餐厅包厢。 时间刚过四点半,未到正餐时分,桌上已备好精致的茶点与几样地方特色小吃。 “周书记,这次来南唐,一定多住几天,好好玩玩。”徐浪亲自斟茶,语气热情。 周庆明拿起一个热气腾腾的肉包子,咬了一口,鲜美的汤汁令他眉梢微动。 他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笑道: “公务繁忙,哪比得上你们年轻人自在?恐怕就连你父亲徐市长,平时也难得清闲吧?” “在江陵时确实忙,到了南唐倒是轻松不少。”徐浪接过话头,神色自然,“平时还能抽空陪外公和白叔叔下下棋。” 周庆明笑着点头,接过徐浪递来的香烟,就着徐浪打燃的火机点上。 两人吞云吐雾间,继续着看似闲散、实则步步为营的交谈。 下午茶在袅袅茶香与轻声慢语中接近尾声。 服务生训练有素地撤去茶点,换上各色佳肴,很快摆满整张圆桌。 “太多了,小徐,太破费了。”周庆明连连摆手。 “周书记难得来一趟,总要尝尝我们南唐的特色。”徐浪笑容不变,语气轻松,“吃不完正好打包,带回去当宵夜。现在不少年轻人都有吃宵夜的习惯,这也算给他们省点钱。” 周庆明哑然失笑,气氛似乎松弛了些。 几杯酒下肚,周庆明脸上的线条明显柔和了许多。 徐浪知道,时机差不多了。 第779章 两件事 徐浪放下酒杯,状似随意地开口:“周书记,听说......赵姨可能要调到江陵,担任市委书记。这事,您听说了吧?” 周庆明夹菜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 他将菜送入口中,慢慢咀嚼咽下,才笑了笑: “听说了。江陵是个好地方,赵主任经验丰富,到那里任职,一定能赢得百姓拥戴,对吧?” “是呀。”徐浪点头,答得坦然。 就在他点头的刹那,分明看到周庆明脸上肌肉极其细微地抽搐了一下。 “果然还是放不下。” 徐浪心下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笑道: “周书记,这次请您过来,一方面是想当面跟您说件事,另一方面......是有个不情之请。” 他语气诚恳,甚至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不好意思”。 “可能有些厚脸皮,但还望周书记海涵。” “哦?” 周庆明心头那点被勾起的火气还未完全平息,对徐浪这“哪壶不开提哪壶”的行为,自然没什么好脸色,语气也淡了些。 “先说说第一件。” “我在天海,跟孙凌见过一面。”徐浪缓缓道,观察着周庆明的反应,“并且,跟他达成了......某种协议。” 周庆明眼神一凝。 他立刻联想到近来南方商圈里流传甚广的消息——兴邦电器城正在主动撤离南方市场。 莫非......这就是徐浪口中的“协议”? 燕京党与天海党明争暗斗多年,何时做过如此大的让步?难道真被徐浪逼到这般地步? 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随即被他否决。 “笑话。” 徐浪再强势,也不可能让庞然大物的燕京党如此委曲求全。 以他政客的眼光来看,这种“此一时彼一时”的举动,要么是缓兵之计,要么......就是徐浪捏住了对方某个致命的把柄,迫使对方不得不改变策略。 若徐浪真有如此雷霆手段,恐怕不等燕京党妥协,京城那些老爷子们早就出手“防患于未然”了。 “这件事,算是圆满解决,也算皆大欢喜。” 徐浪话锋一转。 “不过,临走前,刘懿文刘大哥托我办件事。他说我跟周书记您还算熟络,想让我帮忙搭个线,邀请您有空时,到天海去玩几天。” 他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往返机票、食宿开销,刘大哥全包。不知周书记能否赏个脸,让我把这任务完成?” 周庆明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脸皮又是一阵不受控制的细微抽动。 “邀请去天海?” 他心里几乎要冷笑出声。 若当初徐浪全力支持他入主江陵,他说不定还真会考虑这个“邀请”。 可如今......这分明就是天海党递过来的橄榄枝,或者说,是要求他“站队”的信号! 与当初孙凌拉拢他时,如出一辙! 他正欲寻个得体的借口婉拒——他周庆明此刻可没心思卷入天海党与燕京党的纷争,即便要选,倾向也显而易见。 然而,徐浪却像是没看到他瞬间僵硬的神色,笑了笑,语气依旧平和: “当然,如果周书记公务繁忙,实在抽不开身,那也没办法。” 他话锋陡然一转,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但这第二件事......可一定得周书记您点头才行。否则,我真是举步维艰了。” “哦?” 周庆明压下心头不快,面上恢复从容,甚至带上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说说看。如果能帮,我一定帮。” 徐浪脸上浮现出清晰的犹豫之色,那进退维谷的模样,反倒勾起了周庆明的好奇。 他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耐心等待,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徐浪似乎挣扎了片刻,终于开口,语气带着明显的为难: “事情是这样的......基金会成立以来,在上南省内的公益活动,基本都做过了,该去的地方也都去了。” “如果一直局限在本省,迟早会被人诟病‘厚此薄彼’、‘作秀嫌疑’。” 他抬眼看向周庆明,眼神坦诚。 “所以,我打算把基金会的公益事业......向省外拓展。” 周庆明心中一动,脸上首次露出真正感兴趣的笑容: “这是大好事啊!慈善事业,本该惠及更多人。只是......听你这话气,似乎遇到了难处?” “强龙不压地头蛇。”徐浪苦笑,“当初把第一站选在上南省,就是因为这里熟人熟事。就算我解决不了,还有家人朋友可以帮忙。无论是跟当地政府协调,还是各种手续审批,都还算顺畅。”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了些。 “可一旦出了省,尤其是一些偏远的市县......我实在担心,会因为各种地方性的因素、甚至是一些不必要的‘色彩’,导致项目拖沓,进度受阻。” 他看向周庆明,目光恳切: “周书记,全国有上亿双眼睛在看着我和这个基金会。我......输不起口碑,更输不起这份信任。” 周庆明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锐利:“那你的具体打算是?” “我希望......” 徐浪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一字一句道。 “周书记您能帮我这个忙。毕竟,我不是什么事都能面面俱到。所以,像晋西省、晋南省、淮西省这些区域......需要像您这样有威望、有能力、有人脉的领导出面协调,才能事半功倍。” 他凝视着周庆明,缓缓说出最终目的: “也就是说,我希望周书记您......能兼任基金会的‘荣誉顾问’,全权代理基金会在晋西、晋南、淮西这三个省的慈善项目开展与落地。” 话音落下,包厢内一片寂静。 周庆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中闪过震惊、思索、权衡......最终,化为一种难以抑制的、发自内心的灼热亮光! “荣誉顾问!全权代理!” 这不仅仅是虚名,更是一个绝佳的舞台——一个能让他亲手操盘、聚集民心、积累巨大政治声望和民间口碑的绝佳平台! 而且范围横跨三省,影响力远超一市一省! 徐浪这哪里是“请求”? 这分明是送上一份天大的、令人无法拒绝的“厚礼”! 所有的戒备、不满、权衡,在这一刻,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分量极重的提议冲击得七零八落。 周庆明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 他缓缓靠回椅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杯壁,眼神深邃地望着对面神色平静、仿佛只是提出一个寻常建议的年轻人。 良久,他端起酒杯,向徐浪示意,脸上重新漾开笑容,那笑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真切,也更深沉: “小徐啊......你这第二件事,可真是......让人意想不到啊。” 第780章 荣誉顾问 顺眼! 没错! 周庆明此刻再看徐浪,只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眉清目秀,气度不凡,怎么看怎么顺眼! 坦白说,若能拿到徐浪基金会“荣誉顾问”的头衔,并且全权代理三省慈善事务——单是这能带来的巨大社会影响力和基层口碑,他还去争什么江陵市委书记? 但凡有点政治头脑的人都清楚,与这个声名鹊起的基金会深度绑定,能为仕途铺就一条何等光明的坦途,能在老百姓心中树立起怎样一块“为国为民”的金字招牌! 若是运作得当,他想进入京委会,简直毫无悬念。 这甚至还算保守估计——以往不敢奢望的更高位置,在他心中,都已不再是遥不可及的幻梦! 别人七年一升,他已是五年、甚至三年一升,仕途走的已是捷径。 可若能成功运作晋西、晋南、淮西三省的慈善事业,积累下泼天的民望与政绩......一年一升,也绝非不可能! 毕竟,升迁固然讲资历,但那更多是针对无根基、受打压的普通人。 于他周庆明而言,那套规则本就可被打破。 一旦能借此掀起巨大的社会正面反响,双管齐下,他周庆明有绝对的信心,能在四十岁之前,登上梦寐以求的高位! 想到这里,周庆明看向徐浪的目光,已不是欣赏,而是带着灼热的光彩。 他暗自庆幸,刚才没有因一时恼怒而失态,更后怕于差点拍案而起、拂袖而去。 “以后别‘周书记’、‘周书记’地叫,生分了。” 周庆明脸上笑容愈发和煦,仿佛长辈看着最得意的子侄。 “你父亲比我年长几岁,你该叫我一声‘周叔叔’。当然,我也该叫你‘小浪’。老‘小伙子’‘小伙子’地叫,倒显得我这把年纪了。” 他语气亲昵,与方才的客套判若两人。 “周叔叔。”徐浪从善如流。 “好,好!” 周庆明连连点头,眉宇间尽是满意。 他略一沉吟,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 “小浪啊,晋西省那边,我出面协调自然没问题。可晋南和淮西......毕竟涉及跨省,我若直接插手,多少有些‘越界’之嫌,容易落人口实。” “你也知道,即便是慈善,有些规矩......还是要讲的。” “那周叔叔觉得,该怎么安排比较稳妥?”徐浪微笑问道,将主动权递了回去。 周庆明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思忖片刻,眼中精光一闪: “我在晋西、淮西两省,倒是有几位相交多年、信得过的朋友,能力、人品都靠得住。” 他看向徐浪,语气郑重。 “我可以用人格担保,他们若接手此事,必定全力以赴,绝不会搞那些歪门邪道、中饱私囊的勾当。” “好!”徐浪拍板,干脆利落,“只要是周叔叔推荐的人,一律聘为基金会的‘荣誉顾问’。” 此言一出,周庆明心中大喜! 尽管不能亲手运作三省全盘略有遗憾,但这遗憾瞬间被更大的喜悦冲淡——他身后那些长辈的战友、同僚,谁家没有子侄在体制内? 若能借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将这份天大的“功劳”和“声望”分润给他们,不仅能赢得那些老人更深的好感与支持,更能将他们的子侄拉入自己的阵营,构筑起一张更牢固、更广泛的关系网。 最关键的是,他们,以及他们背后的父辈,都将欠下他周庆明一个天大的人情! 这份人情,在关键时候,比真金白银更贵重! “好!好!” 周庆明按捺不住激动,几乎要站起身来。 “我这就去给他们打电话,详细说明情况......” “周叔叔,”徐浪笑着抬手虚按,“不急在这一时。咱们先好好吃饭。看您这激动的,早知道该等酒足饭饱后再提这事,怕您现在都没胃口了吧?” 周庆明这才意识到满桌佳肴几乎未动,不由老脸一红,干笑两声: “瞧我......失态了。” 他重新坐下,语气却依旧兴奋。 “一想到能真正为那些受苦的百姓做点实事,心里就忍不住高兴。对,先吃饭!小浪,你也给我详细说说,这慈善具体该怎么开展,从哪些方面入手?” “好。不过周叔叔,关于刘大哥那边的邀请......”徐浪适时提醒。 “没问题!”周庆明此刻心情大好,回答得毫不迟疑,“正好我也一直想约几位老友同游天海,只是平日公务缠身。下个月我有十来天公休假,正好一次用掉,大家聚一聚,也顺道去刘公子那里叨扰一番!” 徐浪脸上绽开真诚的笑意。 从一开始,他就吃准了周庆明——前提是这位书记不蠢、不倔,非要往江陵那个“坑”里跳。 他此举目的明确:利用手中“基金会”这块金字招牌和无需成本的名誉头衔,疯狂吸纳像周庆明这样背后牵连着一个庞大关系网的关键人物。 让周庆明及其推荐的人挂上“荣誉顾问”之名,看似只是虚衔,无实权,却能让他们频频亮相于媒体头条,积累巨大的正面声望与民间好感。 对徐浪而言,这简直是一本万利、空手套白狼的买卖——仅仅是一个名头,就换来一位实权人物及其背后势力的深度好感与潜在支持。 周庆明岂会不懂其中关窍? 但他不仅不介意,反而对徐浪充满感激。 他不图眼前财利,只求能换取扎实的政绩与攀升的资本。 这正应了那句老话: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而且,徐浪更深谋远虑:一旦此事传开,让其他有心人亲眼目睹周庆明等人因挂名基金会而获得何等丰厚的政治回报后,必然会有更多人趋之若鹜。 届时,他只需顺势抛出橄榄枝,那些一心谋求政绩之人,十有八九会主动上钩。 第781章 绝佳一棋 “真的?!” 电话那头,刘懿文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听到连最难啃的“硬骨头”周庆明都松口愿意接触天海党,他几乎找不出合适的词汇来赞扬徐浪。 “当然,刘大哥。我只是帮忙牵了个线,关键还得靠你的三寸不烂之舌。” 徐浪语气谦逊。 “周叔叔说了,下个月会和他几位朋友一同到天海观光,到时候就麻烦你多做向导。至于最终能否说服......我可不敢打包票,还得刘大哥多费心。” 刘懿文哪会听不出这是徐浪的谦辞和送功劳的表示? 以周庆明以往对天海、燕京两地敬而远之的态度,如今不仅主动要来,还带着一帮有分量的“朋友”,这几乎已是板上钉钉的意向! 徐浪将这份天大的功劳轻描淡写推给自己,这份情谊,他心领了。 “好,小浪!”刘懿文郑重道,“不管这事成与不成,这份情,我刘懿文记下了!” “刘大哥言重了,咱们之间,何必说这些。”徐浪笑道。 “哈哈,对!我先不跟你多说了,得立刻向上面汇报这个情况。至于如何‘接待’周书记他们,我得好好准备准备‘功课’,可不能临时抱佛脚,丢了咱们天海党的脸面!” 两人又客套几句,便结束了通话。 徐浪放下话筒,顺手撕下当天的日历。 明天,就是九月三十日。 他望着窗外渐深的夜色,轻轻叹了口气。 “一场金融风暴,在所难免......侯晓杰,洛克先生,你们现在到底在哪儿?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他揉了揉眉心,有些无奈。 “别人坐牢还能探监,我这两位‘大将’,连个音讯都传不出来,真是头疼。” 摇摇头,他暂时抛开这烦心事,分别给苏文羽、郭晓雨和杨静去了电话,叮嘱她们提前准备好出国事宜,证件备齐,届时一同出发。 “真的不去新马泰或者港澳了?”杨静在电话那头,声音听起来有些闷闷不乐。 “之前没考虑周全。”徐浪耐心解释,“你也知道,现在东南亚和东亚都面临金融风暴,经济不稳,社会也不太平。不是这里有人跳楼,就是那里治安混乱......听说最近还有恶性案件发生。” “好了好了!别说了!”杨静果然被吓到,连忙打断,“听你的,不去了还不行吗?那就按你说的,去美国或者欧洲。” “嗯,签证的事情你们不用操心,带着护照就行。我们坐私人飞机过去。” “好。” 挂断电话,徐浪嘴角微扬,脑海中浮现出陈美悦明艳动人的脸庞。 尽管两人如今关系微妙复杂,但当初生死关头的真情流露,早已奠定了彼此间深厚的情谊。 只是最后一层窗户纸尚未捅破。 这次去美国,或许可以找个机会,悄悄去麻省理工学院看看她。 接着,他又拨通了方璇的电话。 “你愿意来就好......我真怕你不来。” 电话那头,方璇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早已接到徐浪的通知。 “到时候......你不会觉得委屈吧?” “不会。” 方璇的声音更轻了,徐浪仿佛能看见她此刻咬着嘴唇、强忍泪花的模样。 “是我自己选择爱上你的,我无怨无悔。就算......就算到时候心里有点酸,我也会坚强。” “对不起,我应该多抽时间陪你的。”徐浪心中涌起一股歉疚。 “不,你的事业要紧。”方璇急忙道,语气温柔而坚定,“我可以等,等你空闲下来陪我的那一天。但不能因为等我,影响到你。” 她的善解人意,让徐浪心中的负罪感更深。 他曾答应常去美国看她,可维迪克数次邀请,他都以事务繁忙婉拒。 好在维迪克并不介意,毕竟合作项目进展顺利,徐浪也承诺会提供更多新颖点子来提升新赌场的奢华度,让那位赌场大亨乐得合不拢嘴。 “这样吧,”徐浪柔声道,“等这趟旅行回来,你向公司请一周假。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就我们两个。” “......好。” 方璇没有丝毫犹豫,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欣喜。 她明白,这意味着她能拥有和徐浪独处整整一周的宝贵时光——这是她梦里都不敢多想的奢望。 放下听筒,方璇走到镜前,望着镜中眼眶微红却唇角含笑的自己。 忽然,她破涕为笑,轻声自语: “他心中......一直有我。我付出的所有眼泪和等待,都是值得的。妈,您在天上看到了吗?女儿长大了,懂事了,再也不是以前那个任性淘气的小丫头了。您......原谅我了吗?” 周庆明即将担任徐浪基金会“荣誉顾问”,并引荐数位重量级人物一同参与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迅速激起了层层涟漪。 最先被震动的,无疑是燕京党青少派的核心——孙凌、王霜,以及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的江正。 “看来,蓬安这位周书记......从今往后,要站到我们的对立面了。” 孙凌靠在椅背上,苦笑摇头,神色复杂。 “徐浪......果然棋高一着。本以为赵国瑛上位会彻底激怒周庆明,没想到,他只用了一个不费一兵一卒、近乎空手套白狼的‘虚名’,就成功将周庆明,乃至他背后的一批人,拉到了天海党那边。” 王霜揉着太阳穴,补充道: “不止如此。晋南、淮西两省的名额,周庆明一口气推荐了四位。这四位......他们的父辈,个个都与周家老爷子交情匪浅,在地方上根深蒂固。” 她顿了顿,语气凝重。 “等于说,徐浪这轻飘飘的一手,几乎挖走了我们长期以来重点经营、试图拉拢的过半人选。” “怕只怕......这仅仅是个开始。” 一直沉默的江正冷不丁开口,声音冰冷。 孙凌和王霜闻言,同时心头一凛,脸色更加难看。 以他们的政治嗅觉,当然明白——一旦周庆明等人凭借“基金会荣誉顾问”的身份赚足声望和政治资本,树立起成功的样板,必然会有更多观望者、骑墙派闻风而动,纷纷向徐浪,向天海党靠拢! “不行!” 孙凌猛地一掌拍在桌面上,眼中闪过一丝焦虑与狠厉。 “绝不能继续放任下去!否则,我们这边的青少派,将彻底失去价值!” “到时候,你我......恐怕真要步彭飞的后尘了!” 第782章 一男四女 燕京党青少派内部,此时已乱成一锅粥。 往日虽与天海党明争暗斗,却始终维持着表面上的体面与克制,何曾像现在这般手足无措、心浮气躁? 自从徐浪踏入天海党阵营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两党之间多年来心照不宣的“局部摩擦”,将彻底演变为全面对抗的格局。 不仅青少派已然剑拔弩张,就连两党的青壮派也已在暗中蓄力,随时可能下场。 此时,以孙凌、王霜为核心的燕京党青少派,正举行一场前所未有的全员会议。 与会者皆是党内备受重视的年轻骨干,更破例有三名青壮派代表全程列席。 若不是顾忌影响过巨,就连沈伯仁都险些亲自到场。 会上,孙凌提出了名为“三针五略”的行动纲领——三大方针、五项战略草案,核心皆围绕如何重振燕京党青少派的威望与实力展开。 他强调,必须重塑燕京党在军政商三界的形象,让外界重新认识其建党初衷,彻底扭转以往内部勾心斗角、各自为政的散乱局面。 王霜紧随其后发言,她面色冷峻,目光扫过全场,严厉警告那些仍在暗中搞小动作的人: “如今徐浪与天海党来势汹汹,若还有人敢在背后扯后腿、拖进度,一律严惩不贷!” 众人接连提出各项实施细则,三名青壮派代表听得频频点头,暗忖沈伯仁所言不虚:有竞争才有压力,有压力才有动力。 以往那种各扫门前雪的局面,确实因外敌当前而有所改善。 尽管不知这份同仇敌忾能维持多久,但至少在从天海党手中扳回一城之前,这股风气应当不会轻易消散。 不过三人心中也清楚:眼下虽是青少派吃了亏,他们看在眼里、怒在心头,但若真要下场,对手也只是天海党的青少派,而非青壮派。 万一他们这些“前辈”也阴沟里翻船,到时候天海党青壮派再以调停者的姿态从容收场,矛盾或许能暂时搁置,可他们的脸面该往哪儿搁? 只怕未来两三年,在燕京党内都要抬不起头来。 徐浪完全没料到自己的出现竟在燕京党内引发如此大的震荡。 此时的他,正悠然享受着难得的惬意时光,望着眼前言笑晏晏的四位女子,心底涌起一股温暖的安宁。 负责接待的仍是那位金发空乘。 她悄悄打量着徐浪带上飞机的四名女性——除了方璇之前见过,其余三人皆是生面孔。 凭着女性的直觉,她几乎可以肯定这四个女人都与徐浪关系匪浅。 令她不解的是,她们之间竟能相处得如此融洽和谐。 一个念头悄然在她心底滋长。 她并无太大野心,只想在这资本至上的国度过得更好些,而徐浪无疑是她眼下能接触到的最佳跳板。 即便需要付出某些代价,她也并不介意——这不过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 既然拥有这样的资本,何不谋取最大的利益? 于是,趁徐浪起身去洗手间,一直在后舱休息的金发空乘迅速换上一身性感装扮,悄悄跟了过去。 望着那扇紧闭的门,她唇角勾起一抹妩媚的弧度。 徐浪洗完手,拉开门时,眼前景象让他呼吸一滞。 那名金发空乘已换上一套极具诱惑的护士装,虽然不知她如何在这万米高空变出这套行头,但丝毫不妨碍徐浪在心中暗赞一句“厉害”。 西方女子的身材本就傲人,能被布鲁克家族选为私人飞机的乘务,容貌身段自是顶尖。 此刻那呼之欲出的饱满曲线、修长笔直的双腿,以及她眼中流转的暧昧波光,无一不挑战着徐浪的定力。 “徐先生,晚上好。” 金发女郎柔声开口,同时轻轻将徐浪推回洗手间内,脚后跟一勾,门悄然锁上。 “尤娜小姐,找我有事?”徐浪稳住心神,问道。 “是的。”尤娜嫣然一笑,将一根手指轻轻含入唇间,另一只手则抚上自己胸前,“长夜漫漫,徐先生难道不想......放松一下吗?” 徐浪喉结微动,却仍保持理智:“尤娜小姐,外面还有朋友在等,不如我们出去再谈?” 见他欲走,尤娜抽出纤指,指尖若有似无地掠过他的腰际: “只是聊聊天而已,徐先生何必这么紧张?” “还是不了。” 徐浪侧身避开,脑中迅速闪过两个念头——这究竟是维迪克的试探,还是卡琳娜式的戏弄? 上次被卡琳娜撩拨到顶点却戛然而止的经历,他至今记忆犹新。 他轻轻将尤娜推开,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我真的该回去了。如果有正事,我们可以在客厅谈。” 望着徐浪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尤娜怔在原地,心底泛起几分委屈与不解。 明明他与那四位女子关系匪浅,为何独独对她如此冷淡? 难道他不喜欢欧美女性? 她怎会知道,徐浪心中那根警惕的弦,早已被过去的教训绷紧。 ...... 机舱内灯光调得柔和,窗外已是深蓝天幕,星辰隐约可见。 郭晓雨悄悄坐到徐浪身边,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 “爸爸从港城回来之后,再也没有提过去那边炒楼的事。全家都很开心......虽然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但真的谢谢你。” “晓雨姐,别这么说。”徐浪抬手轻抚她的发丝,“我怎么可能让郭叔叔吃亏?等到明天,他一定会彻底放下这件事。” “嗯。”郭晓雨脸颊微红,忽然凑近他耳边,声音轻如蚊呐:“小浪,你还记得去年在公寓的那个晚上吗?” 徐浪心头一跳,转头看向她。 只见她眼睫低垂,颊边红晕蔓延至耳根,神情间带着罕见的羞怯与期待。 他定了定神,确认她神态自然、不似被药物影响,才温声应道:“记得。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没什么......”郭晓雨抬起头,靠回座椅背,声音轻飘飘的,“就是突然想起来了......真的没什么。” 说完,她便红着脸匆匆起身,像只受惊的小鹿般逃回姐妹群中。 徐浪望着她的背影,摇头失笑,将那些旖旎念头压下,目光重新落回正在谈笑风生的杨静、苏文羽与方璇身上。 胡有财与杨婉其实巴不得杨静多出国散心,只是眼下必须瞒着她,杨婉才强忍着没有同行——若让杨静知道父母已回国且对她的行程如此紧张,以她那看似大条实则敏锐的直觉,恐怕立刻就会察觉异样。 此刻,四位女子极有默契地聚在一处,谁也没有主动来寻徐浪说话。 表面看来像是在冷落他,可徐浪心里明镜似的——她们各有各的顾虑与心思。 苏文羽作为年纪最长的大姐,自然不愿与妹妹们争风吃醋。 郭晓雨与杨静的事她心知肚明,就连徐浪与方璇之间那层未捅破的窗户纸,她也早已看透——若非关系特殊,徐浪怎会默许方璇登上这趟本应私密的旅程? 她不会天真地相信“郭晓雨邀请”这种说辞,但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与观察,她也确信方璇并非别有用心或不知分寸之人。 因此,她选择以退为进,维持着大姐应有的风度。 杨静同样不糊涂。 作为后来者,她清楚徐浪与苏文羽、郭晓雨的感情,对方璇的存在也心中有数,只是面上从不点破。 她能容忍这一切,很大程度上源于徐浪曾为她挡下的那一枪。 这份以命相护的情意,让她愿意装糊涂、让一步。 但这不代表她不在意——正因太在乎,才更小心翼翼地维系着眼前的平衡,不去做那个打破平静的人。 方璇心中则满是自惭。 眼前三位女子,哪一个不是光芒耀眼? 就连昔日与她同被称作“校花”的杨静,如今已是红遍全国的一线艺人;苏文羽沉稳干练,是徐浪事业上的得力助手;郭晓雨虽单纯,却备受长辈宠爱,身居基金会要职。 相较之下,自己仿佛一只误入天鹅群的丑小鸭。 也正因如此,她不敢轻易靠近徐浪,只努力融入这个小圈子,试图以体贴与善意赢得一席之地。 让她欣慰的是,苏文羽与杨静似乎并未排斥她,这让她更坚定了留下来的决心。 最单纯的莫过于郭晓雨。 直到今日,她仍天真地以为徐浪身边除了苏文羽,便只有自己。 曾经撞见的那幕亲密场景,虽一度让她心碎,但时间终究抚平了波澜。 在她心中,人无完人,既然自己亦非完美,又怎能要求所爱之人毫无瑕疵? 只要徐浪心里有她,她便心满意足。 这份难得的纯善,或许正是她获得众人宠爱、安稳幸福的根源。 ...... 阳台上,李娜凭栏远眺,霓虹将夜空染成暧昧的暗红色。 “他真的那么好?”她轻声问,语气里带着真切的困惑。 “李学姐,他就像是我命中注定会遇到的那个人。”韩芸倚在门边,眼中漾着温柔的光,“我知道自己也许配不上他,可女人的心一旦装进了一个人,就再也容不下别人了。” 听着这番真挚到近乎傻气的告白,李娜眼中浮现一丝迷茫。 她从未真正理解过所谓“爱情”——那该是怎样的悸动、怎样的执着? 但在韩芸的描述里,徐浪仿佛是童话中走出的白马王子,完美得不真实。 “好吧。”良久,李娜轻轻点头,“我答应你,试试看。但他未必会给我这个机会。” 韩芸眼中顿时亮起惊喜的光。 李娜转头看向她,唇角微扬:“我会尽力帮你——不过,也只是试试而已。” 第783章 只抽两成 这一次,维迪克显然学聪明了。 前来迎接的阵容里并没有卡琳娜的身影——或许是之前听到了徐浪隐约的暗示,知道此行会有几位女性朋友相伴。 再次见到大管家卢曼,徐浪的感受与以往截然不同。 如果说从前对这位管家的印象是“深不可测、敬而远之”,那么此刻,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某种特殊气息则让徐浪心中暗凛。 那并非他所熟悉的“驭气”,而是一种截然不同的能量波动。 难道西方也有类似“内功”的传承? 联想到梵蒂冈那些神秘人物,以及“翅翼”雇佣军中某些成员超常的战斗力,这个猜测倒也合理。 毕竟,当年元太祖铁骑横扫欧亚,武术之道难免随之流传。 连东瀛都能参照五行之术衍化出忍术,欧洲各族有所借鉴、自成体系,也在情理之中。 徐浪心中暗惊,却不知卢曼心中的震动远胜于他。 从见到徐浪的第一眼起,卢曼便生出一种近乎荒谬的直觉——眼前这个年轻人,仿佛在短短时间内脱胎换骨。 但他终究是历经风雨的老练人物,面上丝毫不显,只是微笑着躬身: “徐先生,四位小姐,请上车。酒店已为各位预备了总统套房,希望诸位在纽约度过愉快的时光。” 徐浪最后一个上车,正要关门时,卢曼忽然凑近,压低声音道: “老爷吩咐了,此行所有开支均由布鲁克家族承担。这是老爷的一片心意,请您万勿推辞。” 他顿了顿,继续道:“为保障您与诸位小姐的安全,老爷特派埃尔马尔随身护卫。仅他一人,绝不会打扰诸位的行程。” “好,替我谢谢维迪克先生。”徐浪点头应下。 他明白维迪克的顾虑——金融风暴席卷之下,连北美本土也并非太平之地。 一些遭受重创的国家虽不敢明面发声,暗中煽动骚乱、宣泄怨气的手段却不会少。 有埃尔马尔这样的高手在侧,确实能省去不少麻烦。 前来迎接的是一辆加长定制版白色宾利,市价恐在五百万美元以上。 车内极尽奢华,空间宽敞得足以容纳十余人仍显空旷。 徐浪熟稔地打开车载冰柜,取出一瓶红酒,又挑了张德克萨斯乡村音乐唱片放入播放器。 醇厚的酒香、晶莹的冰块,配上慵懒的吉他声,确实让人心神松弛。 埃尔马尔负责驾驶,卢曼坐在副驾。 一道隔板将前后舱完全分离,除非开启通话窗,否则徐浪无从知晓前方二人的交谈内容。 “贵客难请啊,年轻人,你可让我好等。” 晚宴设在酒店顶层的私人餐厅。 维迪克见到徐浪时,目光意味深长地掠过他身后的四位女子,随即压低声音笑道:“放心,卡琳娜出差去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原来如此。”徐浪会心一笑,“这次真是麻烦维迪克先生了。专机接送,盛宴款待,实在受之有愧。” “说这话就见外了。”维迪克摆摆手,眼中带着商人特有的精明笑意,“现在工程还没全面启动,等过阵子真正动工,你可得多来住上一段日子——十天半个月不嫌短,一两个月不嫌长。毕竟,这赌场也有你一份。” “一定。”徐浪举杯示意,“我心里有数。” “那就好。”维迪克满意地点点头,随即用生硬的中文朝几位女士笑道:“姑娘们,吃,多吃点。” 那拗口的发音让郭晓雨忍不住掩嘴轻笑。 杨静落落大方地接话:“谢谢维迪克先生的盛情款待。其实我们英文都还可以,您不用特意说中文的。” “我十六岁就在国外读书了。”郭晓雨也轻声补充。 苏文羽与方璇相视一笑,并未多言。 苏文羽本就是留学归来的高材生,英文自然流利;方璇则因上次来美时吃过语言不通的亏,回去后狠下功夫恶补过,如今已非吴下阿蒙。 “那就好,那就好。”维迪克松了口气,笑道,“我这中文也就学了几句最简单的,说起来实在费劲。姑娘们,在纽约尽管玩,想买什么,都算我的。” “谢谢维迪克先生。”杨静优雅颔首。 这般场合对她而言并不陌生——昔年随母亲杨婉周游列国时,因杨家会的关系,她也曾出入欧洲世家名流的宴席,礼仪姿态早已娴熟于心。 晚宴过后,四个女孩子凑在一处低声谈笑。 徐浪与维迪克则移步露台,凭栏远眺纽约璀璨的夜景。 维迪克叼着雪茄,徐浪则点燃一支国产香烟。 烟雾袅袅升起,融入微凉的夜风。 “维迪克先生,过段时间,可能有事要请您帮忙。”徐浪率先开口。 “帮忙?”维迪克挑眉,“什么事?尽管说。你是布鲁克家族最尊贵的朋友,只要我能办到,现在就可以拍板。” 徐浪弹了弹烟灰,缓声道:“不知道您对钻石原矿......有没有兴趣?” “原生钻石?” 维迪克眼中闪过讶色。 “布鲁克家族在南非倒是有几个矿点,但那边局势太乱,经常遭到民间武装袭击。最近那边冒出来十几支装备精良的游击队,我们的矿场不是被抢,就是被迫撤离,等他们走了再回去,往往已经一片狼藉。” “您误会了。” 徐浪摇头笑道。 “我不是想去南非开矿,而是最近......偶然得知一处蕴藏钻石的矿脉,在一个无人的岛屿上。以我一人之力,肯定吞不下这块肥肉,所以想跟您合作。”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用我们中国人的话说,有钱一起赚,互惠互利。布鲁克家族对我的照拂,我一直记在心里。” 这番话让维迪克动容。 他沉默片刻,才缓缓道:“年轻人,这份心意我领了。但这样......不太合适吧?” “维迪克先生,在我印象里,您可不是这么扭捏的人。”徐浪笑道,“开采和工人都由我负责,您只需要帮忙将这些原钻运往欧洲和北美销售——这两块市场最大,而我不熟悉海路行情,容易吃亏。交给您,我放心。所得利润,我们五五分成。” “不。” 维迪克摇头,神色郑重。 “你的信任,比这些利润更珍贵。如果我还不知分寸地跟你平分,那就是我的不是了。” 他伸出两根手指: “两成,足够了。这些利润主要用来打点各路关节。说实话,按纯利来算,我一个子都不该拿。我是商人,别人叫我‘吸血鬼’,但正因我是商人,才知道什么钱该赚,什么钱不该赚。” 徐浪没有继续推让,只是微笑着举杯。 他听懂了维迪克的弦外之音——与其贪图眼前这点利益,不如着眼于更长远的合作,尤其是那座即将动工、注定日进斗金的顶级赌场。 到那时,一个月的盈利恐怕就足以让人疯狂。 之所以找上维迪克,徐浪也有自己的算计。 这批原钻来路特殊,属于“意外之财”,量大且不宜公开拍卖。 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化掉,运往欧美是最稳妥的选择。 而涉及远洋运输、海关打点,再没有比扎根欧美多年的布鲁克家族更合适的合作对象了。 只是他没想到,维迪克答应得如此痛快,甚至主动将分成压到两成。 徐浪心里清楚,这所谓的两成,恐怕大半都要用在疏通关节上,真正落到维迪克口袋里的,或许所剩无几。 这是一份沉甸甸的人情。 而人情债,往往比金钱债更难还。 ......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回到总统套房时,已是深夜。 套房内共有四间卧室,徐浪独自住一间,苏文羽与杨静各占一间,郭晓雨则拉着方璇同住。 徐浪并未动什么旖旎念头——尽管与四女皆关系匪浅,但他深知,若今夜踏进其中任何一扇门,即便能得到片刻欢愉,也必然会在其他三人心中留下裂痕。 躺在床上,徐浪的思绪却飘向了千里之外的港城。 此时此刻,那里恐怕正掀起一场不亚于九级地震的金融风暴。 但这仅仅只是第一波试探,远未到真正决战的时刻。 不过,光是这突如其来的冲击,就足以让那些还在楼市中疯狂投机的人们吓破胆。 真正的狂潮,将在金秋十月二十日来临——那个被称为“黑色星期一”的十周年纪念日。 徐浪闭上眼,心中默默盘算着接下来的每一步。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套房。 “今天,咱们就在纽约放肆购物吧!” 徐浪站在那辆白色宾利前,笑着对身后四位神采奕奕的女子说道。 一行人兴高采烈地上了车,驶向这座被誉为“世界十字路口”的繁华都市,开始了第一天的畅游。 而此刻,远在千里之外的港城,李诚、李基与郭湘正齐聚一堂,面色凝重地盯着屏幕上剧烈波动的股市曲线。 良久,李诚长叹一声:“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徐浪说得对,对港城而言,这是一场没有退路的硬仗。” 李基沉默不语。 郭湘苦笑着摇头:“事到如今,我也不知该说什么。只问一句:二位打算如何应对?” “正面抗衡绝无胜算。” 李基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我们这点家底,连填坑都不够。但我相信,港行和内地政府绝不会坐视不理,一定会全力援手。” 他眯起眼睛,一字一顿: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当好先锋——只可智取,不可力敌。” “至于能撑多久......只能听天由命了。” 第784章 重逢爱人 悠闲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无忧无虑,仿佛所有的烦恼都能暂时抛在脑后。 当徐浪的双脚踏上剑桥市的土地时,他深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 这座城市的风情与他到过的其他欧美都市并无太大不同——同样匆忙的行人,同样拥堵的车流。 东西方文化在细节上确有差异,可忙碌的本质却如出一辙。 站在麻省理工学院古朴庄严的校门前,徐浪没有急着进去,而是掏出了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你终于来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带嗔怪的女声,正是安蒂拉。 “知道我们姐妹俩天天守着你的心肝宝贝,有多无聊吗?要不是看你给的佣金还算丰厚,我们才懒得接你这种麻烦客户的单子。” 徐浪苦笑摇头。 看来安蒂拉对他的成见依然很深。 当初为了确保陈美悦在麻省理工求学期间的安全,他不得不通过布鲁克家族的关系,聘请了安蒂拉和莱娜这对身手不凡的姐妹扮作陈美悦的同学兼室友。 这其中的安排费了不少周折,也花了不少钱。 “安蒂拉,别这样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莱娜温和的声音,她似乎抢过了话筒。 “徐先生是好人,要怪也只能怪我们当初走错了门。” 她的语气转为客气:“徐先生,您在校门口稍等,我这就来接您。” “好,麻烦你了。” “不客气。”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 约莫三五分钟后,徐浪便看见一身紧身皮衣的莱娜骑着辆重型摩托车出现在校门口。 她那火爆的身材引来不少目光,但路过的学生大多只是友善地吹声口哨,或是投来欣赏的一瞥,远没有国内那种充满嫉妒的敌视。 只有极个别男生会下意识地看向徐浪,嘴角微撇,似乎在心中盘算这个东方男人是否“配得上”莱娜这样的尤物。 “徐先生,请上车。”莱娜将头盔递过来。 “好。”徐浪利落地跨上后座。 摩托车猛然启动,如离弦之箭般冲入校门。 可刚冲出不到二十米,车子却戛然停住。 徐浪疑惑地看向莱娜,只见她耳根微红,透过后视镜尴尬地说:“徐先生......您的手......” “啊!对不起!” 徐浪这才意识到,刚才起步太猛,他本能地伸手想稳住身体,却好巧不巧地按在了莱娜胸前那对饱满的隆起上。 他慌忙松开手,解释道:“刚才太突然了,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 “没、没事。” 莱娜轻咳一声,重新启动引擎。 这次她放慢了速度,保持着平稳的二十公里时速。 “哼,流氓。” 当徐浪跟着莱娜走进宿舍时,斜靠在门边的安蒂拉毫不客气地撇了撇嘴,丝毫不理会莱娜在一旁使眼色。 “莱娜姐,要我说,咱们就该多跟他要点钱。这家伙现在身家几十亿,每个月才给咱们几千块薪水,这不是明摆着坑人吗?” “安蒂拉!”莱娜有些生气,“我们现在的工作有多轻松你心里清楚——不是睡觉就是逛街,白拿这么多薪水已经过意不去了,你怎么能这么想?” 她转头看向徐浪,面露歉意:“安蒂拉不懂事,徐先生别往心里去。” “不碍事。”徐浪笑了笑,“安蒂拉小姐说得有道理,现在物价上涨,开销确实大。这样吧,从这个月起,我给二位加薪百分之十。” “这可是你说的!”安蒂拉眼睛一亮,顿时眉开眼笑,“说话算话,不许耍赖!” 她掰着手指头数起来:“其实我们也不是什么都没做。你想啊,你女朋友那么漂亮,又是东方美人,学校里不知多少苍蝇围着她转。我们得时时刻刻陪着,挡掉那些不怀好意的家伙。这吃喝开销,还有接送她的油钱,一个月下来,能存进账户的也就不多了。” 徐浪心中暗笑。 安蒂拉和莱娜每月的薪酬是六千美元,折合人民币近五万。 听她这口气,倒像是这笔钱刚够温饱似的。 但他面上还是配合地露出感动的神色:“辛苦二位了。等圣诞节,我再给二位备份厚礼。” “真的?”安蒂拉眼睛更亮了,“有你这句话,我保证你女朋友一根头发都不会少!” 徐浪从钱包里抽出十张百元美钞递过去:“一点心意,就当是奖金。” “算你识相!”安蒂拉毫不客气地接过,美滋滋地数了数,“啧啧,有钱人就是不一样,零花钱都这么大方。”她朝莱娜使了个眼色:“走,咱们别当电灯泡了。” 莱娜歉疚地看了徐浪一眼,却被安蒂拉拉着出了门。 宿舍里安静下来。 徐浪走进里间,在陈美悦的床边坐下。 房间整洁简单,书桌上堆着厚厚的稿件和文献。 他随手翻看几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娟秀的字迹和复杂的公式。 看得出来,即便身在异国,她也从未松懈过。 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一个穿着浅蓝色连衣裙的身影推门而入。 当看见房间里坐着个陌生男人时,她先是愣住,随即蹙起眉头:“你是谁?你怎么......” 话未说完,男人转过身来。 第785章 借男朋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陈美悦手中的书本“啪”地掉在地上。 她睁大眼睛,嘴唇微微颤抖,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你......你来了?” “悦姐。”徐浪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她。 没有迟疑,没有犹豫,他张开双臂,将眼前这个朝思暮想的人儿拥入怀中。 熟悉的芬芳涌入鼻尖,柔软的身体紧贴胸膛。 徐浪手臂微微用力,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悦姐,”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想你了。” “我也想你。”陈美悦仰起脸,凝视着这张不算成熟却让她魂牵梦萦的面容。 良久,她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这一吻炽热而绵长,带着数月分离的思念与渴望。 直到陈美悦因缺氧而轻轻推他,两人才喘息着分开。 她靠在他胸前,脸颊绯红,眼中却漾着幸福的光:“怎么突然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想给你个惊喜。”徐浪抚摸着她的长发,“刚才在楼下,正好遇到你室友。她们还挺警惕,盘问了我好一阵,直到我摘下墨镜,才肯相信我。” “啊?”陈美悦脸色微变,紧张地问:“你......你跟她们说是我男朋友了?” “没有。”徐浪笑道,“我只说是你家人托我捎东西过来。” “那就好。”陈美悦松了口气,轻拍胸口,“要是让她们知道你是我男朋友,肯定要围着我问东问西,那我可就没办法专心做研究了。” 看着她难得露出这般调皮的模样,徐浪心中一动,忍不住再次低头吻住她。 这一次,陈美悦没有抗拒,反而生涩地回应着。 或许是分别太久,思念太深,她完全沉浸在重逢的甜蜜中,丝毫没有意识到这样的亲昵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直到不知不觉被徐浪轻轻压倒在床上,陈美悦才猛然惊醒。 “小浪......”她轻喘着,用仅存的力气推开他,“不、不可以......还不是时候......” 徐浪一怔,随即懊恼地拍了下额头。 他差点忘了,陈美悦骨子里是那种极为传统的女子。 上一世,也是在种种机缘巧合下,两人才真正结合。 他连忙松开手,歉意地说:“悦姐,对不起,我太冲动了。” “不,不是你的错。” 陈美悦坐起身,整理着凌乱的衣裙,脸颊红得快要滴血。 “我不是不想给你......只是我觉得,这种事应该等到结婚之后......” 见徐浪神色黯淡,她又慌忙改口: “或者、或者订婚之后也可以......我知道男女相爱,走到这一步是自然的,可我现在......还没准备好......” 她越说声音越小,头也越垂越低。 徐浪心疼地将她揽入怀中,柔声道:“悦姐,别多想,是我不好。我尊重你的意愿,我们慢慢来。” 感受着他话语中的温柔,陈美悦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她依偎在他怀里,感受着这份久违的温暖。 “咳咳。” 一声轻咳从门口传来。 两人如同受惊的兔子般迅速分开。 陈美悦慌忙整理头发和衣裙,徐浪则尴尬地站起身。 只见安蒂拉斜倚在门框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我是不是......打扰到二位了?” “安、安蒂拉!”陈美悦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你别误会,他、他是......” “我能误会什么?”安蒂拉眨眨眼,促狭地说,“我什么都没看见,对吧,徐先生?” 徐浪只能干笑两声。 他心知肚明,这屋子里唯一被蒙在鼓里的,恐怕只有陈美悦自己。 陈美悦意识到此刻再怎么解释都显得欲盖弥彰。 她深吸一口气,索性大方承认:“安蒂拉,他是我男朋友。” “果然。”安蒂拉意味深长地瞥了徐浪一眼,随即笑道:“陈,你真幸福。能有这么一位......嗯,优秀的男朋友,恭喜你。” 不知这话是真心还是调侃,徐浪也懒得深究。 安蒂拉亲热地挽住陈美悦的手臂,一边说悄悄话,一边用眼角余光瞟着徐浪: “陈,有件事想请你帮忙。那个印度来的家伙又缠上我了,今晚男生馆有个聚会,他肯定会来。你能不能......借你男朋友用一下?” 她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只要让他假装是我男朋友,陪我去一趟,肯定能让那家伙知难而退。” “借......男朋友?”陈美悦愣住了。借钱借物她听说过,借男人......这算怎么回事? “怎么,不愿意吗?”安蒂拉撅起嘴,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不、不是......”陈美悦连忙摆手,“你帮过我那么多,这点小事我当然愿意。只是......得看他自己的意思。” “那太好了!”安蒂拉立刻转悲为喜,“不过我和你男朋友不熟,要不......你帮我问问他?” 陈美悦心中涌起一股荒唐的感觉——自己身为女朋友,却要帮别的女人“牵线”自己的男朋友,虽然是假装的,可怎么想都觉得别扭。 她甩甩头,暗笑自己多心,点头应道:“好,我待会儿问问他。” 徐浪站在一旁,看着安蒂拉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光芒,忽然觉得今晚的聚会,恐怕不会那么简单。 第786章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怎么?看你一脸不情愿的样子。” 安蒂拉今晚穿着一袭纯白抹胸连衣裙,裙摆堪堪及膝,露出修长笔直的小腿。 她亲昵地挽着徐浪的手臂,如同新婚夫妇般踏进那栋被称为“兄弟会总部”的男生馆。 察觉到徐浪眉宇间那丝若有若无的郁闷,她不着痕迹地抬起纤纤玉指,在他胳膊上轻轻掐了一下。 “可别忘了,这是你女朋友亲口交代的任务。” “能为如此美丽的女士效劳,是我的荣幸。” 徐浪嘴上说着客套话,心里却有些无奈。 他千里迢迢赶来剑桥与陈美悦相聚,明早之前就得离开,每一分独处时光都弥足珍贵,实在没什么兴致陪安蒂拉来这种场合应付无聊的追求者。 “帮我搞定那个印度佬,对你只有好处。”安蒂拉撇撇嘴,眼中闪过不屑,“真以为自家在纽约开个牙科诊所就了不起了?开着辆几万块的二手车,还想学人当花花公子?看着就恶心。” 徐浪忽然觉得,安蒂拉这番话里似乎夹带着对他若有若无的怨气。 他摇摇头,甩开这个念头,任由她挽着自己往里走,脸上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显得教养十足。 “安蒂拉!天哪!这位是?” 一个微胖的吉普赛裔女孩惊呼出声,瞬间吸引了周围不少目光。 见一个东方面孔出现在这里,许多人皱了皱眉。 一个身材高挑、神色倨傲的男人走了过来:“请问你有邀请函吗?这是内部聚会,不接待外人。” 安蒂拉凑到徐浪耳边低语:“这是亚齐,兄弟会副会长,也是今晚的主持人。” 随即她转向亚齐,嫣然一笑:“他是我男朋友,自然可以进来。” “美丽的安蒂拉小姐,这是个人派对。” 亚齐在“个人”二字上加重语气。 “您应该记得,这是一场私人派对,只接待受邀的‘个人’。” “哦?”安蒂拉挑眉,“你的意思是,这里只接待单身,对吗?” “可以这么理解。”亚齐微笑着点头。 “那好,”安蒂拉耸耸肩,转向徐浪,故意提高音量:“看来我们也不该留在这儿了。走吧,亲爱的,咱们去找家酒店开个房间,聊聊天可比待在这儿有意思多了。” “开房”二字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阵暧昧的低笑。 亚齐的嘴角抽搐了几下。 “怎么回事?”一个皮肤黝黑、面色阴沉的印度裔男子走了过来。 “会长。”亚齐连忙迎上,解释道:“安蒂拉小姐带了个陌生男人进来,而这位先生并非我们的受邀客人......” “知道了。”黝黑男子打断他,目光如鹰隼般盯住徐浪,“你好,我叫高沃姆。” 搞我母? 徐浪脸上闪过一丝古怪的笑意。 高沃姆皱了皱眉,安蒂拉则厌恶地瞥了他一眼,随即亲热地偎进徐浪怀中: “亲爱的,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那位‘特别照顾’我的印度同学。” “是吗?”徐浪似笑非笑,手掌自然地滑到安蒂拉腰间,在那圆润的翘臀上轻轻拍了一下。 这亲昵的举动让安蒂拉又羞又恼,却不得不配合地露出娇羞神情。 然而在高沃姆眼中,这无异于赤裸裸的挑衅。 谁不知道他曾在公开场合放话,要在半个月内把安蒂拉弄上床,三个月内还要搂着她和莱娜“双飞”? 眼前这一幕,简直是在打他的脸。 高沃姆压下怒火,伸出手,挤出一丝笑容:“欢迎,东方的朋友。” “幸会,高沃姆先生。”徐浪伸手相握。 印度人普遍身材矮小,徐浪站在对方面前,竟难得地生出一丝身高优越感。 起初他并未用力,可高沃姆却暗中使劲,手劲越来越大,脸上渐渐露出狰狞之色。 徐浪皱了皱眉:“高沃姆先生,可以松手了吧?” “难得有贵客光临,怎么能怠慢?”高沃姆以为徐浪是在强忍疼痛,心中得意,手上力道又加了几分。 徐浪环视四周,对围观者礼貌地笑了笑,忽然深吸一口气。 “啊——!” 凄厉的惨叫骤然响起。 高沃姆整个人弹跳起来,眼泪鼻涕一齐涌出,看着自己已经变成深紫色的手掌,连连哀嚎:“放手!要断了!求求你!” “在我们东方,有句话叫‘来而不往非礼也’。”徐浪面色平静,手上力道却不减反增,“高沃姆先生如此‘热情’,我自然要以同等的诚意回报,这才不失礼数。” 周围的人都看得明白——分明是高沃姆先挑衅,此刻不过是自食其果。 这家伙仗着家里有钱,在学校里拉帮结派,租下男生馆作为据点,平日里嚣张跋扈惯了,今天算是踢到了铁板。 “放开他!” “快松手!” “信不信让你躺着出去?!” 七八个肤色各异的男生围了上来,有白人、黑人,也有亚裔,都是高沃姆养的马仔。 徐浪轻蔑地扫了他们一眼,正要开口,却听见一阵咳嗽声传来。 “都住手。”一位白发苍苍的老教授缓步走来,他慢条斯理地打量着徐浪,“我是法学部的维斯教授。这位先生,你应该知道,学校禁止斗殴吧?” “维斯教授,其实......”安蒂拉想解释。 “安蒂拉同学,我在和这位先生说话。”维斯教授冷冷打断她。 徐浪松开手,高沃姆立刻抱着手蹲在地上哀嚎。 徐浪看向老教授,平静道:“我不是贵校学生,这次来......” “既然不是本校学生,事情就清楚了。” 维斯教授点点头,转向安蒂拉,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安蒂拉小姐,我很失望。你怎么能随便带校外人员,甚至是社会闲杂人等到学校来?这会给学校声誉带来污点,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他指了指高沃姆,缓缓道:“明天,你和高沃姆同学到我办公室来,罚抄《七宗罪》。必须在办公室里抄完才能离开,饮食我会让人送去。” 高沃姆忍痛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窃喜:“谢谢维斯教授!您真是太仁慈了!” 安蒂拉却冷笑一声:“我没空。要抄,你陪他抄。” “放肆!”维斯教授脸色一沉,“你是想让我报警把你这位‘朋友’抓起来,还是想让我通知你父母,让学校给你记过处分?或者,两样都想要?” “你在威胁我?”安蒂拉眯起眼睛。 “我只是在纠正你的错误。”维斯教授义正辞严。 “抄《七宗罪》?做梦!”安蒂拉挽住徐浪的手臂,冷笑道:“维斯教授,你想报警尽管报。不过我敢保证,警察来了之后,不仅我这位朋友没事,您还会因为妨害社会治安、影响国际关系等罪名被逮捕。不信的话,您尽管试试。” “你!”维斯教授脸色铁青,对亚齐喝道:“报警!就说有人涉嫌携带毒品进入校园!” 高沃姆怨毒地瞪了徐浪一眼,压低声音对亚齐说:“就说怀疑他身上有大麻,可能在校园里销售。” “高沃姆!你无耻!”安蒂拉听得真切,气得浑身发抖,“你这是诬陷!我要告你诽谤!” “那要看警察信谁。”高沃姆有恃无恐。 他父亲开的牙科诊所有好几位国会议员光顾,对付一个亚裔外国人,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徐浪却神色淡然,仿佛事不关己。 倒是安蒂拉有些慌了,凑近他低声道:“对不起,没想到会闹成这样......要不你先走?你身份特殊,曝光了不好。” “放心。”徐浪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冷冷扫过高沃姆和维斯教授,“我们中国有句古话:鹿死谁手,尚未可知。我既然敢来,自然有应对的办法。” 安蒂拉将信将疑,却也只能选择相信他。 二十分钟后,三辆警车呼啸而至。十几名配枪警察鱼贯而入。 为首的警官刚走进大厅,忽然瞥见门口倚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脸色顿时一变: “埃尔马尔先生?您怎么在这儿?难道维迪克先生也......” 他可是清楚得很——有埃尔马尔出现的地方,八成就有那位金融大亨维迪克。 埃尔马尔咧嘴一笑,洁白的牙齿在黝黑皮肤的映衬下格外醒目: “维迪克先生没来,不过......他邀请的贵宾正在里面遇到点麻烦。好像有些不懂事的学生报了警,诬陷贵宾携带毒品。”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扫过一众警察: “我正想看看是哪位警官负责这个案子。如果是熟人还好说,若是陌生人......那我只能给维迪克先生打个电话,看他是不是需要请国会发言人出面做个担保了。” 话音落下,不仅为首的警官,所有警察的脸色瞬间惨白。 第787章 分别的幸福泪痕 戴蒙斯警官面色铁青地踏入男生馆。 亚齐早已等候在门口,见警察到场,立刻殷勤地迎上前:“警官,里面——” “谁报的警?”戴蒙斯打断他,声音冷硬。 “是我!”亚齐挺起胸膛,脸上带着邀功的得意。 戴蒙斯眼神一厉,挥手下令:“抓起来!其他人,跟我进去!” “警官!我——”亚齐愣住。 “闭嘴!” 砰! 一记肘击狠狠砸在亚齐腹部。 他闷哼一声,痛苦地弓起身子,险些吐出血来。 两名警察一左一右架住他,粗暴地往外拖。 周围学生看得目瞪口呆——警察竟如此明目张胆地暴力执法? 见警察到场,高沃姆凑到维斯教授耳边,压低声音:“教授放心,等把这小子弄进警局,我立刻让我爸联系那几位国会议员......” 维斯教授满意地点头:“该做的我都做了。下次去你家诊所——” “您和夫人的全套护理,都按国会议员的标准,免费。”高沃姆谄媚地补充。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维斯教授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谁报的警?”戴蒙斯环视四周,目光如刀。 “是我!”高沃姆立刻举手。 戴蒙斯冷冷扫他一眼:“还有谁?” “警官,我是本校教授,全程目睹事发经过,愿意配合调查。”维斯教授上前一步,义正辞严,“报警也是我提议的,因为——” “这么说,你也有份?” “当然。”维斯教授尚未察觉异样。 戴蒙斯怒极反笑,挥手喝道:“把这两个都铐起来!现在局势已经够乱了,你们还敢报假警浪费警力?先拘留四十八小时!要是查出你们有前科,就以妨害治安罪移交法庭!” 几名警察上前就要给维斯教授上手铐。 老教授这才慌了神:“警官!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们是报警人!是受害者!我要告你滥用职权!” “告我?”戴蒙斯从肩章上摘下一枚银质勋章,“这是当年破获恐怖袭击案获得的荣誉勋章。我今天就跟你赌——如果法庭判你无罪,我立刻把这勋章扔进马桶冲走!” 他猛地一挥手:“带走!” 维斯教授吓得浑身哆嗦。 看着警察们毫不留情的样子,再瞥见徐浪淡然自若的神情,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脑海——也许安蒂拉说的都是真的,眼前这个东方年轻人,身份恐怕非同小可。 这个念头击垮了他。 维斯教授双腿一软,竟当场昏死过去。 高沃姆被死死按住,仍在叫嚣:“放开我!你们知道我爸是谁吗?知道我跟多少国会议员吃过饭吗?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就让你们全部滚蛋!” “国会议员?”戴蒙斯冷笑着凑近他耳边,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不提醒我还忘了。知道我们为什么来吗?上级直接下的命令——猜猜是谁?” 高沃姆瞳孔骤缩。 戴蒙斯一字一顿:“国、务、卿。”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劈得高沃姆浑身僵直。 他难以置信地望向徐浪,脑中一片空白。 原来安蒂拉说的“国际纠纷”并非危言耸听......这个东方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直到被押上警车,高沃姆仍处于浑噩状态。 对他而言,这原本只是一场争风吃醋的小闹剧,他本该是胜利者。 可为何转眼之间,自己就成了阶下囚? 为何这点小事,竟能惊动到国务卿? 警车呼啸而去。 人群边缘,埃尔马尔抬起手腕看了看表,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随即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咱们也走吧。”安蒂拉拉了下徐浪的衣袖。 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来,好奇、震惊、敬畏。徐浪若无其事地笑了笑: “也好,这里确实没什么意思。或许你说得对——开个房间聊聊,比待在这儿舒服。” 安蒂拉配合地翻了个白眼,心中却无半分旖旎。 方才徐浪在她心中勉强建立的好感,此刻已荡然无存。 这个男人,终究还是那副轻浮模样。 两人挽着手离开。 直到他们的身影完全消失,男生馆里才爆发出压抑已久的喧哗。 学生们交头接耳,疯狂猜测着徐浪的真实身份——能让警察如此颠倒黑白,公然抓走报警人,这得是多大的来头? “你们回来了?” 宿舍门一开,陈美悦立刻迎了出来。 看到安蒂拉仍挽着徐浪的手臂,她眼神微微一黯,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 安蒂拉这才意识到姿势不妥,慌忙松手,尴尬道:“陈,你的男朋友完璧归赵,请验收。” “谢谢你,安蒂拉。”陈美悦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安蒂拉识趣地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开。 房门关上。 陈美悦顺从地被徐浪拥入怀中。 “玩得开心吗?怎么这么早回来?”她轻声问。 徐浪自然不会提男生馆的风波,只轻描淡写道:“还行,但节目有些无聊,就提前回来了。” “见到那个印度人了?” “见到了,是个心胸狭窄的家伙。我说了几句狠话,他就怂了,以后应该不敢再缠着安蒂拉。” 他低头轻嗅她发间的清香,声音忽然低了下来:“悦姐......我明早得走了。国内有急事,耽搁不得。” “这么快?”陈美悦身体微僵,眼中满是不舍。 “对不起。”徐浪歉疚地抚过她的脸颊,“我保证,下次一定多陪陪你。” “没事的。”陈美悦强打起精神,反过来安慰他,“男人当以事业为重。在国内时,我就知道你忙。再过一年,我就能回去了......到时候,只要你不嫌弃,我就一直陪着你。” “悦姐......” 徐浪捧起她的脸,深深吻了下去。 这个吻绵长而温柔,带着分离在即的不舍。 两人紧紧相拥,仿佛要将彼此的气息刻进骨髓。 时而因缺氧而分开,喘息片刻,又情不自禁地重新贴合。 他们吻了许久,直到窗外夜色渐深。 同一时刻,酒店套房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苏文羽、郭晓雨、杨静和方璇四人围坐在地毯上,正玩着弹珠棋。 棋盘上战况激烈,每当吃掉对方棋子,杨静就会兴奋地手舞足蹈——四女中她棋艺最高,苏文羽次之,方璇勉强能赢郭晓雨,而郭晓雨则稳居末位。 不过方璇总会不着痕迹地让着郭晓雨,不让她输得太难看。 棋子落下,杨静得意地宣布:“文羽姐,不好意思,我又赢啦!” 苏文羽浅浅一笑:“是呢。不过我再走两步,应该也能赢了。” 方璇拨弄着手中的棋子,温和笑道:“看来又是我和晓雨争第三名了。” “唉,又要输了......”郭晓雨撅起嘴,小脸皱成一团,“你们都玩得那么好。” 杨静往后一靠,挖了一大勺冰淇淋送进嘴里,含糊道: “徐浪又跑哪儿去了?说是有急事,就把咱们丢在这儿......他不是说这趟是来陪咱们玩的吗?” “小静,”苏文羽轻声劝道,“明天咱们就要去欧洲了,小浪短期内应该不会再来美国。他有些事要处理,也是正常的。” “也许吧。”杨静撇撇嘴,看似不在意,心中却疑云暗生。 徐浪在美利坚......是不是还藏着什么人?否则,什么事能让他这么着急离开?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压不下去。 她暗暗打定主意:明天一定要好好“审问”徐浪。 夜深了。 徐浪搂着陈美悦躺在床上,两人都没有睡意。 陈美悦闭着眼,感受着他怀中的温暖。 她知道自己不能睡——一旦睡着,醒来时他可能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 她贪恋这份温存,哪怕多一秒也好。 凌晨三点,身旁传来轻微的动静。 陈美悦的心猛地一紧。 她感觉到徐浪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缓缓起身。 他还是选择不告而别。 “你要走了吗?” 台灯亮起。 昏黄的光晕里,徐浪保持着蹑手蹑脚的姿势,僵在原地。 “我......我去下洗手间。”他试图掩饰。 “你骗我。”陈美悦坐起身,眼圈微微泛红,“你衣服穿得整整齐齐,是要出门。” 谎言被戳穿,徐浪转过身,神情歉疚:“悦姐,你会怪我吗?” “不会。”陈美悦赤脚下床,轻轻抱住他,“我只是想好好道个别......我知道你有重要的事要做,本不想点破,让你悄悄来,悄悄走。可是......我舍不得。” 她仰起脸,泪光在眸中闪烁:“因为我爱你。” “悦姐,我也爱你。” 徐浪反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低头吻住她的唇。 这个吻炽热而绝望,带着即将分离的痛楚。 两人吻得难舍难分,直到陈美悦腿软地跌坐在床沿。 她双颊绯红,眼眸迷离。 徐浪深深凝视着她,内心天人交战——只要他坚持,此刻就能拥有她。 可若真如此,他绝不可能在事后抽身离去。 他会像对待白冰、方璇、苏文羽那样,留下来悉心照顾,直到她恢复。 但时间不等人。 “悦姐,我保证,”徐浪压下心头悸动,温柔地将她放平,仔细掖好被角,“最多下个月,我就来看你。到时候,我们每天都腻在一起,哪儿也不去。” 陈美悦眼中闪过惊讶,随即化为柔情。 她轻轻点头:“我等你。答应我,别让我等太久。” 徐浪俯身,在她额上印下郑重一吻:“一定。” 他拿起外套,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在这场离别里,总要有一个人扮演坚强。 门轻轻关上。 房间里重归寂静。 陈美悦缓缓抬手,抚过额间尚存余温的印记。 泪水终于滑落,濡湿了枕巾。 但这泪水中没有悲伤,只有幸福。 她知道,有人值得等待。 第788章 真的只是正规按摩? 依然是埃尔马尔负责接引徐浪,上了飞机,徐浪并不急于让飞机起飞,而是掏出一根烟,递给埃尔马尔。 “告诉我,关于翅翼现如今的情况。” “很抱歉,徐先生,因为我已经脱离翅翼很长时间了,所以并不清楚翅翼的情况。而且,就算我现在知道翅翼的情况,我也不会告诉您,这是规矩。否则,我会有天大的麻烦。” 埃尔马尔接过烟,并没有点上,只是恭敬的站着。 “是吗?”徐浪皱了皱眉,“好吧,我要休息一会。” 埃尔马尔应了声,正打算走,徐浪忽然抬起手,“等等。” “徐先生,请问还有什么事?”埃尔马尔立即止住脚步,脸上再次呈现出恭敬之色。 “我不希望那个叫高沃姆的印度阿三,还有就是那个教授平平安安离开警局,最起码,得让他们在监狱里待上一年。” “没问题,徐先生,您的吩咐,我一定妥妥当当交代下去。” 埃尔马尔躬了躬身,徐浪点头道:“好了,你先出去吧,跟驾驶员说好,半小时后起飞。” 昏暗的灯光下,徐浪凝视着窗外的夜景,尽管外面毫无光线可言,可修炼驭气,视野自然呈几倍十几倍增长,依然能看清远处的风景。 这时候,一道玲珑般的倩影出现,徐浪不用猜,就知道是负责招待他的尤娜。 借助于昏暗的灯光,徐浪看到一幅不可思议的画面。 那就是,此时此刻的尤娜,仅仅是穿着一套性感的黑色蕾丝套,修长的美腿,荡漾着让男人欲火中烧的勾魂摄魄。 饱满的上身,衬托着女人最诱人犯罪的朦胧。 暗暗咽了口唾液,徐浪清楚。 只要他愿意,或许今天晚上,就能狠狠在身材火爆的尤娜身上为所欲为。 可是,徐浪一想到与陈美悦的分别,还有就是仍在纽约的苏文羽等女,一时间也是欲望回炉。 “徐先生,一个人,寂寞吗?要不要我陪陪你,说说话?” 尤娜就这么大大方方坐在徐浪身旁,对于徐浪那副令她有些错愣的镇定,尤娜第一次觉得,该不会她真的毫无吸引力吧? “寂寞?天底下的男人又有几个不寂寞?只不过相比较他们,我要幸运很多。” “看得出来,徐先生其实并不寂寞。” 尤娜脑袋凑到徐浪身边,这种几乎毫无尺寸可言的距离,尤娜相信,足够让徐浪情不自禁开始对她的“资本”感兴趣。 可是,尤娜尽管有着野心,但也不会放荡不羁。 她清楚如果真这么做,那么她不仅达不到最初想要取得的效果,甚至会让徐浪认为她只是一个没有底线的婊子。 所以,尤娜忽然扭了扭身体,然后轻笑道:“需要喝一杯咖啡吗?我知道,徐先生似乎并不打算休息。” “好。”徐浪点点头,对她来说,尤娜若是离他远一点,那么无疑是一个能减消火气的法子。 尤娜笑了笑,当下站了起来,魔鬼般的曲线让徐浪一览无遗,或许是有意为之,也有可能是无心如此。 尤娜忽然躬了躬身,将以及修长的美腿全部展现在徐浪的视野当中。 这种近乎渗入灵魂的视觉冲击力,让徐浪下意识就想要伸出手。 强行克制住了这股欲望,徐浪不由得扭过头,再次将视线放在窗外。 或许是了解了徐浪的心意,尤娜暗暗叹了叹,暗道徐浪果真跟卡琳娜形容得一模一样,是一个克制力极强的男人。 “徐先生,您的咖啡。” 当尤娜再次出现在徐浪身前,只见此时此刻的尤娜,早已换上那天穿着的护士装。 “谢谢。”徐浪礼貌的接过咖啡,喝了一小口,不由赞道:“味道很可口,看不出来,你冒的咖啡这么好。” “谢谢徐先生夸奖。”尤娜微笑着坐在徐浪身边,轻声道:“徐先生,其实我的手艺更好,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给你松松筋骨。当然,徐先生可千万别误会,这可是很正规的油压按摩。” 见徐浪似乎有些犹豫不决,尤娜趁热打铁道:“当然,从这里返回纽约,还需要一段时间,徐先生不妨就当打发一下时间,怎么样?” “真的只是正规按摩?” “对。” 徐浪犹豫了一下,点头道:“好吧。” 自顾自朝着休息室走去的徐浪,显然没有发现尤娜起身后,那一闪而逝的欣喜。 第789章 勾引! 趴在床垫上的徐浪扫了眼四周,发现这架私人飞机的休息室确实豪华,暗道等钱赚够了,也要买一辆私人飞机,最起码日后的出行也会相当方便。 不过这种大玩意停在内地可不好,徐浪认为即便要买,也应该将私人飞机存放在港城,最起码审批的手续,不需要那么复杂。 足足等了十几分钟,才听到门口传来一阵吱吱吱的声音,徐浪下意识扭过头,原本还有些担心,不过这一瞬间,心情不知怎么的,就悄悄放松了一下。 因为此时此刻尤娜穿着的衣服并非是那套护士装,也不是先前近乎真空上阵的黑色蕾丝套,而仅仅只是一套超短裙制服。 当然,套在双腿上的黑丝,配合着尤娜的那双长腿,依然能给徐浪带来无与伦比的诱惑,但显然,杀伤力却要远远逊色前两者。 “徐先生,请把衣服裤子都脱了。” “还要脱裤子?” 徐浪愣了愣,不过看着尤娜满脸无辜的神色,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当下暗暗拍了拍脑袋,干笑道:“不好意思,很少接触这种油压按摩,不是很清楚,请别见怪。” 说完,徐浪顿了顿,尴尬道:“麻烦转过身,我好脱衣服裤子。” “好的。” 尤娜大大方方转过身,徐浪也立即开始宽衣解带,中途尤娜还笑道:“徐先生,待会记得用毛巾将腰腹跟大腿围好。” “恩。” 徐浪低下头,很快就发现一条看起来很干净的白色毛巾,当下拾起,就开始有节奏的围了好几圈。 尽管总觉得有些压抑紧促,但徐浪没多想,至于身体有些发热,也只是认为这是天气的原因。 可徐浪根本就没意识到,这三更半夜,加上飞机舱内开着冷气,根本不可能会产生脸发烫腿发热的可能性。 当再次趴在床垫上,徐浪说了声好了,尤娜才微笑着转过身。 当下,尤娜先是挤出一大团油腻的液体,然后才均匀的涂在徐浪背上,顿时,一股凉丝丝的感觉传递到徐浪身上,这种感觉让徐浪下意识哼了哼,脸上有不禁闪过愉悦之色。 尤娜并不着急,依然是慢条斯理的用橄榄油替徐浪擦着背,之后,才开始滑向大腿、小腿。 “徐先生,请转过身。” 经过擦拭后,徐浪顺势转过身子,当下本能睁开眼,入眼,便是一幅醉人风景。 强忍着一股涌鼻血的冲动,徐浪现如今有些尴尬。 当尤娜看到徐浪的状态,倒不是震惊于徐浪的敏感,而是这衬托出来的...幅度! 尽管她并没有真正意义上跟男人产生过“真正”上的接触,可耳闻目染下,也清楚男人的情况。 当初为了能够勾引维迪克的儿子安切斯诺,以便从一名丑小鸭一跃成为金凤凰,她不仅使出浑身解数,更是观赏过大量的男女激战片。 可以说,当时十五岁就已经成为布鲁克家族私人飞机招待员的尤娜,现如今的理论知识确实极为丰富。 可令人啼笑皆非的事情,却是安切斯诺压根就对尤娜没兴趣,这让尤娜相当挫败。 现如今已经快二十四岁的尤娜,也是极为尴尬,因为在西方这种性文化极为开放的地方,十八岁还是个未经人生的雏鸟,会是一件相当可耻的事情,就跟中华古时候那些十八岁还未婚配的女子一样,地位不可为不尴尬。 原本,尤娜打算过,若是二十五岁还不能找到一个能够让她飞黄腾达的男人,就离开布鲁克家族,去其他地方碰碰运气。 毕竟爱情与物质,尤娜更在乎的是后者,这或许与她小时候的成长环境有关。 “徐先生,你的手。” 尤娜早已是气喘吁吁,因为不知不觉,伴随着给徐浪抹油的速度越来越慢,徐浪的大手竟然已经攀上了她崭露在外的大腿。 “啊?” 徐浪回过神来,见自己的大手正试图去触摸尤娜的翘臀,顿时尴尬的收回手。 先是暗暗骂了声自个的手贱,然后才解释道:“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不碍事。” 尤娜此时此刻就仿佛邻家女孩一样乖巧,一样的平易近人,当下,只顾着埋头给徐浪涂抹。 尽管这没什么,可是,徐浪的男儿本色,已经足够让尤娜娇羞。 “徐先生,可不可以等一会,我换一下衣服,这身衣服不方便蹲着,身体太紧凑,不太舒服,一个动作保持的时间过长,还可能引起酸痛。” 尤娜收回手,站起身,见徐浪点头,就笑了笑,然后就这么旁若无人的开始脱掉身上套着的连衣超短裙。 又是那诱惑人甚至要人命的黑色蕾丝套,饱满的酥胸此时此刻,已经足够让人看得仔细,看得真切! 如果说之前仅仅是感官上的刺激,那么现在就完全是视觉的冲击! 强忍着口干舌燥,徐浪缓了口气,为了避免再次犯糊涂,不得不闭上眼睛。 可是,下一刻,徐浪却再也无法劝服自己保持那股淡定,因为,他已经感触到,尤娜已经坐了上去! 不,准确点,是在他的胸口上。 可由于尤娜的身材太好,所以才给徐浪营造出一种在他头上的假象。 嗅到一股毫无异味甚至还有着一丝清香的气味,徐浪缓缓睁开眼,入目的场面,致使徐浪再也无法将目光离开分毫。 这一刻,徐浪情不自禁,两只手贴了上去。 第790章 催情药物? 黑色丝袜永远包裹着令男人血脉偾张的诱惑。 当它覆上尤娜那双笔直修长、曲线惊心动魄的腿,再配上她刻意扭动的腰肢与半敞的衣襟。 对徐浪而言,这无异于一杯明知有毒却甘愿饮鸩止渴的烈酒。 毒药。 他清醒地知道这是毒药,可身体里那头被唤醒的野兽却在咆哮,怂恿他上前,去尝尝这毒究竟有多烈,是否当真见血封喉! 啪... 清脆的拍击声在寂静的套房内响起。 尤娜浑身一颤,随即转过那张媚意横生的脸庞,眼波流转: “徐先生,您弄疼我了。” 语气娇嗔,可徐浪分明看见她眼中非但没有不快,反而掠过一丝得逞般的享受。 死就死吧! 徐浪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绷紧到极致,正欲断裂的瞬间—— 一股尖锐的胀痛猛然自大脑深处炸开! “徐先生,系统检测到您体内出现轻微药物反应。”冰冷而熟悉的电子音毫无征兆地在意识中响起,“该药物含有一种成分,可刺激雄性荷尔蒙异常分泌,具有明确的催情导向。” “什么?!” 徐浪如遭雷击,瞬间从情欲的泥沼中挣脱出来,眼中满是惊怒。 系统并未理会他的震惊,只是例行公事般地继续:“本月天赋点已发放至账户。请问是否立即使用?” 催情药物......是谁? 徐浪猛地转头,看向依旧摆出诱人姿态、指尖在唇边暧昧划过的尤娜。 一股无名怒火骤然升腾——无论对方意图如何,这种暗中下药的行径,已彻底越过了他的底线! 咚!咚!咚! 尤娜被一股大力狠狠推开,踉跄着向前扑了好几步才扶住沙发稳住身形。 她惊愕地回头,对上徐浪阴沉如水的脸,心头顿时一慌:“徐、徐先生?您怎么了?” “我问你,”徐浪声音冰冷,“刚才那杯咖啡里,你加了什么?” “就、就是咖啡呀......”尤娜眼神闪烁,强作镇定。 徐浪冷笑。 他阅人无数,岂会看不出她此刻的慌乱与心虚? 难怪刚才体内燥热来得如此突兀猛烈,险些让他失去理智。 一想到自己竟在不知不觉中着了道,怒火便更盛三分: “说实话。否则,我不介意请维迪克先生过来,亲自问问他的员工,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不要!我说!徐先生,求您别告诉维迪克先生!” 尤娜脸色煞白,显然对那位家族掌舵人畏惧至极。 她颤抖着手,从一旁散落的挎包里翻出一个小巧的药瓶,递到徐浪面前。 “对、对不起......我只是......只是加了一点‘补药’......” “补药?” 徐浪拧眉接过药瓶,借着灯光仔细阅读标签上的成分说明。 片刻后,他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从说明上看,这确实并非通常意义上的催情药物,而是一种针对男性的保健补充剂,核心成分是某些天然提取物,旨在温和促进荷尔蒙水平,提升精力。 系统所说的“催情成分”,恐怕是指其间接效果——当身体状态被调动起来,某些原始本能自然更容易被触发。 问题在于,以徐浪如今的身体素质,根本不需要这类外物“补充”。 尤娜显然不明就里,她的初衷恐怕单纯得很:希望眼前这位东方情人能“更男人一些”,免得让她失望。 毕竟,在不少西方女性的刻板印象里,东方男性总与“文弱”挂钩,更何况徐浪身边还围绕着四位姿色各异的女子,难免让人猜想他是否早已“外强中干”。 “徐先生,我真的不是有意冒犯......请您千万别生气......” 尤娜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冷意,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徐浪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腹下那股灼热的冲动尚未完全平息,但理智已然回笼。 他挥了挥手,声音疲惫:“穿好衣服,出去吧。” 尤娜咬了咬唇,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与委屈,却不敢再多言,匆忙拾起衣物,逃也似地离开了房间。 门轻轻关上。 徐浪重重坐回床沿,低头看了看自己依旧精神抖擞的某处,只能苦笑。 强压下去不是办法,可要他此刻去找尤娜“解决问题”,却是万万不能。 “要是杨静在就好了......” 他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脑海中浮现出那张时而娇蛮、时而妩媚的脸庞。 至少她......懂得如何帮他纾解这份无处安放的躁动。 晨光熹微时,徐浪已端坐在套房客厅的沙发上,慢条斯理地啜饮着一杯鲜榨柳橙汁。 尤娜远远站着,欲言又止,神色忐忑。 徐浪只当未见,偶尔瞥去一眼,也是神色平淡,仿佛昨夜种种不过幻梦一场。 “咦?你这么早就跑回来啦?怎么不去酒店接我们?” 舱门刚开,杨静轻快的身影便率先跃入。 她一眼看见徐浪,大大咧咧地挨着他坐下,歪着头打量他,眼中闪着狡黠的光: “老实交代,昨天溜哪儿去了?该不会是......偷偷跑去会哪个小情人了吧?” “没有的事。”徐浪神色自若。他听得出来,杨静这纯属捕风捉影的试探,心下反而安定。 “是吗?”杨静眯起眼,凑近了些,像只嗅到可疑气息的小猫。 忽然,她撇了撇嘴,语气里莫名带上一股酸意: “算了,就算你真去了,也不会告诉我。我算你什么人呀?恐怕连朋友都算不上吧?” 这话里的委屈劲儿让徐浪心头微动。 他瞥见苏文羽、郭晓雨和方璇还在后方整理随身行李,便忽然起身,一把拉住杨静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朝着机舱深处的储物间走去。 “哎!你干什么?弄疼我了!” 杨静低声惊呼,却并未用力挣扎,半推半就地被他带了进去。 第791章 凝神静心 储物间空间狭窄,光线昏暗。 徐浪反手关上门,杨静还没来得及抱怨,就见他开始拉扯裤头的拉链。 她先是一愣,随即脸颊飞红,啐了一口:“恶心!大清早的,你发什么神经!” 骂归骂,脚下却像生了根,没有离开。 徐浪只是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还有一丝压抑着的渴求。 杨静与他对视数秒,忽然败下阵来。 她撇撇嘴,声音低如蚊蚋: “算了,姑奶奶就当行善积德......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她一边嘀咕,一边缓缓屈膝蹲下。 “你配合点,要是让文羽姐她们看出什么,我可跟你没完。” 她抬起眼,眸中闪过一抹了然,随即竟漾开一丝笑意: “看来......我好像冤枉你了?” 指尖感受着那远超寻常的脉搏,她语气软了下来。 “这模样......昨天怕是真没碰别的女人吧?也是,说不定你真有什么正事要忙......” 徐浪刚想顺着话头应下,所有声音却骤然卡在喉咙里。 ...... 她仰起脸,睁着那双小鹿般无辜又水润的眼睛,直直望着他。 那纯真与风情诡异交织的眼神,像一把火,彻底点燃了徐浪竭力压制的火山。 轰! 所有理智土崩瓦解。 ...... “咦?他们俩去哪儿了?” 休息区内,苏文羽整理好随身小包,环顾四周,略带疑惑地看向侍立一旁的尤娜。 尤娜低下头,恭敬答道:“苏小姐,徐先生和杨小姐好像往上层去了,具体去了哪里,我不太清楚。” “哦。”苏文羽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她转身招呼郭晓雨和方璇:“来,我们先坐会儿吧。估计他们是去找点吃的,一会儿就下来。” “嗯。”郭晓雨不疑有他,乖乖坐下。 方璇也温顺地点头,挨着郭晓雨坐好。 只有苏文羽自己知道,心底那丝淡淡的异样从何而来。 以她的聪慧和对徐浪的了解,岂会猜不到那两人避开众人独处,可能在做些什么。 说全然不在意是假的,可更多的,是一种无可奈何的包容,以及一丝对自己定位的清醒认知——她早已不是可以任性吃醋的小女孩了。 唯一让她有些介怀的,是徐浪这般“白日宣淫”的大胆,未免......太不讲究了些。 当徐浪神清气爽、独自一人回到休息区时,苏文羽只是抬眸,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并未多言。 约莫五分钟后,杨静才慢悠悠地从楼梯上走下,双手似乎刚洗过,还有些湿润。 郭晓雨抬头,天真地问:“静姐,你没和徐浪一起拿早餐下来呀?” “早餐?”杨静一愣,下意识看向徐浪,眼中带着询问。 正是这一个眼神交换,让苏文羽心中最后一点猜测落了实。 她立刻微笑着岔开话题:“看来是我猜错了。尤娜小姐,麻烦为我们准备早餐吧。” “好的,苏小姐。” 尤娜如蒙大赦,连忙躬身应下,匆匆离开了这个让她浑身不自在的氛围中心。 接下来的航程,显得异常安静。 或许每个人都有着各自的心事: 苏文羽看破不说破,心底那点微妙的醋意需要时间消化。 杨静敏锐地察觉到苏文羽态度的些许变化,更加谨言慎行,在她心里,苏文羽始终是那个需要尊重和退让的“大姐”。 方璇隐约感到气氛有些不同,却明智地选择沉默,专心陪着郭晓雨下棋。 徐浪自然嗅到了空气中流动的微妙情绪,但他知道,有些话此时挑明反而不美。 他相信苏文羽的智慧和气度,能处理好女人之间这些心照不宣的波澜。 唯有郭晓雨全然沉浸在棋局中,时而蹙眉思考,时而展颜欢笑,与方璇低声讨论着策略,为这段略显沉闷的旅程添上了几分鲜活的亮色。 当飞机进入平稳巡航,窗外云海翻涌如画。 徐浪靠在宽大的座椅上,望着不远处四个女子低声说笑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温和的弧度。 他缓缓闭上眼睛。 “系统,”他在心中默念,“现在使用这个月的天赋点。” “指令确认。”系统冰冷的电子音即刻响应。 熟悉的轻微眩晕感如期而至。 意识海中,金光大盛。 四张背面向上的卡牌缓缓浮现,悬浮于虚空之中,缓缓旋转,散发出神秘而诱人的气息。 徐浪凝神观察,心念电转。 经历了昨夜险些失控的教训,他比任何时候都更渴望一种能让自己保持绝对清醒、掌控自身状态的能力。 “我选......第二张。” 选定之念既出,被选中的卡牌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华! 光芒中,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难得的波动: “恭喜您,徐先生。您抽中了‘神’项主动天赋——凝神静心。” “此天赋激活后,可立即驱散您身上所有异常状态。例如,昨夜因误服特殊物质而产生的催情效应,将可被瞬间清除。” “此外,当您陷入暴躁、焦虑、恐惧等非常规负面情绪时,凝神静心亦可助您迅速恢复平和理智。” “此天赋最大优势在于其‘预载’特性与‘低周期’冷却。您可提前激活天赋,使其进入待命状态。自激活时刻起,冷却计时即开始。” “二十四小时后,无论您是否使用过该天赋,均可再次激活。这意味着,在理想情况下,您可在一天内获得两次使用机会。” 原来如此! 徐浪心中豁然开朗。 这并非简单的一次性“净化”,而是一个可持续使用的“定心锚”。 这对于时常身处复杂局势、面临各种诱惑与压力的他而言,价值难以估量。 “那么,”徐浪深吸一口气,在意识中坚定下令,“开启天赋——凝神静心!” 指令下达的瞬间,一股清凉如泉流般的气息自眉心深处涌出,迅速流转全身。 昨夜残留的最后一丝燥热、连日内积攒的疲惫、以及心头那些纷乱的思绪,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拂去。 世界,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清晰、宁静。 第792章 四女的心思 对徐浪而言,新获得的“凝神静心”天赋,其价值远超预期。 最难得的,是它那独特的“预载”机制与堪称续航典范的冷却周期——这几乎完美弥补了“内养”天赋在某些情境下可能带来的被动局面。 徐浪甚至觉得,往后再遇上类似昨夜那种被外力撩拨得邪火焚身的状况,至少有了从容应对的底牌,不必再硬扛或冒险。 英伦之行轻松惬意。 凭借着对伦敦街头巷尾出人意料的熟悉,徐浪当仁不让地成了导游。 连苏文羽都忍不住惊讶:一口流利的英伦腔或许可以练就,但对那些藏匿在巷弄深处的特色小店、乃至鲜为人知的公共设施都如数家珍,就绝非寻常了。 愉快的两天转瞬即逝,国庆黄金周也接近尾声。 当那架银白色私人飞机平稳降落在南唐市某军用机场的专用跑道上时,第一个拖着行李箱跳下舷梯的杨静,迎着刺目的午后阳光,哀叹一声:“我就说最讨厌出国——生物钟又要乱套了!” 看着她睡眼惺忪、满脸倦容的模样,苏文羽掩嘴轻笑: “好啦小静,难得大家玩得这么开心,就别抱怨了。反正我们陪你一起熬到晚上,睡一觉,明天准能调回来。” 杨静抬手遮阳,看了眼腕表,愁眉苦脸:“文羽姐,现在这个点儿,美国那边的人都该进入梦乡了。可咱们呢?还得硬撑至少八个小时......” “其实晚上八点你就可以上床了。”苏文羽看了看时间,温声安抚,“现在才下午两点半,不到六个小时。真困了,就喝杯咖啡提提神——不过咖啡要少喝,对皮肤不好。” “知道啦......”杨静有气无力地应着,随即眼睛一亮,“对了!要不咱们去小浪家坐坐?正好探望一下徐叔叔和陈阿姨!” 这个提议让在场几人神色各异。 方璇眼中掠过一丝期待,随即又谨慎地垂下眼帘。 杨静表情微僵,下意识瞥了眼苏文羽。 而苏文羽面上笑容未减,心底却泛起一丝波澜。 去见徐浪的父母? 这念头她不是没有过。 可她们如今的身份实在尴尬——不清不楚,没名没分。 尤其苏文羽和杨静都清楚,那位住在陈文太家近一年、被徐家陈家默认为“准儿媳”的白冰,才是徐国立和陈白素心中真正的媳妇人选。 即便是最早与徐浪在一起的苏文羽,也没有十足把握能撼动白冰在长辈心中的地位。 “还是算了吧,晓雨。” 苏文羽很快回过神来,笑容温婉地转移话题。 “徐叔叔和陈阿姨平时都忙,咱们就别去打扰了。倒不如找点事情做,提提神,免得犯困。” 她目光扫过众人,提议道: “之前在飞机上就看你们精神不济,要是再去串门,只怕更困。不如......咱们去唱歌?正好看看EtL旗下的KtV经营得怎么样。” “好呀!” “好啊!” 杨静答得爽快——她确实不愿此刻面对徐浪父母,那场面想想都尴尬。 郭晓雨欣然同意——她向来听苏文羽的话,而且对去自家公司的KtV唱歌颇有兴致。 方璇轻声附和——她并非没有主见,只是深谙自身定位。 融入这个小圈子是她眼下首要目标,而郭晓雨是她最好的突破口。 她也想借此机会,在更私人的场合重新认识苏文羽和杨静。 “回来了?” EtL旗舰KtV顶层的私人包厢内,陈胜斌端着两杯红酒走过来,将其中一杯推到徐浪面前,自己抿了一口另一杯,才在旁边的沙发坐下。 他斜睨着徐浪,语气调侃: “你小子这回可是艳福齐天啊。别人搞婚外情还得藏着掖着,你倒好,明目张胆带着四位‘红颜知己’出国七日游,居然还能相处得这么和谐。” 他摇摇头,半真半假地叹道:“有机会也教教陈哥,都快奔三了,还打着光棍呢。” “陈哥想娶媳妇,只要放出话去,怕是一个加强连的姑娘排队任你挑。”徐浪晃着酒杯,笑道。 “得了吧。” 陈胜斌撇撇嘴,脸上满是不以为然。 “那些庸脂俗粉,我可瞧不上。真想要那种勾勾手指就贴过来的,我也不至于单身到现在。” 他朝包厢外努努嘴。 “不说以前酒吧里那些,就现在这KtV,天天都有画着浓妆、穿着暴露的小太妹变着法儿跟我搭讪。这种女人,当个露水姻缘还行,娶回家?那是给自己添堵,也给爹妈找不痛快。” 徐浪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陈胜斌这话虽直白,却不无道理。 这年头虽不讲究明面上的“门当户对”,可真到了谈婚论嫁,家境、教养、眼界,哪一样不是长辈心里那杆秤上的砝码? 以陈家的门槛,没点底蕴的姑娘,就算被陈胜斌领进门,怕也难逃被“劝退”的命运。 “行了,不说这个。” 陈胜斌神色一正,身体微微前倾。 “说点正事。你不在这一周,燕京党那边动作不小。孙凌和王霜四处活动,许了不少优惠条件,拼命拉拢北方那些还在观望的官商和家族。目的很明确——就是要从你身上把丢的场子找回来。”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几分: “当初你把周书记和晋南、淮西那几位实权派拉进天海党,对燕京党的刺激太大了。刘懿文说了,很久没见燕京党这么‘积极进取’过。” 陈胜斌苦笑。 “可他说,这听起来对燕京党是好事,对咱们却未必——甚至可能是个需要警惕的坏信号。” “刘大哥真这么说?”徐浪眉梢微挑。 “千真万确。” 徐浪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敲击着玻璃杯壁,若有所思: “看来,得好好琢磨一下孙凌到底想干什么了......陈哥,你先忙吧,我这儿需要什么会叫经理。” “成,那我先去对账。” 陈胜斌也不多问,干脆利落地起身离开。 包厢内重归安静。 徐浪独自倚在沙发里,红酒在杯中漾开深红色的涟漪。 他目光投向虚空,低声自语: “孙凌......你现在到底在盘算什么?是兴邦电器城的损失还没回血,预算有限只能玩这些老套路?还是说......你胆子真的变小了?” 第793章 东篱岛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港城,气氛已然不同。 国庆期间那场突如其来的金融试探,虽未造成实质性冲击,却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滴入冷水,瞬间炸开了锅。 消息灵通人士早已嗅到风暴来临前特有的咸腥气息——以索罗斯量子基金为首的国际游资,恐怕已将目光投向了这座东方明珠。 媒体连篇累牍的报道,将东南亚诸国金融崩溃的惨状血淋淋地呈现在港人面前。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原本如火如荼的楼市、房市应声降温。 那些杀红了眼的炒房客们,也终于开始恢复理智,手忙脚乱地收缩战线,回笼资金。 郭海生坐在书房里,看着报纸上触目惊心的标题,长长舒了口气。 他背后沁出一层冷汗,心中对方中骏——或者说,对方中骏背后那位年轻“高人”的判断,再无半分怀疑。 从最初的焦躁、眼红,到如今的庆幸、后怕,再到此刻的冷静与审慎,他的心路历程可谓跌宕起伏。 此刻就算有人把港城楼市暴涨的数据拍在他面前,他也只会选择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谨慎,方能驶得万年船。 这个道理,他此刻比谁都懂。 南唐市,陈文太宅邸。 清晨的阳光透过纱帘,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光影。 “醒了?” 陈文太戴着老花镜,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报,听见脚步声,头也不抬地问道。 “外公早。” 徐浪穿戴整齐,提着一个小型行李箱走下楼。 陈文太从报纸上方瞥了一眼:“冰冰还没起?还在睡?” “嗯,她昨晚睡得晚,我看她睡得香,就没叫她。”徐浪神色坦然。 “平时工作忙,假期也没闲着,难得补个觉,挺好。” 陈文太点点头,目光落在徐浪手中的行李箱上,花镜后的眉头微微蹙起。 “这刚回来......又要出门?” “是,外公。在美国谈了一笔生意,得去实地看看。”徐浪语气恭敬。 陈文太沉吟片刻:“冰冰知道吗?” “知道,昨晚跟她说了。” “那就好。”老人不再多问,重新将目光投向报纸,“路上小心。” “外公再见。” 徐浪拎着箱子走出大门。 门外,一辆黑色轿车早已等候多时。 见徐浪出来,驾驶座上的徐常平立刻下车,利落地接过行李箱放入后备箱。 “真打算跟我一起去?”徐浪拉开车门,问道。 “当然。” 徐常平坐回驾驶座,系好安全带,侧头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 “胜斌说了,公司那边他还能应付,我就当给自己放个假,出去走走。” 他顿了一下,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再说了,老板出行,总得有个司机吧?” 徐浪失笑摇头:“要是让别人看见徐总这么‘不务正业’,怕是要以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车子平稳驶出城区,朝着港口方向而去。 这趟行程的目的地,是吉光口中那座藏着钻石矿脉的无人岛。 尽管吉凶未卜,且地处公海,但前期在胡有财协助下的筹备工作早已就绪,并非临时起意。 有阿虎、阿牛这些经验老道的人手在侧,徐浪心里也踏实不少。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海上颠簸,一座轮廓模糊的岛屿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东篱岛。 这座原本没有名字的荒岛,被吉光随口冠以这个颇具诗意的称谓。 随着船只靠近,岛上的景象逐渐清晰:郁郁葱葱的原始植被覆盖着大部分土地,海鸟成群掠过天际,发出清越的鸣叫。 空气中弥漫着海水与植物混合的咸湿气息。 “就是前面那几座山。” 手上戴着特制手铐的吉光指向岛屿深处。 他脸色红润,神情甚至有些放松——这些日子除了偶尔被阿虎等人“吓唬”一下,吃穿用度倒没亏待。 “财哥、徐少,咱们的人已经初步探查过了。除了我们,暂时没发现近期有人类活动的痕迹。”阿虎上前汇报,语气沉稳。 尽管吉光一再声称自当年那次之后,再未踏足此岛,但徐浪不敢掉以轻心。 世事难料,小心总是没错的。 胡有财眯眼打量着远处那几座在阳光下泛着青灰色泽的山峦,拍了拍徐浪的肩膀,朗声笑道: “小浪,这回你可真是撞上大运了。这要是真挖出东西来,那可是天降横财啊。” “财哥,咱们之前说好了,真要有收获,一人一半。”徐浪正色道。 “打住!” 胡有财大手一挥,表情严肃起来。 “我胡有财是那种坐享其成的人吗?这趟我除了跟着出海,啥力没出,分钱的事别提。” 他看着徐浪,眼神真诚。 “看你把江陵市打理得井井有条,我比什么都高兴。放心,以后江陵就是你稳固的大后方,有我看着,那些牛鬼蛇神翻不起浪。你就安心在天海党施展拳脚,家里的事,交给我。” “财哥......”徐浪心头一暖,许多话到了嘴边,最终只化作两个字,“多谢。”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葱茏的树林,落向远方那几座沉默的山峰。 阳光穿过云隙,在山巅镀上一层金边。 “走吧。” 徐浪深吸一口带着海腥味的空气,率先迈开步子。 “咱们去看看,这座东篱岛,究竟藏着怎样的惊喜。” 第794章 交换? “怎么样?” 看着几名胡有财请来的勘探专家陆续走出临时搭建的检测棚,徐浪迎上前,眼中带着询问。 为首的专家摘下口罩,脸上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徐先生,胡先生,初步探测显示,山体内部有强烈的矿物质反应。具体储量还需要进一步勘测,但我们刚才随机取样的石块中——”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确实检测到了钻石成分。” 胡有财猛地攥紧拳头,目光灼灼地盯住专家:“你的意思是,这底下......真是一座钻石矿?” “可以这么说。”专家肯定地点头,随即与其他几位同事交换了眼色,谨慎地开口:“恭喜二位。这座岛的潜在价值......恐怕难以估量。” 他斟酌着措辞。 “我们几个商量过了,希望能留在岛上继续勘探工作。毕竟对科研人员来说,这种规模的矿脉样本实在太难得了。” 徐浪与胡有财对视一眼,都听懂了言外之意——这些专家是怕被灭口。 “小浪,你看......”胡有财将决定权交给徐浪。 “专家们愿意留下帮忙,当然是求之不得。”徐浪笑容温和,目光却深邃,“岛上条件简陋,接下来要辛苦各位了。” 几位专家暗自松了口气,连连表示不介意。 徐浪转身走向不远处。 吉光正站在一块礁石上,眺望着海平面,侧脸在夕阳余晖中显得格外沧桑。 “吉老似乎......很怀念这里?”徐浪走到他身旁,语气随意。 吉光缓缓收回目光,眼神复杂: “一转眼,快二十年了......草木更茂,乱石依旧。” 他转头看向徐浪,声音压低。 “我答应你的事,已经做到了。你答应我的......该兑现了吧?” “吉老这话,我听不太明白。”徐浪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吉光脸色骤变,声音发紧:“徐浪!当初说好的——矿山若真,留我一命!你想反悔?!” 他胸膛起伏,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徐浪当初杀伐果决的模样,早已深深刻在他心底。 “我从来没说过自己是正人君子,吉老应该清楚。”徐浪语气平淡,却让吉光脊背发凉。 就在吉光几乎绝望时,徐浪忽然笑了:“放心,答应你的事,我不会忘。”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如果吉老哪天觉得这岛待腻了,想走,我绝不拦着。只是......” 他抬手指向十里外另一座隐约可见的小岛。 “船,只会停在那里。吉老得自己游过去。” 吉光脸色青白交加,最终挤出一丝苦笑:“徐先生放心......我不会乱来的。” 徐浪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临时营地里,胡有财正与阿牛等人制定开采计划。 此次出行只是初步勘探,大型设备、工人、物资都还未到位。 胡有财雷厉风行,当场安排阿牛返回大陆招募可靠人手、采购能长期储存的干粮和装备。 最终,几位勘探专家选择留在岛上建立临时研究室。 胡有财则亲自坐镇,指挥前期准备工作——这是笔天大的买卖,容不得半点闪失。 “这么多?!” 越洋电话那头,维迪克听完徐浪的描述,倒吸一口凉气: “小伙子,你这运气......简直像被上帝亲吻过额头!” 他沉吟片刻。 “我这就联系欧洲和北美几个相熟的珠宝商。这种规模的原料,必须谨慎选择合作方。” “一切拜托维迪克先生了。” 挂断电话,徐浪望向远处忙碌的人群,心中百感交集。 当初一念之差没有杀吉光,如今看来,竟成了最明智的决定。 他确实曾数次动过杀心——在亲人受威胁的焦灼时刻,一个真假难辨的矿山承诺,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现在回想,只觉后背发凉。 若当时真下了手......恐怕会成为这辈子最后悔的决定。 返回南唐时,船上只剩徐浪和少数几人。 胡有财坚持留在岛上主持大局,连分成的事都坚决推拒。 徐浪拗不过他,只能将这份情谊默默记在心里。 “看来,得提前动身了。” 徐浪正在KVIp包厢独酌,王三千推门而入,在他对面坐下。 对周遭的声色犬马视若无睹,他单刀直入:“廖老爷子那边来消息了。比预期早。” “这么快?”徐浪放下酒杯。 王三千神色冷峻:“猜不透廖老这次到底要我们做什么。危险是肯定的,但到什么程度......得心里有数。” 他罕见地流露出凝重。 “若是一年前,除了那几个老怪物,我谁也不惧。可现在......” 他顿了顿。 “尤其是廖老竟能集齐那三件东西......若让那边知道他们的‘国粹’落在华人手里,必会不惜代价来夺。” 他下意识抚过袖口——那里藏着从不离身的项羽刀。 “你是在担心,”徐浪目光微凝,“廖老这次的目标,也是同等级别的物件?怕我们......吃不下?” 王三千摇头:“刀够不够快,得问过才知道。我担心的......” 他看向徐浪,一字一顿。 “是你。我可以死,你不行。小北刚出院,还有很多人......需要你活着。” 徐浪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里透着自信:“放心,我死不了。” 这不是安慰。 以他如今的身手,加上层出不穷的天赋能力、日益精纯的驭气,除非他自己找死,否则这世上能取他性命的人,屈指可数。 更何况,还有“时间迟滞”这张底牌。 某种意义上,他已立于不败之地。 三日后,天海市某处偏僻的临时码头。 廖博康负手而立,海风拂动他灰白的鬓发。 听到身后脚步声,他笑着转身: “听这动静,就知道是你们两个。守时,重诺——年轻人,你能有今天,看来不全是运气。” 他目光在徐浪身上停留片刻。 “当然,我不是质疑你的能力。只是有时候......仍觉得难以置信。” “廖老过奖了。”徐浪微笑,与王三千交换了个眼神,“不知这次的目的地是?” “想知道?”廖博康眼中闪过玩味。 “想。”徐浪坦然点头。 “容我先卖个关子。”廖博康摆摆手,神色转为严肃,“不过可以送你们四个字——静观其变。” “明白。” 船驶离港口,朝着公海方向前进。 约一个多小时后,引擎声渐歇,船只静静漂浮在海面上。 廖博康却浑不在意,取出随身携带的棋具,在甲板上摆开残局,自己与自己对弈起来。 徐浪看得无聊,凑到王三千身边低语: “看廖老这气定神闲的样子......难道我们猜错了?这次不是‘出土文物’?” “不好说。” 王三千目光扫过平静的海面。 “但能不动干戈,总是好事。开门做生意,谁都不想赔本。廖老既然敢来,事先必定和对方有过接触。带我们......” 他顿了顿。 “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徐浪点头。 就在这时,甲板上传来了望员的喊声:“船来了!” 三艘线条流畅的豪华游艇破浪而来,船身上印着陌生的徽记。 徐浪与王三千对视一眼——果然。 游艇在二十米外停下。 中间那艘船的甲板上,走出三名身着深色西装、神情冷峻的亚洲男子。 为首那人约莫五十岁,目光锐利如鹰。 “廖先生,”他开口,带着明显的日语口音,“还是那句话——想交易我们手中的物品,请用我国‘三神器’交换。” 日本人! 徐浪心中凛然。 对方明知八尺镜、琼勾玉、草薙剑在廖博康手中,却不强夺,反而提出以物易物......他们手中,究竟握着什么筹码? 廖博康呵呵一笑,面不改色: “斋藤先生,我说过很多次了——你们所谓的‘三神器’,我并不知情。道听途说的谣言,何必当真?” 这番睁眼说瞎话的功力,连徐浪都暗暗咋舌。 斋藤与同伴低声商议片刻,脸色转冷:“既然如此,这次会面,恐怕只能到此为止了。” 见对方作势要走,廖博康忽然抚掌:“且慢。” “廖先生还有何指教?”斋藤转身,语气淡漠。 “三神器之事,容后再议。”廖博康笑容可掬,“既然来了,能否让我先验验货?若是真品,我也好抓紧时间......打听打听三神器的下落。” 斋藤等人再次低声商议。 良久,斋藤才冷冷道: “廖先生,请相信我们的诚意。如此重宝,岂会随身携带?” 他话锋一转。 “不过......为表诚意,我们准备了照片。”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信封,递给身旁随从。 随从跳上小艇,将信封送至廖博康手中。 廖博康抽出照片的瞬间—— 徐浪清晰地看到,这位见惯大风大浪的老人,瞳孔骤然收缩。 第795章 你是不是拍过爱情动作片? 当那张高清照片在廖博康手中展开时,这位见惯稀世珍宝的老人眼中瞬间爆发出灼热的光芒。 而站在他身后的徐浪与王三千,却在看清照片内容的刹那,浑身剧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轩辕剑! 传说中的圣道之剑,华夏文明的精神图腾! 尽管与八尺镜、琼勾玉、草薙剑同属传说级文物,但轩辕剑在中华文明中的分量,根本不可同日而语——那是深植于每个炎黄子孙血脉中的集体记忆,是“中华”二字的具象化身。 徐浪终于彻底理解了廖博康对收藏的狂热。 这已不是简单的文物搜集,而是在拾掴散落于历史长河中的文明碎片。 他迅速与王三千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默契地扫视对面那群日本人——三男两女,衣着得体,但身上绝无可能藏匿轩辕剑这等长物。 徐浪微微摇头,王三千绷紧的肩线这才稍稍松弛。 “好......好得很。” 廖博康摩挲着照片边缘,眼中精光闪烁。 以他的眼力,真伪一目了然。 “可我凭什么相信,东西还在你们手上?这世道,空手套白狼的生意......可不少见。” 斋藤面色肃然:“廖先生,请不要用贵国商界的风气来揣度我们。诚信,是我国商社立足的根本。” 他语气中带着某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在这方面,我国的社会教化,显然更为成功。” “是吗?”廖博康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将照片仔细收好,“既然是真品,我自然有兴趣。这样吧,回去后我尽力打听那三件神器的下落。” “那就静候佳音了。”斋藤语气冷淡,目光如刀般刮过廖博康的脸,“还请廖先生早做决断。若无他事,我们先告辞了。” “慢走。” 廖博康笑容可掬地目送对方转身。 就在斋藤等人即将踏上连接板的瞬间,他忽然朝身旁的侍者使了个眼色。 那侍者心领神会,悄然退入船舱。 不到一分钟,海面上骤然响起引擎的咆哮声! 十几艘快艇如离弦之箭从大船两侧窜出,呈合围之势扑向三艘日本游艇! “廖先生!这是什么意思?!”斋藤猛地转身,脸色铁青。 “发生什么事了?”廖博康一脸茫然,演技浑然天成。 斋藤气得浑身发抖,身旁的日本人更是爆出一连串急促的日语咒骂。 就在斋藤准备撕破脸时,游艇上突然传来女人的惊呼—— “社长!他们上船了!” 斋藤瞳孔骤缩,恶狠狠瞪了廖博康一眼,转身冲向自家游艇。 此时,廖博康派出的突击队已强行登船,与船上的日本守卫短兵相接。 “轩辕剑......一定在其中一艘上。”廖博康喃喃自语,眼中燃烧着近乎偏执的火焰,“祖宗的东西,岂容外族染指?一定要夺回来......一定要!” 徐浪与王三千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 廖博康竟敢在公海公然动手——这已不是普通的文物交易,而是赤裸裸的掠夺。 砰砰砰! 枪声、金属碰撞声、落水声混杂成一片。 突击队虽然人数占优,但日本游艇上的守卫显然都是好手,不仅枪法精准,近身格斗也毫不逊色。 战局竟一时陷入胶着。 “老爷子,对方有硬茬子!” 一名西装大汉匆匆跑来,额头带血。 “我们的人......攻不进去!” 廖博康脸色阴沉如水,目光扫向王三千。 王三千会意,正要迈步,却被徐浪伸手拦下。 “廖老,”徐浪语气平静,“我们此行的职责,是保障您的安全。冲锋陷阵......不在约定范围内。” 廖博康眼角抽动: “徐浪,事前未言明,是我的疏忽。但轩辕剑乃华夏重器,岂能眼睁睁看它流落海外?你也是中国人!” “正因事关国宝,我才更要问清楚。”徐浪直视廖博康,“您拿到剑后......是准备上交国家,还是私人收藏?” 空气骤然凝固。 廖博康缓缓眯起眼睛,一字一顿: “徐浪,我待你不薄。项羽刀已拱手相送,你们也曾答应助我办事。现在......要反悔?” 四周的西装大汉悄无声息地围拢过来,手已探入怀中。 徐浪面不改色:“廖老这是要动手?” 廖博康脸色变幻不定。 良久,他挥了挥手,示意手下退开,声音沙哑:“开出你的条件。” 徐浪笑了。 他踱步到船舷边,眺望着不远处陷入苦战的突击队,慢条斯理地说: “很简单。轩辕剑到手后,您活着时,剑归您保管。待您百年之后......剑归我。” “你——”廖博康怒极反笑,“徐浪,你好大的胃口!” “我不急。”徐浪转过身,笑容意味深长,“但廖老,您可得抓紧时间。错过今日,日本人绝不会再给您第二次机会。” 这句话击中了廖博康的软肋。 他脸色青白交加,最终咬牙道:“成交!” “爽快。”徐浪朝王三千点头示意,两人正要登艇,廖博康忽然开口:“等等。你就不怕我事后反悔?或者......直接带着剑消失?” 徐浪回头,笑容灿烂:“廖老家大业大,自然不会跟我这种小人物耍赖。当然,万一您真这么做......”他语气陡然转冷,“我会替您,好好‘照顾’您的家人。” 廖博康瞳孔骤缩。 待徐浪二人的快艇驶远,他面色阴鸷地招来心腹,压低声音: “让狙击手准备。轩辕剑到手后......找机会,做了他们。” “是!” 快艇破浪前行。 徐浪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锐利。 他低声对王三千说:“得手后,见机行事。廖博康若守诺,我们按约定办。他若敢玩花样......” 徐浪眼中寒光一闪。 “你只管夺剑,我自有办法脱身。” 王三千重重点头。 神兵利器,在武者眼中从来不只是收藏品——那是能与性命交修的伙伴。 项羽刀在手后,他的实力何止提升三成? 轩辕剑......若能一睹真容,此生无憾。 “还敢上来送死?!” 斋藤手持一柄寒光凛凛的武士刀,拦在甲板入口。 他身后,五名日本武者呈扇形散开,眼神凶戾。 王三千一言不发,身形骤然前冲! 项羽刀出鞘的刹那,刀身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斑—— 斋藤本能偏头避光。 就这一瞬! 王三千人随刀走,刀锋撕裂空气,带着凄厉的尖啸直劈而下!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一道人影从斜刺里杀出,硬生生用武士刀架住了王三千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但那人也闷哼一声,连退十步,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 斋藤虽被同伴救下,却被冲击波震得耳鼻溢血,踉跄后退。 “你......很强......” 那突然杀出的武者以刀拄地,喘息着用生硬的中文说道。 “但......休想......过去......” “支那人!无耻!” 一名身材火辣、面容姣好的日本女子踏步上前,挡在斋藤身前。 她中文流利,眼中满是愤怒与鄙夷。 徐浪自登船后,目光就时不时落在这女子身上。 此刻他忽然咧嘴一笑,用标准的日语说道: “这位小姐,我是不是在哪部爱情动作片里见过你?” 他故意上下打量。 “这身材......不当女优可惜了。” “你——!”女子瞬间涨红了脸。 其他日本人更是勃然大怒——这女子是斋藤社长的原配夫人! 徐浪浑然不觉,继续用日语调侃: “我想起来了,是那部《夫の目の前で》系列对吧?你被几个男人当着丈夫的面......啧啧,演得挺投入嘛。” “八嘎——!!!” 一声暴怒的咆哮从船舱通道内炸响。 不是来自甲板上任何人。 一个身穿黑色剑道服、脚踏木屐的中年男子,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通道口。 他手中握着一柄古朴的带鞘长刀,每一步踏出,甲板都微微震颤。 那双眼睛,正死死盯着徐浪。 杀意,如实质般弥漫开来。 第796章 赌注 该怎么形容眼前这个男人呢? 他站在徐浪面前,身材不高不矮,属于扔进人堆里就找不着的中等个头。 嘴唇上方留着整齐的方型胡须——活脱脱就是抗日剧里“太君”的标准扮相,一股子反派气息扑面而来。 长相磕碜也就罢了,偏偏他身边还依偎着那位风情万种的美人。 两人站在一起,那种违和感强烈得让徐浪都不忍直视。 他实在不想说“鲜花插牛粪”这种俗套话,可眼前这景象,实在让人替那女子心寒。 “你骂我?” 那“太君”模样的男人恶狠狠瞪着徐浪,眼中凶光毕露。 “告诉你,她是我的女人!床下我听她的,上了床——她就得听我的!明白吗?” “原来是妻管严啊。”徐浪撇撇嘴,也不管对方听没听懂这嘀咕,“我只是说‘像’,有点像拍片的女演员罢了。你激动什么?莫非......真担心你女人出轨?” “八嘎!” 木端元阔显然是个暴脾气,当下“噌”一声拔出腰间武士刀,刀尖直指徐浪: “有种就报上名来!把你脸上那破面具摘了,别做藏头露尾的乌龟!” “我偏要戴着呢?”徐浪歪了歪头,语气戏谑,“你能奈我何?” “八嘎呀路!” 木端元阔气得胡子都在抖,握刀的手青筋暴起,眼看就要劈下。 “社长!不可!”斋藤慌忙上前拦住,“那个持刀的男人非常厉害!切莫冲动!” 他急得额头冒汗——万一徐浪真擒住社长作为人质,今天所有人都得栽在这儿。 “别看我。”那漂亮女子也冷着脸开口,语气里带着警告,“木端家没有孬种,这我清楚。但现在不是逞匹夫之勇的时候——这年头还硬碰硬的,都是傻子。” “夫人说得是。”木端元阔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刀锋却仍指着徐浪:“我乃大日本木端家——木端元阔!小子,听声音你年纪不大。别说我欺负你——敢不敢与我单挑,来一场男人之间的对决?” “单挑?”徐浪捏着下巴,似在认真考虑,“你若输了......如何?” “我若输了,”木端元阔眼中闪过精光,“今日你侮辱木端家之事,便一笔勾销!” “呸!”徐浪毫不客气地啐了一口,“这算哪门子彩头?你是越活越回去了,还是被老婆管傻了?” 他捧腹大笑,手指几乎戳到木端元阔鼻尖。 “我今日敢站在这儿围堵你们,敢当面调戏你夫人——你真以为,我会怕你们木端家?” 不等对方反应,他猛然抬手,指向远处船头负手而立的廖博康: “廖老爷子把你们‘明武天皇’的三大神器摆在家里当摆设,也没见你们敢动刀动枪!一个个奴才似的想着做交易——就你们这孬样,也配恐吓我?” “八嘎——!” “社长且慢!”斋藤死死拦住几乎暴走的木端元阔,压低声音急道,“那小子刚才说......三大神器,当真在那个支那人手里!” 木端元阔猛地一怔,眼中的怒火瞬间被震惊取代。 他霍然转头,死死盯向远处的廖博康,牙缝里挤出冰冷的声音: “那老鬼......果真私藏了我大日本国的神器!” “咦?他们在说什么呢?” 廖博康站在船头,饶有兴致地望着对面甲板上的对峙。 身侧的老管家眯眼看了片刻:“老爷,看情形......徐先生似乎把那些日本人气得不轻。” 他顿了顿,补充道,“木端元阔那张脸,都快涨成猪肝色了。” “好!好!”廖博康抚掌大笑,眼中精光闪烁,“徐浪这小子,倒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他望向对面船舱,语气笃定,“现在,我更肯定——轩辕剑,就在那艘船上!” 他做梦也想不到,徐浪方才那番话,已经不动声色地把他“卖”了一次。 “小子,”木端元阔强压怒火,刀尖微微下垂,“你方才所言......是真是假?” “我说什么了?”徐浪一脸无辜地摊手。 见他装傻,木端元阔气得牙痒痒。 反倒是他身侧那美艳女子,此时款款上前一步,纤手撩过鬓边发丝,胸前饱满随着动作微微起伏,语气甜得发腻: “小弟弟,若你肯说实话......姐姐一定会好好‘感谢’你哦。” “感谢我?”徐浪眨眨眼,一副天真好奇的模样,“怎么感谢?” “我大日本国有的是钱,有的是女人。”女子眼波流转,刻意放柔了嗓音,“只要你肯说,要钱,要女人,随你挑。” 她忽然压低声音,带着暧昧的暗示。 “当然......若你喜欢姐姐这样的,我也不是不能陪你去酒店......‘聊聊天’。” 徐浪脸上露出荒唐至极的表情。 他抬手指了指那女子,又看向木端元阔,语气夸张: “你夫人说要跟我开房——你怎么好像一点都不生气?该不会是在耍我吧?” “错!” 木端元阔挺直腰板,竟露出一副大义凛然的神色。 “为了大日本国的荣光与未来,个人做出些许牺牲,不算什么!” 他盯着徐浪,一字一顿。 “只要能迎回三大神器,莫说她陪你,便是你和你身边那位朋友一起......玩什么...,我也都不介意!” 他顿了顿,竟补充了一句:“甚至,若你想邀请我一同参与——用你们支那的话说,‘舍命陪君子’又如何?” “变态。” 徐浪用中文低骂了一声,随即收起戏谑之色,正色道: “我没兴趣玩什么。咱们还是说回比试——赌注,得改改。” 木端元阔战意升腾:“好!你说!” “我若输了,”徐浪慢条斯理道,“就得帮你们抢回三大神器——是吧?” “正是!” “可我若赢了,”徐浪目光陡然锐利,“你们得把轩辕剑——双手奉上!” 第797章 单挑 木端元阔脸色骤变,阴晴不定。 徐浪冷笑:“怎么?我输了就得替你们卖命,你们输了......却连一把剑都舍不得?这赌注,可真‘公平’啊。” 听着这毫不掩饰的嘲讽,木端元阔咬了咬牙,眼中挣扎之色一闪而过,终于狠声道: “好!就这么定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动! 武士刀划破空气,带着凄厉的尖啸,直扑徐浪面门! 徐浪起初神色轻松,可随着对方逼近,他瞳孔猛然收缩—— 忍术! 这步伐、这发力方式......错不了! 上一世,他曾在中东与甲贺流号称“暗杀第一”的忍者生死相搏,那种诡异莫测的身法,他至今记忆犹新! 王三千自始至终都听不懂徐浪与那些日本人在说什么。 但他看得懂气氛——木端元阔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斋藤等人紧张的眼神,还有徐浪游刃有余的姿态。 这分明是......攻心为上。 锵——! 一声清越如龙吟的剑鸣,毫无征兆地炸响! 那声音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如波纹般在甲板上荡开,竟让周围所有人心脏都为之一悸! 待众人回过神来,只见徐浪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通体雪白的长剑。 剑身薄如蝉翼,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社、社长!” 斋藤脸色瞬间惨白,声音都在发颤。 “这把剑……我认得!上次咱们的人全军覆没,就是死在一个握这柄剑的男人手里!” “什么?!”木端元阔浑身一僵。 他死死盯着徐浪手中那柄白得刺眼的剑,心中念头急转。 迂回?智取? 可三大神器对木端家太重要了——那是家族能否在下次内阁换届中跻身权力核心的关键! 只要迎回神器,“天照社”便会倾力支持...... 机不可失! “八嘎——!” 木端元阔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狠厉取代。 他暴喝一声,整个人高高跃起,武士刀携着开山裂石之势,朝着徐浪头顶悍然劈落! “来得好!” 徐浪不闪不避,雪蝉剑划出一道凄美的弧光,迎刃而上! 叮——!!! 金铁交击的巨响震得人耳膜发痛! “好沉的力道!”徐浪心中暗惊。 一股酸麻感自虎口窜上手臂——他竟在力量上吃了小亏! 木端元阔却是精神大振! 方才那一记硬碰硬,他手臂同样发麻,但徐浪展现出的力量,远没有斋藤描述的那么恐怖。 “看来......并非不可战胜!”他信心暴涨,刀势愈发凌厉。 斋藤在一旁看得眉头紧锁。 作为行家,他自然看出方才交锋中徐浪略处下风。 “难道他......实力退步了?”这念头让他心头疑云密布。 砰!砰!砰! 转瞬间,两人已交手十余招。 刀光剑影在甲板上交织成一片死亡之网,火星四溅,气劲迸射! 木端元阔呼吸渐重,额角见汗,但眼中兴奋之色愈浓。 徐浪却依旧神色平静,只是偶尔皱眉瞥向手中的雪蝉剑,似在思索什么。 “是不是觉得......”王三千的声音忽然自后方传来,平淡无波,“这剑软绵绵的,每次对砍都担心它会断?” 徐浪抽身后撤,与木端元阔拉开距离,微微点头:“不错。” “记住,”王三千目光落在那柄雪白长剑上,语气深邃,“雪蝉‘薄如蝉翼’,不光是形似——神亦似。”他顿了顿,“它真正的威力,在于既能迷惑用剑之人......也能让对手,坠入迷障。” 徐浪眼中陡然闪过明悟之光。 “原来如此......”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我好像......明白了。” “哈哈!小子,接招!” 木端元阔见徐浪似在分神,岂肯放过机会? 他暴喝一声,武士刀卷起凌厉风压,再度扑杀而来。 “这一战——你必败!” “是吗?” 徐浪轻笑一声,执剑的手臂忽然以一种极其怪异的轨迹左右轻晃。 那柄雪蝉剑竟仿佛化作了一道若有若无的白影,速度快得肉眼难以捕捉轨迹! 更诡异的是——剑身过处,竟连残影都几乎不留! “雕虫小技!” 木端元阔狞笑,目光死死锁定徐浪握剑的手腕。 “看不见剑身又如何?我盯着你的手——便能预判你所有攻击!” “哦?” 徐浪剑势陡然一变! 就在木端元阔自信满满挥刀格挡的瞬间,雪蝉剑的剑尖竟以不可思议的角度轻轻一挑—— 噗嗤! 利刃割裂皮肉的闷响,伴随着木端元阔难以置信的惨叫,同时响起! “不......不可能!” 木端元阔踉跄后退,左手小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狂涌,皮肉外翻,触目惊心! 他方才明明看清——徐浪那一剑是从他身体左侧刺来,按照常理,绝无可能中途变向,直取他手臂! 可这违背常识的一剑,偏偏做到了! “社长!” “元阔!” 甲板上顿时乱作一团。 斋藤等人慌忙围上,那美艳女子更是花容失色,扑到木端元阔身边。 再抬头时,她眼中已再无半分妩媚,只剩下怨毒至极的寒光,死死钉在徐浪身上,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没事......皮肉伤。” 木端元阔咬牙推开搀扶他的人,额角冷汗涔涔,目光却仍死死盯着徐浪手中的雪蝉。 “好剑......好诡异的剑法。”他喘了口气,竟露出几分狂热,“小子,这柄剑......卖给我!只要你开价,我绝不还价!” “卖给你?”徐浪似笑非笑地挽了个剑花,“行啊——拿轩辕剑来换。说不定我一高兴,就答应了。” “除了这个条件,其他随你开!”木端元阔断然拒绝。 徐浪点了点头,忽然往前踏了一步。 他手中的雪蝉剑斜指海面,声音不大,却清晰得让甲板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么……你一把火把靖国神社烧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弧度: “我可以考虑——送给你。” 第798章 绝对的武力压制 “看样子......你根本没诚意谈这笔买卖。” 徐浪的话像一根冰冷的针,狠狠扎进木端元阔的心脏。 靖国神社——在绝大多数日本人眼中,那只是个右翼势力才会频繁提及的场所。 普通民众或许会在特定日子前往祭奠先祖,却绝不会将其挂在嘴边、奉为圭臬。 徐浪本只是随口一说,发泄胸中那股属于“愤青”的愤懑,却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木端元阔,竟真是日本极少数右翼分子中的一员! 整个木端家族,更是右翼派系的中坚力量。 在日本,真正的右翼人数其实少得可怜,与京城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网”相比,不过是九牛一毛。 徐浪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一语中的。 看着木端元阔那张因愤怒而扭曲涨红的脸,他心中只觉得荒唐又可笑。 “我是真心想跟你做这笔交易。”徐浪打了个响指,语气轻松,“毕竟,如果我拿到了轩辕剑......这把雪蝉,留着也没什么用了。” 他话锋一转,笑容里带上几分锐利:“对了,照刚才的约定——你,应该算输了吧?是不是该......把轩辕剑,双手奉上?”他歪了歪头,“莫非......你想反悔?” 木端元阔目光扫过四周渐渐聚拢的黑衣手下,又瞥向远处船头神色激动的廖博康,冷哼一声:“我大日本男儿,岂会言而无信!只是方才的比试——我不服!” “不服?”徐浪几乎要笑出声,“是不是非得我把你脑袋砍下来,你才心服口服?” “你分明实力不如我!”木端元阔声音陡然拔高,指着雪蝉剑,“不过是仗着神兵利器之威!这也算公平较量?” 他自然不会傻到真把轩辕剑交出去。 可誓言已立,众目睽睽之下公然反悔,实在有损颜面。 这个借口,是他能想到的最好台阶。 “那简单。”徐浪耸耸肩,“我不用这剑便是。” “还是不行!”木端元阔摇头,神色居然十分坦然,“我手臂受伤,此时与你再战,必输无疑——这同样不算公平!” 徐浪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声音冷了下来: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是打定主意,要当个言而无信的小人了?” 他目光扫过木端元阔身后众人,语带讥讽: “都说你们日本人崇尚武士道精神,我以前还信几分。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哼!难道你们支那人就言而有信?!” 一旁正在替木端元阔包扎伤口的美艳女子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徐浪。 “好男不跟女斗。”徐浪懒得与她纠缠,目光重新锁定木端元阔,“我只问最后一遍——轩辕剑,交,还是不交?” “不交你敢怎样?!”女子挺起胸膛,气势汹汹。 方才那场对决,她看得真切。 木端元阔本可与徐浪战成平手,之所以落败,全因那柄诡异的剑。 心中有底,她自然敢理直气壮地耍赖。 这份底气,一方面来自对徐浪实力的重新评估,另一方面——这艘游艇上,他们人多势众! “好!终于说出心里话了?” 徐浪脸上最后一丝笑意也消失了。 他缓缓抬起雪蝉剑,剑尖在阳光下泛起森冷寒光。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跟你们废话!我早该想到——跟你们这种人,根本没什么信用可言!”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既然不肯交——那我就自己抢!” “就凭你?”女子不屑地撇撇嘴。 即便算上旁边那个一直沉默的王三千,她也不信徐浪有这能耐。 然而下一秒—— 她脸上的轻蔑瞬间凝固,化作难以置信的惊骇! 因为她看见了一幕,此生都难以忘却的景象。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毫无征兆地炸响! 女子心神剧震,还未反应过来,就感觉胸前一阵异样——一双有力的手,竟毫无顾忌地覆上了她鼓鼓的上身! “放手!”她尖叫挣扎。 “别动。” 徐浪的声音冰冷如铁,雪蝉剑的剑尖已抵在她白皙的脖颈上,只需轻轻一送,便能刺穿动脉。 另一只手仍牢牢掌握着那丰腴的触感,甚至恶意地捏了两下。 “木端家的孬种,你夫人这身子......倒是挺带劲。” 他抬起头,看向目眦欲裂的木端元阔,语气轻佻: “若不介意,我先带回去玩玩?等玩够了,再让我手底下几十号兄弟也尝尝鲜......最后,再给你送回来,如何?” “你敢!”木端元阔怒吼,眼中血丝密布。 对徐浪轻薄之举的愤怒,远不及对那柄抵在妻子咽喉的剑的恐惧。 “我敢不敢——”徐浪冷笑,“你看看周围,不就知道了?” 木端元阔闻言,下意识环顾四周。 这一看,他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就在他先前与徐浪对峙、心神激荡的短短片刻——甲板上,竟已无声无息多了十几具无头尸体! 尸身横七竖八倒伏在地,脖颈断口处鲜血汩汩涌出,将光洁的甲板染成刺目的暗红。 那些滚落在角落的头颅,脸上还残留着死前最后一刻的惊愕与茫然。 浓烈的血腥味在海风中弥漫开来。 不少幸存的西装大汉面色惨白,强忍呕吐的冲动。 木端元阔心底发寒——但真正让他感到恐惧的,是徐浪刚才展现出的、远超他预估的实力! 那种悄无声息、瞬息夺命的杀人手段...... “有话......好说!” 木端元阔声音发颤,死死盯着徐浪手中的剑。 “只要你放了她......我什么都答应!” “还想玩花样?” 徐浪剑尖微微用力,女子雪白的脖颈上立刻沁出一颗血珠。 “信不信我现在就让她——当众给这些兄弟‘服务’?” 他抬起头,朝四周那些神色各异、却都难掩本能欲望的西装大汉扬了扬下巴: “这娘们够味儿!谁想先来试试?” 这话一出,甲板上的气氛陡然变得诡异。 不少大汉的目光立刻变得灼热起来,在女子曲线惊心动魄的身躯上来回扫视。 徐浪方才残忍的杀戮确实震慑了他们,可眼下这赤裸裸的诱惑......原始的本能正在冲淡恐惧。 第799章 真假轩辕剑 “我......我来!” “让我先!” “我要她这张嘴......” “上身归我!” 污言秽语此起彼伏。 虽然语言不通,但那淫邪的目光、下流的手势,已足够说明一切。 女子听得懂中文。 她的脸色从煞白转为死灰,浑身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木端元阔听着斋藤压低声音、刻意简化的翻译,脸色青红交加,羞愤与恐惧如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脏。 想象着妻子可能遭受的凌辱——就在自己眼前! 木端元阔几乎要崩溃。 “我答应你!”他嘶声吼道,双目赤红,“但我有两个条件!” “说!” “第一,立刻放了她!第二——让我们平安离开!” 徐浪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咧嘴一笑:“可以。不过......得一手交人,一手交货。” “我懂规矩。” 木端元阔咬着牙,朝身边一名心腹使了个眼色。 那人会意,立刻蹲下身,在甲板一处极不起眼的接缝处摸索片刻,竟撬开一块伪装巧妙的铁板。 片刻后,他吃力地捧出一个长约四尺、宽约一尺的深色檀木长盒。 木盒表面雕刻着繁复的云纹,古意盎然。 “我去看看。”王三千不动声色地自徐浪身边走过。 木端元阔急道:“人该放了吧!” “急什么?”徐浪嗤笑,“总得验验货是真是假。” 说话间,他那只手仍在女子衣襟内肆意动作,甚至变本加厉地探入更深处。 女子又羞又怒,却因脖颈上的剑不敢妄动,只能发出压抑的呜咽。 王三千走到木盒前,深吸一口气,轻轻掀开盒盖。 刹那间,一柄古拙厚重的长剑映入眼帘! 剑身通体呈暗金色泽,并非普通黄金那般浮华耀眼,而是一种沉淀了岁月沧桑的厚重质感。 剑身之上,密密麻麻刻满了难以辨识的古老符箓,每一道纹路都仿佛蕴含着某种玄奥的韵律。 整柄剑静静躺在盒中,却自然散发出一股跨越千年的苍凉气息。 真?还是假? 王三千眉头紧锁。 他对考古鉴定一窍不通。 当初能认出项羽刀,全因王家世代传承的对刀的痴迷,以及那柄刀上千年不散的血腥杀伐之气。 可轩辕剑......太过缥缈。 史书典籍中对它的描述,几乎都与神话传说交织。 对于王三千这类只信手中刀、不信鬼神的“现实主义者”而言,那些记载本就荒诞不经。 此刻面对这柄剑,他竟有种无从下手的茫然。 徐浪余光瞥见王三千的神情,心中暗叹。 他只能将注意力转向周围人的反应——木端元阔满脸肉痛不舍,其他日本人也或多或少流露出惋惜之色。 不舍? 为什么不是不甘?不是愤恨?不是无奈? 这个微妙的情绪差异,让徐浪心中警铃大作。 就在这时,臂弯中的女子又开始挣扎:“放手!东西都给你了......为什么还不放人!” 徐浪正欲发作,脑中却灵光一闪。 “把东西拿过来吧。”他朝王三千扬了扬下巴。 王三千点头,连剑带盒,稳稳抱起。 几乎同时,徐浪手臂一松,将怀中女子猛地向前一推! 女子踉跄几步,扑入木端元阔怀中。 她转过身,死死盯着徐浪,眼中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你给我记住......今日之辱,他日必百倍奉还!” 徐浪无所谓地耸耸肩,伸手接过王三千递来的木盒。 他捧起盒中那柄暗金重剑,入手沉甸甸的,触感冰凉。 手指拂过剑身上那些古怪符箓,徐浪脸上露出赞叹之色: “好东西......老祖宗的手艺,果然鬼斧神工。” 他看似全神贯注地欣赏着剑,实则眼角的余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无声地掠过甲板上每一张脸。 木端元阔在女子回到身边后,明显松了口气。 但当他看到徐浪捧剑细观时,眼底深处......竟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虽然转瞬即逝,却没能逃过徐浪的眼睛。 果然...... 徐浪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手腕一翻,将剑收回盒中,朗声道:“咱们走!” 目送徐浪一行人登上快艇,迅速驶离,木端元阔等人终于长舒一口气。 甲板上死寂片刻。海风卷着浓重的血腥味,吹得人心中发寒。 斋藤走到船头,朝着远处廖博康所在的船只,用尽力气高喊: “廖先生!今日之事,社长说了——绝不会就此罢休!” 他话音未落—— “开枪!” 廖博康冰冷的声音自对面船头传来。 砰!砰!砰! 一连串枪声骤然炸响! 子弹呼啸着划过海面,激起一道道白色水痕。 或许因距离太远,或许因开枪者枪法不精,竟没有一发子弹击中徐浪的快艇。 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艘快艇消失在视野尽头。 “老爷子,”老管家走到廖博康身后,低声道,“狙击手已就位。是否......” “罢了。” 廖博康摆摆手,望着徐浪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 “现在还不是跟这小子撕破脸的时候。”他顿了顿,声音压低,“除非......你有十足把握,能一击必杀。” 老管家沉默。 廖博康缓缓转身,望向甲板上那十几具无头尸体,眼神阴鸷:“那十几颗脑袋......就是最好的警告。” 他望向海天交接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只要这小子信守承诺,把轩辕剑交到我手上......再过一两个月,我自有办法,让他永远消失。” 海风呜咽,仿佛在低语着什么。 而此刻,已驶出数海里的快艇上,徐浪正低头凝视着木盒中那柄“轩辕剑”,指尖轻轻敲击剑身,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忽然抬起头,看向王三千,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你说......廖老爷子收到这份‘大礼’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王三千看着徐浪眼中那抹熟悉的、属于猎人的锐光,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袖中的项羽刀。 第800章 一锤定音 自打徐浪踏上甲板,廖博康那双眼睛就跟生了根似的,死死钉在他手中那柄古朴长剑上。 老人呼吸微促,指节无意识地搓动着,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压不住的急切。 徐浪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跟吊了桶水似的——这一路回来,他无时无刻不在防备,就怕这老狐狸眼看东西到手,当场翻脸不认人。 “快!给我看看!” 廖博康几乎是抢步上前,枯瘦的手掌直直伸向轩辕剑,连惯常的矜持都抛了个干净。 徐浪嘴角一弯,故意将长剑在手里掂了两掂,这才慢悠悠开口: “廖老爷子,这玩意儿沉得很,您可得接稳了。” “嗯。” 廖博康胡乱应了一声,目光半分都没从剑上挪开,那只手又往前伸了寸许。 徐浪心底暗笑,面上却装得轻松,手腕一抬,看似随意地将剑往对方手中一搁——只是那“随意”里,悄悄使了股暗劲。 “砰!” “哎哟——!” 廖博康整个人往下一沉,肩膀歪斜,脚下踉跄,竟是一屁股跌坐在甲板上。 那柄仿造的轩辕剑少说也有两百斤重,他毫无防备,剑身不偏不倚,正砸在他左脚背上。 老人一张脸霎时疼得煞白,额角沁出冷汗,嘴里嘶嘶抽着气,半晌没能说出句整话。 “廖老爷子,您没事吧?”徐浪赶忙蹲下身,语气里满是“诚恳”的担忧,“我刚才可提醒过,这剑特别沉......” 廖博康疼得牙关打颤,偏偏这话噎得他反驳不得——人家确实提醒了,是自己没往心里去。 这哑巴亏,吃得他胸口发闷。 “老爷子!” 周围几名黑衣手下这才回过神来,慌忙上前搀扶。 有人小心卷起他的裤脚——左脚背上已肿起乌黑泛紫的一块,看着就骇人。 “还......死不了!” 廖博康喘着粗气摆摆手,却忍不住又嘶了一声。 可下一秒,他的视线就死死黏在了地上那柄长剑上,眼底灼热得几乎要烧起来。 “传闻轩辕剑重逾百斤,通体鎏金,乃上古精金所铸......百斤黄金已是天价,更何况是承载千年国运之神器......这东西,抵得过十座、百座博物馆!” “真有这么值钱?” 徐浪在一旁抱着胳膊,语气漫不经心。 “要我说,它也就名头响。真论杀伤力,还不如我这把‘雪蝉’顺手。金庸老爷子不是说过么,‘重剑无锋,大巧不工’。廖老,您该庆幸这剑没开刃,否则刚才那一下,您这脚可就保不住了。” 他话说得煞有介事,廖博康听得后背一凉,可转眼又被那股狂热压了下去。 老人眯起眼,试探道:“听你这意思......看不上这轩辕剑?” “岂止看不上,”徐浪嗤笑一声,“要我说,这八成是假货。重成这样,普通人抡都抡不动,还怎么上阵杀敌?本以为是什么神兵利器,结果连刃都没开——钝刀一把罢了。” 廖博康眼睛一亮,顺势接话:“既然你不喜欢,那这剑就让给我,如何?” “那怎么行?”徐浪立刻摇头,笑得像只嗅到鱼腥的猫,“再怎么说也是流传千年的名器,光是这名头就值不少钱。再说了,瞧着像是纯金的,就算熔了打金条,也得值个几千万吧?廖老爷子,您精明了半辈子,我可也不傻。” 廖博康听得眼角直抽,尤其是“熔了打金条”那句,差点没把他气得背过气去——这败家子! 他强压火气,挤出笑容:“这样,你不就是想要钱吗?我给你一亿美金,这剑归我。从此它就是我廖家的东西,我就算带进棺材里,你也别再惦记。” “一亿?”徐浪撇嘴,“太少。我刚才那是打比方,又不真傻。这剑的价值哪是金价能衡量的?工艺、历史、象征意义——哪样不沾着天价?” “那你要多少?” “十个亿。” 廖博康老脸狠狠一抽:“......三亿。” “八亿。” “五亿。” “成交!” 徐浪答得干脆利落,可紧接着,他又皱起眉,露出几分“为难”: “不过廖老爷子......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这剑若真是上古神器,怎么可能就这么平平无奇?该不会......真是假的吧?” 廖博康心里咯噔一下。 他原本还觉得五亿美金出得肉疼,此刻听徐浪这么一说,反倒疑心对方是不是后悔了、想找借口反悔。 越是这么想,他越不肯松口,当即板起脸:“我玩古董几十年,从门外汉到东南第一藏家,靠的就是这双眼!真假我会分不清?” “您是老行家,我自然信。”徐浪叹口气,语气却意味深长,“可凡事......总得留个心眼。” “用不着你教我!”廖博康不耐地挥挥手,“阿才,开支票。” “是。” 一旁的黑衣壮汉应声取出支票簿,迅速填好数字,递了过来。 廖博康扫了一眼,提笔签下名字,示意手下交给徐浪。 “那就谢过廖老爷子了。”徐浪接过支票,指尖在上面轻轻一弹,却还是“好心”补了一句,“小心驶得万年船啊......” “阿才,扶我回房。”廖博康懒得再听,被人搀着起身,又吩咐道,“把剑也带上——仔细收好,放我床边。” 他此刻满心都是得来神器的喜悦,哪还顾得上徐浪那些“不吉利”的话。 等一行人进了船舱,一直沉默旁观的王三千才低声开口:“真给他了?那可是仿......”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徐浪打断他,笑容里透出几分狡黠,“而且我提醒过他三次,是他自己不听。五亿美金到手,他爱抱着那假货做什么梦都行——至于真的......” 他转身面向海面,声音沉了下来:“真的那把,肯定还在日本某间神社里供着。” “你想去日本?” “对。”徐浪点头,眼底闪过锐光,“轩辕剑......值得我跑这一趟。” 王三千沉默片刻,终究没再劝。 他知道徐浪决定的事,谁也拉不回。 徐浪瞥见他欲言又止的神情,笑道:“是不是奇怪,我为什么一直提醒他那剑可能是假的?” 王三千点头。 “很简单,这老爷子疑心病重,又爱摆架子。我越是说‘忠言逆耳’的话,他越觉得我在挑衅他的权威,反而听不进去。” 徐浪慢悠悠解释。 “等他将来某天冷静下来,发现剑是假的,气得跳脚的时候——他可怪不到我头上。毕竟我‘提醒’过了,是他自己非要买。” 他顿了顿,笑容渐深:“就算他真厚着脸皮来找我算账,我还能反咬他一口,说他偷梁换柱、拿假货讹我。钱已经进了我的口袋,想让我吐出来?门都没有。” 王三千听得怔住,心底莫名生出一丝寒意。 眼前这年轻人看似散漫,心思却缜密得可怕——连廖博康这样老谋深算的人物,都被他牵着鼻子走。 船舱内,廖博康屏退左右,独自坐在床边,苍老的手一遍遍抚过剑身冰凉的金属纹路。 若不是这剑实在太重,他恨不得搂着它入眠。 直到此刻,他仍没动过“验货”的念头。 每每想到这个问题,徐浪那张带着“关切”却暗含讥诮的脸就会浮现在眼前,让他一阵烦躁。 ——那小子懂什么?不过是个走运的年轻人罢了。 他嗤笑一声,将心头那丝若有若无的疑虑压了下去。 却不知,木端家族为了造这柄假剑,几乎倾尽心血,莫说他此刻心浮气躁,便是静下心来、动用仪器,也未必能立刻看破。 几小时后,游艇靠岸。 徐浪站在码头,望着廖博康一行人乘车远去,这才轻轻嗤笑:“倔老头。” “轻轻松松赚了五亿美金......”王三千看着他手里那张支票,神情复杂,“不知道该说你运气好,还是他太糊涂。” “他糊涂,我运气好。”徐浪笑眯眯地将支票收进内袋,转身走向停车处,“现在得赶紧去银行转账——谁知道那老家伙什么时候发现不对,万一支票被冻结,可就白忙活了。” 他拉开车门,又补充道: “不过我不能露面,免得惹麻烦。三千,得麻烦你跑一趟银行——找个分行行长,让他全程操作。这么大的金额,他们肯定会联系廖博康确认。只要那边点头,钱就能转进我们户头。”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徐浪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你只需要报账户、喝茶、等他办好。不过记住——让那位行长管好嘴,这笔钱的去向,一个字都不能漏。否则......” 他笑了笑,没说完,眼里却掠过一丝冷光。 王三千默默点头,望向窗外飞掠而过的街景,心底却暗暗感叹: 这江湖,从来不是只看谁拳头硬。 有时候,心思比刀剑更锋利。 第801章 言溪溪上门 徐浪隔着车窗,看见王三千走向银行大门时,那背影僵硬得活像根棍子。 这个平日里刀口舔血都不皱一下眉头的汉子,此刻却连走路都透着股不自在,东张西望,眼神飘忽,活脱脱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门口保安原本正捧着茶杯嘬着,一见王三千这身灰扑扑的粗布衣裳,再加上那副紧张兮兮的神态,立刻警惕地放下杯子,手悄悄按在了腰后的警棍上,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徐浪在车里看得分明,差点笑出声。 他懒洋洋地靠回椅背,调大了收音机的音量,跟着里头咿咿呀呀的戏曲哼起来,手指还在方向盘上打着拍子。 银行里头会发生什么,他懒得猜,反正支票在手,流程走完便是。 这一等,就是一个多钟头。 终于,银行那扇厚重的玻璃门被推开。 王三千第一个冲出来,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脸绷得紧紧的。 他身后跟着几个西装革履、肚腩微凸的男人,一个个点头哈腰,满脸堆笑,一直送到台阶下,那热情劲儿几乎要溢出来。 徐浪嘴角一勾,心里最后那点担忧也落了地。 “看来,廖老头还没醒过味来。”他低声自语,带着几分嘲弄,“也好,省得我再费心思。说不定......他真就是个只认名头的棒槌。” 车门被猛地拉开,王三千几乎是“摔”进副驾驶座,立刻“咔哒”一声锁死了车门。 他抓起一瓶水,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长长舒了口气,那模样比刚经历一场恶战还疲惫。 “下次这种差事,千万别再找我了。”他抹了把嘴,语气里满是心有余悸,“真不如让我去砍翻几个对头来得痛快。” “怎么,里头招待不周?”徐浪挑眉,似笑非笑。 “周!周过头了!”王三千一脸苦相,“你之前说坐着喝茶就行,结果呢?一群人围着嗡嗡转,端茶倒水嘘寒问暖,就差没让几个穿制服的小姑娘给我捏肩捶背了!那阵仗......我浑身汗毛都竖着!” 徐浪听得乐了:“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温柔乡,到你这儿倒成了龙潭虎穴?行,既然你不受用,下回换人。” 王三千连连点头,像是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 看来这趟银行之旅,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面积着实不小。 车子缓缓汇入车流。 徐浪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轻轻敲着窗沿,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五个亿美金,躺在账户里只是一串数字。 得让它动起来,生出更多的钱。 这笔钱是眼下能动用的最大活水,虽说按黑市价换算成国币也就四十多亿,但在港城那片正蓄势待发的地界上,足够掀起不小的浪花。 他的目标很清晰:翻十倍。 这是底线。 脑海里掠过几处记忆中的黄金地段——那些地方,在未来十年里,房价地价何止翻了二十倍。 若是能用其中三亿美金精准布局,十年后套现出来的,将是几十亿甚至近百亿的巨额回报。 至于汇率浮动、货币升值贬值......那是细枝末节。 大趋势抓准了,这些波动不过是水面上的涟漪。 “徐少,什么事这么开心?” 几天后,在天海市新成立的“浪静基金”办公室里,邵成杰将一叠文件放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笑着问道。 这次徐浪是独自前来,王三千宁愿留在训练场挥汗如雨,也不愿再踏足这种“文绉绉”的是非地。 “想到点有趣的事。”徐浪笑了笑,随手翻开文件,脸上的轻松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严肃,“上次那件事,查得怎么样了?” 邵成杰立刻挺直腰板,语气也变得谨慎:“徐少,情况......比预想的复杂。暂时无法百分百确定,那个杀手的目标就是您。” “哦?”徐浪抬起眼,目光平静,示意他继续说。 见徐浪情绪稳定,邵成杰才详细汇报: “死者身份确认了,是日籍的职业杀手,国际刑警那边的档案厚得一摞,在全球十几个国家都背着重案。但奇怪的是,我们核实了他的入境记录,他落地不到二十四小时就死了。” “也就是说,如果他是冲我来的,那就是早有预谋,受人雇佣专程来杀我?” “理论上是的。”邵成杰点头,却又话锋一转,“但是,警方在凶手临时落脚的酒店房间,发现了新的物证。房间里有很多关于杨静小姐的新闻报道,都是从报纸上剪下来的,贴了满满一墙。” 徐浪适当地皱起眉头,露出“意外”的表情:“你的意思是......凶手真正的目标,可能是杨静?” “警方目前倾向于这种推测。”邵成杰苦笑道,“他们认为,您很可能是在现场无意中替杨小姐挡了灾。或许当时凶手已经瞄准,而您恰巧走到了杨小姐身前......当然,也可能是枪械故障或凶手状态问题,但以这家伙过往的‘业绩’来看,这种低级失误的概率极低。” “原来如此。”徐浪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了然”和“后怕”,恰到好处。他挥了挥手,“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是。” 邵成杰松了口气,恭敬退下。 他心下庆幸,自己当初押宝在徐浪身上这步棋走对了。 这次徐浪来,不仅带来了基金会下一步的发展计划,还明确表示会将一些稳赚不赔的项目交给他和当初支持他的那批青少派骨干去运作。 这是实实在在的信任和甜头。 门刚轻轻关上没多久—— “砰!” 一声巨响,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狠狠撞在墙壁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徐连眼皮都没抬,光听这动静,他就知道来的是哪尊神。 “姓徐的!你什么意思?!” 清脆却充满火气的女声劈头盖脸砸了过来。 徐浪这才无奈地抬起脸,挤出一丝笑容:“言大小姐,今天又是哪阵仙风把您给吹来了?” 言溪溪就站在门口,逆着光,一身洁白如雪的连衣裙裹着窈窕的身段,裙摆刚到小腿,露出两截白玉似的小腿。 她没化妆,素净的脸蛋却比许多精心修饰过的面容更显清丽逼人,只是此刻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燃着两簇小火苗,生生破坏了这份美感。 可惜了,徐浪心里暗叹,模样是顶好的,就是这脾气......跟炮仗似的。 第802章 让徐浪腹诽的言溪溪 “少跟我打马虎眼!” 言溪溪蹬蹬蹬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一双美目直直逼视徐浪。 “凭什么别人都能当你们基金会的‘荣誉顾问’,我言溪溪就不行?别忘了,我现在是天海市女性权益协会的荣誉会长!上次你们基金会成立募捐,我也出了大力气的!” 她声音又脆又亮,带着一股理所当然的骄横。 徐浪身体向后靠了靠,拉开一点距离,脸上依然挂着那副和煦的笑: “言小姐,请坐,有事好商量嘛。咱们都是青少派的,谈钱谈资格,是不是太生分了?” “哼!” 言溪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倒是依言坐下了,只是坐姿挺拔,下巴微扬,那股子傲气半分没减。 “生分不生分我不管。我就问你,我够不够格当这个顾问?要多少钱,你开个价。” “言小姐说笑了。”徐浪摇摇头,笑容里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你看我像是缺那点钱的人吗?” “你缺不缺钱跟我无关!”言溪溪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他,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我就想知道,怎么才能拿到这个头衔。你给个准话。” 徐浪眼底掠过一丝好奇。 这位言家大小姐的脾气他是知道的,向来吃软不吃硬,能让她按捺住性子坐在这里“谈”,而不是直接掀桌子,足见她对“荣誉顾问”这个虚名在意到了何种程度。 “言小姐,”徐浪身体微微前倾,放缓了语气,显得真诚了些,“恕我直言,这个‘荣誉顾问’就是个名头,没有实权,不参与决策,也没有薪水。你......为什么非要它不可?” “这是我的私事!”言溪溪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拔高一度,“你只需要告诉我,行,还是不行?” 徐浪心里顿时一阵腹诽:好家伙,这到底是来求人的,还是来下命令的? 我好歹是基金会创始人,问一句缘由都不行? 心里嘀咕归嘀咕,面上他却不能表现出来。 言家在天海树大根深,言溪溪本人在名媛圈和某些特定群体里影响力不小,这都是值得维系的关系。 他脸上笑容不变,语气越发温和: “好吧,既然言小姐执意想要,这个面子我肯定得给。这样,你写一份正式的申请报告,交到我这里,我让下面走个流程,尽快帮你办下来。” “这么麻烦?”言溪溪漂亮的眉毛立刻拧了起来,满脸不情愿,“你不是老板吗?你点头答应不就行了?还要写什么报告?” 徐浪差点气乐了。 现在您倒想起我是老板了?刚才那兴师问罪的架势呢? 他按捺住吐槽的冲动,耐心解释道: “言小姐,基金会是我创办的不假,但它毕竟是带有公益性质的机构。你觉得,上面会放任这种机构完全变成某个人的一言堂吗?该有的章程、流程,一样都不能少,这不仅是对外有个交代,也是对我们自己的一种保护。” 言溪溪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 她沉默了几秒钟,那股咄咄逼人的气势收敛了不少。 “......知道了。” 她有些不自在地站起身,拿起放在一旁的名牌手包。 “报告我会写好,派人送到江陵的总部去。你......记得跟那边打声招呼,别让我的申请石沉大海,或者被哪个不长眼的当成废纸扔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嗒嗒”声,很快消失在门外。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徐浪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若有所思地笑了笑。 “看来......这位言大小姐,也并非真的不通世故啊。” 南唐市,南唐大学,女生宿舍。 夜色已深,宿舍楼里大多窗户都暗了下去,只有零星几盏灯还亮着。 李娜的宿舍是四人间,但另外两个室友一个长期在外实习,一个最近家里有事请假回去了,只剩下她一人。 今晚,同系不同班的学妹韩芸抱着个大布娃娃过来借宿,房间里才多了些人气。 两人并排躺在李娜的下铺,窗帘没有拉严,一缕清冷的月光漏进来,在地板上投出一小片朦胧的光斑。 “李娜学姐,你们宿舍真好,安静。”韩芸侧躺着,怀里紧紧搂着那个半人高的布偶熊,声音软软的,“我们宿舍八个人,晚上熄了灯还总爱聊天,有时候吵得人睡不着。” “是呀,人少是清静些。”李娜望着上铺的床板,嘴角带着淡淡的笑,“不过人多了也热闹,晚上睡不着的时候,有人说说话,时间过得快,也不觉得孤单。就像今晚,有你过来,这屋子感觉都不一样了。” “热闹是热闹,就是有时候太闹了,影响复习。”韩芸小声说,“我还是喜欢安静一点的环境,自己把当天的功课理一理。” “哦?”李娜闻言,眼神恍惚了一下。 曾几何时,她也是这么想的。 刚进大学那会儿,她几乎把所有时间都花在自习室和图书馆,回到宿舍也是戴上耳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她觉得那样效率最高,最充实。 可现在...... “复习当然重要,”李娜轻轻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但抽点时间和同学相处,聊聊天,也挺好的。就像咱俩,刚认识的时候话也不多,现在不也能躺在这儿说说心里话了么?” “嗯,我姐姐也这么跟我说。”韩芸点点头,“她说上大学跟中学不一样,不能只顾着自己埋头学习,要和同学、尤其是室友搞好关系。大家都是从全国各地来的,离家远,关系处好了,彼此能有个照应。” “韩老师说得对,她是过来人,你该听她的。”李娜的语气平静,心里却泛起一丝细微的涩意。 大学第一年,她几乎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岛。 等后来某天蓦然回首,才发现周围的同学早已形成了自己的小圈子,而她则被无形地隔在了外面,成了别人眼中“孤僻”、“清高”的存在。 等她意识到问题,想要改变时,却已经不知该从何融入了。 有些距离,一旦拉开,就很难再缩短。 “睡吧,不早了,明天早课别迟到。”李娜收起思绪,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闭上了眼睛。 旁边的韩芸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见学姐已经准备入睡,便也乖乖安静下来。 不多时,均匀轻浅的呼吸声便在静谧的宿舍里响起。 第803章 这是假货! “不对——这是假货!” 一声压抑着惊骇的低吼,像一颗冷水泼进了滚油里。 “什么?!” 廖博康浑身一颤,猛地转过头,死死盯住那个出声的人——被他特意请来品鉴的几位老友之一,刘秉谦刘大师。 老人一头银发此刻似乎都因激动而微颤,他指着那柄被供在紫檀木架上的轩辕剑,手指都在发抖。 “老刘......你看清楚了再说!”廖博康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这可是......轩辕剑!” “老廖啊老廖,你怎么就......糊涂啊!” 刘大师痛心疾首地跺了跺脚,快步上前,枯瘦的手小心翼翼抚过剑身冰凉的纹路。 “我承认,这仿造手艺......登峰造极!莫说寻常人,便是寻常仪器,也未必能辨出真伪。造这东西的人,怕是花了五年、十年,甚至更久的心血!可是——” 他猛然抬头,眼神锐利如刀:“假的终究是假的!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 廖博康心脏狠狠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他请来的这几位,都是东南古玩圈里泰山北斗级的人物,平日里即便看出什么不妥,也多半会委婉暗示,给主人家留足颜面。 像今天这样直接喊出“假货”二字,几乎是从未有过的。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东西假得......连半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刘大师,”廖博康强压着喉头的腥甜,声音干涩,“到底......哪里不对?” 旁边几位老人也围了上来,个个神色凝重。 他们方才也细细看过,虽觉有些异样,却未能像刘秉谦这般一口咬定。 刘大师深吸一口气,指着剑身中段一道极细、几乎融入天然纹路的衔接痕迹:“诸位请看这里。” 众人凝神细看,有人拿出放大镜,凑近了反复端详。 “前些年,老廖总跟我们念叨,有生之年定要请回轩辕剑,供于正堂,临终前再献与国家。”刘大师缓缓道,目光却一直没离开那柄剑,“当时大伙只当是笑谈,我却上了心。为此,我特地跑了一趟康顺地区——传说中轩辕剑最后现身之地。” “康顺?”有人疑惑。 “对。我在那儿走访了不少老人,听到一个......与正史记载截然不同的说法。”刘大师语速放缓,每个字都像重锤,“据当地口耳相传,轩辕剑并非如史书所言,自商汤之后便再无踪迹。它在隋末唐初......曾重现人间!” “什么?!” “这怎么可能?” 几位老专家面面相觑,连廖博康也屏住了呼吸。 “而且,”刘大师一字一顿,“它是被当作贺礼出现的——长孙无忌献给唐太宗李世民的寿礼!不久之后,长孙无忧便成了李世民的皇后。” 室内一片寂静。 “可......”一位戴眼镜的老者迟疑道,“史载轩辕剑曾断裂,若真如此,长孙无忌岂敢以断剑为寿礼?那可是大不吉!” “问得好。”刘大师眼中精光一闪,“我当时也这么问。你猜当地人怎么说?”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他们说——长孙无忌献上的那柄轩辕剑,是完好无损的!是能上阵杀敌、斩金断玉的神兵利器!” “荒谬!”立刻有人反驳,“断剑重铸,纵是鬼斧神工,也必有痕迹!千年风化,战火洗礼,怎可能毫无破绽?” “所以——”刘大师猛地转身,指向那柄金光流转的长剑,“眼前这柄,若是仿造那‘完好’的轩辕剑而制,那它仿的是什么东西?它仿的,本身就是一柄唐代的......赝品!” “轰——!” 这话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廖博康天灵盖上。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扶住身后的博古架,架子上珍贵的瓷瓶玉器一阵叮当乱响。 假的...... 他费尽心机,调动无数资源,甚至不惜与徐浪那小子周旋博弈,换回来的——不只是一柄假剑。 是一柄“赝品的赝品”! 仿的是千年前长孙无忌用来糊弄李世民、助其起兵夺权的“假轩辕剑”! “哈哈......哈哈哈......”廖博康忽然低笑起来,笑声嘶哑,像破旧的风箱,“千年前有人拿假剑谋江山......千年后......我廖博康......竟为了一柄假剑的假剑......倾尽心血......哈哈哈哈......” 笑着笑着,两行老泪顺着他沟壑纵横的脸颊滚落。 他眼前发黑,胸口一阵剧痛,仿佛有只手狠狠掏进了他的心肺,搅得他喘不过气。 “老廖!” “快!扶住他!” “药!他的药呢?!” 惊呼声中,廖博康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嗡嗡作响,最后看到的,是那柄在灯光下泛着冰冷金光的“轩辕剑”,和他那些老友们惊慌失措的脸。 “你确定,廖老爷子被送进急救室了?” 徐浪放下手中的钢笔,抬头看向站在办公桌前的邵成杰。 “千真万确。”邵成杰压低声音,“是刘大哥亲口说的,他这会儿还在医院守着。听说是鉴定那柄剑的时候,当场气得厥过去了。” 徐浪心里默算了一下日子。 距离那场交易,正好五天。 这老头......憋了五天,才想起来找人鉴定? 也真沉得住气。 不过也好,钱早到账了,现在就算他气得从病床上跳起来,也晚了。 “知道了。”徐浪面色平静,重新拿起笔,继续批阅文件,“你待会儿也去看看吧,代我问候一声。” 邵成杰有些意外:“徐少,您......不去看看?” “不去了。”徐浪头也不抬,“我跟廖老爷子不算熟络,等他好些了,我再备些礼去探望便是。你告诉刘大哥,我这边有些急事要安排,明天一早就得回江陵。” “是,我明白了。”邵成杰不再多问,恭敬退下。 第804章 王三千的分析 门关上的瞬间—— “噗——” 徐浪终于没忍住,一把捂住嘴,肩膀剧烈耸动起来,闷笑声从指缝里漏出。 好一会儿,他才缓过气,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花,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天海市华灯初上,车流如织。 “急火攻心......应该死不了。”他望着远处医院的轮廓,喃喃自语,“上辈子,廖家好像也出过一档子事,闹贼还是怎么的,他也气个半死,结果还不是缓过来,又活了五六年才悄没声儿地走......这回,要是再受点刺激......”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意味深长的弧度。 转身回到桌边,迅速整理好文件,拎起外套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遇见的人,无论职位高低,都停下脚步,恭敬地向他问好。徐浪只是微微颔首,脚步未停。 这个“青少派负责人”的头衔,如今在天海,分量已然不同。 酒店套房里,王三千刚拉开门,就看见徐浪站在门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进来说。”王三千侧身让开。 徐浪走进房间,随手将外套搭在椅背上,在沙发里坐下。王三千给他倒了杯水,自己则坐在对面。 “那边的事,有结果了。”王三千开门见山,“我去看过那杀手的遗体。警察的报告......有点问题。” 徐浪接过水杯,没喝,只是握在手里:“怎么说?” “他不是被正面击中要害当场死亡的。”王三千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很清晰,“他先被人从背后偷袭,受了重伤,失去反抗能力,然后才被补枪致命。伤口的角度、位置......和警方‘双方交火、互击中弹’的结论对不上。” 徐浪眉头渐渐皱紧:“杀人灭口?警方不是早就定论了吗?” “是灭口,但灭口的方式......很特别。”王三千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锐利,“一个在国际上都有名号的专业杀手,任务失败后,最该警惕的是什么?是来自雇主的灭口。可他却让人毫无防备地贴近了背后——这意味着,他信任那个靠近他的人,甚至可能......根本没想到对方会动手。” 徐浪眼神一凝。 “所以,有两种可能。”王三千伸出两根手指,“第一,雇佣他的人,本身也是顶尖的杀手,甚至是他的旧识、搭档,熟悉到能让他放下戒心。第二......” 他顿了顿,缓缓道:“那杀手从头到尾,就没想过‘雇主’会杀他。他或许认为,自己还有价值,或者......对方根本不是能以常理揣度的‘雇主’。”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细微的运转声。 徐浪慢慢靠向沙发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良久,他忽然轻笑一声。 “看来,找你帮忙......是找对了。”他抬眼看向王三千,眼中那点凝重化开,变成一种近乎冷冽的清明,“这么一来,范围就小多了。” 他放下水杯,拿起放在茶几上的大哥大,熟练地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阿辉正叉着腰,对着面前一排垂头丧气的手下唾沫横飞。 “......都给我长点记性!小姐要是少一根头发,别说你们,老子都得先把自己填坑里!” 他骂得正起劲,怀里的大哥大响了。 一看来电显示,他脸色立刻一变,挥手赶苍蝇似的驱散手下:“滚滚滚!该干嘛干嘛去!” 等人走光,他才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腰都不自觉地弯了几分:“徐少,您吩咐。” 电话那头的声音平静而清晰。 阿辉听得极其认真,偶尔“嗯”一声,眼神却越来越亮。 几分钟后,他挂断电话,站在原地想了想,忽然转身冲回刚才那间屋子。 屋里那几个大汉还没散,正凑在一起嘀咕,见他又回来,吓得立刻站直。 阿辉环视一圈,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每个人的脸: “听着,老子现在有要紧事得离开几天。这几天,你们给我把眼睛睁大,皮绷紧!小姐要是出半点岔子——” 他顿了顿,露出一个让人脊背发凉的笑: “老子先把你们阉了,剁碎了喂狗,等狗拉出来掉进茅坑,老子再自杀陪你们玩儿。听明白了没?” 一群人脸都白了,拼命点头。 “辉哥,这......这么急啊?”有个胆大的哆嗦着问。 “废话!”阿辉一瞪眼,“杯水车薪懂不懂?远水救不了近火懂不懂?不懂?行啊,现在写辞职报告,我马上批!” “懂懂懂!太懂了!辉哥您说得对!”众人哪敢再问,马屁拍得山响。 阿辉哼了一声,懒得再理他们,转身就回房拎出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大步流星出了门。 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他透过后视镜看了眼那栋渐渐远去的建筑,撇撇嘴: “一群孙子,巴不得老子走得越远越好......矫情。” 车子加速,汇入夜色中的车流。 “还是徐少交代的事要紧。”他喃喃自语,眼神里没了平时的粗莽,多了几分精悍。 酒店里,徐浪已经收拾好了简单的行囊。 王三千在一旁帮忙,将几件换洗衣物叠好放进去。 “真打算这么干?”王三千拉上行李袋的拉链,问道。 “当然。”徐浪站在窗边,看着楼下街道闪烁的车灯,嘴角那抹笑意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有些模糊,“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横财’机会。所以咱们得——大摇大摆地走。” 他转过身,脸上是一种王三千极其熟悉的、带着几分算计和冒险意味的神采。 王三千没说话,只是咧了咧嘴,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近乎凶狠的笑容。 有些财,就得明目张胆地去“拿”。 有些局,就得堂而皇之地去“入”。 第805章 他这个负责人,坐不长久 “回去了?” 听到邵成杰的汇报,刘懿文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挑。 按理说,徐浪跟廖老爷子这段日子走动不算少。 前阵子徐浪还专门登门拜访,廖博康事后没少夸这小子“懂分寸、知进退”。 怎么眼下老爷子躺进了医院,徐浪反倒避之不及,连面都不露,还说什么“不熟”? 这唱的是哪一出? 刘懿文心下掠过一丝疑虑,但面上并未显露,只是指尖在光滑的瓷杯上轻轻摩挲着,若有所思。 “好,我知道了。” 他放下茶杯,声音平稳。 “小浪不在的这些天,你多费心。眼下燕京党那边动作频频,孙凌他们若真扛不住压力,逼得上面那几位老爷子亲自下场调停......小浪很可能会成为天海党有史以来,第一个在二十岁前就被‘提拔’到青壮派的人选。”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邵成杰脸上,带着几分深意: “那么接下来,青少派负责人这个位置......大概率会落到你肩上。” 邵成杰心头猛地一跳,一股混杂着惶恐与炽热的情绪瞬间涌了上来。 他连忙摆手,语气诚恳里透着小心翼翼: “刘大哥,您千万别这么说。我做事只求尽心尽力,从不敢居功。而且......我的能力恐怕还担不起这么重的担子。再者,言小姐那边一直有意这个位置,我实在不敢有别的想法。” “她不行。”刘懿文摇了摇头,语气笃定,“上次竞选结束后,我这边开过一次内部评估会,重点分析了所有候选人的综合资质。不瞒你说,当时有不少人其实并不看好小浪坐这个位置——倒不是质疑他的能力,而是因为......我早前透露过的那层意思:他这个负责人,坐不长久。” 他自嘲地笑了笑,带着几分无奈: “我这算不算是好心办了坏事?有些话不能明说,只能盼着你在旁边多提点他,凡事讲究个‘避重就轻’。青少派负责人不比普通成员,可以率性而为。我不是怕他吃亏,也不是担心青少派运转不灵,恰恰相反——我是怕他做得‘太顺’、‘太好’。” 刘懿文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有时候非议来了,想躲都躲不掉。想防患于未然,就得学会低调做人,低调做事。“ “中庸之道,才是上面那些老爷子们评定两党青少派、青壮派负责人时......最看重的‘稳定性’。” 邵成杰听得屏息凝神,恨不能拿支笔一字不落地记下来。 见他那副紧张模样,刘懿文不由失笑: “看,扯远了。说回言溪溪——上次竞选她中途离场,在会场上的种种表现也显得过于骄纵任性。娇生惯养惯了,棱角一时半会儿磨不平。所以,即便小浪真调走了,这个位置也轮不到她。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他重新靠回椅背,语气恢复了平常的从容: “至于你......真到了那一天,我会亲自写举荐信。这阵子青少派的日常事务几乎都是你在操持,交给你,大家都会觉得稳妥。所以,继续保持现在的状态,你成功的可能性......很大。” “谢谢刘大哥!” 邵成杰努力维持着面上的镇定,但微微发亮的眼神和略快的语速,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激荡。 青少派负责人——这个头衔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以前他没敢多想,可当机会真的隐约浮现时,那种本能的渴望,是压也压不住的。 他深吸一口气,将翻腾的心绪强压下去,郑重道:“我一定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南唐机场,国内到达厅的偏僻拐角。 徐浪摘下墨镜,朝四周扫了一眼。 午后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幕墙斜射进来,在光洁的地砖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斑。 旅客拖着行李箱匆匆往来,广播里航班信息循环播放,嘈杂中透着一种有条不紊的忙碌。 王三千默契地往通道口挪了几步,魁梧的身形恰好挡住大部分视线。 徐浪这才掏出大哥大,按下快捷拨号键。 “刘大哥。” “小浪?”电话那头,刘懿文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外,“你现在在哪儿?” “刚下飞机,在南唐机场。”徐浪顿了顿,“怎么,找我有事?” “你回南唐了?这么急?”刘懿文是真有些错愕。 邵成杰虽提过徐浪要离开天海,可也没想到他走得如此干脆利落,连缓冲的余地都没有。 “这边有点急事要处理。”徐浪语气如常,听不出什么波澜,“刘大哥,我不在的这几天,那边还得麻烦你帮忙照看着点。” “已经交代给成杰了,他办事一向稳妥,以前就是我身边的得力帮手。”刘懿文笑了笑,话锋却微微一转,“不过小浪,这边你终究不能完全撒手。虽然咱们之前说好你可以当‘甩手掌柜’,但现在燕京党那边动作太多,局势敏感,近期......恐怕还得你多费些心思。” “我明白。”徐浪从善如流,“等手头这事处理完,我立马回去。” 他话头一转,语气里适时地带上了几分无奈: “现在基金会正筹备在几个省开展新项目,我这个会长总得露个面。而且......言大小姐前几天直接踹了我办公室的门,死活非要我给她个‘荣誉顾问’的虚名。” “荣誉顾问?”刘懿文的声音里透出一丝玩味。 徐浪心下一动,顺势问道: “刘大哥,我正纳闷呢。言小姐明明知道这是个没实权的头衔,为什么还这么上心?莫非......她和周书记他们一样,也有那方面的‘需求’?”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刘懿文卖了个关子。 “哦?”徐浪配合地发出疑问。 “简单说,出发点相似,都是为了‘名’字背后的东西。周书记他们要这个名,是为了增加曝光率,提高在省内外甚至京城层面的知名度,说白了,是政治资本的一种‘镀金’。”刘懿文不紧不慢地解释,“至于言溪溪嘛......她八成是为了拿到某个项目的‘准入资格’。” “资格?”徐浪一怔。 “我说小浪......”刘懿文在电话那头哭笑不得地叹了口气,“你这个甩手掌柜当得可真够彻底的,连自家基金会最近在搞公开招标、要在各省建福利社这么大的事,你都后知后觉?” 第806章 终身有效的“卖身契” “公开招标?”徐浪难得地噎了一下,一股微妙的尴尬感浮上心头。 好像......苏文羽和郭晓雨确实提过一嘴,但他那段时间心思都在别处,根本没往心里去。 现在被刘懿文这么一点,他才猛然意识到——自己这个会长,似乎当得有点太“超脱”了。 “看来,我真得抽空好好‘监督’一下你了。”刘懿文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随即语气严肃了几分,“小浪,这个公开招标的事,我建议你最好亲自过问一下。具体细节我也不清楚,但言溪溪这么积极,里头恐怕有些门道。好了,我这边有点事,廖老爷子好像从急救室出来了,我得过去看看。具体情况,咱们晚点再联系。” “好,刘大哥你先忙。” 徐浪连忙应道,挂断电话后,他摸了摸鼻子,对着空气自嘲地笑了笑。 “自家的事,还得靠外人提醒......我这个会长,当得可真够称职的。” 他将大哥大塞回背包,朝王三千那边吹了声短促的口哨。 两人没有离开机场,反而在候机厅角落找了排不起眼的座椅坐下,像是普通旅客一样,融入了人来人往的背景中。 傍晚时分,天际最后一抹霞光隐没,机场灯光次第亮起。 徐浪和王三千再次登上航班,目的地——天海市。 这一次,没有接机的人。 两人戴着墨镜,压低帽檐,随着人流走出到达口,随手招了辆出租车,报了个普通居民区的地址。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在一片老式小区门口停下。两人步行穿过几条狭窄的巷子,最后停在一栋外观普通的六层楼房前。 三楼,某户房门应声而开。 “徐少!”阿辉探出头,脸上带着赶路后的风尘仆仆,但眼神明亮。 徐浪和王三千闪身入内。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但收拾得干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什么时候到的?”徐浪摘下墨镜,问道。 “下午刚落地。”阿辉挠了挠后脑勺,“接到您电话,我立马收拾东西就赶过来了。” “就你一个人?” “对,就我一个,没带弟兄。” 阿辉说话间,目光忍不住瞟向徐浪身后的王三千,眼神里混杂着敬畏与好奇。 徐浪看在眼里,不由笑了笑:“等这次事了,就让王先生指点指点你。” 阿辉闻言,脸上瞬间迸发出惊喜,差点就要当场给王三千行个大礼。 王三千被他弄得有些莫名其妙,看向徐浪。 徐浪简单解释了两句,王三千这才恍然,上下打量了阿辉一番,点点头: “教你没问题。不过我话说在前头——我教人,要么不教,要教就不会留情面。吃不了苦、受不了严,趁早别开这个口。” “王先生放心!”阿辉挺直腰板,语气斩钉截铁,“严师出高徒,这道理我懂!我这人笨,您觉得该打就打,该骂就骂,我要是皱一下眉头,眨一下眼睛,我就不叫阿辉!” “好,这话我记下了。”王三千脸上露出些许笑意,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 “行了,拜师的事晚点再说。”徐浪打断两人,神色认真起来,“辉哥,这次急着让你过来,是有件要紧事。” “徐少您吩咐!”阿辉立刻收敛笑容,肃容以待。 “关于上次枪击案的幕后指使者,我们之前的调查方向可能偏了。”徐浪走到茶几旁,拿起水壶倒了三杯水,“我和王先生重新分析后,得出了一个不同的结论——所以,调查思路得变一变。” “变?”阿辉目光一凝。 “嗯。”徐浪将其中一杯水推到他面前,“已经确认,死在酒店的那个杀手,是国际上有名的日裔职业杀手,经验丰富,案底累累。但这些不是关键——关键在于,他不该死得那么‘轻易’。”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 “一个顶尖杀手,任务失败后,最警惕的就是来自雇主的灭口。可他却让人毫无防备地贴近背后......这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极度信任那个雇主,信任到违背了杀手的本能;要么,雇主本身也是个顶尖杀手,甚至是他的老搭档、旧相识,熟悉到能让他放下所有戒备。” 阿辉眉头紧锁,仔细消化着这些话。 “徐少,您的意思是......要从国际层面,查这个杀手的社交圈和关系网?”他面露难色,“范围看似小了,可实际操作起来,牵扯的人事太杂,水太深。” “我知道。”徐浪点点头,从随身的背包里取出一个文件袋,推到阿辉面前,“所以,我建议你换个思路——先从这杀手的‘亲人’查起。” “亲人?”阿辉一愣,“杀手......也会有割舍不下的亲人?” “杀手也是人。”徐浪手指在文件袋上轻轻点了点,“只要还是人,就很难彻底斩断血缘亲情。除非是真正的冷血怪物。我相信,顺着亲人这条线往下摸,就算不能直接揪出幕后主使,也一定能找到有价值的线索。” 他示意阿辉打开文件袋:“这里面是维迪克先生帮忙搜集到的情报。天海警方只查出了杀手的表面身份,但他的家庭背景是个谜。巧合的是......维迪克恰好知道。” 阿辉抽出文件,快速翻阅着,眼中渐渐露出恍然之色。 “杀手的首要准则,不是该绝对保密家庭信息吗?”他仍有疑惑,“就怕日后被人拿捏软肋,或者金盆洗手时遭报复。” “一般来说,是这样。”徐浪端起水杯,抿了一口,“不过,据说这杀手几年前曾欠下布鲁克家族一笔巨额债务,走投无路之下,只能用他最核心的秘密——家庭情况——作为抵押,换取了借款。” 阿辉瞬间明白了。 对于一个顶级杀手而言,“家庭信息”是比任何房产地契都更有价值的抵押品。这等于交出了一份终身有效的“卖身契”。 “我懂了,徐少。”阿辉将文件仔细收好,眼神变得锐利而专注,“我立刻去安排,联系可靠的船,尽快‘过去’。” “小心行事。”徐浪看着他,语气郑重,“安全第一。” “明白!” 第807章 锚锁 廖家大宅的轮廓在夜色中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沉默地卧在成荫的古树和精心修剪的园林之间。 这座宅邸占地之广,几乎抵得上一座小型庄园——主楼建筑面积便达数千平米,还不算那影影绰绰的泳池、迷你高尔夫球场以及散布各处的亭台楼阁。 与其说这是居所,不如说是一座用金钱堆砌起来的私人博物馆。 而今晚,这座“博物馆”迎来了两位不请自来的访客。 两道黑影借着月色和建筑物的阴影,在庭院与廊柱间无声穿梭,快得如同融入夜色的风。 宅内藏品价值连城,廖博康在安保上从不吝啬。 他耗费巨资,从小培养了一批无亲无故的孤儿作为护卫,十几年如一日的洗脑与训练,让这些人将“与廖宅共存亡”刻进了骨子里。 监守自盗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不是没人动过心,而是没人敢承担那可怕后果。 “走这边。” 黑暗对常人而言是障碍,但对身负“驭气”的他们来说,却能提供一种超越视觉的感知。 不过,守卫实在太多,仅靠气息感应仍不够稳妥。 领路的依然是徐浪——他那近乎本能的“第六感”天赋,在王三千看来已堪称神异。 起初他还会为徐浪总能险之又险地避开明岗暗哨而心惊,如今早已习以为常。 “如果我没记错,应该是这条。”王三千停下脚步,面前是两条通往地下室的岔道。他指向左边那条幽深走廊,低声道,“上次廖老爷子带我去他的收藏室,走的就是这边。” “哦?他倒是信你。”徐浪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猜猜看,那老狐狸的密室里,到底藏着什么压箱底的宝贝?” “不好说。”王三千微微皱眉,似在回忆,“我上次进去时,满屋子都是稀世奇珍——岛国传说中的三神器‘八尺镜’、‘琼勾玉’、‘天丛云剑’都赫然在列。可廖老爷子的态度很奇怪......他对那些摆在明面上的东西并不怎么上心,眼神却总若有若无地瞟向房间的某个角落,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紧张。” “角落?”徐浪心头一动,“具体哪个方向?” “说不准。”王三千摇头,“只是一种感觉。他的视线落点很模糊,但频率很高,不像是无意间的扫视。” 徐浪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眼底闪过一丝亮光: “有意思......管他呢,下去看看就知道了。说不定,真能挖出点意想不到的东西。” 两人不再多言,躬身沿着左侧石阶悄然而下。 通道狭窄,仅容两人并肩,前方转弯处隐约传来沉稳的呼吸声——至少有七八名护卫把守。 “麻烦。” 徐浪眯起眼,细细观察四周。通道内没有摄像头,也没有红外感应装置——廖博康似乎对现代电子安保手段嗤之以鼻,宁愿用最原始也最可靠的人力,三班轮替,将这唯一的入口守得密不透风。 “是固执,还是守旧?”王三千低声评价。 “或许兼而有之。”徐浪轻轻一笑,“不过这样也好......只要让他们发不出声音,外面的人就不会察觉。” “动手?”王三千眉头微蹙,“瞬间放倒七八个训练有素的护卫,还要不惊动旁人......普天之下能做到的人,屈指可数。况且,一旦事发,廖老爷子第一个怀疑的就会是我们。” “谁说我要动手了?”徐浪神秘地眨眨眼,从衣兜里掏出几片深褐色、微微卷曲的干燥叶片。 王三千借着墙缝渗入的微弱光线看清那叶片,瞳孔骤然一缩:“淙樟树叶?这东西......你从哪儿弄来的?” “识货啊。”徐浪有些意外地挑眉,“看来三千兄见识广博。” “神农架深处的淙樟树,叶片晒干点燃后,会散发类似檀香的淡味,有助眠安神之效。当地山民常用它来治失眠。” 王三千语速加快,带着明显的忌惮。 “但这东西药性极烈,用量稍大,轻则头晕目眩,重则直接昏迷。因为它成分特殊、难以管控,早就被列为违禁品,正规渠道根本弄不到。” “一点私人收藏而已。”徐浪轻描淡写地将两片叶子放在墙角干燥处,随即从另一个小瓶里抠出一点黝黑黏稠的膏体,均匀涂抹在自己的人中和上唇,“退远点,等药效发作。” 王三千毫不犹豫地向后撤了几步。 徐浪如法炮制,也给王三千抹上那膏体。 “这是......提神醒脑的氨剂?”王三千嗅到一股辛辣清凉的刺鼻气味,精神顿时一振,“用这个对抗淙樟叶的致晕效果?你还真是准备周全。” “行走江湖,总得多备几手。”徐浪说着,掏出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了叶片。 干燥的叶片遇火即燃,却没有明火,只腾起一缕极淡的青烟,迅速在通道中弥散开来,一股若有若无、略带甜涩的奇异香气悄然弥漫。 两人屏息退至拐角后。不过几分钟,通道深处便传来几声沉闷的“噗通”声,像是有人软倒在地,紧接着便是断断续续、逐渐粗重起来的鼾声。 “走。”徐浪低声示意。 两人重新踏入通道,只见七八名黑衣护卫横七竖八倒了一地,个个双目紧闭,面色潮红,陷入深度昏睡。 即便有人从旁走过,也毫无反应。 “这效果......够猛的。”王三千小心地跨过一具身体,低声道。 “毕竟是浓缩过的,剂量足够放倒一头牛。”徐浪脚步不停,目光已锁定了通道尽头那扇厚重的金属门。 门是暗灰色的,材质不明,看起来异常坚固。 而门把手两侧,赫然安装着两套结构复杂、带着老式转盘的机械密码锁。 徐浪走近细看,脸色微微一变:“锚锁?” “锚锁?”王三千不解。 “上世纪六十年代末,港城一位绰号‘锁王’的天才工匠发明的机械密码锁。” 徐浪手指虚悬在锁具上方,没敢触碰。 “原理模仿船锚,一旦锁死,内部结构会像锚爪扣入河床一样层层咬合,越是用外力破坏,锁芯卡得越死。这东西早就停产绝迹了,没想到廖老爷子这里还有,而且还用在最关键的地方。” 王三千试着用手推了推门,纹丝不动。 “强行破开呢?” “很难。”徐浪摇头,“这锁的外壳号称‘媲美钻石硬度’,虽说是夸张,但普通工具绝对奈何不了它。就算用你的‘项羽刀’,配合全力一击或许能斩开,但造成的动静......恐怕整栋楼都能听见。” 王三千盯着那两把锁,眉头紧锁,罕见的流露出几分焦躁。 徐浪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平时的王三千冷静得近乎冷漠,极少将情绪如此外露。 “看来,门后的东西......对你很重要?”徐浪试探着问。 王三千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如果我没猜错......里面可能有一把刀。” “刀?” “一把传说中的刀。”王三千眼神里闪过一丝灼热,但很快又压了下去,“只是猜测,未必真有。” 徐浪心中了然。 能让王三千这种刀痴失态的,绝非寻常利器。但他没再追问,眼下开锁才是关键。 他闭上眼睛,似乎在集中精神。 实则在脑海中迅速与系统沟通:“系统,扫描这两把锚锁,分析开启方法。” 短暂的延迟后,系统的声音响起:“徐先生,锚锁属于已淘汰的机械密码锁变种,结构复杂,物理防护等级极高。根据联网信息检索,您所在地区仍在使用的锚锁不足五套。常规暴力破解或技巧开锁成功率低于0.3%。” “有没有别的办法?比如......腐蚀?”徐浪想起系统之前提到过的化学手段。 “理论上可行。”系统回应,“需要高浓度复合酸蚀剂,作用时间约48小时,可大幅削弱锁体金属结构强度,届时配合您的‘化指’天赋,有较高概率无声开启。但该方案耗时过长,不符合您当前‘潜入’行动的时效要求。” “说点有用的。”徐浪有些不耐烦。 系统停顿了几秒,似乎在高速计算: “另一种方案:利用‘化指’天赋,配合精准的能量输出,模拟特定频率的振动,从内部瓦解锚锁的联动卡榫。该方案理论成功率约67%,但存在风险。” “什么风险?” “振动可能触发锁体内置的机械报警装置——如果它有的话。此外,能量控制精度要求极高,稍有偏差可能导致锁芯彻底锁死,再无开启可能。” 徐浪睁开眼,看向那两把沉默的锁具,又瞥了眼地上昏睡的护卫。 时间不多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向王三千,眼神变得锐利:“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试试。但有风险——一旦失败,锁可能会永久锁死,也可能触发警报。” 王三千与他对视,没有丝毫犹豫:“试。” “好。” 徐浪不再废话,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轻轻抵在左侧锚锁的锁眼边缘。 指尖微微泛起一层几乎看不见的淡金色光泽——‘化指’天赋悄然发动。 这一次,他控制的不是刚猛的破坏力,而是极度精细、如同手术刀般的能量振动。 一丝丝无形无质的能量顺着锁眼缝隙渗入,如同最灵巧的探针,开始触碰、感知内部错综复杂的簧片与齿轮。 汗珠,从徐浪额角悄然滑落。 王三千屏住呼吸,右手已无声无息地按在了腰间短刀的刀柄上。 黑暗中,只有锁芯内部传来微不可闻的、仿佛昆虫振翅般的“嗡嗡”轻响。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突然—— “咔。”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机括弹动声,从锁内传来。 左侧锚锁的转盘,轻轻松动了一丝。 徐浪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精光一闪。 “第一道......开了。” 第808章 九龙玉璧 风险? 徐浪在心底嗤笑一声。 都到这份上了,前有重锁,后有守卫,哪还顾得上什么风险不风险? 就算真要玩命,他也认了。 “直说吧,怎么才能打开这两道锚锁。”他在脑海中催促系统。 系统沉默了数秒,似乎在计算最优方案。 就在徐浪等得有些不耐烦时,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徐先生,锚锁的物理开启并不困难,难点在于如何避免开锁时发出的声响引起外界警觉。当前环境下,建议采取‘声东击西’策略。” “声东击西?”徐浪心念电转。 “制造一起足够吸引所有人注意的外部事件,例如火灾。当外部陷入混乱,即便此处发出异常声响,短时间内也不会有人深究。” 徐浪眼神微动。 这法子他刚才也想过——让王三千暴力破锁是最直接的,但动静太大。 若能先把守卫引开...... “风险呢?”他追问。 “风险有二。” 系统有条不紊地分析。 “第一,如何在不起火源的情况下制造可控火灾,并在事后不留下痕迹。” “第二,火灾发生后,您必须第一时间返回此处——因为很可能会有其他护卫前来查看。若他们进入通道,发现守卫昏迷,计划即刻暴露。” 徐浪眉头微蹙。 这些细节他自然也想到了,但系统考虑得更周全。 然而系统的下一句话,让他精神一振: “此外,您可以借助‘精’项第二脉主动天赋‘仿声’,模仿昏迷守卫的声音回应外部询问,以争取时间。” “仿声?”徐浪一愣,“我哪来的这个天赋?” “您目前尚未解锁该天赋。”系统平静地陈述,“但根据系统规则,您可以预支下月天赋点,临时获得三次‘仿声’使用权。” 徐浪差点气笑了。 搞了半天,在这等着他呢? 用一点珍贵的天赋点,换三次临时技能? 这买卖怎么算都亏——一点天赋点的价值,远不止三十点积分那么简单。 这系统......果然越来越精了。 他看了眼地上横七竖八的护卫,又看了眼身旁王三千眼中压抑的灼热——那是对门后某样东西的渴望。 再看向那两道沉默的锚锁...... 徐浪咬了咬牙。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成交。”他在脑海中吐出两个字。 “着火了——!” 一声凄厉的惊呼撕裂了廖家大宅夜的宁静。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主宅东侧,一栋独立小楼的二、三层窗口,猛地窜出炽烈的火舌。 火光冲天而起,将半片夜空染成骇人的橘红色。 浓烟滚滚,迅速弥漫开来。 “快!救火!” “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起火?!” “糟了!那楼里挂着老爷珍藏的张冲狂草!还有前朝的几幅古画!” 惊恐的呼喊声、杂乱的脚步声、水桶碰撞声、泼水声......瞬间交织成一片混乱的乐章。 原本井然有序的宅邸,顷刻间炸开了锅。 人影从四面八方涌向起火的小楼,如同被惊扰的蚁群。 而就在这片混乱之中,一道影子如同鬼魅,以常人难以理解的速度,逆着人流悄然掠向主宅深处的地下通道入口。 ——主动天赋“时间迟滞”,开启。 在徐浪的感知中,周围的一切都仿佛慢了下来:奔跑的人影变成拖长的虚影,呼喊声拉成扭曲的怪调,泼出的水花在空中凝成晶莹的珠串。 只有他自己,维持着正常的速度,在时间的缝隙中穿梭。 这是他计算好的路线和时间。 放火前,他已反复推演——必须在“时间迟滞”的有效期内,赶回地下通道。 当他重新踏入那条昏暗的通道时,天赋效果恰好结束。 眼前的一幕,让他松了口气,随即又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那两道号称“媲美钻石硬度”的锚锁,此刻已被人从中斩断。 断裂面光滑如镜,残留着一丝凛冽的刀意。 两半锁体歪歪斜斜地挂在厚重的金属门上,随着空气流动轻轻晃荡。 门,已经开了。 徐浪嘴角抽了抽。 果然......系统这家伙,早就知道王三千有能力斩开这锁吧? 之前那些“风险分析”、“方案建议”,不过是为了引他上钩,骗他付出那一点天赋点的代价。 上辈子,系统和他就常玩这种“斗智”的把戏。 没有恶意,更像是一种彼此心照不宣的博弈和锻炼。 如今系统灵智渐复,这种熟悉的、带着点狡黠的算计感,反倒让徐浪在无奈之余,生出几分久违的“亲切”。 也好。 系统越聪明,能帮到他的地方就越多。偶尔被摆一道,就当交学费了。 思绪飞转间,外面已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嘈杂的人声,正迅速逼近。 徐浪眼神一凛,目光迅速扫过地上昏迷的护卫,锁定了其中两人——一个面相粗犷,一个神色冷峻。 他将这两人的面孔死死印入脑海。 “天赋‘仿声’,第一次使用,开启。” 一种奇异的、略带麻痒的感觉从喉间升起。 徐浪清了清嗓子,尝试发声,吐出的却是那个粗犷护卫低沉沙哑的嗓音: “什么人?” 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太像了,不只是音色,连那语气里惯有的警惕和一丝不耐烦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脚步声在通道外停下。 “老戴?是你们吗?外面起火了,你们这边没事吧?” 外面传来询问,带着焦急。 “不准进来!”徐浪模仿着那冷峻护卫的声音,语气斩钉截铁,透着不容置疑的严厉,“规矩都忘了?擅入者,死!” 外面顿时一静。 “牛、牛队长?”那声音明显矮了一截,带着怯意,“我们不是有意冒犯,就是看起火了,担心这边......” “滚!”徐浪切换回“老戴”的嗓音,粗暴地打断,“看好你们的火!这里用不着你们操心!” “是、是是......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杂乱的脚步声仓皇远去。 徐浪凝神,将“第六感”天赋的感知延伸到极限。 远远地,传来那几个护卫心有余悸的低声交谈: “吓死我了......牛队长那声音,跟刀子似的......” “幸亏没进去......老爷定的规矩,擅闯禁地,真的会当场击毙......” “都怪这火,烧得人脑子发昏......” 声音逐渐远去,消失在嘈杂的救火声浪中。 徐浪缓缓吐出一口气。 成了。 他不再耽搁,侧身闪入那扇敞开的金属门内。 门后的世界,让徐浪呼吸微微一窒。 与其说这是一间“收藏室”,不如说是一座微型的、璀璨夺目的宫殿。 柔和的光线从隐藏的灯带中洒落,照亮了空间里陈列的无数奇珍异宝。 靠墙的紫檀木架上,依次摆放着传说中的岛国三神器: 八尺镜铜色古拙,镜面幽深;琼勾玉温润剔透,泛着乳白色的光晕;草薙剑静静躺在锦缎上,剑身狭长,隐有寒芒。 更远处,商周的青铜鼎、战国的玉璧、唐宋的名窑瓷器、元明的书画卷轴...... 每一件,都足以在拍卖会上引发轰动。 富可敌国。 这个词用在廖博康身上,当真一丝一毫都不夸张。 然而,王三千对满室辉煌视若无睹。 他静立在房间中央,背对着徐浪,一动不动,目光死死锁定在某个方向。 徐浪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那是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方独立的矮几上,只放着两样东西:一面造型古朴的青铜镜,镜钮上,用一根褪色的红绳,系着一块玉佩。 玉佩不大,呈温润的青绿色,玉质纯净,在灯光下泛着内敛的、冰凉的柔光。 形制简单,没有繁复的雕工,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古意和......悲伤。 王三千伸出手,指尖在距离玉佩寸许的地方停住,微微颤抖。 他没有触碰,只是那样看着,眼神里翻涌着徐浪从未见过的、浓烈到化不开的情绪——怀念、痛楚、温柔,还有深埋的恨意。 “就是它。”王三千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玉佩诉说,“她生前......一直戴着。” 徐浪走到他身边,没有说话。 “这是我王家的传家玉佩。”王三千继续道,语气平缓,却字字沉重,“清乾隆年间,我祖上救驾有功,御赐此玉。凭此玉,可佩刀入宫,面圣不跪。” 他顿了顿,目光终于从玉佩上移开,望向房间另一侧: “至于那个......才是这屋子里,真正称得上‘国宝’的东西。” 徐浪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方玉璧,直径约二十公分,厚实凝重。玉质是罕见的羊脂白,细腻温润如凝脂。 玉璧正面,以高浮雕手法,栩栩如生地雕琢着四条盘绕飞腾的神龙;翻到反面,同样是四条形态各异的游龙。 而在玉璧的圆周边缘,还浮雕着一条首尾相衔的螭龙。 正反八龙,边缘一龙。 合为......九龙。 徐浪瞳孔骤缩:“九龙玉璧?金庸小说《鹿鼎记》里写过的那个......真的存在?” “小说多有演绎,但此物确实存在。”王三千的目光重新落回家传玉佩上,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淡漠,“据传,是雍正帝设立粘杆处时,赐给心腹大臣李卫的信物。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他顿了顿,补充道:“重要的是,九龙玉璧上,有雍正帝的血。” 徐浪小心翼翼地将那方沉重的玉璧捧起,入手温凉。 他凝神细看,果然,每条龙的眼珠部位,都沁着一点极细微、却鲜红如朱砂的斑点,在白玉的映衬下,格外刺目。 帝皇之血? 徐浪眼睛微微眯起,没有丝毫犹豫,将这块堪称无价之宝的九龙玉璧,塞进了随身带来的那个不起眼的帆布大包袱里。 “这块玉璧,”他拍了拍包袱,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我要了。” 王三千对此毫无反应。 他的全部心神,仿佛都已系在了那枚青绿色的传家玉佩上。 他伸出手,这一次,终于轻轻握住了玉佩。 冰凉的触感传来。 王三千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已沉淀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走吧。” 他将玉佩仔细收进贴身的口袋,转身,没有丝毫留恋。 第809章 古怪的墙壁 “来都来了,要是只拿那几样,岂不亏了?” “再说了,要是不拿点‘标志性’的东西,廖老头怎么相信是木端家那群人干的?” 徐浪站在陈列架前,目光灼灼地扫过那三件散发着古朴气息的器物——八尺镜、琼勾玉、草薙剑。 这三样被岛国奉为“神器”的物件,在幽幽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仿佛真沾染了千年的血腥与煞气。 徐浪撇撇嘴,他才不信什么邪物之说,所谓凶器,不过是人心作祟,弱者给自己找的借口罢了。 他手脚麻利地将这三件东西用软布裹好,塞进鼓囊囊的包袱里。 背包容量有限,除了先前收起的九龙玉璧和这三件“神器”,他已不打算再多拿——贪多嚼不烂,还容易留下破绽。 至于王三千,有了项羽刀和那枚失而复得的玉佩,对满室珠玉早已视若无睹。 但......徐浪的目光再次流连在这宝光莹莹的室内。 空手入宝山,只取几件就走,心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转过头,看向正摩挲着玉佩出神的王三千,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你之前不是提过么?怀疑廖老头还藏了别的东西,就在......那块帘子后面?” 王三千回过神,将玉佩小心地揣进怀中,点了点头,指向房间角落: “是那里。上次来,廖老爷子看那地方的眼神......很不对劲。” 徐浪顺着他的手指望去。 那角落悬挂着一面深紫色的绒布幕帘,与整个藏宝室精致考究的格调格格不入,透着一股欲盖弥彰的拙劣。 他走过去,没有立刻动手,而是抱着胳膊,上下打量着。 “以廖老头的城府,不该弄这么显眼的玩意儿。挂块帘子......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后面有古怪?” 他沉吟片刻,伸出手,“刷啦”一声拉开了幕帘。 后面只是一面光洁的白色墙壁。 普通的水泥墙,刷着白漆,没有任何装饰,也没有暗门或机关的痕迹。 徐浪皱了皱眉,伸手在墙面上叩击,又用指节一寸寸敲打过去。 传来的声音沉闷而结实,显然是实心墙体,后面没有空洞。 “就是一面普通的墙。”他收回手,看向王三千,满脸不解。 “墙或许普通,”王三千走过来,目光锐利地审视着墙面,“但廖老爷子看它的眼神绝不普通。那是一种......混合着紧张、忌惮,甚至有点恐惧的眼神。我绝不会看错。” 徐浪摸着下巴,陷入沉思。 王三千的观察力他信得过。 如果廖博康真对这面墙有如此异常的情绪,那这墙必然有问题。 只是问题藏在哪里? 他的目光无意间上移,落在了天花板上。 随即,又扫向房间其他墙壁。 一个细微的差异,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颜色......” 徐浪喃喃道,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你们看,这间屋子所有的墙壁,包括天花板,虽然干净,但细看都有岁月留下的细微泛黄和痕迹。只有这一面墙——” 他指着眼前的白墙:“白得过分,新得扎眼。像是不久前......刚刚重新粉刷过。” 王三千闻言,也仔细对比起来,随即点头:“确实如此。其他墙是‘旧而干净’,这面墙是‘崭新’。” “为什么要单独粉刷一面墙?”徐浪的思绪飞速运转,“掩盖痕迹?遮盖什么不想让人看见的东西?还是说......” 他蹲下身,手指无意识地在地面上划动,脑中模拟着廖博康可能的心思。 一个大胆的猜测逐渐成形。 “如果,这墙里......本来就没有机关暗门呢?” 徐浪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如果廖老头煞费苦心要隐藏的,根本不是墙后的空间,而是......墙本身?或者说,是嵌在墙里面的东西?” 王三千眼神一凝:“你是说,东西被封死在水泥墙里?” “很有可能!” 徐浪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 “对于廖博康这种收藏狂来说,把最珍贵、最不想示人的东西用混凝土彻底封死,变成建筑的一部分,反而是最安全、最隐蔽的保管方式。谁会对一面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墙起疑?” 他走到墙边,再次仔细抚摸墙面,甚至凑近了嗅了嗅。 “粉刷的时间不会太久,涂料的味道几乎散尽了,但仔细闻,还有一点残留。这更印证了‘近期处理过’的猜测。” 王三千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要破开看看吗?” 徐浪却抬手制止了他,脸上露出权衡的神色。 “不妥。” 他缓缓摇头,目光变得深沉。 “如果我们砸开这面墙,性质就变了。木端家的人潜入,目标明确,只会拿走他们祖传的三神器。” “但如果连被封在墙里的东西都被挖走......那就说明潜入者不仅知道这里有宝,还知道得极其具体。” “廖老头只要脑子没彻底气糊涂,第一个就会怀疑到我们头上。”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算计的笑: “除非......他这次直接被气死,一了百了。否则,这就是打草惊蛇,偷鸡不成蚀把米。” “那这墙......” 王三千看着那面可疑的白墙,有些不甘。 “原样放好。” 徐浪弯腰拾起那面深紫色的绒布幕帘,仔细地重新挂回原处,遮住了那面白得刺眼的墙壁。 “这墙里的秘密,就让它继续藏着。等廖老头哪天两腿一蹬......我们有的是机会,光明正大地回来,再慢慢‘研究’。”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中央的桌子,那柄仿造的轩辕剑还静静地躺在那里。 “这假货也留着。让它时时刻刻提醒廖老头,他是怎么被人耍得团团转的。这比偷走它,更让人难受。” 王三千点了点头,将那份对墙后秘密的好奇暂时压下,把全部心思放回了贴身的玉佩上。 指尖传来的温润触感,让他心中一片宁定。 “走吧。” 徐浪最后扫了一眼满室珍宝,快速从几个不起眼的角落又挑了几件小巧而价值不菲的金玉器件塞进包袱,拉上拉链。 “外面现在肯定乱成一锅粥了。原路返回风险太大,我记得东侧围墙那边有几棵老树,枝叶茂密,挨着一段监控盲区。我们从那边走。” “好。” 两人不再留恋,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融入黑暗,沿着规划好的路线迅速撤离。 尽管心知肚明,只要廖博康还活着,再次潜入此地的机会微乎其微。 但今晚的收获,已让两人心满意足。 第810章 烧了点杂物? 距离廖家大宅几条街外的一家小旅社,标准间里灯光昏暗。 王三千已经洗漱完毕,靠在床头,借着台灯的光,又一次拿出那枚青绿色的玉佩,放在掌心静静地看着。 他的目光深邃悠远,仿佛透过它,看到了很久以前的某个人,某段时光。 徐浪则站在狭小的阳台上,指尖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烟。 夜风微凉,吹散淡蓝色的烟雾。 他脑子里盘算的,是下一步的棋。 “你真打算拿那三样东西,去换轩辕剑?”王三千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 徐浪弹了弹烟灰,转身靠在栏杆上,脸上浮现出那种惯有的、带着点痞气的笑: “当然。去人家的地盘,总得带点像样的‘见面礼’。木端家不是做梦都想迎回这三件‘国宝’吗?我用它们当敲门砖,再合适不过。” 他走回房间,在另一张床上坐下,眼神变得锐利: “不过,想用假货换走真的轩辕剑,木端家没那么傻。” “我估计,他们最多只肯用真剑出来‘展示’一下,交易的时候,八成又会调包。所以......” 他顿了顿,笑容里透出狐狸般的狡黠: “到了‘验货’交易那天,我得见机行事。轩辕剑,我一定要拿到手。” “至于八尺镜、琼勾玉、草薙剑嘛......我也没打算真给他们。这买卖,就得做得‘霸道’点才行。” 王三千摇了摇头,脸上却没什么不赞同的表情,只是将玉佩重新收好。 “想法不错,但前提是,你能安然进入岛国,还能接近木端家族的核心。” “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 “嗯。” 徐浪应了一声,掐灭了烟蒂。 后半夜,王三千已经发出均匀的鼾声。 徐浪却毫无睡意,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脑海中反复推演着可能的计划、风险、应对方案,以及......如何确保自己成为最后那个通吃的赢家。 翌日清晨,王三千醒来时,发现徐浪已经站在窗边,望着外面渐渐苏醒的街道,手指间又夹上了一支烟。 他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起身洗漱,然后坐在床边,再次拿出那枚玉佩,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直到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上投出一道明亮的光斑,徐浪才转过身,脸上带着一夜未眠的些许倦意,但眼神依旧清亮。 “走吧,该回去了。” “好。” 同一时间,市中心医院的高级病房里。 经过一夜的休息和调理,廖博康的气色看起来好了不少。 女儿女婿、儿子儿媳,还有得意门生刘懿文都围在床边,轻声细语地陪着说话,病房里气氛难得地有些温馨。 廖博康斜靠在床头,看着眼前的后辈们,心中那因为假剑而起的郁结之气,似乎也消散了一些。 人老了,有时候图的就是这份儿孙绕膝的热闹。 忽然,病房门被轻轻敲响,一个穿着黑西装、管家模样的男人快步走了进来,在刘懿文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刘懿文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僵硬,甚至闪过一丝惊愕。 廖博康立刻察觉到了不对,脸上的笑容淡去:“懿文,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刘懿文迅速调整表情,勉强笑道: “老师,没事,就是一点公司里的小麻烦,我出去处理一下,您好好休息。” 说着,就要起身。 “站住。” 廖博康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混迹商场、藏界数十年,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已炉火纯青。 刘懿文那一闪而逝的惊惶,岂能瞒过他的眼睛?“到底是什么事?说。” “老师,真的只是......” “我说——说!” 廖博康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刘懿文额头微微见汗,正想着如何委婉措辞,病房门却在这时被人“砰”地一声大力推开! 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约莫四十多岁的男人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脸上写满了焦急和慌乱。 他一眼看到刘懿文在使眼色,却已刹不住车,脱口喊道: “爸!不好了!家里出事了!昨晚着火了,还有......还有储藏室被人撬了,丢了好多东西!” 话音刚落,整个病房瞬间死寂。 刘懿文闭上了眼睛,暗叹一声。 廖博康脸上的血色,以惊人的速度褪去。 他缓缓地、缓缓地坐直身体,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冲进来的二儿子廖友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着火了?哪里?烧了什么?” 廖友树这才意识到自己闯了祸,看着父亲瞬间灰败的脸色和姐姐姐夫们投来的谴责目光。 他支支吾吾,想往回找补: “就、就是老二那栋楼......烧了点......烧了点杂物......” “杂物?” 廖博康的呼吸开始急促。 “张冲的狂草呢?挂在二楼书房的那幅!” 廖友树脸色一白,嘴唇哆嗦着,不敢回答。 “说——!”廖博康猛地一拍床沿,手背青筋暴起。 “......烧、烧没了......” 廖友树低下头,声音细如蚊蚋。 廖博康身体晃了一下,周围的人慌忙上前扶住。 他深吸几口气,勉强稳住,但眼神已如寒冰: “你刚才还说......储藏室被撬了?丢了什么?” 廖友树冷汗涔涔,知道瞒不住了,只能硬着头皮,语速极快地说道: “储藏室的门锁被人用利器砍断了......里面的九龙玉璧......不见了......” “还有......还有您从日本收来的那三件......八尺镜、琼勾玉、草薙剑......也、也不见了......” 他每报出一个名字,廖博康的身体就剧烈地颤抖一下。 当听到“九龙玉璧”和“三神器”全部失窃时,廖博康的眼睛猛地瞪到极致,瞳孔收缩,脸上涌起一阵极不正常的潮红。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阵“嗬嗬”的怪响。 下一秒—— “噗——!” 一大口鲜红的血箭,从他口中狂喷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溅落在雪白的床单和被子上,触目惊心。 廖博康眼白一翻,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回病床上,再无声息。 “爸——!” “老师——!” “医生!快叫医生——!” 病房里,瞬间乱作一团。 惊恐的呼喊、匆忙的脚步、仪器的警报声......交织成一片。 第811章 提出合作? 廖博康一病不起,大限将至? 消息传到徐浪耳中时,已是三天之后。 电话那头,刘懿文的声音透着明显的疲惫与沉重,夹杂着难以掩饰的担忧。 徐浪握着听筒,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勾勒出廖博康躺在病床上气若游丝的模样——那老头此刻,怕是连撕了他的心都有了吧? “刘大哥,放宽心。廖老爷子吉人天相,大风大浪都过来了,这次肯定也能平安渡过。” 徐浪语气诚恳,恰到好处地流露出晚辈的关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刘懿文略带苦涩的笑声: “借你吉言。但愿如此......老爷子那里,我还有太多东西没学完。” 刘懿文与廖博康的关系,在天海圈内并非秘密。 两人名为师徒,情同父子。 当年刘懿文初出茅庐,是廖博康手把手教他识人断物、周旋于商场与藏界之间。 这份倾囊相授的情谊,甚至超越了廖博康对自己亲生子女的栽培。 也正因如此,廖博康此番倒下,对刘懿文的打击,外人难以想象。 “等我手头二期计划忙完,一定尽快去天海探望老爷子。” 徐浪适时转移话题,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抱怨”。 “说起来,还得谢谢刘大哥提醒。要不是你点醒我,我都不知道基金会最近搞出这么大阵仗。” “捐款都拨出去了,项目眼看要启动,我这当会长的才后知后觉......这几天起早贪黑补课,真是熬得人仰马翻。” 这番半真半假的诉苦,让刘懿文语气缓和了些: “你呀,这甩手掌柜当得是越来越顺手了。行吧,天海这边暂时有成杰顶着,你忙完务必过来一趟。” “不只是看老爷子,还有一堆积压的文件等着你过目——有些事,成杰做不了主。” “不是让邵大哥全权处理吗?”徐浪故作诧异。 “涉及青少派未来发展的方向性文件,还有......”刘懿文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燕京党那边递过来的合作意向。” “合作?”徐浪这回是真的愣了一下。 天海党与燕京党,自上而下,从来都是竞争关系。 京城的老爷子们乐于见到两党良性博弈,在碰撞中筛选出真正的人杰。 但“合作”? 这词太陌生,甚至隐隐透着一股违背游戏规则的味道。 “对,合作方案是孙凌提的,由王霜具体拟写。大体是建立南北双向的沟通与协作渠道,内容从浅到深都有。” “至于孙凌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刘懿文语气凝重。 “他没明说,成杰也不便深问。” 徐浪握着听筒,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孙凌主动提出合作? 这不符合他一贯的行事风格,更不符合两党间心照不宣的竞争态势。 事出反常必有妖。 “明白了,刘大哥。”徐浪迅速应下,“我尽快处理完手头的事,赶去天海。” “也不用太赶,注意身体。” 刘懿文最后嘱咐了一句,便挂了电话。 放下听筒,徐浪脸上的轻松神色渐渐敛去。 他转向沙发上坐着的徐常平和陈胜斌,将方才通话的内容简要复述了一遍。 “孙凌主动提合作?”徐常平眉头紧锁,手指捻着下巴,“这不合规矩。上面那些老爷子,要的是鲶鱼效应,不是一团和气。两党一旦开始‘合作’,竞争的意义就淡了,这不符合选拔机制的初衷。” 陈胜斌点头附和:“常平说得对。孙凌不是傻子,明知故犯的事,他不会做。这里面......肯定有别的打算。” 徐浪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光猜没用。孙凌既然出了招,我们总得接。看来,这趟天海之行,免不了要跟这位燕京党的少帅,再当面‘聊聊’了。” 千里之外的燕京,某家高档酒店的私密套房内。 孙凌端着一杯清茶,目光平静地审视着坐在对面的男人——夏侯云澜。 曾经意气风发、在东南呼风唤雨的夏侯家话事人,如今虽已恢复了往日七八分的体面,但眉眼间沉淀的阴鸷与偶尔闪过的偏执戾气,却如何也掩藏不住。 尤其当提到那个名字时,他眼中翻涌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你真有把握,能扳倒徐浪?” 孙凌放下茶杯,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只要孙少肯倾力相助,我自有办法。” 夏侯云澜的声音带着一种被仇恨反复炙烤过的沙哑,他向前倾身,手背青筋隐现。 “杀子之仇,毁家之恨,流亡之辱......全拜他所赐!” “此人不死,我夏侯云澜活着,与行尸走肉何异?” 孙凌微微蹙眉。 他不喜欢夏侯云澜此刻的状态。 过于炽烈的仇恨,会烧毁理智,会带来无法预测的变数。 与这样的人合作,如同在悬崖边行走,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但......夏侯云澜手中的某些筹码,以及他对徐浪那种深入骨髓的了解,又确实具有难以替代的价值。 沉吟片刻,孙凌缓缓开口: “好,夏侯先生,我信你一次。下个月,我会安排与徐浪的会面。” “届时,我希望看到你承诺的结果。若事成,我保证,你失去的一切,都会以更风光的方式回到你手中。” 他话锋一转,目光陡然锐利: “可若是失败......” “我懂规矩。”夏侯云澜打断他,眼神决绝,“成王败寇。若事败,所有因果,我夏侯云澜一力承担,绝不牵连孙少半分。” “很好。”孙凌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那么,我就预祝夏侯先生......得偿所愿。” 走出酒店,初秋的凉风拂面而来。 孙凌坐进等候已久的轿车,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他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嘴角却勾起一丝冰冷而复杂的弧度。 “徐浪啊徐浪......恐怕你想破脑袋也猜不到,我手里还藏着这么一张牌。” “若真能借夏侯云澜这把刀,彻底废了你......做一次伪君子,又何妨?” 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如同叹息。 “毕竟,我和你......从来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不是吗?” 第812章 偶遇三女 “阿嚏!” 南唐市,刚刚走出KtV办公室的徐浪,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莫名其妙地嘀咕了一句:“谁又在背后念叨我......” 话音未落,口袋里的手机急促地震动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是个加密号码。 接听后,听筒里传来简短而清晰的汇报: “目标纳兰云烟,已于今日凌晨三时许脱离监控范围,疑似有计划逃离。” “目前追踪小组已重新锁定其大致方位,正在跟进,暂未打草惊蛇。” 徐浪眼神微动,脸上却没什么意外之色。 纳兰云烟......果然还是走了。 他早就料到这女人不会安分。 只是没想到,她会挑在这个时间点。 不过,走了也好。 他提前布下的暗线,足以掌握她的动向。 只要她不构成实质威胁,徐浪也懒得费神去强留。 他们之间,本就始于相互利用,如今利益格局变化,分道扬镳是迟早的事。 若真想留下她,当初有的是手段让她俯首帖耳。但他没那样做。 他的心不大,装不下太多人。 白冰、苏文羽、杨静、郭晓雨、陈美悦、方璇......这些名字所承载的情分与责任,已经足够填满他生活中属于“感情”的那部分空间。 至于纳兰云烟,乃至当初被他明确拒绝的韩芸......终究是隔了一层。 缘分这东西,玄妙得很。 有时候,不是人不够好,只是恰好,没在对的时间,对的心境下,擦出那点叫做“心动”的火花。 他收起手机,将这些思绪暂且按下,准备离开。 刚转过走廊拐角,迎面却走来三位女子,在服务生的引领下,正低声谈笑,目光好奇地打量着KtV内部颇具格调的装饰。 徐浪脚步一顿。 世界有时候,就是这么小。 那三位女子,他也恰好都认识。 “是......你?” 走在中间的韩芸最先看到他,脚步倏然停住,一双杏眼瞬间睁大,里面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愕然,以及一丝迅速被掩盖下去的复杂悸动。 她身旁的韩雅倩先是一愣,目光在徐浪脸上停留两秒,随即恍然,脸上露出得体而略显惊讶的微笑。 而另一侧的李娜,则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徐浪,又瞥了一眼瞬间失态的韩芸,嘴角泛起一丝了然的笑意。 “徐先生,这几位客人......” 引路的男服务生有些无措地看向徐浪。 “没事,交给我吧。你去忙。” 徐浪接过服务生手中的预订单据,对他点点头,随即转向三位女士,脸上已挂起惯常的、无懈可击的温和笑容: “韩老师,韩同学,李学姐,真巧。这边请。” 他做了个邀请的手势,转身在前引路。 韩雅倩和李娜相视一笑,落落大方地跟上。 唯有韩芸,落在最后,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脸颊微微泛红,又很快褪去,只剩下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与黯然。 进入一间视野开阔、装饰雅致的中型包厢,徐浪示意她们随意入座。 “韩老师是第一次来这边吧?” 徐浪主动开启话题,语气自然。 “是啊。” 韩雅倩优雅地坐下,目光在包厢内环视一圈,笑道。 “是该叫你徐同学,还是徐先生呢?感觉称呼起来,有点生分了。” “韩老师太客气了,叫我小浪就行。” 徐浪笑着摆摆手,语气诚恳。 “说起来,是我疏忽了。回南唐这么久,一直瞎忙,都没顾得上去看望韩爷爷和韩叔叔。” “当初要不是他们二位提携关照,我也走不到今天。这份情,我一直记在心里。” “小浪,你这话可就太谦虚了。” 韩雅倩摇摇头,笑容温婉,眼神却通透。 “你能有今天的成就,靠的是自己的本事和魄力。我爷爷和爸爸要真有那么大的能耐,我跟小芸,也不至于还是现在这样子了,对不对?” 她顿了顿,半开玩笑地揶揄道: “过分谦虚,可就是变相的炫耀哦。” 徐浪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笑道: “韩老师教训的是。来,都别站着,坐。今天想吃什么,玩什么,都算我的,千万别客气。” “这怎么行?” 一直沉默的韩芸忽然抬起头,脸颊微红,声音不大却带着坚持。 “今天......今天是我请客的。” 她咬了咬下唇,声音更低了些,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因为......今天是我生日。” “生日?” 徐浪一怔,随即恍然,轻轻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懊恼与歉意。 “瞧我这记性!这么重要的日子都给忘了!那就更该我请了!” 他没给韩芸再次拒绝的机会,语气不容置疑: “寿星翁在我的地方过生日,哪还有让寿星掏钱的道理?” “韩老师,韩同学,李学姐,你们先坐会儿,喝点东西。” “我让人准备一下,生日一年一次,可不能马虎。” 说完,他朝三人点点头,转身快步离开了包厢,去安排相关事宜。 包厢门轻轻关上。 室内陷入短暂的安静。 韩芸站在原地,望着徐浪消失的方向,眼神里的光芒明明灭灭,最终化作一片失落的沉寂。 她默默地走到沙发边坐下,双手放在膝上,指尖微微蜷缩。 韩雅倩将妹妹所有细微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心中暗叹一声。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感情的事,最是强求不得。 当初爷爷韩谦生极力想撮合小芸和徐浪,最终也不过是徒增伤感。 幸好小芸性格坚韧,没有因此一蹶不振,否则......韩家上下,恐怕再也难有往日的欢颜。 看着妹妹努力挺直却难掩落寞的背影,一个念头,如同破土而出的芽,在韩雅倩心中悄然萌生。 或许......她该为妹妹,也为这个家,再争取一次? 哪怕,只有一线希望。 她轻轻握了握拳,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这个赌,她决定下了。 第813章 三个问题 韩芸还在愣神,就被一位身着制服、笑容甜美的女领班引着,走向走廊另一头。 韩雅倩和李娜对视一眼,也带着几分好奇跟了上去。 推开一扇厚重的隔音门—— “砰砰砰——!” 彩色的礼花筒骤然炸响,缤纷的亮片和细长的彩带漫天飞舞,劈头盖脸落了最前面的韩芸一身。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熟悉的旋律随之响起,伴随着整齐而热烈的掌声。 韩芸愕然抬头,只见这间宽敞得惊人的豪华包厢里,竟满满当当地站了二三十人。 全是KtV的男女服务生,穿着统一的制服,脸上挂着真诚祝福的笑容,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灯光适时调暗,只留下几束暖色的射灯,将中央的区域照得明亮温馨。 “感动吗?” 徐浪从人群前方走出,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小束包装精致的满天星,脸上是惯有的、带着点懒散笑意的表情。 “别太感动,我就是觉得......生日嘛,总得有点仪式感。” “谁、谁感动了......” 韩芸下意识地嘴硬反驳,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她飞快地低下头,抬手揉了揉眼睛,试图将那股汹涌而上的酸涩压下去。 但微微泛红的眼眶和鼻尖,早已出卖了她内心的波澜。 韩雅倩和李娜站在门口,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惊到了。 她们没想到,徐浪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竟能不动声色地安排出这样一场虽不奢华却足够用心的惊喜。 这份心思,远比砸钱更让人触动。 这时,包厢门再次被轻轻推开。 一位女服务生推着一辆铺着雪白桌布的小餐车进来,餐车上,是一个足有三层高、半径超过三十公分的巨型奶油蛋糕。 “徐先生,抱歉让您久等了。” 女服务生有些歉意地解释。 “因为您嘱咐要在蛋糕上现做‘韩芸’的字样,所以多花了点时间。” “没事,刚刚好。” 徐浪摆摆手,侧身让开,示意韩芸看过去。 韩芸转过身,目光落在那个巨大的蛋糕上。 洁白的奶油表层,用鲜红的樱桃和山楂酱巧妙地拼出了“韩芸”两个秀气的字。 周围点缀着各色新鲜水果切片,五颜六色的蜡烛已经点燃,温暖的烛光跳跃着,将那两个名字映照得格外清晰。 那一瞬间,积攒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 “哇——” 韩芸毫无预兆地哭了出来,声音不大,却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压抑不住的颤抖。 她用手背慌乱地擦着脸,眼泪却越擦越多。 这反应让徐浪有些措手不及,他上前半步,语气难得地带上一丝不确定: “怎么了?是不是......不喜欢这个款式?不喜欢的话,我马上让他们换......” “不、不是......”韩芸用力摇头,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说,“我......我很喜欢......谢谢你......”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着徐浪,又看看那个巨大的蛋糕: “长这么大......第一次......有这么大的蛋糕......其实我......不太爱吃甜的,每年过生日都想着要一个,但就算不吃......看着也高兴......”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渐渐平稳下来,带着点不好意思: “就是……太大了,怕吃不完。” “韩小姐,”之前那位女经理适时走上前,笑容温和,“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们都很乐意和您一起分享这份生日的喜悦。” “当然......欢迎。” 韩芸破涕为笑,用力点头。 “那么,寿星,请先许愿,再吹蜡烛。” 女经理引导着,示意她走到蛋糕前。 韩雅倩也走到妹妹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膀,柔声道: “小芸,快许愿吧。” “嗯!” 韩芸重重点头,双手交握在胸前,闭上双眼。 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珠,在烛光下微微颤动。 她嘴唇无声地翕动着,神情专注而虔诚,仿佛在进行一场郑重的祈祷。 几秒钟后,她睁开眼,深吸一口气,“呼”地一声,吹灭了所有摇曳的烛火。 “切蛋糕喽!” 韩雅倩笑着握住妹妹的手,一起拿起那把系着丝带的蛋糕刀。 欢声笑语瞬间充满了整个包厢。 起初因为老板徐浪在场,服务生们还有些拘谨,但随着蛋糕分发、饮料端上,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大家说着趣闻,分享着蛋糕和水果,虽不至于玩疯,却洋溢着一种简单真挚的快乐。 这场意外的生日宴,在徐浪仓促却精心的安排下,画上了一个温暖的句号。 将韩家姐妹和李娜送回最初预订的包厢,韩芸脸上的笑容还未完全散去,她看向徐浪,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说: “谢谢。” “客气了。”徐浪笑了笑,“生日就该有生日的样子,尤其是年轻的时候,能热闹一点,就别太冷清。” 他顿了顿,看了眼手表,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歉意: “那个......你们好好玩,我这边还有点事,得先走一步。” “你要走?” 韩芸几乎是脱口而出,眼神里的不舍一闪而过。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随即懊恼地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沙发边缘——又没出息了。 韩雅倩将妹妹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微叹,脸上却不动声色。 她担心韩芸情绪波动打乱了自己的打算,立刻起身,语气自然地接话: “小浪有事就去忙吧。小芸,你今天是寿星,坐着休息会儿。姐替你送送小浪。” 韩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在对上姐姐不容置疑的目光后,乖顺地点了点头: “好......徐浪,今天,真的很谢谢你。” 与韩雅倩并肩走在通往停车场的走廊里,徐浪总觉得气氛有些微妙。 这份微妙并非源于韩雅倩脸上那种欲言又止的复杂神色,更多是源于两人之间这种过于安静、仿佛酝酿着什么的沉默。 停车场空旷冷清,只有远处安保人员偶尔走动的身影。 徐浪掏出车钥匙,刚按下解锁键,韩雅倩却忽然伸手,将他手中的钥匙“拿”了过去。 徐浪一愣,疑惑地看向她。 “小浪,”韩雅倩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上车说。就几分钟。” “......好。” 徐浪略一沉吟,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心里大致有了猜测。 韩雅倩单独找他,八成是为了韩芸。 只是,究竟是想撮合,还是警告他离远点,暂时还难以判断。 韩雅倩坐进驾驶座,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她先是微微侧身,不着痕迹地整理了一下因坐下而略有些敞开的衬衫领口——这个动作细微却明确,划清了此刻“谈话”而非“暧昧”的界限。 徐浪心领神会,目光规规矩矩地投向正前方,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韩老师,想跟我说什么?”他主动开口,语气平和。 韩雅倩转过头,一双明澈的眼眸直视着徐浪,目光里有审视,有探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小浪,”她缓缓开口,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晰,“我单独找你,是想问三个问题。你能不能......诚实地回答我?” 第814章 刀山火海,亦无不可 在车内昏黄的顶灯下,韩雅倩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一年前还带着学生气的年轻人,确实有了变化。 五官轮廓更显硬朗,眼神里的东西也更深沉了。 权力和经历,终究是在他身上留下了印记,让他呈现出一种混合着年轻外表与成熟内核的独特吸引力。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微微一怔,随即迅速甩开,将注意力拉回正题。 “第一个问题,”韩雅倩深吸一口气,目光锐利,“你喜不喜欢小芸?” 果然。 徐浪心中暗道,脸上却没什么波澜。 这个问题直接得有些突兀,但他并非毫无准备。 “韩老师,”他语气平静,甚至带着点无奈的笑意,“我以为,这个问题的答案,我已经给过了。当初如此,现在......依然如此。” 没有拖泥带水,没有含糊其辞。 这个回答干脆得让韩雅倩一时语塞。 她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喜怒: “好。我果然没看错你。如果在感情的事上拖拖拉拉、暧昧不清,我反而会看不起你。” 她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更具压迫感: “那么,第二个问题——给我一个能让我信服的理由。你为什么不喜欢小芸?” “是觉得她太单纯,配不上你现在所处的世界?还是在你心里,她根本就不符合你对伴侣的期待?” 一连串的质问,像小锤子敲在徐浪心头。 他感到一阵头疼,但并未慌乱。 车内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徐浪靠向椅背,目光投向车窗外漆黑的夜空,似乎在组织语言。 “韩同学很优秀,也很漂亮,这一点毋庸置疑。” 他终于开口,声音平稳。 “但是韩老师,感情的事......不是配不配得上的问题。我有我的考虑和处境,并不是韩同学不好,而是......” “不需要找借口,也不需要跟我解释大道理。” 韩雅倩打断他,声音里隐隐透出一丝压抑的火气。 “你只需要告诉我,小芸为你吃了那么多苦,整天魂不守舍念叨的都是你,徐浪,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动容?心就这么硬?” 看着韩雅倩眼中逐渐积聚的怒意和失望,徐浪知道,她是在为妹妹心疼。 他抬起手,做了个安抚的手势,语气放缓,却更加坚定: “韩老师,我不知道您是否有过类似的经历。感情是两个人的事,需要两情相悦。” “我从一开始就表明了态度,就是不想给韩同学任何虚假的希望,耽误她的将来。有时候,干脆的拒绝,反而是最大的负责。” “够了!” 韩雅倩低喝一声,胸口微微起伏。 但很快,她像是用尽了力气般,靠在方向盘上,声音里的火气迅速褪去,只剩下浓浓的疲惫和一丝茫然。 “......罢了。” 她喃喃道,重新坐直身体,目光恢复清明,却比之前更加锐利,紧紧锁住徐浪的眼睛。 “最后一个问题。”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穿透力。 “你不接受小芸,是不是因为......你心里早就有了别人?” 徐浪迎着她的目光,没有躲闪。 这个问题,他无法回避,也不想再回避。 短暂的沉默后,他缓缓点了点头,吐出一个字:“是。” “是谁?” 韩雅倩立刻追问,身体不自觉地前倾,仿佛要透过他的眼睛,看进他心底最深处。 徐浪看着她眼中那份混合着不甘、求证和某种决绝的复杂情绪,犹豫了。 他的沉默,在韩雅倩眼中成了默认。 她盯着他看了足有一分钟,那目光仿佛带着重量,压得徐浪几乎想要移开视线。 然后,韩雅倩忽然泄了气般,肩膀微微塌了下去。 她靠在椅背上,发出一声长长的、带着无尽感慨的叹息。 “是......苏文羽苏小姐,对吗?” 她问,语气不再是质问,而是一种近乎笃定的陈述。 徐浪脸上掠过一丝错愕。 他没想到韩雅倩会直接猜到苏文羽,更没想到她会用这种语气说出来。 而这细微的表情变化,落在韩雅倩眼里,便成了被说中心事的默认。 “这么优秀的女人......连同为女人的我,也不得不佩服,甚至......有点嫉妒。” 韩雅倩苦笑了一下,目光有些失焦地望着前方。 “难怪......你会看不上小芸。和苏小姐比起来,小芸她......确实还太稚嫩,太简单了。” 这态度一百八十度的转变,让徐浪一时有些回不过神。 刚才还咄咄逼人、为妹妹鸣不平的韩雅倩,此刻竟显得如此......通透,甚至带着一丝释然? “徐浪。” 韩雅倩重新看向他,眼神已经彻底平静下来,甚至还带上了一点歉意。 “刚才......是我态度不好。其实我用那种语气逼问你,只是想从你嘴里听到最真实的答案。” “也许这方法很笨,但......我只有确认了你的心意,才能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她顿了顿,语气郑重: “我并没有真的想责怪你。恰恰相反,你从一开始就态度明确,不拖泥带水,这才是对小芸最大的尊重。” “如果你敢玩弄她的感情,我韩雅倩第一个不会放过你。但你没有......所以,我反而要谢谢你。” “韩老师......你不怪我?”徐浪还是有些不确定。 “我有什么资格怪你?”韩雅倩摇摇头,笑容里带着淡淡的苦涩,“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小芸一厢情愿,是她的执念。该不该怪你,只有小芸自己才有资格说。我这个做姐姐的......没资格。” 她忽然笑了笑,笑容变得轻松了些:“以后别老是‘韩老师’‘韩老师’地叫了,太生分。叫我韩姐吧。” “韩姐。”徐浪从善如流。 “嗯。”韩雅倩应了一声,神色又严肃起来,“小浪,姐......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韩姐你说。” “小芸对你的心思,你也清楚。我知道,以前因为爷爷的关系,你不得不应付着她,我以后不会再让你做这种为难的事。” 韩雅倩的语气带着恳切,却也坚定。 “但是......你就真的忍心,看着她一直这样闷闷不乐,把心困在过去吗?” “小浪,你说过,你记着我们韩家的好。那你对现在的小芸......于心何忍?” 徐浪皱紧了眉头,脸上露出真切的为难: “韩姐,我不是铁石心肠。但感情这种事,真的不是‘你情’就能‘我愿’的。我若现在给她虚假的希望,将来对她伤害更大。” “我明白。”韩雅倩叹了口气,眼神却依然坚持,“我不逼你接受她。但是......你能不能......配合我一下?” 她看着徐浪疑惑的眼神,缓缓道: “我很久没看到小芸像今天这样,笑得那么开心,那么无忧无虑了。真的......我多希望,她能一直这样。” 徐浪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韩姐,你说吧。只要不违背原则,我能做的,一定配合。” “好。” 接下来近半个小时,车厢里只有两人压低声音的交谈。 具体说了什么,除了他们自己,无人知晓。 当韩雅倩独自回到包厢时,面对韩芸和李娜投来的好奇目光,她只是略显尴尬地笑了笑,随口敷衍道: “刚才可能蛋糕吃急了,肚子有点不舒服,在洗手间多待了会儿。” 这个理由勉强打消了韩芸的疑窦。 只是,每当韩芸无意识地再次提起“徐浪”这个名字时,韩雅倩眼中总会飞快地掠过一丝复杂难言的心疼与酸楚。 但下一刻,那丝情绪就会被一种更为坚定的光芒取代。 有些决定,一旦做出,就只能义无反顾地走下去。 为了妹妹,她愿意试一试。 ...... “收拾一下,我们去天海。” 回到住处,徐浪对着一旁仍在出神摩挲着颈间玉佩的王三千说道。 王三千闻声,只是默默点头,小心翼翼地将那枚温润的玉佩贴身收好,然后一言不发地站起身,开始利落地收拾简单的行装。 自始至终,他没有问为何突然又要去天海,没有问此行是否与病榻上的廖老爷子有关,也没有问前路是吉是凶。 他只是沉默地履行着自己的角色——徐浪身后最可靠的影子,一把出鞘必见血的利刃,一个无条件执行命令的伙伴。 原因很简单。 徐浪对他,有恩。 助他偿还了积年旧债,了却一桩沉重的心事;更帮他寻回了这枚承载着过往情殇与家族记忆的玉佩——这不仅仅是一件信物,更是他破碎过往中,唯一能握住的、尚有温度的部分。 仅此两点,便足以让王三千认定,这份恩情,纵是赴汤蹈火,也未必能偿清万一。 既是如此,那便不必多问。 徐浪指路,他跟随。 刀山火海,亦无不可。 第815章 廖博康的委托 “没想到电话才挂没多久,你就到天海了。看来,我该早点给你打这个电话。” 接到徐浪从机场打来的电话,刘懿文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更有一份如释重负。 他立刻驱车赶往机场。 “刘大哥就别打趣我了。” 徐浪脸上挂着显而易见的疲惫,苦笑道。 “要不是你上次点醒我,我还不知道基金会那边攒了那么多事。这几天真是忙得天昏地暗,就差没把办公室当家了。好不容易连夜把急件处理完,这才敢动身过来。” 他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语气转为关切:“廖老爷子......现在情况怎么样?” 刘懿文脸上的轻松瞬间褪去,眉头重新锁紧,摇了摇头: “不乐观。一天不如一天,现在全靠营养液吊着。医生说,老爷子这病根在心里,药石难医。他自己要是看不开......恐怕就真的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这么严重?”徐浪眉梢微挑,“需不需要我联系一些顶尖的专家?国内外都行。” “没用的。”刘懿文长叹一声,拍了拍徐浪的肩膀,笑容里满是苦涩,“心病还须心药医。可他那‘心药’......唉,上车说吧。” 三人坐进车里。 刘懿文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望着前方车流,思绪却似乎飘得很远,眉头始终未曾舒展。 徐浪看在眼里,心中了然,面上却只作担忧状。 后座的王三千更是彻底将自己隔绝在外。 他靠窗坐着,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街景,眼神却空洞失焦,仿佛灵魂早已抽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前排的对话,他置若罔闻。 车子最终停在一家装潢考究的星级酒店门前。 徐浪有些意外:“刘大哥,不先去医院看看老爷子吗?” “不急。”刘懿文解开安全带,下车打开后备箱,“房间已经订好了,你们先把行李放下,休息一下,吃点东西。探望也不急于这一时。” 他刚将两个行李箱提出,早已候在门口的侍者便小跑上前,脸上堆满恭敬到近乎谄媚的笑容: “欢迎三位贵宾!请问有预定吗?如果有,请告知姓氏,我立刻为您办理入住。” “预订了,姓刘,两间房。”刘懿文淡淡道。 那侍者闻言,脸色微微一白,腰弯得更低了,点头哈腰的姿态几乎要贴到地上。 与前一刻职业化的热情相比,此刻他的敬畏近乎惶恐,显然是接到了上峰极为严厉的交代。 徐浪与王三千交换了一个眼神,对这种过度的“礼遇”都感到些许不适。 “行李给我们吧,我们自己来。”徐浪想接过箱子。 “不用不用,贵宾请随我来,我来就好!”侍者连忙抢过行李箱,脚步都有些踉跄地在前面引路。 电梯直达六楼。 侍者手脚麻利地打开相邻的两间套房,垂手立在门外,大气不敢出。 刘懿文掏出一张百元钞票递过去。 “刘先生,这、这使不得!我们不能收客人小费!” 侍者连连摆手,脸色更白了,仿佛那不是钞票,而是烧红的烙铁。 “让你拿着就拿着。”刘懿文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还是说,需要我把你们经理请来,当面交代一下?” 侍者浑身一颤,这才战战兢兢地接过钞票,如蒙大赦般鞠躬退下,直到拐进消防通道,才敢抬手擦额头的冷汗。 看着那仓皇消失的背影,徐浪拖着行李箱走进房间,摇头笑道: “刘大哥,我看这小伙子心里八成在想,伴君如伴虎啊。” “少贫嘴。”刘懿文笑骂一句,神色却未放松,“赶紧收拾一下,咱们抓紧时间。” “好。” 徐浪刚要进房,一直沉默的王三千忽然开口:“我留下,不去了。你们自便,不必等我。” 徐浪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行,你休息。” 他明白王三千的顾虑——不愿面对廖博康,怕控制不住情绪露出破绽。 刘懿文对此自无异议,他本就没打算让这个看起来就冷硬难以接近的陌生人一同前往医院。 简单安顿后,刘懿文又带徐浪去用了些简餐。 “垫垫肚子,一会儿到了医院,指不定要待到什么时候。” 等车子驶入医院停车场,已是下午四点。 秋日的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在寂静的走廊上投下长长的、略显清冷的光影。 特护病房外,几名廖家晚辈或坐或站,气氛沉闷。 见到刘懿文,他们纷纷起身打招呼,目光在徐浪身上好奇地停留片刻。 “小郑,你们先出去透透气,这里我看着。”刘懿文对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子说道。 “好的,刘大哥,辛苦你了。” 被称作小郑的男子点点头,带着其他人安静地离开了病房。 他是廖博康小女儿的丈夫,这些天日夜守候,殷勤备至。 只是这份殷勤背后有多少是出于孝心,又有多少是惦记着老爷子可能更改的遗嘱份额,旁人就不得而知了。 自从廖博康病倒,廖家内部关于遗产的暗流早已涌动,子女间的明争暗斗刘懿文看在眼里,却也只能暗自叹息。 病房里消毒水的气味很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生命逐渐衰微的、难以言喻的气息。 徐浪走到病床前,看着床上那个形销骨立、面色灰败的老人,几乎不敢相信这就是半个月前还精神矍铄、跟他讨价还价五个亿美金的廖博康。 病床上的老人似乎感觉到了有人靠近,眼皮微微动了动,艰难地睁开一条缝。 浑浊的目光在徐浪脸上停留片刻,似乎花了些时间才辨认出来。 “......是......你啊......” 廖博康的嘴唇嚅动着,声音嘶哑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气若游丝。 徐浪摘下墨镜,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身体微微前倾,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关切与凝重: “廖老爷子,您这是......怎么突然就病得这么重?上次见面,您还好好的。” 廖博康似乎想说什么,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痰音,却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有枯瘦的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 刘懿文立刻俯身,将耳朵凑到老人嘴边,仔细倾听。 他时而点头,时而眉头紧锁,脸色变幻不定。 过了好一会儿,刘懿文直起身,看向徐浪,眼神复杂,带着几分无奈和为难: “老爷子说......他的身体不打紧。但他想......拜托你一件事。如果事成,必有重谢。” “廖老爷子言重了。”徐浪忙摆手,语气诚恳,“您有事尽管吩咐,只要我能办到,一定尽力。” 刘懿文再次俯身倾听。 第816章 出事了! 这一次,廖博康似乎说了不少,刘懿文的脸色也越来越古怪,甚至隐隐透出几分难以置信。 “老爷子......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徐浪适时流露出好奇。 刘懿文看了眼神色中带着哀求与急切的廖博康,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 “老爷子想让你......去一趟日本。” “日本?” “对。” 刘懿文点点头,语气沉重。 “去木端家族,想办法......把失窃的那些东西,拿回来。他说......不论你用任何手段,任何方式。” 徐浪脸上适时地露出惊讶与沉吟之色。 他看向病床上的廖博康,老人浑浊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里面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微弱火焰,那是仇恨、不甘,以及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 沉吟片刻,徐浪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犹豫化为坚定,他挺直脊背,声音清晰而有力: “既然是廖老爷子开口,这个忙,我帮了。前方就算是龙潭虎穴,我也愿意去闯一闯。” 话音落下,廖博康灰败的脸上奇迹般地涌起一丝不正常的潮红,呼吸也急促了几分,那是一种极度激动下的回光返照。 他努力想撑起身体,却终究无力,只能剧烈地喘息着,目光死死锁在徐浪脸上,仿佛要将最后的力量都灌注在这个承诺里。 刘懿文连忙扶住他,轻声安抚。 看着老人情绪如此激动,他心中又是感慨又是酸楚。 徐浪身上确实有种令人信服的特质,或许......这件事,他真的能带来转机? 尽管天海党内不乏能人异士,但与那些早已超越常人理解范畴的存在——比如胡安禄、杨怀素之流相比,终究差了境界。 而徐浪,似乎正隐隐踏入了那个领域。 刘懿文压下心头复杂的思绪,将廖博康轻轻放回枕上,老人情绪宣泄后,很快陷入了昏睡,但眉头似乎舒展了些许。 走廊尽头的吸烟区,刘懿文与徐浪并肩而立,透过玻璃窗望着病房内安睡的廖博康。 “老爷子的意思,就托付给你了。” 刘懿文点燃一支烟,缓缓吐出一口烟雾。 “几天前廖家失窃,警方初步判断是木端家族报复所为。老爷子咽不下这口气。” “如果......”徐浪也点了支烟,眉头微蹙,“如果我到了那边,发现东西不在木端家,或者根本查不出线索呢?” “老爷子的首要目的,是确认那三件‘神器’是否真在木端家手中。” 刘懿文转头看他,目光严肃。 “至于能不能拿回来,那是其次。你要做的,是查明真相,而不是去拼命。”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带着长辈的关切: “小浪,我知道你有本事,但凡事量力而行。老爷子的身体要紧,你的安全更要紧。” “记住,没有十足的把握,不要轻易涉险。有些事,可为可不为,你得自己掂量清楚。” “刘大哥放心。”徐浪笑了笑,笑容里有种混不吝的笃定,“我这人,最不喜欢吃亏。您是知道的。” “那就好。”刘懿文拍了拍他的肩膀,紧绷的神色终于缓和了些许。 回到酒店时,夜幕已完全降临。 城市的灯火透过落地窗,在套房客厅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徐浪将医院里的谈话原原本本告诉了王三千。 王三千听完,沉默片刻,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回来的路上,我一直在想。” 徐浪走到窗边,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河,指尖的烟头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既要向廖博康‘证明’东西就在木端家,挑起他们不死不休的仇怨;又要让廖博康早点‘安心’上路,我们才能有机会回去,挖开那面墙,看看里面到底藏了什么惊天秘密。” 他转过身,脸上浮起一层冰冷的、算计的笑意: “坦白说,廖老头活着,对我们半点好处都没有。他脑子清醒一天,就可能从我们留下的蛛丝马迹里推断出真相。” “而且,只要他这棵大树不倒,他那些不成器的儿女们也不敢真的撕破脸、把家底斗个干净。” “他必须死,而且......要死得合情合理,死得让所有人都把矛头指向木端家。” 王三千缓缓点头,深以为然。 那天在储藏室里,廖博康对那面普通白墙异乎寻常的紧张,远比对待那些传世珍宝更甚。 那墙后,必然藏着超越八尺镜、九龙玉璧的、真正撼动人心的事物。 “所以,去日本之前,我得先布好局,想一个一石二鸟、甚至一石三鸟的法子。” 徐浪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双手撑在阳台栏杆上,目光锐利如刀。 “还有孙凌那边......他突然提出合作,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王三千没有接话,只是默默走到床边坐下,闭上双眼,仿佛老僧入定,将自己与外界纷扰隔绝开来。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城市底噪。 与此同时,距离天海市海岸线不足十海里的公海水域。 一艘没有亮起航行灯的黑色快艇,正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划破墨黑的海面,朝着陆地的方向疾驰。 艇上挤满了人。 他们姿态僵硬,并非寻常坐姿,而是双膝并拢,脚跟垫在臀下,以一种近乎跪坐的姿势保持着平衡。 每个人脸上都毫无表情,眼神空洞却锐利,仿佛没有情感的机器。 “诸君!” 跪坐在最前方的一个精悍男人低声开口,声音嘶哑紧绷。 “此次任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家主有令,若不能迎回三大神器,我等......便以此身,践行武士之道,以谢罪愆!” “哈依!” 压抑而整齐的低吼在船舱内回荡,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决绝。 男人站起身,走到船头,迎着冰冷咸腥的海风,死死盯着前方越来越近的、灯火璀璨的海岸线轮廓。 他的眼中燃烧着孤注一掷的疯狂。 没有退路了。 任务失败,唯有切腹——用最惨烈的方式,维护那刻入骨髓的、所谓的“武士尊严”。 ...... “我决定了。” 不知过了多久,徐浪的声音打破了房间的寂静。 他转过身,脸上重新挂起那抹标志性的、带着点邪气的笑容。 “等处理完天海这边的事情,咱们就去日本。到时候,我给你演一出漂亮的......”他顿了顿,吐出四个字,“空手套白狼。” 王三千睁开眼,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疑问,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声的信任与跟随。 就在这时—— “叮铃铃——!” 刺耳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划破了夜晚的宁静。 徐浪皱了皱眉,走到茶几旁,拿起那部笨重的大哥大。 “喂,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而简短的话语。 徐浪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握着电话的手指微微收紧。 几秒钟后,他沉声回应: “知道了。保持联络,我马上处理。” “咔哒。” 电话挂断。 徐浪缓缓抬起头,看向王三千,脸上的轻松惬意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肃杀。 “出事了。”他一字一顿,声音低沉。 “廖家......刚刚遭到袭击。” “死伤......惨重。” 第817章 王三千的杀意 徐浪怎么也想不通。 廖家大宅——这座他数日前才“光顾”过、深知其戒备森严程度的堡垒——怎么会突然被人正面强攻,而且损失如此惨重? 在天海这块地界上,真有人敢对根深蒂固的廖家下这样的死手? 还是说......这根本就是廖家内部某些人,在老爷子弥留之际,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别忘了,如今的廖家,早已不是铁板一块。 廖博康那几个儿女,似乎都已认定老爷子时日无多,争夺家产的暗流早已汹涌成明面上的撕扯。 表面上一团和气、忧心忡忡的孝子贤孙们,背地里谁知道藏着多少算计? 借这场“外敌入侵”的混乱,上演一出同室操戈、清除异己的戏码,并非没有可能。 然而,当徐浪和王三千火速赶到廖家大宅外围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先前的猜测,瞬间被眼前地狱般的场景碾得粉碎。 这绝不是“演戏”。 宅邸大门洞开,门前花园、车道、乃至台阶上,横七竖八地倒着身穿制服的警察。 鲜血浸透了深色的警服,在昏黄的路灯和闪烁的警灯下,泛着粘稠暗红的光泽。 粗略一扫,至少有半数以上已无声息,剩下的也大多重伤昏迷,生死未卜。 空气里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混合着硝烟和秋夜的寒气,钻进鼻腔,让人胃部一阵翻腾。 “出大事了......” 徐浪心头一沉,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眼前的惨状,远比他预想的任何情况都要严重百倍! 这已不是财产争夺的龌龊伎俩,而是一场蓄谋已久、手段酷烈的屠杀! “救命啊——!杀人了——!!!” 凄厉绝望的呼救声猛地从宅邸深处传来,刺破了死寂的夜空,带着濒死的颤抖。 徐浪瞳孔一缩——是廖博康小女儿的声音! 那个在医院见过、丈夫是小郑的女人! “走!” 与王三千交换一个眼神,两人如同离弦之箭,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疾掠而去。 宅邸西侧,一处通往地下酒窖的偏僻楼梯拐角。 四五个身着黑色劲装、蒙着面巾的男人,正发出猥亵的低笑,将一对男女逼到墙角。 女人正是廖家小女儿廖清婉。 她身上质地精良的连衣裙此刻沾满尘土,一侧肩带滑落,露出白皙的肩膀和锁骨。 包裹着修长双腿的黑色丝袜被刮破了几处,更添几分凌虐般的脆弱美感。 她脸上精致的妆容早已被泪水冲花,眼中满是惊恐与绝望,瑟瑟发抖地蜷缩在丈夫身后。 她的丈夫,小郑,背对着她,勉力站立,将她护在身后。 但他腰腹间赫然插着一柄匕首,只剩刀柄露在外面,深色的血液不断从指缝间渗出,将他浅色的衬衫浸透了一大片。 他脸色惨白如纸,额头冷汗涔涔,身体因为失血和剧痛而微微摇晃,却死死咬着牙,不肯倒下。 “嘿嘿......没想到,还能碰上这么个极品货色。” 一个男人用生硬的中文淫笑着,目光如同沾了油的刷子,在廖清婉身上来回扫视。 “看这黑丝......真他妈的骚。” “待会儿带到船上,哥几个好好玩玩,玩够了再扔海里喂鱼。” 另一人用日语附和,引来同伴一阵心照不宣的猥琐低笑。 “你们......到底是谁?!想干什么?!” 小郑强撑着厉声喝问,声音却因虚弱而发颤。 他亲眼目睹了这些人如何像砍瓜切菜般屠杀廖家的护卫,那根本不是战斗,是单方面的虐杀! “啪——!” 一记狠辣的耳光抽在小郑脸上,将他打得脑袋猛地一偏,眼前金星乱冒。 腰间的伤口受到牵扯,剧痛如同潮水般涌来。 小郑闷哼一声,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晃了两下,重重地瘫倒在地。 “阿郑——!” 廖清婉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扑上去紧紧抱住丈夫。 男人的淫笑和露骨的目光像冰冷的毒蛇缠绕着她,让她浑身发冷。 她太清楚,落在这些人手里,等待她的会是怎样非人的折磨。 可是,她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 小郑,这个平日里温文尔雅、此刻却用身体为她筑起最后屏障的男人,是她全部的希望。 如果连他也倒了...... “嘿嘿,这娘们,越看越带劲,老子现在就想干她!” “急什么,船上有的是时间,轮流来,保管让她爽得哇哇叫!” 污言秽语如同毒雾般弥漫开来,偏偏说的多是日语。 廖清婉虽然听不太懂全部,但“船”、“玩”、“海”几个词,加上对方那毫不掩饰的兽欲眼神,足以让她明白自己的下场。 她绝望地意识到,此刻就算喊破喉咙,恐怕也不会有人来救他们了。 她能隐约听到宅邸其他方向传来的零星惨叫和打斗声——入侵者,绝非眼前这几个! “滚开!别碰我!你们别过来——!” 她抱着意识模糊的丈夫,拼命向后缩去,背脊抵住了冰冷的墙壁,再无退路。 巨大的恐惧和悲愤将她淹没,泪水汹涌而出。 几个男人狞笑着,一步步逼近,伸手就要去抓她。 就在廖清婉彻底崩溃、闭上眼睛准备承受厄运的刹那—— “啊——!” 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陡然在男人们身后炸响! 正准备施暴的几人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只见一个同伴已倒在血泊中,脖颈处一道平滑的切口,鲜血正汩汩涌出。而在他尸体旁,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沉默如石的身影——王三千。 他手中握着一柄造型古朴的长刀,刀身狭长,在昏暗的光线下流淌着幽冷的寒芒。 刀刃上一滴血珠正缓缓滑落,滴在地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八嘎!什么人?!” 剩余几人骇然变色,几乎是本能地举起手中的枪,黑黢黢的枪口齐齐对准了王三千。 面对近在咫尺的致命威胁,王三千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甚至没有看那些枪口一眼,只是缓缓抬起握刀的手,用袖口仔细地、缓慢地擦拭着刀锋上并不存在的血迹。 那姿态,仿佛眼前的不是持枪暴徒,而是几具待宰的牲畜。 “我这辈子,”王三千终于开口,声音平直,没有丝毫起伏,却透着渗入骨髓的寒意,“最讨厌的,就是日本人。”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向那几个男人: “尤其是......喜欢欺负女人的,日本男人。” 第818章 甲贺忍者? 话音未落。 一道模糊的刀光,如同暗夜中乍现的冷电,无声无息地掠过。 那几名持枪的男人,只觉脖颈处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仿佛被秋夜的寒风吹过。 下一刻,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视线开始不受控制地旋转、拔高...... 他们看到了自己仍然站立着的、无头的身体,看到了那几双依旧紧握着枪、却失去所有力量的手臂。 头颅滚落。 直到几秒钟后,那几具无头尸身的颈部,才如同被打开的水闸,鲜血狂喷而出,在空中形成一片猩红的血雾,然后劈头盖脸地浇淋在下方的廖清婉和小郑身上。 温热、粘稠、带着浓烈铁锈味的液体,瞬间覆盖了他们的脸庞、头发、衣服。 “啊——!!!” 迟来的、尖锐到极致的惊叫,终于从廖清婉喉咙里挤出。 极致的恐惧和血腥的刺激,让她大脑一片空白,双眼翻白,身体一软,彻底昏死过去。 她怀中的小郑,也早在失血和重击下失去了意识。 王三千看着昏倒在地的这对“苦命鸳鸯”,以及满地的血腥,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笑意,转头看向阴影处: “怎么处理?” 徐浪从廊柱的阴影中缓缓走出,目光扫过这修罗场般的角落,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我什么都没看见。”他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你如果有想法,自行处理。” 说完,他竟真的转身,沿着来路,不紧不慢地走了回去,仿佛只是路过。 王三千怔了怔,看着徐浪的背影,又看看地上的两人,耸了耸肩,将长刀无声地收回袖中,也学着徐浪的样子,转身离去。 将血腥与呼救,彻底抛在了身后。 宅邸主楼前的广场,此刻已沦为真正的杀戮场。 嗖嗖的破空声、叮叮当当的金属撞击声、零星的枪响、以及凄厉短促的惨叫,交织成一曲死亡的交响。 徐浪和王三千藏身于广场边缘一株枝繁叶茂的古树之上,借着浓密的枝叶遮蔽身形,冷眼俯瞰着下方的屠杀。 是的,屠杀。 尽管廖家一方在人数和武器配备上并不逊色,甚至可能更优,尽管他们也并非毫无训练的普通人,但战斗呈现出一面倒的态势。 那些黑衣入侵者,动作迅捷得超出常理,步伐灵动飘忽,如同鬼魅。 他们手中的武士刀在月光和灯光下划出一道道致命的弧线,每一次挥砍都精准、高效、充满狡诈的狠辣。 廖家的护卫和零星赶来的保镖,在他们面前如同待宰的羔羊,往往一个照面便被割喉、穿心、斩首...... “甲贺忍者?” 徐浪眯起眼睛,低声自语。 “八九不离十。” 王三千盯着下方一个身手尤其矫健的黑衣头目,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我研究过甲贺流。” 徐浪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扰了下面的杀戮。 “上次那个木端元阔,就是典型。虽然火候还差些,但路子是对的。如果再给他十年,恐怕会是个麻烦的对手。” “给他十年,确实有可能。” 王三千难得地接了一句,但随即话锋一转,带着冰冷的自信。 “前提是,你这十年,原地踏步。”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战意升腾:“怎么样?我下去把他们都宰了?” “不。” 徐浪伸出一只手,稳稳地按在王三千即将跃出的肩膀上。 他的目光依旧平静地注视着下方血流成河的景象,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我们这次来,只是担心刘大哥可能在这里。至于廖家人的死活......” 他顿了顿,嘴角甚至弯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残酷的弧度: “与我何干?” 王三千动作一滞,回头看了徐浪一眼。 对方脸上那种彻底的漠然,让他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想起刚才徐浪对那对夫妇见死不救的冷漠,心中的不适感渐渐平复。 “也对。”王三千重新伏低身体,“让他们狗咬狗。廖家人死得越多,我们日后去挖那面墙,阻碍就越小。” “一路过来,没看到刘大哥,他应该不在。” 徐浪补充道,目光依旧在下方扫视。 “这种级别的屠杀案,是天海市头一遭吧?这么大的‘功劳’,还是留给警察去头疼吧。我们,看看戏就好。”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说不定......待会儿还能顺手发点‘死人财’。” 正如徐浪所料,天海市警局总部已彻底炸锅。 廖家大宅的惊天血案,不仅让警方高层震怒,更让毗邻的富豪区居民陷入集体恐慌。 能住进这片区域的,非富即贵,个个手眼通天。 一时间,质问、施压、催促破案的电话几乎打爆了指挥中心。 而当第一批进入现场的十几名配枪警察全部失联后,警局立刻将事件定性为最高级别的S级重大刑事案件! 第二批由民警、特警、武警混编组成的、超过两百人的精锐队伍火速开赴现场。 然而,当他们看到廖家大宅外围那如同屠宰场般的景象时,所有训练有素的警员都忍不住脸色发白,胃里翻江倒海。 断肢残骸随处可见,无头的尸体、被劈成两半的躯干......浓烈的血腥味几乎让人窒息。 带队的市局副局长脸色铁青,握拳的手背青筋暴起,对着对讲机嘶声吼道: “快!请求支援!请求特警支队全部出动!现场有大量持械凶徒,可能挟持人质!重复,请求全部支援!” 他身边的几名警官也意识到了事态的恐怖,立刻奔向通讯车,对着电台声嘶力竭地呼叫。 “警察的效率,这次倒是挺高。” 树上的王三千撇了撇嘴,语气里听不出是褒是贬。 显然,他对官方力量并无太多好感。 “没办法。” 徐浪的目光扫过远处那些陆续亮起灯光的豪宅窗户,嘴角带着一丝玩味。 “住在这里的人,身家不上亿,都没资格进门。他们一慌,压力自然就传上去了。” 他指了指视野中那片璀璨的“星河”:“看看,万家灯火啊。这三更半夜的,都不容易。” 王三千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原本该陷入沉睡的高级住宅区,此刻几乎家家灯火通明,窗帘后隐约可见晃动的人影。 他哼了一声: “以前只知道穷人多,没想到,有钱的土财主也不少。不对,这些人,顶多算暴发户。” “暴发户?” 徐浪摸了摸鼻子,似笑非笑地看了王三千一眼,心想你这不把我也骂进去了? 王三千意识到失言,难得地露出一丝尴尬,补救道: “我没说你。我说的是那些为富不仁的。你不一样,你有底线,有善心。这点,在我这儿就够分量。” 徐浪没有深究这“善心”从何谈起,只是笑了笑: “被说成是有钱人,总比暴发户好听。” 王三千讪讪地笑了笑,目光重新投向下方。 他的视线牢牢锁定了那个之前注意到的黑衣头目——那人刀法狠辣刁钻,身手明显高出其他忍者一截。 王三千眼中燃起炽热的战意,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刀柄。 “我想跟他过过招。”他低声道,声音里充满了渴望。 徐浪也早就注意到了那个黑衣人。 不可否认,对方是个用刀的好手,难怪王三千见猎心喜。 “现在不是时候。” 第819章 忍! 徐浪摇头,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 “第一,警察已经包围这里,他们很快就会撤退,无心恋战。” “第二,我不希望你现在暴露。就算你是‘除暴安良’,杀了人,终究是麻烦。” 他看着王三千眼中毫不掩饰的失望,话锋一转: “不过,如果你真想动手,我可以给你创造机会。” 王三千眼睛一亮:“听你的。” “但有条件。”徐浪盯着那个黑衣头目,眼神幽深,“待会儿,我要活的。他对我还有用。” 王三千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明白徐浪的意思——这个身手不凡的忍者,是前往日本追查木端家族的重要线索,甚至是“道具”。 但要让他这个习惯了一刀毙敌的刀客,在生死相搏中刻意留活口...... 这无异于捆住他的双手,让他无法全力施展。 让他与认定的对手以“放水”的心态交战? 这让他感到本能的抗拒和......羞辱。 徐浪敏锐地捕捉到了王三千那一闪而逝的不适。 他转过头,看着王三千的眼睛,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听着,三千。我只是‘希望’留活口,这只是一个‘想法’。”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如果你没有把握生擒,那就不要有任何顾忌。该怎么打,就怎么打。” “相比利用这个人,我更在乎你的安危。所以,是否留手,由你临场决定,我不做硬性要求。” 徐浪顿了顿,目光灼灼,语气斩钉截铁: “但我必须严肃地告诫你:千万不能为了‘留手’而乱来!你的命,比他要贵重得多!” “在我眼里,也比他重要一万倍!他跟你,根本没有相提并论的资格!” 王三千身体微微一震。 他迎上徐浪的目光,那里面没有算计,没有权衡,只有不容置疑的关切和护短。 一股滚烫的热流,悄然涌上王三千的心头。 他沉默了几秒,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你放心,命是我自己的,我清楚。” 他没有多说,但心中那份沉甸甸的感动,已无需言表。 士为知己者死。徐浪于他,早已超越了“恩人”的范畴。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立刻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走出来!” 广场外围,一名身穿高级警官制服的中年男人,正高举着扩音器,对着宅邸方向厉声喊话。 他脸色铁青,目光死死锁定前方那些手持染血武士刀、站姿随意的黑衣人影。 那些黑衣人对于层层包围的警察和无数黑洞洞的枪口,似乎毫不在意,依旧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用日语低声交谈着,偶尔发出几声短促的嗤笑。 喊话的中年警官眼中怒火更盛,他认出了这些人的体貌特征和武器,厉声吼道: “你们是日本人?!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我华夏境内行凶作恶,犯下如此滔天罪行!” “这位长官。” 一个脸色异常苍白、看起来像是头目的黑衣人上前一步,用流利但带着古怪腔调的中文回应,脸上甚至还挂着一丝戏谑的笑容。 “您在说什么?我们可都是遵纪守法的华人。您这样诬蔑,不太好吧?” “少废话!”中年警官怒极,猛地一挥手,“最后一次警告!放下武器!否则我们就开枪了!” 四周的武警们早已双目赤红,握枪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作为军人,对那段侵略历史有着刻骨铭心的记忆,对眼前这些明显是日本武士打扮的暴徒,天然的敌意和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八嘎——!!!” 一声暴戾的狂吼猛地从黑衣人中炸响! 只见一个身材矮壮的黑衣忍者,双手高举武士刀,竟然无视数十支枪口,如同疯虎般朝着警察的防线直冲过来!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脚步在地面一点,整个人竟然腾空跃起数米,以一种违反物理常识的姿态,凌空扑杀! “开枪——!!!” 中年警官嘶声下令。 “砰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瞬间撕裂夜空,火光喷吐,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向那个凌空的身影。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警察,包括树上观战的徐浪和王三千,都瞳孔骤缩! 只见那名忍者在空中竟然诡异地扭动身体,以毫厘之差躲过了大部分子弹! 少数几颗击中他的,也仅仅让他身体晃了晃,似乎被防弹衣之类的装备挡住。 而他下扑的速度丝毫未减,刀光如匹练般斩落! “他在飞?!” “这不可能!!” “是忍者!真的是忍者!!” 惊呼声在警察队伍中炸开,信心在超乎常理的力量面前开始动摇。 “不要乱!瞄准了打!” 中年警官强自镇定,再次怒吼。 然而,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 更多的忍者如同鬼魅般,借助夜色和建筑物的阴影,身形飘忽不定,竟然以一种诡异的方式,瞬间“融入”了警察的包围圈,出现在人群之中!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刀光闪处,血花迸溅。 训练有素的武警,在贴身近战的忍者面前,显得笨拙而无力。 手枪在近距离混战中难以发挥,而武士刀却如同死神的镰刀,每一次挥动都带走一条生命。 “别乱开枪!会打到自己人!” 中年警官目眦欲裂,举着扩音器声嘶力竭地试图控制局面。 噗——! 一道雪亮的刀光,毫无征兆地在他颈间掠过。 中年警官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焦急和怒吼凝固了,眼睛瞪得极大,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看到了自己那具依然站立着、甚至还在握着扩音器的无头身体。 然后,是无边的黑暗。 “副局——!” “刘局长被杀了——!!” “局长——!!!” 惊恐和悲愤的吼声在警察队伍中炸开。 指挥官当场惨死,敌人神出鬼没,同伴不断倒下......巨大的心理压力和血腥的刺激,让防线开始崩溃。 一些人疯狂地朝四周扫射,子弹横飞,反而误伤了不少自己人。 场面彻底失控,陷入一片绝望的混乱。 “妈的!” 树上的王三千,双眼瞬间布满血丝,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握刀的手因为用力而剧烈颤抖,手背上青筋如同蚯蚓般暴起。 “我等不下去了!这可都是我们的同胞!是我们的兵!” 他猛地转头,看向徐浪,眼中满是血红的怒火和质问。 然而,他看到徐浪......正紧紧地闭着眼睛。 徐浪的额头抵在粗糙的树干上,身体微微前倾,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他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握成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一滴一滴,悄无声息地滴落在下方的枝叶上。 他的手臂,乃至整个身体,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压抑到极致、仿佛火山即将喷发前的地壳运动。 他在忍。 用尽全身力气,违背着内心咆哮的本能,死死地忍着。 王三千满腔的怒火和质问,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着徐浪那近乎自虐般的克制,看着那滴滴落下的鲜血,忽然明白了。 这个平日里算计精明、似乎对什么都漫不经心的年轻人,此刻心中燃烧的怒火和悲愤,恐怕比他王三千,只多不少! 那句冰冷的“与我何干”背后,是怎样的挣扎? 那份看似漠然的旁观之下,又压着多么沉重的负担? 王三千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缓缓地、同样用力地,握紧了袖中的刀柄。 目光,重新投向下方那片血腥的、同胞正在被屠戮的炼狱。 牙齿,咬破了嘴唇。 血,是咸的,也是烫的。 第820章 事态彻底失控 屠杀本身,并非最可怕的。 恶行本身,亦非最可怕的。 真正令人骨髓发冷的,是那种居高临下的、彻头彻尾的漠视。 是将鲜活生命视作棋子的、冰冷彻骨的算计。 此刻的徐浪与王三千,便深陷于这种近乎残酷的理智与情感的撕扯之中。 王三千的按捺,更多是出于对徐浪决定的遵从与信任,哪怕这决定与他骨子里的血性背道而驰。 而徐浪,则是经过无数利弊权衡、将心头那簇本能怒火死死摁灭后,做出的选择。 暴露? 引来无止境的官方关注和调查? 打乱前往日本的计划? 这些固然是顾虑,但并非核心。 他真正在意的,是不能打草惊蛇。 不能让这群如同跗骨之蛆的甲贺忍者,在达成目的前就受惊远遁。 廖家人的生死,他不在乎——那些在老爷子病榻前便迫不及待撕破脸皮、甚至暗中诅咒的“孝子贤孙”,死不足惜。 可眼前这些正在被屠戮的警察、武警......不同。 他们只是奉命而来,只是试图在职责范围内阻止暴行、保护民众的普通人。 他们或许有各自的缺点,绝非完人,但此刻,他们是在履行“保护”这一基本职责时,被无情收割的性命。 他们是无辜的。 “我受不了了。” 树干上,王三千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混杂着浓烈血腥味的冰冷空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决绝。 “我先下去。等你。” 话音未落,他身影一晃,已从近五米高的树杈上无声跃下。 落地时,膝盖微曲,脚尖点地,如同一片枯叶飘零,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即便在如此混乱嘈杂的杀戮场中,这份对力量精妙绝伦的控制,也堪称神乎其技。 当然,此刻无人会注意这细微的动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死亡牢牢攥住。 徐浪没有阻拦。 他缓缓垂下一直紧握成拳、指甲深陷掌心的右手。 掌心处,几道新月形的伤口正在渗血,黏腻的触感和细微的刺痛,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 他看着下方又一个年轻武警被刀光掠过喉咙,身体软软倒下,眼中最后的光彩迅速熄灭。 看着那些穿着相同制服的身影在鬼魅般的忍者面前徒劳地抵抗、倒下,成为残缺不全的尸块。 一股灼热的、带着腥甜气息的东西涌上喉头,又被他死死咽了回去。 他微微仰头,对着墨黑无星的夜空,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句,如同立誓: “对不起......本不该让你们这样死去。” “但事情到了这一步,已不是我一人能扭转。它必将震动京城,牵动无数目光。” “我不能卷进去......哪怕是以‘英雄’的姿态,也不行。” “政治这滩水,太深,太浑。它只讲‘需要’,不论对错,遑论正义。” 夜风吹过,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更浓的血腥。 徐浪的眼神,一点点沉淀下来,变得如同深潭寒冰,不起波澜,却蕴藏着能将人冻僵的冷意。 “不过......” 他低下头,最后看了一眼那片修罗场,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却又重若千钧: “你们不会白死。” “这仇......我一定替你们报。” 说完,他身形一晃,同样从树梢落下,朝着王三千离去的方向,无声融入黑暗。 当刘懿文与天海市警局总局局长谢延辉,率领着紧急调动的驻军第七连队赶到廖家大宅时,即便是见惯风浪的他们,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几乎站立不稳。 这已不是普通的凶杀现场。 这是炼狱。 残肢、断臂、无头的躯干、碎裂的内脏...... 在灯光和手电筒的照射下,以最原始、最狰狞的姿态铺满了视野所及的地面。 鲜血汇成了暗红色的小溪,沿着地砖缝隙蜿蜒流淌,空气中弥漫的味道浓烈到让人作呕。 一名年轻士兵不小心踩到一团软滑的东西,踉跄了一下。 他下意识低头,手电光柱照去—— 一颗沾满泥污血渍、瞳孔涣散的人眼,正“凝视”着他。 “呕——!” 士兵猛地弯腰,剧烈地干呕起来,脸色惨白如纸。 在场所有人,无不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头皮阵阵发麻。 需要何等残忍冷酷的心肠,何等非人的手段,才能制造出如此惨绝人寰的景象? 谢延辉,这位头发已见花白的老局长,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抬起手,用力抹了一把脸,试图擦去眼角不受控制涌出的湿热。 到了他这个位置,功名利禄早已看淡,此刻胸腔里翻腾的,是切切实实的悲恸与无力——为那些他可能叫不出名字、却穿着同样制服倒下的下属。 “谢局......” 旁边的副手声音发颤。 谢延辉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下一种沉重的、近乎灰败的决断。 “事态......已经彻底失控了。” 他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挤出来。 “伤亡......恐怕不下五六百之巨。这已经不是我们市局,甚至不是常规军警能处理的范畴了。” 他看向刘懿文,眼神里带着深深的疲惫和一种托付般的郑重: “刘先生,当务之急,是立刻全面封锁消息!绝不能有任何细节泄露到外界,引起社会恐慌!”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语气斩钉截铁: “然后,以最快速度,直接联系国家安全部门!把这里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一字不落,立刻上报!” 刘懿文脸色同样难看至极,他缓缓点了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正被担架抬过来的两具尸体。 那两张依稀可辨的面孔......是廖博康的大儿子和二儿子。 一股更深的忧虑攥紧了他的心脏。 老爷子的身体刚刚有了一丝起色,如果得知家中遭此灭顶之灾,两个儿子惨死......他还能不能撑得住? 除了对廖博康本人的担忧,刘懿文对廖家其他人并无太多感情。 第821章 跟我打一场 那个一直守在病床前的小郑,或许算半个例外——即便知道其中掺杂了私心,那份不辞辛劳的“孝顺”,也还在刘懿文的容忍线之内。 可是现在......小郑和他妻子,还活着吗? 刘懿文不敢深想。 距离廖家大宅数公里外,一处废弃的沿海仓库。 “这次多亏你及时传递消息,否则,我们很可能就陷在里面了。” 说话的,正是先前在廖家指挥屠杀的那个领头忍者,拓木。 他此刻已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工装,但眼神中的阴鸷和精悍却难以掩盖。 他正对着一个同样穿着便装、身材矮胖的男人说话,语气里带着一丝后怕,也有一丝嘉许。 矮胖男人受宠若惊地哈腰: “能为拓木先生效力,是我的荣幸!虽然这次没能找到具体的藏宝点,但我们成功绘制了廖家别墅区的详细结构图。下一次,必定手到擒来!” “听说华国的警察查案非常缜密,风声会很紧。” 另一个手下有些担忧。 “拓木先生,我们真的还有机会再悄悄潜进去吗?” “当然!” 拓木脸上露出一抹阴沉而得意的笑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这正是计划的一部分。与其让我们的人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偌大的廖家搜寻,不如......让藏宝的地方,自己‘动’起来。” 他走到仓库破旧的窗边,望着远处依稀可见的廖家方向,慢条斯理地解释: “廖家经此一劫,必然风声鹤唳。但廖博康那个三儿子,性格懦弱贪婪,出了名的怕死又爱财。他绝不敢再把宝贝留在已成众矢之的的老宅里。” 他转过身,眼中寒光一闪: “他一定会想办法,把最值钱的东西转移出来,藏到他自以为安全的地方。我们只需要......盯紧他。” 矮胖男人恍然大悟,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 “高!实在是高!拓木先生深谋远虑!如此一来,甲贺流下一任大弟子的位置,非您莫属啊!” “哈哈!”拓木显然很受用,拍了拍矮胖男人的肩膀,“放心,若我真能执掌大权,绝不会亏待你。” “多谢拓木先生栽培!” 矮胖男人喜形于色,随即主动请缨。 “拓木先生,我担心茂树那边盯梢会出岔子,不如我也过去帮忙盯着?” “也好。”拓木点点头,叮嘱道,“务必小心。现在全城肯定已经戒严,军警必然大肆搜捕。” “我们绝不能暴露。若是被顺藤摸瓜找到这里......谁都别想活着离开华国。” “是!属下明白!” 矮胖男人郑重应下,转身匆匆离去。 有这样一个精明能干又忠心的手下去盯梢,拓木稍微松了口气。 他正盘算着接下来的步骤,忽然—— “啊——!” 一声短促凄厉的惨叫,毫无征兆地从仓库外的阴影中传来!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什么人?!” 拓木脸色骤变,浑身肌肉瞬间绷紧,手已按在了腰间隐藏的刀柄上。 仓库内其余忍者也都如临大敌,纷纷抽出武器,警惕地望向声音来源处的黑暗。 脚步声。 很轻,却异常清晰,一步步,由远及近。 两道身影,缓缓从仓库入口处的黑暗中浮现出来。 正是徐浪与王三千。 王三千手中,那柄古朴的长刀斜指地面,刀尖处,一滴粘稠的血液正缓缓凝聚、滴落。 而刚才出去的那个矮胖男人,此刻已成为一具尚带余温的尸体,被随意丢弃在仓库门口。 “你不配知道。” 王三千开口,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 他死死盯着拓木,那是猎人锁定猎物般的眼神。 “跟我打一场。我若输了,放你们走。我若赢了......” 他顿了顿,刀尖微微抬起,指向拓木: “你就得死。” “就凭你?” 拓木脸上掠过一丝被羞辱的怒意,但更多是惊疑。 他瞥了一眼门口下属的尸体,心头凛然。 对方能悄无声息地解决掉在外围警戒的部下,这份实力,不容小觑。 “那你杀了我那么多同胞。” 王三千的声音陡然拔高,眼中压抑许久的怒火与杀意如同火山喷发,化作实质般的凛冽寒光,刺向拓木。 “你以为,也能随随便便算了?!” 所有接触到这道目光的忍者,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就连二十步开外的拓木,也被这目光中蕴含的冰冷杀意激得皮肤发紧。 多年在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本能疯狂报警——眼前这个持刀的男人,极度危险! “你们先走!” 拓木用日语厉声喝道,同时缓缓拔出了自己的武士刀。 刀身出鞘,带起一抹凄冷的寒芒。 他不敢托大,必须先遣散手下,才能全力应对这个可怕的对手。 “别急。” 一个带着淡淡笑意的声音响起,说的是流利的日语,甚至带着点关西地区特有的口音。 徐浪向前走了半步,与王三千并肩而立。 他脸上挂着那副惯有的、让人捉摸不透的轻松表情,目光扫过那些蠢蠢欲动想要撤离的忍者。 “等你们打完了再走也不迟。” 他顿了顿,笑容加深,语气却如同北极寒风。 “当然,如果真想现在走......我不介意送送各位。看看你们能不能......活着见到你们信仰的八岐大蛇。” 这话语中的嘲讽与杀意,毫不掩饰。 拓木瞳孔微缩。 他没想到徐浪的日语如此地道,更没想到对方语气如此笃定,仿佛他们已是瓮中之鳖。 “华国人就喜欢虚张声势。”拓木强自镇定,冷哼一声,“我知道,这叫‘兵不厌诈’。” “是不是虚张声势,”徐浪耸了耸肩,笑容不变,“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看着徐浪那副有恃无恐的模样,拓木心中那股不安感越来越强。 他快速扫了一眼仓库环境,又估算了一下双方人数和实力对比。 “拓木先生,我们是走是留?” 旁边一个手下压低声音问道,语气焦灼。 拓木脸色阴沉地变幻数次,终于,猛地一挥手:“走!” 得到命令,忍者们如蒙大赦,立刻朝着仓库另一侧的备用出口移动。 第822章 代价? 看着他们真的打算离开,徐浪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冰冷。 “既然如此......” 他缓缓抬起右手,不知何时,一柄短剑已滑入掌心,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蓝的光泽。 “那我就不客气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徐浪动了! 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糟糕!” 拓木心头警铃炸响,冷汗瞬间湿透后背! 他一直不愿踏足华国,最深层的恐惧,就是遇到这种完全无法以常理度之、对日本人抱有刻骨敌意的顶尖高手! 华国民间对日本的敌视,根植于历史血脉,绝非政府宣传那么简单。 那是南京城下的三十万冤魂,是神州大地上无数惨案的集体记忆凝成的恨意。 招惹上这样的敌人,尤其是在对方的地盘上...... 拓木仿佛已经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小心!” 他厉声警告手下,自己却不得不强行转身——因为一股更加致命、更加狂暴的杀意,已如同暴风雪般从身后席卷而来! 王三千的刀,到了! “砰——!” 刀锋与刀锋,毫无花哨地悍然对撞!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中,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猛地炸开! 仓库内堆积的杂物被吹得七零八落,墙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拓木与王三千各退三步,脚下地面龟裂。 平分秋色! 但拓木的心却沉到了谷底。 这一击,他用了全力,对方竟丝毫不逊色! 而更让他肝胆俱裂的是身后—— 噗!噗!噗! 利刃切入肉体的闷响,伴随着短促凄厉的惨叫,如同死神的镰刀,不断收割着他那些试图撤离的手下性命! 徐浪的身影在忍者们中间穿梭,如同鬼魅。 短剑每一次挥出,都精准地带走一条生命。 那些训练有素的甲贺忍者,在他面前竟如同待宰的羔羊,毫无还手之力! “混蛋!” 拓木目眦欲裂,想要转身去救援,却被王三千的刀光死死缠住。 “你的对手,是我。” 王三千的声音冰冷而专注,刀法如潮,层层叠叠,将拓木的所有去路封死。 他放弃了硬拼,改为缠斗,目的明确——拖住拓木! “哪里走——!” 就在这时,徐浪忽然发出一声暴喝! 这声音并不算特别响亮,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震颤,直透耳膜! 仓库内剩余的忍者,包括拓木和王三千,都感到脑袋“嗡”的一声,出现了刹那的恍惚。 王三千与拓木实力最强,瞬间恢复。 但那些普通忍者就没那么幸运了,动作齐齐一滞,眼神出现短暂的涣散。 “不好!是‘乱神吼’!” 拓木心中骇然! 这是甲贺流秘传的高级干扰技,连他都只是听说过,眼前这个华国年轻人怎么会用?! 而且用得如此纯熟! 高手相争,一瞬的失神,便是生死之隔。 徐浪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再次加速,短剑化作一道道索命的寒光。 “八嘎——!!!” 看着手下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成片倒下,拓木终于彻底暴怒,眼中血丝密布,狂吼一声,不顾王三千的刀锋,就要拼命! 然而,就在他怒火攻心、气息出现波动的刹那—— 一股冰冷刺骨的死亡预感,如同毒蛇般爬上他的脊背! 拓木脸色剧变,想也不想,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猛折,同时脚下发力,向后暴退五米! “嗤——!” 一道雪亮的刀光,擦着他的鼻尖掠过,将他额前几缕头发齐根斩断! 刀锋深深劈入他原先站立位置的水泥地面,碎石飞溅! “反应倒是挺快。” 王三千轻松拔出深入地面的长刀,甩了甩刀身上的灰尘,语气带着一丝惋惜,却又充满了压迫感。 “别分心。你的对手是我。再轻视......会死的。” 拓木惊魂未定,背后已被冷汗浸透。 刚才那一刀,刁钻狠辣,若非他生死关头本能爆发,此刻已被劈成两半! 耳边,下属的惨叫声越来越稀疏。 空气中,血腥味浓得令人窒息。 拓木的心,一点点沉入冰窟。 他知道,今天带来的这批精锐,恐怕要全军覆没了。 愤怒、不甘、恐惧......种种情绪在胸中翻滚。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所有杂念,眼神重新变得冰冷锐利,死死锁定王三千。 “你们今日所为......”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必将付出百倍代价!” “代价?” 王三千忽然咧嘴一笑,那笑容里竟有种看透生死的洒脱。 “以前我活着,是为了还债,还心里的债。现在活着......是为了赎罪,赎过去的杀孽。” 他缓缓举起长刀,刀锋遥指拓木,眼神清澈而坚定: “更是为了......不断挑战自己的极限!” “所以,我不怕任何报复。因为那本身,就是我挑战的一部分!”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 “你!敢与我一决高下吗?!” 第823章 第一批利息收下了 “有何不敢?!” 拓木也被这股气势激起了凶性,双手紧握刀柄,缓缓闭上双眼,调整呼吸,将精气神凝聚于刀锋。 “挑战自我?说得好!这才配得上真正的武士之道!若不是立场相悖,我定视你为知己!” “废话少说!” 王三千眼中战意燃烧到极致,不再多言,身形暴起,长刀携着开山裂石之势,朝着拓木当头劈下! 这一刀,毫无保留,凝聚了他此刻全部的心神与力量! 拓木猛然睁眼,眼中精光爆射,武士刀悍然上撩,准备硬接这石破天惊的一击! 然而—— 就在双刀即将碰撞的前一瞬,拓木嘴角忽然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他空着的左手闪电般探入怀中,猛地向外一扬! 一个黄红相间、拳头大小的泥球,被他狠狠掷向王三千面门! 王三千瞳孔骤缩! 他完全没料到对方会在此刻使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那泥球未知凶险,他不敢硬接,冲势不得不硬生生止住,脚下急点,向后飞退。 “砰!” 泥球在半空中骤然炸开! 并非爆炸,而是爆散出一大团浓稠的黄红色烟雾! 烟雾迅速弥漫,带着一股极其刺鼻、令人作呕的怪异气味,瞬间笼罩了拓木周围数米范围! “咳咳!什么鬼东西!” 徐浪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烟雾波及,捂住口鼻,连连后退。 那味道像极了腐烂的鸡蛋混合着劣质化学品,熏得人头晕眼花。 王三千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锁定烟雾中心。 但他知道,已经晚了。 烟雾来得快,散得也快。 待那令人作呕的黄红色气体被海风吹散些许,原地哪里还有拓木的身影? 只有地上残留的一些奇异粉末,以及空气中久久不散的恶臭。 “混账东西!” 王三千脸色铁青,握刀的手因为极度愤怒而微微颤抖。 他感觉自己被愚弄了,被一种卑劣的手段戏耍了。 “嘴上说得冠冕堂皇,什么武士道精神,什么视作知己!骨子里就是个不战而逃的懦夫!缩头乌龟!” 徐浪走到他身边,看着拓木消失的方向——那是通往废弃码头和海边的方向。 “放心,他跑不了多远。” 徐浪拍了拍王三千的肩膀,眼中寒光闪动。 “从这个方向逃,只有海边一条路。我们追。” “嗯!” 王三千重重点头,胸中憋着的那口恶气,必须用拓木的血来洗刷! 两人不再停留,身形展开,如同两道离弦之箭,朝着海边疾驰而去。 离开前,徐浪最后看了一眼仓库内满地的甲贺忍者尸体。 几十条人命,片刻之间,化为乌有。 他眼神微暗,低声自语,仿佛是说给那些死去的警察和武警听: “第一批利息......收下了。” “安息吧。” 海边,乱石滩。 拓木靠在一块巨大的礁石上,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一路亡命奔逃,几乎耗光了他的体力。 海风带着咸腥味吹来,却吹不散他心头的惊悸和后怕。 眼前是漆黑无垠的大海,波涛拍打着礁石,发出空洞的呜咽。 “该死......船还没到......” 拓木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和灰尘,眼神阴鸷。 计划中接应的船只,似乎还没抵达预定位置。 “连保命的‘胧雾丸’都用掉了......” 他摸了摸空荡荡的怀里,一阵肉疼。 那枚能制造干扰烟雾和恶臭的秘药丸,造价极其昂贵,是他最后的保命底牌之一。 “那个用刀的......太可怕了。还有那个用短剑的......简直是个怪物!” 回想起仓库里那电光石火的交手和一面倒的屠杀,拓木仍然心有余悸。 “难怪高层再三警告,华国藏龙卧虎,是非之地......下次,绝不来了!” 他正暗自庆幸自己反应够快、运气够好,盘算着回去后如何汇报,忽然—— “唰啦......唰啦......” 一阵轻微却持续的声响,从身后不远处的灌木丛中传来。 拓木浑身汗毛倒竖,猛地从礁石上弹起,手已按在刀柄上,厉声喝道: “谁?!是谁在那里!出来!” 他的声音在海风中传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灌木丛中,声响停止了。 四周只剩下海浪声和风声。 拓木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自嘲地笑了笑: “看来真是吓破胆了,疑神疑鬼......” 然而,他嘴角的笑容还没完全展开,便彻底僵住。 因为一个冰冷、平静,仿佛不带任何人类情感的声音,如同鬼魅般,直接在他身后极近的距离响起: “你的耳朵,没听错。” 拓木的血液,在这一瞬间,似乎都冻结了。 他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转过身。 月光从云层缝隙中漏下些许,照亮了礁石区。 一个脸上覆盖着简单木质面具的男人,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他身后三米之处。 夜风吹动着他略显宽大的衣袍,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仿佛已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 拓木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指着面具男人,声音因为极致的惊恐而变形: “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第824章 我这人心眼小,眼里揉不得沙子 “瞧你这副模样,是被什么东西吓破了胆?” 戴面具的男人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拓木那张惊魂未定、灰败颓丧的脸,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他缓缓抬手,摘下了那张朴素的木质面具,露出一张堪称俊美的面庞,眉目舒展,嘴角天生带着点上翘的弧度,只是那双眼睛深处,却沉淀着与外貌不符的、刀锋般的冷光。 “好歹也是甲贺流这一代排得上号的人物,怎么,真在华国栽了跟头?跟你一起来的那批人呢?” “别提了。” 拓木颓然跌坐在冰冷的礁石上,抬手重重抹了把脸,声音里充满了愤懑与后怕。 “真他娘的邪门!一来就撞上两个硬茬子,一个比一个变态!我带的人......估计全折了。就我一个逃出来,还他妈是靠‘胧雾丸’才捡回条命!” “哦?连保命的‘胧雾丸’都用掉了?” 英俊男人眉梢微挑,脸上掠过一丝真实的讶异,随即却低低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海岸边显得有些刺耳。 “看来,这次你是真吃了大亏。” “倒霉透顶!”拓木狠狠啐了一口,仿佛想将满腔晦气吐出去。他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疑惑地看向对方:“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是上面......派你来的?” 英俊男人缓缓摇头,动作优雅。 拓木猛地一拍大腿,自嘲地笑道: “瞧我这记性!上面要是派你出马,那肯定是天大的机密任务,否则哪舍得让你这尊大佛离开神社?罢了,有你在,我心里就踏实了。就算那两个怪物真追到这里,我也不用怕了。” “是啊。”英俊男人微笑着点头,月光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隐藏在阴影中,显得有些莫测,“想知道,上面派我来......具体是做什么吗?” “不知道。”拓木老实摇头,随即又试探着笑道,“你......打算告诉我?这......不合规矩吧?” “规矩?”英俊男人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似笑非笑、让人心底发毛的神情。 他盯着拓木,目光如同探针,一寸寸刮过对方的脸。 拓木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眼珠子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游移,一股没由来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直觉在疯狂报警——危险!离他远点! “你、你看什么?到底说不说?”拓木的声音不自觉地绷紧了,身体微微后仰,脚掌暗暗发力,做好了随时暴退的准备。 “上面吩咐我......”英俊男人终于开口,语速不快,字字清晰,却带着一种冰冷的戏谑,“如果你任务失败了,就顺手......清理掉你。” 拓木瞳孔骤然收缩! 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如铁! 然而,英俊男人的下一句话,让他连最后的侥幸都彻底粉碎: “当然,就算你成功了......也得死。” “你——!” 拓木魂飞魄散,所有的伪装和镇定在这一刻崩碎!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逃!用最快的速度逃离这个恶魔! 可他的念头刚起,身体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噗! 一声轻响,如同利刃刺破熟透的瓜果。 拓木所有的动作,所有的思绪,都定格在了这一刻。 他僵硬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一截狭长、泛着幽暗哑光的刀尖,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穿透了他的心脏部位,从前胸透出。 刀身上奇异的花纹在月光下流动着妖异的光泽,却没有沾染一滴鲜血。 快。 太快了。 快到他连疼痛都没感觉到,快到他连对方的起手式都没看清。 “你.....好狠......” 拓木用尽最后力气,抬起颤抖的手指,指向那张近在咫尺的、依旧带着淡淡笑意的俊脸,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怨毒与绝望。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背地里那些小动作吗?” 英俊男人微微俯身,凑近拓木耳边,声音轻得如同情人的呢喃,内容却冰冷刺骨。 “想取代我?以你现在这点本事......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理所当然的残忍: “不过,我这人心眼小,眼里揉不得沙子。对于那些藏在暗处、时不时就想咬我一口的毒蛇......一般都是发现了,就顺手捏死,图个清净。”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握着刀柄的手,看似随意地、轻轻向上一挑。 动作流畅,轻盈,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美感。 咕噜噜—— 一个圆滚滚的东西,从拓木的脖颈上分离,掉落在地,沿着凹凸不平的礁石地面滚动了几圈,才终于停下。 月光照亮了那张凝固着极致惊恐与不甘的脸——正是拓木的头颅。 切口平滑如镜,竟没有立刻喷出大量鲜血。 直到几秒钟后,那具无头的尸体才猛地一颤,颈部的断口处,鲜血如同压抑许久的喷泉,猛然激射而出,染红了身下的礁石。 英俊男人手腕一抖,那柄狭长的妖异长刀便如同有生命般,从尸体中滑出。 他取出一方雪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纤尘不染的刀身,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一片落叶。 “哼,不自量力。” 他瞥了一眼地上的头颅,眼神冷漠。 “早就想除掉你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借口。这次你任务失败,损兵折将,回去也是死路一条。我不过是......提前送你一程罢了。” 他将擦拭干净的刀无声归鞘,重新戴上面具,遮住了那张俊美却冷酷的脸。 “至于那两个华人......确实有点意思。”他望向廖家大宅的方向,面具后的眼睛微微眯起,掠过一丝罕见的、带着战意的兴味,“若不是这次任务要求绝对隐秘......倒真想会会他们。” 海风呼啸而过,卷走了低语。 英俊男人的身影,如同融化在夜色中的墨迹,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乱石与黑暗之中。 第825章 妖刀村正 “来晚了?” 徐浪与王三千站在礁石区,目光死死锁定地上那具无头的尸体,以及不远处那颗怒目圆睁的头颅。 海风带着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王三千蹲下身,仔细查看拓木颈部的伤口,眉头紧锁: “谁干的?看这脑袋上的表情,死得相当突然,连挣扎的痕迹都没有。几乎是......瞬间毙命。” “胸口那一刀是幌子,或者说是控制。” 徐浪也蹲了下来,从怀中掏出一支小巧的强光手电,光束聚焦在拓木颈部的断口上。 “真正的死因,是斩首。切口异常平整,说明行凶者的刀,不仅快,而且......极其锋利。锋利到了一种反常的程度。” 他伸出手指,虚悬在伤口上方,似乎在感受着什么。 王三千闻言,也凑得更近,伸出指尖,极其小心地触摸了一下那平滑的切面。 他的动作忽然一顿,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手感......”他喃喃道,又仔细摸了摸,“不对!这绝不仅仅是‘快’和‘锋利’能解释的!” “看出来了?”徐浪关掉手电,站起身,目光深沉地看向王三千,“问题不在于行凶者的实力——虽然肯定不弱——而在于......他用的‘武器’。” “武器?” 王三千豁然起身,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芒,那是刀客对绝世名刀本能的渴望与探究。 “到底是什么样的刀,才能造成这种效果?如果我没判断错,行凶者很可能只挥了一刀,而且力度控制得极其精妙!力度稍大,伤口会是撕裂状;力度精准到这种程度,简直匪夷所思!” 他越说越激动,指着伤口: “更诡异的是,这切面上......覆盖着一层极薄、几乎看不见的‘膜’!就是这东西,在刀刃离开的瞬间,暂时封住了血管,抑制了鲜血的喷涌!所以现场血迹的喷射才会出现那种短暂的延迟!” “没错。”徐浪点头,肯定了王三千的观察,“这是一把拥有‘特性’的凶刃。单论杀人的‘便利’与‘诡异性’,恐怕比你手中的项羽刀......还要更胜一筹。” 从徐浪口中得到证实,王三千忍不住啧啧称奇,眼中充满了向往与好奇: “真想不到,世间竟真有这等妖异的兵器!它叫什么名字?” “猜不出来?”徐浪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猜不透。”王三千老实摇头,“我对日本刀的了解,仅限于实战劈砍,这些传说典故,不在行。” “一直有传闻,说甲贺流派的秘藏中,供奉着日本历史上的第一凶刃。”徐浪的目光重新落回拓木颈部的伤口,一字一顿,缓缓吐出那个带着血腥与传奇的名字: “妖刀......村正。” “妖刀村正?!” 王三千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鹰,一股毫不掩饰的、近乎本能的占有欲从他眼中迸射出来。 对于他这样的刀痴而言,绝世名刀的诱惑,不亚于绝世美人,甚至更甚。 “想要?”徐浪将他眼中的热切看得分明,笑着问道。 “想!” 王三千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只要是真正的‘好刀’,就不该有国界之分。能杀敌,够锋利,蕴藏着锻造者极致的心血与技艺,便是‘好刀’。这样的刀,落在心思不正或不懂刀的人手中,才是暴殄天物!” 他的逻辑简单而直接,带着武者特有的纯粹。 “既然有心,那这刀......”徐浪望向漆黑无垠、波涛起伏的大海,声音在海风中显得飘忽而坚定,“我们就夺来。”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凝聚: “不仅是妖刀村正......” “还有那把,传说中的圣道之剑——轩辕!” 海风吹动他的头发和衣角。 徐浪心中念头飞转。 看来,一直有高手潜伏在暗处,而且极可能是日本方面派来的、级别更高的人物。 能执掌妖刀村正,此人的身份和实力,绝对非同小可。 与这种级别、且手持妖异凶刃的对手交锋,即便是徐浪,也不敢说有十足把握能将对方留下,更遑论夺取妖刀。 一个清晰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形:前往日本,暂时避开与深不可测的甲贺流派正面冲突,首要目标仍是木端家族,查探轩辕剑虚实。 至于甲贺流派和那柄妖刀村正......需从长计议。 至少,要等到年底,待体内任督二脉彻底贯通,第三脉天赋完全觉醒,拥有了更充足的底牌后,才具备在日本这块土地上“横着走”、谋取这些绝世神兵的资本! “刘大哥,节哀顺变。” 距离廖家大宅那场震惊海内外的血腥屠杀,已过去整整三天。 尽管有关方面动用了极大力量试图封锁消息,但如此惊天大案,死伤数百,又发生在富豪云集的敏感区域,风声终究不可能完全捂住。 各种版本的消息如同野火般在天海市乃至更广的范围内流传,成为时下最骇人听闻、也最引人热议的话题。 灵堂肃穆,白幡低垂。 刘懿文一身缟素,跪在灵前,往日里神采奕奕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深重的悲痛与疲惫,眼眶深陷,布满血丝。 灵堂正中央,悬挂着廖博康的遗像,老人目光沉静,仿佛仍在凝视着这个纷扰的世间。 徐浪清楚记得那天晚上的情景——当廖博康在病床上得知长子、次子以及女婿接连惨死的噩耗,那具早已油尽灯枯的身躯再次遭到毁灭性的打击。 老人猛地睁大眼睛,喉间发出一声含糊的悲鸣,随即一大口浓黑粘稠的鲜血狂喷而出,染红了雪白的床单。而后,便再无声息。 一个时代的收藏巨擘,一方豪雄,就以这样一种充满不甘与悲愤的方式,仓促离世。 徐浪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刘懿文因强忍悲痛而微微颤抖的肩膀。 “小浪,谢谢你能来。” 刘懿文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抬起头,看向徐浪,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感激与脆弱。 第826章 廖明雪的赤裸裸邀请 此刻的刘懿文,不再是那个在天海市呼风唤雨的青壮派领袖,只是一个失去了亦师亦父尊长的悲伤晚辈。 “应该的。”徐浪低声道,随即走向另一边。 那里,同样披麻戴孝、跪在灵侧的,是廖博康最小的女儿,如今新寡的廖明雪。 她低垂着头,一身素白孝服衬得她身形愈发单薄,露出的侧脸线条优美,却苍白得没有血色,眼眶红肿,显然是哭了很久。 “廖小姐,请节哀。”徐浪在她身旁停下,语气温和。 廖明雪闻声,缓缓抬起头。 看清是徐浪,她红肿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快的、复杂的情绪,像是惊讶,又像是别的什么,但很快被浓重的哀伤覆盖。 “谢谢徐先生。” 她声音低哑,带着哭腔,却依旧保持着大家闺秀的礼数。 徐浪微微颔首,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她。 不可否认,廖明雪是个极有魅力的女人。 即便是在这悲伤狼狈的时刻,素颜、孝服,也难掩她出众的容貌与身段。 孝服略显宽大,却依旧能勾勒出起伏的曲线,该纤细处绝不盈一握,该丰腴处更是惊心动魄。 “廖小姐,逝者已矣,生者还要继续。” 徐浪放缓了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以后若遇到什么难处,尽管开口。我与刘大哥亲如兄弟,能帮上忙的,我绝不推辞。” 这话说得真诚,却也有分寸。 廖明雪闻言,再次抬起头,认真地看向徐浪。 她的目光在徐浪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想分辨出这话里有多少真心,多少是客套。 片刻后,她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谢谢徐先生,这份心意,我记下了。”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微不可闻,却清晰地传入徐浪耳中: “若是徐先生不嫌打扰......等父亲入土为安,家里事情稍微理顺后,徐先生有空,可以到天阳别墅区七十二号找我。这阵子......我晚上一般都在家。” 当一个新寡的、姿容出众的女人,对一个并非至亲的男人,发出这样的“夜间邀约”时,其中蕴含的意味,不言而喻。 徐浪脸上神色不变,依旧是那副温和关切的模样,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弯起一丝了然的弧度。 “廖小姐客气了。”他微微颔首,声音同样低沉,“等廖老爷子身后事料理妥当,我一定抽时间,登门拜访。” “谢谢徐先生。”廖明雪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两人的交谈短暂而隐秘,在这哀声一片、人来人往的灵堂里,并未引起太多注意。 当然,徐浪的出现本身,就是焦点。 他今日未做任何伪装,以真实面目出席,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众人目光交织的中心。 “刚才,跟那个女人说了些什么?” 驶离廖家的车上,王三千有些疑惑地看向徐浪。 车内光线昏暗,他的侧脸轮廓显得格外冷硬。 “真没想到,”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理解,“经历了那种血腥场面,死了丈夫,她看起来......倒是比想象中镇定。” “我不这么看。” 徐浪摇了摇头,靠在舒适的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一个亲眼目睹丈夫被残杀、自身险些受辱的女人,事后能如此‘平静’,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心智坚韧到非人的地步,要么......就是在极力伪装。” 他转过头,看向王三千:“而我倾向于后者。” “这你都能看出来?”王三千有些错愕。 “当然。” 徐浪示意司机开稳些,然后才缓缓道。 “别忘了,她的丈夫小郑,是为了保护她而死的。那天晚上我们都看见了,他们夫妻感情应该不错。丈夫惨死,自己险遭不测,这种打击,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女人崩溃。”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玩味的分析: “可你看她刚才,虽然眼眶红肿,神情哀伤,但那种哀伤......更像是一种合乎礼仪的‘表演’。眼底深处,缺少了那种痛彻心扉的绝望和空洞。尤其是在跟我说话的时候......她甚至还有心思,发出那种暗示。” 王三千沉默了片刻,长长地叹了口气,摇头道: “若真如你所说......那这女人的心机和城府,未免太深了。可怕,实在可怕。” “到底是真的心机深沉、另有所图,还是因为遭受巨大刺激后,用冷漠作为自我保护的外壳......” 徐浪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眼中光芒闪动。 “现在还不好妄下断论。”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义不明的浅笑: “不过......我倒是真想找个机会,单独‘拜访’她一下。看看这位新寡的廖小姐,到底想跟我......做些什么。” 徐浪当然不会天真地以为这是一场单纯的艳遇。 即便真有艳遇的成分,他也不介意逢场作戏——一个美貌的、刚失去丈夫的富家寡妇,确实别有一番刺激。 但他此刻想的,远不止于此。 廖博康毕生收藏的那些价值连城的古玩珍宝,如今随着他的离世和廖家的剧变,必然成为无数人觊觎的肥肉。 廖明雪作为廖博康仅存的、且似乎未被卷入当晚屠杀的直系子女之一,很可能掌握着一些关键信息,甚至......是通往那些宝藏的钥匙。 方才灵堂上,那些前来吊唁的各方人士,哪个心里没转着类似的心思? 只是大庭广众,又是灵前,谁也不会把这种赤裸裸的贪婪摆在脸上。 能进入这个场合的,都是人精。 利用廖明雪,或许是一条获取廖家珍藏的捷径。 当然,前提是,她愿意合作,或者......有把柄可以被利用。 第827章 潜规则? “你来了?” 听到规律的敲门声,早已在天海市待了近两个月的秦柔起身,打开了房门。 看到门外站着的徐浪,她脸上并没有流露出太多的热情,但也没有排斥,是一种介于熟稔与客气之间的平静。 她侧身让开通道:“进来吧。” “柔姐,在天海还习惯吗?今天正好过来‘娱乐无极限’看看,听邱游老师说你也在这儿,就顺道过来看看你。” 徐浪微笑着走进房间,目光自然地扫过室内简洁而雅致的布置。 这是公司为重要员工准备的公寓,条件相当不错。 “嗯,挺习惯的。” 秦柔随手关上门,走到小吧台边,给徐浪倒了杯温水。 “托你的福,邱游老师很照顾我,教会了我很多专业上的东西。他说,如果下个月的考核我能通过,就可以尝试上台,做第一次的节目主持了。” 她今天穿得很居家,一件浅米色的宽松针织衫,下身是一条修身的浅灰色棉质长裤,赤着脚,露出白皙精致的脚踝。 或许是这几个月在专业环境中的熏陶,她身上那股属于教师的知性气息未曾褪去,反而更添了几分属于媒体人的干练与沉静。 简单的装扮,却勾勒出姣好的身形,尤其是那双笔直匀称的小腿,在灯光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不经意间散发着成熟女性特有的魅力。 徐浪接过水杯,目光在她小腿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自然地移开,笑道: “对了,听美悦说,我国庆节去美国的时候,她也跟你通过电话?” “嗯,她跟我提过。” 秦柔在徐浪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双腿并拢斜放,姿态优雅。 她察觉到徐浪刚才那瞬间的目光,但并不在意,甚至......内心深处,并不反感这种含蓄的欣赏。 “悦姐在麻省理工一切都好,就是好像比之前瘦了点,估计是学业太忙了。” 徐浪点点头,啜了口水,状似随意地提议道。 “柔姐,你什么时候有空?要不,咱们找个时间,一起去美国看看悦姐?就当放松一下。” 秦柔闻言,没好气地翻了个优雅的白眼,摇头失笑: “你们两个呀,每次都想拉着我去当电灯泡。每次弄得我在旁边尴尬得不行,这样可不好。” 看到徐浪脸上露出一丝被戳穿的赧然,秦柔又笑着摆摆手,语气缓和下来: “开玩笑的。不是我不想去,是接下来邱老师可能会把一些主持工作逐步交给我。我担心到时候抽不开身。其实......我也挺想美悦的。” “这好办。”徐浪立刻道,“可以让邱游老师先替你顶几天,或者......莫莹莹小姐也完全可以继续主持的嘛。” 他这话刚落—— “叩叩叩!” 房门被急促地敲响,紧接着,甚至没等里面回应,门就被推开了。 “秦小姐,快!准备一下,邱老师说节目那边临时有点调整,需要你......” 莫莹莹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她看到了房间里的徐浪。 短暂的愣神后,莫莹莹脸上瞬间堆起最为得体、甚至带着一丝谄媚的笑容,快步走到徐浪身前,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得近乎谦卑: “董事长,您好!我不知道您在这里,打扰您了!”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 徐浪! 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年轻董事长,竟然出现在秦柔的房间里! 而且看起来,两人关系相当熟稔自然! “没妨碍你们工作吧?”徐浪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让人看不出情绪。 “不妨碍!不妨碍!”莫莹莹连忙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小心翼翼地问道,“要不......我先出去?您和秦小姐先聊?” “不用了。”徐浪放下水杯,站起身,“我也该去跟周总聊聊天,好长时间没见了。你们忙正事要紧。” 他微笑着走向门口,经过秦柔身边时,停下脚步,看着她,声音温和却清晰: “柔姐,去美国的事,你好好考虑一下。我等你答复。” 说完,他朝莫莹莹点点头,走出了房间,并顺手带上了门。 言者或许无心,但听者却有意。 秦柔作为当事人,只觉得这是朋友间寻常的约定,并未多想。 可这话落在莫莹莹耳朵里,结合刚才看到的场景,却完全变了味道。 深夜,董事长出现在旗下女员工的公寓房间......轻声细语地约定“一起出国”......还让对方“好好考虑”、“等我答复”...... 这分明就是......潜规则的信号啊! 莫莹莹在这个圈子浸淫多年,见过太多类似的事情了。 那些年轻貌美的女孩,为了一个出镜机会、一个主持位,对上司、导演、制片人投怀送抱,早已是心照不宣的潜规则。 她自己也曾经面临过类似的诱惑与抉择。 只是她没想到,连秦柔这样看起来清清冷冷、颇有风骨的知性美女,最终也...... 难怪! 难怪她毫无背景、资历浅薄,却能一进来就成为邱游的关门弟子,被内定为未来的重点培养对象,甚至隐隐有取代自己地位的势头! 原来背后站着的是徐董这尊大佛! 莫莹莹心中瞬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嫉妒,有鄙夷,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算计和......隐约的兴奋。 她看向秦柔的目光,悄然发生了变化。 “徐浪......”莫莹莹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一个大胆而冒险的念头,如同毒藤般在她心底疯狂滋长。 或许......她的机会,并不在周元浩身上,也不在邱游身上。 而在那位年轻、英俊、手握滔天权势的董事长身上。 “秦小姐,”莫莹莹脸上重新绽放出职业化的、无懈可击的笑容,语气比刚才更加热络,“邱老师那边催得急,我们赶紧过去吧?可别让董事长觉得我们工作怠慢。” 她特意在“董事长”三个字上,加了微不可察的重音。 “董事长,您来了?!” 总裁办公室内,原本正伏案疾书、对不敲门就进来的人颇为不悦的周元浩,一抬头看见是徐浪,吓得差点从真皮座椅上滑下去! 他手忙脚乱地站起身,动作幅度之大,带倒了手边的文件堆。 “别激动,我不是来搞突击检查的。”徐浪笑着摆摆手,示意他坐下,“是不是很忙?我没打扰你吧?” “不打扰!绝对不打扰!” 周元浩连连否认,脸上堆满了笑容。 他迅速将桌上散乱的文件一股脑推到旁边,空出桌面,然后快步走到一旁的茶具柜前,手脚麻利地泡了一杯上好的明前龙井,恭恭敬敬地端到徐浪面前的茶几上。 “董事长,您这次过来,是不是对公司的运营有什么新的指示?或者宝贵的建议?” 周元浩搓着手,语气恭敬中带着试探。 “咱们目前运作的这几个王牌栏目,收视率和网络点播量都火爆得一塌糊涂!” “董事会那边有好几位股东都提议,是不是应该趁热打铁,在白天时段也开辟一些类似风格的中小型互动栏目?我觉得这个提议很有建设性,正打算做个详细的策划案......” 他滔滔不绝地汇报着,眼睛却时刻留意着徐浪的神色,揣摩着这位年轻老板的真正来意。 第828章 莫莹莹的邀请 周元浩的提议,徐浪不是没有细想过。 但从娱乐无极限栏目在内地和港城的发展全局来看,起步终究是晚了。 资历浅、根基薄,这是不争的事实。 在徐浪看来,一个栏目想要真正立足、成为常青树,就必须“做精做强”,把现有的王牌项目打磨到极致,而不是四面开花、贪多嚼不烂。 更何况,如果娱乐无极限把手伸得太长,把各类节目形式都占全了,势必会打破眼下与其他电视台之间微妙的平衡,引来整个行业的警惕与敌视。 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合作氛围,顷刻间就会变成弥漫的火药味。 届时,哪怕娱乐无极限背靠大树,在“党同伐异”传统深厚的体系里,一旦成为众矢之的,被联手孤立、挤压,日子绝不会好过。 听着徐浪条分缕析的考量,周元浩脸上露出苦笑: “董事长,您说的这些,其实我也反复琢磨过。只是......董事会里另外几位股东的意愿比较强烈,所以这事才一直悬着,没能定下来。” “不碍事。”徐浪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信任与授权,“只要认准了方向,觉得是正确的事,我允许你先斩后奏。我一直很相信你的判断力和大局观,别让我失望。” “我明白,谢谢您,董事长!” 周元浩心头一热,一股沉甸甸的信任感压下来,让他既感动又倍感责任重大。 他强自镇定地笑了笑,站起身。 “董事长,正好您今天有空,我陪您在公司里转转,看看最近的变化?” “好。” 徐浪欣然应允,随着周元浩在公司各区域走动。 不少员工都认出了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年轻董事长,但无人失态。 能在这家顶级的娱乐制作公司里立足的,哪个不是见过世面、与各路明星大腕打交道的行家里手? 即便内心震动,表面也依旧保持着专业性的平静,该忙什么忙什么,只是眼神里不免多了几分敬畏与好奇。 “董事长,目前的大体规划就是这些。既然那些扩张性的小项目暂时不宜推行,我会集中精力,把现有几个王牌栏目做到极致。” 周元浩一边引路,一边汇报。 “另外,从各省台交换、购买来的优秀纪实片,我也在抓紧安排档期,打算在午间时段开辟一个全新的专栏播放。” “嗯,这个方向很好。” 徐浪赞许地点头。 “纪实类节目如果能做好,对社会正面形象的塑造、公司品牌美誉度的提升,都有极大的助益。关键是内容要扎实,角度要......” 他的话还没说完,余光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款款走来。 是莫莹莹。 她脸上挂着精心修饰过的、恰到好处的甜美笑容,步伐不疾不徐。 与平日里干练的职业装不同,她今天穿了一条剪裁得体的藕粉色连衣裙,面料柔软贴身,恰到好处地勾勒出玲珑曲线,裙摆下露出一截白皙匀称的小腿。 妆容也比平时上班时更精致几分,眼波流转间,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暗示。 见她似乎有话要说,而且这副装扮明显超越了“职场得体”的范畴,周元浩何等精明,立刻心领神会——或许还会错了意。 他脸上迅速堆起理解的笑容,找了个无比自然的借口: “对了董事长,您看我这记性!突然想起公关部那边还有个急件等着我签字确认。我先失陪一下,您如果有任何吩咐,随时让人叫我,我马上到!” 徐浪本想说“不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也罢,看看这位莫大小姐到底想唱哪出。 他微微颔首:“好,你先忙。” 等周元浩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徐浪才将目光重新投向已走到近前的莫莹莹,脸上带着惯常的、看不出深浅的微笑:“莫小姐,有事?看你好像有点心事?” “是吗?” 莫莹莹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被看穿的讶异,随即掩嘴轻笑,眼波盈盈。 “董事长您真是观察入微。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冒昧邀请您,晚上一起吃个便饭,不知道您是否赏光?” “哦?为什么要特地请我吃饭?”徐浪笑容不变,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这场景,这姿态,让他莫名想起了当初在布鲁克家族私人飞机上,那位金发空姐尤娜大胆而直接的“毛遂自荐”。 历史,似乎总在换着面孔重演。 “如果没有董事长您一直以来的关照和提携,我莫莹莹肯定走不到今天,更不可能在‘娱乐无极限’有现在的成绩。” 莫莹莹语气恳切,目光真诚地望着徐浪。 “所以,我一直想找个机会,好好谢谢您。” “就为这个?”徐浪哑然失笑,摇了摇头,“莫小姐言重了。你能有今天的成绩,主要靠的是你自己的能力和努力。好好干,就是对我、对公司最好的回报。吃饭就不必破费了。” 见徐浪拒绝得如此干脆,莫莹莹心下有些着急。 她心思电转,一个念头冒了出来,脸上适时浮现出几分羞涩与期盼,声音也压低了些: “其实......今天是我的生日。我一个人在异地工作,也没什么朋友......就想着,如果能和董事长这样令人敬重的长辈一起吃顿饭,聊聊天,这个生日也会显得特别一些。” 生日? 徐浪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作为公司实际控制人,对于旗下重点员工的背景资料,他虽不至于事无巨细都记住,但像莫莹莹这种家世显赫、又是台柱子的关键人物,其基本档案他是翻阅过的。 印象中,莫莹莹的生日是在新历二月,眼下已是金秋十月,这跨度未免太大了些。 就算是农历生日,也对不上号。 不过,他并没有点破。 看着眼前这位明显精心打扮过、眼神里藏着紧张与期待的美女主播,徐浪忽然觉得有点意思。 他倒想看看,这位议员千金到底能“演”到什么程度。 “原来今天是莫小姐的生日?”徐浪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意外”与“歉意”,“那倒是我失礼了。寿星翁相邀,岂有不赏脸之理?” 一听徐浪松口,莫莹莹顿时笑靥如花,眼中闪过一抹计划得逞的亮光: “多谢董事长!那......我们现在就出发?我已经预定好了餐厅包厢,环境很安静,就......我们两个人。” 第829章 判若两人 “就我们俩?”徐浪适时地流露出些许“迟疑”,“莫小姐生日,不请些朋友同事热闹一下吗?” “在舞台之下,我其实不太喜欢太喧闹的场合。” 莫莹莹轻轻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落寞”。 “或许是平时工作压力大,需要面对太多人和镜头吧。下班之后,我更喜欢安静独处,这样才能真正放松,积蓄能量面对第二天的工作。” 她抬起眼,看向徐浪,笑容真诚而柔软: “如果不是想邀请董事长您,我今天可能也就是自己买个小蛋糕,回家点支蜡烛,默默许个愿就过去了。” “那我倒是深感荣幸了。” 徐浪笑着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既然如此,今天一切都听寿星翁安排。” 莫莹莹开的是一辆白色奥迪,款式经典大气,线条硬朗,与寻常女性偏好的小巧柔美车型不太一样。 徐浪略感意外,这款车价格不菲,以当下的物价水平,足以在天海或燕京购入两套不小的商品房。 看来这位莫小姐,确实家底丰厚,且品味独特。 一路上,莫莹莹表现得异常活跃,不断寻找话题,从行业趣闻到人生感悟,努力营造着轻松愉快的氛围。 等到车子停在一家外观低调奢华、门禁森严的私人会所前时,两人之间的交谈已然涉及一些略带暧昧的“男女话题”边缘。 徐浪心中那根警惕的弦微微绷紧。 这种场合,这种气氛,暗示性已经足够明显。但他并未退缩,反而生出一种近乎玩味的探究心。大不了,关键时刻动用“凝神静心”天赋,抽身而退便是。 会所内部装潢极尽雅致,灯光柔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花香。 侍者引着他们穿过静谧的走廊,来到一间名为“竹韵”的包厢。 包厢不大,却处处透着匠心,竹制屏风、紫砂茶具、墙上的水墨画,营造出一种私密而典雅的氛围。 莫莹莹先是为徐浪斟上一杯清香四溢的绿茶,举止优雅得体。 然后她略带歉意地笑了笑:“董事长,您稍坐片刻,我去一下洗手间,很快回来。” “好,不急。”徐浪颔首,目送她离开。 包厢门轻轻合上。 徐浪没有去碰那杯茶,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扫过室内的陈设。 尤娜当初在飞机上那杯加了“料”的香槟,给他留下了足够深刻的印象。小心驶得万年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足足过了十多分钟,包厢门外才再次传来动静。 徐浪闻声转头。 下一秒,他的瞳孔微微放大。 进来的还是莫莹莹,却已判若两人。 她换掉了那身优雅的连衣裙,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紧身的黑色皮质短裙,紧紧包裹住挺翘的臀部和修长的大腿,长度堪堪及臀,行动间充满危险的诱惑。 上身则是一件设计大胆的黑色蕾丝吊带衫,深V的领口被几根系带勉强维系,半透的蕾丝下,饱满的雪白肌肤和深邃沟壑若隐若现,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腿上是一双极薄的黑色吊带丝袜,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哑光。 她甚至连鞋子都换了,是一双同样黑色的细高跟鞋。 这身装扮,性感、火辣、直白,充满挑逗意味,与刚才那个温婉知性的女主播形象天差地别,冲击力十足。 徐浪喉咙有些发干,他轻咳一声,强迫自己将视线从对方那惊心动魄的身体曲线上移开,落在墙角的竹制花架上。 心里却忍不住嘀咕:现在的女人,手段都这么雷同且直接吗?上辈子怎么就没这等“艳福”主动送上门? 尽管内心吐槽,身体却很诚实。 徐浪没有虚伪地立刻找借口离开。 送上门的美味,不吃是傻子,何况对方摆明了有所求。他倒要看看,这出戏码最终会如何收场。当然,前提是,他得掌控节奏。 “董事长,请坐呀。” 莫莹莹对他的“视而不见”并不气馁,反而袅袅婷婷地走到他对面坐下。 她敏锐地捕捉到徐浪刚才那一瞬间的失神和略微急促的呼吸,心中一定——有反应,就是好事。 徐浪重新落座,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莫莹莹的脸上。 但余光总是不受控制地滑向她因坐姿而更加凸显的傲人上围,以及那双在桌下并拢又微微打开的、包裹在黑丝里的长腿。 不可否认,莫莹莹的身材极好,该瘦的地方没有一丝赘肉,该丰满的地方则汹涌澎湃,尤其是那道深不见底的沟壑,在黑色蕾丝的束缚下半遮半露,对男性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莫小姐,咱们......是不是先点些东西?”徐浪拿起桌上的鎏金菜单,试图转移注意力。 这倒不是他饿了,而是因为桌下,一只包裹着滑腻丝袜的玉足,正悄然探过来。 若有似无地蹭着他的小腿,甚至得寸进尺地向上攀援,带着挑逗的意味。 徐浪必须承认,莫莹莹的“实战技巧”或许生涩,但这份胆量和时机把握,却堪称“恰到好处”。 在一连串复杂的思绪翻腾后,他终究没有立刻启动“凝神静心”。 一部分原因,是想看看她到底意欲何为;另一部分原因......则是那足尖传来的、细腻而执着的触感,如同带着微弱的电流,确实勾起了他身体最原始的反应。 “董事长,您饿了吗?” 莫莹莹微微歪头,伸出舌尖,极其缓慢地舔了一下自己饱满的下唇,眼神迷离,带着天真的诱惑。与此同时,桌下那只不安分的玉足,动作越发大胆起来。 徐浪闷哼一声,身体瞬间绷紧。 一股与众不同的触感,通过丝袜的薄薄屏障,清晰地传递给莫莹莹。 莫莹莹先是一愣,随即脸颊飞起两抹红霞,心中却涌起一阵狂喜! 她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女孩,自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包厢里只有他们两人,徐浪的反应,无疑是对她最直接的“认可”! 第830章 你还是黄花闺女? 在港城时,她能免受圈内潜规则困扰,全赖议员父亲的庇护。 家教甚严的她,感情经历近乎空白。 进入娱乐圈后,虽见过形形色色的追求者,但她心高气傲,总觉得若非门当户对、势均力敌,感情终难圆满,故而一直将全部精力投入事业。 她研究过男女情事,甚至为了“专业需要”观摩过大量影像资料,自以为理论经验丰富。 可当理论照进现实,尤其是当目标是她自己时,那份紧张、期待与隐约的恐惧交织在一起,让她心跳如擂鼓。 感受着不断传来的、令人血脉贲张的刺激,徐浪除了从喉间挤出压抑的闷哼,只能仰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理智的堤坝,正在被欲望的潮水一寸寸侵蚀。 当一个无数男人心目中的女神,如此赤裸裸地发出邀请时,作为一个身心健全、且近期颇为“清心寡欲”的男人,徐浪觉得自己有“责任”好好“教育”一下对方: 孤男寡女,独处密室,穿着如此暴露,行为如此大胆,是极其危险的!尤其以后,绝不能再这样轻易邀请其他男人! 为了让她“深刻”记住这个教训...... 徐浪猛地睁开眼,眼中掠过一丝近乎野蛮的占有欲。 他豁然起身,几步绕过桌子,在莫莹莹略显惊慌的目光中,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啊!” 莫莹莹低呼一声,身体瞬间僵硬。 预想中的场景即将成为现实,理论知识储备和临场感受完全是两回事。 她感觉到徐浪手臂的力量,嗅到他身上淡淡的、属于男性的气息,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徐浪察觉到怀中身体的僵硬,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但并未停下。 他径直走到包厢内侧那张宽大舒适的皮质沙发旁,近乎粗暴地将莫莹莹扔了上去。 莫莹莹被摔得轻哼一声,柔软的沙发承接了她的身体。 她仰躺着,看着徐浪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开始慢条斯理地解开自己皮带扣。 “似......似乎比那些电影里的......还要......” 莫莹莹目光不由自主地向下瞟去,随即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移开,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震惊与一丝本能的恐惧。 徐浪看着她又惊又怕的模样,心中那点疑虑被汹涌的欲望暂时压下。 都到这地步了,还装什么纯情? 他俯下身,精准地攫取了那两片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嫣红唇瓣,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撬开齿关,长驱直入。 “呜......” 莫莹莹发出一声含糊的呜咽,身体在他身下微微扭动,不知是抗拒还是迎合。 徐浪的吻从嘴唇蔓延到脖颈、锁骨,留下一串湿热的痕迹。 手上的动作也越发肆无忌惮,扯开那恼人的系带,让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 这种隔靴搔痒的感觉,远不如直接占有来得痛快。 他抬起头,看着身下眼神迷离、脸颊潮红的女人,邪气地笑了笑,声音沙哑: “听话...” 莫莹莹困惑地眨了眨迷蒙的眼,仰望着他,下意识地顺从,微微张开了红唇。 徐浪见状,不再犹豫! “唔——!!!” 莫莹莹的眼睛瞬间瞪大到了极致! 剧烈的、从未体验过的感觉,让她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咳咳......呕......” 生理性的反胃和极度的不适让莫莹莹眼角渗出泪水,她感觉自己快要窒息,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痛苦音节。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徐浪才终于缓缓退开。 莫莹莹如蒙大赦,浑身脱力般瘫软在沙发上,剧烈地咳嗽起来。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淫靡的气息。 这一幕落在徐浪眼中,无异于火上浇油。 “凝神静心”早已被他抛到九霄云外。 他再次俯身,霸道地吻住莫莹莹微肿的红唇,将她的呜咽和抗议尽数吞没。 “舒服吗?”他沙哑地问。 莫莹莹早已意乱情迷,只能发出含糊的鼻音。 徐浪眼中欲火更盛,他抽出手,命令道:“换个位置...” 莫莹莹身体僵了一下,但在徐浪不容置疑的目光下,还是顺从地、动作生涩地翻转身体。 徐浪欣赏着眼前的美景,伸出手,在那充满弹性的臀瓣上狠狠揉捏了几下,留下清晰的指痕。 然后...... “啊——!!!”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猛地从莫莹莹口中迸发! 徐浪的身体也同时僵住。 但与此同时,莫莹莹那声完全不似作伪的、充满极致痛苦的惨叫,像一盆冰水,将他从欲望的巅峰猛地浇醒! 不对! 这感觉......太...了!不正常! 而且,他低头看去,只见莫莹莹那双套着黑丝、原本莹白如玉的大腿内侧,正有刺目的、鲜红的液体,沿着肌肤的纹理,蜿蜒流下,在黑色的丝袜上晕开一团团暗色的湿痕。 沙发浅色的皮质表面,也迅速氤氲开一小滩醒目的血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徐浪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旖旎的念头、汹涌的欲望,瞬间被极致的惊愕和荒谬感取代。 他像触电般猛地向后撤身,踉跄着跌坐在沙发另一侧的地毯上,难以置信地瞪着沙发上那个因剧痛而蜷缩起来、身体不住颤抖的女人。 他指着莫莹莹,手指都有些发抖,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 “你......你还是黄花闺女?!” 第831章 女人和处女,是两回事 这年头,处女跟河里的鱼似的——二十年前或许还能踩着碰见几条,如今就算撒网、电击、甚至投毒,都未必能捞着。 徐浪怎么也没想到,这微乎其微的概率,竟会如此荒唐地落在他头上。 仔细回想,初见莫莹莹时,对方握手间那似有若无的指尖撩拨,确实带着某种暗示。 可她在娱乐圈浸淫四年,又是秦柔、杨静那个级别的美人,竟还能保留完璧之身? 这简直不合常理! 哪个男人见了这样的尤物,不想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她占为己有? 可现实偏偏就摆在他眼前——床单上那抹刺眼的落红,以及莫莹莹疼得发白的小脸,都在无声地宣告一个事实:他惹上麻烦了。 女人和处女,是两回事。 前者是泛称,后者却意味着——碰了,就得负责。 徐浪抬手捂住额头,心底涌起一阵荒谬的懊恼。 早知道会演变成这样,今晚就不该来。 “董事长......可、可以了......” 莫莹莹眼角噙着泪花,气息紊乱地喘息了好一会儿,待那股撕裂般的痛楚稍稍缓解,才勉强扭过头,挤出一个苍白的笑容。 “您......轻点儿......还是疼......” 她眼神里透着一股毫无心机的依赖,甚至带着点讨好,仿佛并不真正理解“处女”二字背后所承载的重量。 这反而让徐浪更加烦躁。 “不用了。”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腾的复杂情绪,语气变得克制而疏离,“既然不舒服,就到此为止吧。” 原本只是抱着逢场作戏、各取所需的心态,谁曾想会一脚踩进这种需要背负责任的泥潭里。徐浪此刻哪还有半点旖旎心思。 莫莹莹咬着嘴唇,忍着不适缓缓坐起身。见徐浪脸色阴晴不定,她眼底掠过一丝惶恐,声音也怯了几分: “董事长......您生气了吗?对不起......我、我该忍着疼的......不该打断您......” 徐浪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甚至带着点委屈的模样,一时竟有些哭笑不得。 这女人,到底是真不懂,还是在装傻?看这神情,倒像是前者居多。 他重新坐下,目光沉沉地落在莫莹莹脸上,语气平静,却带着审视: “不怪你。但我有几个问题,想听你实话实说。” “......您问。” 莫莹莹乖巧地点点头,身体却不自觉微微瑟缩,残留的钝痛让她不时蹙起秀眉。 “第一,今天为什么请我来这儿?我知道,今天不是你生日。”徐浪顿了顿,目光扫过她几乎赤裸的、曲线诱人的身体,声音压低,“第二,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 莫莹莹的俏脸瞬间涨得通红,几乎能滴出血来。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床单边缘,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委屈: “我......我一直都是靠自己的本事,一步步走到今天的。董事长,我不是舍不得这份工作,是觉得......委屈。” 她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 “这个圈子,还有这个社会,上司潜规则下属......这种事我见得多了,也明白。我需要这份工作,也真心喜欢站在舞台上的感觉。所以......就算不甘心,我也只能随大流。” 她吸了吸鼻子,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直视徐浪的眼睛: “董事长,以后您要是......有这方面的需要,尽管找我。我一定......好好伺候您。只求您......别解雇我。” 说完,她忐忑地等待着回应。 可等了好一会儿,徐浪都没有说话。 莫莹莹惴惴不安地抬起眼,却对上了徐浪一脸荒谬到极点的表情。 那表情里混杂着难以置信、哭笑不得,甚至还有一丝......恼火? 莫莹莹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董事长!对不起!我、我不该说得这么直接!请您原谅!” 她慌忙改口,语气近乎哀求。 “我保证!今天的事,我绝对不会说出去半个字!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等等!” 徐浪猛地抬手,打断了她语无伦次的保证。 他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迫使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死死盯住莫莹莹的眼睛: “你的意思是——你今天做这一切,搞出这么一场戏,就只是为了......保住工作?” “对、对啊......”莫莹莹被他问得有些茫然,迟疑地点了点头。 “胡闹!”徐浪猛地站起身,声音里压着怒意,“是哪个王八蛋告诉你,公司要潜规则你?还是说要解雇你?!” 他脑中瞬间闪过周元浩临走前那意味深长的目光,眼神陡然锐利:“是周元浩让你这么做的?” 莫莹莹被他突如其来的怒火吓得浑身一颤,连忙摆手: “不是!不是的!董事长,是我自己瞎想的!跟周总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自己想的?”徐浪眉头紧锁,“理由呢?就因为你‘觉得’公司可能要解雇你?” “不是‘觉得’......” 莫莹莹声音更低了,带着浓重的鼻音。 “这阵子......一直有风声,说秦柔小姐要陆续接手我手里的工作......我以为......公司是打算让我走人......” 徐浪闻言,不禁冷笑出声: “就凭一些捕风捉影的传闻,你就擅自揣测公司的意图?擅自认为我要潜规则你、然后解雇你?” “董事长!您别误会!” 莫莹莹急了,也顾不上身体的疼痛,连忙解释。 “我不是故意要揣测公司!我只是......只是真的舍不得离开!不是贪图那份高薪,是舍不得‘娱乐无极限’这个栏目!是它给了我成名的机会,教会我那么多东西......我对公司,是有感情的!” 她说着说着,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那委屈和眷恋,倒不像作假。 徐浪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胸中那股无名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奈的叹息。 第832章 这该死的、失控的夜晚 萧浪弯腰,拾起散落在一旁的衣物,轻轻披在莫莹莹光裸的肩膀上。 然后,他坐回床边,伸出手,揽住了她微微颤抖的腰肢。 莫莹莹身体僵了一下,却没有抗拒,反而像找到了依靠般,顺从地依偎进徐浪怀里,将脸埋在他肩头,小声啜泣起来。 “好了,别哭了。” 徐浪的声音缓和下来,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 “公司从没说过要解雇你。至于秦柔接手部分工作......那是事实,但和你理解的不一样。” 感觉到怀里的身体瞬间绷紧,徐浪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解释道: “她接手的,只是那几个新开的、互动性强的黄金档栏目。你的风格更适合做有深度、有话题性的新闻主持,还有娱乐圈的一线报导。” “邱游老师年纪大了,将来也需要你经常去顶班、客串。这些安排,周总难道没跟你沟通过?” 莫莹莹闻言,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徐浪。 从他清明而笃定的眼神里,她看不到丝毫敷衍或欺骗。 一瞬间,巨大的荒谬感和迟来的醒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所以......这一切的担忧、恐惧、乃至今晚豁出去的“献身”......都只是她一个人的胡思乱想? 一场彻头彻尾的、可笑的误会? “哇——” 压抑的情绪终于决堤,莫莹莹再也控制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那哭声里,混杂着委屈、后怕、释然,还有浓浓的羞窘。 徐浪没有制止,只是安静地抱着她,任由她的眼泪浸湿自己的衬衫。 哭了许久,莫莹莹的情绪才渐渐平复,只剩下细微的抽噎。 “今天......就别去公司了。”徐浪低头看着她红肿的眼睛,语气不容置疑,“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也没法正常工作。在家好好休息两天。” “董事长,我没事的......我还能......” 莫莹莹下意识想逞强,挣扎着想站起来证明自己,可刚一起身,下体便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哎哟!”她痛呼一声,身体一软,眼看就要栽倒。 徐浪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捞回怀里。 “还说没事?”徐浪的语气带着几分责备,更多的却是无奈,“看,逞能出问题了吧?” 他将她小心地放回床上,伸手拂开她额前被泪水沾湿的乱发,动作竟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听话,休息两天。我会帮你请假。” 他顿了顿,故意板起脸。 “要是让我知道你没休息好就跑去上班......我就真考虑要不要辞退你了。” “嗯......我记住了。”莫莹莹俏脸绯红,乖乖点头。 感受到徐浪语气和动作里的关切,她心中那团乱麻似乎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理顺了。 一种微妙而温暖的联系,在两人之间悄然建立。 “好了,先把衣服穿好。”徐浪说着,起身想去捡地上那条黑色的蕾丝丁字裤。 然而他忘了,自己下半身此刻还处于“坦诚相见”的状态。 那刚刚“闯了祸”的昂藏之物,依旧精神抖擞地挺立着,丝毫没有偃旗息鼓的意思。 他弯腰的姿势,将那极具视觉冲击力的景象,毫无保留地展现在莫莹莹眼前。 正倚在床头的莫莹莹,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 看着徐浪宽阔坚实的背影,再想到方才他温柔的语气和举动,一个大胆而冲动的念头,毫无征兆地撞进她的脑海。 她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眼中掠过一丝决绝,也有一丝......好奇。 “来,我给你穿上,都这么大的人了还......” 徐浪捡起丁字裤,微笑着转过身,话说到一半,却戛然而止。 眼前的景象,让他呼吸微微一滞。 只见莫莹莹不知何时已调整了姿势,风情万种地斜倚在沙发上。 套着黑色吊带丝袜的修长美腿交叠着,脚尖似有若无地轻蹭沙发面料,带起一阵细微的摩挲声。 她的左手抚上自己裸露在外、饱满浑圆的雪峰。 而右手两根纤细的手指,则被她含入口中,缓缓舔舐,眼神迷离而挑逗地望着他。 徐浪发誓,他原本已渐渐平息的欲火,如同被泼了油的干柴,“轰”地一下再次被点燃! “你......怎么了?”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干。 莫莹莹眨了眨那双此刻显得无辜又妩媚的大眼睛,声音带着一丝撒娇般的黏腻: “董事长......咱们刚才......好像还没完呢。”她蹙了蹙眉,似乎有些苦恼,“可是我......还疼得厉害,可能做不了......” 她顿了顿,目光滑向徐浪身下那依旧昂扬的所在,脸颊飞红,声音却更加撩人: “要不......我用...帮您,好不好?” 徐浪站在原地,进退维谷。 理智告诉他应该拒绝,可身体却诚实地给出了截然不同的反应。 而莫莹莹显然不打算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 她忍着下体的不适,主动俯身向前,伸手...... ..... 生涩,是必然的。 徐浪深吸一口气,终于放弃抵抗。 闭上眼之前,他脑子里闪过最后一个念头: 去他妈的计划,这该死的、失控的夜晚。 第833章 黑寡妇 事后。 徐浪靠在床头,指尖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烟。 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脸上复杂的神情。 莫莹莹像只餍足的猫,蜷缩在他怀里,脸颊贴着他汗湿的胸膛,呼吸渐渐平稳。 事情的发展完全偏离了预定的轨道。 他来港城,本是想着或许能和秦柔的关系更进一步,怎么也没想到,最终会以这种方式,和莫莹莹纠缠在一起。 而且,还是个处女。 责任心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套了上来。 他做不到玩了就走,尤其是对莫莹莹这种看似精明、实则在某些方面单纯得可笑的女孩。 “工作上的事,以后别再胡思乱想了。”他吐出一口烟圈,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至于你......我会负责。” “负责”两个字,像两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莫莹莹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 复杂的情绪在她精致的脸蛋上飞快掠过——惊讶、茫然、一丝窃喜,还有更深处的、难以言喻的挣扎。 良久,这些情绪沉淀下来,化作一片柔和的依恋。 她没有抬头,只是更紧地往徐浪怀里缩了缩,声音闷闷的: “我不奢求什么名分......也知道你身边......有很多出色的女人。” 她停顿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 “在很多人眼里,我大概是个很有主见、甚至有点泼辣的女人。可是......在感情上,我其实一点都不会。以前......也从没想过这些。” 她终于抬起头,眼眶微红,目光清澈地望进徐浪眼底: “所以......只要你愿意......偶尔照顾我一下,偶尔记得我......我就很知足了。” 徐浪心头微微一震。 两世为人的经验告诉他,莫莹莹这番话,并非以退为进的套路,而是发自肺腑。 这份看似卑微的祈求,背后是一种近乎笨拙的真诚。 这让他忽然想起了方璇。 同样是阴差阳错,同样是一时兴起,或者说失控,最终却同样牵扯出一段需要认真对待的关系。 这或许......不完全是孽缘。 他低下头,吻住了莫莹莹微微红肿的唇瓣。 这一次,不再是欲望的宣泄,而是一个带着承诺意味的、温柔的印记。 莫莹莹没有挣扎,也没有刻意逢迎,只是生涩而笨拙地回应着,任由他的舌尖撬开她的牙关,与她纠缠在一起。 两天后。 当莫莹莹再次出现在港城时尚周刊总部大楼时,整个人仿佛被雨露滋润过的花朵,眉眼间褪去了几分往日的凌厉,多了几分属于女人的、慵懒娇媚的风情。 走路的姿势,也隐约带着一丝初经人事后的不适与矜持。 周元浩是过来人,只一眼,心中便已了然。 看来,他那年轻风流的顶头上司,终究还是没逃过美人关。 只是没想到,拔得头筹的竟是莫莹莹,而非他更看好的秦柔。 惊讶归惊讶,周元浩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对待莫莹莹的态度,在原有的尊重之上,又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对待“自己人”的亲近与周到。 事实上,这两天莫莹莹确实与徐浪腻在一起。 初尝禁果的她,在最初的疼痛缓解后,便展现出惊人的热情与探索欲,甚至半夜里也会主动缠上徐浪。 她正在以一种近乎贪婪的方式,体验着成为一个真正女人的、复杂而甜蜜的滋味。 而徐浪,也默认了这种关系的转变。 责任一旦扛起,便不再轻易放下。 “这两天,你去哪儿了?” 回到天海市的住处,王三千放下手中正在擦拭的刀,抬头看向进门的徐浪,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询问。 “处理了点私事。” 徐浪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渐浓的夜色,没有过多解释,转而道: “廖博康已经出殡了。听说廖明雪把她丈夫的丧事也简单处理了......看来,是时候去‘拜访’一下这位刚丧父又丧夫的‘可怜’女人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你觉得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王三千皱了皱眉,放下刀,“自从你提醒后,我也暗中观察过她几次。确实如你所说......她在伪装。” “哦?有什么发现?” “她半夜会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又哭又闹,嘴里反复喊着她丈夫的名字。” 王三千摇摇头,脸上露出难以理解的神色。 “精神几乎崩溃成这样,白天却能装得若无其事,谈笑风生......这女人,不简单。跟她打交道,未必是明智之举。” “我心里有数。”徐浪点点头,语气听起来不甚在意。 两世为人,变态的、极端的、心机深沉的女人他见得多了。 廖明雪或许有些特殊,但他并不认为,一个刚遭巨变、孤立无援的女人,能对他构成什么实质性的威胁。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当天深夜。 徐浪独自驾车,驶入天海市着名的天阳别墅区。 门卫起初拦着不让进,直到徐浪拨通电话,让廖明雪亲自确认后,才对着这位戴着墨镜、气质不凡的年轻男人恭敬放行。 车子停在七十二号别墅门前。 叮咚—— 门铃响过不久,厚重的橡木门被缓缓拉开。 廖明雪出现在门后。 她穿着一袭黑色的及膝连衣裙,款式简单,却极为修身,将曼妙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裙摆下,一双套着纯黑色丝袜的修长美腿笔直站立。 全身从上到下,只有黑白二色,像一只优雅而神秘的——黑寡妇。 徐浪站在门前,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她全身,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不知道她里面的内衣......是不是也全是黑色? 第834章 调酒,是一门艺术,得慢慢来 “没有打扰廖小姐休息吧?”他摘下墨镜,露出标准的社交笑容。 “没有。徐先生能来,我求之不得。”廖明雪微笑着侧身,让出通道,“请进。” 声音平静,笑容得体,仿佛只是接待一位普通的访客。 咔嚓。 大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光线与声响。 别墅内灯光柔和,装修典雅。 廖明雪引着徐浪来到一间偏厅,这里更像一个小型酒廊,靠墙立着一座巨大的红木酒柜,里面陈列着各式各样的酒瓶,在暖色灯光的映照下,泛着琥珀般的光泽。 “徐先生想喝点什么?” 廖明雪走到酒柜前,背对着徐浪,姿态娴熟地挑选着酒瓶。 “客随主便,廖小姐决定就好。” 徐浪在一张宽大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目光却始终追随着廖明雪的背影。 她的伪装堪称完美。 从进门到现在,徐浪没有从她脸上、眼神里捕捉到一丝一毫属于丧亲丧夫之人的悲痛、憔悴或空洞。 她甚至能自然地露出微笑,语气平和地与人交谈。 这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 廖明雪很快调好了两杯酒。 青绿色的基酒与透明的冰块在杯中交融,泛着薄荷般清凉的色泽,顶端点缀着一片柠檬和一枚翠绿的薄荷叶。 她端着酒杯走回,将其中一杯轻轻推到徐浪面前的茶几上,自己则端着另一杯,在徐浪对面的沙发上优雅落座。 “徐先生,请。这是我最喜欢的口味,希望您也喜欢。” 徐浪端起酒杯,凑近鼻尖闻了闻。 一股浓烈而复杂的香气直冲鼻腔,混合着薄荷的清凉、柠檬的酸涩,以及某种高度基酒特有的、富有攻击性的醇厚。 “光是闻这味道,就知道酒劲不小。” 徐浪晃了晃酒杯,冰块与杯壁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抬眼看向廖明雪,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廖小姐这是......想灌醉我?我可不太能喝。” 廖明雪闻言,红唇弯起一个妩媚的弧度。 她没有回答,而是径直举起自己手中的酒杯,仰起修长的脖颈,在徐浪的注视下,将满满一杯烈性鸡尾酒,一饮而尽。 空杯被她轻轻搁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她用手背抹去唇角并不存在的一丝酒渍,然后,抬起眼,用那双此刻显得格外明亮、甚至带着点挑衅意味的眸子,直勾勾地看向徐浪。 “徐先生......”她舔了舔嘴唇,声音压低,带着一丝蛊惑,“您......怕了吗?” 说完,她身体微微前倾,裙领下的丰盈若隐若现,眼神却紧紧锁住徐浪,等待着他的反应。 徐浪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 看来,今晚这场“拜访”,注定不会平静。 他迎上廖明雪的目光,脸上露出一个同样无懈可击的微笑,然后,举杯,仰头。 冰凉的、辛辣的、复杂的液体滑过喉咙,如同一团火线,直烧胃底。 空杯放下。 “该你了。”廖明雪的声音带着笑意,眼神却更加幽深。 “好酒量。”徐浪面不改色地赞了一句。 以他如今的身体素质,这种程度的酒精还不足以对他造成太大影响。 但廖明雪敢这么喝,要么是调酒手法特殊控制了烈度,要么就是她本身对酒精的耐受度极高——无论是哪种,都说明这个女人,不简单。 “好,厉害。” 廖明雪拍手轻笑,脸上适时地浮现出一层浅浅的绯红,眼神也迷离了几分,仿佛真的有了醉意。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迈着有些虚浮的步子,走到徐浪身边。 然后,在徐浪略显惊讶的目光中,她伸出双臂,软软地环住了他的脖子。 温软馥郁的身体紧贴上来,隔着单薄的衣物,徐浪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胸前那两团惊人的饱满与弹性——里面,似乎是真空的。 “徐先生......”她凑到徐浪耳边,吐气如兰,带着浓烈的酒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水味,“别装了......男人嘛,不就喜欢这调调?” “怎么样?今晚......只要你愿意陪我喝个尽兴......”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媚,“如果我醉了......随你......想怎么样......都行......” 徐浪的身体有瞬间的僵硬。 但很快,他放松下来,脸上重新挂起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一只手顺势搂住了廖明雪纤细却柔韧的腰肢。 “既然廖小姐有如此雅兴......”他侧过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垂,声音低沉而暧昧,“我自然......舍命相陪。” “这才乖嘛......” 廖明满意地笑了,在他耳垂上啄了一下,才松开手臂,摇曳生姿地走回吧台。 她一边重新拿起酒瓶和器具,一边不时回头,朝徐浪抛来勾魂摄魄的眼神。 “别急......调酒呀,是一门艺术......得慢慢来......” 徐浪靠在沙发上,看着她表演,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急色”与期待。 心里,却是一片冰凉的平静。 他敢陪廖明雪玩这场危险的游戏,是笃定事情不会那么“邪门”。 方璇是意外,莫莹莹更是意外中的意外。 他不信,一个已经嫁人多年的女人,还能是什么“处女”。 这种概率,近乎为零。 所以,他自信能掌控局面,能在最后时刻全身而退。 “廖小姐,快点......”他配合地催促,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沙哑,“我......等不及了。” 廖明雪回过头,对他嫣然一笑,眸底深处,却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冰冷的光。 第835章 与黑寡妇的互动(一) 廖明雪的眼神像浸了蜜糖的钩子,湿漉漉,黏腻腻,满是成年女人心照不宣的诱惑。 徐浪不是没见过女人勾引,但一个刚死了丈夫、尚在丧期内的寡妇,在自家别墅里对他做出如此露骨的暗示,这还是头一遭。 新鲜感是有的。 但徐浪心底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一个对亡夫“情深义重”、夜夜哭喊其名的女人,在头七都没过的时候,就敢在深夜将一个不算熟悉的男人邀至家中,穿得如此清凉,举止如此放浪——说这里面没点别的心思,徐浪不信。 要么,她对丈夫的深情全是演戏,骨子里就是个放荡且工于心计的女人;要么,她对丈夫的情意是真,那今晚这一切,目的就更加耐人寻味。 徐浪轻轻晃动着手中晶莹剔透的酒杯,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抬眼,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目光却锐利如刀,划过廖明雪妩媚的脸庞: “廖小姐,每次我的杯子,似乎都比你的满上那么一点。” 他晃了晃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流转。 “这......好像不太公平吧?” “那......” 廖明雪红唇微启,伸出保养得宜、涂着蔻丹的纤纤玉手,作势要去接徐浪的杯子。 “咱们换换?” 她的动作很慢,指尖在触及杯壁前,先若有似无地滑过徐浪的手背。 细腻的触感带着温热的体温,像羽毛轻轻搔刮,留下微妙的痒意。 徐浪配合地露出几分受用的神情,任由她触碰,目光却顺着她俯身的动作,肆无忌惮地落在那片因领口下滑而暴露的雪白丰盈上。 灯光恰到好处,他甚至能隐约窥见诱人的风景,在黑色薄纱下若隐若现。 “不用换。”徐浪收回手,笑容加深,带着点痞坏的意味,“我有个更好的主意。” “哦?” 廖明雪眉梢微挑,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将身体俯得更低,让那片旖旎风光几乎毫无保留地呈现在徐浪眼前。 她声音拖长,带着蛊惑。 “什么主意?” “不如......”徐浪举起酒杯,眼神依旧胶着在那片雪白上,声音低沉了几分,“我们喝杯交杯酒?” “好呀。” 廖明雪答应得干脆,她甚至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展示”得更充分。 随即,她举起自己的酒杯,手臂如蛇般柔韧地绕过徐浪的手臂。 两只手臂交缠,肌肤相触,体温交融。 酒杯抵至唇边。 两人对视一眼,几乎同时仰头。 咕咚—— 冰凉的、辛辣的液体滑入喉咙,带着薄荷的清凉和烈酒灼烧般的后劲。 空杯落下。 廖明雪放下酒杯的瞬间,身体忽然晃了晃,发出一声轻软的嘤咛,整个人便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软软地朝徐浪怀里倒去。 徐浪早有准备,手臂一揽,稳稳接住。 温香软玉满怀。 惊人的弹性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鼻尖萦绕着成熟女性特有的馥郁香气,混合着淡淡的酒气。 徐浪的手掌贴在她仅隔一层丝袜的腰肢上,能清晰感受到那紧致而柔软的曲线。 “廖小姐?”徐浪的声音听起来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手却不着痕迹地在她腰侧摩挲了一下。 “嗯......头好晕......” 廖明雪靠在他肩头,闭着眼,睫毛轻颤,声音绵软无力。 “不胜酒力呢......徐先生,能不能......扶我回房间休息一下?” “当然。” 徐浪从善如流,手臂稍稍用力,将她半搂半抱地扶起,另一只手“自然地”扶在她背上,指尖偶尔擦过裸露的肌肤。 在廖明雪看似晕眩、脚步虚浮的指引下,两人走向通往二楼的楼梯。 楼梯不算宽敞,两人并行略显拥挤。 廖明雪“虚弱”地走在前面,徐浪则在她身后半步,一手虚扶着她后背,目光却冷静地审视着她每一步的动作。 忽然—— “哎呀!” 走在前面的廖明雪脚下一崴,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重心前倾,直直朝着楼梯上方扑倒! 徐浪眼神一凛。 他有足够的时间和反应能力伸手拉住她,但他没有。 他想看看,这女人到底要演哪一出。 噗通。 廖明雪结结实实地摔在了楼梯上,姿势......相当不雅。 她是面朝下扑倒的,由于惯性,黑色的连衣裙裙摆被高高掀起,几乎卷到了腰际。 从徐浪这个居高临下的角度看去,一片炫目的雪白毫无遮拦地撞入眼帘——那是一双笔直修长、套着黑色吊带丝袜的玉腿,以及......因趴伏姿势而高高撅起的、浑圆饱满的臀部。 最关键的是,竟没有任何布料的遮挡! 郁郁葱葱之地,在雪白肌肤和黑色丝袜边沿的映衬下,带着惊心动魄的诱惑力,一览无余。 徐浪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即便他心存警惕,但雄性本能还是在这一瞬间被强烈地撩拨起来。 “廖小姐,你没事吧?” 他压下心底的躁动,声音平稳,走上前,伸出手——不是去扶她的肩膀,而是直接握住了那滑腻丰腴的臀瓣,然后才顺势将她扶起。 入手温软滑腻,弹性惊人。 “没、没事......” 廖明雪借着他的力道站起来,脸上飞起红霞,眼神迷离,对于徐浪那只仍停留在她臀上、甚至得寸进尺揉捏的手,仿佛毫无所觉。 她蹙着眉,轻轻吸着气:“好像......扭到脚了,有点疼......” 她抬起水汪汪的眼睛,望向徐浪,声音又软又媚: “徐先生,我走不动了......不如......你抱我回房间,好不好?” “乐意效劳。” 徐浪脸上露出男人都懂的那种笑容,俯身,一把将廖明雪横抱起来。 廖明雪轻呼一声,双臂顺势环住他的脖颈。 第836章 与黑寡妇的互动(二) 徐浪一只手稳稳托着她的腿弯,另一只手则大剌剌地覆在她圆润的臀上,肆意揉捏把玩。 他的另一只手也没闲着,抚上她光裸的小腿,感受着丝袜下肌肤的细腻光滑。 “廖小姐的皮肤......”他低下头,在她耳边吹气,“真滑。怎么保养的?” 廖明雪吃吃地笑起来,不仅不躲,反而将身体更紧地贴向他,红唇几乎碰到他的耳廓,吐气如兰: “想知道呀?”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钩子,“那......等你让我开口求饶的时候......我再告诉你,好不好?” 这话里的暗示,已经赤裸到近乎挑衅。 徐浪眼神微暗,抱着她稳步走上楼梯,心中却冷笑:这么急不可耐?赶着上架? 到了二楼,在廖明雪的指引下,进入主卧室。 房间宽敞奢华,装修是欧式古典风格,厚重的窗帘,华丽的吊灯,中央一张尺寸惊人的法式大床尤为醒目——那宽度,容纳五六个人在上面打滚都绰绰有余。 徐浪将廖明雪轻轻放在柔软的天鹅绒床罩上,目光扫过那张大床,意味深长地笑道: “廖小姐这床......可真够气派的。躺几个人都睡得下。” “怎么?” 廖明雪侧卧在床,手肘支着脑袋,黑色裙摆因动作又滑高了几分,露出大片雪白的大腿。 她眼神挑逗。 “徐先生还想......叫朋友一起来做客吗?”她舔了舔嘴唇,“我倒是没问题......就怕徐先生你......不行呢。” 骚狐狸。 徐浪在心里暗骂一句,面上却笑得无辜:“廖小姐误会了,我没那个意思。” “是吗?” 廖明雪不置可否,忽然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本小巧精致的通讯录,在指尖转了转,笑得像只狡猾的猫。 “如果徐先生真有兴趣,我可以叫几个‘女朋友’过来哦。她们......可都久仰徐先生的大名呢。” “不用了。”徐浪摆摆手,笑容有些“尴尬”,“人太多......不方便。” “别不好意思嘛。” 廖明雪将一条长腿曲起,搭在另一条腿上,动作间裙下风光若隐若现。 “我这些朋友,嘴巴很严的,玩得也开。当然......”她拖长声音,观察着徐浪的表情,“要是徐先生真不喜欢热闹,那就算了。” 徐浪连忙点头,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古董挂钟,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哎呀!都这么晚了!”他作势要起身,“廖小姐,时间不早,我该告辞了。” 廖明雪脸上的媚笑瞬间凝固了一瞬。 她显然没料到,箭在弦上之时,徐浪会突然来这么一出。 但很快,她捕捉到徐浪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刻意掩饰的“急色”,顿时又“恍然”,重新挂上理解的笑容: “徐先生急什么嘛......” 她伸手,轻轻拉住徐浪的衣角,声音带着撒娇的意味。 “我脚扭了,半夜要是想上厕所,身边没人搀扶......多不方便呀。不如......今晚就留下来照顾我,好不好?” 徐浪脸上立刻浮现出“受宠若惊”又“强自按捺”的神色,搓了搓手,有些“局促”: “这......这怎么好意思......” 廖明雪看着他这副“典型”的、自以为掩饰得很好实则欲拒还迎的丑态,眼底飞速掠过一丝冰冷的鄙夷,但面上笑容愈发甜美勾人: “徐先生......能不能扶我去洗个澡?身上都是酒气,不舒服。” 她伸出舌尖,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 “好......好!” 徐浪“大喜过望”,连忙上前,再次将她横抱起来,走向与卧室相连的宽敞浴室。 一路上,他的手就没安分过,借着“扶稳”的名义,几乎将她全身摸了个遍,动作粗鲁直接,毫不掩饰贪婪。 等进了雾气氤氲的浴室,徐浪动作“急切”地开始剥她的衣服。 裙子、丝袜......一件件散落在地。 很快,一具雪白玲珑、曲线惊心动魄的胴体,毫无遮掩地呈现在他面前。 肌肤如顶级羊脂白玉,在浴室暖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饱满的胸脯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腰肢纤细,臀形完美,双腿笔直修长。 徐浪看得“眼睛发直”,呼吸也“粗重”起来,喃喃道:“廖小姐......你......真美。” “徐先生喜欢吗?” 廖明雪双臂环胸,微微侧身,摆出一个更显曲线的姿势,眼神勾魂摄魄。 “喜欢......太喜欢了......”徐浪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 廖明雪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胜利意味的冷笑。 她伸出双臂,重新环住徐浪的脖子,踮起脚尖,将温软的红唇凑到他耳边,呵气如兰,舌尖调皮地舔过他的耳廓。 徐浪的身体明显绷紧,呼吸越发急促,似乎已经完全沉溺在这片温柔乡里。 然而,就在他看似意乱情迷、即将失控的边缘,识海深处,一道冰凉的气息悄然流转。 ——主动天赋“凝神静心”,开启。 刹那间,脑海中所有翻腾的欲念、躁动的热血,如同被冰水浇淋,迅速褪去。 心中一片澄明透彻,冷静得如同旁观者。 虽然身体的原始反应因生理刺激仍在持续,但心神已然超脱,不受半点影响。 这点小花招,想让他真正着道?还差得远。 “咚——” 廖明雪迈开长腿,跨入早已放好热水的宽大按摩浴缸,温热的水瞬间漫过她纤细的脚踝、光滑的小腿,直至腰际。 水波荡漾,更衬得她肌肤如玉。 她靠在浴缸边缘,脸颊被热气蒸得绯红,眼神迷离地望向依旧站在浴缸边的徐浪,目光刻意扫过他的裤裆处,吃吃笑道: “徐先生......能帮我擦擦背吗?我脚不方便......就麻烦你了。” 她声音娇软,带着无尽的诱惑。 徐浪站在原地,脸上是“挣扎”与“渴望”交织的表情,沉默了足足好几秒,才像是下定决心般,哑声道: “好......你等等。我......我出去换个衣服。” 说完,他有些“狼狈”地转身,快步走出了浴室,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第837章 蛇蝎女人 门一关上,廖明雪脸上所有的媚意和迷离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深入骨髓的厌恶和冰冷。 她看着关上的门,嘴角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仿佛刚才那个风情万种的女人只是个拙劣的提线木偶。 “男人......”她低声吐出两个字,带着极致的轻蔑。 她在热水里泡了足足十多分钟,仔细清洁着身体,仿佛要洗掉刚才被触碰的所有痕迹。 “徐先生?徐先生?”她抬高声音,朝门外唤了几声。 外面一片寂静。 廖明雪挑了挑眉,心中疑窦渐生。 难道......那两杯特意加了料的鸡尾酒,这么快就生效了?倒是省了她不少麻烦。 她又试探着唤了几声,依旧没有回应。 一丝轻松和计划得逞的快意浮上心头。 她不再犹豫,从容地从浴缸中站起,用宽大的浴巾擦干身体。 此刻的她,脚步平稳,身形挺拔,哪还有半分“扭伤脚”的虚弱? 她赤着脚,悄无声息地走到浴室门边,侧耳倾听片刻,然后轻轻拉开了门。 卧室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床头灯。 徐浪面朝下趴在床沿,一动不动,发出均匀而沉重的鼾声,似乎已经醉得不省人事。 廖明雪嘴角的冷笑扩大。 她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了徐浪几秒,眼神冰冷,低声道: “除了阿郑......天底下的男人,都一样令人作呕。” 说完,她不再看徐浪,转身走向墙边一个不起眼的装饰柜。 她熟练地打开柜门,从里面取出一卷粗糙的麻绳,一卷宽胶带,还有一把寒光闪闪的剪刀。 “徐浪......”她握着冰冷的麻绳,转身走回床边,声音平静得可怕,“要怪,就怪你自己太贪。有了你当筹码,我才有底气和刘懿文谈判。” 她看着徐浪“毫无防备”的后背,眼中燃起仇恨的火焰: “我失去了父亲,失去了丈夫,失去了一切!这血海深仇,我一定要报!但报仇,需要钱,很多很多的钱......” 她抖开麻绳,俯身靠近,准备先将徐浪的双手捆住。 “这就是贪恋美色的下场。寡妇的床,可不是那么好上的。徐浪......你还是太嫩......” 话音未落! “啪啪啪——” 清脆的鼓掌声,突然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原本“昏睡”的徐浪,竟直接坐了起来,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一边鼓掌,一边好整以暇地看着瞬间僵在原地、脸色煞白的廖明雪。 “廖小姐,”徐浪的声音清朗,带着玩味,“你这是......打算跟我玩点刺激的?女王游戏?Sm?” 廖明雪瞳孔骤缩,握着麻绳的手猛地攥紧,指节发白。 巨大的惊骇让她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但仅仅一秒钟,她就强行压下所有慌乱,脸上瞬间重新堆砌起风情万种的媚笑,身体也软化下来,摇曳着走近: “是呀,徐先生......”她声音酥软,试图去碰徐浪的手臂,“想给你一个惊喜嘛......看你睡得沉,就先准备一下道具......” “惊是够惊了。”徐浪轻轻避开她的手,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麻绳和胶带上,笑容不变,眼神却一点点冷了下来,“喜嘛......可一点没感觉到。”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洞悉一切的穿透力: “其实,我刚才只是躺着休息,顺便......听听动静。本以为你出来,会直接过来给我‘服务’。” 他身体微微前倾,盯着廖明雪骤然收缩的瞳孔,一字一顿: “真没想到......倒是听到了不少......有趣的‘心里话’。” 廖明雪脸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血色一点点褪去。 但她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强笑道: “徐先生......你说什么呢?我喝醉了,胡言乱语,你可别当真......” 她说着,竟然半跪下来,伸手想去解徐浪的皮带,试图用身体重新引开他的注意力。 徐浪毫不客气地拍开她的手,力道不轻。 “廖小姐,”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里没了丝毫温度,“别在我面前耍心眼。” 他指了指地上散落的、她的衣物:“先把衣服穿好。有话,我们可以坐下来,慢慢说。” 他停顿片刻,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扫过她一丝不挂的身体,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但如果你以为,凭你这点残花败柳的姿色和身体,就能让我色令智昏......那你未免,也太小看我徐浪了。” 廖明雪猛地抬头,眼神阴鸷,死死盯住徐浪。 徐浪毫不退缩地迎上她的目光,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对了,提醒你一句。别跟我玩花样。在我面前演戏?就两个字——没用。” “别把我这话当玩笑。我能走到今天,拥有现在的地位和财富......”他微微俯身,压迫感十足,“你不会真以为,我靠的仅仅是运气吧?”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在房间里弥漫。 廖明雪眼中的疯狂、算计、不甘、仇恨......种种情绪激烈交战,最终,化为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她猛地垂下头,肩膀垮塌下去,不再试图伪装。 她默默地、一件件拾起地上的衣物,背对着徐浪,缓慢而僵硬地穿上。 黑色的裙子重新包裹住她的身体,却再也遮不住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阴冷和颓败。 穿好衣服,她转过身,脸上已没有了任何媚态,只剩下一种近乎偏执的冰冷和决绝。 她直视徐浪,声音沙哑: “徐浪,你确实......很特别。跟我见过的其他男人,不一样。” “但是,”她话锋一转,眼神锐利,“如果你不能给我一个信服的理由,让我相信你能帮我......那么,就算我不能拿你当筹码,我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歇斯底里的恨意: “我一定要报仇!就算拼得粉身碎骨,我也要给阿郑报仇!给我父亲报仇!给廖家死去的人报仇!” “你倒是执着得可怕。”徐浪早已看穿她的心思,语气平淡,却句句戳心,“报仇?找谁报?廖家死了那么多人,警察也折了上百条人命。就凭你一个弱女子?你怎么报?” “我怎么报?!” 廖明雪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向前一步,眼中燃烧着骇人的疯狂。 “只要我能拿到储藏室里所有的珍藏!那些古董,那些宝贝!卖了它们,我就有无数的钱!” 她挥舞着手臂,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有了钱,我就能请人!请各种各样的人!三教九流,亡命之徒!还有......还有前阵子在天海市活动的那个女人!” “她是个真正的杀手!来自日本的杀手!她一定知道是谁干的!我甚至可以花钱请雇佣军!买凶杀人!” 她沉浸在自己的复仇幻想里,面目近乎狰狞。 然而,徐浪的注意力,却被她话里的一个信息瞬间攫住! 第838章 告诉我,她的所有资料! 女人?真正的杀手?来自日本? 他脑中飞快地将所有线索串联——木端家族、甲贺忍者、廖家惨案、神秘的日本女杀手...... “等等!” 徐浪打断她近乎癫狂的宣泄,声音陡然变得严肃冷峻。 “你刚才说的那个女人——她是一个人来的?身边有没有其他人?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廖明雪被他骤然转变的态度和凌厉的眼神慑住,怔了一下,随即脸上浮现出强烈的抵触和怀疑。 徐浪立刻意识到,不抛出点实际的“饵”,这心防极重的女人不会轻易开口。 他放缓语气,但目光依旧紧迫: “这样,你只要告诉我关于那个女人的所有信息,如实告诉我......我可以考虑,帮你。” “帮我?” 廖明雪嗤笑一声,眼神充满不信任。 “男人的‘帮’,有很多种。事后的帮,可以说成是帮我解决生理需求!男人的话,能信吗?”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极不愉快的回忆,脸上浮现出一种病态而残忍的笑容: “知道以前那些想用花言巧语骗我上床的男人,最后都怎么样了吗?” “不知道。”徐浪平静地回答。 “他们啊......” 廖明雪微微歪头,眼神空洞,仿佛在回忆一件有趣的事。 “都被我杀了。就像今天对你这样,灌醉,脱光,绑起来,关紧门窗......然后,点上一炉旺旺的煤炭。” 她说着,甚至还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毛骨悚然。 徐浪后背的寒毛,几不可察地立了一下。 他此刻才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个女人,不仅仅是一个被悲剧刺激得有些失常的寡妇。 她在悲剧发生前,很可能就已经是个心理扭曲、视人命如草芥的......变态。 难怪她能“镇定”地应对家破人亡。 杀过十几个男人都能若无其事,眼前的惨剧,或许只是加重了她心底早已存在的戾气。 “我答应你。” 徐浪压下心中的震动,声音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承诺感。 “只要你给我关于那个女人的信息,我可以动用我的关系,帮你物色人手——真正有用的人手。” 他看着廖明雪将信将疑的眼神,继续加码: “雇佣军,我可以帮你牵线。有真功夫的江湖人,我也认识一些。甚至......南平军区的现役特种兵,我都能想办法帮你搭上桥。”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请这些人的费用,你自己出。我没那么多闲钱替你买单。” “那是当然。”廖明雪冷哼道,眼神闪烁,似乎在衡量他话语的真实性,“如果你连钱都一口答应下来,我反倒要怀疑你是不是在骗我。” 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才缓缓开口,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冰冷: “那个女人......是大概两个月前,在酒吧偶然认识的。那晚我们都喝多了,看对眼了,就去开了间房。” 她说到这里,脸上掠过一丝复杂,似乎对那段关系并不排斥,甚至有些怀念? “事后,她告诉我,她来自日本,是个‘自由职业者’。她邀请我一起去日本玩,我答应了。但她说她还要在天海处理点‘私事’,办完了就联系我,一起走。” 廖明雪皱了皱眉,努力回忆着: “我记得......好像有个男人,那段时间经常来找她。不过后来,那个男人再也没出现过。我当时......有点吃醋,问她是不是要跟那个男人远走高飞。” 她顿了顿,模仿着当时的语气:“她笑着跟我说,‘别瞎想,那个男人......再也不会来了,也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 徐浪的心脏,猛地一沉。 时间、地点、人物关系、那句意味深长的话......所有的线索,几乎瞬间串联成一条清晰的线! 他几乎可以百分之百断定,廖明雪口中的这个日本女人,与之前枪击案中死去的那个日本杀手,以及后来出现的甲贺忍者,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甚至很可能,就是关键人物! “你们经常约会的酒店,”徐浪的声音因紧绷而显得有些沙哑,“是不是......天海国际大酒店?” 廖明雪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下意识点头:“你怎么知道?” “房间呢?”徐浪追问,语气急切,“是不是五楼,三号房?” “是......是啊。” 廖明雪脸上的惊讶转为一种古怪的、混合着嫉妒和恼火的表情。 “你......你也跟她做过?她是个很漂亮、很有味道的女人......我本来还想......介绍给阿郑试试的......可恶!居然被你抢先了!” 徐浪差点没忍住爆出粗口。 这疯女人! 脑子里除了那档子事和变态的杀戮,还剩什么?!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和荒谬感,脸上恢复冷峻,盯着廖明雪,一字一句,声音里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告诉我。这个女人的所有联系方式。她的名字,样貌特征,习惯,任何你知道的细节......我全都要!” 廖明雪被他骤然释放的气势所慑,身体微微后仰,但脸上依旧挂着那种“你凭什么命令我”的不屑和倔强。 徐浪的眼神,骤然变得深不见底。 他向前踏出一步,无形的气场弥漫开来,声音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直抵灵魂的震颤: “告诉我。” “她的所有资料!” 廖明雪浑身一震,眼神瞬间变得涣散、空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神智。 脸上的桀骜和不甘迅速褪去,只剩下一种木然的顺从。 她呆呆地看着徐浪,嘴唇嚅动了几下,然后,用一种平直、毫无起伏的语调,乖顺地回答: “好......” “我都告诉你。” 第839章 藤川细语 徐浪从不相信蛇蝎美人唇间吐露的言辞——这类女人的话,五分真五分假都算难得,更多时候是九分虚假裹着一分蜜糖。 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意,心念微动,驭气悄然弥漫开来,如无形的蛛网般渗入对方识海。 这法子虽然耗费心神,却最直接有效:麻痹思维,探其深处。 廖明雪的眼神逐渐涣散,原本妩媚灵动的眸子此刻像蒙尘的玻璃珠,空洞地望着前方。 徐浪缓步走近,伸手在她眼前轻轻一晃,见她毫无反应,这才低声开口: “告诉我,你和那个女人到底怎么认识的?” “在私人会所......做SpA的时候。” 廖明雪的声音平板无波,每个字都像机械弹出的音符。 “她说自己四十多了,可看起来只有二十三四。我问她保养秘诀......后来发生的事,你都知道。” 徐浪眯起眼睛。 这女人清醒时满口谎言,此刻被驭气控制,倒吐出几分实话。 他继续追问:“她的名字?职业?来京华的目的?” “不知道她具体来做什么......每次问,都说做生意。” 廖明雪面无表情,连嘴角的弧度都僵硬如木偶。 “但我猜是杀人——她是杀手。不过从她日常行径看,又像是度假......中文名,叫梦儿。” “照片?联系方式?最近见过吗?” 廖明雪动作僵硬地走向红木抽屉,取出一张照片递来。 “她讨厌拍照......这是雇人偷拍的侧影。没有固定联系方式......约会都在伊人会所。但最近事多,她前些天突然离开......也许已经不在京华。” 徐浪接过照片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尽管只是侧影,那轮廓、那气质——绝不会错! 竟是她! 长久以来缠绕心头的迷雾在这一刻轰然散开。 杨静为何会遭遇世界级杀手的追杀? 一个单纯的学生怎会卷入如此险恶的漩涡? 若非要寻个起点,只能从她赴港出演《功夫》女主角算起。 照片上的女人,正是尖东会社的掌舵人——藤川细语。 徐浪的指节微微发白。 他想起那些零碎情报:藤川细语的丈夫为讨好杨静,不惜离婚奔赴京华,最终却死在港城。警方通报是吸毒过量,但周元浩私下透露过,实是毒贩见财起意。 这女人将丧夫之痛全数归咎于杨静。 粉丝疯狂本不罕见,但因此衍生杀意......徐浪心底泛起寒意。 不公平? 在这类人心里,恨意从来不讲公平。 他之所以记得藤川细语,正是因为《功夫》在港城上映时,尖东会社出了大力。 当时还觉得这女人手腕了得,未料转身便成了索命的修罗。 “职业杀手......王三千的判断怕是对的。”徐浪低声自语,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他不再看呆立原地的廖明雪,掏出大哥大迅速拨号。 “辉哥,在哪儿?” “岛国,秋徐原看姑娘呢!”阿辉的声音混杂着街头的喧闹,“啧啧,这天儿凉了,姑娘们穿得倒挺热乎——” 徐浪打断他:“别贫了。立刻去大阪尖东会社,查藤川细语。她可能就是幕后黑手。” “藤川细语?”阿辉停顿两秒,突然倒抽一口凉气,“等等!徐少,她就在剧组里!” “什么?!”徐浪手一颤,大哥大差点滑落,“说清楚!” “她用化名‘孟语’混进来的......咱当初还以为她怕身份敏感才改名,没多想......” “孟语......梦语......梦儿。”徐浪咬牙,这三个名字在齿间碾过,带起森然冷意,“你继续去尖东会社查底细。我马上赶去剧组——这次必须逮住她!” “我要不要回去帮忙?” “不必。在秋徐原物色几个能用的人手,我过两天就到。”徐浪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记住,别打草惊蛇。” 挂断电话后,徐浪深吸一口气,又拨通另一个号码。 听筒里传来带着睡意的哈欠声:“小浪?这都几点了......” “王哥,出事了。”徐浪语速极快,“马上把杨静转移到人多安全的地方。我明天到,今晚务必护她周全!” 王大导演的睡意瞬间消散:“这么严重?我亲自去安排。” “拜托了。” 结束通话,徐浪才觉得后背衬衫已被冷汗浸透。 他转头看向仍处于呆滞状态的廖明雪,眼神复杂。 这女人留着还有用——至少在夺取廖博康珍藏这件事上,她是把好刀。 “廖博康的藏品在哪儿?”他问。 “被廖明军吞了......只有刘懿文出面,才能让他吐出一半。”廖明雪的声音依旧平板,但若她清醒,这句话该是咬着牙吐出来的,“拿到那些,我就能报仇。” 徐浪沉吟。 不能让刘大哥卷进这种家族内斗......但那些珍宝,他确实想要。 不如暗中推动廖明雪去争,自己再做黄雀? 他打了个响指。 廖明雪浑身轻颤,眼神渐渐恢复神采。 她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向徐浪,眉头紧蹙:“我刚才......怎么了?” “发什么呆呢?”徐浪故作不耐,“我问你话半天了。” “你问什么了?”廖明雪揉着太阳穴,那股狐疑又浮上眼眸。 徐浪嗤笑:“看来廖大小姐是信不过我?也行,我这就走——” “等等!”廖明雪咬了咬唇。她虽疑心刚才有段记忆空白,但眼下复仇心切,终究压下疑虑,“你真能帮我?” “骗你的话,我这辈子不举。”徐浪说得漫不经心,眼神却锐利。 廖明雪被这毒誓噎得怔了怔,随即嗤笑:“倒是个新鲜咒法......行,我告诉你。” 她开始叙述,徐浪静静听着——与方才驭气时所得相差无几。 这女人此刻倒诚实了七八分。 离开别墅时,夜色正浓。 徐浪回头望了眼亮着灯的窗户,暗自摇头:这女人疯狂又可怜,恰是一枚好棋。 次日清晨,天海机场。 徐浪压低帽檐,与王三千匆匆穿过大厅。 经济舱内,他始终闭目养神,指节却无意识敲击着扶手。 两个多小时的航程,每一分钟都拉得漫长。 飞机落地南安省,刚出廊桥,一名魁梧汉子已迎上来:“徐少,辉哥吩咐我在此等候。” “车呢?直接去剧组。” “是。” 路上,徐浪反复确认杨静的安危。得知她被保护在酒店客房,心下稍安,却仍催促司机加速。 酒店五楼,房门刚开,一只瓷碗迎面飞来! 徐浪侧身闪过,碗砸在墙上迸裂成片。 紧接着是碟子、茶杯......他手忙脚乱挡开几件,才看清房内景象—— 杨静背对着门,肩膀因喘息剧烈起伏,满地狼藉。 听到动静,她猛地转身,通红的眼睛瞪得滚圆。 “......徐浪?” 下一秒,她已扑进他怀里,拳头捶打他胸膛,哭声压抑又委屈: “为什么关着我!他们说是你的命令......你知不知道我多害怕!” 徐浪任由她捶打,手掌轻抚她颤抖的背脊:“对不起......但你有危险。” “危险?”杨静抬头,泪眼婆娑。 徐浪扶她坐下,将藤川细语之事娓娓道来。 每说一句,杨静的脸色便白一分,听到最后,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所以那枪......是替我挡的?”她声音发颤,“他们要杀的一直是我?” 徐浪点头。 杨静忽然又捶他,这次力道却软了,眼泪止不住地滚落:“你们全都瞒着我......全都......” “怕你害怕,也怕打草惊蛇。”徐浪握住她手腕,声音低沉,“静儿,相信我,我会解决这一切。” 哭声渐弱。闹了一夜的杨静终于困倦,靠在他肩头沉沉睡去。 徐浪将她轻轻抱到床上,在额间落下一个吻,掖好被角。 退出房间时,领路的汉子正蹲在走廊抽烟,见他出来立刻掐灭烟头。 “徐少,接下来——” “藤川细语在哪儿?” “一直有人盯着。” 徐浪整理衣领,眼底寒光隐现:“带路。该会会这位‘梦儿’了。” 第840章 强势摊牌 徐浪从未真正了解过藤川细语。 一个被丈夫抛弃、丈夫甚至为别的女人痴狂而离婚的女人,本该将恨意倾泻在那个负心汉身上。 可这女人偏偏反其道而行,将全部毒怨浇向无辜的杨静。 徐浪心底泛起一丝荒谬的怜悯,又迅速压下去:用情至深若走向偏执,便是最危险的刀刃。 “你走不了。” 他挡在门前,目光平静地落在眼前的女人身上。 藤川细语确实配得上“妖娆”二字。 一米六五的身段裹在剪裁精良的旗袍里,踩一双绛紫色高跟鞋,衬得身形愈发挺拔修长。 但最令人移不开眼的,是那张脸——情报显示她已四十五岁,眼前人却肤若凝脂、眸含秋水,看上去不过二十五六年纪。 难怪廖明雪不惜代价也想套出她的驻颜秘术。 “你以为拦得住我?” 藤川细语冷笑,眼角却细微地扫向窗台。 “我不想杀你。这些日子在京华,我听见不少人说你算个好人。” “承蒙夸奖。” 徐浪嘴角微扬,眼底却无笑意。 “但这点夸奖,不足以让我放任一个威胁留在杨静身边。” “就凭你?” 藤川细语忽然笑出声,那笑声像银铃轻摇,却透着一股寒意。 “你在京华确实有些分量,可这世界......远比你想象的广阔。黑道白道之上,还有——” 话音戛然而止。 她瞳孔骤缩,眼睁睁看着徐浪身形轻飘飘离地而起,竟如羽毛般悬浮在半空,足足七八秒未落。 他居高临下俯视着她,眼神里带着淡淡的嘲弄。 “你......” 藤川细语喉间发紧,指尖微微颤抖。 “原来如此......是我看走眼了。” 徐浪缓缓落地,鞋跟与地板碰撞出清脆一响。 “藤川小姐,这世上没有解不开的仇怨。你与杨静之间本就是一场误会——安康先生的死,我们都很遗憾,但把罪责推给一个无辜女孩,未免太过。” “不公平?” 藤川细语嗓音陡然尖厉。 “那对我就公平了吗?!徐浪,你说这话,不觉得可笑?” “安康先生抛妻弃子赴港,是他自己的选择;他对杨静单相思,杨静甚至没与他说过三句完整的话。” 徐浪上前一步,阴影笼罩住她。 “我的耐心有限。若藤川小姐执意要赌,我不介意奉陪到底。” 他掏出大哥大,当着她面拨通号码。 “辉哥,请安康少爷来京华做客。” 徐浪盯着藤川细语骤然苍白的脸,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 “记住,客客气气的——除非我这边谈崩了。到时候,你不妨和安康少爷深入‘交流’一番......拍部电影留念也不错。” “徐浪!你敢!” 藤川细语厉声嘶喊,方才的从容碎得干干净净。 “我为何不敢?”徐浪挂断电话,眼神冰冷,“远水救不了近火——从这儿到岛国几千里,藤川小姐觉得,是你快,还是我的人快?” 藤川细语胸口剧烈起伏,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许久,她才哑声问:“你到底想怎样?” 徐浪没有回答,反而抬手解开衬衫纽扣。 衣襟敞开,左胸处一道狰狞疤痕赫然入目——皮肉翻卷的痕迹虽已愈合,仍能想象当初子弹贯穿时的凶险。 藤川细语倒吸一口凉气: “那一枪……是你替她挡的?” “是。”徐浪系回扣子,动作慢条斯理,“现在明白了?你要杀的,从来不只是杨静。” 场中瞬间陷入死寂。 藤川细语垂眸盯着地毯花纹,肩膀微微塌下,那股凌厉气势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切的疲惫。 “要我收手......可以。”她抬起头,眼底泛起血丝,“但有个条件。” “说。” “查出杀我丈夫的真凶。”她咬字极重,每个音节都像从齿缝挤出,“港城警方根本不当回事......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公正?” 徐浪默然。 民族隔阂、历史旧账,这些他心知肚明,此刻却不想辩解。 他再次拿起大哥大,拨通林啸雨的号码。 简短交代后,他放下电话: “一周之内,给你交代。” 藤川细语凝视他良久,终于缓缓点头:“......我信你这一次。” 送走藤川细语,徐浪脸上那层温和面具瞬间剥落。 他从不轻信承诺——尤其来自一个心怀怨恨的女人。 眼下屈服,不过是权衡利弊的权宜之计。 等她冷静下来,必会设法转移儿子,甚至蛰伏数年以待时机。 “女人越美,越会骗人。” 徐浪低声自语,眼底寒芒一闪而逝。 但至少这一周,杨静是安全的。 他回到酒店房间时,杨静正靠在床头看电视。 屏幕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她看似专注,手指却无意识地揪着被角。 徐浪走到床边,伸手抚上她脸颊。 指尖触到的瞬间,杨静一直强撑的平静骤然崩塌——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她抓住他的手,泣不成声。 “对不起......我、我只是想装得没事,让你别担心......” “傻瓜。” 徐浪将她拥入怀中,掌心轻抚她颤抖的脊背。 “都过去了。从今往后,你再也不用怕了。” 真的过去了吗? 杨静不敢深想。 但她贪恋这个怀抱的温度,贪恋这份令人安心的气息。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终于放任自己沉入疲惫的睡眠。 徐浪静静抱着她,直到她呼吸变得绵长安稳,才小心将她放平,掖好被角。 眼角泪痕未干,唇角却已漾起浅浅弧度。 藤川细语的风波暂歇,另一件事却迫在眉睫。 刘懿文的电话来得急——廖博康丧事已毕,燕京党孙凌突然发出会晤邀请,且指名要天海党青少派负责人徐浪出席。 徐浪挂断电话,揉了揉眉心。 这邀请来得微妙,背后恐怕少不了京城那些老人的目光。 推开卧室门时,杨静正站在镜前试穿一件墨绿色蕾丝内衣。 丝缎衬得她肌肤莹白如玉,她转身时腰肢轻旋,像一株初绽的夜昙。 “好看吗?”她眼睛亮晶晶的。 “好看。”徐浪答得有些心不在焉。 杨静敏锐地察觉到他眉间的凝重,走近两步,轻声问:“出事了?” “生意上的急事,得去趟燕京。”徐浪没隐瞒,“下午就走。” 杨静怔了怔,粉唇轻轻抿起。 昨夜辗转反侧时做的决定、今早刻意换上的内衣、那些在心里排练过无数次的告白话语......此刻全都堵在喉间。 她看着徐浪紧锁的眉头,终究把话咽了回去,只点点头:“路上小心。” 转身穿衣时,她透过镜子悄悄看他——他站在窗边,侧脸线条紧绷,目光投向远处不知名的地方。 那样遥远,又那样令人心疼。 机场外,刘懿文亲自来接。 黑色奔驰商务车低调地停在路边,车窗覆着深色膜。 “其实不必这么赶。”刘懿文递来一支烟,“孙凌既然主动邀约,咱们端端架子也无妨。” 徐浪没接烟,只笑了笑:“早点看看他们到底唱哪出,心里踏实。” 两人默契地避开南安省的话题,转而谈起港城近况。 说到量子基金和国际炒家的围攻,徐浪不由得想起洛克和侯晓杰——被国家接走后便音讯全无,想来正被“重点保护”着。 也好。 他望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底盘算起港城地产的布局。 再过些时日,那些贱价抛售的地皮楼盘,将有一半落入他掌中。 地产大亨、亚洲首富、福布斯榜上有名......这些目标从未如此清晰过。 但眼下,得先闯过燕京党这一关。 徐浪翻开刘懿文递来的合作意向书,只扫了几页,眉头便越皱越紧。 他抬头看向刘懿文,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 “刘哥,这真是孙凌和王霜拟的?这种水准......他们当真拿得出手?” 刘懿文苦笑一声,没接话。 车窗外,燕京的轮廓已在天际隐隐浮现。 第841章 被亵渎的女神 手中的合作意向书轻飘飘的,徐浪却觉得重若千钧。 纸面上那些华丽的辞藻、精密的数据模型、诱人的收益预估——乍看之下无可挑剔,可但凡在商海沉浮过的人都能嗅出不对劲。 这就像一件镶嵌满宝石的华服,远看璀璨夺目,近看才发现针脚粗劣、布料廉价。 若这真是孙凌与王霜的手笔,那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们把他当傻子糊弄,要么这本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戏耍。 无论哪种,都意味着燕京党毫无诚意。 “意向书确实是从他们内部流出的。” 刘懿文坐在对面,指尖轻叩桌面。 “成杰接到孙凌电话确认过,孙凌亲口说从头到尾都经他手。我也反复推敲过......若说这是陷阱,未免太拙劣;可若说是诚意,又实在牵强。” 徐浪将文件扔回桌上,身体后仰靠进沙发里。 窗外暮色渐沉,玻璃映出他微蹙的眉头。 “老一辈不可能玩这种把戏。”他淡淡道,“真想动我,不必绕这么大弯子。” “所以更让人猜不透。”刘懿文叹了口气,“但这一趟,你必须去。只有站到他们面前,才能看清棋盘底下到底藏着什么。” 徐浪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有些局,非得入不可。 飞机降落在燕京时,夜色已浓。 机场灯火通明,人流如织,这座北方都城永远喧嚣不息。 徐浪走出航站楼,夜风裹挟着初秋的凉意扑面而来——阔别十年,再次踏上这片土地,心境早已天差地别。 “徐先生,别来无恙。” 孙凌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他站在一辆黑色轿车旁,西装笔挺,笑容得体,与上次在天海时的隐约焦躁判若两人。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身旁的女子。 她穿着米白色羊绒大衣,颈间系一条淡紫色丝巾,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灯火映照下,那张脸精致得近乎虚幻——眉如远山,眸若秋水,唇色是恰到好处的嫣红。 但真正让人移不开眼的,是她周身那股气质: 清冷又矜贵,像博物馆玻璃柜里陈列的古瓷,美得不容亵渎,又远得触不可及。 “这位是王霜。”孙凌侧身介绍。 女子伸出手,指尖莹白如玉:“徐先生,久仰。” 徐浪握住那只手,触感微凉,一触即分。 他面上笑意加深: “早闻王小姐才貌双全,今日一见,方知传言尚不足十分之一。” 王霜唇角微扬,弧度恰到好处: “徐先生过誉。” 寒暄间,徐浪已不动声色将人打量透彻——这女人绝非花瓶。 她眼神太静,静得像深潭,所有情绪都沉在底下,面上只余恰到好处的温婉。 上车时,徐浪极其自然地拉开王霜身侧的车门:“不介意同乘吧?” 孙凌眼角微跳,却未阻拦。 王霜也只是顿了顿,便优雅入座。 车子驶离机场,窗外的霓虹流光般掠过。 徐浪侧头看着王霜被光影分割的侧脸,忽然开口: “冒昧问一句——王小姐如今可还单身?” 车内空气凝滞了一瞬。 王霜转过脸,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化为浅笑: “像我这样的人,想寻一个合适的伴侣,并非易事。” “哦?”徐浪挑眉,“像王小姐这般才貌,追求者该从燕京排到天海才是。” “男人看女人,看的不过是数年青春。” 王霜语气平和,话里却藏着针。 “色衰则爱弛,自古皆然。不如专心做些实事,至少事业不会负人。” 徐浪低笑出声:“王小姐对男人的成见,倒比我想的还深。” “只是实话。” 王霜转过脸望向窗外,结束了这个话题。 酒店顶层的餐厅视野极好,落地窗外是燕京璀璨的夜景。 侍者点燃餐桌中央的蜡烛,昏黄火光在王霜脸上摇曳,平添几分暖色。 “王小姐之前是否觉得,我该是个老成持重、不苟言笑的人?” 徐浪晃着红酒杯,眼中映着烛光。 王霜微笑:“徐先生的成就,容易让人忽略您的年纪。” “我才十八。”徐浪放下杯子,身体前倾,“古人说人不轻狂枉少年。王小姐总不会希望我整日板着脸,像个四五十岁的老学究吧?” 王霜失笑:“是我先入为主了。” “既然如此——”徐浪忽然站起身,搬起椅子直接坐到王霜身侧,两人距离瞬间拉近到不足半米,“我也不必再装什么正人君子了。” 王霜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面上笑容却未变:“徐先生这是?” “想请王小姐帮个忙。”徐浪眨眨眼,语气恳切又无辜,“我想给几位女性朋友买些内衣作礼物,但实在不懂尺码款式。王小姐身材匀称,不知能否......当一回模特参考参考?” 空气彻底凝固了。 王霜脸上的笑容一寸寸冻结,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绯红。 她指尖捏着高脚杯的细柄,指节微微发白,杯中红酒泛起细密的涟漪。 ——他在羞辱她。 这个念头如毒蛇般窜入脑海。 以她的身份地位,何时受过这般轻佻无礼的对待? 更何况是“内衣模特”这种近乎亵渎的请求! 但下一秒,另一个念头压过了怒火。 徐浪反常的轻浮......是不是故意的? 激怒她,撕破脸,然后顺理成章地拒绝合作、提前离场? 若真是如此,此刻发作便正中他下怀。 短短几秒间,王霜脑中已掠过无数权衡。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将翻涌的羞愤压回心底,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 “徐先生......真是体贴。” 徐浪仿佛没听出她话里的讽刺,满脸期待:“那现在就去?” “......好。” 这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深夜的步行街已渐冷清,不少店铺开始打烊。 王霜暗暗松了口气,正想借口店铺关门改日再约,徐浪却突然眼睛一亮,指着斜对面一家亮着灯的小店: “那儿还开着!” 那是一家不足二十平米的服装店,橱窗里挂着些寻常款式,一看便是面向普通百姓的平价商铺。 王霜看着店门口塑料模特身上艳俗的蕾丝内衣,太阳穴突突直跳。 “徐先生,这种店......” 她试图挣扎。 “没关系,只是参考尺码。” 徐浪已不容分说地握住她手腕,半拉半拽地将人带进店里。 店主是位五十来岁的大婶,正收拾货架准备关门,见两人进来先是一愣——实在是王霜那身打扮与这简陋店铺格格不入。 “阿姨,把你们这儿所有内衣款式都拿来看看。”徐浪笑眯眯道,“让我女朋友试试。” “女朋友”三个字让王霜浑身一颤。 她想反驳,徐浪却适时侧头,投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戏谑,只有冰冷的警告。 大婶恍然大悟,热情地应声去翻找。 逼仄的店里顿时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中弥漫着廉价纺织品的味道。 王霜站在原地,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试衣间狭小的门帘就在眼前,那些颜色俗艳、质地粗糙的内衣被大婶一件件摊在柜台上一—这场景荒诞得像一场噩梦。 “王小姐?”徐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轻得像耳语,却又重如铁锤,“请吧。” 王霜缓缓转过头,对上徐浪的眼睛。 烛光晚餐时那副轻浮浪荡的模样已消失殆尽,此刻他眼底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以及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嘲弄。 她明白了。 这不是羞辱,是试探——用最粗暴的方式撕开她从容的表象,逼她露出真实情绪。 若她忍不了,便是心性不足;若她忍得了......那这份能屈能伸的城府,才更值得警惕。 好一个徐浪。 王霜忽然笑了。 她抬手拢了拢鬓发,姿态重新恢复优雅,仿佛刚才的窘迫从未发生。 “那就请徐先生......好好看着。” 她拿起一件最普通的白色棉质内衣,转身掀开试衣间的帘子。 帘子落下前,她回头看了徐浪一眼,眸光清冷如月下寒霜。 徐浪站在原地,看着晃动的门帘,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 游戏,这才刚刚开始。 第842章 强吻 琳琅满目的内衣悬挂在眼前,各式颜色、各样款式,在暖色灯光下泛着暧昧的光泽。 王霜只觉得脸颊发烫,呼吸都紧了几分——又是这些! 每当她套上那些轻薄得几乎遮不住什么的布料,走出试衣间,任由徐浪那双眼睛毫不避讳地打量时,羞耻就像藤蔓缠住心脏。 尤其是他盯着她胸前那一片饱满风光、眼中毫不掩饰的贪婪,王霜就觉得自己与街头那些涂脂抹粉、倚门卖笑的女人毫无区别。 低贱,俗气,她自己都在心底唾弃自己。 徐浪又一次摇头,姿态理所当然,仿佛她天生就该这样被他审视、被他挑剔。 王霜指甲掐进掌心,牙关咬得发酸,一遍遍在心底默念: 忍下去,不能乱,小不忍则乱大谋...... “徐先生,这套......还可以吗?” 试衣间的帘子再次掀开,王霜身上是一套镶着蕾丝边的浅紫色内衣,细带勒在肩头,衬得肌肤越发白皙。 她脸颊绯红,语气却努力维持平静。 如果诅咒能化作利刃,徐浪此刻早已体无完肤。 “还行。” 徐浪摸着下巴,打量了两眼。 王霜心头一松,以为这折磨总算要到头。 可他却忽然勾起嘴角,笑得意味深长: “不过王小姐,能不能再试试黑色的?我个人......比较偏爱黑色。”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王霜几乎要把这句话吼出来。 黄的、绿的、紫的、白的......她像个玩偶般被他摆弄着换了一身又一身,现在才提颜色? 她胸口剧烈起伏,血液往头顶冲,却硬生生压了下去。 再忍一次,就最后一次。 她挤出一丝笑,声音柔得自己都觉得虚伪:“好的,徐先生请稍等。” 店里的老板娘一直在一旁悄悄打量两人。 徐浪如今气质收敛不少,她并没认出这位就是京城里名声在外的徐浪,只觉得是位阔绰的年轻客人。 至于他身边这位漂亮却脸色僵硬的女人,老板娘只当是小情侣间的闹别扭,还暗自怀念起自己年轻时恋爱中的娇嗔与别扭。 当王霜再次走出来时,身上已是那套黑色吊带款,细丝缠绕,若隐若现,衬得身段曲线尽显。 徐浪眼睛一亮,径直走上前,围着她缓缓转了一圈,目光如实质般烙在她裸露的肩颈与胸前。 王霜身子微微发颤,脸上红潮未退,又隐隐泛青。 若是此刻有燕京党的人在场,或是任何一个认识王霜的人看见,定会惊得说不出话——这哪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王霜? 她不是玫瑰,是淬毒的蛇,从来只有让人退避的份,何曾这样近乎半裸地站在男人面前,任其目光巡弋? 即便亲口说出去,恐怕也只会被当作醉话或妄言。 “徐先生,看够了吗?” 被那目光灼了将近五分钟,王霜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压着一丝颤。 徐浪这才满意似的点头,对老板娘扬声道:“就要这件。包起来。” 老板娘笑吟吟上前:“小伙子真有眼光,这衣裳衬你女朋友正合适。” 王霜张唇想解释,徐浪却侧身挡在她前面,隔断她和老板娘的视线,笑得自然:“老板娘好眼力,这都能看出来。” 他随即转身,看向脸色变幻的王霜,语气轻佻: “既然合适,王小姐就直接穿着吧,别换了——算我送你的。” 羞辱一层叠一层。 王霜指尖掐进肉里,几乎要挥拳砸向他那张笑得可恶的脸。 可理智拽着她:忍了这么久,不差这一桩。 噩梦总会结束的。 她深吸一口气,逼自己露出感激似的笑:“那就......多谢徐先生了。” 话音落下那瞬,她就后悔了。 徐浪毫无预兆地俯身逼近,一手箍住她的腰,一手按上她的后背,嘴唇狠狠压了下来! 呼吸被夺走,王霜脑中一片空白。 等那陌生的触感与气息彻底侵占感官,她才猛然回神,羞愤交加地挣扎起来。 推他、捶他,可男人的手臂如铁箍般紧,她这点力气根本撼动不了分毫。 “放开......你给我放开!” 她声音发颤,挣扎愈发激烈。 徐浪不但没松,反而收紧了手臂。 她越挣,他搂得越紧,甚至得寸进尺地探手抚上她胸前柔软,唇舌挪至她耳畔与颈侧,温热气息烫得她浑身僵直。 老板娘见状,识趣地退到门外,既给两人留出空间,也顺手掩了掩门帘。 年轻人血气方刚,她见得多了,只要事后肯多付些钱,在她这小店里亲热也无妨。 这年头,谁和钱过不去呢? 第843章 徐浪我要杀了你 就在徐浪的手指勾住她内衣肩带,欲往下扯的瞬间—— “嘶!” 颈侧传来尖锐的刺痛,伴随皮肤被牙齿撕咬的触感。 徐浪动作一顿,王霜趁机猛地推开他,踉跄后退,嘴唇染着血,眼眶通红。 徐浪摸了摸脖子,指尖沾上血迹。 他抬眼看向王霜,她正狠狠瞪着他,嘴角血迹未擦,胸口因喘息剧烈起伏,眼中交织着屈辱与怒火。 老板娘闻声探头,见状吓了一跳——本以为是小鸳鸯亲热,怎料弄得见了血。 徐浪与王霜对视数秒,忽然抬手拍了拍自己额头,面上浮起懊悔之色: “王小姐,对不住......我刚才酒劲上头,昏了头,不该这样对你。” 王霜冷冷盯着他,似在判断这话有几分真。 今晚饭桌上,他只喝了半杯红酒——那种量,连孩童都醉不倒。 他此刻的说辞,无非是个台阶。 可她同样清楚,眼下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这次邀徐浪来京,表面是她与孙凌的主意,背后却站着家中长辈。 小不忍,则乱大局。 她抬手用手背抹去唇上血迹,声音冷得像冰: “徐先生,我累了。若无其他事,恕不奉陪。” 说完,她转身走进试衣间,很快换回自己的衣裳,将那套黑色内衣原样放在桌上,看也未看徐浪与老板娘,推门疾步离去。 徐浪望着她背影消失在门外,摸了摸颈上伤口,若有所思。 老板娘惴惴上前: “这位老板,您......您这伤......” “不碍事。” 徐浪随手从旁边货架上抽了条丝巾按住伤口,又从钱包抽出两张钞票递过去。 “今晚给您添麻烦了。这套黑色的,帮我包起来吧。” 老板娘接过钱,稍稍安心,手脚利落地将内衣叠好装入袋中,忍不住多嘴: “年轻姑娘嘛,总是要哄的......我当年也是这样,脾气上来恨不得撕了那口子,可好话一说,心就软了......” 徐浪笑了笑,没接话。 哄女人? 他自认不缺手段。 只是今晚这番试探,本就不是为男女调情。 王霜能忍到这一步——近乎赤裸地任他审视,被强吻、被轻薄仍压着怒火——绝不是她平时的作风。 能让她如此压抑的,只会是来自更高处的压力。 燕京党那几位老爷子......恐怕才是这次邀约的真正推手。 他拎着纸袋走出小店,夜风一吹,颈间伤口隐隐作痛。 “看来,孙凌这局布得不小......” 徐浪眯了眯眼。 “不过既然你们想演,我就陪你们演下去。只是王霜这女人......确实够味。” 他想起掌心残留的触感,腰肢的柔软,唇间的生涩,以及她最后那记带着血味的咬。 这样的女人,沾上就是麻烦,却也让人忍不住想撕碎她那层冰冷外壳。 徐浪轻嗤一声,拦了辆车。 王霜几乎是冲回家的。 关上房门那一刻,她才允许自己浑身发抖。 镜子里的人嘴唇红肿,眼眶湿红,颈侧还有淡淡红痕——全是徐浪留下的印记。 她掬起冷水狠狠扑在脸上,可那股被侵犯的黏腻感仿佛仍贴在皮肤上,洗不掉,擦不净。 “徐浪......我要杀了你......” 她咬牙切齿,声音却哽在喉咙。 “哟?谁惹咱们小公主发这么大火?” 房门被轻轻叩响,一道柔婉声音传来。 王霜瞬间收整表情,转身看向走进来的女子——那是她母亲,容貌与她有六七分相似,看上去却不过三十许人,眉眼温婉,风韵犹存。 “妈,您回来了。”王霜努力让声音平稳,“爸呢?” “还在和战友喝酒呢。你回头也劝劝他,岁数不小了,总这么喝伤身。” 母亲走近,细细端详她的脸。 “刚才在门外听见你喊人名字......怎么,有心仪的人了?” 王霜脸颊一热,被强吻的画面猛地撞进脑海,连耳根都烫起来。 母亲瞧得分明,含笑轻叹: “你也二十六了,该考虑终身大事了。女人啊,花期不等人,过了岁数,再好的人也难免跌价。妈当年就是不信这个,拖到后来......” “妈难道后悔嫁给爸爸了?”王霜赶忙岔开话题。 “后悔倒不至于,就是他这烟酒戒不掉,让人操心。” 母亲眉眼柔和下来。 “你爸人实在,肯上进,这些年不容易。你啊,将来找的人,不求大富大贵,只要踏实、疼你就好。” “又在背后编排我什么?” 浑厚男声从门口传来,穿着军装的男人走进来,手里捧着只小巧礼盒。 “爸!” 王霜迎上去。 “今天可是咱们霜霜生日,爸能不早点回来?” 男人将礼盒递给她,眼里带着笑。 “一转眼,都这么大姑娘了。你妈在你这个年纪,你都能打酱油了。” “爸!”王霜抱着礼盒,脸上发烫,“您和妈就这么急着把我嫁出去?” 男人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笑道: “记住了,将来找对象,最好找个家不在本地的——省得逢年过节往婆家跑,留我跟你妈两个孤寡老人。” 王霜哭笑不得,抱着礼盒说了句“不理你们了”,转身跑上楼。 屋顶露台,夜风清凉。 她打开礼盒,里面是一块小小的奶油蛋糕,插着一根细细的蜡烛。 这是她多年的习惯——生日这天,不要宴会,不要宾客,只要一点星光,一缕烛火,一个愿望。 她点燃蜡烛,微光在夜色中摇曳。 闭上眼,这些年许过的愿一一掠过心头。 有的实现了,有的落空了,有的......还在路上。 良久,她睁开眼,吹熄蜡烛。 夜空星辰静谧,远处城市灯火流淌。 她望着那片繁华,轻声自语,字字清晰: “徐浪,今晚你所做的一切......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这不会是结束。” “这才是开始。” 第844章 这是答应给王小姐的礼物 清晨六点半,天色刚蒙蒙亮,孙凌已经坐在驶向酒店的车里。 车窗外的燕京城还没完全苏醒,街道上只有零星几个晨跑的身影。 他理了理西装袖口,嘴角不自觉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想到即将见到那位据说“意外受伤”的徐先生,他心底某处便泛起一丝难以言说的快意。 七点整,孙凌站在酒店房门前,抬手叩门的动作从容得体。 门开了,映入眼帘的画面让他眼皮跳了跳。 徐浪脖子上缠着厚厚的纱布,白得刺眼,层层叠叠包裹得严严实实,简直像颗刚从锅里捞出来的粽子。 孙凌迅速调整表情,将那抹几乎要溢出来的幸灾乐祸狠狠压回心底最深处,换上一副恰到好处的关切模样: “徐先生,您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脖子怎么伤成这样?” 他说话时目光在徐浪脸上细细扫过,试图从对方表情里挖出点蛛丝马迹。 可惜徐浪只是随意地靠在门框边,神色如常,仿佛脖子上那夸张的包扎不过是条寻常围巾。 徐浪心里门儿清。 孙凌这副假惺惺的关心,他不用猜都能看透——嘴上说着仁义道德,心里指不定早就放起了鞭炮。 这些燕京来的,个个都是演戏的好手。 “洗澡时脚底打滑,不小心蹭到水龙头开关,破了点皮。”徐浪轻描淡写地摆摆手,纱布随着动作微微晃动,“小伤而已,劳孙先生挂心了。” 他说着,视线越过孙凌肩头,朝空荡荡的走廊瞟了一眼:“今天怎么只有孙先生一个人?” “王小姐稍后就到。”孙凌捕捉到徐浪张望的动作,心中暗自冷笑,面上却依旧温和,“徐先生似乎很期待见到王小姐?” “自然。”徐浪转身走回房间,从沙发旁拎起一个朴素得有些过分的商品袋,“昨晚王小姐走得匆忙,连礼物都忘了拿。” 孙凌的目光落在那个袋子上,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 那是种街边小摊常见的廉价塑料袋,印着褪了色的花纹,边缘甚至有些起毛。 以徐浪的身家,以王霜的眼界——这礼物的寒酸程度简直荒唐得令人发笑。 他想不通。 即便王霜有不得不收的理由,徐浪也不该送出这样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除非......这是故意的。 孙凌很快将这个念头甩开。 无关大局的细枝末节,不值得耗费心神。 半小时后,三人出现在酒店顶层的露天餐厅。 晨光透过玻璃穹顶洒下,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投出斑驳光影。 这个时间点,餐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个个衣冠楚楚,男士西装笔挺,女士裙装得体,低声交谈间偶尔响起银制餐具与骨瓷碰撞的清脆声响。 这里是燕京城里数得着的去处,寻常人连门槛都摸不着。 徐浪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四周。 不远处,几个穿着露肩礼服裙的年轻女子正围着几位中年男人娇笑,声音甜得发腻。 孙凌瞥了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眼底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那是种从小在权贵圈里浸染出来的、对“拜金交际花”本能的鄙夷。 三人刚落座,一道身影出现在餐厅入口。 整个空间仿佛静了一瞬。 王霜今天穿了件月白色旗袍,剪裁得体,勾勒出流畅的身形曲线。 长发在脑后松松绾起,几缕碎发垂在颈侧,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浅笑,既不过分热络,也不显得疏离,就那么款款走来,所过之处,男人们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般粘在她身上。 孙凌看着这一幕,忽然开口: “王小姐可算来了,刚才徐先生还一直念叨您呢。” 这话说得轻巧,却像颗小石子投入平静湖面。 徐浪眯了眯眼,王霜脚步微顿,随即恢复如常。 “是吗?” 王霜在徐浪对面的位置坐下,目光在他脖颈的纱布上停留了两秒。 她昨晚咬的那一口自己心里有数,绝不可能严重到需要包成这样——这男人分明是在小题大做,或者说,是在做戏给她看。 她面上不动声色,甚至还微微倾身,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关心: “徐先生,您这伤......要不要紧?” 声音温柔,眼神清澈,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位王小姐心胸宽广,早已将昨夜的不快抛之脑后。 徐浪心底却警铃大作。 女人心,海底针,何况是王霜这种能在燕京圈子里站稳脚跟的女人。 她越表现得若无其事,背后的算计可能就越深。 他故意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昨晚王小姐离开后,我一个人闲着无聊,回酒店想冲个澡放松。谁曾想卫生间地板沾了水有些滑,一个没站稳就摔了,脖子正好磕在洗手台边缘。” 说着,他将那个廉价的商品袋推到桌子中央: “这是答应给王小姐的礼物,昨晚您走得急,落下了。” 空气骤然凝固。 王霜脸上的浅笑像被寒风吹过的湖面,一点点结冰、凝固。 她盯着那个袋子,指节在桌下微微收紧。 孙凌敏锐地嗅到了火药味,脊背不自觉挺直——昨晚这两人之间,绝对发生了什么。 而这件礼物,就是徐浪故意丢进油锅里的那滴水。 就在孙凌琢磨着该如何打圆场时,王霜忽然笑了。 不是刚才那种礼节性的浅笑,而是真正绽开的、眼角眉梢都染上暖意的笑容。 她伸手接过袋子,指尖划过塑料表面时甚至没有半点迟疑,声音甜得能沁出蜜来: “真是麻烦徐先生了。我还以为礼物落在出租车上了,懊恼了一整晚呢。” “王小姐贵人事忙,偶尔疏忽也是常事。”徐浪配合地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希望以后还有机会能送您礼物。” “只要徐先生常来燕京,机会多的是。”王霜将袋子放在膝上,姿态优雅,“我这人平时闲得很。” “可惜我很少有机会北上。”徐浪话锋一转,“不如这样,下次王小姐去天海市,我一定休个长假,全程作陪。” 他说这话时,已经做好被婉拒甚至被讥讽的准备。 可出乎意料的是,王霜竟认真思索了几秒,随后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那便说定了。不过......” 她侧头看向孙凌,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还得问问我们孙先生的意思。他若不准我休假,我也只能望洋兴叹了。” 第845章 孙凌的狐疑 压力瞬间转移到孙凌身上。 徐浪本能地看向孙凌,这个动作落在后者眼里,却成了两人联手的佐证。 孙凌心中警铃大作——难道昨晚他们达成了什么协议? 不,不可能。 王霜的性子他了解,就算徐浪真有通天的本事,一夜之间让她倒戈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 除非......生米煮成熟饭。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孙凌狠狠掐灭。 倘若真是那样,今天王霜绝不会独自前来,更不可能步伐如此沉稳从容。 电光石火间,孙凌已经做出判断。 他爽朗一笑,摆摆手: “徐先生是贵客,王小姐既然有意,我哪敢做这个恶人?你们尽管安排,工作上的事我会处理。” 徐浪立刻投来一个“你很上道”的眼神,随即转向王霜: “孙先生都这么说了,王小姐不如就趁这次,跟我一道回天海?” 王霜心底的火已经窜到喉咙口,面上却依旧笑靥如花。 她暗暗咬牙——孙凌今天是怎么回事? 平时精得跟狐狸似的,这会儿倒装起大方来了。 “好啊。”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轻柔悦耳。 “等手头要紧的事处理完,我一定去天海叨扰徐先生。” 这顿早茶吃得各怀鬼胎。 三人从燕京天气聊到南方茶点,从经济形势谈到艺术展览,天南海北扯了一大圈,偏偏对那份合作意向书只字未提。 直到餐毕离席,徐浪忽然凑到王霜耳边。 距离近得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茉莉香,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王霜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王小姐,”徐浪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玩味的笑意,“我很期待看见您穿上我送的那套黑色内衣。不瞒您说,昨晚我满脑子都是那个画面,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说完,他直起身,看也不看王霜骤然阴沉的脸,一把揽住孙凌的肩膀,摆出哥俩好的架势: “孙先生,今天可要多谢您款待了。” 孙凌浑身不自在,却只能强忍着。 他和王霜一样,都有不得不忍的理由——只是两人的缘由截然不同。 王霜是为着京城那几位老爷子的布局,而他,是在等一个能将徐浪彻底扳倒的机会。 那个正在暗中酝酿的计划,只有他自己清楚。 走出餐厅时,王霜落后两步。 她盯着徐浪的背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呢喃: “徐浪,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试探我的底线......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在孙凌的陪同下,徐浪参观了燕京党青少派的总部。 从外观上看,这里与天海党青少派的总部格局相似,但内里气质却天差地别。 天海那边是扑面而来的富丽堂皇,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水晶吊灯璀璨夺目,处处彰显着资本的力量。 而燕京这里,建筑古朴沉稳,木质楼梯扶手被岁月磨出了温润的光泽,墙上的字画多是些意境深远的山水,透着一股子沉淀下来的从容。 如果说天海是张扬的盛宴,这里就是低调的茶会。 徐浪摘下墨镜和帽子,大大方方露出面容。 走廊里偶尔有人经过,目光在他身上短暂停留,却并不惊讶——徐浪昨夜现身燕京的消息早已传开,孙凌会邀请他前来,也在众人预料之中。 “感觉如何?”孙凌状似随意地问。 “挺好。”徐浪环视四周,语气平淡,“比我那边讲究多了。” 这话听不出褒贬,孙凌也不深究,只是笑着引路:“前面就是我的办公室,徐先生请。” “我就不进去了。”王霜忽然开口,视线在徐浪脸上掠过,“突然想起有几份文件要处理,忙完再过来。” 她转身离去,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 徐浪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直到那抹月白色消失在走廊尽头,才收回目光,似笑非笑地看向孙凌: “跟这么漂亮又能干的下属共事,压力不小吧?” 孙凌装聋作哑,不接这个话茬。 一来是怕坏了王霜那边的安排,二来也担心话说多了引火烧身。 眼前的徐浪摆明了就是要当个混不吝的俗人,口无遮拦,他不得不字斟句酌,步步为营。 第846章 监听 办公室的门在身后合拢。 徐浪毫不客气地坐在那张宽大的皮质老板椅上,翘起二郎腿,姿态悠闲得像是在自家客厅。 孙凌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那股不安越来越浓——这男人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孙先生,”徐浪忽然开口,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您这么大费周章请我来燕京,该不会就为了喝顿早茶,参观参观办公室吧?” “自然不是。”孙凌在他对面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我传真过去的那份合作意向书,徐先生应该看过了?” “没看。”徐浪回答得干脆利落。 孙凌面色不变,心里却飞快盘算着这话背后的意思。 徐浪叹了口气,语气无奈: “实不相瞒,我前两天刚回天海,就被刘大哥塞进机场了。路上他倒是简单提了提,说孙先生想合作,搞点互惠互利的项目。所以这趟的目的我知道,可意向书里具体写了什么,我真没瞧见。”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孙凌:“不过刘大哥让我带句话。” 孙凌身体微微前倾:“请说。” “刘大哥让我问您,”徐浪一字一句道,“那份意向书,是孙先生亲手写的,还是旁人代笔?” 办公室里的空气骤然凝滞。 孙凌脸上那抹职业性的笑容僵了一瞬,虽然转瞬即逝,却没逃过徐浪的眼睛。 “这......有区别吗?”孙凌的声音依旧平稳。 “区别大了。”徐浪身体后靠,椅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若是旁人代笔,刘大哥建议您趁早把那人辞了——要么是个彻头彻尾的草包,要么就是跟孙先生您有仇,故意写那么个漏洞百出的东西来坑您。”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得像是在为对方着想: “为了避免您误会是我们派了人进来捣乱,这事还是早点处理为好。” 孙凌藏在桌下的手已经攥成了拳。 那份意向书是他亲自起草的,每一个字都经过反复推敲。 徐浪这话,分明是在拐着弯骂他是个草包!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起笑容:“原来如此。刘先生既然这么说,我一定好好查查。” 话说得轻巧,后槽牙却咬得发酸。 “既然徐先生没看过意向书,我不妨口头再解释一遍,以免产生误会。” 孙凌开始条理清晰地阐述合作计划,从市场前景到资源整合,从利益分配到风险管控,说得滴水不漏。 徐浪安静听着,心里却冷笑连连。 说来说去,核心就四个字:要钱,要人。 简直是笑话。 如果他徐浪真有那么多人脉和资金,何必跟孙凌合作? 何必在连锁电器城这种项目上费心思? 商场如战场,光有冲劲和经验远远不够,运气和人脉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就像赌局上的梭哈,你手握同花顺又如何? 对方资本雄厚,不跟注就能逼你弃牌,连亮底牌的机会都不会给。 “如何?”孙凌说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知道徐先生需要时间考虑。不如今天先到这里?” 徐浪缓缓站起身,摇了摇头: “这么大的项目,不是我一个人能拍板的。即便我是天海那边的负责人,也得按规矩办事——把方案传回去,集体讨论,投票表决。” 他走到门边,回头看向孙凌: “规矩就是规矩,孙先生,恐怕得让您多等几天了。” “无妨。”孙凌也站起身,笑容无懈可击,“徐先生尽管在燕京好好玩,衣食住行的费用,孙某还是承担得起的。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我。” 送走徐浪后,孙凌站在总部大门外,望着那辆黑色轿车汇入车流,渐行渐远。 他脸上那种温文尔雅的笑容像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阴沉。 他转身,一个穿着迷彩服、身材魁梧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后,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都安排好了?”孙凌问,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男人点头,掏出对讲机低声说了几句,随后立正汇报: “目标车辆已进入监控范围,我们的人会在主干道分段追踪。另外,目标房间里的监听和监控设备已经安装完毕,卫生间门板上的窃听器覆盖半径十米,足够清晰。” “很好。”孙凌眯起眼睛,“徐浪的一举一动,我都要知道。有任何异常,立即汇报。” “是!” 男人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转身消失在建筑阴影里。 孙凌站在原地,望向徐浪离开的方向,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徐浪,游戏才刚刚开始。 回到酒店房间,徐浪在门口停顿了三秒。 出门前,他在门缝夹了三根自己的头发,位置极其隐蔽。 现在,那三根头发不见了。 有人进来过。 他状似随意地问了走廊里经过的服务生:“房间打扫一般是几点?” “下午两点开始,先生。”服务生礼貌地回答。 徐浪道了谢,刷卡进门。 现在是上午十点五十分,距离清洁时间还有三个多小时。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踢掉鞋子,一头栽倒在床上。 不一会儿,均匀的鼾声在房间里响起。 徐浪睡着了吗? 当然没有。 此刻,他的意识正沉浸在识海深处,与那个只有他能感知到的存在对话。 「这么说,房间里确实被动了手脚?」 他并不意外,只是在猜测幕后主使——是孙凌,还是京城那几位老爷子? 这两者看似目的相同,背后的意味却截然不同。 「是的,徐先生。」 系统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目前唯一没有被安装监控设备的只有卫生间。不过,卫生间的木门上有一个高灵敏度窃听器,覆盖范围十米,能清晰捕捉对话和日常声响。」 徐浪在识海里皱了皱眉,随即,一个念头像火花般闪过。 不管是谁在幕后窥探,他都要让这些人尝尝苦头。 看来,上次和系统做的那笔交易,还真不算亏。 他躺在床上的身体翻了个身,鼾声依旧均匀。 而那双闭着的眼睛,在眼皮底下,微微动了一下。 第847章 翻译 密不透风的监听室里,只有机器运转的嗡嗡声和偶尔响起的电流杂音。 几个穿着迷彩制服的男人围坐在监控设备前,戴着耳塞,眉头拧成了疙瘩。 最年轻的那个士兵最先摘下耳塞,脸上写满了困惑:“头儿,这不对劲......” “怎么了?”坐在中间的男人抬起头,他脸颊上有道疤,是当年边境任务留下的。 “卫生间里......”年轻士兵咽了口唾沫,“不止徐浪一个人。至少......至少还有三四个男人的声音,在说话。” 刀疤脸猛地坐直身体:“你确定?” “千真万确。”另一个士兵也摘下了耳塞,额头上渗出细汗,“他们在用广南那边的土话交谈,语速很快,听不太明白。但肯定不是徐浪一个人在自言自语——那是不同的声音,不同的语调。” 房间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几个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 他们负责安装监控设备,清楚每一个细节——从昨天到现在,除了孙凌和王霜短暂到访,没有任何人进出过那间房。 所有通道都有人盯着,所有可能藏匿的角落都检查过。 除非那些人会穿墙术。 刀疤脸沉默了三秒,抓起桌上的红色电话。 拨号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孙凌办公室。 电话响起时,孙凌正用指尖轻轻敲击着梨花木桌面。 他接起话筒,只听了几句,脸色就沉了下来。 “知道了。”他简短地说完,挂断电话。 王霜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 她注意到孙凌表情的变化,美丽的眼睛微微眯起:“出问题了?” 孙凌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王霜都有些不自在,才缓缓开口: “监听组那边说,徐浪的卫生间里......有好几个人在说话。” 王霜的手微微一颤,茶杯与托盘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不可能。”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决,“从安装设备到现在,除了我们,没有任何人进出。清洁工是我们的人,备用钥匙在我们手里,连通风管道都检查过——除非那些人能化成空气。” “还有更奇怪的。”孙凌走到窗边,背对着王霜,“摄像头一直只拍到徐浪一个人。进卫生间的是他,出来的也是他。可是耳机里传来的,是至少四个不同男人的声音,在用广南土话交谈。” 王霜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孙凌身旁。 窗外是燕京的黄昏,天际线被夕阳染成暗金色。 她的侧脸在余晖中显得格外冷静,可交叠在身前的手指,却微微收紧了。 “卫生间里没有装摄像头。”她低声说,“这是最大的疏忽。” “当时考虑的是隐蔽性。”孙凌叹了口气,“在那种地方装摄像头,被发现的风险太高。谁知道......” 他转身走向办公桌,拨了个内线号码:“小郑,来我办公室一趟。带个录音笔——对,现在。” 挂断电话,他又拨通了监听室的专线:“把刚才那段录音拷贝一份,立刻送过来。” 做完这一切,孙凌坐回椅子上,双手撑着额头。 王霜静静地看着他,脑海里飞快闪过各种可能性——徐浪在演戏?他提前安排了人?可那些人怎么进去的?又怎么消失的? 每一个假设,都指向更深的谜团。 此时此刻,徐浪正泡在浴缸里,温热的水漫过胸口。 他闭着眼睛,嘴角却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识海里,系统的声音平稳地汇报着: 「仿声天赋剩余使用次数:一次。已成功模拟陈文太、陈素晟、陈素言、陈素阳四人的声音特征,对话内容已按您设定的剧本完成。」 徐浪在心底轻笑。 他当然知道有人在监听。 那些隐藏在角落里的摄像头,那些细如发丝的窃听器——在系统的扫描下,无所遁形。 他选择用陈家人的声音,用意很深。 一方面,他要试探幕后主使的底线——如果是京城老爷子,听到陈家人的声音,必然会有所顾忌;如果是孙凌,这种涉及顶级家族秘辛的谈话,足以让他坐立难安。 另一方面,他也在传递一个信号:我徐浪,不是你们能随便拿捏的。 他从浴缸里站起来,水珠顺着紧实的肌肉线条滑落。 用毛巾随意擦了擦身子,围在腰间,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出卫生间。 监控画面里,只有他一个人。 可他刚才在卫生间里的那场“多人对话”,此刻正像病毒一样,在监听室里蔓延。 孙凌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叩响。 进来的是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人,约莫二十五六岁,穿着朴素的衬衫,手里拿着一个录音笔和一张存储卡。 他是总部聘用的文员小郑,祖籍广南,是孙凌能想到的最合适的翻译人选。 “孙少,您找我?”小郑的声音有些紧张。 孙凌示意他坐下,将存储卡插入播放器。 按下播放键的瞬间,嘈杂的背景音先涌了出来——水声,模糊的对话声,然后,是几个男人用广南土话快速交谈的声音。 小郑起初还能保持镇定,可听着听着,他的脸色开始发白。 第一个声音苍老而威严,在谈论“南边的布局”和“北上的时机”;第二个声音沉稳有力,提到“资源整合”和“人事调动”;第三个声音年轻些,语速很快,夹杂着几个晦涩的方言词汇;第四个声音则始终低沉,只在关键处插一两句话。 小郑的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这些谈话内容......已经远远超出了他能处理的范畴。 那不是在聊家常,那是在谋划一场足以震动整个格局的变动。 涉及的人名、地名、时间点,每一个拎出来,都足以让人心惊胆战。 录音播完时,小郑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第848章 她我女朋友。怎么,你们认识? “翻......翻译完了吗?”孙凌的声音很平静,可握在扶手上的指节已经泛白。 小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开口:“孙少,这......这些话......” “直说。” “他们在商量......陈家整个家族北上燕京的计划。”小郑的声音在发抖,“时间就在下个月初。涉及的部门、接应的人、落脚的地点......都说得很详细。还有......还有关于燕京几个重要位置的......人事调整建议。”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王霜靠在书架上,脸色凝重。 孙凌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你先出去吧。”良久,孙凌才开口。 小郑如蒙大赦,慌忙起身。 走到门口时,孙凌忽然又叫住他:“等等。” 小郑僵在原地。 “今天的事......”孙凌没有转身,只是背对着他,“你怎么看?” 聪明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小郑迅速低下头:“孙少,我今天只是来送文件的。您交代的工作,我会按时完成。其他的......我不太明白。” 孙凌终于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很好。去吧,把门带上。” 门轻轻合拢。 办公室里只剩下孙凌和王霜两人。 夕阳已经完全沉下去了,窗外的城市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 “你怎么想?”孙凌打破沉默。 王霜走到办公桌前,手指轻轻拂过播放器:“声音可以模仿,但模仿到这种程度——连口音、语调、用词习惯都一模一样——可能性有多大?” “几乎为零。”孙凌沉声道,“更何况,徐浪不知道我们在监听。他没理由演这么一出戏给我们看。还有......谈话内容涉及的那些细节,如果不是真正参与其中的人,根本编造不出来。” “所以你认为......”王霜抬头,“陈家人真的在燕京?而且就在徐浪的房间里?” “我不知道。”孙凌重重坐回椅子上,“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徐浪这趟来燕京,绝不只是为了谈合作。他背后,有我们不知道的盘算。” 王霜沉默着,脑海里飞快闪过各种画面:徐浪脖子上夸张的纱布,那件廉价的礼物,他在餐厅里玩味的笑容,还有此刻这段真假难辨的录音...... 这个男人的每一步,都像在迷雾中行走。 你以为看透了他,下一秒,他就会从另一个方向出现。 晚上七点,徐浪换上一套白色西装,对着镜子整理衣领。 系统在识海里提示: 「三层走廊东侧转角有隐蔽摄像头,电梯内的监听设备频率已锁定。建议从消防通道步行至顶层。」 徐浪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 有意思。 孙凌和王霜,这是要把他从头到尾监控起来啊。 他选择了走消防通道。 楼梯间里灯光昏暗,脚步声在空荡的空间里回响。 推开顶层餐厅的门时,优雅的钢琴声扑面而来。 王霜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 她今晚穿了件墨绿色的长裙,衬得肤色如雪。 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侧。 餐厅里不少男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飘向她,而她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的夜景,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徐浪正要走过去,却看到一个穿着阿玛尼西装的男人抢先一步,在王霜对面坐了下来。 那男人约莫三十出头,梳着油光水滑的背头,手腕上戴着块百达翡丽。 他身体前倾,正笑着对王霜说什么,王霜的表情礼貌而疏离,偶尔点点头,却不接话。 徐浪不紧不慢地走过去,在桌边停下,轻轻咳了一声。 背头男人抬起头,看到徐浪,眉头皱了皱:“有事?” “这位先生,”徐浪微笑,“你坐了我的位置。” 背头男人嗤笑一声:“你的位置?写你名字了?” 徐浪没理他,直接看向王霜,语气自然地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等很久了?” 王霜抬眼看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点头:“还好。” 背头男人的脸色变了变。 他打量着徐浪——白色西装是定制款,看不出牌子,但剪裁和面料都是顶级;腕表是块低调的积家,价格不菲;最重要的是,这个男人身上的气场,不是普通富家子弟能有的。 “你们认识?”背头男人问王霜。 王霜还没开口,徐浪已经拉开她身旁的椅子坐下,手臂很自然地搭在她椅背上: “她是我女朋友。怎么,你们认识?” 第849章 孤男寡女 这话说得理所当然,连王霜都怔了怔。 背头男人盯着徐浪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行,是我唐突了。” 他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王霜面前:“王小姐,如果有需要,随时联系。” 临走前,他还特意对王霜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眼神里的暗示不言而喻——这种场合的女人,他见多了。 漂亮,有气质,陪着某个男人出席,但私底下,谁都可能成为下一任。 徐浪看着那男人走远的背影,摇摇头:“王小姐的魅力,还真是挡都挡不住。” 王霜端起水杯,轻轻抿了一口:“刚才那位是曾茂,曾家的二少爷,刚从国外回来。这半个月,已经换了三个女伴了。” “曾家?”徐浪挑眉。 “做矿产的,有点背景。”王霜放下杯子,看向徐浪,“刚才你说......我是你女朋友?” “情急之下,权宜之计。”徐浪笑道,“王小姐不会生气吧?” 王霜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也笑了:“不生气。反而要谢谢你——曾茂缠了我二十分钟,我正愁怎么脱身。” 这反应出乎徐浪意料。 他本以为王霜会冷着脸警告他别得寸进尺,或者至少表现出不悦。 可此刻的她,笑容自然,语气轻松,甚至......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 事出反常必有妖。 徐浪心里警铃大作,面上却依旧挂着笑:“那以后这种差事,我随时效劳。” 点菜时,徐浪故意用菜单挡住脸,余光却在观察王霜。 她今天太配合了,配合得不像那个在卫生间里咬破他脖子的女人。 她在谋划什么?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 还是说......她也在试探? 不远处,曾茂坐在另一张桌上,目光时不时瞟过来。 每次看到徐浪和王霜交谈,他的脸色就阴沉一分。 饭吃到一半,王霜忽然开口:“徐先生这次来燕京,是一个人?有没有其他朋友在?不如一起叫来,热闹些。” 徐浪心里一动。 来了。 她在试探陈家的事。 他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 “第一次来燕京,哪有什么朋友。小时候去过最远的地方,也就是江宁。” “是吗?”王霜看着他,眼睛很亮,“我是担心徐先生一个人住着寂寞。人多,吃饭也香。” “如果王小姐真担心我寂寞......”徐浪身体前倾,压低声音,“不如晚上去我房间,陪我聊聊天?” 这话已经近乎赤裸的暗示。 王霜的手指在桌下轻轻收紧了。 如果是平时,她会毫不犹豫地拒绝,甚至可能直接起身离开。 可今天...... 她想起那段录音。 想起孙凌的猜测。 想起那个谜团——卫生间里,到底有没有人? 如果她能进去看一眼,哪怕只是去趟厕所,都能验证一些事。 而徐浪这个邀请,是绝佳的机会。 “好啊。”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话,“正好我也有些累了,去徐先生那儿歇歇脚。” 徐浪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更深的玩味。 有意思。 这个女人,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饭后,两人并肩离开餐厅。 曾茂的目光像刀子一样钉在徐浪背上,直到电梯门合拢。 回到房间,徐浪刚插上门卡,王霜就从他身侧挤了进去。 “不好意思徐先生,我突然肚子疼。”她一边说,一边快步朝卫生间走去,“借用一下洗手间。” 她走得很快,心跳得更快。 只要推开那扇门,只要看一眼—— 可她的手还没碰到门把手,手腕就被一只大手牢牢抓住了。 “王小姐这么急?”徐浪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 王霜浑身一僵,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股大力将她猛地向后一拽。 天旋地转间,她已经被徐浪圈进了怀里。 “你干什么!”她厉声喝问,可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徐浪一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唇角: “王小姐都到我房间了,还装什么矜持?” “放开我!”王霜挣扎,可男人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纹丝不动。 更让她惊恐的是,徐浪的手开始在她身上游走——从腰间滑到臀侧;另一只手则攀上她的胸前,不轻不重地按压。 “徐浪!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王霜的声音已经变了调。 她不是怕徐浪真的对她做什么,她是怕——那些摄像头,那些监听器。 此刻发生的一切,都会被记录下来。 如果传出去...... “我当然知道。”徐浪低笑,嘴唇贴在她耳畔,“我在做你一直想让我做的事。” 他忽然抽回放在她臀上的手,直接向下探去...... 王霜尖叫一声,猛地弓起身子,可已经晚了——那只手已经按了上去...... 一种陌生而羞耻的快感窜起,王霜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在背叛自己。 从未体会过的感觉在蔓延,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徐浪低下头,吻上了她的锁骨,然后一路向下—— “不......”王霜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 就在她以为一切都完了的时候,房门忽然被重重敲响。 咚!咚!咚! “开门!”外面传来粗哑的男声。 徐浪的动作停住了。 王霜感觉到他身体微微一僵,然后,他放开了她。 整理衣服的间隙,王霜看到徐浪脸上闪过一丝笑意——那是一种计划得逞的笑,转瞬即逝。 他走到门边,拉开门时,脸上已经换上了不耐烦的表情:“谁啊?大晚上的——” 话没说完,他顿住了。 门外站着五六个彪形大汉,个个穿着黑色西装,肌肉把衣服撑得紧绷。 而站在最前面的,正是曾茂。 曾茂的目光越过徐浪的肩膀,落在房间里。 他看到王霜正慌乱地用毛毯裹住自己,头发凌乱,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潮。 再看到她身上被扯得乱七八糟的裙子—— 一切都不言而喻。 嫉妒、愤怒、占有欲,在曾茂眼里烧成一片火海。 他指着徐浪,声音因为激动而扭曲: “把这个家伙给我抓起来!” 第850章 空空如也的卫生间 曾茂那双眼睛像黏在了王霜身上,从她凌乱的发丝到半敞的领口,再到毛毯下若隐若现的曲线——那目光赤裸得让人作呕。 王霜心底那股火已经烧到了喉咙口,可面上却只是微微侧过身,将毛毯裹得更紧了些。 她不是怕。 这酒店里里外外至少藏着二十个现役特种兵,全是孙凌安排的。 一旦场面失控,那些人会在三十秒内破门而入。 她真正在意的,是刚才那场险些发生的“意外”,被这么多双眼睛——尤其是那些监视器背后的眼睛——看了个一清二楚。 一想到那些负责监控的特种兵可能正津津有味地回放画面,王霜的脸颊就一阵发烫。 羞愤交加之下,她狠狠瞪了曾茂一眼。 “够味!” 曾茂非但没恼,反而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渍熏黄的牙。 “我就喜欢你这种带刺的。待会儿上了床,你就知道什么叫真男人——保管让你忘了那个小白脸。” 他说着就往前凑,王霜本能地往后缩了缩身子,背抵住了床头板。 “怕了?” 曾茂眼睛更亮了,那种彬彬有礼的伪装彻底撕碎,露出底下贪婪又扭曲的本相。 “别怕,我会很温柔的。只要你乖乖配合,我包你两年,每个月给你五万零花钱,再送你辆保时捷——怎么样?” 这些话像脏水一样泼过来。 王霜咬紧牙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曾茂已经不耐烦了。 他扯开领带扔在地上,手指摸向皮带扣,呼吸变得粗重。 或许是王霜此刻这副半遮半露的模样刺激了他,或许是酒精和欲望冲昏了头脑——总之,他顾不上什么循序渐进、威逼利诱了。 他现在就要。 “你干什么?!”王霜厉声喝道,双腿用力蹬向逼近的曾茂。 “干你。”曾茂俯身压下来,两只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带着烟臭的呼吸喷在她脸上,“装什么装?你这样的女人我见多了,白天装清高,晚上——” 话没说完,王霜猛地抬手,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清脆的响声在房间里炸开。 曾茂偏着头,脸颊迅速泛起红印。 他愣了愣,随即暴怒:“贱人!” 他抬手就要反击,王霜下意识闭上眼,可预期的疼痛没有到来。 她睁开眼,看见曾茂的手腕被另一只手牢牢扣住了。 徐浪不知何时站到了床边,手指像铁钳一样箍着曾茂的手腕。 曾茂挣扎了两下,竟纹丝不动。 他惊怒交加地转头:“你找死——”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见徐浪身后的景象——他带来的那五六个彪形大汉,此刻全都僵在原地,像被人点了穴。 而他们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徐浪身上,眼神里有惊疑、有恐惧,还有某种......敬畏? “徐浪?” 曾茂喃喃重复这个名字,总觉得在哪里听过。 可酒精和欲望搅浑了他的脑子,一时想不起来。 王霜也怔住了。 她看着徐浪,心底那点希冀刚冒出来,就硬生生压了回去——因为徐浪脸上没有任何“英雄救美”的凛然,反而挂着一种......玩味的、看戏似的表情。 他甚至松开了曾茂的手腕,往后退了半步,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打量着眼前的局面。 “徐浪!”王霜的声音里带了颤,“你就这么看着?!” 徐浪耸耸肩,没说话。 曾茂回过神,恼羞成怒地朝身后吼道:“你们他妈还愣着干什么!把这小子拖出去!关上门!” 没人动。 那些大汉像钉在了地板上,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 他们交换着眼神,嘴唇发白——不是因为曾茂的命令,而是因为“徐浪”这两个字。 在燕京某些圈子里,这个名字代表的东西,远比表面上复杂。 就在僵持的几秒间,门外忽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肉体撞击的闷响、短促的惨叫、重物倒地的声音。 一切发生得太快,曾茂甚至没反应过来,房门就被从外面踹开了。 七八个身穿迷彩服的男人鱼贯而入,动作干净利落。 他们手里端着冲锋枪,枪口低垂,但那种常年浴血的气场已经压得人喘不过气。 曾茂带来的大汉甚至没机会反抗,就被缴械、反剪双手,像拎小鸡一样拖了出去。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 房间里只剩下曾茂、王霜、徐浪,以及那个领头的迷彩军人。 曾茂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他看着那些黑洞洞的枪口,看着迷彩军人冷硬的脸,终于意识到——踢到铁板了。 在燕京,最不能惹的从来不是明面上的权贵,而是那些藏在暗处的、你不知道背景却能动用这种力量的人。 “我爸......我爸是这家酒店的股东!”曾茂的声音在发抖,“你们不能动我!我......” 领头的迷彩军人——梁波——连看都没看他,直接一脚踹在他肩膀上。 曾茂惨叫一声,滚倒在地。 “带走。”梁波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 两个士兵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曾茂架起来。 曾茂还在挣扎喊叫,直到被一块布堵住嘴,声音才变成呜呜的闷响。 房门重新关上。 房间里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梁波转向王霜,语气恭敬:“王小姐,受惊了。那些人我们会处理。” 王霜裹紧毛毯,脸色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冷静。 她没看梁波,而是盯着徐浪。 徐浪摸了摸鼻子,忽然开口:“王小姐这排场可真大,出门还带一队特种兵当保镖?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执行什么秘密任务呢。” 这话意有所指。 梁波的脸色变了变。 王霜深吸一口气,从床上下来,赤脚踩在地毯上。 她没理徐浪的阴阳怪气,径直走向卫生间:“我进去整理一下衣服。梁波,你在外面等。” 她的手搭在门把手上,停顿了一秒,然后用力推开—— 哗啦! 一桶水从天而降,劈头盖脸浇了她一身。 水桶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徐浪脚边。 王霜僵在原地,头发湿漉漉贴在脸颊上,墨绿色的长裙紧紧裹在身上,勾勒出让人犯罪的曲线。 卫生间里空空如也。 没有陈家人,没有第二个影子,只有镜子里的她自己,像只落汤鸡。 梁波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第851章 大舅子? 王霜缓缓转过身,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她看着徐浪,眼神冷得像冰:“徐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徐浪蹲下身,捡起水桶,一脸无辜: “我这人有点怪癖,喜欢在房间里设点小陷阱,锻炼反应能力。你也知道,记性不好容易吃亏。” “胡说八道。”王霜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可她没发火。 甚至没有再多说一句。 她只是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然后——转身就走。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拢。 徐浪站在原地,眉头微皱。 他本以为王霜会暴跳如雷,会指着鼻子骂他神经病。 可她竟然忍了。 这种克制,反而让他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 这个女人,比他想的更难对付。 安全通道里,王霜一把甩掉高跟鞋,抓起一只就往墙上砸。 砰!砰!砰! “王八蛋!混蛋!神经病!”她一边砸一边骂,声音在空荡的楼梯间里回响,“徐浪!你给我等着!等着!” 梁波站在两步开外,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是个雕塑。 他太了解王霜了——平时冷静得像台精密仪器,可一旦被逼到某个临界点,爆发起来比谁都吓人。 刚才那段监控画面,他们其实早就切断了。 没人敢看后面发生了什么。 等他们赶到时,曾茂已经在了,反倒省了他们破门的尴尬。 可王霜显然不这么想。 她觉得丢脸,觉得被戏弄,觉得——在徐浪面前,她像个小丑。 砸了足足三分钟,王霜才喘着气停下来。 她把另一只鞋也扔在地上,光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慢慢平复呼吸。 “今天的事,”她忽然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不要传出去。” “是。”梁波立刻回答。 王霜弯腰捡起鞋子,重新穿上。 当她直起身时,脸上已经看不出任何情绪。 “回总部。”她说。 房间里,徐浪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到手的鸭子飞了,”他自言自语,声音不大,但足够让监听器捕捉到,“带那么多保镖,跟约会带闹钟有什么区别?没劲。” 监听另一头,孙凌摘下耳机,表情复杂。 他没敢看那段徐浪轻薄王霜的录像——不是不想,是不敢。 王霜要是知道了,绝对跟他没完。 可光听描述,他就对徐浪的“胆色”佩服得五体投地。 在燕京这个圈子里,有些女人是碰不得的。 王霜就是其中之一。 可徐浪不仅碰了,还差点就地正法。 这份“胆识”,孙凌自愧不如。 他摇摇头,按下通话键:“把那个姓曾的带过来。” 五分钟后,鼻青脸肿的曾茂被拖了进来。 他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再没了之前的嚣张。 孙凌居高临下看着他,忽然笑了:“你真行。什么人都敢惹。” 曾茂想说什么,孙凌摆摆手:“别说了。今天你必须受点教训,不然,倒霉的就是我。” 他使了个眼色,士兵又把曾茂拖了出去。 门关上后,孙凌走到窗边,看着夜色中的燕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徐浪,你既然这么有种,”他轻声说,“我就给你再加点料。” 徐浪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 他当然知道还在被监视,所以戏要做足。 被动天赋“第六感”一直在预警,可刘懿文说的“接应人员”,他一个都没感觉到。 要么是刘懿文在忽悠他,要么是那些人藏得太深。 徐浪倾向于后者。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识海里,系统安静得像不存在。 只剩下最后一次“仿声”天赋的使用机会了,得省着点用。 先睡吧。 明天还不知道有什么等着呢。 第二天早上七点,徐浪刚洗漱完,房门就被敲响了。 敲门声很重,带着股不耐烦的劲儿。 徐浪皱了皱眉,拉开门—— 迎面就是一脚! 这一脚直奔胸口,力道沉猛,带着破风声。 徐浪没躲,硬生生用胸口接了下来。 砰的一声闷响,他身体晃了晃,脚下纹丝未动。 踢他的人愣住了。 这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身高至少一米八五,肩宽背厚,穿着件紧身黑t恤,肌肉把布料撑得紧绷。 他留着板寸,眉骨上有一道浅浅的疤,一看就是常年练家子。 此刻,他正瞪大眼睛看着徐浪,眼神里有震惊,有不信,还有一丝......不服? 徐浪缓缓吐出一口气,胸口那点闷痛迅速消散。 他盯着对方,眼神冷了下来:“什么意思?” “哼!” 男人冷哼一声,忽然发力前冲,肩膀像攻城锤一样撞过来。 徐浪这次没硬接。 他侧身、滑步,动作轻得像片叶子,贴着对方的力道滑开,同时手肘在对方肋下轻轻一点—— 男人闷哼一声,连退五步才站稳。 他揉着肋部,脸上的震惊更浓了。 “厉害,”他喘着气说,“果然名不虚传。徐浪,你不仅有脑子,还有真功夫——我以前倒是小看你了。” 徐浪没接话,只是打量着他:“你是谁?” 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这身手,这做派,还有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八成是燕京党青壮派的人。 而且,很可能跟王霜有关。 男人没回答,反而摆开架势,又要动手。 徐浪叹了口气。 接下来的十分钟,成了单方面的“教学演练”。 男人拳脚并用,攻势凌厉,可每次都被徐浪轻描淡写地避开。 徐浪至少有几十次机会反击,每次都点到即止,收着力道。 他不是怕打不过,是怕一不小心,把这哥们打废了。 最后,男人累得双手撑膝,呼哧呼哧喘气,汗把t恤浸透了大半。 “变态!”他骂了一句,但语气里更多的是无奈,“你就知道躲!有种堂堂正正接我一拳!” “你刚才不是踢了一脚?”徐浪挑眉,“有用吗?” 男人语塞,憋了半天,忽然吼道:“怎么?大舅子教训你,你还敢顶嘴?!” 徐浪一愣。 大舅子? 他重新打量对方——眉眼间确实跟王霜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种倔劲。 再联想对方刚才的举动...... “你姓王?”徐浪试探着问。 “废话!”男人直起身,指着自己鼻子,“王焱,王霜的亲哥!你搞了我妹妹,觉得能就这么算了?” 徐浪脑子有点乱。 他设想过很多种可能,但见家长——尤其是以这种形式——不在计划内。 王焱看他脸色变幻,语气缓了缓: “我妈要见你。现在,跟我走。我不绑你,你也别耍花样——这里是燕京,不是你地盘。” 徐浪没说话。 王焱有点急了,凑过来压低声音:“妹夫,刚才动手的事......回家别提。我就是气不过,试探试探你。” 这变脸速度让徐浪哭笑不得。 刚才还一副要拼命的架势,转眼就喊上妹夫了。 “我能不去吗?”徐浪挣扎了一下。 “不能。”王焱斩钉截铁,“而且我妈说了,中午在家吃饭,我爸也回来。” 都叫上爸妈了? 徐浪一阵头疼。 看王焱这直肠子的东北汉子做派,他爹妈恐怕更“豪爽”。 这一去,不知道是鸿门宴还是认亲宴。 王焱见他犹豫,脸色又沉下来:“怎么?不敢?” 徐浪叹了口气,认命似的点头:“等我换件衣服。” “这才对嘛!”王焱一巴掌拍在他背上,力道大得徐浪肩膀一沉,“妹夫,你这身功夫真不赖,回头教教我。肥水不流外人田,对吧?” 徐浪看着他满脸的期待,忽然觉得——这一家子,可能比他想的还要麻烦。 第852章 帮她一把 悍马车驶入燕京军区时,门口的哨兵甚至没有要求停车检查,只是立正、敬礼,目送车辆通过。 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透着沉甸甸的分量——不是繁华,不是权势,而是一种沉淀了数十年的、铁血铸就的威严。 寻常小偷强盗不敢打这儿的主意,不是因为怕,是因为但凡有点脑子的都清楚:在这里撒野,等于找死。 徐浪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营房、训练场、还有那些哪怕在走路时腰杆都挺得像标枪的军人。 他身边,王学兵——那位自称“大舅子”的男人——正唾沫横飞地说着什么,从王家祖上三代的光荣事迹,到军区大院里哪家的狗最凶,再到最近新学的几招擒拿手。 徐浪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心里却在冷笑。 刚才路上,王学兵说漏了嘴。 原来整件事的源头,是孙凌“不小心”把徐浪轻薄王霜的事,单独告诉了他。 这个直肠子的东北汉子一听就炸了,开着车在军区横冲直撞,逮谁跟谁嚷嚷“我妹被人欺负了”。 不到一小时,消息就像野火燎原,烧遍了整个圈子。 好一个“不小心”。 孙凌这手棋,下得又毒又准。 他知道王学兵的性子,知道王家要脸面,更知道——这种事一旦传开,就没有回头路。 徐浪握了握拳,又松开。 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 “到了!” 王学兵一脚刹车,悍马稳稳停在一栋三层小楼前。 楼是上世纪的老式建筑,红砖墙,瓦片顶,院子里种着几棵老槐树,树荫浓得化不开。 两人刚下车,楼上就传来“哐当”一声—— 一个青花瓷瓶从天而降,砸在王学兵脚前半米处,碎片四溅。 “滚!” 王霜的声音从二楼窗户传来,冷得像冰渣。 王学兵吓得一哆嗦,抬头赔笑:“霜霜,我这不是带妹夫回来......” “谁是你妹夫?!” 又一个枕头砸下来。 徐浪默默往旁边挪了半步。 他算是看明白了,王霜这股火憋了一路,现在全撒在她哥头上了。 而孙凌——那个始作俑者——此刻恐怕正悠闲地喝着茶,等着看戏。 “走走走,别理她。”王学兵拉着徐浪就往里走,压低声音,“女人嘛,发发脾气正常。等妈点头了,她再闹也没用。” 门开了。 王学兵殷勤地递过拖鞋:“换鞋,咱们家讲究这个。” 徐浪看着那双崭新的男士拖鞋,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这待遇,太周到了,周到得让人不安。 他犹豫了三秒。 进,可能是陷阱;退,现在也来不及了。 最后他弯下腰,换鞋。 动作很慢,像是在拖延时间。 “磨蹭啥呢?”王学兵催促。 “我在想,”徐浪直起身,挤出一个尴尬的笑,“第一次上门,空着手不合适。 要不......我现在出去买点东西?” “买啥买!”王学兵一巴掌拍在他背上,力道大得徐浪往前踉跄半步,“下次,下次再说。今天你就老老实实待着。” 话说到这份上,徐浪只能硬着头皮跟他往里走。 穿过玄关,走进客厅的刹那—— 徐浪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往头顶涌了一下。 二十多双眼睛,齐刷刷聚焦在他身上。 左边沙发坐着三位老人,两男一女,穿着朴素的中山装或棉布衫,手里端着茶杯,目光温和却带着审视。 中间的长椅上坐着四五个中年人,男女都有,穿着便装,但坐姿笔挺,显然是行伍出身。 右边还有两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扎着马尾辫,眼睛亮晶晶的,写满了好奇。 一大家子人。 而且,全是王家的核心成员。 徐浪喉咙发干。 他经历过不少大场面,可这种“家庭审判”式的氛围,还是第一次。 “徐浪!他是徐浪!”右边那个穿粉色毛衣的小姑娘率先喊出声,兴奋地拽着身旁同伴的袖子,“比电视上还帅!难怪表姐看不上别人!” “小玉,别闹。” 坐在中间的老太太——王家老佛爷——笑着摆摆手,目光却始终落在徐浪身上。 “嗯,模样周正,眼神清亮,是个好孩子。我之前还不信他们说的,现在一看......这门亲事,我同意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决定晚上吃什么菜。 徐浪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妈,您别急。” 一个声音从厨房方向传来。 徐浪转头,看见一个五十出头的妇人走出来。 她穿着墨绿色旗袍,外搭米白色针织开衫,头发在脑后挽成优雅的发髻,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她是王霜的母亲,徐翠。 只看了一眼,徐浪心里就咯噔一下。 这个女人,不简单。 她的眼神太静了,静得像深潭,表面温和,底下却藏着看不透的东西。 走路时步子很稳,每一步都像量过,裙摆几乎不晃动。 她走到徐浪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两秒,然后笑了。 “小浪是吧?”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徐浪的胳膊,“来,坐阿姨边上。” 她的动作很自然,带着一种长辈的亲昵,可徐浪却感觉到——那只手落下的位置、力道、甚至停留的时间,都经过精心计算。 多一分则逾矩,少一分则生疏。 徐浪顺从地坐下。 沙发很软,可他如坐针毡。 “今天突然请你来,确实冒昧。”徐翠在他身旁坐下,语气温柔,“但阿姨也是没办法。霜霜那孩子......现在外面风言风语传得厉害。如果你真对她有心,这时候就该站出来,帮她一把。” 来了。 正题。 徐浪深吸一口气,脸上堆起诚恳的表情:“阿姨,您说,我能帮的一定帮。” 心里却在骂娘。 帮?怎么帮?娶了她女儿? 第853章 订婚? 徐翠没立刻回答,而是抬眼,和客厅里的几个中年人交换了眼神。 那几人微微点头,动作很小,但逃不过徐浪的眼睛。 他们早就商量好了。 “订婚。”徐翠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像惊雷在客厅炸开。 徐浪脑子里嗡的一声。 订婚? 这才见第一面,话没说三句,就直接跳到订婚? 王家这是多急着把女儿嫁出去? 还是说......他们根本不在乎女儿嫁谁,只在乎“订婚”这个结果?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徐翠却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阿姨知道你还年轻,谈婚论嫁是早了点。但订婚只是个形式,等你们感情稳定了,大学毕业了,再结婚也不迟。”她顿了顿,看着徐浪的眼睛,“我们相信你不是那种玩弄感情的人,对吧?” 这话说得漂亮。 既给了台阶,又堵了退路。 徐浪手心开始冒汗。 他当然不能答应。 一旦订婚,他在天海党的位置就悬了——北方王家女婿的身份,注定会让南方那边心生芥蒂。 孙凌这一招,是要把他从棋盘上直接请出去。 可拒绝?怎么拒绝? 当着王家上下二十多口人的面,说“我对你女儿没兴趣”? 他喉结动了动,艰难开口:“阿姨,这事......我得跟家里商量。我还小,做不了主......” “已经商量过了。” 徐翠微笑打断他,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一串航班信息。 “我让人给你父母打了电话,请他们来燕京坐坐。专机已经出发了,下午就到。” 徐浪瞳孔骤然收缩。 先斩后奏。 连他父母都搬出来了。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 徐翠的声音依旧温和,可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根根钉进徐浪的退路里。 “霜霜的婚事,我这当妈的说了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天经地义。你们徐家......应该也讲究这个吧?” 徐浪后背的衬衫已经湿透了。 他看着徐翠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这个女人,比王霜更难对付。 王霜的强势在面上,她的强势在骨子里。 她不需要发火,不需要威胁,她只是微笑着,一步步把你逼到墙角。 “阿姨,”徐浪勉强维持着笑容,“这是不是......太急了点?我和王小姐其实......” “不急。”徐翠站起身,顺势也把徐浪拉起来,“你爸妈下午才到,咱们先吃午饭。订婚是大事,得两家人坐下来,慢慢谈。” 她根本不给徐浪说完话的机会。 徐浪被半推半就地请进了餐厅。 长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十二道菜,荤素搭配,热气腾腾。 王家人都陆续入座,那两个小姑娘——小玉和小蝶——一左一右把徐浪夹在中间。 “表姐夫,你跟表姐怎么认识的呀?”小玉眨着眼睛问。 徐浪筷子停在半空。 他能怎么说? 说“我强吻了她然后差点把她推倒”? “小孩子别问这些。”王家老佛爷笑着解围,给徐浪夹了块红烧肉,“小浪,多吃点。看你瘦的。” 徐浪道了谢,低头吃饭。 味同嚼蜡。 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探究的、欣赏的、算计的、好奇的。 王家上下,除了两个小姑娘,谁都清楚这桩“婚事”背后的猫腻。可他们默契地选择了装糊涂。 为什么? 因为徐浪的身份。 天海党青少派负责人,世界级富豪,陈家看重的人——这些标签叠在一起,足以让任何家族动心。 更何况,王霜的名声已经“毁”了,嫁给徐浪,反而是最好的选择。 一顿饭吃了整整一个半小时。 徐浪机械地夹菜、咀嚼、回答一些不痛不痒的问题。 那两个小姑娘叽叽喳喳问个不停,徐浪只能含糊应付。 直到吃完饭,徐翠才又开口: “小浪,下午你爸妈到了,咱们再细聊。房间已经准备好了,你先休息休息。” 这是不让他走了。 徐浪点点头,挤出一个笑:“谢谢阿姨。” 他被领到二楼一间客房。 门关上后,徐浪靠在门板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窗外,燕京军区的训练号子隐约传来。 一声接一声,整齐,有力,不容置疑。 像极了这个家族的行事风格。 同一时间,飞往燕京的专机上。 陈白素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眉头微蹙。 徐国立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份报纸,却一页都没翻过去。 “王家这出手......太急了。”徐国立放下报纸,揉了揉太阳穴,“专机接送,全程陪同,礼数周到得过头了。” 陈白素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 “他们不是急,是算计好了。霜霜那孩子我见过,心气高,眼光毒,不可能跟小浪见两面就谈婚论嫁。这里面,有人推了一把。” “孙凌?”徐国立皱眉。 “八成是他。”陈白素坐直身体,声音压低,“王家要脸面,事情传开了,就必须有个说法。小浪是最合适的人选——身份够,背景够,还能顺便卖陈家一个人情。” “可这订婚一旦成了,小浪在天海党那边......”徐国立没说完。 陈白素沉默了几秒。 “所以这次,咱们不能顺着王家的意思走。”她一字一顿,“小浪的前程,不能毁在一桩莫名其妙的婚约上。” 徐国立看着妻子,忽然问:“如果......小浪真对王霜有意思呢?” 陈白素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骄傲。 “咱们儿子你还不了解?”她轻轻摇头,“他要是真喜欢谁,早就带回家来了。用得着等到现在,用这种闹剧的方式?” 徐国立想了想,也笑了。 “也是。”他看向窗外,云层厚重,飞机正在穿越气流,“那这次,咱们就陪王家......好好演这出戏。” 第854章 女中诸葛--徐翠 二十年前的燕京城,提起“徐翠”这个名字,知道的人都会叹一句“女中诸葛”。 在那段动荡岁月里,她以女子之身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既保全了家族,又为日后铺好了路。 二十年后,她已是王家名副其实的顶梁柱——这个用了两代人从草根蜕变为豪门望族的家族,徐翠当居首功。 王学兵没能继承母亲的睿智,却继承了父亲王贤英那股滚刀肉的性子。 粗是粗了点,但粗中有细,偶尔灵光一闪,也能办成些漂亮事。 至于王霜,倒是真正得了徐翠的衣钵,行事作风已有七八分相似。 可终究是年轻,经历和岁月沉淀下来的那份老辣,不是天赋能弥补的——或许等她将来为人母,历经世事磨砺,才能有徐翠六七成的火候。 面对这样一位丈母娘,徐浪觉得自己就算长出三头六臂,也未必是对手。 他甚至觉得,就算母亲陈白素亲至,恐怕也要略逊半筹。 政客擅长权谋算计、隐忍周旋,可徐翠这种从最混乱年代厮杀出来的人物,早已将人心算计刻进了骨子里。 徐浪不是不懂如何与老江湖周旋。 可徐翠太厉害了——她总能在他开口前就预判到他要说什么,然后用一句看似无关紧要的话,或是一个恰到好处的动作,把他精心准备的说辞全堵回去。 一次两次是巧合,十次二十次,就是实力的碾压。 徐浪在心底暗叹一声。 走不了,说不过,他只能暂时接受这个局面。顺着徐翠的意思,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话题从燕京的天气聊到南方的茶点,就是不触及“订婚”这个核心。 至少,在徐翠看来,这是徐浪服软的信号。 她脸上的笑容越发温和,眼神里的算计却丝毫未减。 “哇!表姐夫你说真的?”小玉兴奋得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拽着身旁小蝶的胳膊,“你真的能带我们去‘娱乐无极限’找华仔要签名?” 两个小姑娘先前一直在旁边“小声”抱怨,说多么喜欢某位天王,多么想要签名照,眼睛却时不时瞟向徐浪。 那点小心思,满屋子人精谁看不出来? 只是没人点破罢了。 “只要长辈们同意,”徐浪笑了笑,目光转向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王家老佛爷,“我当然愿意带你们去。” 老佛爷没睁眼,只是嘴角微微动了动。 倒是徐翠接过了话头:“小浪,不急。等你跟霜霜订婚的日子定下来,把你那些娱乐圈的朋友都请来,热热闹闹办一场,到时候再要签名也不迟。” 徐浪后背又冒出一层冷汗。 徐翠这话,分明是在暗示——订婚已成定局,而且就在近期。 她说话时脸上带着那种狐狸似的微笑,温和,却不容置疑。 果然,下一秒她就转头看向老佛爷:“妈,您前天不是说,后天就是今年最好的黄道吉日吗?” 徐浪心里咯噔一下。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老佛爷缓缓睁开眼,先是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看了徐浪一眼,才缓缓点头: “是说过。不过适不适合婚嫁,还得查一查黄历。之前也没想到家里会有这门喜事,回头我让人仔细看看。” “那就麻烦妈了。”徐翠微笑着应道。 徐浪却听出了弦外之音。 老佛爷留了余地——她说的是“还得查一查”,没说死。 这意味着,如果后续出现变故,王家不想把事情闹大,完全可以用“日子不合适”这个理由把订婚推迟甚至取消。 徐浪觉得,王家内部对这件事也不是铁板一块。 至少这位历经风雨的老佛爷,还在观望。 徐浪心里稍微松了口气,但面上依旧陪着两个小姑娘聊娱乐圈的八卦。 他一边应付着,一边在心里飞快盘算着接下来的路。 娶王霜? 他从来没想过。 且不说王霜本人愿不愿意,单是徐翠这关就过不去——这位丈母娘怎么可能容许女婿三心二意、脚踩几条船? 一旦跟王家绑在一起,他在天海党的地位、在南方的布局,全都会受到掣肘。 更何况......他根本不爱王霜。 正想着,徐浪忽然感觉到一道视线。 很冷,带着审视,甚至有那么点......敌意。 他装作不经意地转头,目光扫过客厅的各个角落。 最后,在楼梯拐角的阴影里,他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身影——墨绿色的裙角,一闪即逝。 王霜。 她一直在看着。 下午四点,客厅里的座机响了。 徐翠看了眼来电显示,脸上的笑容深了几分。 她拿起话筒,应了几声,然后挂断,转向徐浪:“你父母到燕京了。走,咱们去机场接他们。” 徐浪只能起身。 一行人出了门,上车,驶向徐翠口中的“内部机场”。 那确实是军方管辖的区域,但又不完全是军用。 跑道宽阔整洁,停机坪上零星停着几架小型客机,远处有身穿迷彩服的士兵列队走过。 这里安静得有些肃穆,与民用机场的喧嚣截然不同。 徐翠没有多做解释。 一行人下了车,在跑道边等了不到二十分钟,徐浪就看见远处天边出现了一个黑点。 “你来早了?” 一个浑厚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徐浪回头,看见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朝这边走来。 他穿着便装,但站姿笔挺,肩宽背厚,走路时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都像丈量过。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锐利,像鹰,可看向徐浪时,那股锐利里又掺进了一丝温和的审视。 徐翠迎上去,笑容里带着难得的柔软:“你不是说要晚点到?” “会议提前结束了。”男人说着,目光却始终落在徐浪身上。 直觉告诉徐浪,这人就是王霜的父亲,王贤英。 “王伯伯。”徐浪主动开口,语气恭敬。 男人脸上露出笑容,大步走过来,拍了拍徐浪的肩膀:“还叫伯伯?以后该改口了。” 这话说得自然,却让徐浪心里一沉。 看来,王贤英对这门“亲事”的认同程度,比徐翠还要高。 可这不对。 以王贤英护犊子的性子,听说女儿被欺负,不该是这种反应。 徐浪来之前甚至做好了挨顿揍的准备——毕竟王学兵那火爆脾气,一看就是遗传。 但现在看来,王贤英不仅不生气,反而......很满意? 徐浪想不通。 第855章 苦肉计 其实王家上下,确实没有一个人反对这门亲事。 那天王贤英听说女儿被欺负,确实暴跳如雷,掏枪的心思都有。 可一听说对方是徐浪,他愣了三秒,然后阴沉着脸回家,跟徐翠、跟老佛爷、跟家里几个说得上话的长辈关起门来商量了一下午。 没人知道那天他们具体说了什么。 只知道王贤英再出来时,脸上的怒气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骄傲,还有那么点......不舍。 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可岳父看女婿,却是越看越忧愁。 为什么? 因为徐浪太优秀了。 优秀到王霜嫁给他,注定要离开燕京,离开王家庇护的圈子,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面对全新的环境、全新的人际关系。 王贤英不担心女儿吃亏——有徐浪在,有陈家在,王霜只会过得更好。 他担心的是那种“放手”的感觉——从小捧在手心里的女儿,真要交给别人了。 这种情绪,王贤英藏得很好。 至少此刻站在徐浪面前,他看起来只是个豪爽的长辈。 “徐浪,”王贤英收起笑容,正色道,“我不管你跟霜霜是怎么开始的,但既然事情传开了,我这当父亲的就得管。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明白。”徐浪连忙点头,趁机开口,“王伯伯,其实整件事——” “飞机降落了。”王贤英打断他,抬手指向跑道尽头。 徐浪一口气憋在胸口,差点呛到。 他顺着王贤英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那架小型客机已经滑行到停机坪,舱门正在打开。 又是这样。每次他想解释,都会被各种“巧合”打断。 徐浪暗暗咬牙,跟着王家人朝飞机走去。 舱门打开,徐国立和陈白素走了下来。 两人脸上都带着长途飞行后的疲惫,还有一丝掩饰不住的茫然。 王贤英大步迎上去,伸出双手,紧紧握住徐国立的手:“徐老弟!咱们以前见过,记得不?” 徐国立愣了愣。 他一个南方市长,怎么会跟燕京的统战部部长“见过”?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这是客套话,脸上堆起笑容:“有印象,有印象!就是一时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就别想了!”王贤英大笑着拍他的背,“走,喝酒去!边喝边想!” 徐国立心里叫苦。 这三杯酒下肚,什么话都好说了——这是要把他往沟里带啊。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眼不远处的徐浪。 儿子正低着头,一副“我错了”的乖巧模样,可眼神里分明写着“爸,救命”。 徐国立叹了口气,脸上笑容不变:“走,王部长——” “等等。”王贤英忽然板起脸,“你刚才叫我什么?” “王部长啊。”徐国立一脸无辜。 “不对。”王贤英摇摇头,看了眼徐浪,又看向徐国立,“我比你大几岁,平时你叫我一声王部长,我没意见。可今天......咱们是谈家事。你叫我部长,是不是太见外了?” 徐国立这才恍然大悟,连忙改口:“王大哥!你看我这记性!” “这才对嘛!”王贤英又笑了,“待会自罚三杯!” “应该的,应该的。” 另一边,陈白素也被徐翠“热情”地挽住了胳膊。 两个女人并肩走着,徐翠轻声细语地说着什么,陈白素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可徐浪看得出来——母亲在第一回合的交锋里,也吃了亏。 父母初来乍到,还没摸清状况就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这在徐浪意料之中。如果徐国立和陈白素能轻易应付王贤英和徐翠,那才奇怪。 他现在只希望,接下来的饭局上,父母能找到破局的机会。 饭馆是王家常来的私房菜馆,藏在胡同深处,门脸不大,里面却别有洞天。包厢是中式风格,红木桌椅,墙上挂着山水画,角落里还摆着个青花瓷瓶。 跟来的人不多,除了王贤英、徐翠和老佛爷,就只有小玉、小蝶,还有老佛爷的贴身保姆。 王家其他人都“懂事”地没跟来,把空间留给了“亲家”。 酒过三巡,桌上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王贤英晃了晃手里的酒瓶,那已经是今晚开的第五瓶陈年老窖了:“徐老弟,你这酒量可以啊!看来这几瓶不够咱俩喝!” 徐国立心里肉疼。 这一瓶上千块,五瓶就是大几千。 可面上还得赔笑:“王大哥海量,我这是舍命陪君子。”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余光观察着陈白素。 夫妻俩到现在还没找到机会单独说话,更别提跟徐浪交流了。 王贤英和徐翠像两堵墙,把他们和儿子隔得严严实实。 王家老佛爷偶尔会说几句话,小玉和小蝶也不时“说漏嘴”——从这些零碎信息里,徐国立和陈白素大概拼凑出了事情的轮廓。 越听,心越沉。 来之前准备的“澄清”“解释”“道歉”,全都没用了。 事情已经闹到这一步,再说那些,反而显得他们徐家不负责任。 徐国立狠狠瞪了徐浪一眼。 臭小子,尽惹麻烦! 徐浪接收到父亲的眼神,委屈地缩了缩脖子——这事儿真不能全怪他啊。 “徐老弟,”王贤英又举起了酒杯,“我真得跟你取取经,怎么把儿子教得这么有出息。看看我家那小子,整天游手好闲,我都想把他踹到西伯利亚挖土豆去!” 徐国立心里着急,趁着王贤英说话的空档,忽然把酒杯往桌上一顿,脸色一沉,转向徐浪: “臭小子!你别在那儿装乖!老实交代,你到底干了什么好事!” 这一声吼,把所有人都镇住了。 王贤英举到一半的酒杯停在半空,徐翠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连一直闭目养神的老佛爷,也缓缓睁开了眼睛。 “徐老弟,别激动,”王贤英放下酒杯,试图打圆场,“小浪他......” 砰! 徐国立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徐浪:“说不说?!不说我今天打死你!” 徐浪瞬间明白了父亲的用意——苦肉计。 以徐国立对他的疼爱,怎么可能真动手? 这分明是在制造混乱,打破王家步步紧逼的节奏。 徐浪心领神会,立刻低下头,支支吾吾:“爸,我......” “还敢狡辩!”徐国立抄起手边的碟子,狠狠砸了过去。 徐浪不躲不闪,碟子擦着他肩膀飞过,砸在墙上,碎了一地。 紧接着,徐国立竟真的冲了过来,抬腿就往徐浪肚子上踹了一脚! 这一脚力道不轻,徐浪顺势惨叫一声,整个人往后倒去,撞翻椅子,摔在地上,然后——两眼一闭,不动了。 “小浪!”陈白素尖叫一声扑过去,抱住儿子,抬头怒视徐国立,“你疯了吗?!” 徐国立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 可他的嘴唇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用只有陈白素能看见的角度,做了个口型: “别担心,咱儿子练过。” 陈白素愣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昏迷不醒”的徐浪,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是真的心疼,也是真的在演。 包厢里一片死寂。 王贤英和徐翠对视一眼,脸色都有些难看。 这出戏,演得也太真了。 第856章 气若游丝? 这场“苦肉计”,原本演得天衣无缝。 在任何人看来,徐国立那一脚虽然狠,但绝不至于把一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踹到休克——虎毒不食子,做父亲的再生气,总会留有余地。 更何况徐浪平日里的身手,王家人都略有耳闻。 可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徐浪蜷缩在地上,脸色惨白得不像话,额头上密密麻麻的冷汗混着汤汁菜渍,黏在凌乱的发丝间。 他嘴唇发青,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每一次抽动都牵动着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眼睛——瞳孔涣散,眼神空洞,仿佛意识已经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小浪?小浪!”徐国立蹲下身,用力摇晃儿子的肩膀,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别吓爸,醒醒!” 没有反应。 徐国立的心沉了下去。 他抬头看向陈白素,妻子眼中的责备和恐慌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他明明收着力道的,明明只是做戏......怎么会这样? “快叫救护车!” 王贤英最先反应过来,掏出手机就要拨号。 徐翠已经扶住了摇摇欲坠的陈白素,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急声道: “别慌,军区医院离这儿不远,我让老首长调最好的医生过来!” 一片混乱中,只有王家那位老佛爷还保持着镇静。 她在那名小保姆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走到徐浪身边,蹲下身,伸出枯瘦却稳定的手,轻轻搭在徐浪的手腕上。 这个动作让徐国立一怔——这位老太太,难道还懂医术? 老佛爷闭着眼,感受着指尖传来的脉搏。 几秒钟后,她的眉头越皱越紧,忽然睁开眼,厉声道:“都别碰他!” 这一声喝得所有人都僵住了。 “这孩子脉象极乱,气若游丝,”老佛爷脸色凝重,“像是受了很重的内伤。现在移动他,很可能加重伤势。等专业医生来之前,谁都不准动他!” 内伤? 徐翠和王贤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 徐国立那一脚,加上个碟子,能造成内伤? 他们不知道的是——如果徐翠问过王学兵,就会知道徐浪的身手远超常人。 也正因为不知道,此刻的恐慌才更加真实。 老佛爷已经冷静地指挥起来: “小玉,去前台要遥控器,就说屋里冷,把空调关了。这孩子现在气虚体弱,不能受凉。” “其他人,都出去。留太多人在这儿,空气不流通。” 陈白素红着眼,死死瞪着徐国立,声音哽咽:“都怨你......” 徐国立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颓然地低下头。 他心里乱成一团——徐扬泰他们明明说过,小浪的身子骨结实得很,寻常打击根本伤不了他。 刚才那一脚,他连三成力道都没用上。 可眼前的事实......难道真是巧合? 还是说,小浪的身体出了什么他不知道的问题? 王贤英没有联系普通医院,而是直接动用了燕京军区总医院的关系。 不到二十分钟,两辆军用救护车呼啸而至,四名身着白大褂的军医和六名训练有素的护士鱼贯而入,动作迅速而专业。 为首的军医是个五十岁上下的中年人,面容严肃,眼神锐利。 他蹲下身快速检查了徐浪的瞳孔、脉搏和呼吸,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情况不乐观,”他站起身,朝身后的医护打了个手势,“初步判断是急性脑震荡引起的休克,可能有颅内出血风险。立刻送医院,路上准备急救措施。” 担架被抬进来,徐浪被小心翼翼地固定好。 陈白素扑到担架旁,握住儿子冰凉的手,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医生,求求您,一定要救他......” “请放心,”军医郑重地点头,“我们会尽全力。” 救护车一路鸣笛,驶向军区总医院。 车后座上,陈白素靠在徐国立肩上,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徐国立搂着妻子,眼睛盯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如果徐浪真出了事......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军区总医院的手术室外,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王贤英和徐翠陪着徐国立夫妇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王家老佛爷也在小保姆的搀扶下来了,她闭着眼,手里缓缓捻着一串佛珠,嘴唇无声地动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刀子,在徐国立心上划着。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开了。 走出来的还是那位军医,他摘下口罩,脸色依旧严肃,但眼神里多了几分疲惫后的放松。 “徐市长,陈总,”他朝迎上来的两人点点头,“手术很成功。徐先生大脑确实受到了强烈冲击,有轻微颅内出血,但我们已经处理干净了。目前生命体征平稳,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陈白素腿一软,差点摔倒,被徐国立牢牢扶住。 “但是,”军医话锋一转,“由于冲击部位靠近脑干,徐先生什么时候能醒来,我们无法保证。短则一周,长则......可能需要几个月。这期间,我们会密切监测他的各项指标。” 几个月...... 徐国立闭上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气。 没有生命危险,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谢谢您,医生。”他握着军医的手,声音沙哑。 “职责所在。”军医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有件事......徐先生的大脑损伤程度,和您描述的外力强度,似乎不太匹配。当然,这可能存在个体差异,我们只是做个记录。” 徐国立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可能是......我太生气了,没控制好力道。” 军医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第857章 一个月 没有人知道,此刻躺在重症监护室里的徐浪,意识正清醒地和系统交流着。 「宿主,您确定要进入为期一个月的深度休眠状态?」系统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 「确定。」徐浪在意识里回答,「王家逼得太紧,孙凌那边虎视眈眈。我需要时间——也需要一个合理的‘退场’。昏迷,是最好的借口。」 「但您的父母会担心。」 徐浪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他说,「但这是眼下最好的办法。一个月,足够让王家冷静下来,也足够让孙凌放松警惕。等我‘醒’过来,局势会不一样。」 「明白。深度休眠程序启动。倒计时:30天。」 徐浪最后的感觉,是意识像沉入深海般缓缓下沉。 外界的声音、光线、触感,都变得模糊、遥远。 然后,是一片黑暗。 这一个月,对徐国立和陈白素来说,是煎熬。 他们每天轮流守在病房外,看着儿子一动不动地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各种管子和监测仪器。 陈白素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徐国立的鬓角也添了几缕白发。 王家人来过几次。 王贤英和徐翠每次来都带着营养品,脸上带着真诚的愧疚。 他们从王学兵那儿听说了徐浪的身手,越发相信是王学兵之前和徐浪交手时埋下了隐患,徐国立那一脚只是个引子。 这种误会,徐国立没有解释。 他默认了。 王霜也来过两次,都是徐翠陪着。 她站在病房外,隔着玻璃看着里面的徐浪,眼神复杂——有恼怒,有不甘,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担忧。 她讨厌这个男人,讨厌他的狂妄,讨厌他的算计。 可看着他毫无生气地躺在那里,她又觉得......心里某个地方空了一块。 这种矛盾,让她更加烦躁。 第三十天。 凌晨三点,重症监护室的监测仪器忽然发出一声轻微的“嘀”声。 守在外间的护士抬起头,看了一眼屏幕,眼睛慢慢睁大。 血压、心率、血氧饱和度......所有指标,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恢复正常。 她站起身,快步走到病床前,低头查看。 然后,她看见了徐浪微微颤动的睫毛。 “医生!”她按下呼叫铃,“病人有苏醒迹象!”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病房时,徐浪缓缓睁开了眼睛。 光线刺眼,他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周围的环境——纯白的天花板,点滴架,监测仪器,还有趴在床边睡着了的陈白素。 母亲瘦了很多。 徐浪看着陈白素眼下的乌青,心里一阵刺痛。 他动了动手指,想碰碰母亲的手,这个轻微的动作却惊醒了趴在另一边的小玉。 “表姐夫醒了!”小姑娘惊喜的叫声打破了病房的宁静。 陈白素猛地抬起头,看见儿子睁开的眼睛,泪水瞬间涌了出来:“小浪......你终于醒了......” 徐国立从外间冲进来,看见这一幕,眼眶也红了。 他走到床边,握住徐浪的手,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医生很快赶来,做了全面检查。 结果让所有人都困惑——徐浪的身体各项指标完全正常,大脑扫描显示没有任何损伤痕迹,健康得像个刚从健身房出来的运动员。 “这......不符合医学常理。”负责徐浪的主治医生,一位七十多岁、被徐家特意请出来的老军医,看着手里的报告,眉头紧锁,“一个月前的手术记录显示有颅内出血,可现在......一点痕迹都没有。” 他抬头看向徐浪,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小伙子,你昏迷期间,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 徐浪虚弱地笑了笑:“就是......做了个很长的梦。梦里有个人跟我说,时候到了,该醒了。” 这话说得玄乎,老军医摇了摇头,没再追问。 医学解释不了的事情太多,只要人没事,就是万幸。 送走医生后,病房里只剩下自家人和小玉。 陈白素握着徐浪的手,絮絮叨叨说着这一个月来的担忧。 徐国立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庭院,心里却在飞快盘算。 这一个月,王家虽然没再提订婚的事,但态度依然暧昧。 孙凌那边,听说徐浪昏迷后,表面上派人送过花篮,背地里不知道在谋划什么。 现在徐浪醒了,麻烦恐怕又要来了。 “爸,妈,”徐浪忽然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你们在这守了一个月了,工作耽误了不少吧?我没事了,你们先回去,该忙什么忙什么。” 陈白素立刻摇头:“那怎么行?你刚醒,还需要人照顾......” “妈,”徐浪轻轻握了握她的手,眼神里闪过一丝只有父母能看懂的光,“我真的没事。你们在这儿,反而让我担心。” 他说着,看似随意地抬眼看了看天花板。 陈白素顺着他目光看去——那里有个几乎看不见的黑色小点,是医院统一安装的监控探头。 她心里一凛。 徐国立也注意到了。 他走过来,拍了拍妻子的肩: “小浪说得对。咱们在这儿耗了一个月,手头积压的事太多。既然儿子醒了,咱们也该回去处理正事了。” 他说话时,朝徐浪使了个眼色。 徐浪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父子之间,有些话不用明说。 陈白素看着丈夫和儿子默契的眼神交流,终于明白了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担忧,挤出一个笑容: “好,那我们明天就走。小浪,你一个人在这儿......要好好的。” “放心吧妈。”徐浪笑了,“我很快也会回去的。” 小玉在一旁眨巴着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她年纪小,听不懂大人话里的机锋,只觉得表姐夫醒了是件天大的喜事。 “那我给姨妈打电话!”她掏出手机。 “先别打。”陈白素拦住她,柔声道,“小浪刚醒,需要静养。等明天我们走了,你再告诉你姨妈,好吗?” 小玉乖巧地点头:“好!”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徐浪靠在枕头上,闭上眼睛,意识里却在和系统快速交流。 「宿主,监控显示王家人已经收到您苏醒的消息。徐翠正在来医院的路上,预计二十分钟后到达。」 「知道了。」徐浪在心里回答,「帮我留意孙凌那边的动向。另外......准备一下,我可能需要用一次‘伪装’。」 「明白。」 徐浪重新睁开眼,看向窗外的天空。 一个月的时间,够久了。 接下来的戏,该换个唱法了。 第858章 怎么没看见你爸妈? “为什么突然要走?” 徐国立被陈白素拽着走出医院大门时,还是没完全反应过来,压低声音问。 “把小浪一个人晾在医院里,这算什么事?” 陈白素没立刻回答。 她松开丈夫的手,站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看似随意地扫视着四周——停车场里零星停着的黑色轿车,远处树下站着看报纸的男人,门诊楼三楼某个窗户后一闪而过的身影。 都是盯梢的。 王家,或者徐家,或者两家都有。 二十年的夫妻默契让徐国立瞬间明白了妻子的沉默意味着什么。 他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跟着陈白素走下台阶,脚步不紧不慢,像普通探病结束的家属。 拦下一辆出租车,陈白素拉开车门坐进后排,报了个地址:“师傅,去机场。” 车门关上,车子启动。 直到驶出医院所在的街区,汇入主干道的车流,陈白素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的背脊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 “现在可以说了吧?”徐国立看着妻子。 陈白素苦笑:“你没发现吗?小浪刚才一直在用眼神提醒我们——那间病房里,有眼睛,有耳朵。” 徐国立脸色一沉:“监控?” “监听加监控。”陈白素摇摇头,“从我们进病房开始,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动作,都有人在另一边看着。小浪撵我们走,不是不想让我们陪,是怕我们成了他的软肋。”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 “你想想,以咱们儿子的本事,他真想走,谁能拦得住?可如果我们还在燕京,王家人客客气气把我们‘请’回王家住着,小浪还能说走就走吗?” 徐国立瞬间懂了。 “所以他是打算等我们离开后......”他做了个“溜走”的手势。 “暂时还不会。”陈白素眯起眼,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他这次来燕京,是有正事要办的。事情没办完,他不会走。这孩子做事向来有章法,不会因为一点麻烦就半途而废。” 她说“一点麻烦”时,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讽刺——王家这阵仗,何止是“一点麻烦”? 徐国立沉默了几秒,忽然问:“你觉得王家人会让我们顺利离开吗?” “不会。”陈白素答得很干脆,“机场现在肯定有人守着。所以——” 她忽然抬高声音,用标准的普通话对司机说:“师傅,不好意思,改一下目的地。我们去火车站。” 司机应了一声,方向盘一打,车子拐向另一条路。 徐国立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一小时后,王贤英的办公室里。 一名身着迷彩服的军人站得笔挺,正在汇报: “......机场所有出口都安排了人,从上午九点到十一点,没有发现徐国立和陈白素的身影。根据分析,他们很可能改变了行程,去了火车站或者长途客运站。” 王贤英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扶手:“需要派人去火车站找吗?” “不用了。”坐在沙发上的徐翠忽然开口。 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天气: “这不是抓逃犯,人家想悄悄走,咱们非要追上去送,反倒显得不识趣。” 迷彩军人看向王贤英,见后者点了点头,便敬了个礼,转身退出办公室。 门关上后,王贤英才看向妻子:“真就这么算了?真要查,火车站、客运站的购票记录一调就出来。” 徐翠放下茶杯,笑了:“你什么时候这么不懂人情世故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车辆: “陈白素是个聪明人,她一定会选最近一班发车、最近一站下车的车次。等到了地方,他们自然会转去机场。咱们就算查到了,又能怎么样?派人去下一站‘请’他们回来?” 她转过身,看着丈夫:“那就不叫请,叫押。到时候陈家老爷子知道了,你觉得他会怎么做?恐怕连徐浪都会被他一起带走。现在只要徐浪还在燕京,事情就还在咱们掌控中。” 王贤英沉默了片刻,最终叹了口气:“行,听你的。” 徐翠重新坐回沙发,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让人盯紧医院。我要知道徐浪每分钟在做什么、见了谁、说了什么话。” “明白。”王贤英拿起电话。 同一时间,一列北上的火车正在铁轨上飞驰。 硬卧车厢里,徐国立和陈白素面对面坐着。 窗外是飞速倒退的田野和村庄,车厢里弥漫着泡面和汗味混杂的气息。 两人谁都没说话。 陈白素闭着眼睛,像是在养神,可徐国立知道,她的大脑正飞速运转——分析局势,推算王家可能采取的行动,谋划接下来的应对。 他相信妻子的判断。 徐翠再厉害,也不会在这种时候撕破脸皮派人追来。 如果真的追来......陈白素早就准备好了后手——一个打给陈文太的电话,足以让王家投鼠忌器。 火车轰隆前进。 离燕京越来越远。 徐国立看着窗外,心里默默想:儿子,爸能做的就这些了。接下来,看你的了。 军区医院的病房里,气氛与火车上的凝重截然不同。 小玉和小蝶像两只叽叽喳喳的麻雀,围在徐浪床边,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学校里、大院里的趣事。 徐浪半靠在床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偶尔插一两句话,逗得两个小姑娘笑得更欢。 看着她们天真烂漫的样子,徐浪忽然想起远在天海的小璃和小水——同样的年纪,同样的活泼,同样的......让人不由自主想护着。 “表姐夫,”小玉忽然趴到床边,眼睛亮晶晶的,“你什么时候带我们去天海见华仔呀?你上次答应过的!” 小蝶拽了拽她的袖子,小声提醒:“表姐夫病刚好,要调养。姨妈说了,这事不能急。” “哦......”小玉嘟起嘴,脸上写满了失望。 徐浪正要开口,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徐翠走了进来。 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目光快速扫过房间——床边的水杯、椅子的位置、窗户的开合程度,一切细节都在瞬间被她收入眼底。 “翠姨。”徐浪打招呼,声音还有些虚弱。 “姨妈!”小玉和小蝶立刻站直。 徐翠走到床边,很自然地摸了摸徐浪的额头,语气关切:“什么时候醒的?昨晚我来的时候,你还睡着呢。” 她说着,转向两个小姑娘,表情严肃起来:“徐哥哥醒了,怎么不第一时间告诉大人?” 小玉委屈地低下头:“是陈姨不让说......她说怕大家都来看徐哥哥,吵到他休息。” 小蝶在旁边用力点头。 “这样啊。”徐翠脸上的严肃缓和下来,重新挂上温和的笑。 她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状似随意地问:“对了,怎么没看见你爸妈?我还有些事想跟他们商量。” 徐浪心里冷笑。 果然来了。 第859章 诡异蒸发 徐浪脸上露出歉意的表情: “我爸我妈在燕京待了一个月,单位公司都积了不少事。既然徐爷爷都说我没事了,他们就先回去了。” “这样......”徐翠脸上适时地浮现出一丝“遗憾”,还轻轻叹了口气,“本来还想请他们吃顿饭的。”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好了,小浪你好好休息。小玉小蝶,跟我回去,别在这儿吵徐哥哥。” 两个小姑娘不敢违逆,乖乖跟着徐翠往外走。 临出门前,小玉回头朝徐浪做了个鬼脸,小蝶也有样学样。 门轻轻合拢。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太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走廊远处隐约的脚步声,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细微的气流声。 徐浪靠在枕头上,闭上眼睛。 他知道,这安静是假象。 就在这一门之隔外,监控的人力至少增加了一倍。 走廊里那些“病人家属”“医护人员”,有多少是王家安排的眼睛? 但他不慌。 因为他等的时机,快到了。 深夜,孙凌的公寓里。 书桌上的台灯亮着昏黄的光,孙凌坐在灯下,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眉头紧锁。 文件是关于王家近期动向的分析报告——徐国立夫妇离开燕京,徐浪苏醒,王家的监控力度不减反增...... 一切都按他最初的计划在发展,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总有种隐隐的不安。 徐浪昏迷的那一个月,打乱了他的节奏。 现在人醒了,王家反而更紧地盯着——这不符合徐翠一贯的行事风格。 以她的精明,应该能看出强扭的瓜不甜,为什么还要这么执着? 除非......她知道了些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电话铃声忽然响起,刺破了深夜的寂静。 孙凌接起话筒。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些什么,他的表情从最初的平静,渐渐转为错愕,最后定格在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上。 “确定?”他问。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知道了。” 挂断电话,孙凌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终于要来了吗......”他喃喃自语。 第二天上午九点,燕京国际机场。 三辆黑色商务车缓缓驶入贵宾通道。 车门打开,十几个男人陆续下车。 为首的约莫四十出头,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气质儒雅中透着干练。 他是邵成杰,天海党青少派的决策层核心人物之一。 他身后的人,年龄都在三十到五十之间,个个神色肃穆,步履沉稳。 他们手里提着公文包,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这不是旅游观光的眼神,是评估、分析、判断。 燕京党青少派的人已经等在出口处。 双方握手寒暄,笑容得体,可空气里却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张力。 “邵先生一路辛苦。”负责接待的中年男人笑着说,“孙先生和王小姐已经在酒店等候,我们先过去?” 邵成杰点点头:“有劳。” 三辆车载着天海党一行人驶向市区。 路上,邵成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忽然问坐在副驾驶的接待人员:“徐先生现在情况如何?” 那人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徐先生恢复得很好,医生说已经可以出院了。” “那就好。”邵成杰点点头,没再多问。 可他心里清楚——徐浪“恢复得很好”这个消息,是昨天才传出来的。 而他们这趟来燕京,是三天前就定下的行程。 时间点,太巧了。 同一时间,军区医院。 负责监控徐浪病房的王家下属第三次揉了揉眼睛,盯着屏幕上的画面——徐浪半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得很专注。 一切正常。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 他调出过去一小时的监控录像,一帧一帧地快进、回放、再快进。 画面里,徐浪的动作很规律:翻书、喝水、抬头看窗外、偶尔揉揉太阳穴...... 忽然,他手指一顿。 把画面倒回去三十秒。 放大。再放大。 画面里,徐浪翻书的动作有一个极其短暂的停顿——大概只有零点几秒。 停顿的瞬间,他的身体似乎......模糊了一下? 像是信号干扰,又像是...... 监控员猛地站起身,抓起对讲机:“三号病房,立即进去查看!” 一分钟后,对讲机里传来惊慌的声音:“房间里没人!徐浪不见了!” 监控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怎么可能?!” “所有镜头都没拍到他从门口出去!” “窗户呢?窗户锁着!” “通风管道检查过了,太小,人钻不进去!” 一群人围在监控屏幕前,一遍遍回放最后拍到徐浪的画面——他就那么坐在床上,看书。 然后画面似乎闪烁了一下,再然后......人就不见了。 不是走出门,不是跳窗户,不是任何常规的离开方式。 他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诡异蒸发”——这四个字,同时浮现在所有人心头。 王贤英接到电话时,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 听筒里下属语无伦次的汇报让他脸色越来越沉,最后猛地一拍桌子:“找!把医院翻过来也要给我找到!” 挂断电话,他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徐翠。 徐翠的脸色也不好看,但她比丈夫冷静得多。 她放下手里的茶杯,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空。 “不用找了。”她说。 “什么?”王贤英一愣。 “他如果想躲,你们找不到。” 徐翠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有挫败,有欣赏,还有一丝隐隐的......兴奋? “那现在怎么办?”王贤英问。 徐翠没立刻回答。 她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刚送来的简报——关于天海党代表团抵达燕京的消息。 她看着简报上“邵成杰”这个名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我有预感,”她一字一顿地说,“徐浪一定会出现在今天的磋商会议上。” 王贤英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忽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那是一种猎人看到值得一搏的猎物时,才会露出的笑容。 第860章 骗? 人这一生,说到底就在三件事里打转——骗自己,骗别人,被别人骗。 上辈子徐浪把这三样都尝遍了,这辈子他打定主意:宁可自欺、欺人,也绝不再任人鱼肉! 此刻,他正蹲在酒店公共厕所的隔间里。 肚子隐隐作痛——不是装的,是刚才在楼下咖啡厅故意灌了杯冰美式的结果。 解决完生理问题,他慢条斯理地擦干净,穿好裤子,推门走出去。 洗手台前,孙凌已经等了七分钟。 他脸色铁青,双手插在西装裤袋里,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布料。 见到徐浪出来,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可眼神里的不耐烦几乎要溢出来。 “徐先生真是好雅兴,”孙凌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火气,“约在这种地方见面。” 徐浪根本没看他。 他拧开水龙头,仔细地洗着手,目光落在面前那面光洁如镜的墙面上——倒影里,孙凌的表情变化清晰可见。 “孙先生,”徐浪关上水龙头,抽了张纸巾擦手,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我在医院躺了一个月,您说......这事该怎么算?” 孙凌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徐先生这话我不太明白。您身体不适,我们都很担心,王家人更是尽心照顾......” “够了。” 徐浪打断他,终于转过身,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来。 “徐姨什么都告诉我了。录音,监控,还有你们在我房间里动的那些手脚——真当我是傻子?” 孙凌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了抽。 徐翠告诉他的? 不可能。 徐翠和王家巴不得徐浪不知道这些事,怎么会主动坦白? 可如果不是徐翠说的,徐浪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连“录音”这种细节都点出来了...... 除非——王霜说漏了嘴?或者王家内部有人故意泄露? 孙凌脑子里飞快地闪过各种可能性,每一种都让他心底发寒。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干笑道:“徐先生误会了,我们只是......” “只是什么?”徐浪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一点温度,“只是防着我?只是把我当贼一样盯着?” 他往前走了半步,距离近得孙凌能看清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寒意: “孙先生,我这人脾气不好。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可你要是把我当傻子耍......”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轻快起来:“不过算了。咱们都是半斤八两,谁也别嫌谁。” 孙凌一怔:“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徐浪耸耸肩,“上次你来天海,住的那间酒店套房——是我安排的。” 孙凌脸色骤变。 徐浪像是没看见,自顾自继续说下去:“我这人呢,喜欢礼尚往来。你在我房间装东西,我也在你房间装了点小玩意。不巧的是,连卫生间都没放过。” 他摸着下巴,露出回忆的表情:“录像带现在应该还在天海......啊,我想起来了,前天我让人顺道给送过来了。” “什么?!”孙凌的声音陡然拔高。 “就是你洗澡的那卷啊。”徐浪一脸无辜,“怎么?你没收到?” 孙凌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死死盯着徐浪,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出撒谎的痕迹——可徐浪的表情太自然了,自然得让人心里发毛。 “你......”孙凌嗓子发干,“你想怎么样?” “没想怎么样啊。”徐浪摊手,“我就是想告诉你,咱们扯平了。”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一拍脑门: “对了,我那帮手下不懂事,可能担心影响你工作,直接寄到你们总部或者你家去了。当初我怕有人好奇偷看,特意找了几个欧美爱情动作片的壳子套在外面......” 话没说完,孙凌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你——!”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转身就往厕所外冲。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越来越远。 徐浪站在原地,看着孙凌狼狈逃窜的背影,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不给你下点绊子,”他轻声自语,“你还真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有没有那卷录像带? 当然没有。 徐浪没那么多花花肠子,也不屑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可孙凌这次把他逼到这份上——差点被王家绑着订婚,在医院里躺了一个月,还被当成猴一样监视——这口气要是不出,他徐浪以后也不用混了。 骗人? 对,他就是骗了。 可那又怎样? 孙凌先动的手。 在这片不见血的战场上,谁先露怯,谁就输了。 第861章 我在等你 与此同时,酒店顶层的会议室外。 王贤英带着十几个穿着便装、但站姿笔挺的男人,径直走向会议室大门。 守在门口的服务生想拦,被他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门被推开时,会议室里正在发言的邵成杰声音戛然而止。 二十多双眼睛齐刷刷看向门口。 天海党的人面露困惑,燕京党的人脸色尴尬,而坐在主位的赵启辉——孙凌的副手——已经站起身,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王、王叔叔?”赵启辉快步迎上去,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紧张,“您怎么来了?” 王贤英没理他。 他锐利的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长桌两侧坐满了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可就是没有那张他此刻最想见到的脸。 “徐浪呢?”王贤英开门见山。 赵启辉愣了愣:“徐浪?他......他不是还在医院吗?” “我问你,今天有没有看见他。”王贤英的语气加重了几分。 “没有,绝对没有。”赵启辉忙不迭摇头,“从会议开始到现在,徐先生一直没出现过。” 王贤英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再次扫视会场,这次注意到另一个问题:“孙凌呢?” “孙先生刚才出去了,说是去卫生间。”赵启辉压低声音,“王叔叔,您看这......我们正在开会,您要不先......” “我在这儿等他。”王贤英直接走到墙边的沙发旁,一屁股坐下,摆明了不打算走。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赵启辉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他看了眼天海党那边——邵成杰已经合上了手里的文件,面无表情地看着这边。 其他天海党成员交头接耳,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和......嘲弄。 是嘲弄。 赵启辉看得懂那种眼神——堂堂燕京党青少派的会议,被一个外人闯进来搅局,传出去简直是个笑话。 他硬着头皮走回座位,清了清嗓子,想继续会议。 可还没开口,会议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孙凌回来了。 他脚步匆匆,脸色还没完全从刚才的惊慌中恢复,看到王贤英时明显愣了一下: “王叔叔?您怎么......” “我不是来找你的。”王贤英站起身,目光如炬,“但我在等你。” 孙凌瞬间明白了局势。他看了眼会议室里诡异的气氛,又看了眼赵启辉求助的眼神,立刻躬身道:“王叔叔,咱们出去说。”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会议室。 门关上的瞬间,赵启辉长长松了口气。 走廊尽头,安全通道的门被轻轻合上。 “徐浪不见了。”王贤英开门见山,“医院十几个监控摄像头,没拍到他怎么离开的。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孙凌心脏猛地一跳。 他想起刚才在厕所里徐浪说的那些话——录像带、监视、礼尚往来——难道徐浪早就有准备?早就计划好要溜?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不见了?怎么会......” “我问你,”王贤英盯着他的眼睛,“你今天有没有看见他?” 孙凌脑子里飞快地权衡利弊。 说实话? 告诉王贤英徐浪刚才就在楼下厕所,还把他耍得团团转? 那王贤英肯定会追问他们谈了什么,到时候订婚的事、合作的事、还有那些见不得光的算计,全都会被翻出来。 不说实话?可如果徐浪真跑了,王家人迟早会查到他头上。 到时候...... 电光石火间,孙凌做出了选择。 他摇摇头,表情真挚得连自己都差点信了: “王叔叔,我没看见徐浪。他应该不会来这里——今天是天海党和我们燕京党的正式磋商,他就算要露面,也会光明正大地来。” 王贤英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钟。 最后,他点点头:“行。如果你发现他的行踪,立刻告诉我。” “一定。”孙凌郑重承诺。 王贤英转身离开。 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回荡,渐渐远去。 孙凌站在原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他摸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压低声音: “立刻查一下,最近有没有从天海寄来的包裹,寄到总部或者我家的。对,特别注意......包装像那种片的。” 挂断电话,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睛。 徐浪......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而此刻,在酒店地下二层的停车场里,徐浪坐进一辆黑色轿车的后座。 驾驶座上是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递过来一个文件夹。 “徐先生,这是邵先生让我交给您的。他说,孙凌刚才在会议室的表现很可疑,建议您多加小心。” 徐浪接过文件夹,翻开。 里面是孙凌最近一个月的行程记录、接触人员名单,还有几份加密的通话记录摘要。 他快速浏览着,嘴角那抹冷笑越来越深。 “孙凌啊孙凌,”他轻声说,“你以为骗得过王贤英,就骗得过所有人?”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汇入燕京傍晚的车流。 徐浪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第862章 合作愉快? “你耍我?!” 孙凌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碎冰碴子。 他浑身被汗浸透,西装紧贴在背上——这一整天他像陀螺似的连轴转,从会议室到酒店,从周旋王家到应付徐浪,每一根神经都绷到了极限。 此刻,他坐在徐浪对面。 这家顶楼露天餐厅被他包了场,灯光调得暧昧昏黄,桌上摆着价格不菲的红酒和法式料理。 可气氛却像暴风雨前的死寂,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徐浪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刀叉划过瓷盘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抬起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茫然:“耍你?我不明白。” “那盒录像带——”孙凌话到一半卡住了,像吞了只苍蝇,咽不下吐不出。 “哦,你说那个啊。”徐浪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表情忽然变得有些不好意思,“我刚问了手下,他们说出门前找不着了。可能是我包装得太......嗯,你懂的,他们以为是我私藏的‘个人爱好’,没敢碰。” 他眨眨眼,那眼神里的揶揄像针一样扎进孙凌心里。 孙凌手指攥紧,指节泛白。 他死死盯着徐浪,想从那张脸上找出哪怕一丝破绽——可徐浪太自然了,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 “下次你来天海,”徐浪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秘密,“咱们当面‘点算’。” 这暧昧的措辞让孙凌胃里一阵翻涌。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徐先生,我们还是谈正事吧。拖了一个月,也该有个结果了。” “是该有了。”徐浪靠回椅背,神色正经了几分,“上午的磋商会谈,我们这边已经有了初步共识。现在剩下的,无非是细节上的敲定。” “没错。”孙凌点头,“所以......” 话没说完,徐浪忽然抬手打断了他。 那一瞬间,孙凌看见徐浪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刚才的玩世不恭,而是一种锐利的、仿佛能穿透皮囊看到骨子里的审视。 被动天赋“第六感”在徐浪脑子里疯狂预警。 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他的太阳穴,一股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 危险。 很近。 致命。 徐浪目光缓缓扫过四周——空荡荡的餐厅,远处亮着微光的厨房入口,还有......对面那栋楼的某个窗口。 窗帘拉得很严实,可就在刚才,他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反光。 狙击镜。 他收回目光,看向孙凌,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孙先生,咱们今天算是商人谈生意,对吧?” 孙凌皱眉:“我不懂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徐浪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做买卖,讲究诚信。耍心眼可以,但别把人当傻子。” “徐先生,”孙凌脸色沉下来,“如果你不想谈,我们可以改天。” “不,就今天谈。”徐浪身体前倾,声音压低,“我只是想提醒你——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太过自信,就是自负。” 孙凌眼皮跳了跳。 他下意识地,极其短暂地,瞥了一眼对面楼的某个窗口。 那个动作快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可徐浪看见了。 他心底冷笑一声,不再纠缠这个话题,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说正事吧。上午的会议已经敲定了大方向,细节后续双方团队可以慢慢磨。我的意思是——今天就把意向书签了。” 孙凌怔了怔:“今天?” “拖了一个月,还不够?”徐浪挑眉,“还是说,孙先生还有别的安排?” 这话问得意味深长。 孙凌沉默了几秒,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式两份的文件,推到徐浪面前:“这是修改后的最终版。” 徐浪翻开,快速浏览。 条款很细致,利益分配、责任划分、风险承担......密密麻麻十几页。 他看得很快,却在几个关键处停留片刻,用随身带的钢笔做了细微的修改标注。 “这几处,”他指着文件,“需要调整。” 孙凌接过来看了看,眉头皱起:“徐先生,这些条款我们之前......” “之前是之前。”徐浪打断他,“现在我躺了一个月,总得有点补偿吧?” 他说得理直气壮,孙凌竟一时语塞。 最终,他咬牙点头:“好。” 两人就在餐桌上修改条款,你来我往,每一句话都藏着机锋。 红酒渐渐见底,夜色越来越深。 最后,徐浪在文件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寂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孙凌接过文件,也签了字。 当他把文件收回公文包时,脸上闪过一瞬极难察觉的、如释重负的神情。 徐浪捕捉到了。 他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又端起酒杯:“孙先生,合作愉快。” “愉快。” 孙凌举杯碰了碰,一饮而尽。 第863章 夏侯云澜之死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从燕京的天气聊到天海的美食,从经济形势扯到娱乐圈八卦,话题散得像一盘沙。 直到孙凌起身:“抱歉,去趟洗手间。” “请便。” 徐浪靠在椅背上,望着他离开的背影,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等孙凌的身影消失在餐厅入口,徐浪站起身,走到露台的栏杆边。 夜风很大,吹得他衬衫猎猎作响。 脚下是燕京璀璨的夜景,车流像发光的河流在城市血管里奔涌。 远处,国贸三期的大楼刺破夜空,像一柄冰冷的剑。 “孙凌啊孙凌,”徐浪轻声自语,“你要是够聪明,今天最好别动手。” 他转过身。 一个男人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五米开外。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装,头发凌乱,眼眶深陷,胡子拉碴。 可最让人心悸的是他的眼睛——布满血丝,瞳孔缩得像针尖,里面燃烧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恨意。 徐浪认识他。 夏侯云澜。 “你知道我在这儿?”夏侯云澜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徐浪没回答,只是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件死物。 “知道又怎么样?”夏侯云澜咧嘴笑了,那笑容扭曲得可怕,“整栋楼我都安排好了,电梯停了,安全通道有人守着,楼下全是人。徐浪——你今天插翅难飞!” 他一边说,一边从后腰掏出一把手枪。 黑色的枪身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徐浪依然没动。 他甚至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夏侯云澜: “我一直在想,你这几个月躲哪儿去了。没想到......投靠了孙凌。” “少废话!”夏侯云澜嘶吼,枪口对准徐浪,“孙先生答应我了——杀了你,他就帮我拿回我失去的一切!青少派、钱、权......我全都要拿回来!” “你就这么信他?”徐浪笑了,那笑容里满是怜悯,“夏侯啊夏侯,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孙凌那种人,用完你就会把你像抹布一样扔掉。” “闭嘴!”夏侯云澜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我不需要你教我!我什么都没有了!家没了,权没了,连条狗都不如!这一切——都是你害的!” 他嘶吼着,声音在夜风里破碎。 徐浪叹了口气。 “所以你今天,”他缓缓说,“是来杀我的?” “对!”夏侯云澜往前踏了一步,枪口距离徐浪的胸口只有三米,“就凭这把枪!你能躲过第一发,能躲过第二发吗?!” “能。” 徐浪只说了这一个字。 下一秒,他动了。 那不是人类该有的速度——更像是一种瞬间的、违背物理规律的“消失”。 夏侯云澜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只觉得眼前一花,再定睛时,徐浪已经站在了他面前。 胸口,正抵在冰冷的枪口上。 “你——”夏侯云澜瞳孔骤缩,本能地扣动扳机。 咔。 没有枪响,只有扳机空击的轻响。 夏侯云澜愣住了。 他又扣了一次,还是咔。 再扣,咔。 “是不是很奇怪?”徐浪的声音近在耳边,像恶魔的低语,“为什么枪不管用了?” 夏侯云澜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然后,他看见了。 自己的右手,从手腕处开始,整整齐齐地......断了。 不是被砍断的,不是被炸断的——更像是某种诡异的力量,把皮肉、骨头、血管、神经,在一瞬间全部“分离”了。 断口平滑得像镜面,血甚至还没来得及喷涌。 夏侯云澜的大脑空白了两秒。 然后,剧痛和恐惧像海啸般席卷而来。 “啊啊啊啊——!!!” 惨叫声撕裂了夜空。 夏侯云澜瘫倒在地,抱着断腕疯狂抽搐。 血像喷泉一样从伤口涌出,迅速在地面蔓延开来,暗红色的、温热的、带着生命流逝的触目惊心。 徐浪退开几步,避开了血泊。 他低头看着夏侯云澜,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夏侯先生,”他说,“我给过你机会。” “你......你......”夏侯云澜瞪大眼睛,瞳孔里倒映着徐浪居高临下的身影,“怪物......你是怪物......” “也许吧。”徐浪蹲下身,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刀——雪蝉,刀身薄如蝉翼,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但至少,我不像你——到死都看不清谁在利用你。” 夏侯云澜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只能发出咯咯的声音。 失血过多让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视野渐渐变暗。 最后一刻,他听见徐浪说:“孙凌不会帮你。他只是在借你的手杀我。你死了,对他来说......是好事。” 然后,冰冷的刀锋划过了他的脖颈。 很轻,很快。 像风吹过落叶。 夏侯云澜最后看见的,是燕京的夜空。 星星很亮,像无数双冷漠的眼睛,注视着他卑微的死亡。 徐浪站起身,雪蝉上的血珠顺着刀尖滴落。 他收起刀,看着地上的尸体,轻轻叹了口气。 不是为夏侯云澜叹息。 是为这肮脏的、永无止境的争斗。 他走到栏杆边,看向楼下。 停车场里,隐约能看见几辆黑色轿车,车旁站着人影。 更远处,安全通道的入口,似乎也有人守着。 天罗地网。 徐浪揉了揉眉心。 被动天赋“第六感”还在预警,而且越来越强烈。 不止楼下,不止安全通道——这栋楼里,至少还有七八个埋伏点。 孙凌是真的下了血本。 “既然你要玩,”徐浪轻声说,“我就陪你玩到底。” 他转身,走向餐厅内部。 脚步很稳,像在自家后院散步。 同一时间,酒店某层的房间里。 孙凌站在窗前,手里拿着对讲机。 他刚才亲眼看见了顶楼露台上发生的一切——虽然距离太远看不清细节,但夏侯云澜倒下的身影,他看得清清楚楚。 对讲机里传来下属急促的声音:“孙先生,夏侯云澜的信号消失了!顶楼有情况!” 孙凌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按下通话键,声音冷得像冰:“按计划行动。记住——要死的,不要活的。” 顿了顿,他补充了一句: “不计代价。” 第864章 收割 孙凌的自信,像一层精心涂抹在瓷器表面的釉彩——看着光鲜亮丽,底下却藏着致命的脆弱。 他以为布下的天罗地网足以困死任何人,可对徐浪而言,这不过是一场早已看穿把戏的拙劣演出。 徐浪提着雪蝉,走进安全通道。 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那股被窥视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更直接的威胁——刀锋贴着皮肤的寒意,脚步刻意放轻的窸窣声,还有粗重压抑的呼吸。 六层楼,两百多人。 这数字听起来吓人。 可徐浪心里清楚,在燕京这座城市的腹地,孙凌绝不敢把事情做绝。 开枪?爆炸? 那等于把自己的政治生命连同物理生命一起送进坟墓。 老爷子们的底线,孙凌比谁都清楚。 徐浪要是今天不明不白死在这里,第二天孟岩都保不住他——世界级富豪、天海党青少派负责人、陈文太的外孙......这些头衔叠在一起,不是孙凌一个青少派负责人能扛得住的。 所以孙凌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人海战术,冷兵器,靠人命堆。 可这恰恰是徐浪最不怕的。 安全通道里光线昏暗,只有紧急出口的绿光幽幽亮着。 空气里有股消毒水和铁锈混合的味道,还有......汗味,恐惧的汗味。 第一层,三个人。 都是彪形大汉,穿着廉价的黑背心,肌肉贲张,手臂上纹着狰狞的图案。 为首的那个脸上有条刀疤,从左眉骨斜劈到右嘴角,笑起来像厉鬼。 “小子,”刀疤脸啐了口唾沫,“有人花钱买你的命。识相点,自己跳下去,省得我们动手。” 他说话时,另外两人已经悄悄围了上来,手里握着打磨过的钢管。 徐浪没说话。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就那么一步。 刀疤脸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他看见了徐浪的眼睛——那不是人类该有的眼神,更像某种冰冷的、俯视蝼蚁的猎食者。 下一秒,雪蝉动了。 不是劈砍,不是突刺——更像是某种轻柔的舞蹈。 刀刃在昏暗的光线里划出几道幽蓝的弧线,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 噗。 刀疤脸的头颅滚落在地,脸上还带着那个僵住的表情。 血像喷泉一样从脖颈断口涌出,溅了旁边两人满头满脸。 那两人还没反应过来。 徐浪已经站在他们身后。 又是两声轻响。 两颗头颅相继滚落,咚咚咚沿着楼梯往下滚,在寂静的通道里发出令人牙酸的回响。 徐浪跨过尸体,继续往下走。 第二层,五个人。 他们听见了楼上的动静——重物滚落的声音,还有液体喷溅的黏腻声响。 可他们没看见具体发生了什么。 直到他们看见徐浪的身影从楼梯转角出现。 以及他脚边那颗还在滚动的、刀疤脸的头颅。 “鬼......鬼啊!”有人尖叫。 五个人,五个方向,同时扑上来。 刀、棍、匕首,全是冲着要害去的。 徐浪侧身,雪蝉轻轻一挥。 最前面那人的手腕齐根而断,手掌还紧紧握着刀柄。 他愣愣地看着自己喷血的手腕,还没感觉到痛,徐浪已经绕过他,刀刃划过第二个人的喉咙。 第三人、第四人想退,可楼梯太窄,他们撞在一起。 雪蝉从两人脖颈间同时划过。 噗通、噗通。 尸体倒地。 第五个人终于崩溃了。 他扔下手里的铁棍,尖叫着往楼下跑。 徐浪没追,只是弯腰捡起那颗滚到脚边的头颅,轻轻一踢—— 头颅像皮球一样滚下楼梯,追着那个逃跑的人,咚咚咚咚,一声接一声。 逃跑的人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腿一软,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 每一层的情况都差不多。 人多,但士气一触即溃。 雪蝉所过之处,只有死亡——干净、利落、不带任何痛苦的死亡。 徐浪发现一件有意思的事:越是往下走,留下来的人越少。 楼上的惨叫声、哭嚎声、重物滚落声,像瘟疫一样往下蔓延。 到第六层时,守在楼梯口的只剩下七八个人,而且个个脸色惨白,握着武器的手都在发抖。 他们看见了徐浪。 以及他身后那一路的血迹、残肢、和死不瞑目的头颅。 “你......你别过来!” 一个光头大汉嘶声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徐浪停下脚步。 他摘下墨镜,用衣角擦了擦,重新戴上,然后才慢条斯理地问:“你们是一起上,还是一个个来?” 没人敢动。 徐浪抬脚,踢了踢脚边一颗头颅。 那颗头颅顺着楼梯咚咚咚滚下去,停在那七八个人脚边。 “啊——!” 有人崩溃了,转身就跑。 连锁反应瞬间爆发。 一个人跑,所有人都跟着跑。他们互相推挤、踩踏,像一群被猛虎驱赶的羊。 徐浪看着他们的背影,叹了口气。 然后他动了。 那不是跑,是“飘”。 被动天赋“跃达”和“狡身”完美融合,加上老徐家祖传的身法,让他在不到一秒的时间里,像鬼魅般出现在那些人逃跑的前方——楼梯的转角处。 最先跑的那个人猛地刹住脚,眼睛瞪得像铜铃:“你......你怎么......” 话没说完,徐浪的刀已经划过他的脖颈。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雪蝉的刀刃太薄,太快。 被割喉的人甚至感觉不到痛,只觉得脖子一凉,然后视野就开始旋转、变暗。 最后一具尸体倒地时,徐浪甩了甩刀上的血珠。 他看了一眼窗外——夜色正浓,远处有警笛声隐约传来。 该走了。 第865章 给你两条路 酒店大门外,孙凌坐在车里。 他的手在抖。 对讲机里不断传来各种声音:惨叫声、求饶声、重物倒地声......然后是越来越急促的汇报: “第三层失守!” “第五层......全死了!” “他下来了!他下来了!” 最后一声尖叫后,对讲机里只剩下一片滋滋的电流声。 孙凌猛地按下通话键,嘶声吼道:“拦住他!不惜一切代价拦住他!” 没有回应。 坐在驾驶座上的迷彩军人转过头,脸色比孙凌还难看:“孙先生,我们......我们该走了。” “走?”孙凌瞪着他,“两百多人!两百多个人!拦不住他一个?!” “可是......” 话没说完,车门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咔嚓。 是锁扣被打开的声音。 车里的三个人同时僵住了。 孙凌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 徐浪就坐在他旁边,仿佛从一开始就在那里。 他甚至微笑着,朝孙凌点了点头:“孙先生,不是要去厕所吗?这么快就完事了?” 孙凌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驾驶座的迷彩军人下意识摸向腰间的枪。 徐浪看都没看他,只是轻轻“哼”了一声。 那声音不大,可车里三个人的心脏都像被重锤砸了一下。 “开车吧。”徐浪说。 迷彩军人没动,手还按在枪柄上。 孙凌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开车!按徐先生说的做!” 车子缓缓启动,汇入夜晚的车流。 车窗外的霓虹灯光扫过徐浪的脸,明暗交错,让他看起来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像。 “孙先生,”徐浪忽然开口,“我给你两条路。” 孙凌咽了口唾沫:“您......您说。” “第一条,”徐浪转过头,看着孙凌的眼睛,“你今天死在这里。比如——车祸,油箱爆炸,尸体烧得面目全非。查都查不出来。” 孙凌的呼吸停止了。 “第二条,”徐浪继续说,“你变成植物人。或者说......活死人。但只要你有一天能醒过来,我保证,咱们之间所有的恩怨,一笔勾销。” 车里死一般的寂静。 孙凌的手指死死抠着座椅,指甲陷进皮质里。 他脑子里飞快地闪过无数念头——谈判、求饶、威胁、利诱......可每一种,在眼前这个男人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 他见过徐浪杀人。 就在刚才,对讲机里那些声音,此刻还在他耳边回荡。 那不是杀人,是......收割。 像农夫收割麦子一样,平静、高效、不带任何情绪。 “我......”孙凌的嘴唇在抖,“如果我选第二条......您刚才的承诺,算数?” “算。”徐浪点头。 孙凌闭上眼睛。 过了很久,他睁开眼,眼神里最后一点光彩也熄灭了。 “开始吧。”他说。 徐浪伸出手,在孙凌后颈轻轻一按。 不是敲,是“按”。 力道精准得像外科手术。 孙凌身体一僵,然后软软地倒下去,额头上渗出一缕血丝。 徐浪看着他昏迷的脸,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冬日玻璃上的霜花。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驾驶座的迷彩军人。 “不好意思,”徐浪说,“我答应留他的命,可没答应留你们的。” 雪蝉动了。 噗、噗。 两声轻响,几乎重叠在一起。 两个迷彩军人甚至来不及反应,胸口就已经绽开两朵血花。 他们瞪大眼睛,看着徐浪,眼神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徐浪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动作轻盈得像一片落叶。 车子还在往前开——司机死了,脚还踩着油门。 它歪歪扭扭地冲出车道,撞向路边的电线杆。 砰! 撞击声在夜里传得很远。 徐浪站在人行道上,看着那辆车燃起熊熊大火。 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暗不定。 “孙凌,”他轻声说,“就算你还能醒来,也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不杀你,是给孟老爷子面子。不是我不敢。” 火越烧越旺。 警笛声由远及近。 徐浪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落在燃烧的车骸旁。 第866章 说得通俗点,就是傻子 深夜,燕京统战部大楼顶层会议室里,空气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孟岩坐在长桌主位,手里夹着一根烟,烟灰积了长长一截,却忘了弹。 他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整个房间烟雾弥漫,像刚经历了一场火灾。 坐在他右手边的沈伯仁脸色同样难看。 他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来的紧急报告,薄薄的几页纸,却像有千斤重。 “你确定?”孟岩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像砂纸摩擦铁皮。 “确定。”站在桌前的迷彩军人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孙少爷现在在军区总医院重症监护室,医生初步诊断是......重度颅脑损伤,能不能醒过来,要看天意。” “天意?”孟岩猛地一拍桌子,烟灰缸被震得跳起来,“我他妈问你谁干的!” 迷彩军人咽了口唾沫,声音更低了: “现场勘查显示,车祸发生前,车里的两名护卫已经死亡。死因是......利器贯穿心脏,一击毙命。”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那两个人不是死于车祸,是被人杀的。 而在那种情况下,有能力杀人、有动机杀人的,只有一个人。 “徐浪。”孟岩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目前......没有直接证据。”沈伯仁开口了,他放下手里的报告,揉了揉眉心,“但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孙凌今天下午约徐浪在酒店见面,之后徐浪失踪,孙凌离开酒店,然后......”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孟岩闭上眼睛,整个人像瞬间老了十岁。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一下,两下,三下...... “酒店那边呢?”他忽然问。 迷彩军人抬起头,脸上露出为难之色:“酒店被孙少爷包了场,现场......很乱。我们的人正在处理,但可能需要时间。” “多乱?”沈伯仁追问。 “非常乱。”迷彩军人斟酌着措辞,“安全通道里......有很多......嗯,需要清理的东西。” 他说得很隐晦,但在场的人都听懂了。 沈伯仁和孟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多少人?”沈伯仁问。 “初步统计......至少一百以上。”迷彩军人的声音在发抖,“而且,都是......一击致命。” 会议室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一百多人。 一击致命。 这已经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冲突”了,这他妈是屠杀! 孟岩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愤怒,是因为恐惧——一种对未知力量的、本能的恐惧。 他知道徐浪不简单,知道这小子背后藏着秘密,可他从来没想过,徐浪能做到这种程度。 “现场能处理干净吗?”沈伯仁的声音把孟岩拉回现实。 迷彩军人犹豫了一下:“可以,但需要时间,也需要......专业的人。” “去做。”沈伯仁斩钉截铁,“不管用什么方法,明天天亮之前,我要那家酒店看起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是!” 迷彩军人敬了个礼,转身快步离开。 会议室的门在他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响声。 房间里只剩下孟岩和沈伯仁两个人。 沉默了很久,孟岩才开口:“你觉得,徐浪知道我们查得到他吗?” “他知道。”沈伯仁肯定地说,“他不仅知道,他可能还希望我们知道。” “为什么?” “因为他在告诉我们——别惹他。”沈伯仁点了根烟,狠狠吸了一口,“孙凌这次踩过线了,他想杀徐浪,徐浪只是反击。只不过......这反击的力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孟岩没说话。 他脑子里飞快地闪过各种念头——报复?压下去?谈判?妥协? 每一种选择,都有它的代价。 “小凌那边......”他最终问。 “医生说了,最好的情况是植物人。”沈伯仁的声音很平静,可握着烟的手指在微微发抖,“就算能醒过来,脑部损伤也极有可能导致......认知功能障碍。” 认知功能障碍。 说得通俗点,就是傻子。 孟岩闭上眼睛。 孙凌是他一手培养起来的,是他政治生命最重要的延续。 可现在,这个延续断了,断得这么突然,这么彻底。 “徐浪......”他喃喃道,“他怎么敢?” “他当然敢。”沈伯仁苦笑,“你忘了他是什么人了?徐复荣的孙子,陈文太的外孙,胡庸春看重的人,钟正华护着的后辈。更别说他手里握着的财富、人脉、还有那些我们不知道的......底牌。”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这次,是孙凌先动的手。真要闹大了,我们理亏。” 孟岩当然知道。 可知道归知道,这口气,他怎么咽得下去? “伯仁,”他睁开眼睛,看着沈伯仁,“你说,徐浪有没有可能......治好小凌?” 沈伯仁愣住了。 他盯着孟岩看了很久,才缓缓说:“你想跟他谈判?” “我想给我孙子留条活路。”孟岩的声音很轻,却重得像锤子砸在沈伯仁心上,“植物人也好,傻子也好,只要人活着,就还有希望。可如果徐浪铁了心要他的命......” 他没说完,但沈伯仁懂了。 徐浪这次没杀孙凌,可能不是不敢,是留着当筹码。 “我去试试。” 沈伯仁最终说。 第867章 刘懿文的暗示 同一时间,燕京某条胡同深处的烧烤摊。 徐浪、刘懿文、王三千三个人坐在角落的小桌旁。 桌上摆着几十个烤串、几盘毛豆花生、还有一箱冰啤酒。 夜风吹过,带着烤肉的焦香和胡同特有的烟火气。 “你下手这么狠,就不怕孟老爷子跟你拼命?”刘懿文咬了一口羊肉串,含糊不清地问。 徐浪喝了口啤酒,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让他舒服地眯起眼睛:“怕?当然怕。可当时那种情况,我不狠,死的就是我。” 他把今天下午发生的事简要说了一遍——孙凌的埋伏、夏侯云澜的出现、安全通道里的屠杀、还有最后和孙凌在车里的对话。 刘懿文听得目瞪口呆。 王三千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握着酒杯的手明显收紧了几分。 “上百条人命......”刘懿文放下烤串,擦了擦手,“你就这么告诉我,不怕我给你捅出去?” “刘大哥不会。”徐浪笑了,“你要真想捅我刀子,早在我第一次去天海的时候就捅了。” 刘懿文也笑了,可笑容里带着苦涩:“你小子......真他妈是个怪物。”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孙凌现在什么情况?” “植物人。”徐浪说得很平静,“运气好的话,这辈子能躺着吃喝拉撒。运气不好......” 他没说完,但刘懿文懂了。 “有办法治吗?”刘懿文问。 徐浪看了他一眼,眼神意味深长:“刘大哥想让我治他?” “想,也不想。”刘懿文很诚实,“想是因为孙凌活着,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他是筹码,是谈判的底牌。不想是因为......他活着,迟早还会找你麻烦。” “所以刘大哥的意思是?” “让他活着,但别让他好。”刘懿文说,“植物人挺好,够安全,也够有用。” 徐浪笑了。 这才是他认识的刘懿文——冷静,现实,永远知道什么是最优解。 “王家那边呢?”刘懿文换了个话题,“我可是听说了,你把人家闺女都弄床上了,现在满城风雨,王贤英和徐翠正到处找你呢。” 徐浪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误会,都是误会。”他干笑。 “误会?”刘懿文挑眉,“王霜那丫头我见过,心高气傲,眼高于顶,要不是真有点什么,她能让你碰?” 徐浪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发现解释不清。 他能怎么说?说他是故意气王霜的?说他是为了试探王家的底线?说那场“床戏”根本就是做给监控看的? 算了,越描越黑。 “刘大哥,这事我真头疼。”他最终叹气道,“王家现在铁了心要招我当女婿,我爸妈又被他们请到燕京,差点就被扣下了。要不是我装昏迷......” “装昏迷?”刘懿文眼睛一亮,“你小子可以啊,连医院都骗过去了?” “一点点小手段。”徐浪含糊带过。 刘懿文没深究。 他喝了口酒,看着徐浪,眼神忽然变得认真起来: “小浪,我说句实话——如果你真跟王霜成了,对天海党来说,不是坏事。” 徐浪愣住了。 “孙凌倒了,燕京党青少派现在群龙无首。王霜虽然有能耐,可她毕竟是个女人,在那种地方,女人想坐稳位置,难。”刘懿文分析道,“如果你成了王家女婿,王霜就有了靠山,她坐稳了,就等于你在燕京党内部钉了根钉子。”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王贤英和徐翠不是傻子,他们知道你的价值。只要你点头,王家会倾尽全力帮你——在燕京,在北方,甚至在中央。” 徐浪沉默了。 刘懿文说的,他不是没想过。 可这桩婚事太突然,太儿戏,更像是一场政治交易,而不是感情结合。 “刘大哥,”他最终说,“我不想把婚姻当筹码。” “我知道。”刘懿文拍拍他的肩,“可有时候,筹码自己会找上门。你躲不掉,就只能接着。” 他站起身,掏出钱包付了账。 “走吧,三千开车送我们回去。”他说,“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该来的总会来。” 三人离开烧烤摊,坐进王三千开来的车里。 车子驶出胡同,汇入深夜的车流。 徐浪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子里乱成一团。 孙凌、王家、孟岩、沈伯仁、还有那些死在安全通道里的人...... 这一切像一张巨大的网,把他越缠越紧。 “小浪。”刘懿文忽然开口。 “嗯?” “记住一句话。”刘懿文看着前方,声音很轻,却清晰得像是刻在徐浪耳边,“在燕京,杀人不是本事,让别人不敢杀你,才是本事。” 徐浪怔了怔。 然后他笑了。 “刘大哥,”他说,“我好像明白了。” 车子在夜色中飞驰,朝着未知的明天驶去。 而此刻,在军区总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孙凌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 监测仪器发出规律的嘀嘀声,屏幕上的波形平稳地起伏着。 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 很圆,很亮,冷冰冰地照着这座古老的城市。 第868章 辞呈 若不是刘懿文点破,徐浪或许还沉浸在燕京党青少派即将群龙无首的喜悦中。 孙凌成了植物人,能独当一面的,眼下就只剩王霜。 可王家若是铁了心要黏上来,非把王霜塞给他,那剧情就彻底反转了——到时候,不是天海党信不过徐浪,而是燕京党,将不得不怀疑王霜的立场! 只要王霜一走,燕京党青少派,至少三年内,别想再找出一个能挑大梁的年轻人。 那就只能被天海党按在地上摩擦,翻不了身。 更要命的是徐浪跟孙凌签的那份合作协议。 当时看着那条“无论签署人职务是否变动,协议始终有效”,徐浪还以为孙凌是防着他跟王家走得太近,怕他拍拍屁股走人。 现在回想起来,后背都发凉——这哪是防他? 这是孙凌从一开始,就给自己挖好了坑,顺带把燕京党也给埋了! 当然,这事也透着几分黑色幽默。 孙凌那点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小心思,恐怕做梦都没想到,最后会是这个局面——他自己躺下了,却把整个燕京党拖进了泥潭。 三天后,这份合作意向书的传真件,送到了燕京党青少派总部。 原本秩序井然的工作区,瞬间炸了锅。 王霜站在人群中,盯着那两份签名——徐浪、孙凌,两个名字并排躺在那儿,像两道血淋淋的伤口。 她脸色铁青,手指微微发颤。 今天来,她是来递辞呈的。 昨天傍晚,王家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陈文太亲自打来的。 电话里,老爷子语气和蔼,说想在天海见见她,也请王贤英和徐翠一块儿去。 这话里的分量,谁都听得出来。 原本还在为徐浪态度反复而憋屈的王贤英,当场就笑开了花;连着几天板着脸的徐翠,也难得露出了笑意。 一家人当即决定,这周末就飞天海。 不出意外的话,王霜这一去,怕是就要跟着陈文太回南唐了。 虽说外人想不通,那个对男人从来冷若冰霜的王家大小姐,怎么就跟徐浪演了一出“一见钟情”的戏码。 但既然两家都走到了这一步,王霜请辞,倒也在意料之中。 沈伯仁接过那份辞呈,放在桌上,没急着看。 他抬起头,望着眼前这个他一手带出来的姑娘,眼里有欣慰,也有不舍。 良久,他笑了笑,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家常:“霜霜,作为长辈,我可盼着你穿婚纱的那天呢。到时候结婚了,可别忘了给沈叔叔送张请柬。” “沈叔叔......”王霜喉咙发紧,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行了,别想那么多。”沈伯仁摆摆手,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笃定,“霜霜,我信你。女孩子嘛,总要嫁人的。你可以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但你爸妈在乎,我这个做长辈的,也在乎。”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那片忙碌的办公区,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再说了,要是这点风浪就能把我一手组建的青少派掀翻,那这些年,我也算白干了。” 王霜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再劝。 离开时,她在门口站了很久。 七年了。 这间办公室,这张桌子,窗外的走廊,角落里的饮水机......每一处都刻着她的影子,见证着她从青涩到干练,从懵懂到独当一面。 可真的要走了,心里却意外地平静。 没有不舍,也没有挣扎。 就好像,早就准备好了这一天。 两天后。 天海市机场,阳光正好。 陈文太亲自带队接机,徐浪、徐国立、陈白素一行人跟在身后,阵仗不小。 王霜一家刚走出通道,陈文太就笑着迎了上去,目光落在王霜身上,满是慈爱: “你就是霜霜吧?果然是个好姑娘。小浪这小子,上辈子修了什么福?” “陈老爷子,您可别这么说,霜霜哪当得起。”王贤英嘴上谦虚,脸上却笑开了花,连忙拽了拽王霜的袖子,“霜霜,快叫爷爷。” “爷——” “等等。” 王霜刚开口,陈文太就笑着打断:“叫爷爷可不行,这辈分不乱了吗?” 王贤英一拍脑门:“对对对,瞧我这记性!霜霜,叫外公!” “外公好。” “诶,乖。” 陈文太笑呵呵地应着,拉着王霜的手,满眼都是欢喜。 这亲热劲儿,让王贤英和徐翠心里那点忐忑,彻底放了下来。 前几天,王霜回家说起那份合作协议,夫妻俩才彻底明白,徐浪和陈家态度为什么会一百八十度转弯。 徐翠稍微一分析,就倒吸了口凉气——天海党的胃口,是真不小啊! 这协议一签,孙凌躺了,王霜走了,燕京党青少派至少十年翻不了身。 十年是什么概念? 等他们再培养出一个能打的年轻人,天海党早就跑没影了。 当然,京城那些老爷子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一方独大,但就算天海党主动放慢脚步,燕京党想追上这十年落下的差距,也难如登天。 “走,吃饭去,包厢都订好了。”陈文太拍了拍王霜的手,又看向徐浪,“小浪,还不帮你徐姨拿行李?” 徐浪笑着上前:“徐姨,我来。” 徐国立和陈白素也没闲着,拉着王贤英和徐翠聊起了家常。 这待遇,让夫妻俩相视苦笑。 这画面,跟一个月前在燕京,简直一模一样。 只不过,那时候被拿捏的是徐国立夫妇,现在,轮到他们了。 第869章 沈伯仁的后手 饭桌上,陈文太夹了筷子菜,慢悠悠地开口:“听说,你们想给小浪和霜霜订婚?” 王贤英心里一紧,脸上却挤出笑: “陈老爷子,之前是挑了个好日子,有这个打算。可后来小浪不是昏迷了一个月嘛,我妈又看了看黄历,说今年的日子都不太好......”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台阶,又不显得急着把女儿往外推。 陈文太活了大半辈子,哪听不出这点小心思? 他笑了笑,顺着话往下说:“那就明年再说吧。黄历这东西,宁可信其有。” 王贤英和徐翠一愣,没想到老爷子真就这么顺着说了下去。 两人对视一眼,正要开口,陈文太又摆了摆手,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年轻人处在一起不容易。现在的孩子,都心直口快,可真让他们想清楚过一辈子的事儿,十个有九个说不明白。我的意思是,让他们先处处,谈谈恋爱。等明年,要是真觉得合适,再找个好日子,把婚定了。” 见王贤英和徐翠脸色有些僵,陈文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像是随口一提: “说起来,小浪这孩子,我从小看着长大。我到现在都没弄明白,他什么时候去的燕京,又是什么时候跟霜霜认识的。这小子,八成背着我没少跑吧?”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可王贤英和徐翠听得心里一凛。 老爷子这是在点他们呢——别把所有人都当傻子。 徐浪和王霜这段“恋情”,到底有多少猫腻,大家心里都有数。 要是真逼急了,大不了摊开了说。 反正陈家不缺孙媳妇,白冰还在家等着呢。 陈文太是盼着儿孙满堂,但要是委屈了徐浪,委屈了家里那几个已经定了名分的孙媳妇,他第一个不答应。 他的态度很明确:路边的野花再香,也不能把家花挤走。 话说到这份上,王贤英和徐翠再不甘心,也只能认了。 姜还是老的辣,老爷子这一手,既给了台阶,也划了底线。 徐翠挤出一个笑:“陈老爷子说得对,年轻人多处处,是好事。我们也信得过小浪,他不会欺负霜霜的。” “放心,他敢!”徐国立一拍桌子,“他要是敢乱来,我一脚——” “怎么?还想把儿子打进医院?”陈白素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转头看向徐翠,笑容满面,“放心吧,我们都很喜欢霜霜。只要他们处得来,能有个这么有才气又有品貌的儿媳妇,我们高兴还来不及。” “还不快谢谢阿姨?”徐翠脸上终于有了笑模样。 “谢谢陈姨。” “真乖。” 看着三个女人一台戏,热热闹闹地聊着,徐浪这个本该是主角的男人,彻底成了边缘人。 他低头喝着茶,心里却莫名有些烦躁。 与此同时,燕京。 一条消息,像一颗炸弹,在燕京党内部炸开了锅。 孙凌的最终诊断结果出来了——植物人。 至于什么时候能醒,没人敢打包票。 据说孟岩听到消息的时候,当场就晕在了医院里。 所有人都以为,从今天起,燕京党青少派要彻底歇菜了。 可就在这时候,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年轻人,走进了燕京党青少派总部的会议室。 他和沈伯仁,谈了整整三个小时。 天海市,国际酒店。 徐浪刚把王霜一家安顿好,手机就响了。 是刘懿文。 “什么?!”徐浪听完,眉头瞬间拧成一团。 “看来,咱们之前想的那些,怕是要泡汤了。”刘懿文的声音透着无奈,却也有几分释然,“不过,想想也对。燕京党青少派都到这个份上了,他要是再不出来扛旗,他爷爷和他外公,怕是要骂他不肖子孙了。” “那王霜......” “放心,王霜已经请辞了。现在那边是他做主,跟王霜没关系。”刘懿文顿了顿,“沈伯仁既然敢用他,肯定也考虑过王霜。他不会害她的。” 电话那头,刘懿文叹了口气: “待会儿我就让成杰把消息散出去。咱们得提前准备了——他,比孙凌难缠多了。” 徐浪挂了电话,站在窗前,望着窗外万家灯火,沉默了很久。 那个以悬殊票数当选燕京党青少派负责人的幸运儿,不是别人。 是他的老相识。 一个他至今,都不愿正面交锋的妖孽—— 张娴暮。 第870章 凶手,已经在我手上了 “我琢磨着,你是既想咬着孙凌那份合作协议不放,又不乐意吃亏——我没理解错吧?” 电话那头,传来张娴暮一如既往的平静嗓音。 时隔多日,再次听到这个声音,徐浪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 打电话来的是杨天赐,但说话的,是张娴暮。 “你可以这么想。”张娴暮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徐浪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 “张娴暮,你这人我了解。既然你开了口,我倒是不介意接着。说不准,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咱们还能合作得挺愉快。”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就是好奇——一个对燕京党从来不上心的人,怎么偏偏在这节骨眼上,给自己找了个笼子钻进去?” “意外?还是郁闷?”张娴暮像是早料到他会这么问,语气里透出几分笑意,“行,告诉你也无妨。反正木已成舟——简单说,就是因为你太强势了。强势到整个燕京党,已经没人能跟你掰手腕。徐浪,你就当这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我呢,顺势而为。别怨我。” 徐浪听着这滴水不漏的话,忍不住撇了撇嘴。 还是老样子。 明明是算计,偏偏说得像施舍。 “得了,别跟我扯这些冠冕堂皇的。”徐浪往椅背上一靠,语气懒散下来,“你那点小九九,我不打听。不过话说回来,我还真得谢你——要不是当初你那些话,我走不到今天。这么一看,你从一开始,就在给我挖坑。” “错。”张娴暮的声音忽然认真了几分,“从一开始,我就不看好孙凌。不看好他手里的燕京党青少派。” 他顿了顿,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叹息:“徐浪,还是那句话——你太强势了。强势到你的对手根本没机会喘气,更别提反戈一击。所以,今天我能站在这儿接手这些烂摊子,确实得谢谢你。” “行,这份谢意你留着就行,说出口的,都虚。”徐浪摇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刚接手孙凌和王霜那一摊子,累吧?先这样,有机会再说。” 挂了电话,徐浪盯着窗外发了会儿呆。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跟张娴暮那点本就淡薄的交情,彻底没了。 往后,他得像防孙凌一样,防着这个被誉为京华第一妖孽的年轻人。 不,得防得更紧。 张娴暮这个人,从来不打没准备的仗。 他能在所有人还没看清棋局的时候,就已经布好了三五步之后的局。 跟这种人过招,稍有不慎,就是满盘皆输。 想到这里,徐浪后背隐隐有些发凉。 他眯起眼,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最近的安排,然后重新拿起电话。 “你还有脸打给我?” 电话刚接通,那头就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徐浪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副画面——雾气氤氲的浴室里,藤川细语懒洋洋地泡在浴缸里,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滑...... 他定了定神,笑道:“实在不好意思......,但有件事,你肯定不知道。” “什么事?”藤川细语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满,“徐浪,我不想听借口。在我们岛国人的字典里,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她是真生气了。 说好一周给答复,结果拖了一个月。 可她再生气,也不敢真翻脸——门外那些神出鬼没的“熟人”,每天变着法子用各种文字提醒她:老实点,否则你家那个男人,怕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如果我告诉你,我昏迷了一个月,你信吗?” “少来这套!”藤川细语嗤笑一声,“你以为说这种话,就能让我消气?” “那咱们说另一件事。”徐浪语气一转,慢悠悠道,“凶手,找着了。” 哗啦——!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激烈的溅水声。 徐浪脑子里又浮现出一副画面:藤川细语猛地从浴缸里坐起来,水花四溅,她那张精致的脸上,愤怒、震惊、激动、狂喜......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你说什么?!” “我说,杀害你丈夫的那个凶手,已经在我手上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藤川细语强压着颤抖的声音:“徐浪,你最好没骗我。我明天就飞过来——天海,还是港城?” “港城。”徐浪的声音淡下来,“到了港城,我会安排人把凶手交给你。任凭你处置。”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几分警告的意味:“当然,我希望你见到凶手的那一刻,跟杨静之间的那点误会,能彻底了结。” “放心。”藤川细语的声音里带着一股狠劲,“我不是你,说话不算话。” “希望安康夫人,别让我失望。” 挂了电话,徐浪的脸色沉下来。 女人说的话能信,母猪都能上树。 这话虽说不绝对,但用在藤川细语身上,绝对没错。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要不要干脆连她也...... 算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 至少,去岛国、进木端家、拿轩辕剑,还得用她。 第871章 胡有财的构想蓝图 “想好了?” 王三千的声音从门外飘进来,人却靠在墙边,没往里迈一步。 徐浪回过神来,点点头: “对。这件事拖太久了。不过走之前,我得上岛看看。那地方是我的底牌,财哥办事我放心,但心里总得有个数。” “好,我在这等你。”王三千语气平淡,“你回来之后,顺道接我就行。我随时有空。” 说完,人就不见了。 徐浪无奈地摇摇头。 这家伙,还是老样子,来去如风,谁也拴不住。 不过也好,他要的从来不是跟班,是能托底的自己人。 第二天一早,徐浪在徐国立和陈白素略带无奈的目光中,独自开车离开了酒店。 王家那摊子事,他全扔给了爹妈收拾。 赶到约定地点时,一艘快艇已经等在岸边。 胡有财站在船头,大老远就冲他挥手。 “财哥!” “小浪!” 兄弟俩碰面,没那么多客套。 徐浪打量着胡有财——黑了不少,也瘦了些,但精神头很足。 “辛苦了。” “说这干嘛。” 胡有财嘿嘿一笑,凑过来压低声音:“听说你把孙凌那小子玩成植物人了?” 徐浪一愣:“这你都知道?” “我家老头子亲口说的。”胡有财挤挤眼,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那啥......老头子现在就在岛上。你嫂子说漏嘴了。你不介意吧?” 徐浪摆摆手:“不介意。胡伯伯我信得过。” 说不介意是假的。 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但他不会把这份介意挂在脸上。 “那就行。”胡有财松了口气,回头冲驾驶舱喊了一声,“开船!” 快艇破开浪花,朝着远处的海岛驶去。 岛上比徐浪想象的要热闹。 那些被“请”来的科研人员,这会儿正三三两两躲在树荫下乘凉。 见有人上岸,齐刷刷站起来张望。 “徐浪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人群里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徐浪没理会那些目光,视线落在岸边一个戴着草帽、正悠闲钓鱼的身影上。 “吉老。”他走过去,笑着打招呼,“好兴致啊。” 吉光回过头,那张脸比印象中瘦了一圈,少了些富态,多了几分乡野的淳朴。 他笑了笑,指了指脚边的水桶:“闲着也是闲着,钓点鱼送食堂。算是一点贡献。” 徐浪盯着他看了两秒,点点头,没再多说,跟着胡有财往岛内走。 吉光...... 他信不过。 这个人,从始至终,他都没真正相信过。 狐狸,总会露出尾巴的。 走进那栋两层小楼,徐浪站在窗前,视线越过岛上的临时工棚,落在远处另一座海岛上。 那边正大兴土木,机器轰鸣声隐约传来。 “那是什么?” “我的想法。”胡有财凑过来,指着那片工地,眼里闪着光,“我打算在那儿建一片海上别墅群。” 徐浪一愣,扭头看他。 胡有财笑得有点得意:“给你留了一套大的,一万多平米。” 见徐浪瞪大眼睛,他摆摆手:“嫌小?知道你家大业大,这样,再给你加二十亩地。” “不是......”徐浪哭笑不得,“我一个人,住得了那么大的地方?” “小浪。”胡有财忽然收敛了笑意,目光认真地看着他,“你真觉得,以后你能安安心心住在京华,或者随便哪个城市?” 徐浪怔住。 “你现在身边有多少人,我数不过来。”胡有财掰着手指头,“我目前知道的,就不下五个。你自己说,一旦这些事儿曝光,那些等着看热闹的人会怎么折腾?你真愿意委屈那些喜欢你的姑娘?” 徐浪沉默。 “再说了,叔叔阿姨,还有陈老爷子他们,也得有个养老的地方。”胡有财转过头,望向窗外那片湛蓝的海面,“岛上环境是真的好。就算不常住,当度假村也值。我亲自上岛考察过,要是舍得砸几十亿好好弄,这儿能变成一座小城。”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买这座岛,花了不到一个亿。这么大的地方,留给咱们自己人用,最合适不过。” 徐浪望着窗外那片正在施工的海岛,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胡有财,笑了。 “好,财哥。听你的。” 他抬起手,指向远处那座矿山,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少见的认真: “那就用这些东西,给咱们自己,开出一片传奇。” 第872章 初来乍到 徐浪骨子里是个愤青,这点他自己从不否认。 但站在岛国的土地上,他还是不得不承认一件事——这破地方,真他妈干净。 没有随地可见的浓痰,没有随手扔的果皮纸屑。 站了半小时,鞋底除了点灰,愣是没沾上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和王三千是偷渡来的。 办护照签证不难,问题是徐浪这身份太扎眼。 签证至少五天,万一岛国驻华大使馆那边留了底,回头传到某些人耳朵里,指不定又要惹出什么幺蛾子。 说到底,他现在是公众人物。 京华那地方,最不缺的就是打着爱国旗号挑事的人。 更何况燕京党青少派现在主事的是张娴暮——虽说徐浪信得过张娴暮的为人,不会干那种下作勾当,但防着点,总没错。 把风险降到最低,这是他这些年刻进骨子里的习惯。 偷渡,是最稳妥的选择。 “啧。”王三千站在他旁边,左右张望着,难得感慨了一句,“来之前脑子里全是抗战片那些画面,真到了这儿,倒有点意外。” 徐浪扭头看他,笑了:“怎么,你也来感觉了?我可是头一回到岛国。” “不会吧?”王三千一愣,“你那岛国语说得跟本地人似的,我还以为你常来。” 他忽然一拍脑门:“得,忘了你这脑子。学门语言,对你来说确实不算事。” “走吧,先找地方落脚,等辉哥过来。” 两人沿着街道往前走,目光所及都是新鲜景致。 耳边叽叽喳喳的岛国话,王三千听着像天书,徐浪却听得一清二楚——这水平,不比他母语差。 岛国最有名的交通工具,不是那些动辄上千万的豪车,也不是京华满大街的摩托,而是从明治时代就有的列车。 在华国男人的想象里,岛国列车总跟某些暧昧画面连在一起——痴汉、痴女、拥挤车厢里若有若无的触碰,夏天短裙下白花花的大腿...... 可惜,徐浪和王三千坐的这趟车,空旷得能跑马。 大概是时间还早,上车的人要么低头打瞌睡,要么抓着吊环一点一点。 男的女的都一个德行,满脸没睡醒的倦意。 徐浪的目光从几个穿超短裙的女人腿上扫过,心里默默给岛国男人点了根蜡。 就这阵仗,痴汉横行真不能全赖人性。 正常男人谁顶得住? “困了?”他瞥了眼旁边也开始点头的王三千。 “想事儿呢。”王三千揉揉脸,自嘲地笑笑,“咱们现在去哪?” 徐浪看了眼地铁站外的人流,无所谓地耸耸肩:“找个地方吃东西,让辉哥来接。” 两人随便找了家看着还不错的休闲馆,点了些小吃。 徐浪起身去卫生间,给阿辉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阿辉又惊又喜。 一个多月了,他在这边都快闲出鸟来了。 说好一周,结果一拖再拖,拖到今天。 “徐少,我马上到!您先吃点东西,实在无聊就勾搭几个妹子。啧啧,这大热天的,姑娘们穿得那叫一个清凉,随便拉两个开个房,以您这条件,那不是手到擒来?” 徐浪听得直摇头:“行了辉哥,赶紧过来,先把正事办了。” “好嘞!” 挂了电话,徐浪回到大厅,就见王三千正襟危坐,捧着一本全是岛国字的杂志,看得煞有介事。 “你看得懂?” “看不懂。”王三千诚实得很,把杂志往桌上一放,指着上面的字,“这不是有华文么,连蒙带猜,再配上图,能看个大概。” 徐浪失笑:“行,你先看着。我琢磨点事。” 王三千点点头,不再说话。 徐浪靠在椅背上,脑子里开始盘算怎么进木端家。 木端元阔是甲贺流的人,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家里肯定藏着甲贺的高手。 轩辕剑那种级别的宝物,他不信木端元阔就敢派几个三脚猫守着。 廖家大宅那场血案之后,木端家肯定会防着廖家人来报仇。 这趟,不好走。 “徐少。” 一个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徐浪抬头,就见阿辉穿着一身花里胡哨的衣服,笑眯眯地坐在对面。 “辉哥,看来你在岛国日子过得挺滋润。” “托徐少的福。”阿辉嘿嘿一笑,又想起什么似的,干巴巴道,“听说财哥在岛上晒成包公了,牛哥整天跟我抱怨,说我在秋叶原风流快活,他在那鸟不拉屎的地方玩泥巴。” “怎么,你也想去体验体验大自然?”徐浪似笑非笑。 “没有!绝对没有!” 阿辉这一嗓子,引来周围一片目光。 几个岛国人听出他说的是华语,脸色顿时不太好看,嘴里开始嘀嘀咕咕。 在他们眼里,华人素来素质低下。 这一嗓子,更坐实了他们的偏见。 “看什么看!想死啊?”阿辉操着半生不熟的岛国语,瞪着眼回敬过去。 那几个岛国人立刻移开视线,该干嘛干嘛。 惹不起躲得起,这是岛国人的处世哲学——别给自个找麻烦,这种人迟早倒霉。 阿辉得意洋洋地哼了一声。 徐浪却没笑。 他注意到收银台后面,那个店主正鬼鬼祟祟地捧着电话,一边说一边往这边瞟。 那眼神,说不上善意。 要么报警,要么叫人来。 岛国警匪一家这种事很少见。 这地方贪官污吏少,法律严,贫富差距也不大,一般人不敢乱来。 但地痞流氓,哪儿都有。 “被盯上了。” 走出休闲馆没几步,徐浪就察觉到身后有尾巴。 不是警察,是小混混。 “徐少,王先生,这事儿您二位别操心。”阿辉摆摆手,一脸不屑,“这种货色,我懒得动手,脏。” “那咱们怎么办?跑?”王三千瞥他一眼。 其实出门那一瞬间,他也感觉到了。 “王先生放心。”阿辉咧嘴一笑,“我这阵子在岛国,可没光顾着玩。” 他把两根手指塞进嘴里。 嘘—— 尖锐的口哨声划破小巷的安静。 徐浪他们已经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 前方,十几个手持棍棒的混混突然冒出来,堵住去路。 身后也一样。 气氛陡然紧张起来——不对,紧张的是那些跟踪的小混混。 他们惊恐地发现,前后都被堵死了。 几十号人,把这条小巷围得水泄不通。 “动手!别闹出人命!”阿辉操着不太利索的岛国语,脸上挂着残忍的笑。 偷鸡不成蚀把米。 徐浪嘴角微微勾起。 他倒是有点意外——阿辉这阵子,还真笼络了不少人。 看这些人的身板和气势,不是普通混混,是能打能扛的狠角色。 “辉哥,这事儿完了,我可能还得让你继续留在岛国。”徐浪看着他,“不介意吧?” “好啊!”阿辉眼睛一亮,扭头冲着那帮人喊,“都给我使劲打!今天大老板高兴,打完请你们去风俗店快活!” 这话比什么都管用。 那帮人跟打了鸡血似的,下手越来越狠。惨叫声此起彼伏。 阿辉转过头,又换上一脸谄媚:“徐少,您可真是大好人。可惜您不好那口,就喜欢女人,不然我这地方,您想怎么玩都行——我眉头都不皱一下!” 他说着,还特地弓着腰,把屁股往徐浪这边凑了凑。 王三千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徐浪一脚踹过去,力道不重,阿辉踉跄几步站稳,又屁颠屁颠跑回来,一脸憨笑。 “辉哥,再开这种玩笑,我就让你和牛哥换换岗位。” “别别别!”阿辉脸都白了,赶紧收起嬉皮笑脸,“徐少,咱说正事,说正事!” 第873章 安康大宅 “徐少,想进木端家,得先过三道坎。” 阿辉收起了一贯的嬉皮笑脸,用手指在桌上画了个草图,“我蹲了一个多月,只能在外围踩点。木端家前面那片地,少说上百亩——人工林、高尔夫球场,还有个人工湖。想不惊动任何人摸进去,难。” 他咂了咂嘴,眼里闪过几分羡慕:“啧啧,真他妈阔气。岛国这地价,圈几万平米给自己修园子,这是什么概念?” 徐浪没说话,眉头却皱了起来。 几万平米。 他早知道木端家有钱,但没想到有钱到这份上。 更麻烦的是,阿辉话里的意思很明白——那片林子、球场、湖边,八成布满了暗哨。 木端元阔是甲贺流的人,家里养着多少高手,用脚趾头都能猜到。 他盘算了一下。 就算用上“时间迟滞”,那几十秒也不够他穿过这三道防线。 更何况,他对木端大宅内部一无所知。 这不是闯廖家,里面随时可能冒出一个甲贺高手拦路。 打草惊蛇的代价太大。 一旦惊动木端家,这趟岛国之行,就真成了观光旅游。 “藤川细语那边,倒是可以利用。”徐浪沉吟片刻,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来之前我就想过。就看那个看起来二十几、实际已经四十多的妖女,肯不肯帮我开这道门。” “怎么,徐少对那艳妇也有兴趣?”阿辉眼睛一亮,凑过来压低声音,“我跟你说,我监视她这些天,发现她每天晚上都——”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因为徐浪的目光,已经从若有所思变成了刀子似的锋利。 阿辉干笑两声,缩了缩脖子:“徐少怎么可能看上这种女人......徐少那是......” 见徐浪脸色没变,他识趣地捂住嘴:“我不说了。” 徐浪摇摇头,脸色缓和下来:“辉哥,你嘴太贫。再拿我开涮,我就让你跟安康夫人好好交流交流。” “别!”阿辉脸都白了,“徐少,你这是要我的命!” “那就老实点。”徐浪似笑非笑地盯着他,“不过话说回来,你也老大不小了,真不打算找个女人过日子?” 阿辉满脸苦相,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滋味,真不好受。 “行了,说正事。”徐浪收起玩笑,“藤川细语回来了?” “早回来了。”阿辉点点头,表情变得有些微妙,“还带了个男人,看样子被折磨得不轻。昨晚我的人说,大半夜听见一声惨叫,那叫一个瘆人——也不知道那怨妇是怎么折腾的,是坐上面使劲榨汁,还是......” 徐浪摆摆手打断他。 根据阿辉的描述,那个男人应该就是当初抢杀害安康的劫匪。 藤川细语以前是杀手,折磨人的手段肯定不少。 落她手里,想死得痛快都难。 当天下午,徐浪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列车,站在了一座豪宅门前。 他按了按门铃。 两个魁梧大汉打开门,上下打量他一眼,态度算不上客气:“你谁啊?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走走走,这不是你能来的。” “安康夫人在吗?我是她朋友。” “安康夫人的朋友?”一个大汉嗤笑出声,“少来这套。每个小白脸都这么说,结果我们挨了多少骂?告诉你,想傍富婆别来这儿,夫人没兴趣跟你这种油头粉面的小子玩。” 徐浪正要开口,身后传来一阵喇叭声。 一辆黑色奔驰停在门口,司机探出头,满脸不耐烦。 后座车窗摇下来,一张年轻帅气的脸露出来,透着几分优雅。 藤川细语的儿子。 徐浪心念一动,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你干什么——” 安康吉秀脸色一变,门口两个大汉也冲了过来。 徐浪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含着笑意的眼睛:“安康少爷,看看我是谁?” 安康吉秀愣住了。 徐浪很快把墨镜戴回去。 门外两个大汉还在叫嚣:“滚出来!你要是敢伤害安康少爷——” “八嘎!” 安康吉秀猛地探出头,怒骂一声,“滚远点!他是我家的贵客!” 两个大汉吓得一哆嗦,再看徐浪的眼神,就像见了鬼。 “徐先生,实在抱歉,下面的人不懂事,您别往心里去。”安康吉秀挤出笑脸,他是个聪明人,知道眼前这位是什么分量。 “不碍事。”徐浪摆摆手,“我这次来不想暴露身份,媒体那帮人无孔不入,你知道的。” 安康吉秀心领神会,冲司机吩咐道:“开车。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 “是,少爷。”司机从后视镜里偷瞄了徐浪一眼,不敢多问。 车子驶入安康大宅。 远远的,藤川细语穿着一身和服,站在门口,脸上挂着慈母的笑意。 但当徐浪下车的那一刻,她的笑容凝固了。 三秒后,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变得铁青。 “你怎么来了?!” “妈,这位是——” “吉秀,你先回房。” 安康吉秀话没说完,就被母亲打断。 他脸上的喜色褪去,却也没多问,乖乖转身进了屋。 他是个聪明人。 母亲这几天带回来的那个华裔男人,加上眼前这位,他大概能猜到些什么。 等儿子走远,藤川细语冷冷地看着徐浪:“你来干什么?” “安康夫人就这么不欢迎我?”徐浪笑眯眯的。 “少来这套!”藤川细语压低声音,语气里压着火,“有什么事冲我来,别碰我儿子!徐浪,我本以为你是个正人君子,现在看来,你跟那些敲诈勒索的流氓没什么两样!” “夫人误会了。”徐浪一脸无辜,“我是在门口碰巧遇见令郎的。不信你可以问司机。” 藤川细语半信半疑地走过去,问了几句。 再回来时,脸色总算缓和了些。 “徐先生,里面请。” 这前后的态度变化,徐浪看在眼里,心里门清。 藤川细语现在最在乎的,就是她儿子。 而安康吉秀,恰恰是能拿捏她的软肋。 后院布置得精致雅致,藤川细语亲手泡了茶。 徐浪环顾四周,感慨道:“安康夫人真是会享受生活,难怪保养得这么好。” “享受生活,也不如徐先生年轻有为。”藤川细语摸了摸自己的脸,笑了笑,“保养嘛,不过是多花些心思。女人不懂得爱惜自己,老得就快。那些年轻姑娘总觉得自己有的是时间,等意识到容颜不再,就晚了。” “看来夫人年轻时,就已经在为十几年、二十几年后的自己做准备了。”徐浪竖起大拇指。 藤川细语白了他一眼,那一眼,媚到了骨子里。 徐浪心里却起了层鸡皮疙瘩——美是美,但一想到这具身体已经四十多岁,他实在提不起任何兴趣。 “说正事吧。”藤川细语敛起笑意,“徐先生这次来,想做什么?” “我想请夫人带我去一个地方。” “哪里?” “木端大宅。” 藤川细语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回答。 傍晚时分,一辆黑色轿车驶出安康大宅。 藤川细语坐在后座,妆容精致,衣着得体,一副去谈生意的模样。 副驾驶上,阿辉西装笔挺,板着脸,一言不发——扮演保镖,他本色出演。 这是徐浪的安排。 以商务合作的名义进木端家,阿辉负责踩点。 而徐浪本人,此刻正坐在酒店房间里,翻着侍者送来的报纸。 王三千坐在沙发上,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你真打算今晚动手?” “看情况。”徐浪头也不抬,目光落在报纸上,语气却很平静,“关键看辉哥能带回什么。” 他顿了顿,翻过一页报纸,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只要有一丁点机会,轩辕剑,我必须拿到手。” 第874章 潜入木端家 傍晚时分,房门被敲响的时候,徐浪正盯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出神。 阿辉进来的时候,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满头大汗,气喘如牛。 他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扑向桌上的矿泉水,咕咚咕咚连灌三大杯,这才一屁股瘫在椅子上,大口喘气。 “徐少......让我缓口气......” 徐浪没催他,只是倒了杯水推过去。 阿辉摆摆手,又喘了几口,这才直起身,眼睛里闪着光:“摸清楚了。徐少,您猜得一点没错——那地方,防得跟铁桶似的。” 他伸出手,比划了一个握枪的姿势:“巡哨的、看门的,个个手里都端着家伙。那阵仗,就跟当年财哥带我和牛哥去军区参观一模一样。” 徐浪和王三千对视一眼,没说话。 阿辉从怀里掏出几张纸,小心翼翼地铺在桌上。 纸张有些褶皱,边缘带着汗渍,显然是贴身藏的。 “徐少,这是我画的分布图。您看——这圈里圈外,只要有红圈的地方,都藏着人。巡哨的路线、换岗的时间,我蹲了一下午,大概摸了个七七八八。” 徐浪接过图纸,目光扫过去。 只一眼,他的眉头就拧成了疙瘩。 纸上密密麻麻的红圈,像一簇簇燃烧的火苗,几乎把整张图纸点着了。 这不是严防死守,这是草木皆兵。 他把前三张递给凑过来的王三千,自己拿起最后一张,坐到床边,细细端详。 这张不一样。 不是简单的点位标注,而是一幅完整的地形图——人工林的走向、湖泊的轮廓、高尔夫球场的起伏、主宅的位置,甚至几处疑似暗哨的建筑,都用铅笔细细勾勒出来。 徐浪捏着图纸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原本没抱太大希望。 阿辉今天只是以保镖身份随藤川细语进去,能在外围转一圈就算不错了。 可眼前这份地图,细致得像是有人拿着尺子一寸一寸量过。 “辉哥。”徐浪抬起头,目光里带着几分意外,“你这本事,藏得够深。” 阿辉挠挠后脑勺,憨厚地笑了,但眼里的那点得意藏都藏不住:“我跟您说过,我办事,您放心。” 徐浪点点头,又看了看图纸,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之前我和王先生答应过你,有机会指点你几招。一直拖到现在——等这趟忙完,你要是还想学,随时可以找王先生。” 阿辉眼睛一亮,扭头看向王三千。 王三千靠在窗边,淡淡地点了点头。 阿辉咧嘴笑了,但很快又敛起笑意,正色道: “徐少,谢您惦记着。不过我知道,您这边还有用得着我的地方。秋叶原那摊子事,我跟牛哥正折腾着呢——小买卖,刚起步,离不开人。”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徐浪心里清楚他口中的“小买卖”是什么。 灰色生意,游走在边缘地带,见不得光,但利润丰厚。 他没点破,只是笑了笑:“行,你自己拿主意。” 阿辉又坐了一会儿,把几个关键点位交代清楚,便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难得正经地说了句:“徐少,那地方邪乎,您跟王先生当心。” 门关上后,房间里安静下来。 王三千放下手里的图纸,看向徐浪:“你觉得,木端家就这点人?” “不止。”徐浪摇摇头,“白天和晚上,是两码事。”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渐浓的夜色:“白天光线好,视野开阔,隔着几十米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再加上咱们也不会蠢到白天动手——所以木端家白天放的人,多半只是摆摆样子。” 他顿了顿,转过身:“晚上就不一样了。那些藏在暗处的甲贺忍者,白天不会出来晒太阳,但到了夜里......” 王三千接道:“至少翻一倍。” “不止。”徐浪重新拿起那张地图,“明面上这些,只是冰山一角。那些忍者藏在暗处,不出事的时候闭着眼养神,一旦有事,他们不会立刻跳出来,而是等着猎物踏进他们设好的陷阱。” 王三千沉默片刻,忽然问:“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徐浪没回答,只是把地图铺在桌上,手指沿着那条湖泊的轮廓缓缓划过。 “走水路。” 两人对着地图研究了整整三个小时。 窗外最后一缕光被夜色吞没时,他们终于敲定了一条路线。 人工林是必经之路,躲不过。 但过了林子,摆在他们面前的有两个选择:要么穿过那片开阔的高尔夫球场,要么从湖里游过去。 球场太空旷,没有遮挡,月光底下就是活靶子。湖里虽然吉凶难测,但至少能藏住身形。 “水底下......”王三千皱起眉,“会不会有东西?” 徐浪沉默了两秒。 他没告诉王三千,就在刚才,系统已经在他脑海里敲响了警钟。 “走水路。”他说,“球场上的机关更多。” 王三千点点头,没再问。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两道黑影无声地潜入人工林。 徐浪开启了夜视天赋,原本漆黑一片的林子在他眼里亮如白昼。 他能清楚地看见前方五十米外,两个巡哨的护卫正沿着固定路线走动,手里的枪偶尔反射出一点冷光。 他打了个手势,和王三千贴着树影,像两条游蛇般悄无声息地滑过。 那些护卫丝毫没有察觉。 穿过人工林,眼前豁然开朗。 月光洒在湖面上,碎成一片银色的鳞片。 湖对岸隐约可见木端大宅的轮廓,几点灯火像窥视的眼睛。 徐浪盯着那片平静的水面,脑海里响起系统的声音: “徐先生,系统检测到湖中存在大量肉食性生物。” 他的脚步顿住了。 “食人鱼。体积小,数量多,性情残暴。一旦惊动,会成群结队蜂拥而上。” 徐浪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他下意识看向身边的王三千。 月光下,王三千正凝视着湖面,眉头微蹙,似乎在估算距离和风险。 “怎么了?”王三千察觉到他的异样。 “没事。”徐浪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在想怎么下水。” 他垂下眼帘,在意识里问系统:“有办法吗?” “徐先生,食人鱼对声波极为敏感。系统可以释放特定频率的声波,驱散鱼群。但需要您在水中停留的时间足够长——至少要游到对岸。” 徐浪沉默了两秒:“能保证安全?” “系统无法保证百分之百,但可以最大限度降低风险。” 够了。 他睁开眼,对上王三千询问的目光,点了点头。 “走吧。下水后尽量放慢动作,别惊动什么。” 王三千应了一声,率先滑入水中,几乎没有溅起水花。 徐浪跟在后面,冰凉的湖水漫过身体的那一刻,他的心跳快了几拍。 水底下很暗,但夜视天赋让他能看清周围的一切。 一开始什么都没有。 灰蒙蒙的水,偶尔有几条小鱼游过。 但游出几十米后,他看见了。 远处的水层里,密密麻麻的黑点正朝这边涌来。 那些黑点越来越近,渐渐显露出狰狞的轮廓——巴掌大的鱼,满口细密的獠牙,在黑暗中泛着森冷的光。 食人鱼群。 徐浪的呼吸一滞。 它们没有立刻扑上来,而是悬浮在十几米外,像一团旋转的乌云,似乎在试探,在观察。 “系统!” “声波已释放。” 一股无形的波动从徐浪身上扩散开去,穿透水层。 食人鱼群骚动起来,旋转的速度加快,但始终没有靠近。 几秒后,它们忽然散开,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开的烟雾,朝着更深的水域游去,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中。 徐浪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他看向前面的王三千。 王三千似乎毫无察觉,正不紧不慢地划水,姿态从容得像在自家泳池夜泳。 后知后觉,有时候真是一种幸福。 徐浪苦笑了一下,调整呼吸,跟了上去。 前方,木端大宅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第875章 正人君子 都说女人是一种感性的生物。 这句话,王霜从前不信,现在却不得不信。 自从被徐浪霸道的强吻,连带着还险些被推翻在床,那往昔的一幕幕就像刻在骨子里的刺,不时冒出来扎她一下。 疼,但更多的是恨。 对徐浪,她心里从来没有“爱”这个字——从一开始就没有。 之所以屈从,全是因为母亲徐翠苦口婆心的劝说。 那些话,翻来覆去她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霜霜啊,徐浪这孩子不错”、“咱们两家联姻是好事”、“你要学会适应”。 适应? 呵,不过是换了个好听的词罢了。 其实很多年前,王霜就清楚自己会有这一天。 就算她是王家的掌上明珠,就算她从小到大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在家族利益面前,她不过是一件包装精美的礼物,早晚要送出去。 这不是宿命,这是生意。 今天送王贤英和徐翠上飞机,临别前徐翠还在叮嘱:“到了燕京好好跟徐浪相处”、“那孩子虽然花心了点,但心不坏”。 王霜嘴上应着“知道了妈”,心里却在冷笑。 花心?岂止是花心。 燕京党青少派调查徐浪的资料,她早就看过不止一遍。 指腹为婚的女人,以孙媳妇自居的女警,还有那个在杨家会家族大会上以未婚妻身份亮相的杨静——一个接着一个,环肥燕瘦,样样俱全。 她的好母亲怎么可能不知道? 可偏偏装出一副浑然未觉的样子。 王霜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 她太了解徐翠的套路了:先把她和徐浪的关系敲定,然后再慢慢替她扫清那些“障碍”。 等生米煮成熟饭,她就算想反悔也晚了。 “哼。”王霜站在机场出口,望着燕京灰蒙蒙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徐浪,我要让你明白,招惹上我,不是你的福气。” 这些日子有徐翠压着,她才不得不扮起邻家女孩的角色。 但演戏这种事,她从小就会。 在政坛上虚伪客套这么多年,她早就明白一个道理:不管在外面扮演什么角色,骨子里的东西永远不会变。 等着瞧吧。 噗通! 溅水声响起,徐浪和王三千先后爬上岸边。 这一路游过来,王三千面不改色心不跳,可苦了徐浪。 不是因为累,是因为怕——他娘的,谁知道这湖里到底有没有食人鱼? 系统那个狗东西说是假的,可万一是真的呢? 万一游到一半忽然窜出来一群,把他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徐浪承认自己怂了。 这玩意儿不比打架,打架他还有还手之力,在水里被鱼群围攻? 那是真·死无全尸。 游到一半的时候,系统似乎察觉到他心里的嘀咕,故意操纵一条食人鱼蹦出水面,在半空停留了一两秒。 好死不死,离他脖子不到半米,还咧着嘴,露出几颗明晃晃的獠牙。 那一刻徐浪差点没直接尿在裤子里——虽然穿着泳裤,但也差不多。 “怎么?脸色很不好。”王三千皱了皱眉。 徐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些:“没事,太久没游了,呛了几口水,又不敢张嘴,憋得难受。” 这解释倒是有理有据。 王三千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先躲起来。”徐浪指了指身前的大树。 王三千点头,一个纵身,动作轻盈得像只猫,三两下就攀上树梢。 徐浪不甘示弱,回头看了眼身后那片看似平静的湖面——鬼知道底下藏着什么东西——然后有样学样上了树。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脚步声和醉醺醺的说话声。 “嘿嘿,这女人,漂亮,身材真好。” 两个摇摇晃晃的男人架着一个身材火爆的女人从拐角走出来。 借着灯光,可以看清那个女人脸色潮红,眉头紧皱,不像是喝醉,更像是被下了药。 “啧啧,咱们兄弟俩也别分谁跟谁,待会儿一块玩,我玩累了换你,你玩累了换我。” “成,听大哥的。” 房门被推开,两个男人把那个女人扔在床上。 修长的大腿从裙摆下露出来,在灯光下白得晃眼。 年长的那个狠狠咽了口唾沫,俯身就去解女人的衣扣。 一颗,两颗。 上衣被解开,露出黑色的蕾丝边胸罩。 女人因为呼吸不稳,胸口高低起伏着,说不出的诱惑。 “畜生。”王三千别过头,低声骂了一句。 徐浪倒没他这么正人君子。 老实说,这种近距离观摩的机会可不多——虽然角度偏了点,看不清楚脸,只能看个轮廓,但也够刺激了。 不过他也清楚,现在不是看热闹的时候。 “别......别碰我......” 女人忽然挣扎着醒过来,声音虚弱却带着本能的反抗。 她说的不是岛国语,是华语。 王三千猛地转过头,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敢侮辱我们国家的女人!”他咬牙切齿,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他们糟蹋自己国家的闺女也就罢了,还想动我们的人?我没看见也就算了,既然看见了——” “等等——”徐浪刚要伸手拦,王三千已经冲了出去。 第876章 韩乔慧? 三拳两脚。 那两个满脸色欲熏心的男人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直接被放倒在地,吭都没吭一声就昏死过去。 徐浪哭笑不得地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得,这下麻烦了。 他先看了眼正在给那个女人系纽扣的王三千——这人倒是正人君子,系纽扣的时候眼睛都不往不该看的地方瞟——然后才开始打量那个被救的女人。 第一眼,有点眼熟。 第二眼,越来越眼熟。 等到看清楚那张脸,徐浪愣住了。 韩乔慧? 韩国庆的女儿? 那个当初想接近他,信誓旦旦要帮他在房市楼市大赚一笔的大美人? 这世界还真他娘的小。 跑到岛国来,不仅撞见这么狗血的场面,受害者居然还是认识的人。 “怎么办?”王三千系好纽扣,抬起头,脸上难得露出为难的神色。 徐浪揉了揉眉心:“能怎么办?事情已经发生了。这两个家伙明天醒过来,肯定要查。一刀杀了他们,更麻烦。最要命的是——” 他看向床上意识不清的韩乔慧,她正无意识地扭动着身体,嘴里发出含糊的声音,显然药效还没过去。 “咱们本来就是偷偷摸摸来的,再多带一个不清醒的女人......” 说着说着,徐浪忽然顿住了。 他盯着地上那两个昏死的男人,脑子里灵光一闪。 “有办法了。” 当一辆黑色奥迪停在门外,王三千看着徐浪横抱起明显处于“发情状态”的韩乔慧——她的手正无意识地在他胸口乱摸——眼角抽了抽。 “这两个交给你,一块搬上车。”徐浪朝地上努努嘴,抱着韩乔慧钻进后座。 王三千默不作声,一手一个,把两个男人拎起来,直接扔进后备箱。 车子发动,缓缓驶向木端家大门。 “你们——” 前面忽然跑来一队木端家的护卫,举着手电筒,似乎要拦车检查。 “八嘎!” 一声厉喝从车内传出,模仿的正是刚才那个年长男人的声音。 护卫队长一愣,赶紧鞠躬:“是!对不起,木端先生!” 他身后的人连忙举起手电筒朝前面晃了晃,示意放行。 谁敢拦? 这位爷今天心情不好,谁触霉头谁倒霉。 车子扬长而去。 王三千坐在副驾驶,忍不住侧目:“你这手绝活,从哪儿学的?” 徐浪目视前方,语气云淡风轻:“王先生,我爷爷是徐复荣。” 车厢里安静了两秒。 王三千的脸色变了,盯着徐浪的眼神复杂至极。 一直以来,徐浪对他来说都像个谜。 那一身好武艺师从何人,他查不到;那些神出鬼没的手段从哪儿来,他也想不通。 唯独那个奇怪的梦境,让他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或许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可现在,徐浪随口一句话,就像掀开了冰山一角。 “徐老先生......”王三千声音有些干涩,“我记得,已经离世了。” “嗯。”徐浪点点头,“但我爷爷那三位兄弟,还健在。” 王三千的呼吸重了几分。 “过年的时候,”徐浪转过头,似笑非笑,“有没有兴趣跟我一块去见见这几位老祖?” “真的?”王三千第一次露出近乎急切的神色,“可以?我听说,你们那儿不接待外姓人......” “那是以前。”徐浪收回目光,继续开车,“现在都讲究与时俱进。人的观念,也会因为环境改变。” 王三千没有再说话,只是重重点了点头。 够了。 有这句话就够了。 福老爷子、夏殊槐、陈庆年——这是世人皆知的武学宗师。 可鲜有人知,徐家四兄弟,同样是这个级别的存在。 徐复荣不在了,但他的三个兄弟还活着。 能跟这样的宗师讨教一二,对王三千来说,足够了。 车子在酒店门口停下。 徐浪搀扶着韩乔慧走进大堂,她的手还在不老实地乱摸,嘴里发出含糊的呻吟,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惊艳的、暧昧的、嫉妒恨的,什么样的眼神都有。 徐浪面不改色,径直走进电梯。 至于那两个木端家的男人,早就被王三千从安全通道拎上楼,扔进了徐浪房间的角落里。 把韩乔慧平放在床上,徐浪深吸一口气。 她此刻面色潮红,衣衫凌乱,修长的腿无意识地蜷缩又伸直,每一个动作都透着致命的诱惑。 “操。”徐浪骂了一声,果断开启天赋【凝神静心】。 一股清凉从头浇到脚,总算把那股邪火压了下去。 他站在床边,看着这个意识不清的女人,忍不住嘀咕: “难怪那么多男人想上你。真看不出来,喝点药就这么浪......我倒是想知道你到底还是不是个处。” 顿了顿,他又自言自语:“不过我现在没空,也没心思跟你玩一夜情。这次算你祖上积德,遇上我这么个正人君子。” 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一半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希望能从那两个家伙嘴里套出点有用的东西。”他若有所思,“能让那些护卫那么怕,身份肯定不简单。” 房门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韩乔慧一个人,在床上辗转反侧,嘴里偶尔发出一两声含糊的呢喃。 第877章 给我一个不说的理由 “你们是谁!” 一盆凉水兜头浇下,木端正南猛地睁开眼,脑子里像有无数根针在扎。 他下意识想揉太阳穴,却发现双手被死死捆在身后,动弹不得。 这是哪儿? 他茫然地转动眼珠,昏暗的灯光,陌生的房间,身边同样被捆成粽子的哥哥木端正基还在昏迷——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酒局、那个女人、搀扶、回房间......然后呢?然后好像有人从背后袭来,再然后就是现在。 “搞了我的女人,还问老子是谁?” 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走过来,二话不说,抬脚就踹在木端正基肚子上。 昏迷中的木端正基闷哼一声,身体弓成虾米状,嘴角溢出一丝白沫。 “呜......”木端正南看得心惊肉跳,那是他亲哥! “有话好说!别打人!”他连忙喊道,声音都在发抖,“我们可是木端家的!” “到现在还想用木端家来吓唬我?”面具男蹲下来,面具后的眼睛冷得像冰,“告诉你们,老子就这德性——把你们丢湖里喂食人鱼,然后带着我的女人回国。 你说说,到时候谁知道是我干的?” 食人鱼。 这两个字像一盆冰水浇在木端正南心上。 木端家那片湖里有食人鱼,家族里的人谁不知道? 小时候他还亲眼见过管家把一只活鸡扔进去,眨眼间水面翻腾,等平静下来,只剩几根羽毛飘着。 他下意识打量四周——家具陈设陌生,窗外看不见熟悉的庭院。 可他们是怎么被带出木端家的? 怎么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脑子还是懵的,但眼前这局面,他只能认定自己还在木端家范围内。 否则,这人不早就杀人灭口了? “你想要多少钱?”木端正基这时候醒了过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明说!” 都是成年人,玩仙人跳的把戏谁不懂? 既然栽了,认栽就是。 “你认为我像是缺钱的那种人?”面具男不屑地撇嘴,“少拿钱说事。要是老子不高兴,今天就砍了你裤裆那玩意儿,看你以后还怎么玩女人!” 木端正基的脸瞬间白了。 “别!”他几乎是脱口而出,“有话好好说!只要你答应不伤害我们,还愿意放我们走——行,那份合同我现在就可以签字!” 合同? 徐浪心里一动。 果然,韩乔慧来岛国是为了商务合作。 赴约的时候被这两个畜生下了药,差点糟蹋。 他不动声色,继续往下套话。 “怎么?”木端正基见他沉默,脸色更难看了,“你们不是一直想签那份合同吗?莫非还想提别的条件?我目前在家族能行使的权力就这么多,跨界的事我办不了——” 他顿了顿,咬着牙吐出两个字:“支那,你别太过分!” 砰! 话音刚落,一只脚狠狠踹在他胸口。 木端正基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然后像破麻袋一样滑下来,嘴里涌出一口血沫。 木端正南惊恐地看着这一幕,大气都不敢出。 “待会儿老子再收拾你。”面具男冷冷瞥了眼墙上意识模糊的木端正基,转过头来看向他,“你叫什么?” “木、木端正南......”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那、那边是我哥,木端正基。” 好死不如赖活着。 他从小就明白这个道理。 越有钱越怕死,这话一点不假。 他哥平时玩女人玩得凶,扛揍能力却差成这样,他可不想步后尘。 “木端正南。”面具男走近两步,居高临下看着他,“想不想死?” 木端正南拼命摇头。 “我们国家有一种刑法,叫凌迟。”面具男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聊家常,“用尖利的刀,一刀刀把人的皮肉割下来。每一刀割的肉都很薄很薄,等割了几百刀,人还活着,眼睁睁看着自己身上的肉一片片堆在旁边——你想试试吗?” 木端正南的眼泪差点飙出来。 他不知道什么是凌迟,但他听得懂“一刀刀割肉”是什么意思。 眼前这个人说话的语气越平静,他就越觉得恐怖。 一旁的王三千看他这副怂样,险些没绷住笑出来——徐浪这张嘴,真是能把活人说死,把死人说活。 “这位先生!”木端正南的声音带着哭腔,“您有事尽管吩咐!只要不伤害我,我一定听您的!” 徐浪很满意。 他蹲下来,语气和善了不少:“那我问你——你们木端家,是不是藏着一柄叫轩辕剑的东西?” 木端正南的表情僵住了。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惊恐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连呼吸都停了。 几秒钟后,他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嘴唇哆嗦着:“你......你怎么知道的!” “甭管我怎么知道。”徐浪盯着他的眼睛,“看你的样子,应该也知道轩辕剑。告诉我,它在哪里?说出来,我就放了你。” “不......不说......” 木端正南的声音在发抖,但眼神里却浮起一种奇怪的东西——不是恐惧,是某种近乎绝望的固执。 徐浪皱眉:“为什么?你不是怕死吗?还是你觉得,我当真不敢杀你?” 他探出手,抓住木端正南本就稀疏的头发,猛地一扯。 木端正南发出一声惨叫,头皮火辣辣地疼,一撮毛发已经被徐浪捏在手里。 “千万别用你的个性来挑战我的耐心。”徐浪的声音冷下来,“这对你不是好事。” “杀了我吧!”木端正南忽然吼出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但语气却硬得像石头,“实话告诉你——我不知道!就算我知道,也不会说!因为我不说,我会死;可我告诉你了,我照样会死!既然都是死,我凭什么要告诉你?还有,关于轩辕剑的事,我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徐浪盯着他。 袖口滑出一柄匕首,他握着刀柄,慢慢抵在木端正南脖子上。 刀刃冰凉,木端正南浑身都在抖,但眼神里的那点倔强却没散。 有点意思。 徐浪收回匕首,语气放缓:“给我一个不说的理由。我这个人说话算话,说不杀你,就不杀你。” 第878章 神社? 木端正南愣住,好一会儿,才露出一抹说不清是悲凉还是苦涩的笑。 “既然事情已经上升到轩辕剑,这里应该也不是木端家了吧?”他环顾四周,又看向徐浪,“我不傻。轩辕剑是什么级别的机密?连我这个嫡系都知之甚少。如果我告诉你,等你掌握了想要的信息,我对你来说就毫无价值了——到时候不想出岔子,你八成会把我跟我哥一起杀掉。” 他顿了顿,声音沙哑:“先前我们怕,是因为以为是为了那个女人。可既然问题到了轩辕剑的层面,我很清楚——不管我说不说,都得死。因为从一开始,你就没打算放我们走。” “没错。” 徐浪回答得干脆利落。 木端正南愣了一下,虽然早就猜到,但亲耳听到承认,心里还是涌起一股悲凉。 “说了,我就成了木端家的耻辱。”他低着头,声音闷闷的,“给家族抹黑的废物,只有当堂剖腹,才能抵罪。” 徐浪听得直皱眉。 剖腹? 这帮岛国人的脑回路真是难以理解。 但他也听出来了,木端正南这些话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没有半分侥幸。 “我可以给你一个保证。”徐浪沉吟片刻,换了个语气,“你不说,必死无疑。说了,我不杀你,带你去个小岛安度余生。岛上给你找几个岛国女人作伴,让你成家立业。后半辈子没有在木端家风光,但衣食无忧,子孙满堂——你觉得呢?” 木端正南抬起头,直勾勾看着他:“你认为我会信你吗?准确说,你认为我应该信你吗?你的承诺,没有任何保障。” 徐浪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么,现在你应该信,还是不信?” 他缓缓摘下面具。 木端正南的眼睛一瞬间瞪大到极致,瞳孔剧烈收缩,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僵在原地。 “为......为什么?”他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为什么会是你?我不信......这不是真的......” 徐浪把面具拿在手里把玩,语气平淡:“你没有后路了。连最后一条后路都没有了。” 他瞥了眼还在昏迷的木端正基:“不过,我还有选择。” 木端正南呆呆地望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转头看向木端正基,满脸苦涩:“真没想到......已经成为亚洲顶级富豪的你,却藏着这么不为人知的一面。以前我还以为你是靠运气和裙带关系走到今天,年纪轻轻背后肯定有人推着走。现在......” “你最好坚持这种想法。”徐浪重新戴上面具,“这样你才能活得更简单。” 他站起身,朝木端正基走去。 “你想干什么!”木端正南惊恐地喊道。 “只是想看看你哥被踢坏了没有。”徐浪抬脚轻轻踢了踢木端正基,“呼吸平稳,只是昏过去了。平时光顾着玩女人,不锻炼身体,抗击打能力这么差——哪天死在女人肚皮上都不稀奇。” 木端正南没接话。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一方面想妥协,一方面又不甘心。 可现在的处境明摆着——他和哥哥的命就捏在徐浪手里。 直觉告诉他,反抗这个人,会很恐怖。 可若是屈服于他的淫威出卖木端家,心里那股傲气又像刺一样扎着。 “怎么?”徐浪翘着二郎腿坐回沙发上,“还是不打算合作?想仔细了——安安稳稳的下半辈子,两条命,换一个信息。这买卖很划算。” 木端正南沉默良久,才阴沉道:“我还是那句话——我不知道轩辕剑的事。” 嗖—— 话音刚落,他眼前一花。 原本还在四五米外的徐浪,像一阵风似的出现在他面前,一只手掐住他的喉咙,直接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 木端正南满脸通红,双腿拼命蹬踹,却被绑得严严实实,根本使不上力。 他感觉眼球往外凸,脑子里嗡嗡作响,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要死了吗? 他忽然觉得一阵解脱。 也好,不用继续遭罪了。 砰! 他重重摔在地上,喉咙骤然通畅,他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鼻涕呛得到处都是。 好一会儿,他才缓过气来。 徐浪蹲在他面前,他断断续续地说:“我......我话都没......说完......咳......咳......” “哦?”徐浪歪着头,“其实我知道你没说完,只是想给你个警告——千万别玩花样。” 木端正南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尽管我不清楚轩辕剑的具体位置,”他睁开眼,目光复杂,“但木端家一直有种说法......很矛盾,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起。大概意思是——”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传闻轩辕剑早已碎裂成两截,不可修复。但京华的历史上,却出现了另一柄完整的轩辕剑,偏偏在宋朝的时候,被秘密带到了我们国家......” 徐浪心里猛地一跳。 “等等。”他打断道,“你是说——轩辕剑碎了,碎成两截,无法修补。然后历史上又出现了一柄完整的轩辕剑,宋朝时被带到了你们国家?我是这么理解的?” “对,全对。”木端正南拼命点头。 “一派胡言!”徐浪眼神一冷,“看来不给你来点狠的,你是真把我当病猫了?” 他霍地站起来,大步走向木端正基。 一手提起昏迷中的木端正基,就朝敞开的玻璃窗走去。 “你要做什么!”木端正南魂飞魄散,“快把我哥放下来!” “我要把他扔下去。” “不——!” 木端正南浑身冰凉,见徐浪不似开玩笑,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说的话千真万确!这个说法不止我知道,我哥也知道,你问木端家任何一个人都会这么说!对了——神社的人也知道!你不信可以去神社问!” 徐浪停下脚步。 窗外,夜风吹进来,带着凉意。 木端正基被他拎在半空,还昏得跟死猪一样。 他回过头,看向木端正南那张涕泪横流的脸。 神社? 有点意思。 第879章 韩乔慧醒了 刀口上舔血的日子不好过。 可每天花天酒地、醉生梦死的日子就好过了? 木端正南靠在墙角,望着对面同样被绑成粽子、嘴上还贴着胶布的哥哥木端正基,忽然觉得人生就像那些低俗的肥皂剧——越狗血,反而越真实。 这世界俗人太多,生活想高雅都高雅不起来。 除非满世界都是莎士比亚的思想觉悟、贝多芬的艺术细胞、再加上爱迪生和爱因斯坦的脑子——那种日子高雅是高雅了,可还像人过的日子吗? 虚浮。 他收回目光,懒得再看哥哥那张写满惊恐的脸。 不像他这个没见过徐浪真面目的哥哥,木端正南已经跟那个魔鬼打过交道,知道怕也没用。 他只是有些无奈——嘴被堵着,想安慰哥哥几句都做不到。 再说了,就算能说话,他又该怎么解释? 说“哥,咱们得罪的那个人是亚洲顶级富豪,他戴面具来审咱们是因为不想暴露身份,现在关着咱们是因为咱们还有用”? 解释不清的。 算了,听天由命吧。 天亮的时候,韩乔慧醒了。 意识回笼的第一瞬间,她猛地睁开眼,整个人像受惊的猫一样弹坐起来,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衣服还在。 虽然有些凌乱,但该扣的扣子都扣着,该遮的地方都遮着。 她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心脏砰砰跳得像要撞破胸腔。 没有被侵犯。 这个认知让她险些落下泪来。 可这口气还没来得及彻底松下来,耳边忽然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卫生间里有人! 韩乔慧浑身僵住,血液像一瞬间冻住了。 她小心翼翼地下床,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卫生间门虚掩着,她屏住呼吸,慢慢凑近,透过门缝往里看。 水雾氤氲中,一个赤身裸体的男人站在花洒下。 热水顺着他修长的脊背流淌而下,线条分明的肌肉在水光中泛着健康的光泽。 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遮住了大半张脸。 韩乔慧看得有些愣神。 这身材......真好。 下一秒,她猛地清醒过来,差点叫出声——因为她看见了他的下半身! 跑! 这是脑子里炸开的唯一念头。 不管这个男人是谁,不管自己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也不管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趁他没发现,赶紧跑! 她踮起脚尖,像做贼一样一步步往门口挪。 手刚碰到门把手—— “怎么,韩小姐?” 身后传来一道带笑的声音,说的是华语。 “这么急着走?好歹咱们也算朋友一场。况且昨晚我救了你,不说声谢谢就走?” 韩乔慧后背一僵。 不是岛国语,是华语。 这意味着...... 她慢慢转过身,看见一个男人从卫生间里走出来。 他腰间围着浴巾,头发还湿着,正拿着毛巾随意地擦拭。 那张脸—— 韩乔慧愣在原地。 好一会儿,她才伸出两根葱白的手指,难以置信地指着他:“徐浪!你是徐浪!” “还真是荣幸。”徐浪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自嘲,“没想到韩小姐竟然认识我。” 韩乔慧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看哪里。 因为徐浪正在她面前——背对着她,毫不在意地扯掉浴巾,然后慢条斯理地穿内裤。 她应该转身的。 可是脚像被钉在地上,转不动。 不应该看的。 可是眼睛不听使唤。 直到徐浪穿好裤子开始套衬衫,她才猛地回过神,慌忙转过身去,耳根子烧得像着了火。 “那个......徐先生,”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镇定,“我们见过面?” “怎么,韩小姐这么健忘?”徐浪的语气里带着笑意,“当初咱们在夏家见过,你还替我介绍过几笔房市的买卖。我跟李钜李大哥都很感谢你,只是一直找不到机会当面请你吃顿饭。” 韩乔慧愣住。 记忆像潮水般涌回来——夏家,那个站在李钜身边的年轻人,那个能让李钜心甘情愿当陪衬的男人...... 原来是他。 “对不起,徐先生。”她转过身来,神色认真,“我爸当初说的那些话有些过分,事后才知道是喝了酒。他也很后悔,请您别往心里去。” “不会。”徐浪已经穿戴整齐,笑眯眯地看着她,“我知道伯父当时喝了酒,没在意。”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倾泻进来。 “不过韩小姐一个人跑到岛国来,不觉得很危险吗?如果昨晚我不是凑巧在木端家做客,恐怕......” 话没说完,韩乔慧的脸色已经变了。 那点刚醒来的迷糊和羞涩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压抑不住的怒火:“那两个该死的臭男人!我找他们去!” “等等。” 徐浪抬手拦住她,语气不紧不慢:“韩小姐,不是我打击你——这里是岛国,你要去的是木端家。你真觉得去了能讨到说法?就没想过是羊入虎口?” 韩乔慧的脚步钉在原地。 “昨晚我在木端家做客,凑巧救了你,本身就已经是万幸。”徐浪看着她,目光平静,“如果这次你再跑去讨说法,之后会是什么结果——我肯定不会再过问。” “对不起,徐先生。”韩乔慧咬着唇,眼眶有些发红,“我不是那个意思,您别误会。我只是气不过......我一个女儿家,只想保护自己的清白......” 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徐浪半点都不感冒。 昨晚玉人在怀,他都能忍住。 现在这点小打小闹,算什么? “韩小姐,”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我肚子有些饿了。如果不介意,咱们一块吃个早饭?”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当然,如果你没时间就算了。” 第880章 与美同桌 “不!”韩乔慧几乎是脱口而出,“我有时间。” 话一出口,她就意识到自己答应得太快了。 但话已出口,收不回来。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那点慌乱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媚到骨子里的风情。 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哪还有刚才那副风风火火的样子? 徐浪暗暗点头。 能屈能伸,清楚轻重。 是个了不得的女人。 也难怪李钜说韩乔慧不简单。 看似一朵交际花,可有几个男人真正碰过她? 这女人太懂得如何取悦男人,又太懂得保护自己。 昨晚之所以中招,怕也是低估了木端正南兄弟的无耻下作。 加上人生地不熟,身边没带保镖,才险些遭了毒手。 可一个女儿家,出了这么大的事,能这么快冷静下来,还能在下一秒就笑着接受男人的邀请—— 守成有余,甚至能做出些新成绩。 但要开疆拓土,怕是难。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间,谁都没说话。 直到进了电梯,韩乔慧才小跑两步跟上他,歪着头问:“徐先生,您在想什么?” “没什么。”徐浪回过神,“只是在想生意难做。港城现在金融动荡,你不在家待着,跑到岛国来——是不是有苦衷?” 韩乔慧脸色微微一变,随即笑着摇头:“没有的事,就是来谈笔生意。” 但那一瞬间的迟疑,徐浪捕捉到了。 看来八成是这轮金融风暴波及到了韩家产业。 楼市房市大跳水,韩家前期投入的那些,怕是不但收不回本,还要被一步步套死。 也算一场缘分。 电梯门打开,徐浪边走边说: “港城楼市房市现在受冲击不小,但在我看来,这才第一波。后续还有得跌。要是我在港城有房产,一定第一时间卖掉——就算亏个几百万上千万也认了。总比被套死强。等局势不对,人人都争着抛售,到时候想贱卖都卖不掉。” 他顿了顿,笑道:“当然,只是我个人看法。” 言者有心,听者是否有意,他不知道。 但该说的说了,能做到的也就这一步。 有些话说多了,就不值钱了。 韩乔慧脸色微微发白,明显听进去了。 “好了,不谈这些。”徐浪在餐桌前坐下,“这顿我请,给你压压惊。不过我劝你一句——尽快离开岛国,事后也别再追究这件事。木端家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徐先生,我记住了。”韩乔慧神色恍惚地点点头。 等餐点摆上桌,她才忽然问:“徐先生,您为什么这么肯定港城楼市还会继续跌?” “直觉。” 徐浪指了指自己胸口,笑道:“我一直相信直觉。每次直觉告诉我该怎么做,我就怎么做。大概幸运女神看上了我,每次都让我逢凶化吉,每次都让我大捞一笔。当然——” 他摊摊手:“这种直觉只适合我自己,不能当保证。所以......” “徐先生,我相信您。” 韩乔慧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说不清的味道。 她站起身:“请稍等,我去趟洗手间。” 徐浪当然不认为她真是去洗手间。 如果没猜错,这通电话是打给韩国庆的——让家里立刻把手头上还没被套死的房产全部抛售。 换了别人,未必能说动韩家那些老顽固。 但韩乔慧不同,李钜说过,现在韩家的产业基本都归她打点。 她的话,韩家不会不听。 好一会儿,韩乔慧才回来,脸上带着点尴尬。 看到桌上摆满的餐点,她有些不好意思:“徐先生,抱歉,昨天可能吃了些不干净的东西......” “不要紧。”徐浪笑着给她倒了半杯热奶茶,“这地方环境不错,早餐也精致。多吃点。” “嗯。” 韩乔慧应了一声,乖巧得像邻家女孩,哪还有半点刚才那副风情万种的样子? 徐浪心里清楚她在打什么小算盘,也不点破,只是笑道: “韩小姐,以后出门最好带个人。不说未雨绸缪,起码放心些。我不是你的私人护花使者,不可能每次都出现在你最需要的时候——明白吗?” “多谢徐先生。”韩乔慧低下头,声音里带着懊恼,“您说的这些我都懂。在港城的时候,我身边都有秘书跟着。只是这次走得急,公司的事也需要她处理,就大意了......” 她抬起眼,目光里是真切的感激: “只是没想到,这一时大意,差点酿成这辈子都无法摆脱的噩梦。不管怎么说,都要谢谢您。” “好了,快吃吧。” 徐浪笑笑,不再多说。 一顿早餐吃得安静而从容。 韩乔慧用餐的仪态很好,看得出是受过严格家教的人。 徐浪暗暗赞了一声——果然是个有心机的女人,该收敛时收敛,该展示时展示,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等两人都放下餐具,徐浪正要招手叫服务员,韩乔慧却伸出手,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臂。 “服务生,买单。” 她站起身,笑眯眯地朝服务生招手。 然后低下头,葱白的手指似有意似无意地在徐浪手臂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徐先生,”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暧昧,“这顿早餐,就当是我对您昨晚仗义出手的谢意。” 徐浪没坚持,点头笑道:“好。” 他收回手。 只是没注意到,在他放手的那一瞬间,韩乔慧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 那神色稍纵即逝,快得像是从未出现过。 第881章 欲擒故纵? 不需要说,跟美女独处是一件很惬意的事。 尤其当这个美女不是装出一副冷若冰霜的样子,而是为了某种目的,一心讨好你,还不惜主动牺牲那么一点让人既看得着又摸得着的色相时,那简直就是人生一大乐事。 徐浪现在就在享受这种待遇。 尽管不清楚韩乔慧心里到底打着什么算盘,但徐浪也无所谓。 无非是想从他身上捞点好处罢了——他可不相信,先前随口一句提醒,能让韩乔慧这种女人做到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程度。 感受着身旁玉人似乎因为困乏,时不时歪过头,轻轻搭在他肩膀上。 那饱满圆润的酥胸,随着车子的颠簸,不断挤压着他的手臂。 徐浪心里暗爽。 这种你情我愿的身体接触,不会带给他太多负罪感,更不需要启动那该死的“凝神静心”。 充其量,也就是一点点小暧昧,调剂一下枯燥的旅途罢了。 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韩乔慧的呼吸渐渐均匀,像是真的睡着了。 但徐浪能感觉到,她胸前那团柔软正慢慢变得僵硬——这是身体诚实的小反应。 装睡?装得还挺像。 徐浪心里好笑,也不戳破。 既然她想演,他就陪着演。 反正又不吃亏。 与此同时,脑海里系统那喋喋不休的催促声再次响起。 徐浪有些无奈。 这个月的天赋点抽奖,运气不算太差,也没好到哪去——没抽中想要的“仿声”,也没倒霉到抽中命运牌,而是抽中了“气”项第二脉的被动天赋:奇经八脉。 据系统解释,一旦成功融合奇经八脉,身体各部分的穴脉将得到极大扩充。 一直以来,普通人都以为一个人是否强壮有力,取决于锻炼出多少块肌肉。 但这其实是错误的认知。那些武学高深的人,能四两拨千斤,却未必拥有史泰龙或施瓦辛格那样充满压迫感的肌肉。 有些看似纤弱的男人,甚至能轻易击倒地下拳击手——这种力量的根源,就在于体内错综复杂的奇经八脉。 一想到体内穴脉将得到极大扩充,徐浪就一阵欣喜。 可随之而来的,是一层深深的担忧。 驭气能否跟上? 如果跟不上,短期内体内还在蕴养的驭气,很可能就会陷入沉睡状态。 而他辛辛苦苦淬炼的驭气,又将面临新一轮的适应过程。 上次融合天赋,他花了半个月才让驭气彻底适应。 这次扩充穴脉,天知道要扩充多少? 到时候,不止驭气要重新适应,连他自己都可能要重新适应这具身体。 依稀记得,上辈子身体经过系统改造,他足足花了三个月才渐渐适应下来。 那种仿佛身体不属于自己的感觉,他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先前问系统,得到的答案含糊其辞。 所以徐浪一时也拿不定主意,只能先拖着。 “韩小姐,醒醒,咱们到了。” 车子停在机场门口,徐浪轻声唤道。 韩乔慧悠悠转醒,眼神迷茫,揉了揉眼睛,一副刚睡醒的娇憨模样。 徐浪心里好笑。 装,接着装。 刚才你胸前那点变化,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没玩过女人? “徐先生,真是不好意思。”韩乔慧坐直身子,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其实我也想多陪您待一阵子,可家里临时出了点状况......真是过意不去。” 这两天,她一直跟徐浪漫步在秋叶原,像极了情侣,羡煞旁人。 此刻要分别,那恋恋不舍的神情,演得入木三分。 “不碍事。”徐浪笑着点头,“反正你也没别的事了,早点回去也好。” “徐先生,我们还能再见面吗?” 韩乔慧轻咬着下唇,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像是即将分别的恋人在做最后的告白。 徐浪心里门儿清——这不过是一场戏。 但话不能挑明,他笑道: “放心,我在港城有产业,过阵子还要去那边投资,说不准往后半年都得长期待在港城。只要韩小姐不嫌弃,见面有的是时间。” 韩乔慧露出喜色,笑靥如花:“好,我会在港城恭候徐先生大驾光临。我还有很多商业上的问题想向您请教呢。” 说完,她忽然上前一步,伸出玉臂轻轻搭在徐浪脖子上,踮起脚尖,在他脸上印下一吻。 温软的触感一触即离。 还没等徐浪回过神来,韩乔慧已经羞红着脸,从侍者手中接过行李箱,头也不回地拉着箱子走进机场。 徐浪站在原地,伸手摸了摸脸上那一小块湿润,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窈窕身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这女人,有意思。” 他轻声自语:“以为这样我就会一直记住你了?韩乔慧,未免把我想得太粗俗了吧。” 其实这两天,他确确实实扮演着护花使者的角色,韩乔慧也乐得享受这看似和谐的二人世界。 两人各怀鬼胎,却也不乏一些激情的瞬间。 有好几次,徐浪都差点能解开韩乔慧身上的防备。 但每次不是他突然惊醒,就是韩乔慧借口不方便,推三阻四。 反正就一个理:说什么都不让他尝鲜,更别说翻云覆雨。 两人最深入的暧昧,无非就是他隔着衣服占点便宜。 看起来是韩乔慧基于女儿家的矜持,没让他得逞。可徐浪压根不信这套表面功夫。 欲擒故纵? 这招他见多了。 第882章 小愤青? 回到酒店,徐浪推开房门,随口问王三千:“那俩还没死吧?” “死不了。”王三千从沙发上站起来,“不过我这几天快被当怪人了。每天十二点,负责清洁的服务生都一脸疑惑,问我为什么不让他们进里面。好在岛国人‘规矩’,现在也不坚持了——要是咱们国家的酒店,肯定不会这么乖。” “岛国人骨子里就贱,他们还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是美德。”徐浪撇撇嘴,不屑道,“如果现在是战乱年代,我肯定参军。如果有朝一日国家要跟岛国一决雌雄,以我目前的身份就算不能入伍,我也会购买大批物资,报效祖国。” 王三千愣了一下,随即莞尔:“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地地道道的小愤青?” “这不是愤青不愤青的问题,这是原则。”徐浪顿了顿,语气平静下来,“一直以来,我都不太在意国界这种事。可岛国人至今都不愿承认那段灰白的历史。你看看德邦,同样在历史上犯下滔天罪行,为什么能取得法兰西等国家的谅解?就在于一种叫‘态度’的东西。” 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岛国的街景,声音沉了下来: “我不是疯狗,不会逮着谁都咬。而且说句没心没肺的话,当初抗战的点点滴滴,与我没有直接联系。唯一的关系,就是我是华人。” 他转过身,看着王三千: “甭跟我说什么祖先、前辈、先辈、同胞。你看看现在张口闭口说这些的愤青,有没有在公交车上给老人让座?有没有在某个地区危难之时伸出援手?有没有在旁人需要帮助时勇敢站出来?” “我看到的,只有袖手旁观。他们有一个共同的习性,叫漠视。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称呼,叫围观群众。” 徐浪脸上浮现出一抹厌恶: “狗屁!难道这些人就没有他们口中的先辈、前辈、同胞?口口声声说要为死了几十年的人讨公道,却对身边活生生的人视而不见——这不矛盾吗?” “要我说,这些人骨子里比岛国人更贱。岛国人至少只是不承认那段历史,已经够让人愤慨了。而这些人,只懂得哗众取宠,他们在否定自己做人的原则,他们在否认自己的存在——这才叫人神共愤!” 王三千听得目瞪口呆,好半晌才哭笑不得地说: “你是不是有点过于激动了?没你说的那么严重吧?” “若是每个人都像你这么潇洒豪迈,两耳不闻窗外事,这世界早就完了。”徐浪撇撇嘴,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王三千苦笑着摇头: “好了,我说不过你。先看看里面那两个家伙吧——他们是地地道道的岛国人,充分发扬你为人处世的传统,值得全体京华人学习的愤青楷模。” 徐浪翻了翻白眼,没想到王三千也有调皮的时候。 看来,现如今的王三千早已没有当初在柬埔寨时那种压抑沉默,心胸也渐渐敞开了。 这是一件好事。 推开里间的门,徐浪伸出脚,蹭了蹭地上两个打着鼾声的木端兄弟。 “起来,别睡了,有事问你们。” 两人悠悠转醒。 徐浪俯下身,一把撕掉他们嘴上的胶布。 木端正基瞬间激动起来,瞪着一双铜铃眼,张口就要破口大骂—— “支那——” 话没出口,就被木端正南一把拦住: “哥!别说话!你什么都不知道,我已经跟徐先生达成协议了!” “徐先生?”木端正基猛地转头,死死盯着徐浪,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支那人,都该死!” 砰! 这一脚踹得结结实实。 木端正基整个人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匍匐在地,抽搐了几下,再次昏死过去。 木端正南闭上眼睛,满脸无语。 他这哥哥,真是不识抬举。 想拦都拦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又一次被踹飞。 “真是嘴贱。”徐浪冷冷瞥了眼昏迷的木端正基,“迟早宰了你。” “徐先生!”木端正南急忙喊道,“您答应过我,不伤害我们!” 他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 他对徐浪毫无价值,甚至还是个隐患。 小命捏在人家手里,这种风雨飘摇的不安全感,让他既颓废又无奈。 “放心。”徐浪收回脚,“我也就发发牢骚。既然当初说过不伤害你们,我就说话算话——不像你们岛国某些政客,极力否认那段侵华历史,真令人恶心。” 木端正南很理智地没有争辩。 其实看问题也得分人。 在岛国人心里,京华人何尝不是满口胡言? 专门喜欢造假,造假也就算了,还经常发生爆炸——养猪场爆炸、养鸡场爆炸、生态果园爆炸,跟工业无关的地方都能炸,也难怪岛国人会说风凉话,说京华的农产业不是生产农作物,而是在研制秘密武器。 这种风凉话,徐浪在岛国这几天,听到不下十次。 但岛国人在某些问题上,确实比京华人强很多。 比如京华发生地震,岛国人绝不会说风凉话,甚至会为受苦受难的人祈福祷告。 这要是换过来,得知岛国地震,京华怕是有人要开香槟放鞭炮庆祝。 这就是差别。 徐浪把这种反常的群体效应理解为“同病相怜”——毕竟岛国是实打实的地震多发地。 也难怪几十年前,岛国的军队疯了似的要往京华跑,想找块安稳的地盘。 “我问你。”徐浪盯着木端正南,语气森然,“我要是想搞清楚你说的那些话是真是假,应该去哪个神社?” 木端正南后背一凉,但还是强撑着,解释道:“共和神社。” 第883章 老婆婆(一) 什么狗屁共和神社? 眼前这座道貌岸然的木艺建筑,看着人模狗样,时不时还有岛国人来来往往进去祭拜。 可徐浪大老远就看见了那个醒目的标志—— 立在神社大门旁的一块石碑,上面雕刻着一朵插着武士刀的樱花。 甲贺流。 这是甲贺忍者外事部的标杆。 上辈子,徐浪见过一次,印象深刻。 他站在远处,眯着眼盯着那块石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木端正南,果然没安好心。 仔细想想,木端正基和木端正南不声不响消失了四天。 木端家就算再阔气,怕也开始有人纳闷了。 更何况这两个废物虽然打架不行,却掌管着木端家旗下樱木财团的所有账务——在木端家没什么发言权,可在家族产业里,他们说的话,下面成百上千的股东恨不得拿笔记下来当圣旨。 这样的人失踪了,能没蹊跷? 徐浪琢磨着,木端正南让自己来这个地方,确实有可能是巧合。 但他不认为一个知道家族藏着轩辕剑的家伙,会不知道家族跟甲贺忍者的关系。 共和神社是甲贺流外事部,他能不知道? 为什么之前一点口风都不透? 是吓得忘了,还是没考虑这么多? 都不是。 这是自作聪明的家伙在玩小手段。 回去再收拾你们。 徐浪心里冷笑,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既然来了,自然不能空手回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扮——标准的岛国游客打扮,加上他精通岛国语,对岛国人的习性也门儿清,冒充个本地人绰绰有余。 那些进进出出的岛国人也没人查票,没人盘问,徐浪有样学样,大摇大摆走了进去。 不得不说,这地方环境真好。 有山有水有花有草,一幅生机盎然的山水画卷。 走在青石小径上,两旁是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灌木丛,耳边是潺潺流水声,确实是个能陶冶情操的好地方。 徐浪穿过走廊,没走几步就看见一些竖着插在一旁的石雕建筑。 应该是晚上点煤油灯用的灯柱,不过看样子很久没用了,里面的油墨早已枯竭,凝固成一坨黑乎乎的油块。 墙壁上有一些雕刻,还摆着些巴掌大小的石像,面目狰狞,似妖似鬼。 徐浪扫了一眼,心里嗤笑——岛国人的审美,也就这样了。 他径直朝前走。 没走几步,身后传来一道淡淡的声音:“对不起,这里不是对外开放区域。” 徐浪转过身。 一个老人挑着两桶水站在不远处。 瘦得跟饿了几个月似的,皮包骨头,可脚步沉稳得不像话,脸不红气不喘,两桶水在扁担两头晃悠,却一滴都没洒出来。 徐浪记得进门时看见过一口井,老人这水应该是从那儿挑来的。 至于用途,他没兴趣知道。 但这一段路崎岖不平,还要往上走至少百步台阶,此刻艳阳高照,老人却一点发汗的迹象都没有—— 这老家伙,有功底。 徐浪心里警惕起来,脸上却露出一副尴尬的笑容: “不好意思,老人家,我是第一次来共和神社参观,憋不住了,想找厕所。” 老人抬手指了个方向:“那边,旅客专用的公共厕所。” “谢谢老人家。” 徐浪点点头,不再留恋,径直朝厕所走去。 老人站在原地,盯着徐浪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眉梢微微耸动,然后不以为意地挑起两桶水,朝那条禁止进入的区域走去。 徐浪进了厕所。 第一印象:干净。 干净到什么程度? 比外面的走廊过道还要干净。 这种强烈的违和感让徐浪忍不住感慨——这他娘的是厕所还是酒店包厢? 但他不是真来上厕所的。 站在厕所门口,徐浪望着老人消失的方向,皱起眉头。 其他区域都允许游客自由出入,唯独那条道不行。 那里面,八成就是甲贺流外事部办公的地方。 不过这趟来,他可没打算惊动这些人。 只是想打听消息,没必要招惹麻烦。 他压下心头的好奇,转身朝神社深处走去。 没走多远,忽然听见一阵欢笑声。 徐浪抬起头,目光一亮。 不远处,两个漂亮的岛国少女正笑得花枝乱颤。 不过这吸引不了徐浪——跟苏文羽、陈美悦她们比,岛国女人也就那样,除了那个保养得不像话的藤川细语,还真没几个能让徐浪惦记的。 真正吸引他的,是那个负责解签的老婆婆。 她应该知道些关于轩辕剑的事。 这是徐浪最直观的想法。 第884章 老婆婆(二) 但问题是——怎么开口? 总不能上去直接问“你知道轩辕剑吗”吧?那不等同于自投罗网?用不了几分钟,甲贺流外事部那些神经病就会如临大敌地冲出来,把他围个水泄不通。 徐浪想了想,从兜里掏出一百日元,取了一支签,走到老婆婆身边。 老婆婆正在喝水,见有客人来,立刻笑眯眯放下水壶: “小伙子,问姻缘还是问运程?先把签给我。” “运程。” “稍等。” 徐浪尽量保持着岛国人的做派——尽管他搞不懂为什么岛国人不管做什么事都得“嘿!嘿!嘿!”叫个没完,但入乡随俗,装也要装得像点。 老婆婆接过签,没有一般江湖术士那种故弄玄虚的摆谱,而是很认真地翻出一本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解签书。 殷实,这是徐浪能给她的评价。 一边翻书,老婆婆一边念叨: “小伙子,你这签不错,确实不错。你要是问姻缘,我可能得头疼怎么委婉地告诉你今天不宜解签。但你问的是运程,巧了。” 徐浪瞥了眼书上关于金木水火土的注解,好奇道:“老人家,这签明明是上签,为什么姻缘问不得,运程反而问得?” “秘密。”老婆婆神秘一笑。 徐浪吐了吐舌头,没再追问。 “小伙子,上面写着,你今年必将名利双收。”老婆婆抬起头,看着他,“这话听着有点唬人,但书上的注解就是这么写的。不过今年这情形,整个亚洲经济都不景气,老百姓的日子也不好过。可婆婆跟你说——一定要相信自己,知道吗?” 徐浪心里一动。 他想起方中骏。 当初方中骏给他算命,说有血光之灾,后来倒是应验了。 可又说月底有贵人相助,这都过了猴年马月,也没见什么贵人。 对这些江湖术语,徐浪向来是将信将疑。 如果硬要说贵人......廖博康勉强算一个。 又送钱又送古董,连轩辕剑的消息都快送到嘴边了。 真要选个贵人,徐浪找不出比廖博康更合适的。 可眼前这老婆婆,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似的。 至少到目前为止,他要去港城大捞一笔的事,从没跟任何人提过——这种事越保密越好,竞争对手越少越好。 但老婆婆刚才那话,好像隐隐点出了什么。 不管是有心栽花还是无心插柳,徐浪情愿相信这不是蒙人的。 他笑道:“多谢老人家提点,我一定记下!” 放下两百日元的解签费,徐浪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老婆婆笑眯眯地看着他:“小伙子,还有事?” “也没别的事。”徐浪挠挠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和迷茫,“我是搞游戏设计的,估计明天就要坐飞机去台岛。今天路过这儿,就想算算运程——我在犹豫要不要去。” 他叹了口气:“老人家您说得挺好,我也希望真能名利双收。可那边合作方给的题材实在太刁难人,我对历史题材一窍不通。偏偏这个题材还跟京华的历史有关......唉,倒不是担心赚不到钱,是怕搞砸了,以后没人敢用我了。” “哦?”老婆婆点点头,没有接话。 徐浪蹲在地上,满脸无奈。 老婆婆看着他那副可怜样,原本不想搀和别人的私事,但终究还是心软了: “小伙子,能不能给奶奶说说,到底遇到什么难题了?” “老人家,您可能不懂这些。算了,我自己再想想吧。”徐浪站起身,满脸无奈地转身就走。 老婆婆没拦,也没追问,只是淡笑着目送他离开。 徐浪走出几步,心里暗暗打鼓。 这是他的第一个计划:欲擒故纵。 希望老婆婆能挽留他,开导他,然后他再趁机把话题往轩辕剑上引。 但老婆婆没挽留。 没关系,还有第二套方案。 噗通! “哎呦!” 一声惨叫,徐浪结结实实摔在地上。 老婆婆闻声抬头,就见徐浪满脸痛苦地捂着脚,蜷缩在地上。 “小伙子,你怎么了?”她连忙走过去。 徐浪咬着牙,额头上冷汗直冒,一副疼得说不出话的样子。 老婆婆蹲下来,仔细检查他的脚踝,片刻后松了口气:“不碍事,就是扭到了,擦点药酒就好。” 徐浪心里暗笑。 为了让这出戏逼真,他可是下了血本。 以他现在的被动天赋【强健身躯】,别说扭到脚,就算被石头砸一下也不会有事。 没办法,只能求助系统。 系统倒是乐意帮这种小忙。 不仅模拟出扭伤造成的表皮红肿,还用剧烈的痛觉刺激他的神经,让他冷汗直流,满脸痛苦——这效果,奥斯卡影帝都演不出来。 “老人家,我这样,明天还能上飞机吗?”徐浪不甘心地问。 “怎么可能?”老婆婆瞪大眼睛,“你这伤虽然不重,但伤到筋了。就算擦药酒,没个三五天,走路都困难。” “可是,我明天......”徐浪满脸委屈,眼眶都有些发红。 “别乱动!”老婆婆见他挪动身子,严肃地呵斥了一声。 徐浪吓了一跳,果然不敢动了。 老婆婆的神色又和蔼下来: “工作的事什么时候都可以,但健康马虎不得,知道吗?听婆婆的话,回家后好好养伤。待会儿婆婆给你弄一瓶药酒。” “我家在静冈县,本来是打算明天去台岛的,所以想今晚睡机场,明早......” “这么说,你连住的地方都没有?”老婆婆有些错愕,“酒店呢?” 徐浪尴尬地挠挠头:“身上就带了买机票的钱,还有一些饭钱......” 老婆婆愣了好一会儿,忽然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我家有两个孙女,大的经常不在家,小的很调皮。”她笑着说,“你要是不嫌弃,就到婆婆家住几天,等伤好了再走。” 徐浪愣住了。 老婆婆见他这副模样,故意板起脸:“怎么?还嫌弃啊?” “没有没有!”徐浪连连摆手,满脸感激,“谢谢老婆婆!” 老婆婆脸上的不悦瞬间消散,换上一脸慈祥的笑容。 她伸出手,扶着徐浪慢慢站起来。 徐浪一瘸一拐地跟着她往前走,眼角余光扫过不远处那块插着武士刀的樱花石碑。 甲贺流。 轩辕剑。 他心里冷笑一声。 老婆婆,对不住了。 骗您这一回,实在是没办法。 第885章 露香 老婆婆没告诉徐浪她叫什么名字。 回来的路上,街坊邻居都管她叫香婆婆,徐浪也就跟着这么叫了。 入乡随俗。 看着眼前这些稀疏平常的日式家常料理,徐浪也不客气,一边吃一边竖起大拇指,连连说好。 “那当然了!”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傲然地昂起头,“奶奶做的菜最好吃了!” 这是香婆婆的小孙女,叫奈奈子。 徐浪看着她那副得意的小模样,配合地连连点头,一个劲儿地附和。 还别说,奈奈子似乎特别喜欢跟他聊天。 调皮是这个年纪孩子的特权,但奈奈子不算太闹——比起那些一哭二闹三上吊的熊孩子,她已经很乖巧了。 “藤原哥哥,你为什么老是戴着墨镜?” 徐浪心里咯噔一下。 自打进门,他就没摘过墨镜。 香婆婆也问过,被他随便编了个理由糊弄过去了。 现在奈奈子又问,他只好把那个借口又搬出来: “这个啊......出门不小心撞电线杆上了,眼睛肿得跟熊猫似的。戴着墨镜,省得被人笑话。” 噗哧—— 奈奈子夸张地往后一仰,躺在地板上捂着肚子直笑,小脚丫子抖个不停。 “奈奈子!”香婆婆在旁看不下去了,“不准胡闹!” “就是好笑嘛。”奈奈子吐了吐舌头,坐起来,“藤原哥哥马马虎虎的,先是撞电线杆,又扭了脚,以后可不能这样呀!” “好的。”徐浪笑着点头,心里却在想:这小丫头片子,嘴还挺甜。 砰——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响动。 奈奈子和香婆婆都是一愣,脸上闪过意外之色。 木门被推开,一个亭亭玉立的女人站在门口。 徐浪注意到,香婆婆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怎么回来了?” “怎么?”女人撇撇嘴,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酒气,脸上泛着潮红,“我不能回来吗?看你这样子,好像不高兴啊?” 她脚下虚浮,走路摇摇晃晃,显然是刚在外面喝完了酒。 “奈奈子,你先回房间。”香婆婆的声音很冷。 奈奈子明显有些害怕这个忽然闯进来的女人,低着头快步离开了。 “哟?”女人这才注意到徐浪,眼睛一亮,“家里来客人了?还是个帅哥啊?” 她大大咧咧地坐到徐浪身边,身上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帅哥,要不要陪我喝一杯?” “露香!”香婆婆脸色铁青,“别胡闹!” 她看向徐浪,见他神色诧异,一时有些尴尬: “小伙子,这是我孙女。常年不知道在外面干什么,每次回来都是醉醺醺的。有一次喝醉了,差点动手打奈奈子。你也看见了,奈奈子很怕她。” 徐浪还没来得及开口,露香就不乐意了。 她寒着脸,声音里带着刺: “奶奶,我知道你偏心。喜欢小的,不喜欢大的。一直以来都嫌弃我不是男孩子。但你也没必要当着外人的面,说我的不是吧?” 说完,她站起身,脚步踉跄了一下,扶着墙才站稳:“帅哥,稍等。我去冰箱拿几罐啤酒。” 话是对徐浪说的,但那股愤愤不平的劲儿,明显是冲着香婆婆去的。 等她跌跌撞撞离开,香婆婆才叹了口气,满脸无奈: “唉......露香和奈奈子的父母,一直在东京都做事,难得回来一次。露香从小靠自己打工赚钱。原本我也支持她,课余时间打工交学费,没什么不好。可是自从她跟社会上那些小流氓混在一起后,整个人就变了。” 徐浪点点头,没说话。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但他不是来帮人协调家庭关系的,他是来打听轩辕剑的。 如果能从香婆婆这儿问到消息,那他也没必要继续在岛国耗着了。 他甚至有一种猜测:真正的轩辕剑,会不会就在岛国? 甲午战争、抗日战争,岛国军队侵华那么多年,搜刮的古董玉器要以亿为单位计算。 如果侥幸把真正的轩辕剑搜刮走了,也不是没可能。 只是......这世上真有轩辕剑这种东西吗? 那不是应该存在于神话故事里的吗? 自从听到关于轩辕剑的传言,徐浪对这些东西也不敢再那么笃定了。 “小伙子,待会儿我给你收拾一间房。”香婆婆站起身,“本来想让你住露香房间的,没想到她今天回来了。” 走廊里又传来磕磕碰碰的声音,还有骂骂咧咧的嘟囔声——露香拿着啤酒回来了。 香婆婆摇摇头,叹息着离开了。 临走前,徐浪安慰道:“香婆婆,放心,我会劝她少喝点。” “好的,谢谢。”香婆婆嘴上说着感谢,语气却可有可无。 她太了解露香的品性了,不觉得徐浪有这个本事。 等香婆婆走远,露香也晃了进来。 第886章 半夜艳遇 “帅哥,看看我手里是什么?” 徐浪尴尬地转过头。 露香端着一袋灌装啤酒,手里还抓着一罐。 她醉醺醺地晃了晃袋子,仰头又灌了一口。 徐浪暗暗皱眉,但还是笑了笑:“我很少喝酒,喝不了这么多。” “不碍事,能喝多少喝多少。”露香一屁股坐在地上,掏出一罐啤酒推到徐浪面前,“来,喝!今晚大醉一场!” 徐浪笑笑,打开罐子,仰头就是一大口。 露香晃晃悠悠地伸出手指: “还说很少喝酒?看你这架势,一定是经常喝的醉鬼!哈哈!还是那种少一天离开酒就浑身不自在的坏蛋!” 徐浪不置可否,缓缓道: “我确实很少喝酒,但不是不能喝。只不过一般只喝红酒,每次喝的份量不多。” “哟?”露香脸上浮起一抹鄙夷,“看不出来,家里还来了一位阔少爷啊?怎么?嫌弃这啤酒不好喝?不喝拿来!你这人真不会说话!” 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 徐浪一愣,刚想赔不是,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直接把半罐啤酒推了回去。 露香愣了愣,皱眉道:“怎么?你还真这么客气?” “我不是有钱人,别误会。”徐浪笑了笑,“只是职业需要,很多时候喝的是红酒。我没有瞧不起人的意思,请相信我。” 这话听着诚恳,露香脸上的不满淡了几分: “好了,算我误会你了。不过想要我原谅你,就得老老实实陪我喝酒。” 不会吧?还起反效果了? 徐浪愕然,但心知跟一个半醉的女人讲道理,等于对牛弹琴。 他点点头,拿起那半罐啤酒,一饮而尽。 “好!”露香兴奋地竖起大拇指,又打开一罐递过来。 屋子里不断传来谈笑声,还有露香时不时的“喝!”、“不错!”、“好酒量!” 香婆婆本来想进去看看情况,听着这动静,苦笑着摇摇头,转身上了楼。 在家醉,总比在外面醉好。 两个小时后。 徐浪低头看着靠在他膝盖上打鼾的露香,哭笑不得。 这女人明明已经喝不了了,还偏要装出一副没事人的样子,一个劲儿地灌自己,好像要用酒精麻痹什么似的。 现在好了,不省人事了。 不过徐浪不得不承认——露香的睡态确实诱人。 她穿着一件清凉的衬衫,因为躺着的姿势,胸前的饱满溢出半截,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领口微敞,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 在岛国这种地方,女孩子穿这么清凉还醉成这样,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躺在酒店里、身旁还有个赤裸男人的事,一点都不稀奇。 “小伙子,她睡着了?” 听到开门声,徐浪立刻压下那点邪念,笑道: “香婆婆,抱歉,没劝动您孙女,还陪着她胡闹了一回。” “不碍事。”香婆婆走过来,试着扶起露香,却发现自己根本提不起劲,“算了,就让她睡这吧。待会儿我给她拿床毯子。唉,要是在外面醉成这样,可怎么好......” 她没开口让徐浪帮忙搀扶。 小伙子脚还伤着,回来时撑着拐杖走走停停才进了门,她心里有数。 夜深了。 徐浪躺在露香的床上,没有合眼。 他在想该怎么跟香婆婆开口。 赖在她家,主要目的是观察她跟甲贺流有没有关系。 目前看来,香婆婆家世清白,就是底层老百姓,跟那些忍者扯不上关系。 唯一的关系,可能就是她在甲贺流外事部的场子里做事。 就算不能从她这儿问到轩辕剑的消息,也可以让她帮忙去问。 她开口,总比他自己开口更能降低那些人的戒心。 正想着,迷迷糊糊有了些睡意。 “别挤......” 一阵含糊的嘀咕声传来。 徐浪猛地睁开眼。 虽然有着天赋【内养】,但他还是希望做个正常人,吃喝拉撒睡一样不落。 此刻正是深夜,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但修炼了驭气,他对黑暗有不错的适应性。 一张精致的脸近在咫尺。 露香。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 可让徐浪险些气血翻涌的是—— 她居然是裸睡的! 一条白花花的大腿,正压在他小腹上。 肌肤相贴,温热的触感清晰得吓人。 糟糕! 徐浪脸色大变。 下半身已经不受控制地起了反应。 他完全没料到露香会不声不响地出现——这鬼天气,他又不可能穿着衣服睡觉,身上就一条内裤。 此刻那负距离的肌肤之亲,让他脑子里嗡的一声,理智和本能开始激烈交战。 她怎么会在这儿? 稍稍一想就明白了:这是他躺着的房间,本来就是露香的。后半夜她酒醒了,迷迷糊糊地回来睡觉。至于为什么是裸睡……人的习惯千奇百怪,没什么值得研究的。 问题是——他现在该怎么办? 是多享受一会儿这送上门的温柔乡,还是立刻当一回坐怀不乱的君子? 正当徐浪天人交战之际——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紧接着,是交谈声。 很轻,但徐浪听得清楚。 是香婆婆的声音。 情绪似乎有些激动。 还有另一个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 徐浪的身体瞬间绷紧,所有的旖旎念头一扫而空。 不对劲。 第887章 要不杀了? “不行!那小子不能留!” 徐浪刚轻手轻脚摸到房门外,这冷不丁传来的一句话吓得他险些一口气没喘匀。 好在下一句就让他松了口气——说的不是他。 “康德!”香婆婆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压抑不住的激动,“那可是你女儿的男朋友!杀了小牧,你怎么跟露香交代?” “交代?”男人的声音阴沉得能滴出水,带着刺骨的冷意,“妈,您是不知道那小子什么货色——骗露香的钱,在外面还养着两个女人。这种人留着,早晚把露香害死。” 徐浪贴在门框边,屏住呼吸。 木屋的隔音本就不好,加上夜深人静,里面的对话一字不漏钻进他耳朵。 他一边听着,脑子一边飞快转动——从这男人的口气来看,绝对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儿。 再联想到香婆婆在甲贺流外事部摆摊解签...... 甲贺忍者? 徐浪被自己这念头吓了一跳,但越想越觉得合理。 “妈,您听我说。”男人的脚步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踩得地板嘎吱作响,“再这么放任下去,我跟乔慧都不放心!这还算是咱们家的女儿吗?成天跟那种人渣混在一起,迟早出事!” “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谈?一定要杀人?”香婆婆的声音带着颤抖,“你爸在的时候,就不该拉你去那种地方!这也怨我,为什么要生下你?为什么要嫁给你爸!明知道他是冷血无情的畜生,我却......” “妈!”男人不耐烦地打断,“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沉默了几秒,他又开口,语气里透着压抑不住的暴躁: “我就问您,露香在外面勾搭上的那个野男人叫什么?您要不说,我亲自问她去!” “够了!”香婆婆的情绪也激动起来,“你还是不是个父亲?你还是不是我儿子?” 男人没再说话,只是继续来回踱步。 脚步声一下一下,像踩在人心口上。 徐浪贴在墙边,犹豫着要不要撤退。 按理说,偷听到这儿就够了——至少证实了香婆婆家果然不简单。 但他实在好奇,这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一家人,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说话小声点。”香婆婆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带着几分疲惫,“露香和奈奈子都不知道你回来。家里还有客人。” “客人?” “对。昨天在摊位上遇到的一个年轻小伙子,来解签的。扭了脚,没钱住酒店,我就让他在咱家休息几天。” “哦。” 男人似乎对徐浪毫无兴趣,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又开始踱步。 徐浪听着那脚步声,心里盘算着该撤了。 就在这时—— “藤原哥哥,你在这里干什么呀?” 一道稚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徐浪头皮一麻,浑身汗毛都炸了起来。 奈奈子! 他猛地回头,就见那小丫头穿着睡衣,揉着眼睛站在走廊那头,一脸困惑地看着他。 完了。 哗啦—— 门被猛地拉开。 徐浪撑着拐杖,满脸尴尬地站在门口,与门内两张错愕的脸对了个正着。 “香婆婆......”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您还没睡啊?” 香婆婆的脸色很不好看。 而她身后,一个长相普通的男人正死死盯着他,眼神冷得像刀子。 这男人四十来岁,穿着简单的深色衣服,长相普通到扔进人群里都找不出来——实在很难想象,这种人能生出露香那么水灵灵的女儿。 “你是谁?” 男人的声音没有起伏,但徐浪能感觉到那股若有若无的杀意。 他装出一副茫然的样子,看看男人,又看看香婆婆:“香婆婆,这位是......?” “你先回答我。”香婆婆的声音比平时冷淡了许多,“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做什么?” 徐浪脑子里飞快转着,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尴尬和无奈。 “这个......其实我是被露香吵醒的。”他挠挠头,压低声音,“刚开始没在意,后来才发现......那个,她喜欢裸睡。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进房间的,又不好意思继续睡在那儿,就下楼找厕所。没想到惊扰到你们了。” 他说这话时,脸上带着几分窘迫,几分难为情,眼神却一直留意着那男人的反应。 香婆婆的脸色果然缓和了些。 她转头看向那个男人,似乎在用眼神询问什么。 男人没说话,只是盯着徐浪,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扫视,像要把人看穿。 “康德。”香婆婆开口打破沉默,“我上去看看露香。” “好,妈,小心点。” 徐浪撑着拐杖让开道,香婆婆从他身边经过时,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拉着奈奈子上了楼。 走廊里只剩下徐浪和那个叫康德的男人。 两人对视了几秒,谁都没说话。 康德的眼神始终带着审视,像一只盯着猎物的鹰。 好一会儿,香婆婆从楼上下来,脸上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神色。 “你这个女儿啊,一喝酒,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她看了眼徐浪,“这年轻人确实不错。换了别的男人,指不定......” 她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康德听了这话,眼神里的戒备终于淡了几分。 不管怎么说,能在这情况下坐怀不乱,至少人品是可信的。 “小伙子,厕所在里面。”香婆婆指了指走廊尽头。 “谢谢香婆婆。” 徐浪撑着拐杖,一瘸一拐地朝黑暗中走去。 身后,两道目光一直盯着他的背影。 等脚步声渐远,康德才压低声音开口:“妈,这小子有古怪。” “你也看出来了?”香婆婆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嗯。刚才你走了之后,我一直在观察他——他竟然不怕我。” 康德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 “而且,他下楼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轻手轻脚可以,但撑着拐杖,总该有点磕碰吧?咱们这是木屋,那动静应该很明显才对。” 他眯起眼:“这还不是最奇怪的。最让我想不通的是——大半夜的,他还戴着那副墨镜。屋里黑成这样,有必要吗?” 香婆婆沉默了一会儿:“我也很奇怪。但他的脚确实伤了,我亲自检查过。” “那就更怪了。”康德的声音透着怀疑,“您不觉得吗?一个普通扭伤,怎么可能肿成那样,还要三五天撑着拐杖?这不正常。而且他能悄无声息地下楼......”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妈,要不......杀了?” 第888章 你太直接了吧? “胡闹!”香婆婆低声呵斥,“动不动就杀人,你疯了吗?” 她深吸一口气:“算了,咱们防着点就行。在没搞清楚他到底有什么目的之前,先装糊涂。等他伤好了,就让他走人。” “行。”康德点点头,“这两天我就待家里,盯着他。” 从那之后,徐浪就过上了被二十四小时监视的日子。 郁闷。 但也值得——至少摸清了香婆婆家的底细。 只是他暗自庆幸,幸亏没贸然跟她提轩辕剑的事,不然这会儿怕是已经躺尸了。 至于康德这个甲贺忍者...... 徐浪瞥了眼不远处假装看报纸、实则一直用余光扫他的男人,心里嗤笑一声。 想杀他? 一分钟都用不了。 但他不会动手。 倒不是怕,而是没必要。 装糊涂呗,谁不会? 露香今晚回来得很早。 脸色很不好看。 刚进门,她就把鞋一踢,光着脚冲到客厅门口,一把拉开门,指着康德就骂: “你到底想怎么样?” 康德脸色一沉:“八嘎!有这么跟父亲说话的吗?” “你不是我父亲!”露香咬着嘴唇,眼眶发红,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别以为我不知道小牧是怎么受伤的!根本不是车祸,是你!是你这个刽子手!” “你胡说八道什么!”康德下意识瞥了眼徐浪,见他一脸茫然的样子,才冷冷盯着露香,“跟我过来!有话跟你说!” 露香死死瞪着他,好一会儿,才一言不发地跟着进了房间。 门刚关上,激烈的争吵声就传了出来。 徐浪坐在客厅里,听着那隐约可闻的争执,目光落在一旁的奈奈子身上。 小丫头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一脸害怕。 砰!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紧接着,门被猛地拉开,露香捂着脸冲出来,眼眶红得像要滴血,嘴角还带着一丝血痕。 她看都没看徐浪,直接朝门口冲去——一副要离家出走的架势。 徐浪犹豫了一秒,还是没动。 清官难断家务事,他掺和什么? 可就在露香经过他身边的一瞬间—— 她忽然停下脚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我漂亮吗?” 徐浪一愣,下意识抬头。 露香的脸就在眼前,眼眶通红,泪水在打转,却死死忍着没掉下来。 她死死盯着他,像是在问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漂亮。”徐浪硬着头皮答。 露香瞥了眼站在房门口、脸色铁青的康德,忽然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带着泪的笑。 然后她看向徐浪:“好。今晚你陪我喝酒。喝完我就跟你去酒店开房。” 徐浪:“......” 他下意识看向康德——那脸色已经不是铁青了,是黑得能滴出墨来,整个人气得直哆嗦。 “那个......”徐浪干笑一声,“我脚不方便,所以......” “我问你,去,还是不去?” 露香盯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像是在赌气,又像是在求救。 徐浪沉默了一秒。 “好。我去。” 他撑着拐杖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康德面前,压低声音: “叔叔,您如果相信我,就让我陪她去胡闹一回。您要不信,我就老实待着——前天晚上的事您也听说了,我人品至少还靠得住。”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但话说回来,如果我不陪她去,她一定会找别的男人。到时候那人是不是也......” 康德摆摆手,打断他:“你跟她去吧。” 这话戳中了他的死穴。 除非他能把露香关在家里,否则与其让她出去找那些不三不四的男人,还不如让这个至少看起来靠谱的小子跟着。 “咦?”走出家门,露香松开挽着他的手,一脸狐疑地打量他,“你说了什么,居然说动了那个疯子?” 她皱起眉:“他居然愿意让你陪我出来胡闹?稀奇!该不会,你跟他是一伙的吧?” “露香小姐。”徐浪叹了口气,“你觉得我跟你爸很熟吗?他只是相信我而已。” “切。”露香翻了个白眼,“这种话,骗骗奈奈子还行。骗我?省省吧。” 她忽然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他。 月光下,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我身材好不好?” 徐浪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 “别装了。”露香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知道,那天你把我身子都看光了。我那晚上是醉了,但脑子清醒得很。我记得自己是蜷在一个男人身上睡的,还是裸睡。” 她的脸上浮起一层薄红,但眼神没有躲闪: “不过你确实挺特别。我承认那是我自己不知检点,但你从头到尾都没碰我——不像外面那些男人,逮着机会就毛手毛脚。” 徐浪干笑:“如果我说,那晚上是因为脚被你压着,疼得不行才爬起来的,你信吗?” “不信。” 露香的笑容淡下来,眼神变得锐利: “你的脚一点事都没有。你起身的时候,我还有意识,亲眼看见你脚步轻盈地离开的。” 徐浪的笑容僵在脸上。 “不管你处心积虑来我家是想干什么坏事——”露香盯着他,“这两天我观察你,发现你好像没什么恶意。所以呢,我可以替你保密。” 她顿了顿,笑眯眯地说:“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不然,我立刻回去告诉我爸和奶奶。” 徐浪冷汗都下来了。 真没想到,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家庭,除了还在上小学的奈奈子,其他三个都是人精。 他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虎落平阳被犬欺,这话真他娘的有道理。 “什么条件?你说。” “把墨镜摘了。”露香一字一顿,“我要看看你到底是谁。” 徐浪沉默了两秒。 然后叹了口气,伸手摘下了墨镜。 月光下,一张年轻的脸露出来。 五官精致,线条分明,只是带着几分稚气——但莫名让人觉得眼熟。 露香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皱起眉。 总觉得在哪见过,可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 就在这时,街角的便利店传来一阵音乐。 是最近风靡整个亚洲的那首歌,旋律悠扬,带着淡淡的江南韵味。 露香愣住了。 她猛地转过头,盯着徐浪的脸,又看看那家便利店,再看看他的脸—— 然后,她捂着嘴,眼睛瞪得老大。 那首歌叫《江南》。 而眼前这个人——她终于想起来了。 第889章 小牧 入秋了。 漫步在街道上,迎面吹来的风带着凉意。 前两天还有些闷热,这两天气温却陡然转凉,徐浪也添了件外套。 露香挽着他的胳膊,叽叽喳喳问个不停——为什么来岛国?为什么跑到她家“骗吃骗喝”?是不是来逃难的? 徐浪哭笑不得,随口应付着。 但不管她怎么问,他都绕来绕去又绕回原点,充分运用“哄”、“骗”、“欺”三大行走江湖的主旨。 露香虽然聪明,观察力强,可架不住徐浪一套接一套的大道理,最后被绕得晕乎乎的,也没问出个所以然。 到了。 露香带他来的是她常去的那家酒吧。 原本说要去医院探望男朋友小牧,但考虑到徐浪的身份,她打消了念头。 推开酒吧门,震耳欲聋的音乐扑面而来。 徐浪扫了一眼舞池里群魔乱舞的人群,摸了摸鼻子。 这种混乱的地方,更适合阿辉那种人来——能说会道,能喝能侃,随便讲几个稀奇古怪的故事,每天晚上带不同的女人去酒店开房,只要不阳痿,绝对不成问题。 两人找了个角落坐下。 徐浪看着对面的露香——从见到他真容开始,这女人就一直处在某种激动的状态。 他暗暗笑了笑。 说实话,他对监视露香没什么兴趣。 如果不是香婆婆和康德忽然暴露的身份,他早该离开了。 “怎么样?这里不错吧?”露香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要不要我叫几个朋友过来?” 见徐浪微微皱眉,她忙摆手:“对不起,我忘了。” 知道她说的是身份敏感的问题,徐浪笑笑:“不碍事。只是不想太多人知道我来岛国。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我懂。”露香吐了吐舌头,有些苦涩地笑了笑,“你是公众人物,怕影响。我们国家就那么被你们痛恨吗?连你到这里都要小心翼翼的。” “历史问题。”徐浪显然不想深谈,“还有态度问题。” 露香识趣地没再追问,招手叫来服务生,要了几瓶啤酒,还特地点了瓶红酒——她没忘记徐浪说过只喝红酒的事。 酒不醉人,人自醉。 露香明明喝得不多,却很快就有些昏昏沉沉。 起初徐浪以为她也在玩韩乔慧那套欲擒故纵的把戏,但很快发现不对劲——她好像真的醉了。 他瞥了眼露香桌前那半杯没喝完的红酒,又看看地上五六个空啤酒罐,心里有了数。 啤酒兑红酒,后劲大得很。 “回去吧。”徐浪轻声说,“再喝下去,不好交差。” “我就知道你等不及了。”露香撑着吧台,醉眼迷离地望着他,目光里带着某种复杂的情绪,“这么急着开房?多喝点,待会儿也有情调些。跟你开房,让你睡,我不介意。” 徐浪皱了皱眉,还是笑着:“露香小姐,你醉了。” “我没醉。”露香忽然笑起来,笑容里带着说不清的意味,“我知道你喜欢我。喜欢看我的身体,喜欢摸我身上敏感的地方,更喜欢用你那个坏东西......——你说,是不是?” 徐浪没说话,神色平静。 “怎么?被我说中了?”露香也不等他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说,“我就知道你们男人都一个德性。帅的丑的,有钱的没钱的,都一样——喜欢玩女人,脑子里天天想着换不同的女人睡。” “露香小姐,咱们走吧。” 不可否认,露香确实是个让男人欲望飙升的女人。 论姿色,比方璇、莫莹莹也差不了多少。 如果只是玩玩,或者来场一夜情,睡了也不亏。 但徐浪没这兴趣。 来岛国好些天了,之前被韩乔慧挑起欲火,前天晚上又被赤身裸体的露香撩拨——自打从燕京出来,他就一直没碰过女人。 换作以前,这种局面下他未必能把持住。 但现在不同了。 有【凝神静心】在,只要体内那股蠢蠢欲动冒头,瞬间就能压下去。 想勾引他? 除非段位足够高,否则撼不动他心里那颗磐石。 好说歹说,软磨硬泡,总算把露香劝动了。 结了账,扶着她刚走出酒吧门口—— “露香!” 一声惊呼炸响。 “你!你是谁!把你的脏手拿开!” 徐浪皱眉看向来人。 五个穿着很前卫的男人正朝这边走来,为首那个打着绷带,伤了头和手臂。 此刻正用喷火的眼神死死盯着徐浪,那架势,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 徐浪瞥了眼醉醺醺的露香——指望她解释什么是不可能了。 小牧。 这应该就是露香的男朋友。 他心里暗暗叫苦。 不能暴露身份,可在这种地方,一个男人扶着醉醺醺的女人出门,任谁看了都以为是带去开房的。 被人家男朋友撞见,说什么都没用。 “小子,没听见?”小牧走近,眼神阴鸷,“把你的脏手拿开。连我的女人都敢动,想死?” 他身后四个男人冷笑着一字排开,只等一声令下就动手。 第890章 误会,都是误会 “咳、咳。” 一道轻咳声传来。 徐浪抬眼,看见一个穿着大阪木屐的胖男人缓缓走过来。 小牧这几个人似乎很怕他。 目测至少三百斤的体重,穿着宽松肥大的和服,活像个相扑手。 “珀及哥。” “珀及哥!” “珀及哥......” 几人喊“珀及哥”时语气各异。 小牧喊得平静,似乎跟这胖子很熟。 另外四人里,两个语气尊敬,喊得响亮;另外两个却越喊越小声,明显是怕的。 珀及懒得看那几个小喽啰,冷声道: “小牧,我不管你们有什么矛盾。在我的场子里,不准乱来。不然我把你们都关起来,让你大哥来领人。” “珀及哥别生气。”小牧皮笑肉不笑地瞥了眼徐浪,“这小子要带我女朋友去开房。江湖规矩,我们出去解决。” “那就最好。” 珀及点点头,正要转身离开,忽然想起什么,又停住脚步。 “对了。”他看着小牧,“刚才我跟露香聊了几句。她说这男人是她爸叫出来看住她的,不让她乱来。” 徐浪心里一动,对这胖子生出几分感激。 这话小牧未必信,但由珀及说出来,分量就不一样了。 果然,小牧的脸色变了变。 但很快,又阴沉下来。 “是不是真的?” “是。”徐浪应道。 “好。”小牧晃了晃脑袋,目光凶煞,“小子,算你倒霉。本来只想教训教训你,现在我改主意了!” 他一扬下巴,一个矮个子男人立刻上前,从徐浪手里把露香抢了过去。 “不想死得太惨,就老老实实跟我们出来。”小牧阴恻恻地说,“要是怕了想报警,随便。我山田组的人,还怕这个?” 山田组! 周围看热闹的人脸色齐刷刷变了,连偷听都不敢,瞬间作鸟兽散。 徐浪瞥了眼珀及,见他脸色隐隐有些后悔,心里反倒舒坦了——看来这胖子不是故意害他。 “好。我跟你们走。” “哟?”小牧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可以啊小子。行,我就喜欢爽快人。” 他豁然转身。 阴暗的巷道里,徐浪像个囚犯被押着往前走。 当然,在外人看来是这样。 只是没人察觉到,他脸上那平静得近乎冷漠的神色——压根没有身为阶下囚的自觉。 走到一处伸手不见五指的角落,小牧时不时要拨弄一下打火机才能看清路。 徐浪知道,这里是酒吧后门。 “行了,就这儿吧。” 小牧转过身,冷飕飕地盯着徐浪,打火机的微光在他脸上跳动,照出一片阴鸷。 “我问你,珀及哥说的是真的?” “应该是。”徐浪点头。 “你小子倒挺诚实。”小牧脸上浮现出残忍的笑意,“我今天刚被他老子弄断一条胳膊,正好先在你身上讨点利息。” 话音刚落,他抬起那条没受伤的腿,狠狠朝徐浪踹去—— 哼。 徐浪目光一寒。 袖口滑出匕首,毫无征兆地扬起,狠狠扎进小牧抬起的腿里。 “啊——!” 一声惨叫撕破夜空。 是小牧在叫。 “大哥?怎么了?” “牧哥!” 后面几个人看不清发生了什么,只听见惨叫,慌乱地往前凑。 “疼!疼死我了!这小子用东西扎我!” 小牧已经躺在地上打滚,那条腿上的血在黑暗中看不清,但痛感是实打实的。 徐浪握着匕首,语气冷得像刀子:“怎么?你们也想死?” 他一字一顿:“我这人不会打架,只会杀人。下次出手,不是断腿,是收命。” 几个男人后背发凉,僵在原地不敢动。 躺在地上的小牧更是浑身发抖。 他忽然想起,有一次露香喝醉后说过,她父亲很可能是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 当时他当醉话听,没当回事。 但昨天被人阴了一把,差点丢了命,他才意识到露香说的可能是真的。 而刚才徐浪那一刀——快、准、狠,毫无征兆,分明是常年玩刀的人。 再联想起珀及说的那些话...... 妈的,这小子该不会是露香她爸的徒弟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小牧更怕了。 他自称山田组,其实连外围成员都算不上。 每个月交点保护费,就能打着山田组的旗号招摇撞骗。 说白了,就是个三流都算不上的小混混。 真要被这种人宰了,死了都白死。 他瞥了眼带来的那几个兄弟,见他们还跃跃欲试想动手,心里权衡了一下,忽然喝道: “都别动!扶我起来!” 几个兄弟面面相觑,不情不愿地把他扶起来。 小牧一条腿悬着,疼得满脸皱纹,脸上却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那个......咱们谈谈。” 他吸着凉气,声音发抖。 “都是误会,都是误会。不过能不能先让我止止血?你下手也太狠了......” 第891章 谈崩了! “你做得很不错。如果消息属实,我会跟上面汇报,记你一功。” “多谢申哥!” 申令泽摆摆手,被人搀扶的小牧便满脸喜色地退了出去。 房间里安静下来。 申令泽透过门镜,盯着沙发上那个年轻人——已经盯了足足半个小时。 这里是山田组的一个小分部,分管着这片区域。 最近的日子不好过,不光是他管辖的这片地方,就连毗邻的几个分部,都遇到了大麻烦。 他揉了揉眉心,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没有自我介绍。 申令泽进门后第一件事,就是继续观察。 徐浪坐在沙发上,神色出奇地镇定。 没有左顾右盼,没有局促不安,甚至带着几分悠闲——仿佛这不是黑帮的据点,而是他家后花园。 申令泽阅人无数,看得出这不是装出来的。 他满意地点点头。 这种人,值得他亲自谈。 “藤原先生?”申令泽脸上堆起笑,伸出手,“很高兴认识你。” 徐浪瞥了眼那只伸过来的手,没有要握的意思。 他靠进沙发里,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 “客气话就免了。既然找我来谈判,我人已经到了。该怎么按规矩办事,你们划出道来。我既然敢来,就有我的道理。你们要是执意乱来,我不介意让你们吃个大亏。” 申令泽脸上的笑意僵住。 他眯起眼,盯着徐浪,目光像毒蛇一样阴冷。 可盯了半天,他悲哀地发现——对方压根没把他当回事。 他那能让人后背发凉的眼神,对徐浪来说就跟空气一样。 申令泽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 “好,藤原先生快人快语。”他在徐浪对面坐下,“这次请你来,是想请你帮山田组做一件事。事成之后,不仅你跟小牧的过节一笔勾销,我们还为你准备了一万美金的酬劳。” “福利这么好?”徐浪似笑非笑,“说说看。” 申令泽暗暗皱眉。 他把山田组的金字招牌亮出来,本意是想压压对方的嚣张气焰。 可这王八蛋不但没被吓住,反而更狂了。 压下心里的不快,申令泽继续道: “山田组最近跟樱花组闹了点不愉快。会议桌上谈不拢,双方已经正式开战,连议员想调解都宣告失败。我们这片区域最近被樱花组强攻,损失惨重。所以希望藤原先生能......” “刺杀?”徐浪直接打断。 申令泽眼中精光一闪。 刽子手不可怕。 但一个聪明的刽子手,就相当可怕了。 从小牧那儿得到的信息,眼前这位“藤原先生”,很可能是露香父亲康德的亲授弟子。 起初申令泽还将信将疑,可看到小牧腿上那刀伤的报告——再差几毫米就捅到动脉——他信了八成。 能在电光火石间冷静出刀,还精准到这种程度。 在道上混了二十多年的申令泽很清楚:这种人,不多。而且个个都是宝。 此刻徐浪开门见山,语气里那股随意和笃定,让申令泽彻底放下疑虑。 “对。”他点头,“这正是我们想请藤原先生帮忙的原因。” “想法很好。”徐浪靠进沙发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可惜,我不是阁下想请就能请的。” 这是要抬价? 申令泽不怕抬价。 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 他伸出一只手:“五万美金。” 徐浪摇头。 申令泽面色不变,眯着眼:“十万。” 徐浪还是摇头。 申令泽脸上的肉跳了跳,一股火气往上蹿。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 “十三万。”他一字一顿,“这个价格,已经是极限了。” 啧啧。 徐浪心里暗笑。 岛国的老百姓有钱,这黑社会更有钱。 难怪那么多京华人撞破脑袋也要往岛国跑。 十三万美金,换成国内货币已经超过一百万。 杀个人而已,就能拿这么多? 不管杀的是谁,徐浪都觉得这价格高得离谱。 同时他也清楚,如果继续死磕,价格还能往上抬一抬——十五万应该没问题。 摸清底线后,徐浪不再说话。 他微微后仰,靠在沙发上,似笑非笑地摩挲着手指。 申令泽盯着他,目光阴沉。 他很想一拍桌子,喊人进来把这小子绑了。 但理智告诉他,这么做是蠢货。 于是他也靠进沙发里,闭上眼,等着徐浪的答复。 他怕自己再开口,会被这小子活活气死。 五分钟。 沉默。 徐浪站起身。 “如果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申令泽睁开眼,皮笑肉不笑:“不送。” 第892章 狠角色 等徐浪的脚步声远去,申令泽的眼神瞬间冷下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 “带人堵住他。死活不论。” 在这片地盘上,他申令泽好歹是管着上千号人的大头目。 从来没见过哪个杀手——还是个杀手的徒弟——敢这么狂。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那小子镇定自若的样子,加上小牧腿上那一刀,他根本不会亲自来谈。 现在谈崩了,那就按崩了的规矩办。 徐浪走出门,沿着小道往大街方向走。 五百米。 他清楚,这条路不会太平。 果然。 一群流里流气的年轻人从四面八方涌出来,堵住了去路。 每个人都是杀马特造型,五颜六色的头发,手里拎着铁链、棒球棍,一脸凶相。 徐浪扫了一眼,心里有些感慨。 山田组也就这点出息。 唆使些还在念书的学生,或者刚出社会的小混混在前面卖命,自己躲在后面花天酒地,还美其名曰“给兄弟们发福利”。 他对这种做派颇为不齿。 但这些小混混倒是挺无辜的——被人当枪使,还觉得自己挺威风。 算了。 不下狠手。 顶多弄成残废,也就差不多了。 十分钟后。 申令泽的电话响了。 他兴致勃勃地接起来,等着听好消息。 电话那头的声音却让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徐浪走了。 潇潇洒洒,大摇大摆地走了。 而他身后,躺着四十多个人。 有的手臂脱臼,有的昏迷不醒,还有两三个骨骼碎裂,躺在地上哀嚎。 这还不是最让申令泽冷汗直流的。 下面人告诉他:徐浪临走前留了句话。 “告诉申令泽,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樱花组说不定愿意出更高的价。” 申令泽握着电话的手抖了一下。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小子手段这么狠,这么损。 临走前还要扔这么一句话,让他寝食难安。 此刻,申令泽肠子都快悔青了。 早知道那小子战斗力这么变态,要么就不合作,要么就不该出那个价! 徐浪凭着记忆,回到那间酒吧。 一进门,就察觉气氛不对。 珀及正满脸阴沉地跟一伙人对峙。 看到徐浪进来,他眼中闪过一丝困惑——显然没想到徐浪能安然无恙地回来。 那伙人也目光不善地看过来,以为徐浪是珀及的援兵。 打量了半天,发现他身后没人,这才移开目光,继续跟珀及对峙。 徐浪被晾在一边,也不在意。 他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大摇大摆走进来,扫了一眼,就看见不远处一张椅子上酣睡的露香。 他正要走过去—— “大哥,那边那妞儿。”一个绿毛凑到刀疤脸耳边,压低声音,眼里泛着淫光,“那女的是小牧的女朋友。身材好,脸蛋也俏。要不......带去片场,拍几部写真集?” 刀疤脸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眼神瞬间变得粘腻起来。 “随便。”他舔了舔嘴唇,“反正我就不信珀及敢拦。” 绿毛得了令,三步并作两步拦在徐浪面前。 “等等。”他斜着眼看徐浪,“你可以走。这妞儿得留下。” 徐浪皱起眉,没说话,转头看向珀及。 珀及脸色很难看。 他对上徐浪困惑的目光,沉声道:“放他们走。不关他们的事。这是规矩。” “我就是按规矩办事。”刀疤脸看都不看珀及,眼睛黏在露香身上,“他不是山田组的人,可以走。但那女的,是小牧的女朋友——这就够了。” “八嘎!” 珀及额头青筋暴起,想动手,却生生忍住。 他看场子的人手本就不多。 刚才打电话求援,支援的人迟迟不到,他正着急上火。 现在徐浪出现,反倒让露香被盯上了——他也不知道是该怪徐浪鲁莽,还是怪自己倒霉。 他跟露香是老相识。 当初就是他介绍露香来酒吧工作的,平时一直以哥哥的身份照顾她,才让露香在这鱼龙混杂的地方少受骚扰。 现在眼睁睁看着有人要动她...... 啊——! 一声惨叫骤然炸响。 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见那个绿毛被徐浪抓着胳膊,整个人疼得脸都扭曲了。 徐浪迎着众人惊愕的目光,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酒吧里异常清晰。 绿毛的惨叫声戛然而止——他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八嘎!” “抓住他!” “宰了他!” 骂声四起。 至少六个人直接朝徐浪冲过来。 珀及朝身后使了个眼色,三个男人会意,也朝徐浪那边跑去——不是帮忙,是怕徐浪吃亏。 “你敢乱动,我不介意动手。”珀及盯着刀疤脸,一字一顿,“大不了事后我赔钱给老板。但你,最起码要在医院躺一个月。” “你认为我不敢?”刀疤脸冷冷回视。 “不妨试试。” 珀及往前踏了一步。 三百斤的体重,这一脚跺下去,浑身肥肉像波涛般汹涌。气势惊人。 刀疤脸脸色阴晴不定。 他看看珀及,又看看已经和那群人交上手的徐浪——不对,应该说,看着那群人一个个惨叫着倒下。 权衡片刻,他耸耸肩:“行。我就不信,我那边八个人,还对付不了你一个。咱们走着瞧。” 珀及没理他,目光落在徐浪身上。 虽然不清楚这小子什么来路,但从他安然无恙回来,到刚才干脆利落折断绿毛的胳膊——珀及就知道,这也是个狠角色。 无由来的,他对徐浪生出一种莫名的信心。 甚至开始期待:等这小子料理完那几个杂碎,会不会仗义出手,帮他解决眼前的困境? 第893章 心如刀割 八个流氓围上来的时候,徐浪只是皱了皱眉。 让他意外的是,珀及竟然派了三个帮手过来。 他朝珀及投去一个感谢的目光——这胖子确实关心露香。 虽然先前他被小牧带走时珀及没有阻拦,徐浪也不怪他。 一来两人没什么交情,二来在这种地方,酒后争风吃醋的事珀及见多了,总不能每次都管。 此刻那八个流氓正满脸淫笑地盯着露香凹凸有致的身材,目光在她胸口和腰臀间来回游移,脑子里八成已经在幻想如何在床上扒光她的衣服,肆意蹂躏。 徐浪脸一寒。 这种时候,气势不能弱。 跟色欲熏心的人讲道理,只会让他们觉得你好欺负。 他搂着露香往外走。 最前面那个流氓伸手拦路——砰! 毫无征兆,徐浪一脚踹出。 那流氓整个人像断线风筝般飞出去,撞翻了身后至少三个人,最后跟后方的桌子来了次亲密接触。 木屑纷飞,桌子碎了一地。 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珀及一方的人露出震惊之色。 刀疤脸那伙人脸色铁青,眼中浮现出恐惧。 被撞翻的三个人躺在地上哀嚎呻吟,像全身骨头都散架了。 而那个正面挨了徐浪一脚、又撞飞三人再撞碎桌子的家伙,此刻浑身抽搐,进气多出气少——眼看是不行了。 嘶——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轻描淡写一脚,就造成这种威势? 刀疤脸的脸色变了。 “好家伙!” 珀及神色一喜,朝徐浪翘起大拇指,然后不怀好意地看向刀疤脸。 刀疤脸察觉到他的目光,心里暗暗咒骂。 他扫了眼自己带来的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惧色,缩着脖子不敢上前。 他咬了咬牙,冷哼一声: “樱花组做事,你个不相干的跑来搅局。别以为力气大就——告诉你,得罪我们樱花组......” “你是不是想把我卷进来?”徐浪不耐烦地打断。 刀疤脸语塞。 他脸色阴晴不定地变幻了好一阵,忽然挤出一丝笑: “不是不是,错在我们。下面人不懂事,惹怒阁下,是我们不对在先。” “知道就好。”徐浪脸色很不好看,“还不让你的人散开?是不是还想让我替你教导下属?” “不敢不敢。”刀疤脸连连摆手,扭头朝身后骂道,“都瞎了?闪一边去!没看见人家急着搂美女去酒店办正事吗?” 那群吓破胆的流氓如蒙大赦,赶紧把地上那三个还在呻吟的同伙拖到一边,让出一条道。 徐浪神色如常,将露香横抱起来,无视刀疤脸等人暧昧的目光,径直往外走。 珀及看着他的背影,脸上闪过一丝失望。 他想开口求助,但看到徐浪怀里的露香,又苦笑着打消了念头。 等徐浪走出门,刀疤脸身边一个流氓凑上来,不甘心地说: “大哥,就这么放了?他伤了咱们这么多人,还有那女的......” “够了!”刀疤脸狠狠瞪了他一眼,“我问你,你打得过他?” 那流氓吓得噤若寒蝉,悻悻退下。 刀疤脸心有余悸。 徐浪展现出的力量太过匪夷所思——岛国不像美利坚,不允许私人携带枪支。 光靠肉身搏斗,刚才那一脚足够震慑所有人。 他抬起头,看向脸色阴晴不定的珀及,冷笑:“是不是很失望?想拉他入伙,把我们赶走?” “所以你就大方地放他们走了?”珀及脸色阴沉。 “没错。”刀疤脸也不否认,“为一个女人得罪这种人,不是我的作风。我今天是来砸场的,只要达到目的,回去找几个女人泄火就是,犯不着为了小牧的女朋友把正事耽搁了。” 他瞥了眼那个已经死透的下属,恨得牙痒痒——就是这王八蛋出馊主意,还主动挑衅。 要不是他急中生智,今天带来的这些人,包括他自己,都得被那小子杀得狼狈而逃。 “行了,咱们算账吧。”刀疤脸收回目光,脸上浮现出恶毒的笑,“被那女的勾起火了,得赶紧解决你们,然后去风俗店泻火。” 珀及冷笑:“没问题。不过我估计你今晚玩不了女人——就算玩,也得死在女人肚皮上。” “动手!” ...... 徐浪没心情掺和山田组跟樱花组的破事。 他搂着露香上了出租车,让她的脑袋枕在自己肩上。 露香还在昏睡,呼吸均匀,脸上带着酒后的潮红。 考虑到她跟家里闹矛盾,现在肯定不想回去,徐浪只能带她去酒店开了间房。 洗完澡出来,他瞥了眼蜷在被单里熟睡的露香,没有任何欲望。 他在另一张床上躺下,开始思考接下来的事。 香婆婆和康德已经起了戒心,继续留在她家也套不出什么消息了。 关于轩辕剑的线索,只能另想办法。 一夜无话。 大清早,露香迷迷糊糊醒来。 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房间。 她本能地坐起来,下意识检查身上的衣服——完好。 又伸手摸了摸下半身——没有异样。 她松了口气,但情绪还是紧绷着。 这时房门咔嚓一声响,露香高度戒备地望过去—— 徐浪端着一大袋早餐走进来。 露香悬着的心瞬间放下。 是他。 芳心一颤。 前一刻还担心被陌生男人侵犯,此刻却......却有些埋怨起他来。 不可否认,徐浪很帅,是她中意的类型。 最关键的是,她是徐浪的粉丝。 那首《江南》让她第一次知道这个男人,后来从报纸上看到关于他的各种消息,她一度迷恋得不行。 如果是跟他...... 她完全不介意。 可惜,这个男人好像对她的身体没什么兴趣。 露香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些无奈,有些挫败,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怨。 徐浪察觉到她的目光,很识趣地装作没看见。 他把早餐递过去:“趁热吃。” “昨晚......酒吧好像出事了?”露香压下心头的情绪,接过早餐,“我当时清醒了一点,看见珀及哥跟人争吵。” “嗯。”徐浪点点头,“好像是山田组跟樱花组的矛盾。他们还想把你掳走,刚好我在,就把你带出来了。” 露香眼睛一亮,笑眯眯地说:“看不出来,你还有胆量进去?普通人早就吓跑了。” “没办法。”徐浪笑了笑,“不然回去没法跟你爸交代。既然跟你出来,就得让你平平安安回去。” 露香心里甜丝丝的,眸子更亮了。 “不管怎么样,谢谢你。真想不到,你居然能把那些坏蛋吓走。” “不是我吓走的。”徐浪深深看了她一眼,“是珀及哥让人保护我们出来的。” 他跟露香不会有任何交集,也不想在她心里留下什么念想。 所以,他捏造了一个算不上英雄救美的谎言。 露香没有失望,只是轻笑:“不管怎么说,你救了我。你有胆量。” 徐浪摇摇头,催促她吃完早餐,然后把她送回了家。 站在大门口,徐浪沉吟片刻。 一路上跟露香有说有笑,看似关系又亲近了些。 但他还是决定——离开。 露香似乎察觉到他的想法,眼中闪过不舍。 但她清楚,像徐浪这样的男人,绝不会因为她而留下来。 两个世界的人啊。 她曾经因为一首歌而知道徐浪,后来从报纸上看到关于他的种种,一度迷恋得不行。 男人并非越帅越招女孩子喜欢,而是需要耐看——耐看可以是有气质、有涵养、有深度,也可以是有钱有权,也可以是那种做事时能吸引旁人的向心力。 可当这些优点全部汇聚在一个人身上时,在女人心里,他就是那种惊天动地的伟岸依靠。 露香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 家境不说,单是她生活的方式,就和徐浪是两个世界的人。 她以前迷恋他,只是迷恋一个偶像罢了——这点自知之明,她有。 可是,当这个偶像真实地出现在她的生活里,她却没有意识到,那些情愫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变了质。 直到此刻。 直到分别近在眼前。 直到他转身的那一刹那。 露香忽然明白了。 她爱上了一个这辈子都不可能爱她的男人。 一个本不该出现在她生命里的男人。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来。 她捂着胸口,望着徐浪渐行渐远的背影,心如刀割。 那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不知是因为距离,还是因为眼泪。 她站在门口,任泪水无声地流。 却不知道,此刻还有另一道目光,正愤怒地盯着她。 不,是盯着她望着的那个方向。 那道目光从她身上挪开,落在徐浪离去的背影上。 冰冷,阴鸷,杀意凛然。 第894章 警告 从告别露香的那一刻起,徐浪就知道自己被跟踪了。 天赋【第六感】传来的悸动若有若无,像一根细线牵引在身后。 忽高忽低,忽远忽近——证明跟踪他的人相当专业,懂得随时调整距离。 是个高手。 徐浪脑海里浮现出康德的身影。 他没有刻意甩脱,也没有回头揭穿,而是漫不经心地在街上溜达,看似漫无目的,实则一直在试探对方的动机。 是单纯的好奇?还是有目的的试探? 答案渐渐清晰。 小巷子很窄,两侧是高墙,前方被一堵墙封死,是个死胡同。 想要折返,得往回走五百米。 徐浪停下脚步。 “出来吧。” 身后传来一声冷哼。 康德从拐角处现身,双目赤红,身体因暴怒而微微颤抖。 他一只手死死攥着,骨节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徐浪转过身,神色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 “康德先生,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不过送了这么长一段路,我很感谢你。” “小子,你知道我跟踪你?” 康德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凛冽的杀意。 拐进这条死胡同的时候他就知道暴露了,所以并不惊讶。 “当然。”徐浪脸上浮现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我这人观察力还行,知道康德先生一直跟在后面。原本以为你是出门买酒买烟,没想到是专程来送我的。” “少油嘴滑舌!”康德目光一沉,“谁派你来的?”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少装糊涂!”康德往前逼了一步,“你处心积虑跑到我家里,偷听我说话——不该解释一下吗?” 徐浪看着他,神色无辜: “巧合。崴了脚,所以到府上暂住几天。之后为了避免尴尬和误会,只能下楼,碰巧想找厕所——这不能算处心积虑,更不能算偷听。我只能说,一切都是巧合。” “巧合?”康德怒极反笑,下一刻脸色陡然阴沉,“呸!看来不给你来点狠的,你是不会说了!好小子,差点把我们都骗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前冲,双手成爪,如雄鹰扑兔般直取徐浪咽喉! 徐浪冷哼一声,身子微微后仰,堪堪避开那致命一锁。 与此同时,他一条腿诡异扫出,不轻不重地踢在康德小腿上。 砰! 康德一个踉跄,不仅抓了个空,身子还向前倾倒,脸上瞬间露出骇然之色。 徐浪没有趁势追击。 一击得手后,他迅速后撤,与康德拉开五米距离,站在他身后,冷眼旁观。 小腿传来一阵胀痛。 康德稳住身形,神色凝重地转过身,死死盯着徐浪。 如果仅仅是抓空,他只会惊讶于徐浪的反应速度。 可抓空也就罢了,对方竟能在俯身躲闪的瞬间抽腿扫向他小腿,还能在完成这一系列动作后立刻拉开距离—— 作为一名自幼接受残酷训练的甲贺忍者,康德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仅反应灵敏,身体的柔韧性也达到了恐怖的程度。 “啊——!” 康德怒吼一声,骂了句“八嘎”,再次气势如虹地扑向徐浪。 既然对方藏着这样的身手,就绝非普通人。 从刚才的反应和柔韧性判断,康德认定他是敌人——伊贺忍者! 甲贺与伊贺争斗数百年,只为一个“最强忍者流派”的虚名。 如今甲贺横行,伊贺看似淡出,实则锋芒内敛,暗中积蓄着什么。 此刻徐浪展现出的实力,让康德本能地将他归入伊贺阵营。 看着康德不要命地冲来,一副生死仇人的架势,徐浪微微皱眉,身体却没有停下动作。 他冷静地攥紧拳头,在康德即将触到自己咽喉的一刹那,一拳挥出。 这一拳看似稀疏平常,却让康德像见了鬼似的拼命后撤——竟甘愿放弃近在咫尺的致命一击! 耳朵没听错吧? 康德惊恐地望着徐浪。 刚才那一拳从他耳旁擦过时,他听到一阵刺耳的尖啸! 闻其声便知其力。 康德不认为这是徐浪挥空了——能在瞬间爆发出这种力量的人,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这是警告。 他与徐浪再次拉开五米距离,脸色阴晴不定。 忌惮,却也不甘。 但对方刚才那一拳既然只是警告,说明并无杀意。 只是,在搞清楚他的目的之前,康德绝不会放松警惕。 第895章 表露身份 “康德先生。”徐浪开口,“咱们能谈谈吗?为什么你非要抓着我不放?” “哼!”康德鼻子哼了哼,眯起眼,“你实话告诉我——昨晚对我女儿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徐浪语气诚恳,“你应该相信我的为人。当时露香小姐醉得不省人事,我就让她在酒店休息了一晚。” “两间房?还是一间?”康德眯着眼,目光阴鸷。 徐浪沉默了一秒,平静道:“一间。” “八嘎!” 康德眉梢倒竖,刚刚压下的怒火瞬间爆发。 他大骂一声,再次攥紧拳头,就要冲上来拼命—— 女儿不仅被侵犯了,这小子还敢耍他! “等等!”徐浪伸出手,制止他的冲动,“我话还没说完。我开的是双人房。一整夜,我都没碰过你女儿。如果不信,你可以回家问她。” “你认为我会信?”康德冷笑,“我女儿为什么哭?如果不是因为你,她怎么会哭?” 徐浪愣住了。 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脸上浮起一抹苦涩。 “如果我说......”他有些无奈,“露香小姐可能是喜欢上我了,你信吗?” “你认为我会信?” 康德像听到天大的笑话,满脸嘲讽,笑容里却藏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我女儿不是那种见一个爱一个的性格!她跟小牧的感情,就算我不承认不接受,但她至少是真心喜欢小牧!” 徐浪叹了口气。 解释再多也没用。 他在康德错愕的目光下,缓缓摘下墨镜。 如果是其他甲贺忍者,这举动毫无意义。 那些常年躲在深山修炼、或受雇于大型财团的人,哪有时间精力去关注谁唱歌好听、谁比较有钱? 但康德不一样。 因为露香的房间里,贴满了这个男人的海报。 康德死死盯着那张脸,瞳孔猛地收缩。 他认出来了。 这是露香曾经疯狂追逐的那个明星。 华人。 亚洲数得上号的艺人。 更是亚洲顶级富豪。 康德眯起眼,足足盯了一分钟。 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 最后,他咬着牙,一字一顿:“我不管你是谁。我问你——你真的没对我女儿做过什么?” “康德先生。”徐浪的语气很平静,“你可以这么想:就算真做了什么,也是我和你女儿你情我愿的事。我不会勉强她,更不会强迫她。所以,我没有必要否认。” 这话像一根刺,精准地戳中了康德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以露香对徐浪的崇拜程度......这话,确实不假。 那么今天早上看到的那一幕——露香泪眼朦胧地站在门口——或许真像这小子说的那样? 毕竟小牧和眼前这个男人,确实没有可比性。 康德沉默了。 良久,他冷冷点了点头:“好,这件事我信你。你确实没有必要玩弄我女儿。” 他话锋一转,目光再次变得锐利:“不过,你处心积虑进入我家,获取我家人的信任——这总该给个合理的解释吧?” 徐浪一边戴回墨镜,一边笑道: “康德先生,这话就过分了。你觉得你家里,或者香婆婆、奈奈子,有什么值得我追求的东西?” 康德一愣。 是啊。 这小子什么身份? 岛国各大财团都争相巴结的对象。 他何德何能,凭什么让这种人物处心积虑接近自己? 这个问题他想不明白。 但有自知之明——他身上,或者他家里,确实没什么能吸引这种人的东西。 “我想知道关于轩辕剑的信息。”徐浪轻描淡写地说。 康德脸色骤变。 他猛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徐浪,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般僵在原地。 “你......你想知道轩辕剑?”他的声音发颤,“你怎么知道......” 话没说完,他硬生生咬住嘴唇,生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徐浪暗暗皱眉。 看这反应,康德果然知道。 “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也不管你是谁,更没兴趣知道你怎么知道轩辕剑的——”康德深吸一口气,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我警告你,立刻离开我家,离开这座城市,离开我们国家!” 他死死盯着徐浪:“看在你昨晚救我女儿的份上,今天的事,我可以保证不说出去!” “康德先生。”徐浪试图说服他,“别激动。我只是想问一个问题——” “没听清楚我说的话吗?”康德打断他,眼中已浮现出焦急和愤怒。 他不想沾上这件事。 沾上,就是祸及全家的灾难。 徐浪叹了口气。 忍者的固执不在于脾性,而在于保密的那股韧性。 一名合格的忍者,首要条件就是嘴严。 一旦涉及不能吐露的秘密,就算死也不会说。 他沉吟片刻,换了个方式。 “康德先生,我会在这座城市暂留两天。每晚八点,去你女儿工作的酒吧。两天后,我离开。” 他看着康德,语气严肃起来: “如果你愿意坐下来和我好好谈谈,我发誓,一定会报答你。这份回报,绝对能让你满意——也是你现在最需要的。”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希望你能好好考虑。尽管我是华人,但我是一个重诚信的华人。做生意讲究诚信,我能把生意做这么大,这一点你完全可以相信我。” 说完,他转身朝巷口走去。 康德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目光阴晴不定。 两天。 每晚八点。 女儿工作的酒吧。 他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又慢慢攥紧。 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896章 职业杀手? 申令泽最近头疼得要炸了。 一方面,樱花组的骚扰让他管辖的区域损失惨重。 另一方面,徐浪临走前扔下的那句话,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日夜折磨着他——樱花组说不定愿意出更高的价。 一想到那晚手下汇报的惨状,四十多个人,死的死伤的伤,再联想到珀及事后描述的那一脚之威,申令泽这几日简直寝食难安。 不行。 他眯起眼,强压下对死亡的恐惧。 樱花组的事可以先放一放,当务之急是先把徐浪这件事解决。 武力?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死了。 能混到今天这个位置,他申令泽靠的就是那份非同寻常的见识。 既然徐浪也跟樱花组结了梁子,这或许是个契机。 他拿起电话,打给珀及。 “那小子昨晚七点来过酒吧,临走时说今晚还会来。”珀及在电话那头说。 申令泽挂了电话,心里有了主意。 同样头疼的,还有康德。 阴差阳错获悉了徐浪的真实身份,事情又上升到轩辕剑的层面,他不得不跟香婆婆商量。 母子俩的分歧很大。 康德信奉武士道精神,身为忍者,铮铮铁骨,责任心极强。 轩辕剑的秘密,在他看来是死也不能说的禁忌。 可香婆婆不这么看。 她厌恶忍者这个职业,从年轻时就厌恶。 那段看似幸福实则不幸的婚姻,那些年与康德父亲无休止的争吵,让她对这个所谓的“武士道精神”深恶痛绝。 康德走上这条路,她拦不住,但绝不代表她认同。 现在,徐浪的出现或许是个契机——一个改变家庭的契机。 随着对徐浪了解的深入,母子俩都震惊于他的商业天赋,以及他在京华的影响力。 这也就导致两人意见相左:康德坚持不说,香婆婆却极力怂恿他和盘托出。 正当他们争论不休时,一个不速之客上门了。 申令泽。 “他走了。”康德的态度不冷不热,“与我们家再无瓜葛。” 申令泽并不介意。 多年道上混的经验告诉他,眼前这个男人杀过人,而且杀过很多。 这种人,不可能是普通罪犯,只能是职业杀手。 他没把康德往甲贺或伊贺的方向想——那些属于历史的东西,跟京华人觉得武功宗派不存在一样,岛国普通人也觉得忍者早就是过去式了。 “康德先生。”申令泽陪着笑,“我这次来,不是打听藤原先生去向的。我知道他昨晚在露香工作的酒吧出现过,还说今晚也会去。” “与我何干?” 康德的态度依然冷淡。 申令泽暗暗皱眉,脸上却不动声色: “康德先生,藤原先生应该是你的徒弟吧?我希望你能做个和事佬。”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康德略感惊讶,摇头道,“我跟藤原先生没有任何关系,希望你不要误会。而且之前我们还发生过一些误会,阁下的请求,我办不到。” 申令泽一愣。 他沉默了一分钟,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最后笑道:“好,那咱们先不说藤原先生的事。我先说说此行的目的。” “请说。” 申令泽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小叠资料,推到康德面前。 康德平静地拾起,匆匆翻了翻,脸色陡然阴沉下来。 “什么意思?” “我知道康德先生从事的职业。”申令泽压低声音,“这些人,杀了。我愿意付一笔高额的报酬。” 康德那原本无精打采的目光猛然迸射出凛冽的杀意。 一直留意他神色的申令泽顿觉不妙,正要戒备,下一秒,喉咙已被康德伸手死死掐住! 快得他根本来不及反应,甚至来不及想自己到底说错了什么! “你知道我的身份,还敢来找我?”康德的声音冷得像刀子,贴着申令泽的耳朵灌进去。 “我......康德先生......别......听我......” 康德五指越收越紧。 申令泽的脸憋得通红,眼球凸出,意识开始模糊——他要死了?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住手!” 一声厉喝传来。 康德的手指松开了。 申令泽跌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气,贪婪地吸着每一口空气。 活了这么多年,他第一次觉得能呼吸是件如此幸福的事。 他惊恐地后退几步,一直退到墙角,才敢抬起头看向康德。 眼中毫不掩饰的忌惮,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茫然——他到现在都没想明白,自己到底说错了什么。 康德步步紧逼,直到把申令泽逼到角落里无处可退,才阴沉着脸问: “说!你怎么知道我身份的?” “是......是露香告诉珀及,珀及再告诉我的。”申令泽的声音在发抖。 他没敢朝香婆婆投去感激的目光——这一家人都是疯子! “她不可能知道我的身份。”康德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剜着他,“你如果不老实交代,今天会死在这里。明白吗?” “明......明白!” “好,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我身份的?” “是......” 申令泽欲哭无泪。 他后悔没随身带把枪,后悔没带上几个跟班就冒失地跑到这疯子家里! “好了。”香婆婆摆摆手,上前一步,“康德,你确定他真的知道你的身份?” 她转向申令泽,神色慈祥得像邻家奶奶: “这位先生,你告诉我,露香到底跟你说了些什么?” 小命捏在别人手里的感觉很不好。 但申令泽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 “她说......说你是刽子手,杀过人,很可能是个职业杀手。” 第897章 等待 康德和香婆婆对视一眼。 沉默了几秒,康德缓缓点头,神色间的杀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没错。既然被你洞悉了我的身份,我就要搞清楚你真实的来意。”他顿了顿,“不过我已经打算金盆洗手,不会再干这种事。请回吧。” 申令泽如蒙大赦。 他不敢多说一个字,拾起桌上的资料和公文包,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间屋子。 出了门,冷风一吹,他才发现自己浑身是汗,后背早已湿透。 有种再世为人的感觉。 可当他冷静下来,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刚才他说出“职业杀手”四个字的时候,康德和香婆婆分明都松了一口气。 这个发现不但没让他欣喜,反而让他后背再次发凉。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康德压根就不是什么职业杀手! 那他是干什么的? 申令泽不敢想,也不愿想。 他只想赶紧离开这鬼地方,越远越好。 等申令泽走后,香婆婆和康德又说了很久。 最后,康德阴沉着脸,出了门。 夜晚。 酒吧的生意很差。 自从樱花组四处横行,珀及管的这间酒吧就门可罗雀。 但总有些胆大的,在这空旷安静的地方,惬意地喝着啤酒,有一搭没一搭地撩拨吧台的女服务生。 徐浪坐在不起眼的角落里,戴着墨镜,安静地看着报纸。 今晚,如果康德再不出现,他就离开这座城市。 来岛国已经太久了。 京华那边还有张娴暮虎视眈眈——不同于孙凌的霸道,那个人最擅长的就是隐忍不发。 这种人最难缠,徐浪不得不重视。 他偷偷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 指针指向九点整。 抬起头,酒吧依然空空荡荡。 他端着啤酒,朝无精打采的珀及走去。 “你好。” “你好。”珀及挤出一丝笑,“上次的事,希望你别介意。” 他一直想找机会跟徐浪说话,想获取他的好感。 樱花组的人随时可能上门,虽然现在看场子的人手多了一倍,但他很清楚,真正能镇场子的,是眼前这个年轻人。 徐浪知道他说的是哪件事,笑道:“不碍事。我又没吃亏。如果我受伤进了医院,或许会恨你。” “你真厉害。”珀及满脸的肥肉荡漾开来,笑起来像个笑面佛。 “谢谢。”徐浪扫了眼四周的空荡,“生意不好做。继续维持下去,对酒吧运营不利。” “嗯。”珀及叹了口气,“老板已经很有意见了,说下星期要是还这样,他就歇业一个月,还可能单方面撕毁与山田组的协议。他觉得生意不好都是因为山田组和樱花组的摩擦,每天对我都没好脸色。” “其实你人不错。”徐浪点点头,“重义气,懂得保护自己人,对熟人尤其照顾。我听露香说起过你,她说你一直很照顾她,把她当亲妹妹看待。” 珀及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这时,身穿制服的露香一边擦着杯子,一边偷偷凝视着徐浪。 见他提到自己,眸子一亮,忙笑着走了过来。 “你们怎么突然说起我了?” 不可否认,穿着制服的露香确实有种让男人血脉偾张的魅力。 不是普通的制服——酒吧里规定的是实打实的女仆装和兔女郎。 此刻露香穿的,就是兔女郎的诱惑装束。 修长的双腿在黑丝的包裹下泛着诱人的光泽,短得不能再短的裙摆堪堪遮住臀线,兔耳朵发箍衬得她俏皮又性感。 不少看场子的山田组成员都忍不住偷瞄,直到珀及严厉的目光扫过去,才悻悻转过头去,却还是时不时瞥一眼那双腿。 徐浪并不想跟露香走得太近。 一来怕被误会,二来也不希望她沉沦。 好感没错。 他从不否认自己的魅力,能获得女人的赏识迷恋,尤其还是漂亮女人,他也会沾沾自喜。 但这不代表他想跟露香发展出什么。 一旦轩辕剑的事情落实,他会立刻离开这座城市,甚至这个国家。 或许这辈子都不会再来。 基于这种想法,他很理智地保持着距离。 珀及看在眼里。 他没有华丽的外表,却有细腻的内心。 很快就察觉到两人之间那种微妙的疏离感。 想起小牧那个所谓的男朋友,再看看眼前的徐浪,他暗暗摇头——也难怪露香会倾慕后者。 他时常会想起那晚徐浪的杀伐果断,以及和刀疤脸对峙时的沉稳。 相比之下,小牧差得太远了。 他甚至想过一个问题:换作小牧,敢不敢在那样的形势下横抱着露香离开是非之地?敢不敢为了她踏进酒吧的大门? 这么一想,他就理解了露香。 只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事,每天都在发生。 在这混乱的地方,他见得多了。 多少在酒吧建立“炮友”关系的男女,女方在翻云覆雨后不知不觉动了真情,男方却在这个时候选择抽身离去。 说是抛弃,不如说是主动远离。 感受到徐浪那股刻意的疏远,露香心里一阵难过。 正要转身离开,她忽然愣住了。 门口走进来一个人。 那个人她很熟悉。 她下意识掩住嘴,难以置信地说: “你怎么来了?我是不会跟你回去的!” 第898章 安倍神社 “我很想知道,到底因为什么事,让你愿意走进这扇门,坐下来跟我谈。” 徐浪望着对面的康德,眼里带着几分玩味。 这态度转变得太突然了。 一百八十度,算不上受宠若惊,但也足够让他惊讶。 事实上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今晚康德再不出现,他就亲自登门,哪怕当面跟香婆婆讨教。 康德冷冷瞥了他一眼,没有接这茬。 “原因就不说了。”他往椅背上一靠,目光直视徐浪,“我只想知道,如果我说出来,能得到什么?”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警告:“如果你提的报酬达不到我心里的标准,我是不会告诉你的——就算你用任何手段。” 徐浪眉梢微挑,嘴角勾起一抹笑。 “关于木端正南和木端正基的下落。”他慢悠悠地开口,“这报酬,够不够?” 康德那张原本无精打采的脸,瞬间像遭了雷击。 他猛地坐直身子,眼睛瞪得老大,满脸愕然。 进门前,他想过徐浪会出什么价——无非是钱。 十万美金?百万美金? 他心里早有个标准:如果能出到三十万美金,这笔买卖就值得冒风险。 可现在徐浪嘴里蹦出来的,却是木端正基和木端正南的下落! “你......”康德的声音有些发干,“你确定知道两位木端先生的下落?” “当然。” 徐浪答得云淡风轻,胸有成竹的模样让康德心里猛地窜出一个不好的念头。 该不会...... “咳......咳......”徐浪轻咳两声,“康德先生,咱们还是说正事吧?” “好。” 康德把那句几乎要脱口而出的问话咽了回去。 即便心里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他也不敢声张。 如果真闹起来,事情就严重了——他很清楚,一旦他把这个猜测说出去,对他绝不是什么好事,甚至有可能是灭顶之灾。 徐浪什么人? 京华乃至世界都有名气的一方富豪。 这种人,对木端家来说只能巴结,不可能敌对。 要是这事被捅出去,他很清楚自己会是什么下场——权贵手中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全家都得跟着陪葬。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徐浪的神色。 那张脸上高深莫测的表情,让他更确信了自己的猜测。 康德深吸一口气,脸色一正。 “虽然我不清楚你问轩辕剑到底有什么目的,但这不关我的事。”他一字一顿,“不管今天说了什么,我希望这件事到此为止。至少对我来说,是这样。” “康德先生想置身事外,完全没问题。”徐浪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只要你的消息足够让我满意——满意到不会纠结该不该去问别人。” 康德脸色大变。 这话里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如果你想要更详细的——”他冷声道,“抱歉,我办不到。” 说完,他作势要起身走人。 徐浪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 “唉,早知道就不该先把报酬说出来。我们国家有句话,叫夜长梦多。” 康德的脊背猛地一僵。 这话分明是在警告他——他现在握着徐浪的把柄,徐浪就有合理的理由干掉他。 他不知道徐浪的真实实力到底如何,但他能预见到,一旦他走出这扇门,回去的路上必然凶险重重。 而徐浪既然敢把木端正南兄弟的事说出来,如果没有事先布置,断然不敢这么明目张胆。 康德是个多疑谨慎的人。 犹豫了足足一分钟,他暗暗叹了口气,重新靠回椅子上。 “有什么话就问吧。”他声音低沉,“我声明,我只说我知道的。希望你别故意刁难我。” “当然。”徐浪大有深意地瞥了他一眼,笑道,“我想知道,轩辕剑一直有个传说——据说它本已碎成两截,但九百年前,当时还叫扶桑东洋人的你们,把一柄完整的轩辕剑带到了你们国家。有没有这回事?” “具体无从考证。”康德点头,“但我知道的,确实是这样。” “木端家有一柄轩辕剑,是不是那柄?” “事实上,木端家根本没有轩辕剑。”康德摇了摇头,“那柄轩辕剑,从一开始就不是木端家的。不过据我所知,木端家曾花重金,耗时五年,成功仿造了一柄。具体用途不清楚,对外只说崇拜你们国家的历史文化。” 简短的对话,徐浪几乎可以肯定康德没有骗他。 这些信息算不上绝密——公开的秘密就不再是秘密。 只是他不是岛国人,更不是甲贺忍者,所以无从知道这条不算秘密的秘密。 “仿造也得有参照物。”徐浪盯着他,“参照物在哪?” 康德背后猛然一凉。 不是因为这个问题——而是因为这一刻,他从徐浪身上感知到了一股骇人的气息。 驭气! 曾和京华的武学好手交过手,康德自然清楚这是什么。 “在安倍神社。” “多谢。” 徐浪点点头。 “安倍”这两个字,对大多数京华人来说或许陌生,但对他来说如雷贯耳。 岛国第一阴阳师的起源,便是一个面相如狐的妖艳男子——安倍晴明。 而安倍神社,奉的就是这位始祖。 想通这层关系,徐浪心里渐渐生出忌惮。 不管是甲贺还是伊贺,充其量是走诡道的武术流派。 可一旦和阴阳师沾边,他不敢保证里面有没有超出武学范畴的东西。 尽管他不愿意相信那些稀奇古怪的存在,但这个世界上,异能是真实存在的。 第899章 木端家,木端元阔 记得上辈子,他深入美利坚中情局,从中获取过一份绝密档案。 里面记载着一份骇人听闻的资料——美利坚秘密成立了一个组织,疯狂搜集全世界拥有异能的人员档案。 那些人有着各种稀奇古怪的能力:超常听觉、视觉、精神力,这些还不算什么,真正让人发指的是那些来自各个部落的巫师。 在这个科学的时代,他真不愿意相信这种荒诞的存在。 可和他息息相关的系统的存在,让他不得不认可那份资料的真实性。 当时的他就预见到,如果那份资料经由权威渠道公之于众,一定会在世界上掀起轩然大波。 也正是因为这份经历,徐浪很清楚——安倍神社,绝不是现在的他能深入的地方。 “我想知道,安倍神社那柄轩辕剑,是断成两截的,还是完整的?” 他死死盯着康德的眼睛,想从中分辨他是打算蒙混过关,还是掏心掏肺。 康德眼中闪过一丝挣扎,还有一丝侥幸。 “我不知道。”他说,“但据说是完整的。” 徐浪心脏猛地一跳。 如果他的感觉没错,安倍神社里藏着的,很可能不是那柄冒牌货,而是真正的上古利器! 他强压下心头的兴奋,面上依旧平静如水。 “好。木端正南和木端正基的下落,两天后我会告诉你。”他顿了顿,“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康德点头。他知道徐浪肯定要做些手脚,“我希望得到的信息是——他们都活着。” “没问题。”徐浪咧开嘴笑了。 那笑容让康德很不舒服。 他没有再客套,留下联系方式后,便神色匆匆地离开了。 远处,一直注意这边动静的露香满脸困惑。 她不明白父亲为什么会和徐浪谈那么久。 她很好奇,却不敢去问。 其实她心里早就猜到了父亲在这个世界扮演的角色。 她惊讶的是,徐浪竟然会和这种事扯上关系。 之前从珀及嘴里听说徐浪那晚的表现时,她就隐隐有了些想法。 也正是因为这个,她忽然觉得徐浪是那么陌生。 第二天,徐浪离开了这座城市。 没有道别,没有留恋。 回到秋叶原,他和王三千谈起了康德透露的信息。 王三千比他还震惊。 如果徐浪的猜测没错,安倍神社里,很可能真的藏着那件弘扬中华五千年历史的宝物! 徐浪低头看着脚下的木端正南和木端正基,脸上泛起冷笑。 既然答应把这两个家伙交给康德立功,又答应了要活口,他自然不会违约。 弄昏两人后,他开始联系系统。 依葫芦画瓢,用在孙凌身上的那一套,再次用在木端正南和木端正基身上。 植物人。 或许这是这两个家伙最好的归宿。 随便租了间酒店,选了个房间,徐浪和王三千把木端正基兄弟俩扔在里面。 事情办妥后,他根据康德留下的联系方式,打了个电话,给了他一个完整的地址。 此刻,徐浪正在机场。 他不担心康德泄密,但还是要防一手。 一旦踏上飞往京华的航班,就算事后康德和甲贺高层说出这段秘辛,那些人也拿他没办法。 在京华,他不是软柿子。 那里要人有人,要通行证有通行证。 更重要的是,那里有许多可以借用的变态。 康德一行人根据徐浪提供的地址,在酒店里找到了木端正基和木端正南。 发现两人情况异常后,他们立刻把人送进医院。 鉴定结果出来——植物人。 原本松了口气的木端家,脸色齐刷刷变了。 康德没有因此立功,反而被甲贺高层多番质问。 为了避免殃及池鱼,他就算在肚子里把徐浪骂了个狗血淋头,也只能推说跟踪的时候两人还好好的。 医生鉴定的结果和康德的言辞吻合——木端正南和木端正基陷入植物人状态,确实是最近两天才发生的事。 甲贺高层将信将疑,总算放过了他。 返回京华后,徐浪第一时间联系了廖明雪。 这个寡妇似乎并不介意他一走就是一个多月。 此刻她笑盈盈地坐在椅子上,套着黑色吊带的修长美腿崭露在外,满脸春潮。 徐浪皱了皱眉。 他不认为廖明雪会这么快在外面勾搭上别的男人。 可这股春潮,又像是刚和人在床上完成一场激烈碰撞。 “徐先生。”廖明雪笑盈盈地开口,“还记得当初答应我的事吗?” 对于黑寡妇的暗送秋波,徐浪一直坚守着视而不见的原则。 寡妇固然诱人,但如果加上一个“黑”字,就会让他心生警惕。 “自然记得。”他点点头,“相关的人手我已经联络好了。就不知道廖小姐打算先从哪方面下手?” 廖明雪眸子一亮,兴奋几乎要溢出来。 “先从廖明阳那个王八蛋开始!”她咬着牙,一字一顿,“只要逼问出老家伙生前那些古陈的下落,我才有更多资本去挥霍。” 徐浪心下冷笑。 处心积虑想把廖博康的家产据为己有,却根本没意识到到头来是在为他做嫁衣。 “没问题。”他面上不动声色,“我这就去安排。” 他顿了顿,补充道:“对了,我还查出了廖家是遭到谁的报复。” “谁!” 廖明雪的眼睛瞬间迸射出毫无掩饰的杀意。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让男人浮想联翩的黑寡妇,而是一个几近变态的恶毒巫婆。 “岛国。”徐浪缓缓说出那个名字,“木端家,木端元阔。” 第900章 张娴暮出手 廖明雪是个执着的女人。 “黑寡妇”这个名头,不是因为她生性放荡,而是在失去生平挚爱后,那一份“爱越深、恨越深”的执念所凝聚出来的愤怒。 这愤怒日复一日地扭曲着她那颗本该柔软的心。 所以当徐浪说出那场屠杀的幕后指使时,她疯了。 “桀桀桀桀——” 怪笑声在房间里回荡,像夜枭啼鸣,让人后背发凉。 可笑着笑着,她忽然就安静下来,脸上那股疯癫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平静。 徐浪看在眼里,心里暗暗叹息。 别看她现在冷静了,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是为更疯狂的演变埋下的铺垫。 果然。 “木端家......”廖明雪喃喃自语,眼神逐渐变得空洞又怨毒,“岛国......木端家的畜生......” 她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徐浪,那目光让人不寒而栗。 “只要你帮我报仇——”她一字一顿,像在用全身的力气发誓,“我可以一切都依你。不管你提出任何条件,包括陪你上床。” 她说这话时,眼中没有妩媚的风情,也没有风骚入骨的挑逗。 只有刻骨铭心的仇恨,和玉石俱焚的决心。 坦白说,跟这种女人上床,跟跑到火葬场鞭挞女尸没什么区别。 徐浪笑着摇了摇头。 “不用。”他说,“帮你,单纯是为了履行当初那份承诺。” 廖明雪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没有分辨这话是真是假。 她只是安静地听着徐浪接下来的话,偶尔爆发出一阵喝彩,偶尔又提出几条阴损恶毒的建议——那建议歹毒得让徐浪都暗自咋舌。 离开廖明雪的住宅,徐浪直奔天海党青少派总部。 邵成杰知道他要来,早已召集骨干成员齐聚会议室,静候大驾。 可徐浪推门进去时,看到的不是欣欣向荣的场面,而是一张张愁眉苦脸的面孔,正交头接耳地议论着什么。 “咳。” 轻咳一声。 所有人齐刷刷抬起头,下一秒,只要够资格进这间会议室的骨干,全部站起身,恭敬地朝徐浪躬身。 “徐少。” “怎么了?”徐浪扫了一圈,“一个个愁眉苦脸的,咱们这儿出事了?” 话音落地,那些脸更苦了。 没人接话。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显然都有难言之隐。 徐浪等得不耐烦了。 邵成杰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徐少......是张娴暮。您离开天海这阵子,他出手了。” “哦?”徐浪并不意外。 他更关心的是,张娴暮到底使了什么手段,把天海党这群俊杰打得一点脾气都没有? “说说看,什么麻烦?” “前些天,张娴暮忽然联系我,提起那份合作意向书。”邵成杰满脸无奈,“他说他们没打算违约,还极力主张让我们去燕京细谈。还说当初签协议的是您和孙凌,他自始至终没参与,想弄清楚一些细节。” 徐浪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我们就去了。到了燕京,也见着了张娴暮——”邵成杰嘴角泛起苦涩,“可他一开口,就主张我们跳过初步合作项目,直接进入第三个项目。” 徐浪的眉头皱了起来。 当初和孙凌拟定的第三个合作项目,是建立南北互通的福利基金会。 从表面看,这似乎会削弱他自己的基金会,但当时徐浪仔细分析过,并不觉得这个基金会能对他产生多大影响。 最关键的是,当时他率领的天海党青少派,占了这个基金会六成话语权——从股份制企业的角度来说,算得上是董事长。 徐浪清楚,京城那些老爷子们眼红他的基金会不是一天两天了。 毕竟借着那股影响力,包括蓬安市市委书记周庆明在内的一干干部,都陆续获得京城表彰,在民间声望大涨。 将政绩和社会形象看得极重的燕京党,会不动心? 只是他没想到,问题偏偏就出在这儿。 随着邵成杰的讲述,徐浪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欺人太甚! 他的呼吸频率越来越高。 燕京党单方面跳出协议,率先在北方推行和他当初策略一模一样的物流速递——而且这里面还有国家参与! 这还不算。 在张娴暮的建议下,燕京党直接把福利事业伸进各大学校,和北方七成的企业、人事单位建立了合作关系。 徐浪几乎能预见那个场面:只要燕京党某个大人物谎称要巡回考察,那些学校和企业就会鼓动学生、工人募捐,然后大肆宣传鼓吹。 或许在募捐资金的总量上,比不上徐浪私人的基金会。 可在规模上,这已经形成了一套森严的制度——不再是徐浪那种守株待兔式的募捐,而是真正意义上的“运作”。 这他妈就是变相收保护费,还得让人家感恩戴德,夸他们是善人! 而邵成杰去燕京发现问题时,张娴暮还提了个要求——一个让徐浪听了都义愤填膺的要求。 那个南北合作的基金会,总部要设在北方。 而不是当初协议里说的“不设总部,共事磋商”。 徐浪用脚趾头都想得到:一旦答应,燕京党势必在用人问题上唯亲是用,绝不给天海党插手的机会。 就算天海党表面上有六成话语权,也不过是个被架空了的光杆司令。 真要在关键问题上发生分歧,天海党的代表绝对会被孤立。 等发展上了轨道,只有一个结果—— 为他人做嫁衣。 可问题是,就算燕京党单方面修改协议,邵成杰也没办法拒绝。 现如今,单说这第三条协议,在张娴暮的运作下,北方几乎已经成了燕京党只手遮天的地方。 他比孙凌更狠,更雷厉风行,一出手就让徐浪意识到根本没有扭转的机会。 如果天海党不按合同办事? 无所谓。 张娴暮照样会继续运作,只是把这条合作无限期拖延下去。 拖得越久,对天海党的消耗就越大,甚至会直接影响徐浪私人的基金会,以及和夏家合作的物流速递。 还有更糟的。 邵成杰说,在张娴暮的诚恳邀请下,以江正为首的原兴邦电器高层,全部答应再次为燕京党开疆拓土。 和基金会一样,这次也有国家参与。 而且,张娴暮似乎极其信任江正,不仅让他独揽大权,还放出话——全权交给他负责,甚至某种程度上给了他先斩后奏的权力。 消息一传出,兴邦电器内部在江正雷厉风行的清扫下,一大群毒瘤被横扫出门。 剩下的,全是江正信赖的伙伴。 更听说江正已经在邀请许多才华横溢的商人加入进来,明面上说是集思广益,实际上,徐浪清楚这八成是江正和张娴暮的合谋。 第901章 无耻 “我原本以为孙凌已经够无耻了。” 徐浪阴沉着脸离开会议室,咬牙切齿地拨通张娴暮的电话。 “没想到,你比孙凌还要无耻。” 对于徐浪的指责,张娴暮并不介意,也不尴尬。 “师夷长技以制夷。”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聊天气,“徐浪,你太过强势了。我很早就说过这句话。当然,如果你觉得我这种做法对你造成了极大损失,我可以立刻停止。只是很可惜——本想跟你学做生意的手段,没想到你这么在意。” 骂我心胸狭窄? 徐浪心里冷笑。 “张娴暮,少跟我摆谱。”他语气随意,话里却带着刺,“我让你停,你真舍得停?就算你肯,国家参与的那方面能罢手?不见得吧?”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张娴暮淡淡一笑。 “当然。”徐浪顿了顿,冷笑道,“我原本还纳闷,为什么你每件事都把国家扯进来。仔细想想就明白了——你需要一个借口。一个从黑社会偷偷摸摸收保护费,变成光明正大管别人要钱、还说这是纳税的借口。” 他深吸一口气:“无所谓。你愿意玩这招,我陪着你玩。也欢迎你多跟我学习学习——后面还有很多能让你学,甚至引以为戒的地方。” “多谢徐先生提点。”张娴暮的语气忽然变得极为严肃,像一个虔诚的信徒在聆听上帝的演说,“我一定会努力学,用心学,不辜负您的这份良苦用心。” 徐浪握着电话的手指节发白。 “好。非常好。” 他挂断电话,眼神阴霾。 一个无耻到极点、无所不用其极的人,远比一个讲原则的人更难对付。 这就是张娴暮和孙凌最本质的差别。 从他嘴里听到“师夷长技以制夷”这七个字时,徐浪就清楚——他是铁了心要斗到底,会用各种无耻、阴损的手段来完成燕京党的反击。 从某种意义上说,他和孙凌是同一类人。 只不过他比孙凌经历得多,看得更远,还有着未来十年的超前阅历。 可张娴暮不一样。 他没有原则,没有底线,只有一个目标——赢。 这种人,最难缠。 “真没想到,你能把这小子气成这样。”沈伯仁毫不掩饰对张娴暮的欣赏,轻轻按掉电话免提,笑着看向她,“早知道当初就该让你来力挽狂澜。” 张娴暮神色平静,没有接话。 “有你在,燕京党青少派的事,我终于不用费神了。”沈伯仁感慨道,“当初徐浪进天海党,我就眼睁睁看着孙凌、王霜、彭飞手忙脚乱,一个接一个落下帷幕。直到那时候我才真正意识到,对付徐浪,需要的是你这种性格的人。” “若是当初沈叔叔邀请我,我也不会来。” “哦?”沈伯仁来了兴趣,“说说理由。” “可以。”张娴暮的语气始终淡然,“燕京党青少派一直以来都缺乏向心力。只有在徐浪强势介入两党争斗后,才出现那么一丁点凝聚。就算当初我来,也不可能力挽狂澜,更不可能起死回生。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就是这个道理。” “我懂你的意思。”沈伯仁叹了口气,脸上浮起担忧,“可惜燕京党青少派内部一直都是群雄割据的局面。从建党开始就是这样,已经成了根深蒂固的潜规则。” 他顿了顿,缓缓道: “现在京城那些老爷子们一方面极力表彰你,另一方面,也在积极物色一批才华横溢的年轻人。我在想——会不会有一天,眼看着青少派越来越有起色,又要开始错综复杂起来?” “若是真到了那一天,我会单方面隐退。”张娴暮依旧平静如水。 沈伯仁皱起眉。 这个答案,他并不意外。 “老爷子们一直秉承着相互制衡的原则。”他说,“某种意义上,既然给了你这么大的权力,自然也不希望你一家独大。咱们这儿是燕京,不是天海。本质不一样。” “所以我才说,真有那么一天,我会放下今日这份荣耀。”张娴暮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这话听在沈伯仁耳朵里,却让他心里五味杂陈。 “好。”他认真地看着张娴暮,“我会尽力协调这件事。希望老爷子们这次别那么执着。” 他站起身,语气郑重: “你安心做好分内事。你做得越好,就越有谈条件的筹码。老爷子们也会越来越信任你。” “沈叔叔。” 张娴暮微微点头,神色依旧平静如初。 “这些道理,我懂。您放心就好。” 第902章 夏师师的选择 夏师师坐在徐浪对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的边缘。 这阵子,下边的人时不时提起北方那些小动作——什么物流速递,什么福利基金会,什么江正整顿兴邦电器。 她听着,却没太往心里去。 生意场上,风吹草动总是难免的。 可当徐浪亲口说出真实情况后,她的脸色变了。 作为生意人,尤其在内地做生意,夏家上下都忌讳卷入党派之争。 那些明争暗斗,沾上了就甩不掉,弄不好就是灭顶之灾。 而此刻徐浪的神情,更让她心里一沉。 不是以往那种桀骜不驯的自信,也不是胸有成竹的笃定。 他的眉头拧着,眼神里带着一丝她从未见过的东西——忧虑。 夏师师的心往下坠了坠。 “怎么办?” 她听见自己问出这三个字。 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徐浪差点没忍住骂娘的冲动。 怎么办?他也想知道怎么办。 张娴暮那人,简直无耻到了极点。 徐浪从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人,可他的“坏”,充其量是睚眦必报,是伪君子的那套。 跟“无耻”这俩字,还差着一段距离。 毕竟有句话说得好: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跟无耻不要脸的人对着干,既伤身又伤神。 他徐浪再能打,能打得过“不要脸”? 此刻面对夏师师的追问,他竟一时语塞。 夏师师看着他那副模样,心更沉了。 港城的变故她比谁都清楚。 夏家开会讨论过无数回,得出的结论是:至少三年内别想经济复苏。 而这次,夏家是把老本都押在了内地——耗不起,也不敢耗。 “放心。”徐浪扯出一个干巴巴的笑,“我自有办法解决。” “徐总。”夏师师盯着他,一字一顿,“我不知道你说的办法灵不灵,有几成把握。我只想知道——你现在,到底想没想出法子?” 以往她不会这么问。 可这次不一样,她感觉得出来。 “暂时没想到。”徐浪耸耸肩,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你!”夏师师胸口一堵,那股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冒出来,“你到底要干什么!我们夏家......”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徐浪打断她,神色忽然认真起来。 “可张娴暮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人。我能在孙凌他们身上占到便宜,一来是他们自大,二来是对我了解不够透彻。”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夏师师脸上,那眼神里有疲惫,也有无奈。 “但张娴暮不一样。他了解我。在大局观上,他比孙凌那些人更高瞻远瞩。最关键的——这人相当无耻,偏偏又不会妄自尊大。一旦认定是错的,绝不会固执己见。这种人,最难对付。” 夏师师脸色变幻数次。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再张嘴,又咽回去。 如此反复几回,最后化作一声苦笑。 “罢了。” 她摇着头,声音里透着疲惫,也透着某种认命般的释然。 “夏家从一开始就把赌注压在你身上。那时候你也没隐瞒和燕京党的明争暗斗,甚至从头到尾都是我们主动往里钻。”她抬起头,凝视着徐浪,“现在夏家没有回头路了。前面只有一条路——继续相信你。”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像在用全身的力气说出一句承诺: “希望你能一如既往,让夏家,让我,信任你。夏家输不起。希望你明白。” 说完,她拾起手边的包,起身离去。 没有回头。 徐浪望着那道背影消失在门口,没有挽留。 他清楚,返回夏家的夏师师,将要承受多大的压力。 这瞬间,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感动,有愧疚,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事实上,夏家还有另一条路:撤资。 可夏师师没有选择那条杀鸡取卵、落井下石的路。 她为的是夏家的前途,不在乎儿女私情。 但就因为信任他,她毅然把夏家的前程当作赌注,陪他疯这一把。 徐浪不得不承认:夏师师,确实不凡。 他没有急着离开,反而招手叫来服务生,点了几样糕点,要了一壶茶。 一个人,慢慢吃。 燕京党青少派,因为张娴暮的强势入驻,早已今非昔比。 从邵成杰那里得到的信息看,张娴暮这阵子展现出的能力,尤其是让天海党吃了不少哑巴亏的手段,已经让她在燕京党内部获得了极高的呼声。 以往一盘散沙的青少派,竟生出了庞大的凝聚力。 这股凝聚力,让京城那些老爷子们喜笑颜开。 多少年了,燕京党青少派从没有这么团结一致谋发展的时候。 用张娴暮的话说:还真得感谢之前徐浪压着他们狂轰乱炸。 听到这些话时,徐浪苦笑连连。 他绝不相信张娴暮是这短短一个月就把北方治理得井井有条的。 唯一的可能是——他早就算准了孙凌会输,会输得一塌糊涂。 甚至从彭飞被玩得名誉扫地开始,他就已经在策划、在布局,为入主东宫做足了准备。 记得当初对付江陵那些搅风搅雨的混蛋时,他同样准备充分。 否则也不可能一下子拿出那么多证据,瞬间判了张嵩等人死刑。 唉! 真是失策! 早知今日,当初就该重点关注这人! 也不至于等到发现不对劲,才幡然醒悟、黯然神伤! 徐浪叹息一声,端起茶杯正要喝—— 一道身影忽然坐在他对面。 “小兄弟,看你这样子,似乎很矛盾啊?”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笑意,带着几分自来熟的随意。 徐浪抬起头。 这人约莫四十来岁,胡子拉碴,头发乱糟糟的,衣服皱得像咸菜——活脱脱一个流浪汉的模样。 可细看之下,却有些不同寻常。 剑眉。 轮廓英朗不凡。 即便穿得破破烂烂,也掩盖不住一股书香门第的优雅气质。 放在人群里,绝对能吸引目光。 人杰。 徐浪心里冒出这两个字。 那一丝因被打扰而生出的不悦,瞬间消散。 第903章 天海党领袖 “方不方便一块探讨探讨?” 中年男人搓着手,目光直勾勾盯着桌上的糕点。 “都说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我也能帮帮你。” “当然,作为帮忙的报酬——你可不能对着这一桌子吃独食。” 那副垂涎欲滴的样子,活像三五天没吃东西。 这时,一个服务生匆匆跑来,满脸尴尬: “这位先生,对不起,这个流浪汉我们也不知道怎么进来的。” “放心,我们立刻赶他走,这顿饭免费——” “不必了。” 徐浪摆摆手,看也不看那服务生,只盯着眼前这个中年男人。 “他是我朋友。再给我来一套餐点,做精致点。还有,弄一壶糖份少一些的八宝茶。” 服务生愣了愣,忙不迭应声离去。 那中年男人似乎并不意外徐浪的反应,依然埋头吃喝。 对周围服务生的指指点点浑然不在意。 这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情操,让徐浪又高看了他一眼。 他细细观察了一阵。 这中年人身上没有任何驭气波动。 看来不是因为察觉到他身怀绝技才来套近乎的。 可徐浪搜遍脑海,也没找到任何关于这人的信息。 只能作罢。 中年男人埋头吃了好一阵,把桌上的糕点扫荡得七七八八。 等服务生又端来一大盘,他又是一顿狼吞虎咽。 从头到尾,他没主动跟徐浪说一个字。 徐浪也没问。 只是淡笑着望着他。 良久之后。 桌上的盘子只剩残渣时,中年男人才心满意足地倒了杯八宝茶,抿了一口,赞道: “不错。你小子还真是懂得饮食之道。刚吃了这么多甜的,如果八宝茶太甜,势必甜腻过头,喝茶就成了煎熬。” 徐浪笑着不说话,正要招手再叫一壶—— “行了。”中年人摆摆手,“吃了这么多,你还打算撑死我?留着肚子晚上吃大餐——你小子不会吝啬吧?” 徐浪愕然,随即啼笑皆非。 他跟这人压根不认识,怎么感觉好像被赖上了? 不过,这中年人确实特殊。 他没有因为对方狮子大开口而心生恼怒,反而笑道: “一顿大餐不是问题。关键是得让我觉得,这顿大餐该不该请。” “爽快。”中年人直接掏出根牙签叼在嘴里,“说说,什么事这么苦恼?我给你支支招。” 徐浪沉吟片刻,轻笑道: “算了,说出来你也不懂。咱们就此别过吧。下次见面,欢迎你来蹭饭。” 他正要起身叫服务员结账—— “不要看不起人嘛。”中年人笑眯眯地说,“我看起来是俗不可耐,穿得跟个叫花子似的。可人家臭皮匠都能给诸葛亮支招,我再不济,也能尽尽力。你什么都不说,怎么知道我不行?” 徐浪一愣。 他盯着那双眼睛——那里头,没有他预想中的卑微或讨好,只有一种平静得近乎冷漠的东西。 他缓缓垂下正要抬起的手。 “好。”他重新坐下,“如果你真能帮我想出好办法,甭说一顿饭,就是吃一个月,我也不在意。” “这话可是你说的,别反悔。” 中年人说得很激动,但徐浪看得清楚——他眸子里没有任何兴奋,平静得可怕。 徐浪心下一动,神色认真起来。 “目前,在北方,有一个人,一夜之间打得我措手不及。我至少三个产业面临威胁。而这仅仅是开始——到现在我都不清楚,这个人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后招。” 他盯着中年人:“你说说,如果你面临这样的困境,会如何?” “是挺麻烦的。”中年人捏着下巴,皱起眉头,“敌在暗我在明,尤其还是在北方,不占天时、地利、人和——难,很难。” 徐浪心一沉。 莫非看走眼了? 正阴晴不定时,那中年人忽然笑了。笑得很开心。 “对了,我有办法了。” 徐浪眸子一亮:“快说。” 中年人没有卖关子。 他略微梳理了一下思绪,轻笑道: “在我眼里,只要不是神,跟我们一样只是一介布衣,就会留下破绽。事物是相生相克的,‘完美’这个词并不存在。就算是看起来完美无瑕的工业品,放到显微镜下一照,瑕疵就无所遁形。” 徐浪暗暗点头。 “明着看,你三个产业似乎都面临威胁。但你忽略了一点——他是在一夜之间让你措手不及。这说明什么?说明他目前威胁你的能力,并不稳定。” 中年人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徐浪: “你应该从这方面下手。想想看,一个产业想要威胁甚至颠覆另一个产业,需要的是什么?是创新,是技术上的锐变。如果纯粹只是跟风,没有形成自己的风格和优势——那这种威胁性,很小很小。” 徐浪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但这一席话,却让他内心豁然开朗。 其实这些道理他都懂。 真正让他消沉的,是对手换成了张娴暮,是那种被他吃定的感觉。 “至于对方还藏着多少后招——”中年人站起身,“那是以后的事。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见招拆招,是我个人的建议。” 他低头看着徐浪,眼神里带着某种长辈看晚辈的温和。 “当务之急,是先解决眼前的困境。别让那股杞人忧天的压力,把你压垮。在气势上,一定不能输。” 说完,他转身离去。 徐浪望着那道破破烂烂的背影,陷入沉思。 等他回过神来,视野里早已没有那人的身影。 “他怎么样?” “是个可塑之才。但还年轻。” “以后呢?” “以后,我会放心卸下这副担子。他能从我肩膀上扛过去。” 车里,那个穿得破破烂烂的中年人正大大咧咧地抠着脚丫子,一点不顾忌车内其他人的感受。 但没有人皱眉头。 包括负责驾车的刘懿文。 这辆车上,坐着的全是天海党青壮派实权高层。 可此刻,每个人望向那中年人的目光里,都只有敬畏。 他叫白文静。 天海党的甩手掌柜,让燕京党青壮派谈之色变的传奇。 第904章 方便吧? 徐浪当然不知道,之前坐在他对面大摇大摆蹭吃蹭喝的那个邋遢汉,就是天海党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领袖——白文静。 但他也不敢轻视。 能在一番话里让他茅塞顿开的人,怎么可能是简单货色? 去娱乐无极限的路上,他一直在思考该如何反击。 直到下车时,心里终于有了定论。 那份熟悉的自信,重新回到他脸上。 莫莹莹就傻傻地坐在办公室里,望着推门而入的男人。 这个夺走她第一次的男人。 一个多月了。 一个多月不闻不问,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她以为自己能忍住,以为自己能装作不在乎。 可当那张脸真的出现在眼前时,眼眶还是不争气地红了。 她怕。 怕这个男人始乱终弃。 尽管当初是自愿献身,可女人对第一个进入她身心的男人,总有特别的情愫。 这种情愫,不会因为几年、十几年甚至几十年后生儿育女而改变。 此刻她心里那道伟岸的身影,就只剩下徐浪。 自从周元浩察觉两人的关系后,便力排众议把她提拔为总监,全权负责栏目运作。 她有了这间独立的办公室,一个只属于自己的天地。 没有问候,没有煽情的对话。 徐浪只是张开双手。 莫莹莹就快步扑进他怀里,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软玉温香入怀,徐浪嗅着她发间的芬芳,在她芳心颤动的瞬间,霸道地占据了她的粉唇。 绯色的激情一触即发。 衣衫凌乱,呼吸急促,理智在欲望的浪潮中节节败退——可就在莫莹莹以为徐浪要撕扯拉链时,这个男人却只是轻轻吻了吻她的眉心。 她睁开眼,迷茫地望着他。 “你要上哪儿去?”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委屈和不舍。 徐浪捏着她的下巴,脸上浮起一抹让任何男人都嫉妒的邪笑: “还有些重要的事要办。这阵子我会待在天海市——美人,记得每天晚上洗干净等我。”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来,给爷笑一个。” 噗哧—— 前一句话让莫莹莹本就绯红的脸更添血色,几乎要溢出来。 后一句话却让她忍俊不禁,绷着的情绪瞬间溃散。 “真乖。”徐浪在她翘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感受着怀中玉人的轻颤,“我先去忙正事,大概晚上会去你家。” 他迟疑了一下,试探道:“方便吧?” 莫莹莹起初以为他问的是家里有没有别人——尤其是男人。 可对上徐浪那色色的目光,正往她双腿瞟时,忽然明白过来。 她羞得差点把脑袋埋进自己36E的胸口,身子微微颤抖,细若蚊蚋地“嗯”了一声。 徐浪哈哈大笑,扬长而去。 傍晚。 一阵香风袭来,徐浪放下手中的报纸,静静看着眼前这个精心打扮过的女人。 不可否认,廖明雪有着让太多女人黯然失色的本钱,更有种让男人欲罢不能的深度诱惑。 可徐浪清楚,这个女人浑身散发的那股风情,对男人来说却是见血封喉的穿肠毒药。 她望着他,用那双妩媚的大眼睛挑逗着。 可眸子深处,却静得可怕——没有任何情感波动。 “这阵子我没闲着。”廖明雪先开口,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一直在搜集廖明阳的信息。那个王八蛋摆明了想独占老鬼的家产,欺负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可恨。” 她脸上浮起怨恨,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我原本还想给他条活路。现在——我想他死。” 徐浪心里一惊。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他虽然对廖明雪的心狠手辣早有预料,却没想到她竟然连亲兄长都要杀。 这份狠毒,让他都有些心寒。 “怎么?很吃惊?”廖明雪嘴角噙着嘲讽,“大家族里,手足相残不奇怪。想当初老鬼住院,我们四个都没去看他——都在谋夺他死后的家产。” “你真打算杀他?”徐浪皱眉。 “当然。”廖明雪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做初一,我做十五。换作是他,他也会杀我。” 徐浪沉默片刻。 “这是你自家的事,我管不着。”他站起身,“人我已经给你找来了。怎么使唤,我不过问。” “哟,徐先生还真是信守承诺。”廖明雪满脸春潮,忽然感慨起来,“可惜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嫁。不然,我一定会想方设法成为徐先生的女人。” “那真是太可惜了。”徐浪心里冷笑,嘴上敷衍,“只能说有缘无份。” “其实也并非有缘无份。”廖明雪伸出舌尖,舔了舔唇边的晶莹,“如果徐先生真有心,我可以先让你尝尝甜头。” “不必了。”徐浪站起身,神色如常,“我可不喜欢不明不白被绑在床上,玩那种让心脏受刺激的游戏。” 他拿起桌上的纸片递过去:“这是电话。该怎么做,你懂的。” 说完,潇洒离去。 第905章 手足相残 门关上的瞬间,廖明雪脸上那春情荡漾的表情瞬间褪去,归于死水般的平静。 她冷冷凝视着门的方向,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低头看着纸片上那串数字,满脸冷笑。 实际上,徐浪早已安排好一切。 这次动用的人手,大多是从江陵调来的。 阿辉、阿牛、阿虎不是在外办事就是在矿岛上,能坐镇的老人不多了。 当初跟随徐浪的陈刚,正好担当这份职责。 徐浪本想连李博阳也一并调来。 那家伙虽然断了条腿行动不便,但精明的头脑和冷静的作派,跟陈刚相得益彰。 最关键的,是李博阳的铁血手腕。 尽管有时他那种令人发指的作风让陈刚不满,但两人之间倒也没闹出不愉快。 此刻,陈刚正站在廖明雪身边,对那女人时不时的诱惑表现得相当配合——一副沦为裙下之臣的模样。 可实际上,两人望向对方的目光深处,都藏着一抹淡淡的厌恶。 晚上十一点整。 三辆面包车和一辆越野车停在一幢别墅门口。 或许是廖明雪事先打了招呼,又或是早就在廖明阳的别墅里安插了内应——大门很快就打开了。 几辆车鱼贯而入,片刻不停。 车停稳后,却陷入死寂。 没人下车。 直到凌晨十二点左右,一辆黑色奔驰驶进别墅,还没停稳——面包车和越野车的门同时拉开,一大群舞刀弄枪的大汉冲了出来。 为首的,正是陈刚。 “你们!” 奔驰车里,廖明阳正搂着一个香艳女人,瞬间脸色煞白。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家里竟然闯进一群歹徒! 他下意识想开车逃跑,却惊恐地发现——身旁那个在夜总会勾搭上的女人,正拿着一把刀抵在他喉咙上。 “不想死,就老老实实下车。” 廖明阳吓破了胆。 他觉得自己像在做梦——世道怎么突然就变了?变得这么不安全? 他哪里知道,为了这一次一击得手,廖明雪准备了多久。 当脑袋上的黑布套被掀开时,廖明阳先是感到一阵刺眼的光线。 等眼睛适应下来,看清楚身前那个妩媚妖娆的女人后,顿时惊怒交加: “贱人!是你!” “哟?”廖明雪笑眯眯地看着他,“三哥,你骂我是贱人,那你又是什么?” “放开我!”廖明阳身上还捆着绳子,可见到廖明雪后反而有了底气——他不信这个妹妹真敢把他怎么样。 “放开可以。”廖明雪笑容一收,“把钥匙交出来。” “做梦!” 廖明阳撇撇嘴,一副“我不交你能把我怎样”的架势。 “不交?”廖明雪冷笑,满脸嘲讽,“你真以为我不敢把你怎么样?那你可就错了。” 她瞥了眼身旁的陈刚。 陈刚会意,脸上浮起恶魔般的笑容,死死盯着廖明阳。 “我问你——交,还是不交?” 他一开口,那股久经沙场的气势便扑面而来。 廖明阳满脸忌惮,却还是强撑着: “你们这是犯法!这是非法拘禁!我要报警!我要到法院告你们!” “你以为你还有这机会?”陈刚满脸讥讽,“我可以很负责地告诉你——如果你不老老实实合作,还能见到明天的太阳,我就在你面前一枪崩了自己!” 说完,他不知从哪掏出一把手枪,死死抵在自己太阳穴上。 廖明阳心里还存着侥幸。 他壮了壮胆,反击道:“拿把仿真的玩意儿糊弄人?你当老子没见过世面?” “有种!” 陈刚毫无征兆地调转枪口,对准廖明阳跪着的腿,扣动扳机。 砰! 一声枪响。 端坐在后方的廖明雪浑身一颤。 可短暂的惊惧过后,她脸上竟露出病态的笑容,美目不断挑逗着陈刚的背影。 可惜陈刚背对着她,无福消受。 “啊——!” “杀人了!” “救命啊!” 廖明阳彻底怕了。 中枪后,他像待宰的猪一样撕心裂肺地嚎叫,吵得陈刚满脸阴沉。 “如果你还觉得这是仿真货,可以继续验证一下。”陈刚冷笑着。 “别!别!”廖明阳强忍着钻心的疼痛,一把鼻涕一把泪,“你们不就是要钥匙吗?我给,我给!” 他哭丧着脸望向廖明雪:“小雪,以前都是三哥不对,你别吓我,我胆小!老家伙的财产,我把六成都给你!” “好。”廖明雪脸上满是嘲讽,“先把钥匙给我!” 六成? 她要的是全部。 之所以答应,无非是稳住他。 等钥匙到手,廖明阳就得死。 到时候,廖博康的家产就全归她了。 一想到即将拥有的一大笔财富,那些钱都能用来替丈夫报仇雪恨,廖明雪就觉得浑身兴奋,连眸子都泛着赤红的光。 钥匙到手。 储藏室打开的那一刻,廖明雪在里面待了足足一个多小时。 出来时,只说了四个字: “东西都在。” 陈刚点点头,默不作声地朝身后的人摆了摆手。 这预示着,廖明阳从今日起,将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 手足相残。 而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 徐浪正趴在莫莹莹身上,感悟着男女之间最原始的交融。 莫莹莹羞红着脸,在他身下不断喘息。 被连番征伐,早已浑身无力。 她心里暗暗嘀咕一声“冤家”,便在徐浪最后的“努力”下,意识渐渐模糊,昏了过去。 房间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窗外静静流淌的夜色。 第906章 蛰伏 廖明阳失踪了。 刘懿文的脸色很难看。 他对廖家四兄妹向来不待见,可廖明阳毕竟是廖家唯一的男丁。 此刻他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最担心的,是廖明阳已经被灭口——廖家从此绝了香火。 他姓刘。 尽管廖博康待他如亲生儿子,可这不代表他有资格扛起传宗接代的责任。 正因为廖博康对他太好太好,他才更不希望看到廖家断子绝孙。 不到五分钟的思量后,刘懿文动用了手头所有能用的资源,全力寻找廖明阳的下落。 两个钟头后,消息传来。 找到一具被毁了容的尸体。 dNA鉴定结果:死者正是廖明阳。 刘懿文怒了。 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思前想后,能下这种狠手的,除了当初血洗廖家的那批人,还能有谁? 半个小时后,他推门而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大清早,徐浪就收到了廖明阳的死讯。 其实杀廖明阳的指令,是他私下授意给陈刚的。 不然陈刚哪有胆子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此刻他靠在床头,一手抚摸着枕边玉人的三千青丝,一手举着大哥大,语气随意地交代陈刚:先回江陵,做好准备后联系还在岛国风流快活的阿辉。 挂了电话,他低头看了眼怀里还在熟睡的莫莹莹,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现在的他,全身心都放在与张娴暮的对抗上。 迟迟不出手,不是无计可施——他是在冷眼旁观。 简单点说,叫蛰伏。 那天那个邋遢汉的话,他想明白了。 同样的产业,若是没有创意、没有自己的风格,很难威胁到前辈。 “长江后浪推前浪”的道理,不能生搬硬套到商业圈子里。 没有技术创新,一味的跟风模仿,终究只是跟在人后头跑,掀不起什么风浪。 这么一想,徐浪心神一松。 与其说他在寻找张娴暮的破绽,不如说他在等待张娴暮自己暴露弱点。 众所周知,就算是商业经验丰富到极点的巨头,也不敢一次性涉足多个产业。 张娴暮做了。 他生硬地套用了徐浪的思想、行为和创意,却忽略了一种本质——他错误地判断了这些产业能带来的收益。 徐浪冷静下来后,一眼就看穿了这一点。 短期来看,确实很被动。 可过一阵子,各种矛盾就会彻底暴露出来。 最关键的,是张娴暮弄出来的基金会和物流速递,都只局限在北方,不敢越界。 徐浪很清楚,就算有国家参与进来,看似壮大了声势,却有一个张娴暮无法解决的问题——凡事有利必有弊。 国家参与,或许在各方面都会给予优惠,可在重大决策上,极可能出现拖后腿的现象。 徐浪没有这个劣势。 一旦发现商机或危险,他能立刻做出最正确的指示。 可张娴暮呢? 只要那些“国家参与的人”皱一皱眉头、摆一摆谱,商机就流逝了,危险就避无可避了。 基金会这东西,在徐浪的运作下已经相当成熟。 可这不代表张娴暮能复制。 基金会的本质不在于怎么敛财,而在于怎么散财,在于怎么做出透明化的收支明细。 徐浪能把这两点做到极致,不代表有国家参与后张娴暮也能做到。 如果还是老一套的做法,跟红会有什么区别? 可如果没有国家扶持,张娴暮又凭什么取信于人? 所以,静下心来的徐浪,乐得冷眼旁观。 至于物流速递,他连想都懒得想。 他不知道张娴暮当初是怎么算计的,居然只把物流速递局限在北方。 可在这个四通八达的年代,物流行业正在兴起。 不懂得抢占全国市场,只局限在某个区域,发展就会相当缓慢,甚至造成难以收拾的影响。 比如,有客人想把东西寄到南方。 张娴暮的物流速递不具备这方面的优势,客人就会转向风雷速递,心里还会对张娴暮的物流产生轻视。 更何况,当初徐浪和夏家商议后,购买了三架波音飞机。 速度上的优势,绝不是张娴暮能撼动的。 一个陆运,一个空运,根本没有可比性。 玩价格战? 徐浪无所谓。 他甚至打算陆续收回全国各县城的代理权——张娴暮的跟风让他意识到,不能留下任何破绽。 只有统一的规划管理,才能做到无懈可击。 徐浪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夏师师。 出乎意料,获得了夏师师的高度赞同。 其实自从上次爆发出不好的影响后,她就考虑过这个问题。 可惜当时和现在一样,苦于资金不足。 预算太庞大了,她毫无办法。 徐浪明白,说到底就是钱的问题。 当初他拟定计划时,之所以把县级加盟算进来,就是为了减少预算。 别看只是县级的预算,真要算起来,远远超出市级以上网点的总和! 全国有多少城市?又有多少县城?一算便知。 更何况,目前电子商务还未发展起来,网络都还处在萌芽期。 徐浪不敢冒险孤注一掷,这才有了县级网点加盟的败笔。 最终,两人商议后敲定:出资十个亿,进行县级网点覆盖,明年三月实施。 夏师师没想到徐浪这次这么豪气,也乐得他投资进来——反正用的是他的钱,她不心疼。 徐浪之所以大方这一回,一是为了让夏师师在夏家的日子好过些,二是给夏家一剂强心剂,让他们清楚:他徐浪没那么容易垮。 果然。 当徐浪亲口保证的信息出现在夏家会议室时,嫡系这边暗暗松了口气,旁系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和昨天那喋喋不休的场面相比,简直是两个极端。 第907章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徐浪很谨慎。 他清楚,自己能看到这些隐患,以张娴暮的谋略,应该也能看到。 但他不敢保证——对他来说,物流速递早已在未来十年的经历中形成了根深蒂固的潜意识。 而对张娴暮甚至这个时代从事物流行业的商人来说,还只是摸索阶段。 所以,有些隐患他一看就透,但张娴暮不一定有这份骇人的见识。 他擅长玩心机,懂得权衡利弊,可不代表他懂做生意。 徐浪在等。 等一个反击的机会,让天海党青少派能扬眉吐气的大反击! 但在张娴暮的隐患暴露之前,他打算忍,打算漠视。 张娴暮不同于孙凌,值得他忌惮。 他也没想过把对付孙凌的那套用在他身上——谁知道她此时此刻做的这些事,是不是也在等着他暴露弱点?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徐浪很清楚,张娴暮敢这么做,也有能力、有魄力这么做。 殡仪馆里。 哀乐低回,哭声阵阵。 刘懿文脸色难看地望着哭红了眼的廖明雪,心里满是厌恶。 他太清楚这心如蛇蝎的女人是什么德性了,岂会相信眼前这副“哭成泪人”的戏码? 廖博康死的时候她都没哭这么伤心,现在哭给谁看? “猫哭耗子假慈悲。” 他嘀咕了一声,声音很轻,却被旁边的徐浪听见了。 徐浪一愣,压低声音道:“刘大哥,依我看,应该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刘懿文猛地转头盯着他,脸色更阴沉了:“你的意思是......这件事跟她有关?” “我猜的。”徐浪耸耸肩,“也有可能是想起能继承所有遗产了,良心发现也说不定。” 他只是想找个借口搪塞过去。 可刘懿文此刻心情乱糟糟的,一听这话,竟有些想当然起来。 望向廖明雪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毫不掩饰的愤怒。 徐浪暗暗松了口气。 刚才只是想试探一下刘懿文的态度,以便提前防备。 没想到险些闹出误会,差点引火烧身。 他不敢再就这个话题纠缠下去。 两人坐在后台,听着前面的哭闹声,都皱着眉。 徐浪还好。 整件事都是他在幕后策划,来龙去脉一清二楚。 可刘懿文只能去猜、去想,整个人死气沉沉的。 两人都没有太多交谈。 其实徐浪本不该来。 但廖明雪不放心,想让他来探探刘懿文的口风。 没想到刘懿文钻进了死胡同。 原因就在于廖明阳的尸体——被毁了容,还缺了一条腿。 那条右腿中了枪。 为了以防万一,廖明阳死后,他们只能锯掉那条腿。 可这种血腥的做法,却让刘懿文联想到那天晚上发生在廖家的惨案。 他认为包括廖明雪在内的人,都没这胆量,也没这种病态的思维。 他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了岛国的甲贺忍者身上。 徐浪心里暗暗庆幸——当初给廖明阳那一枪,还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不盯着张娴暮,没问题吧?” 良久,刘懿文清醒过来,凝视着旁边发呆的徐浪。 “没问题。”徐浪回过神,笑道,“其实昨天我就想好怎么应对了。只是不能立马着手——张娴暮不同于孙凌,对付他,需要等待时机。” “我相信你。”刘懿文点点头,“青少派内部的事,我会让成杰他们帮你安抚。你放手去做,没人敢在你背后指手画脚。” “谢谢刘大哥!” 徐浪其实不在乎别人怎么看。 成王败寇,他太清楚了——胜利者才有资格改写历史。 就算被人戳脊梁骨骂畜生,他也有自信,几年后那些人会换副嘴脸,跑来跟他说“我服你”。 之所以找这么蹩脚的借口来殡仪馆,无非是想探探口风,又担心被刘懿文发现问题。 早知道他在气头上,自己也没必要这么麻烦。 见刘懿文此刻心不在焉,徐浪也没继续逗留。 他偷偷朝廖明雪点点头,然后离开了这满是哭丧声的地方。 走出殡仪馆,冷风一吹,他脑子里冒出个难题: 怎么从廖明雪嘴里抢过这块肥肉? 杀人这种伎俩,能用一次,但不能用两次。 刘懿文不傻。 如果廖明雪也接着被害,他肯定会怀疑到身边人头上。 之所以刘懿文还没怀疑廖明雪,一是因为当日廖家被屠实在太血腥,而廖明阳的死法也足够残忍——不仅被截肢,脸上还被画了数十刀。 二是因为刘懿文不相信廖明雪会狠到同室操戈、手足相残的地步。 徐浪上了车,靠在驾驶座上,喃喃自语。 “看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只能慢慢来了。” 他发动车子,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不过这女人,飞不出我的五指山。” “左右都要对付木端家,先帮帮你。” “等风头过了,那些东西——我再一口气讨回来。” 第908章 他是我男朋友 有了钱,廖明雪就有了底气。 当徐浪推门而入,看见廖明雪和藤川细语有说有笑地坐在沙发上时,他心里立刻警觉起来——两个黑寡妇凑一块儿,八成又在算计着怎么坑人。 果不其然。 他刚坐下,藤川细语倒没急着开口,只是笑眯眯地打量着他。 那目光像是要把人看透,徐浪被看得浑身不自在。 廖明雪就没那么含蓄了。 开门见山,直接问起雇佣军的事。 提到木端家时,她满脸怨毒,恨意几乎要溢出眼眶。 反观藤川细语,却不时皱眉,脸色明显写着“不想趟这浑水”。 可奇怪的是,廖明雪似乎压根没注意到藤川细语的态度,还在自顾自地说着报仇的计划。 徐浪暗暗观察着藤川细语的反应。 按他对这女人的了解,她不该还坐在这里掺和这种事。 到底是因为什么,让她犹豫不决? 莫非......是因为他? 事实上,还真让徐浪猜中了。 刚开始听说廖明雪要用钱对付木端家时,藤川细语满不在乎。 如果光靠钱就能对付一个和甲贺流派有千丝万缕关系的大家族,那廖明雪也太高估钱的能量了。 可当廖明雪提到徐浪也会全力相助,又许下了丰厚的利益时,藤川细语犹豫了。 她太清楚徐浪的手段了。 所以今天,她打算先听听徐浪的想法。 如果他真要放手去干,那她得立刻着手——先把儿子转移到其他国家,财产也得开始转移。 对藤川细语来说,这是一场豪赌。 廖明雪似乎也意识到,光靠钱拴不住徐浪。 她现在最大的优势,就是自己的肉体——这先天本钱,不用白不用。 色诱这一套,她早就融会贯通了。 整场谈话下来,虽然还停留在夸夸其谈的阶段,没什么实质内容,但廖明雪那一颦一笑之间的风情,愣是把徐浪撩拨得火大。 不可否认,廖明雪是个大美人。 虽不似十七八岁少女那般娇嫩,但已为人妻的她,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让男人欲罢不能的魅力。 藤川细语也是如此。 已经入冬,人人都穿上了长衣,她倒好,还穿着黑皮裙,套着黑丝吊带——要风度不要温度的大胆作派,同样给徐浪一种强烈的异样吸引。 徐浪发誓,他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还能让他心猿意马。 这也从侧面说明,藤川细语在保养上已经到了妖孽级别。 他可不想被两个寡妇逼到动用“凝神静心”的地步。 “还有要事处理。”徐浪站起身,找了个借口,“我会尽快联系一批靠谱的雇佣军。” 说完,逃也似的离开了。 懒得去猜那两个女人背后会商量些什么。 徐浪捧着一束花,站在娱乐无极限栏目所在的大楼下,静静等待。 下班的人潮陆续涌出。 一道倩影原本正和同事有说有笑地下楼,却在看见徐浪的瞬间,愣在原地。 下一秒,她以极快的速度朝他跑来——确切地说,是飞奔。 “送给你。” 徐浪凝视着身前满脸幸福的莫莹莹,把花递了过去。 “谢谢。”莫莹莹接过花,低头嗅了嗅,脸上漾开甜美的笑。 然后,她整个人融进徐浪怀里。 软玉温香入怀。 徐浪对那些栏目组工作人员的指指点点浑然不在意,在莫莹莹受惊的目光下,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四周瞬间炸开了锅。 有掺杂着喜悦的尖叫,也有仿佛目睹世界末日般的叹息。 尖叫的多是女性,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光天化日之下,徐浪竟敢和莫莹莹深吻? 而那些叹息的,几乎全是暗恋莫莹莹的单身男士,心碎了一地。 “哼!” 一声冷哼不合时宜地响起。 徐浪余光瞥见一个气质不凡的男人正冷着脸朝这边走来。 他没理会,继续和莫莹莹进行舌尖的共鸣。 被无视的男人脸色铁青。 看着两人卿卿我我,浑然把他当空气,他终于忍不住开口: “莹莹,他是谁?” 徐浪皱了皱眉。 被人打断亲热,是件很不爽的事。 莫莹莹这才反应过来,惊叫着脱离徐浪的怀抱。 可她脸上那股掩饰不住的喜悦,让搅局的男人脸色更加阴沉。 她定了定神,怯生生地看了眼徐浪,见他脸色不悦,顿时冷下脸来: “不关你的事。赵铭,他是我男朋友。请你以后别再骚扰我!” 赵铭心都碎了。 莫莹莹的态度让他抓狂。 他不敢把怒气往她身上撒,只能怒视着徐浪。 “好,很好。”他一字一顿,咬牙切齿,“自从第一次见到莹莹,我就知道她将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女人。她对我的示好视若无睹,原来都是因为你。” 徐浪皱皱眉,没说话。 莫莹莹却俏脸一白,冷声道:“我跟你不熟。赵铭,请你别用那种称呼,我不想我男朋友误会。” “莹莹,我......”赵铭恨恨地瞪了徐浪一眼,又落寞地望向莫莹莹,“你应该知道,我喜欢你。我真的喜欢你。为了你,我甘愿——” “够了!”莫莹莹脸色煞白,哀求地看向徐浪,“我想离开这儿。” “没问题。”徐浪笑了笑,揽着她朝车子走去。 赵铭堵在车门前。 徐浪皱眉:“这位先生,请让一下。” 赵铭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让开了。 他似乎也清楚,再纠缠下去只会招来莫莹莹更多的反感。 第909章 被打 泡妞抢女人,讲究的不是蛮横。 有时候,气度比什么都重要。 上了车,莫莹莹忐忑地望着徐浪。 “我跟他,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她小心翼翼地说。 徐浪伸手,在她怯怯的目光下刮了刮她的鼻子,笑道:“我知道。我相信你。” “可是......” “放心,我不会多想。”徐浪搂紧她,“有人明里暗里喜欢你,证明你有魅力,这我懂。” 他低下头,声音温柔:“你的男人,心胸不会这么小。你要相信你自己,更要相信你选的男人。” 莫莹莹感受着他的体温,听着这深情的话,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发现,自己更了解他,也更迷恋他了。 她想大声说一句“我好幸福”。 可她最后没说。 只是在心里暗暗发誓:今晚,要用尽全力补偿他。 或许这只是场小插曲。 可赵铭的身份并不简单。 海归,回国不到半年。 在一次名流聚会上通过朋友认识了莫莹莹,当场惊为天人。 可莫莹莹对他不冷不热——像他这样的人,她见得多了。 自从和徐浪确定关系后,本就没什么好感的赵铭,莫莹莹更是避之不及。 每次找借口推脱,就是怕徐浪误会。 昨晚那场酣畅淋漓的大战后,徐浪问过她:当初第一次见面,为什么偷偷勾引他? 莫莹莹的回答很简单:只是想留个好印象,避免现场冷场。 后来,徐浪的强势让她越来越好奇。 直到那天他闯入她身心的那一刻,她才意识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已经爱上他了。 或许是因为他忧国忧民的责任感?或许是因为他为那个白血病小女孩不眠不休?她说不清。 但她用行动告诉他:她爱他。 徐浪也在她身上,体会到了女人执着起来能带来的效果。 莫莹莹在床上虽然还停留在摸索阶段,但她听话,真的很听话。 这种柔性的美,让他欲罢不能。 “什么?查不出来?” 赵铭满脸阴沉地抽着烟,瞪着面前的驼背男人。 “你不是说在天海市,你到处都有眼线吗?什么事都能查出来?” “莫莹莹身边经常出现的男人就那么几个,都是些膏粱子弟。家世清白的都被打发了。”驼背男人满脸无奈,“估摸着是刚冒出来的,也可能是港城的。” “哼!”赵铭目光闪过一丝怨毒,“不管是谁,我都不会放弃。就算杀了他!” “你真打算这么干?”驼背男吓了一跳。 “当然。”赵铭阴恻恻地瞥了他一眼,“我记下了他的车牌号。车子现在停在冰岛会所。待会儿你带几个人跟我去——他要是愿意放弃莹莹,就罢了。要是不识趣,弄死也无所谓。” 他冷笑一声:“放心,出了人命,我也能摆平。” 驼背男后背发凉。 但他也相信赵铭确实能办到——这家伙家里有权有势,据说刚和言家搭上线,打算合作一笔大投资。 驼背男或许不信赵铭有这本事,但他信言家有这个分量。 当天夜里。 停车场。 两个人刚走到车前,正要打开车门,猛然察觉到不对劲—— 四周不知何时涌出十几个流里流气的大汉,不怀好意地围了上来。 刘懿文和邵成杰满脸愕然,还没搞明白怎么回事,就被那伙人一拥而上,劈头盖脸一顿暴打。 鼻青脸肿的两人试图反抗,可哪里是这群大汉的对手? 被打得满地找牙,终于听见那伙人停了手,让出一条道来。 “是你!” 邵成杰强忍着疼痛,浑身哆嗦着指向从阴影里走出来的赵铭,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赵铭!好!有种!” 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你给我等着。在天海,我不玩死你,我就不姓邵!” 说完,他忙俯下身搀扶刘懿文:“刘大哥,没事吧?” “没事。”刘懿文脸色铁青,显然也处在暴怒边缘。莫名其妙被人一顿毒打,饶是以他的涵养也压不住火气。 “好!言家竟然动手了!”他冷冷盯着赵铭,“言溪溪,我知道肯定是她在背后怂恿。行,赵铭、言溪溪,你们两个,我记住了!” 他愤然打开车门,回头丢下一句话: “有种就把我们两个弄死在这儿。不然,你和言溪溪就等着瞧!”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 “老板?”一个大汉忽然亮出一把三棱刀,不怀好意地问,“要不要弄死他们两个?” 这话差点没把车里的刘懿文和邵成杰吓死。 赵铭却像被雷劈中一般,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脸上浮现出见鬼似的惊恐。 “不!” 他尖叫道。 “不是这样的!不可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910章 言小姐,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听说刘懿文和邵成杰被人打了,徐浪第一反应是——天方夜谭吧? 谁这么没眼力劲,连天海市排得上号的公子哥都敢动? 莫非张娴暮从北方杀过来了? 这新鲜事让徐浪不得不中止和莫莹莹的亲热。 本来洗完澡打算大干一场的,结果被这桩能让人捧腹大笑的意外搅黄了。 莫莹莹非要跟着来。 这种事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徐浪便应了。 推开包厢门的那一刻,两人都愣住了。 邵成杰正抬着个盛满冰块的盆,一边“哎哟哎哟”地揉着眼眶,眼眶青紫一片,肿得像熊猫。 更惨的是刘懿文——躺在沙发上,两个护士一边给他涂药水,一边轻声安慰着。 两人确实凄惨,惨到徐浪揉揉眼睛都未必能认出来。 但让他们发愣的不是这个。 包厢里还有一大群陌生人。 满脸铁青、浑身直哆嗦的言溪溪。 一个跪在地上的男人——正是下午在停车场见过的那位,赵铭。 还有一对中年夫妇,看样子是赵铭的父母。 “你们这是......” 徐浪话没说完,就被邵成杰的哭嚎打断了。 “就是这小子!” 邵成杰一瘸一拐地冲过来,指着跪地的赵铭,咬牙切齿。 “刚才唆使人打我和刘大哥!非说开刘大哥那辆车的人跟他有仇!刘大哥琢磨着那车今天就你用了一会儿,就把你找来对质——这小子要是敢撒谎,我今天非宰了他不可!” 邵成杰气得不轻。 往日里温文尔雅、极能隐忍的他,能气成这样,实属不易。 原本耸着头的赵铭一见到徐浪搂着莫莹莹的腰进来,瞬间像打了鸡血似的跳起来。 “爸!妈!言小姐!就是这小子!” 赵铭的父母对视一眼,脸色变了变,下意识看向言溪溪。 今天得罪了刘懿文和邵成杰,还把言溪溪气得不轻,他们真想一指头戳死这个惹是生非的儿子。 可再怎么说也是亲生的——是龙是凤是老鼠是蛇不重要,但要是死在外面,他们肯定受不了。 言家有多厉害,他们懂。 能和言溪溪平起平坐的刘懿文和邵成杰,分量背景即便不清楚,也猜得到怕是不比言家差多少。 现在刘懿文阴沉着脸不说话,邵成杰喊打喊杀——他们庆幸幸亏言溪溪愿意出面作保,否则老两口真不敢来。 “有趣,有趣。” 徐浪把吓了一跳的莫莹莹搂进怀里,神色平静。 “我不认识这人。”他低头看向莫莹莹,“你认识吗?” 莫莹莹犹豫了一下。 以她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些年的经验,自然明白徐浪的意思。 她摇摇头:“不认识。” “好!”赵铭猛地站起身,满脸愤怒,“贱人!亏我一直对你这么好,你居然说不认识我?你敢对天发誓?” 莫莹莹吓得往徐浪身后躲了躲。 在场的人都清楚是怎么回事,但看法却分成了两派。 认识徐浪的邵成杰、刘懿文等人,心知肚明是赵铭惦记上了徐浪的女人想使坏,结果阴差阳错打到了他们头上。 可赵铭的父母不这么看。 他们一厢情愿地认为,是莫莹莹见异思迁,傍上了徐浪这个“小白脸”,把他们儿子给甩了。 越想越觉得有理,赵铭的母亲顿时有了底气。 “贱货!”她恶狠狠地骂了一句。 “你骂谁?”徐浪眼神一冷。 身后的莫莹莹明显委屈地颤了一下。 “我儿子条件这么好,这贱货玩完我儿子,花光他的钱,就跟你这小白脸跑了——我骂句贱货,碍着你了?” 说完,赵铭的母亲还凑到言溪溪耳边,压低声音嘀咕了几句。 不知道说了什么,但看到言溪溪脸上浮现出的幸灾乐祸,徐浪的脸色沉了下来。 不光是他,满屋子的人脸色都变了。 一句“小白脸”,骂的还是徐浪——连刘懿文都觉得,赵铭一家八成是疯了。 果然上梁不正下梁歪。 儿子耀武扬威也就算了,爹妈也是一个德性。 徐浪阴沉着脸,似笑非笑地看向言溪溪。 “言小姐,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见徐浪没还口,反而用征询的语气问言溪溪,赵铭一家瞬间有了底气。 赵铭更是死死盯着徐浪,像毒蛇盯着猎物。 “跪下!谁让你起来的!” 站在赵铭身边的一个青年猛地抬腿,一脚把赵铭踹倒在地。 “铭儿!” 赵铭母亲吓了一跳,不敢得罪那个青年,只能紧张地检查儿子有没有受伤。 赵铭摇摇头,眼神却依然死死盯着徐浪,尤其是看到他把莫莹莹护在怀里时,恨意更浓。 “小子,有你没我。”他一字一顿,“把我害成这样,这笔账,咱们慢慢算。” “有种。”徐浪被气笑了。 他一再退让,反倒被当成软柿子了? “姓言的,就算你今天保了他,也没用!” 第911章 将计就计 赵铭和他母亲正要开口骂徐浪狂妄,赵铭的父亲却脸色一变。 “小伙子。”他语气严肃起来,“得饶人处且饶人。今天我让这臭小子给你赔不是,你看行不行?” 他瞥了眼满脸不服气的儿子,又看向徐浪:“至于赔偿,你尽管提。” “爸!” “住口!” 徐浪倒是没想到这一家子里还有个有眼力劲的。 他不答话,只是似笑非笑地盯着言溪溪。 “姓言的,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来这儿。但这里,你不该来。” “姓徐的!”言溪溪霍地站起身,与徐浪针锋相对,“别以为你现在是青少派负责人,就能对我指手画脚!告诉你,我不吃你这套!” “青少派负责人”这几个字一出口,赵铭一家三口脸色齐刷刷地变了。 他们终于意识到,站在不远处的这个年轻人,到底有多恐怖。 “你可以试试。”徐浪阴沉着脸,“我正想去你们言家走一趟,问问言老爷子,怎么就教出你这么个没教养的丫头。” “你——!”言溪溪气得浑身哆嗦,“好!很好!姓徐的,咱们走着瞧!” 她恨恨地瞪了眼噤若寒蝉的赵铭,冷声道: “既然我来了,人我自然要带走。谁敢拦我,就是跟言家过不去!” 其实在徐浪出现的那一刻,言溪溪就不想掺和这事了。 看着刘懿文和邵成杰被打成这样,她心里还偷着乐。 但得知对方是徐浪后,她就不敢乱来了。 好不容易拿到基金会荣誉顾问这个身份,正打算大展拳脚参加各种竞标,要是在这节骨眼上和徐浪闹翻,前期工作就全白费了。 赵铭,还没这个分量。 言溪溪原本还感慨时来运转,看徐浪也顺眼了几分。 可没想到徐浪一进门就冲她发火,她那股牛脾气顿时上来了。 “你确定要保他?”徐浪似笑非笑,“你真不后悔?” 刘懿文轻咳一声,终于开口说了进屋后的第一句话:“言小姐,你确定你能代表整个言家?” 邵成杰也适时地揶揄道:“言小姐,为一个可有可无的生意伙伴,你确定要得罪这么多人?” 言溪溪愣住了。 她没想到,徐浪、刘懿文、邵成杰,还有满屋子青少派的成员,居然都用这种眼神、这种口吻刁难她。 她原本以为,他们看在言家的面子上会放低姿态,她顺势找个台阶下,两不相干。 可现在...... 骑虎难下。 她看了眼满脸哀求的赵铭一家,越看越恼火。 可最终还是咬着牙,硬撑道:“是!我能代表言家!今天,我就保了他们!” “好!”徐浪似笑非笑地拉着莫莹莹的手,让出一条道,“言小姐既然这么坚持,那就请便。只不过——希望你别后悔。” 话音落地,言溪溪心里一沉。 她知道,基金会那个身份,怕是保不住了。 满腹委屈,可倔强的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带着赵铭一家离开了包厢。 赵铭虽然恨不得撕了徐浪,但此刻也只能低着头,满脸惊惧地跟着言溪溪往外走——他终于知道,自己招惹的是什么人了。 门关上。 徐浪让莫莹莹先去隔壁包厢休息,又安排两位青少派的女成员陪着。 等人都走了,他才“噗嗤”一声笑出来。 “刘大哥,邵大哥,你们这样子——估计回家,阿姨都不认识了吧?” 可不是? 被打得连亲爹妈都认不出来了。 邵成杰讪讪地干笑。 刘懿文气呼呼地一巴掌拍在沙发上,刚要说什么,就“哎哟”一声喊疼,把两个护士逗得差点笑出声。 “罢了罢了。”刘懿文无奈地叹气,“替你这小子挡灾,被你笑话不算,还得陪你演戏——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放心,那小子晚点收拾不迟。”邵成杰捂着淤青的脸,“幸亏提前和徐少通了气,不然还真想不出这么损的招。” “只是被言小姐误会了,咱们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刘懿文说着说着,忽然脸上浮起幸灾乐祸的笑,“对了,我差点忘了——我已经调走了,只要躲着点,肯定见不着这位大小姐。不过成杰你......” 他顿了顿,笑得意味深长:“你好像得天天和她打交道吧?共用一间办公室,抬头不见低头见啊。” 邵成杰脸色一僵。 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刘懿文调去了青壮派,徐浪几乎不回总部——也就是说,这次得罪言溪溪的怒火,得他一个人扛下来。 “大不了我请假!”他咬牙道,“正好这次受伤了。逼急我,我把自己腿打断,先躲个十天半月再说!” “有种!” “有种!” 徐浪和刘懿文毫不犹豫地竖起大拇指。 邵成杰愣了愣,干笑道: “开玩笑,开玩笑的。我又不是傻子,没事跟自己过不去干嘛?打断腿,我可没那勇气。” “好了,说正事。”刘懿文笑着摆手,“小浪,你觉得这是个反击的机会?” “没错。”徐浪点点头,眼神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千载难逢。你和成杰都受了伤,自然要将计就计。先故意制造和言溪溪的矛盾,然后——”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想方设法,引张娴暮入局。如果能成,这次就算不能让燕京党脱层皮,也能让张娴暮栽个大跟头。” 满屋子的人眼睛都亮了。 脸上,不约而同地浮现出阴谋得逞的阴恻笑容。 第912章 闹剧升级 一场看似争风吃醋的闹剧,并没有因为言溪溪单方面的力保而烟消云散。 在外人看来,这不过是一根导火索——可这根导火索,足以引爆一场轩然大波。 “真是这样?言家的态度如此强硬?” 燕京党青少派核心成员围坐一堂。 张娴暮端坐主位,四周的成员脸上都写满不可思议。 “没错。” 负责打探消息的成员点点头,神色笃定。 “起初我也不敢相信。可我偷偷去了一趟天海市,亲自和言溪溪见了一面——除非这女人的心机城府已经达到骇人听闻的地步,否则,这件事应该是真的。” 张娴暮嘴角浮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 “真没想到,以徐浪为首的那一派,竟然和言家闹到这种地步。” 他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感慨,更多的却是算计。 “言溪溪这个女人,如果真有心机到那份上,早就该被刘懿文内定为接班人了,轮不到徐浪来摘桃子。我接触下来,发现她对徐浪的敌意,一点不逊色于彭家人。” “那咱们是不是该浑水摸鱼?”有人笑道。 “已经安排了。”张娴暮点点头,“我邀请了言溪溪来燕京洽谈,建立合作关系。这女人也不简单,很懂得借势。她和天海党分道扬镳,对我们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她顿了顿,眸子里闪过精光: “最关键的是,言溪溪在天海党多年,了解内情。我们可以从她身上弄到不少有用的信息。” “她会愿意跟咱们合作?”另一人皱眉。 “当然。”张娴暮嘴角勾起成竹在胸的笑,“徐浪把她赶出基金会,没了那个顾问身份,她会失去很多东西——比如需要社会影响力的竞标方案。徐浪不给她,她又需要,而我们恰好能给。” 她一字一顿,像在陈述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 “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只要言溪溪不是真傻,肯定会权衡利弊。” “张少高明!” “祝咱们再次旗开得胜!” “干杯!” 酒杯相碰,笑声四起。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一切,都在徐浪的算计之中。 冲突发生后的第二天,徐浪就光明正大去了言家兴师问罪。 言溪溪是言家的掌上明珠,东南区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宠儿。 徐浪的质问,自然不可能让她受委屈。 可徐浪不是一个人去的。 同行的还有刘懿文和邵成杰——两人身上都挂着彩,鼻青脸肿的模样要多惨有多惨。 刚进言家大门,两人就大吐苦水,话里话外把挨打的事往言溪溪身上引,让不明真相的人听了,还以为这一切都是言溪溪在幕后主使。 言溪溪岂会吃这哑巴亏、背这黑锅? 大吵大闹是免不了的。 赵铭一家再次被叫到言家,颤颤巍巍地跪了一地。 外人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事后,赵铭一家子全部离开了天海市,连在天海的产业都陆续转移。 据说那天,徐浪等人的态度极为强硬,最终招致言家的怒火。 有人看见刘懿文和邵成杰和言家不少人发生了激烈口角,最后惊动言家老爷子亲自出面,把徐浪一行人轰出门外。 言老爷子站在大门口,怒吼一个字: “滚!” 第二天,徐浪名下的基金会通过娱乐无极限栏目发布公告:解除言溪溪基金会顾问的身份。 言溪溪据说哭了一晚上。 第二天红肿着眼睛跑到青少派总部,痛斥徐浪公报私仇,情绪激动时甚至发生了撕扯扭打。 连言家老爷子都亲自出马了。 他阴沉着脸来到青少派总部,当众列举徐浪担任负责人以来的种种决策失误,甚至公开鼓动重新选举负责人。 能接触到这个圈子的人都震惊了——谁也没想到,一场冲突会升级到这种程度。 张娴暮和沈伯仁听到消息时,也是一脸不可思议。 追溯源头,不过是一场争风吃醋的风波而已。 不少人在背后对徐浪鄙夷了一番,却没人敢公开拿这事做文章。 可随着事态越闹越大,甚至言家人开始公开诋毁燕京党时,张娴暮再也忍不住了。 他清楚,这是落井下石的绝佳机会。 起初他也有些担心,防备是他的本能。 可和言溪溪吃了一顿饭,听着对方咬牙切齿恨不得活剥了徐浪的语气后,他断定——这事九成九是真的。 他这辈子看人,还没走过眼。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向言溪溪抛出橄榄枝。 言溪溪的天海人脉资源,如果能收入麾下,绝对是明智之举。 而言溪溪听着张娴暮的蛊惑,想到徐浪的所作所为,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两人约定,几日后正式洽谈磋商。 一切,都在按照徐浪的剧本走。 第913章 折磨 “你是不是很烦?” 莫莹莹怯怯地看着身边的徐浪,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什么。 这阵子,徐浪一直陪着她。 她很感动。 可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这几日似乎一直被某些问题困扰着。 徐浪回过神来,笑着刮了刮她的鼻梁:“没有。有你陪着,怎么可能烦?” 莫莹莹害羞地红了脸,却还是鼓起勇气说:“不知不觉都快过圣诞节了......能不能陪我一起过?” 她伸出葱白的玉指,在徐浪胸口画着圈圈,满眼期待。 徐浪下意识想答应,却忽然想起当初答应小水和小璃的事——要陪她们去国外过圣诞节。 他有些尴尬地开口:“我乡下有两个堂妹,在《功夫》上映那阵子就答应过她们,圣诞节带她们出国旅游。” “哦。”莫莹莹应了一声,眼里闪过一丝失望,却很快掩饰过去,“我知道你有不少女人,我不会占着你。刚才只是随口说说,你不会烦我吧?” “不会,怎么会?”徐浪吻了吻她的眉心,柔声道,“你在天海也待了很长时间了,这次趁着圣诞节,回家探望一下父母。” 莫莹莹眸子一亮,随即又黯淡下来。 她犹豫了一下,幽幽地问:“如果有一天,我跟你说,让你陪我回家见父母......你会不会......” 徐浪凝视着她希冀的目光,沉默片刻,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 “会。” 莫莹莹笑了。 那一瞬间,她一扫先前的颓废,再次感受到那种被捧在手心呵护的温暖。 她从不自卑,相反,她有自己的骄傲。 可她很清楚——杨静是圈子里公认的徐浪的正牌女友。 林蕾和徐浪的关系也说不清道不明。 还有秦柔,自从出现在娱乐无极限后就备受重视,她有一次陪秦柔喝酒,亲耳听到对方在醉意中念叨着徐浪的名字。 女人对女人的了解最透彻。 她明白,秦柔也和徐浪关系不浅。 至于苏文羽、郭晓雨那两个女人,更是雷打不动地占据着徐浪内心的某个角落。 能分给她一点,已经很不容易了。 所以,她从不奢求什么。 当初和徐浪发生关系,更多的是她承受不住压力时的鲁莽举动。 如果徐浪真的始乱终弃,她也没资格指责。 可现在,能得到他连日来的呵护,她已经很幸福了。 够了。 ...... 徐浪算着日子,忽然想起圣诞节还得陪华玲茳、钟正华、郭晓雨、小璃和小水去温哥华探望钟杨一家三口。 时间不多了。 他立刻让刘懿文帮忙办理签证。 说实话,在这多事之秋跑国外旅游,似乎不太合适。 廖明雪那边正要兴师动众对付木端家,燕京党也在暗地里使绊子。 可他既然决定蛰伏,躲在幕后冷眼旁观,就不需要亲自动手。 至于廖明雪对付木端家——让她吃点亏也好。 等她知道疼了,才会学乖。 到时候,他才能占据主动。 安静地躺在酒店房间里,徐浪经过一番思量,终于做出决定。 融合被动天赋——奇经八脉。 现在是最合适的时机。 短期内不需要动用驭气。 轩辕剑在安倍神社的事已经打听清楚,目前的手还伸不到那儿。 就算真出什么乱子,凭他上辈子的作战经验和现在的其他天赋优势,不用驭气也完全没问题。 正是这份信心,让他做出了这个决定。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次融合,和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不是简简单单陷入沉睡,然后醒来就完成融合——他太天真了。 噼里啪啦—— 身体内部传来一连串脆响,像骨骼在碎裂重组。 这也就罢了,紧接着,一股剧痛从四肢百骸同时涌来,像千万只蚂蚁同时在啃噬他的神经。 徐浪疼得呲牙咧嘴,死死咬住事先准备好的湿毛巾。 如果不是提前察觉不对劲,他恐怕早已因为剧痛嘶吼出声。 可这仅仅是开始。 疼痛没有丝毫减弱的趋势,反而越来越强烈,像有人拿着钝刀在他骨头上反复锯割,像烈火在他体内焚烧,像冰刃在他血管里穿梭—— 徐浪的意识开始溃散。 他心生恐惧。 不知道这股剧痛要持续多久。 如果像以往那样需要几个小时,任凭他意志再坚韧,也撑不了多久。 意识一点点模糊。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彻底丧失意识时,一股冰凉刺骨的疼痛猛地冲上脑门,像有人拿冰锥直接扎进他的天灵盖。 鼻息处,竟有违常理地冒出一股看不见的气体。 这股异变让他再次清醒过来。 然后,新一轮的剧痛再次袭来。 周而复始。 折磨。 无尽的折磨。 徐浪后悔了。 后悔的不是融合这个天赋,而是太过草率,没有事先问清楚情况。 一直以来,融合被动天赋都是陷入昏睡后醒来就直接完成。 这让他养成了一种理所当然的潜意识。 可就是这份“理所当然”,让他这次吃尽了苦头——天大的苦头。 五天。 整整五天。 不眠不休。 每次即将昏迷,就被新一轮的剧痛唤醒。 他坚韧的意志,在这五天里几乎被撕成碎片。 终于—— 结束了。 徐浪满脸虚弱地瘫软在床上,喃喃自语。 他甚至来不及探查身体内部的情况,意识就彻底陷入黑暗。 深度睡眠。 与此同时,外面的世界已经翻天覆地。 这五天来,但凡能接触到两党圈子的人,都惊骇地发现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息正在不断弥漫。 没有人知道张娴暮到底打算做什么。 没有人知道天海党会使出什么解数应对。 更没有人知道——徐浪去了哪里。 天海党青少派成员严阵以待,神经紧绷。 就在这时,一道讯号划破长空。 燕京党,第一次主动出击了。 第914章 几家欢喜几家愁 海啸! 彻彻底底的海啸! 天海党青少派的成员们全懵了。 谁能想到,燕京党竟然敢在这节骨眼上率先出牌? 更没人想到,张娴暮会狠到这个地步——单方面撕毁协议,大范围公布基金会的落成,一夜之间让北方八成的学校同时呼应。 滴水不漏。 这年头没有不透风的墙,可张娴暮偏偏做到了。 换作在南方,这种规模的行动绝不可能做到“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可这只是开胃菜。 当北方各大电视台轮番报道张娴暮基金会的消息时,夏师师接到了一个让她惊怒交加的电话——大量电器厂家,开始倒戈投向兴邦电器的阵营。 当初孙凌和王霜主张兴邦电器走高端路线,大把资金砸进去,江正也以为高端市场吃香。 可现实给了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经历过那次滑铁卢后,江正终于认清了国情。 他和张娴暮进行了长达五个小时的磋商,最终敲定:主攻国产家电市场。 得知江正和所有电器生产商都签了协议的那一刻,夏师师的心沉到了谷底。 低价策略,被识破了。 这意味着易购电器城的价格优势荡然无存。 更可怕的是,兴邦电器正在不要命地砸钱,势必要把市场抢回去。 夏师师还听说,江正正在筹备新的服务方案,打算把徐浪那套理念全盘抄袭。 听到这个消息时,夏家人集体骂娘——无耻! 可江正不这么想。 起初他对抄袭确实有抵触,但张娴暮一句话就让他改了主意: “一条路走到黑不可怕,可怕的是从头到尾都没意识到错误。这不是抄袭,只是沿着正确的方向前行。” 这话像一剂强心针。 江正转念一想,心里那点别扭顿时消散。 大家走的是同一条路,你走在前面,我走在后面,凭什么说我抄袭你的步伐? 这么一想,他心安理得地把“抄袭”自我安慰成了“顺势而为”。 如果说无耻能传染,张娴暮和江正就是最好的例证。 夏师师急得团团转,她想联系徐浪,可无论如何都打不通电话。 与此同时,燕京党的攻势还在继续。 万花齐放。 当初徐浪和孙凌签订的那些协议,被张娴暮在基金会剪彩仪式上一一列举。 不同的是,张娴暮把这份协议当成了自己在燕京党的“日程规划”——跟徐浪、跟天海党,毫无关系! 更过分的是,有些项目已经开始实施了。 听到这个消息,邵成杰再也坐不住了。 那份协议,是他们在徐浪去岛国那些日子,绞尽脑汁、废寝忘食修改出来的心血。 反馈给燕京党后,换来的却是赤裸裸的背叛,是为他人作嫁衣。 强盗逻辑! 邵成杰气得浑身直哆嗦。 会议室里,每一个天海党成员脸色都难看得吓人。 有几个冲动的,甚至喊打喊杀。 那可是他们的心血啊! 张娴暮什么都没做,凭什么占为己有? 偏偏这时候徐浪不在。 连连吃亏,天海党内部那股压抑的火气,眼看就要压不住了。 “不行!张娴暮欺人太甚,我忍不了!” “就是!那小子上台后,咱们吃了多少亏了?不能再这么被动下去!” “没错,现在动手还来得及。要是真让他把计划都实施了,咱们损失就大了!” 众人憋着一股火,却没人敢往徐浪身上撒。 徐浪早就说过,他只是个甩手掌柜,不可能天天待在总部。 他们不敢怪他,也没那个胆子。 “要不要联系徐少?” “对,出这么大的事,必须告诉徐少!” 邵成杰苦笑着摇头: “别提了。我都几天联系不上了,昨天打了二十几个电话,全是忙音。问了好几个人,连那位女主播都问了,没人知道徐少去了哪儿。” “那怎么办?” “唉......” 会议室里陷入死一般的沉寂。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颓废和无奈。 风水轮流转。 当初他们压着燕京党打,现在轮到他们被压着打。 这份“报应”来得太快,快得让人措手不及。 几家欢喜几家愁。 此时此刻,燕京党青少派总部张灯结彩。 搜集来的情报显示,天海党内部死气沉沉、争论不休。 看到这些,他们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长期的压抑和憋屈,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们站在台下,望着台上那道身影,目光里满是崇拜。 这个接手燕京党后领着他们一路披荆斩棘、走出困境的男人——张娴暮,有着让人叹为观止的魅力。 第915章 先让他们得瑟 言溪溪有幸受邀来到燕京党总部。 她站在人群中,眉目璀璨地望着台上的张娴暮,一时间竟看得痴了。 这是个不逊色于徐浪、甚至能力压徐浪一筹的男人。 自从他以彬彬有礼不失睿智的气质出现在她面前,言溪溪这个平日里大大咧咧的女人,就难得地扮起了淑女。 这还是天海党认识的那个言溪溪吗? 活脱脱一个从书香门第走出来的大家闺秀! 莫非由心生爱,真能让一个人气质大变,变得谁都不认识? “恭喜你。”言溪溪端着酒杯,望着朝自己走来的张娴暮。 月光洒在他身上,衬得他像个高贵的王子。 “谢谢。”张娴暮与她轻轻碰杯,笑容温润,“刚才太忙,没顾上招呼你,见谅。” “不碍事。谢谢你邀请我来。”言溪溪脸上漾出两个浅浅的酒窝,“你真厉害。把天海党弄得乌烟瘴气,我起初都不敢相信。刚才过来时,我看他们每个人脸上都是绝望——以前从没见过。” “是吗?”张娴暮摸了摸鼻子,笑得云淡风轻,“言小姐抬爱了。要不,咱们去那边谈谈接下来的合作计划?” “荣幸之至。” 言溪溪心里一喜。 她巴不得能和张娴暮多待一会儿。 一个女人一旦因单相思而陷入盲目,情人眼里出西施就是铁律。 徐浪的强势曾给言溪溪带来巨大压力。 她本以为年轻人里不会再有人能超越他了。 可张娴暮的横空出世,让她对这个名字如雷贯耳的男人,多了一份关注。 渐渐地,当她了解到张娴暮细腻的一面、温文尔雅的气质和极为不俗的谈吐时—— 她沉沦了。 唔...... 徐浪从漫长的昏睡中醒来。 他想动,却没力气。 浑身的酸胀感像无数根针在扎,试图抬手的动作换来一声闷哼。 意识到短期内不可能动弹,他只能咬牙忍着,等待那股因长期保持同一姿势导致的血液循环不畅慢慢缓解。 半小时的煎熬后,他终于坐了起来。 挥舞了一下手臂,确定身体还能正常运转后,他静下心来,开始探查体内的情况。 驭气的流动速度快了——至少是以前的五六倍。 经脉似乎也拓宽了许多。 至于具体拓宽了多少,他没有透视眼,分辨不出,但料想这次收获不会小。 驭气的催动倒是简单了不少。 可当他意识到体内空空如也,根本没多少驭气可供挥发时,他知道,之前的猜测是对的。 不是驭气减少了,是经脉扩充后,驭气被稀释了。 短时间内,确实不能指望使用驭气了。 洗完澡离开酒店,交房时,他注意到服务生那副看神经病似的眼神。 徐浪也不意外。 锁着门不出,还用硬物顶着门不让清扫人员进入——换谁都得觉得这人脑子有毛病。 当然,大冬天还戴着副墨镜,也是个因素。 开车漫无目的地行驶在路上,电话响了。 “徐少!”邵成杰的声音激动得像要炸开,“终于找到您了!” “出什么事了?”徐浪随口道,“这几天有事外出,电话没电了。” 他原本没指望邵成杰带来什么劲爆消息。 可听着听着,一股无名火就冒了上来。 “知道了。待会儿来。” 挂断电话,还没等他转弯,又一个电话打进来。 夏师师。 徐浪静静听着。 这次,他的脸色出奇地平静。 当听到江正跑去和国内所有电器生产商签了协议时,他忽然笑了。 “夏总,你确定——是所有?” “是的,徐总!”夏师师的声音里压着焦虑,“您得想想办法。一旦让兴邦电器掌握了成本优势,我们面临的就不仅仅是反扑,甚至可能是它的东山再起!” “放心。”徐浪的笑意更深了,“反扑不可怕。至于东山再起——他们想都别想。我保证,很快你就会看到清盘破产的兴邦电器城。”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现在,先让他们得瑟。” 挂断电话,徐浪脸上浮现出恶魔般的笑容。 他当然有自信。 和所有电器生产商签署协议,换取低价,赢得市场——这招他都不敢用。 那是个无底洞,跳进去就爬不出来。 可张娴暮和江正倒好,为了打击他,竟然疯到这种地步。 徐浪被自己这个念头逗笑了。 电器行业日新月异,每天都有新厂家崛起,也有老厂家破产。 到时候三天两头有人拿着协议来要钱——你给,还是不给? 给?你有多少钱给? 不给?只要稍稍炒作,岂不是寒了所有生产商的心?做生意没了诚信,谁还敢跟你合作? “让你们抄。” 徐浪喃喃自语,眼里闪着光。 “给你们抄。抄死你们。” 第916章 有没有问题? 会议室安静得可怕。 明明已经是晚上九点半,却没有一个人流露出要走的意思。 和最近发生的这些大事相比,早回家还是晚回家,根本不值一提。 他们都在等一个人。 等那个能拯救他们的人。 徐浪。 当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邵成杰等人浑身一震。 这些天憋在心里那股烦躁,竟在这一瞬间淡了不少。 徐浪只是扫了眼围坐在会议桌旁的众人,就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不在意地走到主位坐下,神色平静。 “把最近的事,拣重点说。” 邵成杰点点头,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细细讲述徐浪融合天赋这几天,燕京党的种种举动。 话音刚落,会议室就炸了锅。 声讨、谩骂、愤愤不平——群情激奋。 徐浪没说话,只是打量着这些青少派成员的神色,聆听着他们忍无可忍的控诉。 良久。 “咳。” 他轻咳一声,语气平静:“都说够了没有?当这儿是菜市场?” 不少人闻言悻悻然坐下,满脸尴尬。 可也有几个情绪激动的还在畅所欲言,丝毫不顾旁人的眼神示意,只顾着红着脸声讨张娴暮的可耻行径。 砰! 一巴掌狠狠拍在会议桌上。 徐浪豁然起身,脸色阴沉下来:“我说话,没听清楚?” 那几个还在慷慨激昂的人吓了一跳,忙不迭坐下。 他们终于察觉到,徐浪动了真火。 “看看你们,都成什么样了?”徐浪指着那几个红着脸的人,一字一顿,“这么点小挫折都承受不了,怎么做大事?”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也不想想,当初咱们压着他们打的时候,他们是什么样?据我所知,就算被打得七零八落,也没像你们这么失态!” 说完,他坐下,闭着眼使劲摇头。 四周的人纷纷用斥责的目光瞪着那几个惹事的。 那几个家伙也意识到错了,陆续低头道歉。 会议室陷入诡异的沉默。 徐浪不说话,邵成杰等人也不敢开口。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 良久。 徐浪睁开眼,平静地问:“我就问你们一句话——相信我吗?” “相信!” “相信!” “不信徐少信谁?” “当然信!” 七嘴八舌的呼应声此起彼伏。 徐浪抬手示意安静。 等会议室再次静下来,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那你们想不想睁大眼睛,看着张娴暮他们自食其果?” “当然!” “想!” “做梦都想看他们狼狈的样子!” “好。” 徐浪笑意更深,随即脸色一正,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阴沉道。 “既然想看,就得听我的指示。谁要是在这段时间捅出篓子,别怪我不客气。” 每一个和他对视的人,都下意识低下头去。 邵成杰试探着问:“徐少,您打算让我们怎么做?” “很简单。”徐浪靠进椅背,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家常,“该做什么做什么。咱们来个冷眼旁观。” 他扫了眼四周疑惑的目光,笑道:“有没有问题?” 沉默。 久久没人回应。 徐浪也不急,脸色如常。 过了一会儿,邵成杰咬咬牙,率先表态:“我听徐少的。” 有人迈出第一步,自然不缺呼应者。 很快,会议室里所有人都陆续表态。 尽管他们不清楚徐浪到底要做什么,可对徐浪的能力,他们都有一种盲目的信任。 彭飞、孙凌、王霜——这些人,在他们这一代里,可都是燕京党青少派的当家人,是整个北方公认的翘楚俊杰,甚至被老一辈视为接班人。 可就是这种翘楚级的人物,在徐浪入主天海党后,一个被剔除,一个成了植物人,最后一个更夸张——被天海党的骄傲给俘虏了,成了胯下之臣。 王霜和徐浪的事,早就闹得满城风雨。 从燕京圈子里传出徐浪领着王霜去开房的消息,被王家人知道后,两家不得不坐下来商讨婚嫁。 对天海党的人来说,这条消息得到刘懿文默认的那一刻,他们简直像打了鸡血一样激动。 这可是能让燕京党郁闷、天海党兴奋的金玉良缘啊! 试问,征服一个人,有什么比征服她的肉体和精神更有成就感? 尽管征服王霜的不是他们,可那是他们的负责人! 这份“与有荣焉”,足够他们对着燕京党幸灾乐祸。 正是这一桩桩美谈,让天海党众人对徐浪有了近乎盲目的信任。 刚才之所以没第一时间回应,不是质疑徐浪的权威——只是气不过。 毕竟受辱还得憋着忍着,确实不自在。 不过,这里面也有少数人隐约猜到了徐浪的心思。 那些参与了针对言家事件的人,对徐浪的排兵布阵,心里有数。 在旁人看来,徐浪这一手多少有些忍气吞声的嫌疑。 可真正了解内情的人都知道,他这么做,无非是以弱示敌,意在麻痹敌人,让对手放松警惕的同时,慢慢揪出破绽。 这招流传千年,屡试不爽的原因不在于历史悠久,而在于人心。 第917章 老爷子们的态度 燕京党现在确实占尽优势,气势正旺。 可只要是人,就难免生出懈怠心理,甚至酝酿出骄纵狂妄。 到那时候,他们就会轻敌,就会夜郎自大。 徐浪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当一个人习惯了天堂的日子,忽然被拉下地狱——这种落差,足以让任何人彻底崩溃。 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想通了这一点,徐浪现在要看的,是京城那些老爷子的态度。 有得必有失。 如果老爷子们会对天海党进行一定补偿,对张娴暮进行一定打压,那他就不会把事情做绝。 但如果存在明显偏袒,一直冷眼旁观,任由张娴暮痛打落水狗—— 那他就有充足的理由,让张娴暮领衔的燕京党青少派走向破碎。 他在忍。 和他戚戚相关的那些人,同样在忍。 为了天海党青少派的事,钟正华、胡庸春、陈文太、汪国江以及周庆明父辈那一批人,已经进行了多次交流。 钟正华甚至透露出一个秘辛:京城那批人,如今忽然偃旗息鼓了。 不像当初燕京党吃亏时,他们奋勇直追、试图讨要补偿。 对天海党承受的损失,他们冷眼旁观。 国务院那位老人,虽然有些话想说,可看着死气沉沉的会议室,也不好开口。 这两种立场所带来的不同待遇,让陈文太愤愤不平。 其实一开始,所有人都清楚,京城老爷子们一定会偏袒。 可他们没想到,会偏袒得这么过分。 尤其是孟岩——天海党受益时,他揪着不放;轮到燕京党受益,他立刻在会议上把话题引向别处,不断用各种议题转移思路。 众人都知道孟岩的心思,却没人点破。 或许是因为孙凌虽不对,但徐浪那一手也确实够阴损。 基于对孙凌的同情,他们默认了。 似乎都想让徐浪吃点苦头,让他明白一个道理—— 懂得收敛,见好就收。 正是这种态度,让徐浪彻底看清了京城老爷子们的立场。 他站在窗前,凝视着夜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喃喃自语,声若蚊蚋,却字字清晰: “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 老徐家的风景,自然怡人。 没人会否认这种地灵人杰的地方能出产美玉。 钟正华和华玲茳是第一次来,看着四周的风土人情,感受着扑鼻的迷人清香,都是精神一振。 同车的还有胡庸春和胡安禄。 当初徐浪答应过,一旦胡有财和杨婉的孩子出生,会让那孩子在衍龙界获得驭气。 所以这一趟,胡庸春和胡安禄一方面是来考察,另一方面也是来和老徐家打好关系。 眼看着圣诞节临近,徐浪叮嘱完天海党众人静观其变后,就匆匆返回南唐市。 和胡安禄打了声招呼,当天便折返江陵。 阔别数月,江陵变化不大,气氛却一如既往。 赵国瑛也顺利调任,担任市委书记。 准备工作就绪后,徐浪带着郭晓雨、苏文羽,和华玲茳这些老一辈一同降临老徐家。 目的只有一个:接小璃和小水,去温哥华。 老徐家四周云雾缭绕,景色如画。 华玲茳和汪国江看得神采奕奕,胡庸春却对景致不太关注,反而和胡安禄对着某座若隐若现的山脉指指点点。 胡安禄这种世界级的bUG存在,一眼就看出那座山的与众不同。 他脸上难得的兴奋,让徐浪都愣了一下——从没见过他这样。 车停在老徐家大门口。 华玲茳和钟正华毫不介意地面的湿滑,大老远就朝惊喜跑来的小璃和小水招手,乐呵呵笑个不停。 徐家人几乎全出门迎接。 面对这些大人物,他们既不紧张,也不卑不亢。 长期生活在村子里,过着与世隔绝的日子,对当官的没什么概念。 即便有,估计也不会紧张。 “果然是个颐养天年的好地方。”胡庸春抬头望着四周山川锦绣,满脸憧憬。 钟正华和华玲茳相视一笑。 来之前他们就琢磨着,要是养老,就在老徐家这地方落脚。 此刻感受着四周传来的摄人芬芳,那种在城市里难以体会到的自然气息扑面而来,他们心里那点想法,更坚定了。 不少徐家人都在打量郭晓雨和苏文羽。 从徐扬泰嘴里得知不少秘辛的徐家人,只要是女的,都忍不住拉着两人说话。 在老徐家的字典里,可没有“一夫一妻”的条例。 就连徐扬泰都觉得,徐浪这么有本事,多娶几房妻妾、给老徐家开枝散叶,那才是正事。 所以看着美丽大方的苏文羽和天真烂漫的郭晓雨,每个徐家人脸上都带着发自内心的笑意。 “我想去那个地方看看。” 众人正要往徐家大宅走,走在最后的胡安禄忽然开口,凝视着远处那座山。 徐扬泰脚步一顿。 他回过头,深深地看了眼这个气息上丝毫不逊色于自己的男人。 良久,他朝徐浪点了点头。 第918章 钟启耀 这一趟老徐家之行,最兴奋的莫过于胡安禄。 衍龙界那充裕的驭气弥漫,对他这种识货的人来说,意义不言而喻。 一想到胡有财和杨婉的子嗣将来能在这里接受洗礼,他浑身都是劲儿——当年要不是找不着这种地方,他也不至于眼睁睁看着胡有财庸庸碌碌地过了这么多年。 一行人没在老徐家逗留太久。 吃了顿午饭,便火急火燎地往南唐市赶。 签证早已办好。 胡家父子一路送到机场,默默目送他们进了安检口。 小璃和小水是头一回坐飞机。 两个小丫头满是好奇,又有些害怕。 可等飞机升空后,发现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恐怖,加上华玲茳、苏文羽、郭晓雨变着法儿逗她们开心,那点紧张也就渐渐散了。 徐浪抽空问了问公司这几个月的情况。 听苏文羽说没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反而在她打理下蒸蒸日上,他心里踏实了不少。 外患再大,只要内无忧,他就有足够的精力去对付燕京党和木端家。 至于轩辕剑——急不得。 和王三千商量过后,徐浪清楚,以目前的势力还不能朝安倍神社下手。 对方既然能把断成两截的轩辕剑真品弄到手,又让甲贺忍者放出风声,安倍神社内部怎么可能不设防? 温哥华。 这座城市承载着太多人的梦想。 而这些人里,很大一部分是通过非正规渠道移民来的——他们穷,或者狠。 移民到这里,目的只有一个:钱,权。 所以温哥华相当混乱。 毒品、赌博、妓女,黄赌毒泛滥成灾。 黑社会更是错综复杂。 能在温哥华乃至加拿大站稳脚跟的亚洲势力,有大圈、越南人、老挝人。 他们多数从事毒品买卖,利益纠葛严重,群体战时有发生,让加拿大政府头疼不已。 每年警备预算里,一大半都花在防暴上。 可地下社会的兴旺,也造就了这一方水土的繁荣。 黑金产业不断发展,带动了明面上的经济。 这个年代,敢到加拿大闯一闯的人,只要十年内没死于非命,十年后都能活得很好。 钟正华的儿子钟启耀,恰恰是这其中的极少数幸运儿。 或许连钟正华都不清楚,他儿子如今正游走在大圈、越南仔、地狱天使三方势力之间。 在外人眼里,钟启耀只是个斯斯文文的企业家,没有任何脾气,谦逊有礼。 但徐浪见过给钟启耀开车的那个司机。 那是地下势力的大头目,叫谢文桌。 上辈子徐浪和他打过交道,交情不深,却知道这人是个看似无害、实则凶狠到令人发指的狠角色。 据说他有个极神秘的老板——现在看来,那位老板就是钟启耀。 当小璃和小水出现在视野里时,钟杨激动得直接跑过去,拉着两个小丫头叽叽喳喳说个没完。 钟杨的母亲张丽红似乎很清楚苏文羽和郭晓雨跟徐浪的关系——尤其是郭晓雨,名义上还是她的干妈,自然对两人格外亲近。 钟启耀则一直和钟正华、华玲茳交谈着。 可徐浪感觉得到,钟启耀的注意力,始终没离开过他。 有趣。 徐浪没想去揭穿钟启耀的身份——对他没半点好处。 何况钟启耀是郭晓雨的干爹,两人之间还有道辈分的槛。 接送的车一共三辆。 徐浪单独一辆。 郭晓雨、苏文羽、华玲茳、张丽红一辆。 小璃、小水、钟杨、钟启耀、钟正华一辆。 这安排让人费解,却没人多说什么。 谁也不至于蠢到认为钟启耀是想冷落徐浪。 可车子刚启动,钟启耀不知用了什么借口下了车,径直拉开徐浪那辆车的门,一气呵成地坐了进去。 “开车。” 他微笑着摆摆手。 等车子驶出,才炯炯有神地望向徐浪。 “真没想到,你会过来。” “钟叔叔,打扰了。” “别说这种客气话。” 钟启耀依然盯着徐浪,忽然,脸色变得有些微妙。 “小浪,我听说——你和布鲁克家族走得很近?” 第919章 好一颗糖衣炮弹 徐浪心里一动,面上不动声色地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钟启耀眼里闪过一丝亮光,语气里压着几分激动。 “我去参观过布鲁克家族建的赌场。尤其是那个‘酒池肉林’的设计图——”他顿了顿,试探道,“是你设计的?” “对。创意和草稿是我出的。不过后期的润色和细节修改,是EtL装潢部一个职员负责的。” 如今在苏文羽的整改下,EtL公司早已不是分属单位各自为政,而是统一归口管理。 装潢部独立运营,信息部由金融、市场、渠道合并,后勤部由保洁、安保合并。 这么做的目的,是把“EtL”这块金字招牌用活,不让核心宗旨太过分散。 徐浪要树立的是口碑,是牌坊,不是旗下某间公司谁更能赚钱。 这样一来,竞争从公司层面缩小到部门层面,既能负负得正,又不会对招牌造成负面影响。 “这趟来温哥华,会不会抽时间去纽约?或者拉斯维加斯?” 钟启耀没有拐弯抹角的意思。 徐浪看得出来,他不是真在乎“酒池肉林”的设计,也不是在乎布鲁克家族那间赌场——他在乎的,是布鲁克家族本人,或者说,维迪克本人。 莫非,钟启耀想和布鲁克家族做交易?还是想通过他结识维迪克? 徐浪沉吟片刻,脸上浮起笑意。 “当然要去拉斯维加斯。来之前,已经和维迪克先生说好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钟启耀脸上,那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 “如果钟叔叔不介意,不妨一起?” “好。”钟启耀眼睛一亮,笑得很真诚。 之后,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国内的话题,再也没提维迪克和布鲁克家族。 目的已经达到。 徐浪清楚,钟启耀八成是想开拓美利坚市场,可没门路,寸步难行。 他的出现,正好给了对方一个绝佳的机会。 可徐浪摸不准,钟启耀到底想和维迪克达成什么协议?又愿意付出什么代价? 钟启耀从事的买卖,十有八九是毒品。 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对方忽然想去美利坚插一脚。 哥伦比亚是生产商,钟启耀在温哥华扮演的是经销商或批发商——从哥伦比亚拿货,再转手给美洲、欧洲来的各路势力。 何必非要往美利坚跑? 不过,这只是徐浪单方面的猜测,没经过任何考证。 他也懒得去琢磨钟启耀到底想怎么和维迪克打交道。 没那个闲心。 钟启耀在温哥华的别墅,占地至少几十亩。 自带一个不大不小的高尔夫球场,后面还有片静湖——奢侈到了极点。 可钟正华从下车起,脸色就不好看。 华玲茳似乎看出了什么,一直在旁边低声劝慰。 郭晓雨悄悄溜过来,见徐浪一脸疑惑,压低声音解释: “小浪,钟爷爷好像对干爹的生活很不满意。他觉得钱不该这么浪费——花上亿就买个住的地方。还拿你举例子,说你比干爹有钱,不还是住一百多平的房子。” 徐浪听得莞尔,干笑着摇摇头。 他没多说什么。 钟正华和华玲茳一直过着简朴的生活,他也相信钟启耀不是那种虐待老人的性格。 八成是给了钱送了房,老两口不领情,日子才显得拮据。 按规矩,公务员子女不能经商。 可这规条也就是明面上摆着,实际约束力近乎为零。 哪天有人宣布废除,估计都没人会因此兴奋得睡不着。 贪污都摆在明面上,有多少人视而不见都统计不过来。 这种条款,早没意义了。 可钟正华是那种顽固性子——他不喜欢儿子经商,尤其不喜欢儿子跑到国外经商。 以他封疆大吏的身份,这让他极为不满。 可管不了,父子关系就微妙起来。 一年回家一次,已经说明很多问题。 不然,有亲生儿子在,何必认郭晓雨这么个干孙女? 别墅内部确实奢华。 可徐浪以他的审美看去,总觉得太过浮夸,落入了俗套。 钟启耀见他打量四周布局时微微皱眉,笑眯眯地凑过来。 “小浪,你是装潢设计的高手——帮叔叔设计设计?” “奢华却失了朴素,错落有序却失了典雅高贵。”徐浪收回目光,笑道,“有点落俗,不过整体布局还行。钟叔叔要是不嫌麻烦,我可以在原基础上改。可能会改得面目全非,但肯定比现在好。” “不麻烦不麻烦!”钟启耀连连摆手,“我在温哥华还有几处别墅,这套是刚买的,很多房间还没摆家具。” 他忽然神秘一笑,压低了声音。 “小浪,你就把这当自己家。说实话,这房子我就住过一次——本来就打算送给晓雨的,让她在这边有个落脚的地方。” 徐浪愣住了。 他仔仔细细看着钟启耀,一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心思。 如果没猜错,钟启耀之前压根没动过送别墅的念头。 一送就是上亿,原因八成是因为他。 钟启耀想讨好他。 说是送给郭晓雨,实际上是送给他。 一旦收下这礼物,他吃人嘴短,肯定得或明或暗地帮钟启耀。 这趟美利坚之行,更要极力促成他和布鲁克家族的合作。 厉害。 这糖衣炮弹,真是妙到了极点。 徐浪似笑非笑地看着钟启耀,没多想,直接点头。 “既然钟叔叔这么说,那我确实得费些心思——好好设计一下。” 第920章 出事了 关于那栋价值上亿的别墅归属,徐浪和钟启耀心照不宣,谁也没再提起。 只是每次苏文羽和郭晓雨兴致勃勃地讨论别墅的设计风格时,徐浪总不经意瞥见张丽红脸上那一闪而过的肉疼——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却真实存在。 看来钟启耀早就跟妻子通过气了。 也是,上亿的别墅,说送就送,换谁都得心疼一阵子。 好在张丽红识大体。 心里再有想法,面上也没表露分毫。 温哥华的圣诞气氛,比国内浓郁太多。 陪着钟正华等人痛痛快快玩了一天,回到家时,小璃和小水惊喜地发现,整栋别墅里里外外都换上了圣诞装扮。 松树、彩灯、礼盒——到处都是。 连大门外都摆满了圣诞老人、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的彩塑,两个小丫头笑得合不拢嘴。 夜深了。 徐浪牵着苏文羽的手,两人紧贴着站在阳台上。 这个角度很隐蔽,没人看得见,难得给了他们独处的空间。 虽然没有到宽衣解带的程度,但亲吻和热烈的回应,时有发生。 自从去了南唐,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几个月。 苏文羽望向徐浪的目光里,总带着那么点幽怨——快成怨妇了。 徐浪当然知道那幽怨里是什么味道,却一直装糊涂。 直到此刻,他才用行动告诉她:他没有忘记她。他心里怀着愧疚,也怀着深爱。 良久,唇分。 苏文羽动情地看着他,嘴唇微张,似乎有话想说,可到了喉咙口,又咽了回去。 徐浪嘿嘿一笑,手掌不轻不重地落在她挺翘的臀部。 就这么个小动作,苏文羽脸上的潮红一路蔓延到脖颈,身子轻轻颤抖起来。 花丛老手的徐浪,当然知道她想要什么。 他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苏文羽的脸更红了,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细若蚊蚋地应了一声,点了点头。 平安夜。 一家人热热闹地围坐在一起,吃着最正宗的中餐,喝着最烈的白酒。 或许是气氛太好,得到华玲茳批准后,钟正华难得喝了个微醉。 小璃、小水和钟杨,在钟启耀安排的司机和两名保镖护送下,去温哥华最热闹的地方过圣诞。 华玲茳和郭晓雨随行,苏文羽没去。 徐浪挨个给白冰、莫莹莹、陈美悦、方璇、杨静打了电话,送上节日祝福。 之后,带着微醺的酒意,推开了一扇房门。 房间里,苏文羽穿着一套性感的情趣内衣,俏脸红得像要滴血。 徐浪进门,一句话没说,直接把她扑倒在身下。 他凝视着这个目光慌乱的女孩——他的女人,轻声笑着说,要给她一个美好的平安夜。 平安夜送苹果是习俗。 别人送苹果,徐浪送牛奶。 新鲜压榨的那种。 早已疲于应对的苏文羽,再也承受不住他旺盛的精力。 被要了四次后,终于沉沉睡去。 徐浪穿好衣服下楼,却见钟启耀脸色铁青地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显然出了大事。 他皱皱眉,笑着问:“钟叔叔,怎么了?脸色这么吓人?” 钟启耀吓了一跳,看清是徐浪才拍着胸口顺气。 随即沉下脸,欲言又止。 “她们......出事了。” 徐浪的笑容僵在脸上。 “什么?” 短暂的错愕后,他的脸色陡然阴沉下来:“怎么回事?” 钟启耀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全说了。 “是生意上的竞争对手。他们以为我也在车上,正对车子围追堵截。” 眼看着徐浪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隐隐透出一股凛冽的煞气,钟启耀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他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靠毒品买卖做到今天的位置,狠的、贱的、损的,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可徐浪这一瞬间爆发出的煞气,竟不亚于他印象中那位地狱天使的代言人。 他猛然想起钟正华提过的一句话,忙不迭道: “放心,现在还没被他们擒住,不然我也不可能还在这儿。可要是再想不出办法,我就真得投鼠忌器了。” 徐浪深深看了他一眼,沉声道:“钟叔叔,把话说清楚。” “好吧。” 钟启耀叹了口气,开始讲述来龙去脉。 刚才他接到保镖的电话——郭晓雨她们乘坐的车,正被一群飞车党围追堵截。 从作风看,应该是越南仔。 他在温哥华做了这么多年毒品生意,跟越南仔最不对付。 如果真是他们,那八成是猛拉菲那伙人。 猛拉菲是他最大的竞争对手。 双方互阴互损是家常便饭,都憋着火,说不定哪天就全面开战。 平日里大大小小的冲突三天一小场五天一大场,争的无非是更大的地盘、更多的客户。 最近猛拉菲突然沉寂,钟启耀以为消停了,甚至开始盘算开拓美利坚市场。 谁知道对方突然杀出来,一出手就是绑架。 他彻底懵了。 “钟叔叔,这事我来处理。”徐浪站起身,目光如刀,“但我问你——你打算怎么跟华奶奶、钟爷爷交代?” 不等钟启耀回答,他转身离去。 第921章 在我的地界做事,连招呼都不打? 电话接通。 “小伙子,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哈哈,节日快乐!”维迪克的声音从大洋彼岸传来。 徐浪道了声节日快乐,随即沉声道: “维迪克先生,有件棘手的事需要您帮忙。我的朋友在温哥华遇到麻烦,正被一伙人围追堵截。领头的是个叫猛拉菲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小伙子,不出半小时,我保证你的人平平安安离开。” 说完,维迪克挂了电话。 徐浪稍稍松了口气,心却依然悬着。 早知道会出事,他就该跟着一起去。 如果只是小毛贼,他倒不担心——有小璃和小水在,一般歹徒翻不起浪。 可猛拉菲是毒枭,是早已不在乎生死的亡命徒。 这种人够狠、够阴、够贱。 如果华玲茳她们落在他手里,冲着和钟启耀的积怨,会发生什么,徐浪想都不敢想。 他暗暗发誓:这次谁要是有一丁点损伤,他一定灭了猛拉菲满门! 啪! 啪! 每一声枪响,都让抱着钟杨的华玲茳浑身颤抖。 这一路的疯狂追逐,已经让她的心脏达到了负荷极限。 如果不是为了保护郭晓雨、钟杨、小璃和小水,她早就昏过去了。 眼看着围上来的流氓地痞越来越多,她又怒又怕。 不是怕死,是怕这帮丧心病狂的疯子伤害这些孩子。 “老夫人,快走!我们撑着!” 车胎爆了,一行人不得不弃车,借着车身抵挡枪林弹雨。 “到底怎么回事?!”华玲茳咆哮着,“他们为什么有枪?!为什么要抓我们?!” 她不明白。 温哥华的治安怎么会乱成这样? 这帮重装上阵的流氓,为什么会对他们穷追不舍? 保镖开了几枪,沉默片刻,平静道: “老夫人,对不起,是我们保护不周。您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不!”华玲茳执拗地摇头,“我不信加拿大不讲法制!我们跟他们无冤无仇,他们不会害我们的!” “老夫人,他们是冲着咱们来的——想用你们的命要挟钟先生!” 华玲茳脸色剧变。 良久,她脸上竟浮现出一股有违常理的沉稳。 “你是说......这些人都是冲着启耀来的?” 保镖无奈点头。 另一个保镖和司机也是一脸苦涩。 华玲茳仿佛明白了什么。 她冷声道:“我不管启耀做了什么惹人报复的事——这时候,我不能走。” 她转过身,推了推蜷缩在一起的郭晓雨、钟杨、小璃和小水,语气忽然变得慈祥。 “杨杨、晓雨、小璃、小水,你们快走!奶奶替你们拖住坏人!” “我们不走!” “我不走!” “奶奶别怕,我能保护你!” “对!我和小璃能保护你们!” 华玲茳脸色大变,还没来得及阻止,小璃和小水已经站起身,以惊人的速度冲向渐渐逼近的流氓。 那群手持AK47的大汉先是一愣,随即放声大笑。 周围的流氓也跟着捧腹,都觉得这两个小丫头是被吓傻了,连逃跑的方向都搞错。 没人注意到,小璃和小水脸上的愤怒。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四周瞬间死一般寂静。 没人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两个十来岁的小女孩,竟然瞬间扭断了一个身高一米八九的大汉的手臂! 而那个大汉,刚才还满脸嘲弄地想生擒她们。 “孩子!危险!小心!” 华玲茳从惊愕中回过神,惊恐地大叫。 她看见,一个妖里妖气的女人正愤怒地望向小璃和小水,抬起手臂——手里握着一把枪。 “不好!” “快跑!” 小璃和小水被喊声惊住,本能地回过头。 啪! 枪响。 华玲茳发出一声低沉的惨叫,捂着胸口倒下。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喊道: “孩子......快跑......” “奶奶!” “奶奶!” “华奶奶!” “老夫人!” 郭晓雨懵了。 钟杨哭得撕心裂肺。 两名保镖和司机又惊又怒。 那妖里妖气的女人放声大笑:“哈哈哈哈!把这两个丫头抓起来!长得挺标致,训练一年就能接客了!” 她身边的男人色迷迷地盯着郭晓雨,口水都快流下来:“那边那妞儿不错。待会儿让我先爽爽。” “华奶奶!” 小璃哭了。 下一秒,她猛地转过身,死死瞪着那女人,眼里燃烧着仇恨的火焰。 “我要打死你!给华奶奶报仇!” 小水也反应过来,两个小丫头同仇敌忾。 那女人却浑不在意,笑眯眯地说:“哟,够辣的啊?有意思。等落我手里,看我怎么调教你们。” 她抬起头,扫了眼四周:“还愣着干什么?抓起来!” 一群流氓贱笑着扑向小璃和小水。 两个小丫头暗暗戒备,正要出手—— 砰! 一声枪响。 一声惨叫。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 “在我的地界做事,连招呼都不打?很好,猛拉菲就是这么教你们的?” 众人愣住。 那男人阴笑着,声音冷得像冰: “猛拉菲的人,一个别留。给你们两分钟——不然我真不好跟布鲁克家那群疯子交代。” 说完,他的目光落在倒在血泊中的华玲茳身上。 若有所思。 第922章 地狱天使 结局出人意料。 可结局不一定完美——完美的事物本就不存在。 徐浪搂着几欲昏厥的郭晓雨,冷眼望向双手抱头坐在椅子上的钟启耀。 那目光像刀子,剜过去,又收回来,重新盯着手术室上方那盏刺眼的红灯。 钟正华已经昏迷过一次,醒来后整个人像被抽空了魂,呆呆地靠在墙上,一言不发。 平安夜。 对别人来说,这是喜庆的节日。 可对他们而言,这个夜晚只剩悲壮。 没人知道手术室里正在抢救的华玲茳能不能熬过这一劫。 她身患癌症多年,常年泡在药罐子里,被病魔折磨得死去活来。 如果不是徐浪建了研究所,用物理疗法找到抑制癌细胞扩散的方法,她这会儿怕是连正常行走都成问题,更别说千里迢迢跑来温哥华过圣诞节。 常年的体弱多病,让徐浪无法想象——那颗子弹穿胸而过,她能不能扛住? 子弹没打中心脏。 可她的身体、她的年纪......都是不容乐观的变数。 “畜生!”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钟正华不知什么时候冲了过来,一巴掌狠狠甩在钟启耀脸上。 钟启耀一动不动,没有躲,没有挡,任由那巴掌落下来。 脸上火辣辣的疼,却比不上心里的万分之一。 张丽红和钟杨缩在角落里,不敢上前。 郭晓雨忙跑过去,好言好语地劝,才把浑身颤抖的钟正华拉开。 徐浪冷眼旁观。 这件事不能全怪钟启耀,但他必须负责。 如果华玲茳不是他母亲,徐浪那一巴掌早就扇上去了。 他没去问当时地狱天使的人是怎么清理现场的。 但看到小璃和小水那副病恹恹的样子,就知道那场面有多血腥——两个从老徐家出来的孩子,什么没见过?能把她们吓成这样,手段得有多狠? 布鲁克家族和地狱天使的关系,他早有耳闻。 不同于北美其他三大家族,布鲁克和地狱天使的关系一直很微妙。 据说现任地狱天使掌权者的妻子,就出自布鲁克家族。 而维迪克的母亲,是六十年代地狱天使掌权者的亲女儿。 这一层层的姻亲关系,让两家绑在了一起。 徐浪现在才明白,钟启耀想通过他和布鲁克搭上线,目的不仅仅是开拓美利坚市场——他想要的是和地狱天使结盟。 在温哥华,在加拿大,大圈、越南仔这些势力再强,也当不了真正的主人。 唯一配得上“主人”二字的,只有地狱天使。 红灯还在闪烁。 没人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那些医生护士没有因为平安夜不能回家而发牢骚。 他们虔诚得像信徒,聆听着上帝的慈悲,用尽全力拯救这个很可能离开人世的伤者。 所有人都盯着那盏红灯。 期待着它变成绿灯。 又害怕它变。 期待听到医生说“没有生命危险”。 害怕听到那句“我们尽力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指针快指向十二点了。 红灯还在闪。 就在这时,两名身穿制服的黑人警察走了进来。 第923章 该死的圣诞节 “北街发生枪击案。据目击证人指控,当时你们部分人在场。请跟我们回警局接受调查。” 除了钟杨和张丽红面露惊恐,其他人纹丝不动,眼睛依然死盯着那盏灯。 一个黑人警察皱起眉,正要开口,徐浪抬手打断他。 “我跟你们走。” 他早就感觉到了——楼下至少停了十几辆警车,几十个警探和警员。 之所以没一窝蜂冲上来,一是因为医院里病人多,怕引起骚乱和伤亡;二是因为今天是平安夜,在西方人眼里,这是个圣洁的日子,就算不能饶恕罪人,也该给罪人留几分尊重。 所以只上来两个人。 那黑人警察愣了愣,想说什么,却被徐浪堵了回去。 “看在上帝的份上。”徐浪的语气很平静,“看在他们都在等亲人能不能熬过这一关的份上——别打扰他们了。”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 另一个一直没开口的黑人警察点了点头:“好。但在案子查清楚之前,我们有权对你们所有人实施二十四小时监控。” “没问题。走吧。” 徐浪的平静让两人有些意外——这不像罪犯该有的反应。 多年的警察生涯,让他们对人心有几分直觉。 那严肃的面容缓和下来,一左一右和徐浪并肩往外走。 “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 徐浪笑了笑。 楼下,如临大敌。 几个警员作势要扑上来摁倒他,却被那黑人警察摆手制止:“这位先生很配合。我相信他。” 那几个警员松了口气,纷纷友好地说着“圣诞快乐”。 没有剑拔弩张,没有火药味。 一路上,徐浪沉默不语。 到了警局门口,他停下脚步。 身后两个警察也没催。 好一会儿,徐浪才开口:“我不需要找律师。我只想见你们的长官。”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进去。 身后两人面面相觑——这人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人有种不真实感。 刚才在车上,他们一左一右夹着他坐在后座,却感觉身边像坐了一团空气。 闭上眼,或者看向窗外,就完全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咚咚咚。 “请进。” 审讯室里,一个面相威严的中年白人推门而入。 他先礼貌地道了声“圣诞快乐”,然后在徐浪对面坐下,目光炯炯。 “我叫纳特森。听说你找我?” “对。” 徐浪打量着这个人——有服役经验,而且是身经百战的那种。 能在温哥华混到这个位置,能力绝对不差。 西方的体制和京华不一样,想要权力,就得有本事。 没本事,这碗饭吃不长。 在纳特森疑惑的目光下,徐浪缓缓摘下墨镜。 纳特森看清那张脸,嘴角抽搐了几下,苦笑着摇了摇头。 “纳特森警长,你认识我?”徐浪有些意外。 从纳特森的反应来看,这是一眼就认出他了。 东方人能记住东方人的五官,却未必能记住西方人的——反之亦然。 他承认自己有名气,但从没指望在西方能被一眼认出来。 这是种微妙的种族印象:麦当娜出现在京华街头,可能一整天都没人认出来;可刘德华、张学友这些当红明星,用不了一分钟就会被狗仔队围得水泄不通。 纳特森能认出他,实在让他困惑。 “当然认识。”纳特森深深看了他一眼,“很早就认识了。能和布鲁克家族成为朋友的年轻人,我们这行当然不能掉以轻心。更何况,这个年轻人掌握的财富,足以让人震惊——而他今年还不到二十岁。” 徐浪莞尔一笑:“那么纳特森警长,你相信我和那起案子毫无关联吗?” “相信。”纳特森点点头,轻笑道,“你可以走了。” “谢谢。” 徐浪仿佛早已料到这个结果。 他重新戴上墨镜,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我之前准备了很多说辞。现在看来都用不上了。”他笑了笑,“西方和我们东方的警察,确实不一样。纳特森警长,祝你圣诞快乐。” “谢谢。” 门关上。 纳特森望着那扇门,目露复杂。 一个警员一步三回头地走进来,满脸不解: “警长,就这么放了?从目前掌握的资料看,那明显是火拼......” “我当然知道。不用你教。” 纳特森冷冷瞪了他一眼,那警员立刻噤声。 “别说这只是猜测。就算手上有实证,也休想起诉他。”纳特森的声音低沉,“他的身份,太特殊了。” 警员满脸震惊。 能让铁面无私的纳特森说出这种话,那得是什么身份? 徐浪站在警局门口。 没叫车,没打电话。 他知道,自己被带走的消息,一定已经传开了。 他在等。 等一个能让他离开的借口。 “呜呼呼——天啊,小伙子,你一个人站在这冰天雪地里,不冷吗?” 徐浪有些惊讶。 第一个等来的,居然是维迪克。 看出他脸上的惊愕,维迪克笑眯眯地说: “一听说你这边出事了,这见鬼的天气都拦不住我。小伙子,没事吧?纳特森那家伙没刁难你?” 说完,他抬起头,大有深意地瞥了眼某间亮着灯的办公室。 “该死!” 纳特森正掀着窗帘一角偷看,吓得赶紧放下。 他怎么也没想到,布鲁克家族的族长会亲自跑过来——还似笑非笑地往他办公室瞥了一眼,明显是看穿了他的小动作。 “维迪克怎么来了......”纳特森头疼地揉着眉心。 傻子都看得出来,维迪克亲临,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更何况,他刚才还看见了和维迪克一起下车的另一个男人——满脸胡渣,魁梧得像沙俄那边的大胡子,浑身散发着压迫感。 地狱天使的掌权者,莱特普汉。 “警长!下面......下面......” 一个警员慌张地跑进来,话都说不利索。 纳特森本就心烦意乱,不耐烦地摆摆手: “知道了。今晚不管听到什么,都装作没听见。待会儿你们就回家,好好过你们的圣诞节——尽管这绝对是我这辈子最糟糕、最闹心的一次!” 说完,他气呼呼地穿上外套,摔门而去。 第924章 猛拉菲 “该死的,怎么还没回来?” 阴暗的小房间里,一个矮个子男人叼着烟,随手抚摸着身边赤裸的女孩。 女孩眼角噙着泪,不算丰满的胸口上布满了抓痕和咬痕,青一块紫一块。 她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矮个子男人不在意背上那一道道被抓出的血痕。 他站起身,瞥了眼床上这个给他带来“快乐”的女孩,心头的郁闷消散了些。 这女孩是他昨晚在街上撞见的。 一时起意,让手下强行拉上车。 之后的事,顺理成章——她承受了一个女人最可怕的噩梦。 她叫赵洁,来自京华。 她本该拥有一段让人艳羡的异国恋情。 她和心爱的男孩已经谈婚论嫁,双方父母都在约定见面的时间。 那男孩是加拿大人,金发碧眼,阳光灿烂。 她骨子里保守,男孩曾不止一次想和她发生什么,都被她婉拒了。 男孩爱她,尊重她,彼此约定:等她明年大学毕业,就一起步入婚姻殿堂。 可那场噩梦,在矮个子男人撕碎她衣服、强行压上她身体的那一刻,把一切都毁了。 她知道自己再也没资格去享受那份甜蜜。 她甚至能想象,那个心爱的男孩此刻正疯了似的满大街找她。 痛彻心扉。却无力反抗。 她试图挣扎,矮个子男人却威胁她:不乖乖配合,就让一群男人轮流侍候。 她怕了。 又怒又怕。 最终只能屈辱地臣服于这个让她憎恨厌恶、恨不得拼命的男人。 当那个男人进入她的那一刻,这个一向乖巧的女孩,第一次产生了杀人的冲动——还有自杀的冲动。 她望向那个夺走她贞洁、毁掉她爱情和婚姻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隐晦的疯狂。 心虽洁,身已脏。 她的眸子只剩下迷茫和空洞,像个死人,像具尸体。 “不错,皮肤够滑够嫩。”矮个子男人嘿嘿笑着,看着赵洁如玉的身体,眼里又泛起淫光,“再侍候我几次,就放你回家。” 他对女孩下身的红肿和干涸的血迹视而不见,打算拔枪再战。 砰——! 外面传来一声枪响。 矮个子男人猛地打了个寒颤。 他骂了一声,换上笑脸哄了赵洁几句“小美人乖乖等我回来”,随手套上外裤,光着膀子火冒三丈地冲了出去。 “说了多少次,你们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不准随便玩枪,走火伤了人......” 他的话卡在喉咙里。 客厅里,原本正憋着火看欧美大片的几个手下,全部倒在血泊中。 七八个身穿黑色西装的大汉站在四周,每个人至少一米九,矮个子男人在他们面前,像侏儒站在巨人堆里。 “麦汉顿,你们什么意思?”他的声音在抖,却强撑着质问,“每个月的利钱我都按时交,给我个解释!” 话虽硬,眼睛已经开始左右躲闪,找逃跑的路线。 麦汉顿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猛拉菲,下面还有人守着,你可以跑,我们不拦。但如果你不想立刻被打成筛子——看在上帝份上,我建议你最好坐下。” 猛拉菲。 这个矮个子男人,正是和钟启耀斗得你死我活的冤家,是指使手下绑架华玲茳她们的幕后黑手。 他脸色阴晴不定。 结合派出去的人迟迟未归,心里已经隐隐意识到不妙。 可他不敢跑。 麦汉顿是地狱天使里一条见谁咬谁的毒蛇,被他咬过的人,就算逃过一劫也得脱层皮。 在猛拉菲眼里,这人就是个残暴不仁的狠角色——狠得让他这个毒枭都肝胆俱裂。 “既然不跑,就老实坐着。”麦汉顿脸上挂着和蔼的笑,那笑容让猛拉菲脊背发凉,“建议你穿上衣服,别冻死了。” 猛拉菲打了个寒颤,犹豫几秒,起身回房。 床上,赵洁依旧赤裸着,双目无神。 猛拉菲随手给她盖上棉被,此刻他脑子里没有任何欲望,只剩一个念头—— 活下去。 不管麦汉顿待会儿提出什么要求,他都答应。 憋屈也好,愤怒也罢,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吱呀—— 门被推开。 猛拉菲虽然已经猜到几分,但看到维迪克和莱特普汉有说有笑走进来时,脑子里还是轰的一声炸开,整张脸彻底麻木。 地狱天使的掌权者。 布鲁克家族的族长。 这两个人,怎么会为他这种小人物亲自登门? 如果不是现场气氛不对,猛拉菲绝对会兴奋得发狂。 可看着倒在血泊里的手下,他的心跌入冰窖,嘴角只剩苦涩。 来者不善。 他猛地站起来,决定先发制人: “莱特普汉先生!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不服!” “您制定了温哥华乃至加拿大的地下秩序,我相信您是有操守的!您不能无缘无故打压我们这些小势力!” 唰—— 麦汉顿带着三个保镖瞬间挡在莱特普汉和维迪克身前,防止猛拉菲暴起伤人。 莱特普汉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他似乎有所依仗,根本不担心猛拉菲乱来。 维迪克转过头,看向身后戴着墨镜的年轻人,笑眯眯地说: “小伙子,人给你找着了。” “有什么问题就问吧——我保证他不敢撒谎。” 第925章 我要杀他 徐浪缓缓上前。 从进门那一刻起,他就想杀了这个人。 但在动手之前,他需要搞清楚一些事。 “是你指使的?”他的声音很平静,“对付钟启耀。” 猛拉菲脸色剧变。 他想否认。 可看到被抬进来的那几个心腹手下的尸体——死得不能再死——他知道否认没用。 “没有!绝对没有!”他尖声叫道,“我没指使任何人!今天是圣诞日,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一定是他们擅作主张!” 他看出来了——眼前这个年轻人是京华人,而且分量重到能把莱特普汉和维迪克同时请出来。 他心里涌起一股发自内心的恐惧。 就算否认没用,他也要试。 他不想死。 他清楚,一旦承认,地狱天使的人会把他折磨得生不如死。 他下意识打量了一下和徐浪的距离,很近。 眼里闪过一丝隐晦的光。 “别急着否认。”徐浪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就问你一个问题。你和钟启耀有仇,为什么要迁怒他的亲朋好友?这么做,坏了规矩。” 他顿了顿,声音冷下来:“如果你只是针对他本人,我不会来找你。但你坏了规矩——这就由不得我了。” “你想干什么?”猛拉菲脸色大变,“我可以补偿!只要我能办到的,我都愿意!” “哦?”徐浪露出古怪的笑容,“你确定?你敢对上帝发誓,不骗我?” 猛拉菲像抓住救命稻草,拼命点头:“我保证!只要让我活着,我什么都答应!” “很好。这可是你说的。” 徐浪一脸高深莫测地搬了条凳子坐下。 他不理会莱特普汉和维迪克饶有兴趣的目光,只是盯着猛拉菲,盯得他浑身发毛。 良久。 “你只要答应我一件事。”徐浪笑了,“立刻找把刀,在自己身上捅一百刀。我就既往不咎。” 猛拉菲脸色瞬间煞白。 他终于意识到,从头到尾,自己都被耍了。 那一瞬间的犹豫和低头,是在计较什么。 再抬起头时,眼里已满是疯狂和决绝。 “住手!” “你敢!” 麦汉顿等人怒喝。 猛拉菲从桌上抄起一把水果刀。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往自己肚子上扎,可他却猛地朝徐浪冲去,面目狰狞地吼道: “要我死?你也别想活!要么一起死,要么放了我!” 他想绑架徐浪做人质。 距离太近。 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 只有维迪克神色自若——他太清楚徐浪的变态了。 砰——! 一声巨响。 猛拉菲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墙上,滑落在地。 麦汉顿等人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徐浪抬起的腿,兴奋地叫道:“京华功夫!” 猛拉菲瘫在地上,头昏目眩,浑身无力。 他难以置信地望着徐浪,眼睁睁看着他不怀好意地走近。 他知道自己完了。 就算徐浪心慈手软放过他,地狱天使也不会。 麦汉顿这条毒蛇在现场,他活不了。 徐浪捡起那把水果刀,在手里掂了掂,似乎在琢磨往哪儿扎。 吱呀—— 房门被推开。 一道身影踉跄着走出来。 乱糟糟的头发,蹒跚的脚步,通红的眸子,眼角残留的泪痕,淤青红肿的脚踝。 她用一条毛巾裹着玲珑的身体,浑身都在发抖。 她看向猛拉菲,眼里满是刻骨的恨意。 “我要杀他。”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决心。 徐浪转过头,打量着她。 确实是个标致的女人。 这姿色对很多人来说已是女神级别,但对徐浪而言,只能算标致。 他把水果刀递过去,笑眯眯地说: “既然有兴趣,就让你来。不过——如果下不了狠手,别勉强。” 赵洁接过刀。 她盯着那个瘫在地上、早已吓得肝胆俱裂的男人——那个夺走她贞洁、毁掉她一生的畜生。 下一秒。 在所有人意外的目光下,她双手攥紧刀柄,毫不犹豫地朝猛拉菲的肚子狠狠扎了下去。 第926章 可伶之人 一刀。 两刀。 三刀。 四刀。 五刀。 六刀...... 赵洁机械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刀起刀落,刀起刀落。 鲜血溅上她的脸,温热黏腻,她却浑然不觉。 第三十五刀。 她终于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浑身溅满鲜血,就连裹着身体的毛巾也不知何时滑落在地,露出满身青紫淤痕的娇躯。 那具身体本该洁白如玉,此刻却布满了触目惊心的指痕和咬痕。 这道风景只有站在一旁的徐浪得以窥见。 留给其他人的,只是一道颤抖的背影。 可在场没有一个人生出猥亵之心。 就连见过无数大风大浪的维迪克和莱特普汉,此刻都难以置信地望着这个纤弱的女孩。 他们心里,竟升起一丝不安的波动。 赵洁停了停。 眼中的疯狂丝毫未减。 她攥紧那把已经沾满血的水果刀,再次朝着死得不能再死的猛拉菲捅去。 一刀又一刀。 徐浪默默数着。 第五十刀。 他皱起眉,平静道:“够了。” 赵洁茫然地抬起头,望向他。 那双眼睛里满是血丝,却透出一种奇怪的光——她想记住这张脸。 忽然,她脸上漾开一抹怪异的笑容。 是感谢。 感谢徐浪给了她手刃仇人的机会。 可徐浪却在那笑容里,看到了更深的东西——是哀愁。是绝望。是生无可恋。 说时迟,那时快。 赵洁猛地抬起刀,朝自己胸口扎去—— 啪! 徐浪一直戒备着。 他迅速挥手,重重砍在赵洁脖颈上。 赵洁软软倒下去。 徐浪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横抱起这个浑身是血的女人,走进房间。 他帮她穿好衣服,遮住那些不该被人看到的伤痕。 动作很轻,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再出来时,他对维迪克和莱特普汉说:“这女人命苦。看在上帝的份上,救她一命吧。” “确实可怜。”莱特普汉深深看了他一眼,点点头,“你打算怎么处理她?她想自杀,你不一定拦得住。” “试试吧。”徐浪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女人,“总不能见死不救。” 他抬起头,朝两人笑了笑:“这次多谢两位帮忙。这份情谊,我记下了。” “小事一桩。”维迪克摆摆手。 莱特普汉却正色道:“在我的地盘上,让你的朋友受到伤害,我很抱歉。小伙子,你别记恨我就好。” “不会。”徐浪认真地看着他,“莱特普汉先生是个讲原则的人。能和维迪克先生成为莫逆之交,你一定有我没接触到的地方。希望日后能有机会,让我多了解您。” “很好。没问题。” 莱特普汉等的就是这句话。 布鲁克家族那间在建的赌场,他亲自去看过。 尤其是徐浪设计的“酒池肉林”,让他震惊不已。 他不看重徐浪的身价——他做的买卖见不得光,也没想漂白,和徐浪这种正经商人本没什么交集。 他看重的是徐浪的才华。 他曾想让维迪克牵线,和徐浪好好认识一下。 可惜徐浪在京华忙得不可开交,连维迪克的数次邀请都婉拒了。 这事一拖再拖。 说起来,他还真得感谢猛拉菲。 要不是这蠢货在他地盘上搞事,又偏偏和徐浪扯上关系,他哪有机会这么快就和徐浪建立友谊? 谢绝了挽留,徐浪只借了辆车,载着昏迷的赵洁驶入温哥华的夜色。 他没有急着去医院。 他怕等来的是噩耗。 华玲茳对他很好,钟正华把他当亲孙子疼。 他不敢去想那个万一。 何况车里还有个寻死觅活的女人。 说实话,他很惊讶——一个纤弱的女孩,怎么能那么凶残果断地手起刀落,把一个大活人捅成筛子? 可给赵洁穿衣服时,看到她下身的狼藉,他就明白了。 这个本该活得简简单单的女孩,在平安夜这个本该喜庆的时刻,承受了多么恐怖的非人待遇。 唉...... 他叹口气,伸手轻轻捏了捏赵洁的鼻子。 赵洁悠悠转醒。 先是茫然,紧接着是惊恐,最后——她捂着头,疯狂地尖叫起来。 徐浪没阻止。 他只是冷静地看着她。 不劝慰,不说话。 他知道,她需要宣泄。 第927章 医生!护士! 良久。 赵洁停下来,虚弱地望着他,眼里满是无辜和茫然。 “为什么?”她的声音沙哑,“为什么不让我死?” “命只有一条。” 徐浪看着她,语气平静。 “死不可怕,可怕的是死得不值。你死了,你的家人、你的朋友怎么办?我知道你受了多大的委屈,多大的痛苦。或许你觉得失去了这辈子最宝贵的东西——可你要是想不开,对你的父母来说,他们也会失去这辈子最宝贵的东西。”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那叫血浓于水。” 赵洁没反驳。 她缩在副驾驶座上,无助得像只受伤的小兽。 眸子空洞,像两口枯井。 徐浪知道她在听,但她的思维现在一定很混乱。 他没有继续劝,反而冷下声音: “如果你还是想死,我不拦你。我不是上帝,只能无私地救你一次。我不亏欠你什么——同样,我不同情你。”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我可怜你的遭遇,但不会同情你。因为一个连命都不珍惜的人,不值得同情。” 赵洁猛地转过头,冷冷望着他:“我不要你可怜!也不要你同情!” 她的声音在发抖,眼里却燃起一丝火星。 “我很谢谢你给我报仇的机会,但这不代表你能教训我!” 徐浪摸了摸鼻子,嘴角竟浮起一丝笑意。 “知道反驳,是好事。最起码你不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这说明,你在朝好的方向走。” 赵洁浑身一震。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那股气一泄,整个人又萎靡下去。 她缩在座椅里,红着眼眶,声音哽咽得像要碎掉: “我......我是留学生。我有个深爱的男朋友,他也很爱我。我们都说好了,明年就结婚......” 眼泪涌出来,顺着脸颊滑落。 “可那个畜生......他把我拖上车,对我动手动脚,最后......最后扒光了我的衣服......” 她终于放声大哭。 徐浪没劝。 只是静静听着。 他知道,她需要的是一次彻底的宣泄。 哭出来,总比闷在心里好。 这才是有血有肉的人,而不是没有灵魂的躯壳。 二十多分钟后,赵洁哭着哭着,昏睡过去。 梦里她还在呢喃:“不要......放开我......不要......” 每一声都让徐浪心里涌起酸楚。 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如果今天不是恰好认识维迪克,如果不是维迪克和莱特普汉有交情,如果不是莱特普汉想和他建立友谊—— 那么郭晓雨、钟杨、小璃、小水,会不会也变成赵洁的翻版?承受同样的噩梦? 越想,他心里越矛盾。 猛拉菲死得太便宜了。 这种为了满足一己私欲不惜毁掉别人一生的畜生,该挨千刀! 可他已经死了。 徐浪给赵洁盖好毛毯,下了车。 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手术室已经空了。 徐浪找到护士询问,得知华玲茳手术虽然成功,但因为年老体弱,加上长期被癌症折磨,还没有脱离危险期。 重症监护室外,钟正华立刻迎上来,问他去警局的事。 徐浪简单说了几句,隐晦地告诉他:凶手已经伏诛。 钟正华阴沉着脸,点了点头,没有半点悲悯。 一旁始终不敢说话的钟启耀,脸上却闪过一丝惊喜——尽管很淡,却被徐浪捕捉到了。 他心里对钟启耀的不喜,又多了几分。 钟杨、郭晓雨、小璃、小水已经被张丽红和十几名保镖护送回家。 出了这么大的事,每个人都精神萎靡。 她们不想走,是钟正华看出她们太疲惫,硬撵回去的。 “小浪,你说......”钟正华望着病房里的妻子,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你华奶奶,能熬过这一关吗?” 他和华玲茳的感情,谁都清楚。 此刻的他,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徐浪没回答。 他只是站在窗外,看着病床上的华玲茳。 良久,才平静道: “钟爷爷,放心。华奶奶吉人天相,一定没事。” 明知是安慰,钟正华心里还是好受了些。 钟启耀一直不敢吭声。 他在加拿大的所作所为,虽然还藏着掖着没说实话,但以钟正华的睿智,岂会看不出? 曾经是钟家的骄傲,如今却成了和犯罪分子挂钩的存在。 钟正华心里感慨:子不教,父之过。 可他始终没捅破那层窗户纸。 他甚至已经暗暗决定:如果华玲茳能好起来,他就放弃手中的权力,陪她一起。 先在江陵买套房子住十几日,再去老徐家住十几日。 那样的日子,让他既憧憬,又期待。 但前提是——华玲茳能醒过来。 “情况怎么样?” 徐浪在心里问系统。 “不好意思,徐先生。只有您接近患者,系统才能进行诊断。” 徐浪沉吟片刻,对钟正华说:“钟爷爷,我想进病房看看华奶奶的身体状况。” 钟正华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当初徐浪通过望闻问切,就看出华玲茳体内有抑制癌细胞的成分。 当时没几个人信,可后来研究所的科研报告证实了——徐浪的诊断是对的。 他在医学上,确实有独到的本事。 “把护士叫来。”钟正华冷冷看向钟启耀,那眼神像在看陌生人。 说完,他不再多看儿子一眼。 钟启耀满脸苦涩。 徐浪疏远他也就罢了,亲爹都给他脸色看。 他心里对猛拉菲的怨恨,又深了几分。 但他不敢招惹钟正华,乖乖起身去联系护士。 护士交代了几句“病人状况不好,不能打扰太久”,便离开了。 进病房的,只有徐浪一人。 钟正华站在窗外,满脸期待地看着徐浪给华玲茳把脉。 钟启耀却皱起眉——他不懂,徐浪怎么会给人把脉? 忽然。 徐浪脸色大变。 他轻轻放下华玲茳的手臂,猛地冲出病房,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急切: “医生!护士!医生!护士——” 第928章 惊人的发现 出什么事了? 徐浪半夜三更的大呼小叫,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钟正华脑子里“轰”的一声,二话不说直接冲进重症监护室——他以为是华玲茳不行了。 一群值夜的医生护士急匆匆赶来。 在欧美发达国家,医护人员的职业素养远非那些唯利是图的“白衣天使”可比。 不到五分钟,重症监护室里就挤进了十几号人。 可检查了半天,所有人都懵了。 仪器显示一切正常。 华玲茳躺在那儿,脸上还残留着因疼痛而扭曲的纹路,但呼吸平稳,心率正常,怎么看都不像有事的模样。 那些被半夜叫醒的医生护士,齐刷刷看向徐浪——眼神里写满了“你最好给个解释”。 钟正华也看着他,眼里满是困惑。 徐浪沉默片刻,指着华玲茳的额头,平静道: “各位医生,不妨仔细测一下这位老人的体温。我发现似乎在逐渐上升,一旦积蓄到某个临界点,可能会越来越严重。” “不会吧?” 一个医生满脸不信,但还是吩咐护士去测温。 其他人也都持怀疑态度。 病房的仪器里本就有体温监测功能,数据显示一切正常。 在他们眼里,仪器不会说谎。 护士测完,摇了摇头,一脸无奈。 那个医生顿时板起脸: “这位先生,你的精神状态可能不太好。看在上帝的份上,我们可以把这次紧急呼叫当成节日的余兴节目——但请你下次别开这种玩笑。” 说完,他就要带人离开。 一只手伸出来,拦住去路。 是钟启耀。 “医生。”他指了指徐浪,硬着头皮说,“我觉得你应该听听他的想法。既然都来了,不差这一时半刻。” 医生皱起眉,转头看向徐浪:“好,小伙子,请说说你的看法。” 语气客气,却带着一丝咄咄逼人——明显已经心生不满。 徐浪没理他那套,直接问那个负责测温的护士: “你确定测准了?这台仪器有没有可能损坏,或者失灵?” “绝对不可能!”护士的脸冷下来,“医院的仪器每周都有专人检测维护。” 质疑她可以,但质疑医院,在她看来是极不礼貌的行为。 徐浪不在意地笑笑:“既然这样,我们做个实验。如果实验结果依然如此,我当面给各位道歉。” 护士瞥了眼周围的医生,见他们都沉着脸,便点头道: “没问题。不过太复杂的实验就算了,简单点的,不占用太多时间的,可以试试。” “很简单。”徐浪说,“用水银体温计。” 他把自己的想法简要说了。 不是他不相信仪器,而是体温的涨幅不可能瞬间拔高。 仪器只监测小数点后的波动,短期内根本看不出变化。 第一根体温计取出来的时候,护士的脸色就开始不对劲了。 她捏着那根体温计,下意识瞥了眼旁边的测温仪——这个动作落在几个医生眼里,让他们暗暗皱眉。 护士的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她又给华玲茳夹上第二根体温计,全程一言不发。 五分钟后。 她取出体温计,忽然“咦”了一声,脸色微变。 然后重新打开那台测温仪,反复比对。 天啊。 短短十分钟,华玲茳的体温竟然上升了一度! 这个发现让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责任感涌上心头,他们意识到,刚才差点犯下大错——疏忽大意的错。 几个医生退到角落里低声商议。 十分钟后,他们重新走回来。 那个护士立刻凑到测温仪旁,再次给华玲茳测温。 又上升了零点五度。 “不对劲!”她惊呼,“有问题!快!” 说完,她转身看向徐浪,脸上带着尴尬和歉意: “先前是我们疏忽大意,请您......请您见谅。现在请你们都出去,我们要做深度检测。” 钟正华的英文只停留在书面阅读层面,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但他看得懂那些医生护士的脸色——一个个焦急得很。 他紧张地抓住徐浪的胳膊。 “钟爷爷,咱们先出去。”徐浪扶着他往外走,“他们要检查一下。” “小浪......不会出事吧?” “放心。”徐浪安慰道,“应该是感染。如果等到病情恶化才发现,确实有风险。但现在是提前发现,就只是小问题了。” 钟正华稍稍安心,听话地走出病房。 可脸上的担忧,半分未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徐浪陪着钟正华等在门外。 钟启耀站在不远处,不敢靠近——这一幕,看着有些心酸。 良久。 医生护士们长出一口气,开始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门开了。 那个先前给徐浪脸色看的医生第一个走出来,主动伸出手,脸上带着真诚的笑: “年轻人,你真厉害。如果不是你,我们恐怕要内疚很久很久了。” 徐浪握住他的手,笑道:“汉米尔医生,别这么说。是我们该感谢你们。” “没事了吧?”钟正华焦急地问。 汉米尔医生显然见惯了这种场面,笑着说:“没事了,放心。没意外的话,明天就能转到普通病房。” 徐浪翻译给钟正华听。 这位在京华执掌大权的老人,眼眶瞬间红了。 他紧紧握住徐浪的手,老泪纵横:“小浪......谢谢你......谢谢你......” 徐浪吓了一跳,连忙安抚。 钟启耀站在远处,心里翻江倒海。 他没想到,徐浪居然有这种本事。 更让他愧疚的是——要不是他做那种生意,怎么会连累母亲险些被枪杀? 有那么一瞬间,他差点想跪在钟正华面前,狠狠扇自己几耳光,骂自己不孝,辜负了父亲的期望。 可每次对上钟正华那冷漠的目光,他就提不起勇气。 为人子,有几个能丧心病狂到不顾父母安危的? 他在加拿大的生意确实见不得光,可他还没混账到无视父母死活的地步。 这些年,每次回家他都提心吊胆,就怕被问起生意上的事。 后来干脆越来越少回去,到最后,竟要两位老人千里迢迢飞过来看他。 这种转变,在钟正华和华玲茳眼里,是儿子儿媳不孝。 可实际上呢? 钟正华和华玲茳心里,是遗憾,是辛酸。 钟启耀和张丽红心里,是愧疚,是害怕。 这两种感情,其实都和亲情无关。 更像做错事的孩子,不敢面对父母的责备——仅此而已。 事情曝光后,钟启耀想了很久很久。 他想跟父亲说:从明天起,我金盆洗手。 以后踏踏实实回京华做个本分商人,再也不离开你们。 他决定了。 等母亲醒过来,他就说。 哪怕被骂得狗血淋头,哪怕被白眼相待,他也要说。 大清早,张丽红就带着郭晓雨她们赶来了。 这次带的人多,至少二十几个保镖,全是家里的精锐。 苏文羽也来了。 昨晚听说出事后,她一宿没睡,陪着郭晓雨和钟杨,眼圈还有些浮肿。 小璃和小水倒是精神,睁着好奇的眼睛望着病房里的华玲茳,嘴里念念有词——什么阿弥陀佛,观音菩萨保佑之类的,把低沉的气氛都冲淡了些。 医生护士又来了。 汉米尔医生朝徐浪微笑着打了个招呼,然后带人进了病房。 检查过后,每个人脸上都露出轻松的笑容。 在场的人,除了小璃、小水、郭晓雨和钟杨,谁没点察言观色的本事? 一看这表情就知道——华玲茳脱离危险了。 钟正华激动得浑身发抖。 就连一直绷着的钟启耀,也暗暗松了口气。 可这细微的表情,被钟正华捕捉到了。 一个眼神瞪过去,钟启耀刚浮起的轻松,瞬间又变成愁眉苦脸。 华玲茳被转到普通病房,虽然还没醒,但钟正华已经紧紧握着徐浪的手,说什么都不肯放。 “孩子,真的谢谢你。”他声音沙哑,“要不是你,你华奶奶不一定能熬过这一关。” “钟爷爷,您言重了。”徐浪扶着他往病房走,“我说过,华奶奶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没事。说不定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呢。” 钟正华眼睛一亮,炯炯有神地望着他:“小浪,你又有发现?” 旁边的人也都期待地看过来。 张丽红她们已经听说了昨晚的事——徐浪半夜诊断的经过。 苏文羽尤其好奇,他是怎么做到的?难道真的无所不能? “我只是随便说说。”徐浪尴尬地笑了笑,“钟爷爷,您太当真了。” 他没敢说实话。 系统告诉他,华玲茳中枪的位置,那些新填补的细胞里,竟然完全没有癌成分。 这是一个惊人的发现。 他脑子里冒出一个想法——但这个想法,现在还不能公开。 他需要先和陈美悦商量。 第929章 痛彻心扉 一) 赵洁还在车上。 她已经醒了,眸子红肿得厉害,显然又哭过一场。 徐浪能理解。 经历了那样的噩梦,不寻死觅活已经是万幸。 能哭出来,闹出来,反倒让他更放心些。 他想起给她穿衣服时看到的那滩血——从下腹的位置。 一个洁身自好的女孩,在性文化开放的欧美地区,临近结婚还能守身如玉,需要多大的自持力? 他无法想象,但她做到了。 然后一夜之间,全毁了。 徐浪暗暗叹了口气。 打开车门,他没说话。 赵洁也没看他一眼,像把他当成了空气。 刚才他随便找了个借口脱身,病房里的人都以为他是困了要休息。 没人知道他有内养天赋,根本无惧疲惫。 他急着下来,是担心这个女人。 非亲非故,顺手救下,完全是出于同情。 他不是冷血无情的人。 否则也不会在她寻死觅活时,细心开导。 “有没有想过将来?” 他打破沉默,不想车里死气沉沉。 “将来?” 赵洁嘴角抽了抽,脸上浮起病态的耻笑。 “我这种肮脏的女人,还有将来吗?谁能给我将来?我自己都不能给自己。如果不是怕伤害父母,我早就死了。但我放弃自杀,不代表我能继续活着。活着也是行尸走肉,空有躯壳,没有灵魂。” “你舍得吗?”徐浪凝视着她。 赵洁那张还沾着血迹的脸猛地一抖,死死咬着嘴唇,像是在极力挣扎。 良久,她整个人萎靡下去,哀怨道: “我不舍得......可这是现实。我连自己这一关都过不了,怎么能让别人也过?尤其是他......他是我真正爱过的男人,他懂得尊重我,也深爱着我......” “不试试,怎么知道?” 徐浪忽然发动车子。 “你干什么!”赵洁脸色大变,凶狠地瞪着他,“我警告你别乱来!就算你救了我,帮我手刃那个畜生,我也不会对你客气!” “很好。”徐浪笑了,“还知道发脾气,说明还有救。” 他顿了顿,语气温和下来:“不管我做什么决定,都是为你好。如果你真想要将来,我建议你——先去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 “脏。” 赵洁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血迹斑斑。 也不知骂的是猛拉菲的血,还是她自己。 酒店里。 卫生间传来哗哗水声。 徐浪无所谓地躺在床上。 他不是来开房的,只是让她洗个澡,换上刚从服装店买的衣服。 他也不懂自己为什么这么用心去帮一个陌生女人。 或许是因为同情。 或许是因为奇货可居。 又或许,是在赵洁身上,想起了上辈子目睹的那一幕——那个让他内疚了无数个夜晚的噩梦。 唯独不是一见钟情。 上辈子,为了完成任务,他眼睁睁看着一个女孩被一群恶棍欺凌而无动于衷。 不是冷血,是为了大局。 可事后他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无动于衷。 那一幕不断浮现,他后悔了,决定替她报仇。 可当他亲手屠掉那几个恶棍时,发现那个女孩还被锁在地窖里。 身体冰凉,下体狼藉。 死了没几天,是凌虐致死。 他再次后悔。 如果当初能在事后立即救她,会不会就能挽救一条生命? 那个噩梦,让他无数个夜晚从愧疚中惊醒。 而赵洁出事时,他就想过弥补。 他不可能时刻保护她,但可以除掉隐患——把那几个恶棍杀了,是最简单的方法。 但他临时改变了主意。 他给江陵的李博阳打了电话,把那几个恶棍的地址、姓名、绰号都报了一遍。 让李博阳立刻带人去梁溪市,全部逮住,送到矿区做一辈子矿奴。 不知为何,做完这件事,他心情出奇地畅快。 卫生间的门开了。 赵洁裹着毛巾走出来,看到床上那套新衣服,又看到正饶有兴趣盯着她、丝毫没有回避意思的徐浪,顿时羞恼: “你还在这儿干什么?” “怕你想不开。”徐浪似笑非笑地站起来,转过身去,“放心,我没那么卑鄙。换吧。” 赵洁警惕地盯着他的背影,好一会儿,才紧张地换好衣服。 她松了口气,声音却冷下来: “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我警告你,不准伤害他!我也不想让他知道我发生了这种事!” “我没想告诉他。”徐浪转过身,“只是想跟他见一面。” “你到底想干什么?”赵洁目露警惕,羞愤地瞪着他,“我告诉你,如果你敢勒索我,我一定报警!” “勒索你?”徐浪似笑非笑地扫了眼她微微挺起的胸,还有那双还算不错的长腿,“你有什么值得我勒索的?你的身体?” “无耻!”赵洁羞愤交加,“别以为你救了我,帮我报了仇,我就会一而再再而三地纵容你!” “开玩笑的。”徐浪大笑,指着床,“累的话先躺会儿。我下午再来找你。” “不必了。”赵洁复杂地看着他。 不知为何,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很可靠——不会玩弄她,也不会伤害她。 大概是女人的直觉。 她的语气软下来:“你能不能保证,不让他知道这件事?我担心他承受不了。不是不想告诉他,是我还没准备好......我觉得他也没准备好。” “是吗?”徐浪捏着下巴,良久,点头,“好。我答应你,绝不说出你身上发生的任何事。” “谢谢。”赵洁松了口气,脸上竟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其实你笑起来挺好看的。”徐浪忽然认真地点点头。 赵洁一愣。 随即,悲伤涌上心头,脸色又垮了下来。 徐浪暗骂自己多嘴,讪笑道:“好了,准备准备。既然不休息,就去找你男朋友吧。” 赵洁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点头同意。 第930章 痛彻心扉(二) 贾格尔快疯了。 他满校园找赵洁,已经决定,过了今晚还没消息就报警。 可当看到从豪车里走下来、穿着性感、行动还有些不便的赵洁时,他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差点冲上去和徐浪拼命。 “他是谁?” 贾格尔阴冷地盯着徐浪。 一夜未归,行动不便——他虽然没和女人厮混过,但在性开放的国度,岂会不懂这些? 他心如刀绞。 他宁可相信赵洁是扭伤了脚,也不愿相信她和别的男人开房过夜。 “你没事吧?”他强压下怒火,关心道,“是不是腿扭到了?” “没事。”赵洁的语气清冷而漠然,像他见过的那些拒绝追求者的女孩一样。 贾格尔脑子“嗡”的一声。 他狂吼一声,猛地揪住徐浪的衣领,咆哮道:“你把她怎么样了!说!你这个混蛋!” 砰! 一拳狠狠砸向徐浪。 赵洁慌了。 她既怕贾格尔得罪徐浪,又怕徐浪受伤。 可电光火石间,根本来不及阻止。 徐浪轻轻松松接住那一拳,冷笑道:“闹够了没有?” “我要跟你拼命!”贾格尔怒不可遏。 “你可以试试。”徐浪手上略一使劲,就把贾格尔推翻在地,“再纠缠不清,我就报警了。” 赵洁慌乱地想去搀扶,却被徐浪一个眼神瞪住:“你敢动,我就踹死他。” “有种冲我来!”贾格尔爬起来,挡在赵洁身前,“别怕!有我在!这个恶棍吓唬不了你!” 他坚信是徐浪糟蹋了赵洁,还用手段要挟。 “对不起!”他回头看了赵洁一眼,眼里满是自责,“昨晚我不该扔下你回家,不然你也不会被这恶棍欺负!” 说完,他又要冲上去拼命。 徐浪骂了句“找死”,正要一脚踹翻他—— “够了!” 赵洁一声尖叫。 贾格尔愣住了。 “我已经不是你心目中那个纯洁无瑕的女孩了。”赵洁看着他,眼泪簌簌落下,“这一切与他无关。相信我,他是好人。要怪,只怪我自己不懂得保护自己......都是我的错......我的错......” 她捂着头,凄厉地哭出来。 贾格尔愣愣地看着她,想要上前搀扶:“到底怎么回事?你说啊!” “别问我!别问我!别问我!” 赵洁捂着头,放声痛哭。 徐浪想上前,被贾格尔愤怒地挡住:“你别过来!敢靠近一步,我打死你!” “你很执着。”徐浪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但你不该逼她。她经历了一场噩梦,也许这辈子都走不出来。她会把自己锁在心里,很可能永远都不出来。她内疚,内疚没能把最珍贵的东西给你——她失去了,她觉得配不上你,她对你心里有愧。”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如果你不想伤害她,我建议你离开。放手。因为你对她来说,是压力。” “我们的事不要你管!” 贾格尔不傻,他听懂了徐浪的意思。 他愤怒,愤怒那个给赵洁造成这一切的人。 “贾格尔。”赵洁擦干眼泪,声音沙哑却坚定,“我们散了吧。我没事,但我需要冷静的空间。你......能找到更好的女孩。” 贾格尔想拒绝。 满脸忧伤。 坚持了四年的感情,一夜之间翻天覆地。 他不解,他困惑,他不懂明明昨天还相濡以沫的两个人,怎么会变得如此陌生。 可他看到了赵洁眼里的坚定。 那坚定像一堵墙,把他挡在外面。 他张开双手,在肩膀上空挥了挥,深深看了赵洁一眼,又看了徐浪一眼。 “很好......很好......” 他一边嘀咕,一边转身离去。 那离去的背影里,藏着无法掩饰的痛彻心扉。 徐浪暗暗点头。 是个情种。 等贾格尔走远,他转向赵洁,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从现在起,你是我的人。先跟学校申请提前结业——这方面我会帮你解决。接下来一年,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一年后,你可以离开,选择和你喜欢的人在一起。” 他顿了顿:“也许,你还能回到他身边。” 赵洁深深看了他一眼。 然后转头,望向贾格尔离去的方向。 那目光里,有无奈,有伤感,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良久。 她点头。 “好。我都听你的。” 第931章 两条路 经历过那样悲惨的遭遇,徐浪并不相信眼前看似平静的赵洁,真的能迅速恢复过来。 对他来说,她没有寻死觅活,已经是莫大的进步。 他瞥了眼正默默吃着汉堡的赵洁。 这个女人,昨天还是象牙塔里无忧无虑的少女,一夜之间,身体变了,心态变了,或许这辈子的人生轨迹,都将因此彻底改写。 “我很想知道你是谁。” 赵洁忽然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盯着他的墨镜。那眼神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以后你会知道的。”徐浪早已习惯了这种伪装。 随着伪装的水准越来越高,有时候他看着镜中的自己,都能产生一种陌生的疏离感。 如今,也只有那些真正熟悉他的人,才能通过那标志性的墨镜,和他独特的嗓音,认出他来。 赵洁撇了撇嘴,嘀咕了一声“装模作样”,然后含住吸管,闷声道: “说吧,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我警告你,别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我之所以答应跟着你,是因为我觉得你会真心帮我,而我现在......还没办法面对那件事。不然,我绝对不会跟你走。” “我问你一个问题。”徐浪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你恨不恨被你捅死的那个猛拉菲?” 话音刚落,他便敏锐地察觉到,赵洁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紧接着,那张脸上浮现出浓烈的悲愤与怨恨。 她没有出声,但答案已经写在了脸上。 “他死了,但这种令人作呕的畜生,这个世界上还有千千万万。”徐浪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块石头投进死水,“他们或许不会再伤害你,但很可能会伤害其他像你一样,原本幸福的女孩子。” 赵洁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良久,她咬着牙,一字一顿,声音里透着刻骨的恨意: “这种人,死一千次一万次都不足惜!我如果有本事,一定会杀光这群作恶的畜生!他们为了一己私欲,就能不顾别人的幸福,强行去摧残、去毁灭——我恨他们!” 徐浪暗暗点头。 那恨意是真的,浓得化不开。 “那么,我给你那种本事,你愿不愿意?” 赵洁愣住了,眼神里满是茫然:“你?” “别怀疑我。” 徐浪的语气笃定得不容置疑。 “现在有两条路。第一条,是拥有可以斩奸除恶的本事。第二条,是安安稳稳、无忧无虑地过完这一年。我保证,一年后,你会有一份很好的工作,让你衣食无忧。” 他不是信口开河。 他看过赵洁的成绩单,也通过她就读学校的副校长了解过——这个女人年年拿奖学金,成绩名列前茅,拿过不少国际大赛的奖项和荣誉证书。 大三那年,她甚至破解了一道困扰师生多年的难题,一举拿下学校当年的最佳贡献奖。 如果不是这场不幸,她不仅会拥有深爱她的丈夫,还会拥有一份让任何人羡慕的工作。 他相信她的能力,所以才敢许下这个承诺。 赵洁沉默了很久。 “虽然我听不太懂,”她抬起头,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某种坚定的光,“但如果让我选,我选第一条路。我已经是受害者了,我不想再有别的女孩,经历我经历过的那些。” “很好。希望你不会后悔。” 徐浪顿了顿,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先提醒你,选第一条路,你很可能双手沾满血腥。你怕吗?想清楚再回答我。” “不需要想。” 赵洁摇摇头,脸上的表情复杂而奇异。 “我恨不得杀死那些畜生。但我也很清楚,我杀的,都是该死的人。对此,我不会有一丁点内疚。相反......”她的声音低下去,带着难以言喻的痛苦,“我经历的噩梦,才会是我一辈子的梦魇。” 徐浪微微皱眉。 现在的赵洁,显然已经被仇恨蒙蔽了。 这不是好现象。 但有些事情,他不方便亲自出面。 如果能把她培养起来,很多事情会方便很多。 只有经历过非人待遇,又恰好有一颗复仇之心的人,才有可能在短期内速成。 至于以后她会不会脱离掌控,徐浪完全不担心。 他亲眼见过她捅死猛拉菲后,没有显露出任何不适。 这让他都忍不住嫉妒——上辈子他第一次杀人,连续一个月吃不好睡不好。 而赵洁那种天生的适应能力,对他来说,需要三个月甚至半年才能磨砺出来。 安排导师的事,他第一个想到了藤川细语。 那个女人绝对是杀手中的佼佼者。 系统性的训练他懂的不多,但要把杀手的一切理念和技能传授给赵洁,藤川细语是最合适的人选。 电话接通后,他简单解释了几句。 出乎意料,藤川细语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还当即邀请赵洁去岛国。 徐浪把这种反常理解为:这个四十五岁却依然像二十岁女子一样貌美的寡妇,年轻时或许也经历过类似的事。 又或者,她看重的和他一样,是赵洁的经历。 据他所知,有些女性杀手在训练中,被迫发生关系也是其中一环——就像那部叫《赤裸特工》的电影。 不管藤川细语是同情赵洁,还是看重她的经历,都不重要。 关键是他知道,赵洁是他推荐过去的,藤川细语不仅会倾囊相授,也不会暗中使绊子。 那个女人了解他的底牌,知道他拥有怎样不为人知的力量。 赵洁没有在温哥华多留一天。 或许她只想尽快逃离这个伤心之地。 徐浪把她送到机场,看着她走进安检口,然后调转车头,回到了她就读的学校。 第932章 明年的平安夜,在你丢下她的地方等你 费了好大劲,他才在学校附近的一间酒吧里,找到了贾格尔。 这个男人正不要命地往嘴里灌酒。 徐浪皱了皱眉,径直在他对面坐下。 起初贾格尔没在意,等看清是他,那双猩红的眼睛里猛地迸发出愤怒的火光。 可那火燃了一瞬,又熄灭了。 他咬着牙站起身,抓起外套就要走。 “我劝你最好留下。”徐浪的声音很平静,“你这么一走,这辈子可能都见不到她了。” 贾格尔的身子狠狠一颤。 他死死盯着徐浪,盯了很久,最终还是重新坐下来。 “她去哪了?”他的声音沙哑,透着压抑不住的颤抖,“还有......欺负她的那些畜生在哪?我要宰了他们。” “你不怕坐牢?” “不怕。” 贾格尔摇头,摇得很认真。 不像说笑,也不像逞能。 “欺负她的人,已经被她亲手杀了。”徐浪看着他,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我知道你很好奇,为什么我会和赵洁、和这种事扯上关系。对不对?” 贾格尔没说话,只是点头。 “很简单。欺负她的人,也打算动我的人。只不过我比较幸运,提前知道了。” 徐浪瞥了眼四周,压低声音。 “我很愤怒,要亲手灭了他。等我赶到的时候,她披头散发地走出来,从我手里拿过刀,一刀一刀捅死了他。” 贾格尔死死盯着他,良久,才沙哑着问:“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你不怕我报警吗?” “你不会报警。报警就会害了她,你不会那么做。”徐浪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而且我一点都不怕。就算警察知道整件事是我干的,也不会拿我怎么样——你信不信?” “信。怎么不信?”贾格尔满脸自嘲,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那你来找我干什么?她在哪?” “她坐飞机走了。她很心痛,舍不得你,但不知道怎么面对你。”徐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她说,她这辈子最大的幸福已经没了。她祝你能找到更好的女孩,代替她照顾你下半辈子。” “她好自私!” 贾格尔忽然红了眼眶。 他抓起桌上的啤酒瓶,仰起头,咕咚咕咚一口气灌了个干净。 “我又没说什么......这都是我的错......我没说要跟她分手!” “她觉得她已经配不上你了。”徐浪的声音很轻,却像刀一样锋利,“而且你确定,你现在只是同情她、内疚而已?你能肯定自己一点都不介意?你能发誓,还能像以前那样深爱她?” 贾格尔愣住了。 徐浪的话,一字一句,像钉子一样钉进他心里。 是啊。 他现在同情她,内疚,后悔。 如果不是他昨晚非要扔下她回家,非要搞什么神秘惊喜,如果不是他把结婚戒指忘在家里——这一切根本就不会发生! 他恨那个毁了这一切的畜生。 他更恨自己。 为什么要玩该死的神秘?为什么要给她惊喜? 可那些问题,他回答不了。 他不知道。 这一瞬间,贾格尔彻底迷茫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一杯接一杯地猛灌自己,眼神越来越涣散。 徐浪知道他需要时间去面对。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他一眼,声音平静得像在交代一件寻常事: “明年的平安夜,赵洁会在你丢下她的地方等你。如果你来了,她还是会嫁给你。当然,你也可以不来——她理解。” 说完,他转身离去。 身后,贾格尔终于再也绷不住,猛地趴在桌上,放声大哭。 那哭声被酒吧嘈杂的音乐淹没,却又像刀一样,划破了整个平安夜。 徐浪回到医院时,天已经黑了。 他轻轻推开病房的门,走到苏文羽身边坐下。房间里很安静,只剩下她和趴在病床上酣睡的郭晓雨。 “华奶奶还没醒吗?” “还没有。”苏文羽的声音轻柔得像怕惊醒什么,“不过医生来过两次了,说恢复得很好,最多明天就能醒过来。” 话还没说完,她的脸忽然红了。 因为徐浪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探了过来,隔着布料在她腿间徘徊。 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把那只不安分的手拉出来,然后脑袋轻轻靠在他肩上。 “真没想到,开开心心出来过圣诞节,却发生这种事。”她轻叹一声,“好在华奶奶没事。不然,真不知道钟爷爷该怎么熬过去......” 徐浪没说话,只是暗暗叹了口气。 世事无常,谁又能预料? “钟爷爷他们呢?” “不知道钟叔叔跟他说了什么,他沉着脸,把钟叔叔和张阿姨带回去了。” 苏文羽指了指隔壁。 “小璃、小水和杨杨在那边,说是累了要休息。看得出来昨晚都没睡好。晓雨被吓醒了好几次......” “唉。”徐浪揉了揉眉心,“等华奶奶醒了,你们就回去吧。开开心心出来玩,遇到这种事......” “你呢?” “我还要去趟美国,和维迪克先生见个面。” 他说得很轻松,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苏文羽没再问。 她只是轻轻握着他的手,把脸贴在他肩上。 窗外的夜色里,温哥华的灯火依旧璀璨。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933章 《扶汉》上映 风靡了近半年,这几天更是传得沸沸扬扬的大型连续剧《扶汉》,终于成功上映了! 正逢元旦佳节。 晚上七点五十分,指针还没到位,全国无数家庭就已经围坐在电视机前。 男女老少,老弱病残孕——只要是听说过《扶汉》的人,都早早占好了位置,眼巴巴地盯着屏幕。 据说,从六点半开始,娱乐无极限栏目的收视率就不断刷新纪录。 等到临近八点,已经攀升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就连往年的春晚收视率,都没达到过这个高度! 娱乐无极限的办公室里,员工们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一个个激动得满脸通红。 指针指向八点整。 画面跳转。 开篇那气势恢宏的古战场,配合着熟悉的《江南》旋律,瞬间点燃了所有观众的热情。 无数人在电视机前攥紧了拳头,热血沸腾。 远在温哥华的徐浪,手机就没停过。 杨静打来的,王大导演打来的,华仔打来的......电话内容大同小异:汇报收视率,汇报被打爆的观众热线。 听着电话那头兴奋得快要溢出来的声音,徐浪也由衷地高兴。 王大导演还在电话里提到:金大师前几天已经抵达港城时尚周刊总部,就他笔下的几部着作,和周元浩详谈了更深入的合作。 金大师愿意亲自前来,是因为徐浪起草的一份计划书。 在天海那阵子,徐浪抽空写了一份方案——打算把名着改编成大型多人在线网络游戏。 在这个网络还未普及的年代,这种合作方式对金大师来说,简直是闻所未闻,却又极具吸引力。 更让他动心的是,游戏制作会去硅谷邀请顶尖设计人才,还会有好莱坞的动画大师联袂进行技术指导。 等游戏完成后,会在欧美发达国家优先上市。 这种能把自己作品推广到海外的好事,金大师怎么可能不兴奋? 如果换作其他不知名的合作商,他或许不会太在意。 但徐浪不一样——在他眼里,这个年轻人早就和“化腐朽为神奇”联系在了一起。 只可惜徐浪当时已经来了温哥华,错过了会晤。 好在拿到了金大师的联系方式,虽然暂时回不去,但可以通过电话先进行一些磋商。 互惠互利,各取所需。 金大师不缺钱,也不缺名气——但他的名气,只局限在国内。 在国外,他的作品一直得不到很好的推广。 反观欧美的一些玄幻着作,比如《指环王》,不仅在欧美有极高的受众,在国内的呼声也丝毫不逊色于他的作品,甚至在某些方面还犹有过之。 对金大师来说,如果能通过游戏,让自己的作品走出国门,那绝对是睡着都能笑醒的好事。 所以他格外重视徐浪这份计划,甚至有一种预感——这可能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进军海外的契机。 《扶汉》第一集的内容,堪称好莱坞大片级别。 “穿越”这个概念,第一次进入了普通观众的视野。 新颖的构思,强大的动画效果,两岸三地一线明星的出演,波澜壮阔的战争场面——所有元素加在一起,瞬间点燃了全国观众的热情。 每个人都在津津乐道,每个人都在期待第二集。 可当得知每天晚上只播一集后,无数不死心的观众涌进了出租盗版Vcd的店铺。 “有没有《扶汉》?” “老板,《扶汉》到了没?” “全套多少钱?” 店铺老板们被问得头大,只能一遍遍解释:“还没出呢,电视台才播了一集......” 周元浩、王大导演、星爷坐在一起,听着不断反馈回来的消息,笑得合不拢嘴。 开香槟庆祝过后,王大导演当场宣布:立即带队返回港城,开始《无间道》三部曲的拍摄工作。 前期准备已经做得差不多了,他甚至觉得能在新春佳节以贺岁片的方式上映。 不过有了《功夫》的前车之鉴,他没敢把这话说出口。 现在要钱有钱,要人有人,什么都不缺——不干一票大的,对得起自己吗? 就在刚才,星爷表态了:要和港城时尚周刊签一份和华仔一样的买断协议。 《功夫》的高票房,《扶汉》的超强人气,让他再也没有一丝怀疑。 对徐浪,他有了种不知名的庞大信心。 紧接着,又有好几个二线明星选择加盟。 能被王大导演相中的,自然都有真本事。 而且这些人异常识趣,一个个把杨静当师姐、当大姐大供着——他们太清楚杨静和徐浪的关系了。 对这种“拉帮结派”,王大导演一点都不介意。 说起来,他自己都算得上杨静派系的一员。 没办法,吃人嘴短——杨家会的强势,还有那几乎永无止境的广告和外围商务合作,都让他欲罢不能。 第934章 打算漂白 徐浪之前交代过,让王大导演适当扶持一下关青衣,还有几个他都没听过的演员名字。 那些人都是几年后才陆续成名的实力派,有港城的,也有内地的。 徐浪只给了名字,具体怎么安排,全交给王大导演负责。 总而言之,港城时尚周刊现在红火到了极点。 第二天,股市全线飘红,创下了一个奇迹。 港城的金融市场最近一片低迷,时尚周刊这种低开高走的架势,让无数金融权威大跌眼镜。 不少专家在接受采访时,对徐浪毫不吝啬赞誉之词。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厚积薄发。 燕京党那边,张娴暮难得地看了一遍又一遍《扶汉》的第一集。 沈伯仁笑眯眯进门时,他正靠在沙发上,屏幕上正是那波澜壮阔的古战场。 “不得不说,”张娴暮竖起大拇指,语气里带着由衷的佩服,“在某些方面,我对徐浪甘拜下风。” “是啊。”沈伯仁大笑着点头,“就连青壮派也有不少人这么看。好几个老爷子都看了《扶汉》,居然跑去跟文化部讨要剩下的录像——这小子在这方面,确实有一手。” 类似的谈话,在燕京党和天海党不断上演。 从昨晚到今天下午,文化部的电话就没断过。 正如沈伯仁所说,确实有不少来头不小的大人物想讨要几集先睹为快。 可惜,那些审核用的刻盘,早就被心向徐浪的那位老人提前预定走了。 为了不让那位老人也被骚扰,文化部的头头们默契地撒了个谎:刻盘已经被港城时尚周刊收回去了,说是为了防止市面上出现盗版。 京华发生的一切,徐浪暂时懒得过问。 此刻,他正坐在病床边,一勺一勺地喂华玲茳喝鸡汤。 下半夜的时候,华玲茳就醒了。 当时病房里只有徐浪一个人在守夜。 她清醒过来时,迷茫了好一阵子。 等渐渐回忆起发生了什么,才感慨地询问起昏迷后的事情。 徐浪没有隐瞒,把整件事交代了一遍——当然,关于钟启耀贩毒的事,他瞒下了。 他只是说钟启耀在加拿大做赌场生意,袭击她们的人是因为欠了赌债还不上,被逼急了才想用绑架来要挟。 比起毒品,赌场这种事显然能让两个老人好接受些。 真要说出实情,钟正华和华玲茳怕是会当场和钟启耀断绝关系。 钟启耀后来也感激徐浪,只是没表露出来。 那天他回家后,说的也是赌场——徐浪从钟正华的述说中确认了这一点。 他打算继续瞒下去。 善意的谎言,往往比真话更动听。 尤其对目前身体状况还不算稳定的华玲茳来说,这是最好的选择。 经过三天调养,华玲茳的身体总算稳定下来。 徐浪抽空询问了京华那边的情况。 这阵子燕京党在张娴暮带领下虽然还在折腾,但没搞出什么太让人头疼的大动作。 邵成杰他们憋着火,却始终记得徐浪反复强调的“克制”。 又过了一周。 华玲茳的情况越来越好,医生说下周就能拆线。 一家人终于能安心笑出来了。 徐浪注意到,钟正华居然允许钟启耀继续在加拿大搞产业。 他不清楚父子俩达成了什么协议,但看情形,对钟启耀的“为非作歹”,钟正华和华玲茳似乎都默认了。 他私下问了钟启耀。 钟启耀并不意外徐浪清楚他的底细——既然能跟维迪克搭上线,查他的底一点都不难。 他把心里的想法全说了出来。 听得出来,经过这件事,他是真想放弃毒品产业了。 他也想借着这次机会漂白。 可沾了黑,想彻底脱离谈何容易? 他目前考虑先运营赌场,好在赌博在欧美是合法生意。 至于毒品买卖,他有些犯愁。 不是说放手就能放手的,这里面牵扯了太多东西。 徐浪忽然想起还在纽约的本杰明。 他提议让本杰明陆续接手钟启耀在温哥华的毒品买卖。 起初钟启耀还担心本杰明人生地不熟会撞钉子,但听说本杰明的手段,再加上有地狱天使当家人莱特普汉的庇护,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他也想尽快脱手。 猛拉菲是死了,可谁敢保证不会出现第二个? 这次是徐浪在,侥幸逃过一劫,但华玲茳差点一命呜呼的事,让他彻底看开了——钱赚多赚少不重要,关键是全家和和气气,平平安安。 徐浪很高兴钟启耀能有这种转变。 他笑眯眯地拨通了本杰明的电话。 “伙计,还记得我吗?” 第935章 方璇的爱情观 对于接手钟启耀的生意,本杰明的反应远没有徐浪预期的那般积极。 细问之下才知道,这家伙既担心人生地不熟撞上钉子,又不想只是为了毒品买卖就独自跑到加拿大另起炉灶。 好在徐浪提了提自己和地狱天使当家人莱特普汉的关系,又提醒他这只是接手,不一定非得在加拿大本地运作——这才让本杰明来了兴致。 让两人互留联系方式后,徐浪才踏实下来,安心守在医院里。 又过了一周。 华玲茳因为公务缠身,执拗地把心不甘情不愿的钟正华撵回国去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小璃和小水也没法再跟着钟杨满大街溜达。 这次度假,用她们的话说,彻底成了无趣——还不如在南唐或者江陵玩呢。 今日,华玲茳拆线出院。 不过她没急着回国,而是听从医生建议,留在温哥华进行恢复性调养。 苏文羽和郭晓雨已经早早回去了——公司里一大摊子事等着她们,顾了前顾不了后。 既然有徐浪留下来照顾华玲茳,她们倒也放心。 “华奶奶,您真这么急着走?”徐浪有些意外。 “嗯。” 华玲茳任由徐浪捏着肩膀,笑道。 “还是要赶回去呀。虽说答应了医生多留一阵子,但我想三五天就足够了。研究所的治疗也拖了好些天——看,身子又不舒服了。” “华奶奶,您可千万别这么想。”徐浪手上的动作放轻了些,“我看您呀,身子一天比一天硬朗。” “就你嘴甜。”华玲茳微笑着摆手,“不管怎么说,在国外生活还是不习惯。你祖家那边环境真不错,我跟你钟爷爷商量着,到时候在你祖家那儿买块地,建栋两层楼,安心养老。” “嗯,那边环境确实好。”徐浪点点头,心里有了计较,“如果华奶奶您真想去住,我倒是有块地——是爷爷生前留给我爸的。” 他撒了个谎。 无非是想给两位老人提前安排好。 这种谎言不易被识破,华玲茳和钟正华根本不了解老徐家的规矩。 “这怎么好意思?”华玲茳果然摆手,“这是你爷爷留给你爸的呀......” “华奶奶,祖家那边环境不一样。” 徐浪认真道。 “荒郊野岭的,如果住得太散,万一出事都不好喊人。而且四周有不少乱七八糟的动物——清明的时候,我就在祖家遇到一头二百多公斤的大野猪,估计能把活人咬死。” “至于蛇虫鼠蚁就更不用说了。您和钟爷爷住得太偏,万一撞上这些东西......”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起来: “为了安全,为了不让我们这些晚辈担心,华奶奶,您可千万别推辞。” “好吧。”华玲茳慈祥地抚摸着他的头,眼里满是欣慰,“孩子,我跟你钟爷爷先谢过了。” 徐浪对老徐家那边的环境其实不算太清楚。 他叫来小璃和小水,让两个丫头跟华玲茳好好唠叨唠叨。 听着小璃和小水天真烂漫的描述,不仅华玲茳一脸期待,连钟杨都眼睛放光,拉着两个小丫头问长问短,末了还可怜兮兮地望着华玲茳,一副“可别忘了给你们最疼爱的亲孙女留一间房”的表情。 华玲茳被逗得哈哈大笑。 四天时间眨眼即过。 钟启耀看样子和本杰明谈得很投机,脸上笑容比之前多了不少。 华玲茳谢绝了徐浪、钟启耀等人的一再挽留,领着小璃和小水上了飞机。 在加拿大的这些日子,确实让她受了不少罪。 或许是心怀愧疚,钟启耀和张丽红也一同返回京华。 钟杨因为要上学,只能孤零零留在温哥华。 不过有大量保镖护着,华玲茳也安心——不用担心孙女的安危。 徐浪和本杰明一道飞往纽约。 下飞机后,他没有立即去布鲁克家族,而是先去了酒店。 轻轻敲门。 门开的瞬间,身穿羽绒衣、像白雪公主一样的方璇先是一愣,随即惊喜地扑进他怀里。 “什么时候到的?” 一番缠吻过后,方璇不得不推开他,在这场男女间的舌战中败下阵来。 她喘了好几口气,才低声说:“昨天就到了。” 徐浪把她搂进怀里,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子,笑道: “会不会觉得这样的日子很难受?会不会怨我?” “不会。”方璇心里一慌,满脸不解地望着他。 “逗你的。”徐浪笑了,“就是想问问你的感受。走,咱们出去玩,这两天我都陪着你。” 方璇满心欢喜,应了一声,挽着他的手臂离开了酒店。 美好的时光总有许多令人追忆的细节。 和徐浪相处的日子,一直被方璇小心珍藏在脑海最深处。 爱情是容易让人迷茫的催化剂——若真的用心去享受、去品味这看似平淡却不平凡的过程,总会在不知不觉间陷入傻笑、痴迷。 或许很多人会觉得这是无药可救地深陷泥潭。 可爱一个人,能让自己开心,就算最后被伤得体无完肤,又如何? 嘴上说着冷静,行动上极力克制——这不叫享受爱情,只能说是太过理性地去追求一纸不切实际的婚姻。 没有真正爱过,即便拥有了婚姻,也是不幸的。 至少,方璇是这么认为的。 她相信徐浪不会负她。 就算真有朝一日他要舍她而去,她也不后悔此刻的全身心投入。 因为她很清楚,如果现在不能全身心融入这份甜蜜,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她会更后悔。 第936章 你确定? 两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方璇在维迪克的邀请下前往拉斯维加斯。 徐浪和维迪克吃了两顿饭,阐述了一些新想法,让维迪克不时拍案叫绝。 徐浪在京华的成功,已经足够让维迪克无条件信任他。 越是深入了解,维迪克就越觉得这个年轻人浑身都是谜。 那些掌握的资料里,徐浪每一笔投资都精准无比——所以他对徐浪提到的网络游戏产业,也格外关注。 徐浪说过,如果现在准备充足,甚至能在未来几年十几年领衔一个时代,在网络上形成独一无二的霸主地位。 刚开始,维迪克并不清楚这些话的真正分量。 可听到“或许能在十年内将资产达到数百亿美金”时,不仅是他,连同一桌的莱特普汉、安切斯诺、卡琳娜等诸多大人物,都悚然变色。 酒席上,关于网络行业的讨论,直接超过了还在兴建中的赌场。 离开纽约后,徐浪独自前往麻省理工。 他要见陈美悦。 陈美悦在他心目中的分量无可替代。 无论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他和许多女人纠缠不清,但没有一个人在他心里的分量能超过陈美悦。 这份爱,经历过两辈子的沉淀。 尽管这辈子时间不长,但两辈子的积攒,绝非其他女人可比。 依然是那片校门口。 不同的是,此刻积雪未化,到处都是白茫茫一片。 浑身被毛茸茸衣物裹着的安蒂拉,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和上次见面就冒火药味不同,这次她倒是和颜悦色不少。 一来,是因为对徐浪的了解更深了。 二来——还是因为钱。 一个能不断加薪的大老板,确实是讨人喜欢的大善人。 “现在好多苍蝇围着你女朋友转,我可是费了好大劲才帮你赶走。”安蒂拉老气横秋地伸出手,一副数钱的样子,“你打算怎么谢我?” 徐浪哭笑不得地看着她,似笑非笑:“你不觉得你这样很像站街的女人吗?一边跟客人要钱,一边说自己技术多娴熟。” “下流!”安蒂拉羞红了脸,骂了一句,手也下意识放下来,“这么说,你是打算让一大群苍蝇围着你女朋友转了?就不怕她被抢走?” “不怕。”徐浪很肯定地点头。 “真不怕?”安蒂拉撇撇嘴,“你可别逞强,到时候有你哭的。” “我怎么会怕?”徐浪无辜地耸肩,“你们学校有几个人能比得上我?我现在的身价,证明了我的能力。当然,你可以说爱情讲感觉——可我和我女朋友都两情相悦了,她要是还被别人抢走,要么是她目光短浅,要么就是我技不如人。”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有句话说得好——爱她,就要懂得放手。如果那个男人真能给她我给不了的幸福,我只能由衷祝福他们。” 安蒂拉被他说得语塞。 吱吱唔唔半天,愣是找不出一个能和他比较的人。 最后只好撇嘴道: “知道你嘴巴厉害,跟国会那些只会鼓吹的议员一样,光说不练,眼高手低。我可是吃技术饭的,不跟你这种耍嘴皮子的一般见识。” 说完,她挺了挺高耸的胸,在前面带路。 一路上白雪皑皑。 有几个抗寒能力极强的学生,居然坐在椅子上迎着纷飞的大雪看书。 徐浪想起“悬梁刺股”这个词,对这些人的学习劲头又多了几分理性认知。 吱—— “陈,看看谁来了?” 听到安蒂拉的呼喊,陈美悦放下书本,摘下眼镜。 推开门,看见满脸微笑的徐浪时,她先是一愣,随即整个人像被定住一样——下一秒,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冲进他怀里。 可余光瞥见安蒂拉那跃跃欲试的八卦表情,还有莱娜眼中暧昧的神色,她硬生生抑制住冲动,只是红着脸,轻声问: “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来看你的。”徐浪可不管那么多,直接把她拥进怀里,不理会她的挣扎,“本来圣诞节就该来的,可在温哥华出了意外,耽误了几天。” “出什么事了?”陈美悦立刻紧张起来。 能让徐浪耽搁半个月的事,显然不简单。 徐浪没隐瞒,把温哥华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听到华玲茳中枪时,陈美悦满脸担忧;好在徐浪提前说她已经出院回国,她才没有中途打断。 “你确定......”陈美悦皱着眉,一副深思熟虑的样子,“华奶奶中枪的地方,那些新细胞里已经没有癌成分了?” “我确定。” 徐浪点点头。 嘴角,不易察觉地卷起一层笑意。 他俯下头,轻轻吻住了陈美悦微颤的唇。 第937章 赤裸裸的陷害 对于徐浪的缠吻,陈美悦没有挣扎,软软地靠进他怀里。 分别的日子不算太长,可两个多月的苦苦等待,那份寂寞谁人能懂? 但她从不后悔。 初来乍到的那股新鲜感早已淡去,剩下的只是日复一日恪尽职守地学习、复习。 她的眼光放得更远——她期待着毕业那天,期待着回国那天。 到那时,她和徐浪将再也不会分离。 感觉到徐浪的手在腰臀间渐渐不老实起来,陈美悦起初默许着。 可发觉他越来越过分,甚至试图探入衣内时,她不得不轻轻推开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物。 “再等等,好不好?”她轻声说。 “好。” 徐浪没有失望,也没有郁闷,很随意地应承下来。 陈美悦红了脸。 她反倒开始担心他会不会失落——反正迟早都是他的人。 于是她主动把他按倒在床上,羞声道:“你可以......搂着我。” 看着她害羞的模样,徐浪心里一动。 他兴奋地揽住她的细腰,大手攀上那丰满的翘臀。 他知道,这是陈美悦默许的尺度——既能让他占些便宜,又不至于让她因为原则问题难做。 这已经是朝前迈了一大步。 徐浪心里感动。 正因为陈美悦喜欢他,才会容许他这种程度的亲昵。 感受着那惊人的弹性,他情不自禁,轻轻拍了一下。 啪。 陈美悦身子一颤,嗔怪地白了他一眼。 徐浪一副免疫的样子,笑得有些猥琐:“失手,绝对是失手。” “信你才怪!” 陈美悦探出手,在他腰间轻轻拧了一下。 力道不重,徐浪却装出副呲牙咧嘴的样子,逗得她咯咯直笑。 “对了。” 笑过之后,陈美悦正色道。 “你说华奶奶中枪的那个位置,癌细胞......还有可能复发吗?” 两人缠绵得有些乏了。 陈美悦能感觉到他身下的反应,很理智地撑起身子,坐到一旁,防止继续刺激到他。 徐浪瞥了眼自己支起的小帐篷,又故意狠狠扫了眼陈美悦饱满的胸,不理会她的窘态,笑道: “依我看,复发的可能性不大。这是个突破口,应该和刘医生好好商议一下。” “这件事,钟书记和华奶奶知道吗?” 陈美悦在他灼热的目光下害羞地低下头,手指绕着衣角。 “没敢说。”徐浪收起玩笑的神色,“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没把握之前,我不想说出来。我相信你也不希望这么快让他们知道。” “嗯。” 陈美悦点点头。 “正如你说的,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我和钟书记、华奶奶相处不长,但清楚他们的为人。钟书记一直想治好华奶奶,那份执着很让人感动。” “如果让他知道有可能痊愈,他一定会很高兴。可万一将来出现变故......我怕他受不了。” “我也是顾虑这个,才一直没开口。” 徐浪一把将她拉回怀里,在她受惊的目光下笑道。 “怎么,作为东道主,不觉得该请我吃顿饭吗?” “坏蛋!” 陈美悦轻轻捶了捶他胸口。 “以前怎么没瞧出你这么不老实?要是早看清你另一面,我肯定......” “肯定什么?” 见她说不出话,徐浪似笑非笑地追问。 回应他的,是毫无杀伤力的白眼。 他哈哈大笑,在她脸上狠狠亲了一口,这才起身。 两人相依相偎,漫步在校园里。 东方和西方的文化风俗不一样。 在东方,恋人漫步校园是件异常浪漫的事;可在美利坚,这种气氛要淡得多。 这里的学生更喜欢搞派对、鬼混。 陈美悦从不去那些活动。 尽管收到的邀请数不胜数,她依然死死牢记着来麻省理工念书的原则。 平日里的足不出户,让她快成了边缘人。 安蒂拉和莱娜就没这顾虑。 她们是地地道道的美利坚人,虽然从事的行业危险,但对聚在一起疯狂的气氛欲罢不能。 好在收了钱也心中有数——一人出去疯,另一个必然留守。 漫天飞雪中,两人没有往餐厅走。 尽管温度很低,但他们都很享受这种感觉。 彼此感受着对方的体温,只要有一份让人心动的温暖在,严寒也算不得什么。 风雪中的缠吻,羡煞不少路过的女生。 如此罗曼蒂克的场面并不多见。 陈美悦鼻子有些发红,像是冻着了。 徐浪心疼地吻了吻她的鼻尖,呵着热气,用手轻轻抚摸。 这情人间的暧昧,又引来不少目光。 终于,两人都有些饿了,走进一家校外餐馆。 据说这是一名华人开办的正宗中餐厅。 装修有些陈旧,但室内很干净,也很安静。 服务生都是华人,看起来也是麻省理工的学生,出来兼职的。 店里人不多。 徐浪和陈美悦刚坐下,就有人偷偷对他们指指点点。 “看到没?那小子不是安蒂拉的男朋友吗?怎么跟安蒂拉的舍友搞一起了?” “嘘!别乱说。现在高沃姆和维斯教授还在牢里待着呢。据说高沃姆的父亲托了好多关系,警方硬是不放人,还把他们当恐怖分子。要不是请了几个议员说情,这会儿都送到关塔那摩了。” “嘿嘿,送到关塔那摩的男人,好像每天都要吃鸡蛋,还有香肠——都是加料的。” “嘿嘿,明白就好,明白就好。好像还有牛奶喝,热乎乎最新鲜的。” 那人刚笑完,似乎察觉到徐浪的目光往这边扫,顿时警惕起来,忙摆手: “住嘴别说了!不想吃鸡蛋香肠喝牛奶,就闭上你的嘴!” 类似的议论不绝于耳。 徐浪听得不是滋味。 他听觉敏锐,很清楚一进门就被这群人惦记上了。 没想到两个多月过去,他的“名气”还这么高,被人一眼认出来。 陈美悦看出他的疑惑,掩着嘴笑道: “你还不知道吧?现在咱们学校还流传着你的神话呢。人家就骂了你几句,差点就被送到关塔那摩——你够狠的呀。” “这能怪我?” 徐浪无辜地耸肩。 “我压根什么都不知道。不过那两个家伙都不是好东西。要不是我狠一点,恐怕被送进去的就是我了——到时候你可不得心疼死?” “瞎说。”陈美悦轻笑,随即有些担心地问,“关塔那摩监狱......里面是不是很危险?” “哪方面?”徐浪笑眯眯地看着她。 陈美悦白了他一眼:“还不是你惹出来的麻烦。高沃姆的家人,还有维斯教授的妻子,都找过我,希望我跟你说说,饶他们一次。” “你同意了?” “没有。” 陈美悦摇头。 “我只推说跟你不太熟,以前只是邻居。他们觉得既然是邻居,肯定有些分量,倒没敢缠着我,也不敢说威胁的话。不过安蒂拉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她露出担忧之色,声音低下来: “安蒂拉表面上装作没事,可我知道,她私下也遭到那两家人咒骂威胁。有一次,高沃姆的家人甚至掏出枪,说是要跟她拼命。” 徐浪的脸色冷了下来。 “好,很好。” 他冷笑一声。 “原本我还真想就这么算了。看来这些人放出来,还得继续祸害人。逼急了我,把他们全家都送到关塔那摩去!” “你想做什么?” 陈美悦一惊,却不害怕。 以徐浪今时今日的身份,她完全不担心他会吃亏。 只是想起刚认识时他杀人的利索,她竟有些同情起高沃姆和维斯的家人来。 “消除隐患。” 徐浪想也没想,望向窗外,朝某个方向点了点头。 刚点燃烟的埃尔马尔愣住了。 脸上浮现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尽管徐浪一再重申要独自前来,可维迪克不放心,唯恐再出温哥华那样的事,硬是派他偷偷跟着,尽量别让徐浪发现。 谁知道他东躲西藏,躲到死角了,还是被发现了。 埃尔马尔掐灭烟头,穿过马路,走进餐厅。 “上次那两个家伙的家人,不太安分。” 徐浪开门见山,声音很冷。 “他们威胁我的朋友,甚至掏枪试图要挟,想换那两个家伙无罪释放。” 埃尔马尔脸色一变。 他看了眼有些着急的陈美悦——那着急的神色,似乎是想提醒徐浪别会错意,被威胁的是安蒂拉,不是她。 但埃尔马尔没理会这些,他清楚徐浪的意思。 “徐先生请放心。”他郑重道,“您是布鲁克家族最尊贵的客人,我们知道该怎么做。” “听说关塔那摩监狱是个风景不错的地方。”徐浪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什么样的罪犯,才有资格进去度假?” “自然是对国家、对政府形成重大威胁的罪犯。”埃尔马尔也笑了,笑容里透着默契,“还有就是别国派来的间谍。”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 “一般来说,潜伏的间谍大多以家庭为单位群居,以便掩人耳目。这种人最有威胁性,为了不被发现,潜伏周期甚至能达到二十年以上。” “很好。”徐浪笑眯眯地给他倒了杯啤酒,“看来埃尔马尔先生,又要为国家立大功了。” 他眼中,仿佛已经看到高沃姆和维斯在关塔那摩吃香肠、啃鸡蛋、喝牛奶的场景了。 赤裸裸的陷害。 可那又如何? 第938章 只要你帮我这个忙 高沃姆和维斯教授最终会落得什么下场,他们的亲人会不会也跟着倒霉,被押送到关塔那摩监狱里“吃香肠舔鸡蛋喝牛奶”——这些都已经不是徐浪和陈美悦需要关心的问题了。 此刻,两人正甜蜜地依偎在一起。 漫天风雪纷飞的夜晚,陈美悦总觉得徐浪的怀抱异常温暖。 她把这归结为情人眼里出西施,从没想过徐浪的身体或许真有什么特别之处——比如被动天赋【强健身躯】赋予的抗寒能力。 徐浪轻轻捏起她的下巴,忽然吻了下去。 女孩子脸皮薄,在外面这么堂而皇之地接吻,到底有些害羞。 但陈美悦没有挣扎,只是热烈地回应着。 就连徐浪的大手不老实地隔着衣服揉捏她的饱满,她也都“不小心”忽视了。 直到气喘吁吁、满脸通红,她才不得不推开他,大口喘气,想把那股窒息感赶走。 徐浪没有继续侵犯明显已情动的陈美悦。 他有六成把握能在今晚品尝她只为他绽放的全部美丽,但他没有坚持。 他选择尊重她的底线。 两人直到晚上十点多才返回宿舍。 安蒂拉又不知跑哪鬼混去了,宿舍里只有莱娜一人。 徐浪注意到,他们回来时,莱娜脸上的笑容很牵强,明显被心事困扰着。 为了不让陈美悦起疑,徐浪把这事记在心里,没有表现出来。 他在宿舍里陪着陈美悦很久很久,直到她在怀中睡着后,才小心翼翼把她放在床上,替她盖好厚厚的棉被。 悄悄走出房间。 安蒂拉已经回来了。 她和莱娜都没有睡,只是愁眉苦脸地坐在沙发上,谁也不说话。 “怎么了?”徐浪皱眉,“你们好像都有心事?” 安蒂拉瞥了眼莱娜,见她沉浸在愁绪中,刚要开口,却被猛然清醒过来的莱娜捂住嘴。 “不准说!” “到底怎么了?” 徐浪眉头皱得更深了。 “如果不方便说,就当我多管闲事。但你们帮了我这么久,虽然咱们是雇佣关系,可如果你们遇到困难,我又能帮忙的话,肯定会帮。” 莱娜犹豫了一下。 安蒂拉在她手下挣扎,她最终还是松开了手。 安蒂拉可不管那么多,忙不迭道: “你真愿意帮我们?那太好了!事情是这样的——我哥哥现在正被追杀。他跟我们一样,以前都隶属同一个杀手组织。” “我和莱娜姐脱身后就不再过问,可我哥哥接了一单生意,搞砸了。现在组织的高层为了平息顾客的怒火,决定交出我哥的命。” “安蒂拉,算了。” 莱娜露出愁容。 “别给徐先生添麻烦。组织里那些高层都是些什么人,咱们都清楚。万一......” “就为这事?”徐浪打断莱娜的话,看向安蒂拉,“那个顾客什么身份?” “据说也是黑党四家族的人——普林斯潘家族。” 一听是黑党四家族,徐浪就明白为什么那个杀手组织宁愿交出自己人的命,也要换取对方原谅了。 当初莱娜和安蒂拉得知他和布鲁克家族的关系后,态度立马一百八十度转变。 可见对那个杀手组织来说,黑党四家族任何一家,都是撑天的巨人,根本得罪不起。 “你们什么时候得到的消息?安蒂拉,你哥哥现在安全吗?” “其实我们也是刚刚才知道的。” 安蒂拉眼眶泛红。 “是我哥哥打来的电话。他现在躲在深山里的一间小屋里,那屋子只有我们三个知道,以前是我们度假打猎的地方。” 她可怜兮兮地望着徐浪。 如果要说有谁能帮她这个忙,同时她又认识、对方又愿意伸出援手的人,就只剩下徐浪了。 见徐浪皱眉思索,安蒂拉咬了咬嘴唇,低声道: “徐先生,只要你帮我这个忙,救我哥哥出来,我以后......什么都答应你。” “别。” 徐浪摆摆手。 “我愿意帮你,也不需要你回报。但我不能保证成功率,而且我需要想想该怎么开口。” “徐先生,你真愿意帮我?” 安蒂拉眼里迸出惊喜。 就连莱娜也露出动容之色。 “安蒂拉,先别说话,让徐先生想想。” “嗯嗯。” 安蒂拉拼命点头,又忍不住补充。 “徐先生,你一定要快些。那小屋虽然隐蔽,但组织里很多人懂跟踪术,我担心......” “好吧。我现在就给维迪克先生打电话。他应该比我更懂怎么处理这种事。” 看着安蒂拉焦急的模样,徐浪走到电话旁,拨了号码。 接电话的是卢曼。 他告诉徐浪,维迪克不在纽约,在拉斯维加斯。 不过这位深藏不露的管家一口应承下来,会尽快联系维迪克,让他回电。 等待是一种煎熬。 期间没人说话。 尽管已经凌晨一点多,莱娜和安蒂拉却毫无睡意。 出事的毕竟是安蒂拉的亲哥哥,而听口气,莱娜和他关系也不清不楚——到了哪一步,徐浪懒得追究,反正与他无关。 好半晌。 电话铃响了。 第939章 普林斯潘家族 徐浪忙不迭接起,唯恐惊扰到房间里的陈美悦。 “小伙子,大半夜不睡觉,什么事啊?” 电话那头,维迪克连连打着哈欠。 “听说上次得罪你的那两个家伙很不识趣,他们的亲戚继续骚扰你女朋友?放心,这事我一定替你办妥,保管没问题。” “多谢维迪克先生。”徐浪压低声音,“但现在有件更要紧的事,需要您帮忙。不然我也不会这么晚打扰您。” “别这么说。”维迪克的声音认真起来,“以咱们的关系,以你和布鲁克家族的友谊,只要我能帮的,绝不皱眉头。” 听到徐浪语气里的无奈,维迪克瞬间睡意全无,坐直了身子等他接下来的话。 可当徐浪提到“普林斯潘家族”时,电话那头沉默了。 或许徐浪不清楚,布鲁克家族和普林斯潘家族,一直是明争暗斗,斗了几十年。 同属黑党四家族,这两家却是谁看谁都不顺眼。 这股风气延续了三十多年,真要追溯起来,甚至能追到独立战争那会儿。 世仇。 绝对的世仇。 如果是另外两个家族,维迪克很有信心,就算亏了大买卖,最多也就是补偿一下。 可对象是普林斯潘——他一旦开这个口,只会火上浇油,让本就熊熊燃烧的烈火燃得更旺。 徐浪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得知两家的矛盾如此之深后,他清楚,这件事维迪克甚至整个布鲁克家族,可能都帮不上忙。 正愁眉不展打算挂电话时,维迪克忽然轻咦一声。 “我想到个法子。”他若有所思,“虽然麻烦些,但倒有把握解决这事。” “哦?”徐浪惊喜道,“维迪克先生请说。” “布鲁克和普林斯潘一直斗,但艾尔沙文家族,和普林斯潘私底下关系比同盟还亲密。” “打个比方,他们两家的关系,就像我和莱特普汉一样。” 维迪克顿了顿,沉吟道: “如果你开口跟艾尔沙文家族的族长提一提,说不定你朋友的这事,他就能帮你办好。” 艾尔沙文? 徐浪没想到,不到一个小时里,他不仅要和两个黑党家族打交道,现在还要牵扯到第三个。 他也清楚,以他的身份,要和艾尔沙文家族的族长搭上话,还差得远。 当初结识维迪克,是因为对方看重他设计的装潢图纸,加上他陆续给出的惊喜,才拉近了关系。 否则,以他的年龄、身份、社会地位,就算在京华算一线,放到国外也远远不够看——尤其对这些经历过百年沉淀的黑党家族来说,更是沧海一粟。 或许知道他的顾虑,维迪克平静道: “我可以帮你牵线,也能保证艾尔沙文的族长和你通一次电话。但怎么说服他,只能靠你自己。” “这事我不能沾太多,一旦沾上被普林斯潘知道,说不定成了的事也能被搅黄。这世道没有不透风的墙——希望你理解。” “维迪克先生,您已经帮了我很多了。” 徐浪郑重道。 “剩下的我能处理好,您放心。事不宜迟,我那位朋友现在命悬一线,拖不起。” “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徐浪把能说的内容告诉了莱娜和安蒂拉。 结果虽不尽如人意,但两人都相当知足。 没有徐浪帮忙,她们现在只能坐在这里干着急,根本无能为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徐浪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他真担心艾尔沙文家族的族长对他不感冒,懒得帮这个忙。 凌晨三点。 电话铃骤然响起。 徐浪深吸一口气,接起话筒,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道:“喂?” “小伙子,听维迪克那家伙说,你有事找我?” 电话那头的声音苍老而威严,带着一丝慵懒,却让人不敢轻视。 “是的,坎贝尔先生。” 徐浪已经从维迪克那里了解到对方的身份——坎贝尔·艾尔沙文。 黑党四家族里权威中的权威。 他的身份或许和其他三位族长一般无二,但他的年龄,足以超出其他三家一个辈分。 坎贝尔已经八十高龄,再过不久就会把权力移交给年轻一代。 这位老人在黑党四家族中呼声极高,他的面子,其他三家都会给。 徐浪没想到坎贝尔会亲自打电话过来。 他原本以为,顶多是艾尔沙文的三号或四号人物——和维迪克同辈的那种——来和他谈。 “说说吧,什么事?” 坎贝尔打了个哈哈,听起来有些心不在焉。 “如果不是太难解决的大事,我倒是可以帮帮你。普林斯潘家那些人,对我的话还是愿意听的。” 徐浪清楚,对方在听。 他深吸一口气,把从莱娜和安蒂拉那里听到的信息,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第940章 坎贝尔 坎贝尔在电话那头安静地听着,自始至终没有插话。 徐浪也不敢添油加醋。 他摸不准这位老人的脾性,不清楚他是真心想帮忙,还是仅仅看在维迪克和布鲁克家族的面子上,才愿意陪他这个小辈磨磨嘴皮子。 对徐浪来说,坎贝尔或许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如果艾尔沙文家族不愿出手,他就只能走极端——把安蒂拉的哥哥转移到京华。 到了京华的地界上,黑党四家族谁也别想染指。 他有充分的自信能完成对安蒂拉和莱娜的承诺。 尽管这样做可能会让他和普林斯潘家族走上对立面,但他不在乎。 良久。 电话那头传来慢悠悠的声音: “其实这事不难解决。小伙子,想让我帮这个忙,我可以答应你。但我是生意人——我想知道,我能得到什么?” 徐浪并不意外。 “坎贝尔先生,请说出您的条件。” “那我就不客气了。” 坎贝尔的语气里带上一丝狐狸般的笑意。 “听说你和布鲁克家族合作开赌场,装修得别具一格。布鲁克家族很看重你,给了你百分之十的股份。我对这百分之十很感兴趣——不知道小伙子愿不愿意忍痛割爱?” 徐浪嘴角狠狠抽了抽。 他没想到坎贝尔这么狠,一句话就想把他那百分之十的股份占为己有。 老实说,他对这股份并不看重。 他清楚,布鲁克家族能给他,同样也能收回。 这股份不是他想卖就能卖的。 而且听坎贝尔的口气,还打算坐地起价——这让徐浪心里直骂这老狐狸奸诈。 可他瞥了眼莱娜和安蒂拉,见两女都眼巴巴地望着他,眼里满是希冀。 心下一软。 “坎贝尔先生,我可以答应您的要求。但这事我必须和维迪克先生商量。股份是布鲁克家族送给我的,我能不能行使这份权利,还说不准。” 坎贝尔沉默片刻。 “小伙子,我提醒你一句。我的收购价,不会按行情来。你真打算卖给我?” “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徐浪的声音很平静,“钱没了可以再赚,朋友没了,就真的没了。” “很好。” 坎贝尔的语气里带上几分欣赏。 “有你这句话,我相信你是真心想和我做这笔交易。不管最后结果如何,看在你的诚意上,我愿意先替你摆平这事。” “普林斯潘那些小家伙会看在我的面子上,放过你朋友。不过具体的赔偿,还是要好好清算的。” “我知道规矩。谢谢坎贝尔先生。” 电话挂断。 徐浪强忍着嘴角的抽搐,转过身,脸上挤出轻松的笑。 “应该没问题了。相信很快,你们就能见到他了。” “真的?!” 安蒂拉忽然跳起来,一把搂住他的脖子,狠狠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这一瞬间,三个人都愣住了。 安蒂拉像触电般退了回去。 对西方人来说,这种亲吻不算什么,可此刻的气氛实在太暧昧了些。 她扭扭捏捏地不说话,莱娜轻咳一声,笑道:“谢谢你。” “不客气。”徐浪指了指陈美悦的房间,“没别的事,我就先回房了。” 他在莱娜暧昧的目光下推门进去。 没注意到安蒂拉望着他背影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还有淡淡的忧伤。 莱娜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没说出口。 女人的直觉让她看出些苗头,但她不想捅破这层纸。 这一夜,徐浪搂着陈美悦纤细的腰肢,毫无睡意。 他凝视着她恬静的睡颜。 上辈子,他曾无数个夜晚守候着这份悸动,却求而不得。 如今,那份空虚、寂寞、惆怅、忧伤,终于在这一晚得到了释放。 他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爱情。 上辈子太短暂。 这辈子,他发誓绝不再让它变得支离破碎——赌上性命,也在所不惜。 第一缕光线透进房间时,陈美悦的眼皮动了动。 徐浪赶紧装睡。 陈美悦缓缓睁开眼,凝视着他的脸庞,满脸深情。 感觉到他的大手覆盖在自己臀上,她俏脸泛红,嘀咕道:“都睡着了还这么不老实。” 嘴上嗔怪,脸上却没有半点不满。 对她来说,就算徐浪真要了她,她也不会在意。 真正让她迟迟不能突破那层关口的,是心中近乎执拗的道德底线。 她不敢动,怕吵醒他。 也不愿动,舍不得破坏这来之不易的温馨。 不管是抱着他,还是被他抱着,都有种从未体验过的小幸福。 忽然—— 她的脸腾地红了。 ...被什么顶着,眼看就有直抵深处的架势。 她又羞又怕,轻轻挪了挪腿,小声骂道:“坏蛋,你早就醒了?” 徐浪继续装睡。 心里却在骂自己:脑子里装的什么东西?好端端就来了反应。 陈美悦脸上闪过一丝疑惑。 她抓起一小撮长发,轻轻放在徐浪鼻子前摇晃。 “阿嚏——” 徐浪一个喷嚏坐起来,茫然地四下看了看,然后“迷迷糊糊”又要躺下,一把搂住陈美悦,让她翻过身去。 “还早,睡觉。咱们睡觉。” “别装了。”陈美悦又好气又好笑,“我知道你早醒了。” 被徐浪从背后搂住,她更害怕了——那...的部位,正正好抵在了她... 一股强烈的异样感觉袭来。 陈美悦浑身发软,她觉得再这样下去,就算徐浪尊重她,她也可能沉沦下去,做出主动求欢的羞耻事。 徐浪暗爽不已。 陈美娇羞得不敢动了。 “小浪......”她颤抖着哀求,“咱们别闹了,好不好?” 徐浪不客气地探出舌尖,舔了舔她的耳垂。 陈美悦像触电般抽搐了一下。 “悦姐,你一大早挑逗我,把我吵醒——不是想跟我好吗?” 他依然保持着暧昧的姿势,腰腹却没再动,大手还覆在她胸上。 “我没有......我只是发觉你下面......嗯......下面那个......我以为你醒了,所以......” “我下面怎么了?” 徐浪装糊涂。 陈美悦羞得没脸见人,声音越来越小: “就是这个呀.......你现在这个状态......” “哦——”徐浪恍然大悟,“悦姐,你说这个啊?我刚才真睡着了,真的不骗你。” “你还狡辩!你明明......你那地方明明......呀!我不说了!” 她不依地挣了挣,却被徐浪按着肩膀。 吓得她不敢再动。 “悦姐,你上过生理课吧?”徐浪一本正经地说,“男人有个生理现象,叫晨勃。每天早上都会这样。” 陈美悦愣住了。 对呀,怎么没想到? 她学医的,中学生物课上学过——男人黎明时分确实会出现这种现象,生理学上叫晨勃。 她双手捂住脸,又羞又尴尬,不敢说话,也不敢看他。 徐浪乐得保持这个姿势。 不知过了多久。 陈美悦惊讶地发现,徐浪的持久力让她害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算没有一小时,也至少有半小时了。 可他不但没平息,反而比刚才更强烈了。 她越想越慌,身体却不听使唤地背叛了她。 徐浪一脸享受,神色却有些古怪。 他清楚,陈美悦因为这暧昧的气氛和姿态,在他身上完成了一次情动的释放。 他感慨着她的敏感,却没有更进一步。 他抽出手,走下床。 已经占了足够多的便宜,该知足了。 这已经是朝前迈了一大步。 虽然他的问题还没解决,但用【凝神静心】压下去就行。 “悦姐,我先上厕所。肚子有点疼。你换下衣服,待会儿咱们出去吃早餐。” “嗯。” 细若蚊蚋的回答。 陈美悦没有转身,也没有动。 徐浪知道,她八成又羞又恼——羞的是身体背叛了她,恼的是这身体竟然这么不争气。 他哼着小曲关上门。 确定他走了,陈美悦才伸手捂住剧烈跳动的胸口,喃喃自语: “奇怪......怎么会感觉还不错?还挺舒服的?” 第941章 恋人 陈美悦挽着徐浪走出房间时,恰巧看见一个金发男人坐在沙发上,左腿不断抖动,显然正焦急地等待着什么。 安蒂拉和莱娜见徐浪出来,都是眸子一亮。 那金发男人也抬起头,朝他们望过来。 如果没有意外,这个朝他挤出一丝笑意的男人,应该就是安蒂拉的亲哥哥——安道尔。 或许是因为陈美悦在旁,三人都默契地没有提起昨晚的事。 安蒂拉很识趣地站起身,目光只落在陈美悦身上,笑眯眯地说: “他是我亲哥哥,以前跟你提过的。这次路过学校,特地来探望我。” “你好。” 陈美悦礼貌地朝安道尔笑了笑。 徐浪也友善地点点头,然后指着门外笑道: “我们要出去吃早餐,你们要不要一起?” “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了。”莱娜摆摆手,“我们待会儿可能也要出去。” 安道尔始终没有说话,只是目露感激地看着徐浪。 凌晨五点多的时候,他从一个知交好友口中得知,普林斯潘家族愿意饶恕他了。 起初他对这个消息将信将疑——不是怀疑好友,而是担心这是普林斯潘和组织高层设下的圈套,想引他出去。 好友解释说,很可能是他妹妹找到了大人物帮忙。 安道尔思前想后,安蒂拉认识的人里,够得上“大人物”的,除了徐浪,其余都不入流。 他偷偷给莱娜打了电话,从她嘴里得知徐浪仗义出手后,心里再无疑虑,直接赶了过来。 从莱娜口中,他清楚徐浪为了他,很可能被狠狠敲诈了一笔。 这让他心里愧疚——他和徐浪素不相识,安蒂拉和莱娜与徐浪也只是雇佣关系。 徐浪根本没有帮他的义务,更别说做到这个地步。 安道尔是个称职的杀手。 对组织交代的任务,他一向冷血无情。 不管目标是好人还是恶人,在他眼里都只是待宰的交易品。 组织里很多人都叫他“屠夫”,因为他做事从不留余地,没有半点感情因素。 但对亲人,对值得深交的朋友,他清楚什么叫知恩图报。 他想报答徐浪,尽管他知道徐浪未必用得上他。 而且普林斯潘那边虽然嘴上说不追究了,但之后会不会反悔,谁也说不准。 他打算出国避风头前,先和徐浪当面深谈一次。 徐浪和陈美悦离开后,安道尔也不急。 他知道徐浪总会回来。 一夜没睡,他也想休息一下。 从莱娜手里接过毛毯和被子,他躺在沙发上很快睡着了。 “安蒂拉的哥哥好奇怪。”陈美悦脑袋靠着徐浪的肩膀,轻笑道,“他为什么一直看着你?那眼神特别友善。你们是第一次见面吧?” “不知道。”徐浪随口道,“没注意。估计是想给我留个好印象,谋份好工作也说不定。” “我想也是。”陈美悦认真地说,“不过你千万别看在我的面子上就优待他。安蒂拉在麻省理工对我很好,很照顾我,但我不希望因为我的原因,让你难做。” 她抬起头,深深望着徐浪: “我不想成为你的负累,更不想让你觉得我会带来裙带关系的麻烦。” “放心,这些道理我都懂。别胡思乱想。” “我没有胡思乱想。” 陈美悦咬着嘴唇,声音低下来。 “我大舅、大舅妈和表妹是什么德性,我很清楚。他们肯定对你有过很多过分的要求。” “这种事,我和他们生活了这么多年,当然知道。他们一直是我心里的一道坎......以前我不敢和你走得太近,也有他们的原因。我怕因为他们,让你对我有看法。” “傻瓜。”徐浪刮了刮她的鼻子,“你跟他们不一样。我喜欢的是你,不是他们。孰是孰非,我分得清清楚楚。” “你明白就好。”陈美悦深情地望着他,伸手抚摸他的头发,“答应我,以后心里如果有关于我的想法,千万别憋着,一定要告诉我,好不好?” “好。” 徐浪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俯身吻住她的唇。 陈美悦没有挣扎。 四周传来几声惊呼,似乎有人对两人在雪地里的热吻感到惊讶,但更多的是祝福。 在西方人眼里,东方人一向腼腆保守。 难得见到徐浪和陈美悦这样的“另类”,自然要驻足观望。 直到喘不过气,陈美悦才轻轻推开他。 看着徐浪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她本就泛红的脸更红了,几乎要滴出血来。 两人携手走进昨晚那家中餐厅,随便点了些简单的甜点,便四目相对坐了下来。 “今天准备带我去哪玩?”徐浪笑着问。 “这大雪纷飞的,你还想去哪?” 陈美悦露出思索状。 “其实来这里这么久,真的很少出去玩,也没太多精力。可能......我比你还陌生。” “不会吧?”徐浪惊讶道,“在这边待了这么久,你该不会告诉我,连学校外面的街道都不熟悉吧?” “不可以吗?”陈美悦撅起嘴,一脸不乐意。 徐浪看出她八成真如自己猜测的那样,顿时哭笑不得: “乖乖,真是好学生啊。人家出国是体验生活,你倒好,花了这么多钱,就真的闭门造车。” “谁说我闭门造车了?我每天都去上课的好不好?”陈美悦一脸被打败的样子,“我也不敢出去玩......这里太乱了。” 听她这么说,徐浪立刻明白了。 美利坚这边的高校,去派对喝酒,不醉还好,一旦醉了,第二天早上醒来很可能发现身边躺着个赤身裸体的男人。 安蒂拉和莱娜敢出去疯,是因为酒量好。 陈美悦要是也去,失身都不奇怪。 他握住陈美悦的手。 她吓了一跳,随即平静下来,没有抽手,也没有反抗,只是深情地望着他。 “等你毕业回国了,我带你去欧洲到处玩。到时候,只有你,只有我。” 这一瞬间,陈美悦的心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她满脸洋溢着一种叫幸福的表情,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没有说话,没有任何表示。 但徐浪知道,她听到了,也明白了。 对他的话,她有旁人无法体会的认同感。 这无声胜有声的幸福,直到服务生端来甜点时才被打破。 两人一边吃,一边时不时望着对方,满脸幸福洋溢,和那些陷入爱河不能自拔的情侣一模一样。 唰唰唰—— 五六辆车停在餐厅门口。 一大群西装革履的大汉走下来,有黑人,有白人,每个人都一米九以上,魁梧得像铁塔。 徐浪下意识把陈美悦护在身后。 这些人里没有一张熟悉的面孔。 凭直觉和他们盯着自己的目光,徐浪清楚——他们是冲他来的。 他悄悄用第六感感知了一下,发现不远处的埃尔马尔没有立即现身。 这让他稍稍松了口气,至少说明这些人没有敌意。 是谁? 艾尔沙文家族? 这个疑问,在一个黑人大汉走近后说的第一句话里得到了答案。 “徐先生,您好。坎贝尔先生想邀请您共进晚餐。” 果然。 徐浪点点头,平静道: “不介意稍等一下?我想先送我女朋友回去。” 黑人大汉皱了皱眉,目光不经意扫过陈美悦,脸上闪过一丝不情愿。 徐浪轻哼一声,脸色微沉。 那大汉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眼前这位是坎贝尔邀请的贵客,不是可以随便拿捏的小人物。 他之所以敢表露不满,是因为艾尔沙文家族的地位太高了。 在他心里,能被坎贝尔亲自邀请的人,应该第一时间跟他走才对,哪能让坎贝尔久等? 可徐浪这一皱眉,让他暗暗头疼。 他不想招惹徐浪——在艾尔沙文家族里,他算有点地位,但终究只是个下人。 徐浪却是实打实的资本家。 得罪了徐浪,万一他在坎贝尔面前说三道四,他的好日子怕是到头了。 “没事没事。”他连忙摆手,挤出笑脸,“徐先生您先请。不过......最好快一些。” “知道了。” 徐浪没好气地应了一声,拉着满脸困惑的陈美悦转身离开。 “大哥,这小子也太狂了吧?” 等两人走远,几个人迅速围上来,脸色都不好看。 他们中只有那个黑人大汉知道徐浪的身份,其他人只当徐浪是个走了狗屎运被坎贝尔邀请的小人物,却敢端这么大的架子。 在他们眼里,恐怕只有国会那些巨头,才有资格让坎贝尔等待。 黑人大汉脸色也不好看,心里对徐浪颇有微词。 但他没敢表露,只是骂了句“住嘴”,就独自靠在车旁点起烟。 路过的学生都像避瘟神一样绕道走。 这些人一看就不是善茬,没人敢靠近惹祸上身。 “他们是什么人?” 直到进了宿舍,陈美悦才一脸担忧地问。 她很细心,当然看得出那些人来头不小,而且都不太正经。 “没事。” 徐浪轻笑一声,吻了吻她的眉心。 “我和他们老板有些生意往来。你先休息一下,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他转身离去。 第942章 坎贝尔的邀请 坎贝尔的模样,与徐浪想象中的形象大相径庭。 那张脸上写满了吝啬二字——干瘦的脸颊,微眯的老眼,昏花中不失狡诈,隐隐勾勒出一副守财奴的轮廓。 再配上那弱不禁风的体格,给徐浪的第一印象,活脱脱一个现代版的葛朗台。 可这只是外在。 如果没有交谈,或许这就是最直观的第一印象。 但一番话下来,尽管实质性内容不多,徐浪却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触。 他终于明白,艾尔沙文家族的族长能拥有今时今日在黑党四家族乃至整个美利坚的地位,绝无半点侥幸。 这里面有徐浪都看不懂的岁月沉淀。 字字珠玑。 每一句话,都仿佛能看穿事物的本质。 如果说坎贝尔的外在是守财奴式的葛朗台,那他的内在,分明就是参透世间沧桑的智者。 大智若愚。 这是徐浪心里给出的评价。 没有半点夸大。 也正因为如此,他不由暗自留心起来。 坎贝尔主动邀请他,甚至不惜这么早就乘坐私人飞机来到剑桥市,绝不只是为了见见面那么简单。 一想起凌晨答应坎贝尔的请求,徐浪就暗暗头疼。 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跟维迪克开口——那百分之十的股份,他一丁点投资都没有,完全是布鲁克家族的馈赠。 他根本没有决定这份股权去留的资格。 坎贝尔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仿佛能看穿他心里的想法。 但他没有说话,只是眯着眼,看似老眼昏花无精打采,可眸子里偶尔闪过的精光,分明囊括着一种尽在掌握的自信。 如果早知道坎贝尔是这么难缠的人物,徐浪宁可走极端——把安道尔送到京华庇护起来。 他相信到了京华的地界上,没有任何势力敢明着管他要人。 安道尔不是政治犯,只是一名杀手,没有掌握任何对欧美强国有利或有害的情报。 不会有势力为了他,不惜将矛盾升级到国际层面。 至于地下势力?徐浪还真不怕。 一个敢把主意打到伊贺流派头上的家伙,会在乎一个黑社会是不是视他为敌? 他压根没怕过普林斯潘家族。 得罪他们,或许会对他以后进军美利坚市场造成一些变数,但他吃的是白道饭,不是黑道饭。 唯一和黑道沾边的生意,就是布鲁克家族馈赠的赌场股份。 可如果普林斯潘想针对这点,那就等于和布鲁克家族开战。 除非他们疯了,否则断然不会这么做——即便两家敌意甚浓。 “小伙子。”坎贝尔脸上挤出一丝笑,“不知道我提的那件事,有结果了吗?” 徐浪面色一苦,尴尬道: “坎贝尔先生,关于怎么跟维迪克先生开口,我暂时还没想好。不过您放心,我会尽快给您答复。” 坎贝尔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他笑眯眯地摆摆手: “没事没事,我也只是顺口一问。其实维迪克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们聊了很久——不然也不会过了两个小时才给你回电话。” 徐浪做出一副倾听的样子。 他知道,接下来的话才是重点。 他原本也很纳闷,坎贝尔为什么这么急着跑过来。 如果说只是为了那百分之十的股份,大可不必如此兴师动众。 既然他这么急不可耐地赶来,还仅仅是为了见自己——徐浪自问何德何能,心里早有许多猜测。 现在,答案快揭晓了。 坎贝尔这句话分明在说,他真正感兴趣的,是昨晚和维迪克聊的那两个小时的话题。 会是什么呢? 徐浪暗暗集中注意力。 能让坎贝尔如此劳师动众,甚至只合眼三五个小时就非要赶来剑桥市,一定另藏玄机。 “首先,我要告诉你——”坎贝尔似笑非笑地望着他,“我在拉斯维加斯,也有一间赌场。” 徐浪心里咯噔一下。 “看了布鲁克家的那些设计稿,又听了维迪克那家伙在电话里炫耀,”坎贝尔缓缓道,“我心里也萌生了一点想法。” 徐浪已经猜到了。 脸色不由古怪起来。 坎贝尔说的是“首先”——那也就是说,类似的要求,很可能不止一个两个。 他差点没忍住骂娘的冲动。 你丫想弄走我那百分之十的股份也就罢了,还想让我白干活倒贴钱做别的?这算盘打得真溜! 可他没敢把心里的郁闷表现出来,只是装出一副无事人的样子,专心致志地听着。 “我也想重新设计一下旗下的赌场。”坎贝尔顿了顿,“不然有钱人全被维迪克那家伙拐跑了,我那些赌场以后只有穷人出入——这可不好。” 他竖起一根手指:“这是第一条。” 没给徐浪说话的机会,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条,我听说你对那个什么网络行业很有见地。维迪克那家伙藏着掖着,我都听糊涂了也没理出头绪。” “但我很好奇——It行业确实吸金。那个开发系统软件的公司的老板,还跟我一起吃过饭。” “啧啧,真没想到,当年一个腼腆辍学的小家伙,如今资产这么恐怖。” 他深深看了徐浪一眼,一字一顿: “我很感兴趣,可我又不懂。但我非常想懂,甚至想分一杯羹——你说,怎么办?” 徐浪满心苦笑。 他没想到维迪克把这些都交代出去了。 但他也清楚,维迪克这么做,一定有他还不了解的原因。 他不相信维迪克会傻到明知会勾引坎贝尔,还无所顾忌地说出来。 见坎贝尔似乎还有话没说完,只是静静看着他,徐浪笑道: “坎贝尔先生,您不妨把话都说完。我慢慢讲给您听。” “小伙子,我只说了两点。” 坎贝尔没有回答,只是反问。 “你没生气吧?会不会觉得我或者艾尔沙文家做事太霸道?” 第943章 为之动容的馈赠! “情绪是有一点。” 徐浪老老实实地承认。 “刚开始我就在想,付了百分之十的股份,还要无条件做这么多事——亏本亏到姥姥家了。” “这压根不是公平交易,是坐地起价、待价而沽的敲诈。” “然后呢?”坎贝尔没有生气,也没有反感,反而露出微笑。 “可您忽然提到网络行业的事。” 徐浪顿了顿。 “以我对维迪克先生的了解,他是有好处不一定愿意和别人分享的性格——当然,这话请坎贝尔先生别说出去,我不是故意说维迪克先生坏话,只是实话实说。” 他苦笑了一下: “所以我认为,维迪克先生既然跟您说了这事,八成有我不知道的原因。” “结合您和他通了两个小时电话——如果单纯是为了解决一起纠纷,断然不可能。” “或许,是维迪克先生说了一些事,而您也极为感兴趣。同时,这些事都与我有关。” “何以见得?” 坎贝尔高深莫测地望着他。 “就凭您跟我通完电话后,就不眠不休立刻乘坐私人飞机到剑桥市。”徐浪迎上他的目光,“这足以说明您的迫切。” “聪明!” 坎贝尔忽然哈哈大笑。 那笑声回荡在房间里,让不远处的大汉们无不悚然动容。 他们中很多人暗暗庆幸,来的时候没和徐浪闹不愉快。 多少年了? 他们都快忘了。 这么多年来,坎贝尔除了那一如既往的刻薄残忍,即便韬光养晦,也从不在人前展露出哪怕一丝笑容。 可是今天,他竟在徐浪面前毫无掩饰地表达心里的欢畅。 这让他们异常不解。 同时,望向徐浪的目光里,也多了毫不掩饰的惊奇。 “小伙子,维迪克那家伙很少夸人,对你却毫不吝啬赞誉之词。” 坎贝尔收敛笑意,若有所思地挥了挥手。 “起初我只当他疯了,才这么不遗余力。现在——我得纠正一下我的看法。” 不远处,一名身材火爆的高挑女郎点点头,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叠厚厚的文件,款款走来,放在桌上。 “一点小小的见面礼。”坎贝尔说得极为轻松,“喜欢的话,就签字吧。” 徐浪捧起文件翻了几页,手却渐渐僵住了。 这里面有一份房产转让合同,还有三份股权转让协议。 价值绝对超过一个亿的美金! “小小的见面礼”?无偿赠送? 徐浪不敢往下想了。 他谨慎小心地把文件放回桌上,试探道:“坎贝尔先生,您这是......” “怎么?嫌少?”坎贝尔耸了耸眉梢。 不等徐浪吓得手忙脚乱地摆手,他就自顾自地说下去: “我就知道你小子肯定看不上这点见面礼。唉,又要割肉了。幸亏来之前备了一手,不然这次还真是丢脸丢大了——被人以为艾尔沙文家族的人都是吝啬鬼。” 徐浪瞪目结舌。 只见那名高挑的貌美女郎款款走到他面前,半跪下来。 一只手举着一串钥匙和一叠海报,另一只手——攀上了他的裤裆。 徐浪整个人僵住了。 “这串钥匙是纽约一套别墅的。” 坎贝尔的语气轻描淡写,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海报上有全景图。天然海景别墅,占地约八十亩。里面你能想到的都有,不能想到的,应该也有。”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女郎身上。 “至于她,从今往后就是你圈养的金丝猫。艾尔沙文家族精挑细选的商品——伺候男人的本事,绝对能让你欲罢不能。” 徐浪的脑子嗡嗡作响。 “当然,除了在床上知道怎么取悦男人,她还拥有三所大学不同专业的博士学位,精通二十四门外语和十八个部落的语言。” “同时,她还精通各种交通工具——除了航空母舰和火箭,包括最新式的核潜艇、高航战舰等等,都难不住她。” 坎贝尔的声音不紧不慢,像在介绍一件普通的商品。 “她对计算机也极为精湛。曾独立入侵国防部系统,篡改了一大堆数据,导致国防部和多处军事基地陷入瘫痪。为此,国防部不少人还大发雷霆。” 徐浪已经陷入震惊的麻木。 坎贝尔深深看了那高挑女人一眼,眼中首次流露出不舍。 “她很干净,这点你放心。”他顿了顿,“对了,她叫谢莉尔——是我的养女。” 轰—— 徐浪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原本他只当坎贝尔是疯了。 可现在,他忽然发现——坎贝尔不是吝啬鬼,也不是坐地起价的混账,而是一个真正的枭雄人物! 尽管他不清楚坎贝尔到底想和他达成什么样的交易,但他知道,这份见面礼,达到了何种恐怖的惊人程度! 价值连城。 足以让任何人悚然动容。 气度。 确实是气度。 徐浪望着眼前这个干瘦的老人,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那叫佩服。 真正的佩服。 第944章 谢莉尔(一) 对于眼前这个女人,徐浪承认,只要是个正常男人,都会生出“一夕之欢”的念头。 谢莉尔的面容姣好,身材高挑火辣。 如果能骑在这样的女人身上驰骋,让她在身下婉转承欢、甚至主动求欢——那种淋漓酣畅,绝对能让男人的自尊心得到无限满足。 这是另一种概念的祸国殃民。 或许第一眼看去,她并不像那种能让男人蠢蠢欲动的尤物。 但食髓知味的徐浪很清楚,一旦谢莉尔卸下这身看似臃肿的职业装,换上性感的情趣内衣——她将会成为男人的魔障。 可此刻,她的一只手攀在他的裤裆上,眼中却冷静得可怕。 没有情动,没有诱惑,也没有厌恶。 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徐浪明白,被当作商品交易的谢莉尔,没有决定自己终身幸福的权力。 她不会真心实意投入,只会浑浑噩噩地闭着眼,任由男人鞭挞,却不会发出哪怕一声享受欢愉的呓语。 他本想拒绝这份馈赠。 不管谢莉尔多出众,在他眼里都是一颗随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 这种不稳定因子,更像是坎贝尔故意安插在他身边的一双眼睛。 在没有搞清楚那位艾尔沙文族长的真正意图之前,他不想冒险。 可是—— 谢莉尔出众的个人能力,尤其是计算机方面令人惊艳的才华,让他欲罢不能。 同时他也清楚,这个女人明着是一件馈赠的礼物,是一种交易的筹码,但更是保证他与坎贝尔长期保持亲密关系的桥梁。 他有自信树立普林斯潘这样的敌人,却没自信得罪艾尔沙文。 两者虽同属黑党四家族,但其他三家都要逊色艾尔沙文一筹。 如果今天拒绝这份馈赠,坎贝尔会用什么态度看他? 徐浪无法揣度。 一番思虑后,他微笑着点头。 “非常感谢坎贝尔先生这份让我震惊的见面礼。也希望日后能跟艾尔沙文家族进行亲密无间的合作。” 话一出口,攀在他裤裆上的那只手轻轻颤抖了一下。 “哈哈!” 坎贝尔再次哈哈大笑。 “小伙子,维迪克那家伙一辈子没看错人,这次眼光也是奇准。你果然是个讨人喜欢的家伙。” “来,干杯!” 不远处那些大汉早已被坎贝尔今天反常的态度弄得麻木,对他的肆意大笑见怪不怪。 只是偶尔流露出一丝后怕,庆幸先前没有得罪徐浪。 否则,坎贝尔私底下的手段有多血腥残忍——外人只当他这些年沉寂是韬光养晦,或者迟暮老矣。 可他们这些艾尔沙文核心成员,却一清二楚。 要说艾尔沙文最可怕的存在,就是眼前这个正和徐浪有说有笑的老人。 坎贝尔的野心很大。 徐浪一直在计算着得失——他不同于维迪克,竟然看中了京华那片市场。 用坎贝尔的话说:十几亿人口的大国,就算是发展中国家,经济实力或许不能和美利坚相提并论,但胜在人口众多。 好比一家大超市,采取薄利多销的策略,绝对能开启一片巨大的天空。 坎贝尔花了不到一小时,把徐浪的情报搜集了一遍。 虽然都是明面上的东西,但已足够引起他的重视。 所以他临时决定,把随行的谢莉尔也一并当作见面礼。 他不指望控制徐浪,但把谢莉尔放在他身边,同样能起到抑制作用。 他是理性大于感性的资本家,脑子里除了钱和家族,什么都可以舍弃。 正是这份作风,博得了黑党四家族乃至整个黑党的钦佩。 在黑党中,坎贝尔是一台极为恐怖的吸金机器。 他的每一个决定,都经过无数次推敲,得出最佳结果。 在徐浪身上,他看到了巨大的市场前景。 徐浪在京华拥有令人羡慕嫉妒恨的社会号召力和影响力,只要运营得当,做任何买卖都将无往不利。 徐浪以往没想过的产业,在坎贝尔的提醒下一瞬间茅塞顿开。 对这位老人的商业才华,用“惊艳”来形容都是羞辱。 资本家的思维难以捉摸,他们看中的永远只是利益,没有任何感情纽带。 而坎贝尔那股浑然天成的大气,以及辽阔的大局观,让徐浪受用极大。 期间,徐浪提到燕京党和天海党的事,隐晦点出这可能会影响合作进度。 坎贝尔一点都不介意。 相反,他给了徐浪种种可以轻易化解的后招。 徐浪不得不佩服——姜还是老的辣。 尤其是玩阴损的伎俩,层出不穷,要多损有多损。 当徐浪试探性地问,有没有办法给燕京党来记下马威时,这个驰骋美利坚地下社会几十年的老人,给了他一个大胆甚至疯狂的建议。 徐浪冷汗直流。 思虑良久后,他阴恻恻地笑了笑,点点头,暗暗记在心上。 谢莉尔一直没有说话。 眸子里却难得出现了一些神彩。 她没想到,徐浪在商业上的能力也颇有建树。 和狡猾到极点的坎贝尔比,他确实嫩了很多。 但这“嫩”是相对于坎贝尔而言。 对其他人来说,徐浪已足够让人惊艳——毕竟他还不到二十岁。 谢莉尔相信,再给他十年,他或许就能拥有和坎贝尔相提并论的资格。 这个想法,让她心里的抵触淡了少许。 但这点星星点点的好感,还不足以让她甘心委身。 可现实的残酷又让她不得不屈从——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养父的手段。 她无法抗拒,也没资格挣脱束缚着她的那道网。 所以自始至终,她都没有说话。 第945章 谢莉尔(二) 分别时,谢莉尔没有再跟着坎贝尔,而是一直跟在徐浪身后。 上了车,徐浪才皱了皱眉,凝视着她。 “我知道你不是真心想侍候我。我也不会勉强你。原本我可以拒绝——我的国家有句话,叫强扭的瓜不甜。” “但如果我拒绝了,就不能获得坎贝尔先生的信任。你是我和他保持亲密关系的桥梁,没有你,他不会信任我。” 他顿了顿,不理会谢莉尔略显错愣的神色。 “而且,我需要你的能力,尤其是计算机方面的才华。” “我承认我有私心。但我可以给你一个承诺——你只要帮我三年,尽心尽责。” “三年后,就算没有你,坎贝尔先生也会相信我。到时候,你是走是留,我不会有任何意见。” “你这话是真话?” 谢莉尔脸色如常,但眸子里一闪而过的惊喜没有逃过徐浪的眼睛。 他肯定地点头: “没错。但我警告你,希望这三年里你别玩花样。” “我不清楚坎贝尔先生跟你说了什么,但我希望你明白,有些话可以说,有些话不可以说。听明白没有?” 谢莉尔第一次用正视的目光看着他。 良久,她点头: “好。我知道该怎么做。很感谢你的包容。我会尽力帮你——毕竟,这也是帮我自己。” 她转过头,望向窗外,脸色出奇的平静。 “我很小的时候,大概两岁吧,就被接到艾尔沙文家族里。接受了各种各样的噩梦训练,吃不饱,睡不好。” “五岁时,我已经掌握了六门外语。虽然词汇量不大,但它们就像我的母语一样。这为我以后学习各种语言,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她话锋一转,声音变得飘忽。 “我被叫做天才。可是越长大,我越彷徨无助。” “当我渐渐明白,我肩负的使命和责任,仅仅是为了拴住艾尔沙文家族的盟友时,我就知道,我这辈子可能都不会拥有真正的自由。” “我甚至想过,如果有一天,被一个老头子骑在身上肆意侮辱,我却要装出一副很享受的样子——光是想想,我就觉得恶心。” 徐浪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谢莉尔转过头,凝视着他。 “所以当我得知养父把我送给你的时候,我竟然松了一口气。” “最起码,你很年轻,还有东方式的魅力。不可否认,就算和你上床,也好过和那些老男人。但说实话,我心里同时也对你相当厌恶。” 她顿了顿。 “但你刚才那些话,倒是让我悄悄改变了一些看法。我是个很现实的女人,可也不缺乏幻想。” “我知道你对我有兴趣——你看我的目光,和其他男人一样,有赤裸裸的占有欲。” “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如果这三年里,你能征服我,我会心甘情愿做你的女人。” “哦?”徐浪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就这么有自信,自信我三年内能征服你?”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别否认。如果你不是有这份自信,断然不会多此一举说这句话。” “你的高傲,绝不会让我觉得还能有机可乘——因为你在身上,嗅到了一股威胁。” “没错,我承认。” 谢莉尔没有任何否认。 “你确实很吸引女人。但并不是所有女人都会莫名其妙喜欢上你。” “我始终是养父送给你的礼物,是拴住你和他之间的一根绳索。” “我知道我的命运——如果我想清清白白离开,根本不可能。否则我会遭受的折磨,比和你上床还要凄惨。” 她的声音渐渐平静下来。 “我只是想把那个夜晚,留在我心甘情愿的那一天。或者,留给你愿意让我离开的那个晚上。” 徐浪沉默了。 他不清楚如果坚持不碰谢莉尔,这个女人会遭受怎样的噩梦。 但有好处不占,那是王八蛋。 放着这样一个祸国殃民的女人不动心,除非他傻了。 这只是一场交易。 一场你情我愿的交易。 他不是善人,没道理为了顾虑别人的想法,舍弃近在咫尺的好处。 这是很公平的交易,而且是谢莉尔主动提出的。 不说以后会不会有变化,至少目前,他还找不出任何回绝的理由。 因为他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这就够了。 第946章 我可以给你指条路 徐浪没有让谢莉尔跟着一起回麻省理工。 作为一个精明到极点的女人,她对徐浪的风流韵事自然了解颇深。 从明面上搜集到的信息来看,和徐浪关系不清不楚的红颜知己,可谓遍布大江南北。 谢莉尔当然清楚,他在麻省理工有一个关系不浅的女性朋友,还和那个来自杀手组织的安蒂拉,同样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当初看到这些信息时,谢莉尔私下骂了句“下流胚子”。 她厌恶男人三心二意。 可讽刺的是,正是徐浪这份风流不羁,才让坎贝尔下定决心把她当作礼物送出去——这也是她厌恶徐浪的最大原因。 当然,她也清楚,就算徐浪是那种专心致志的男人,她依然很难逃脱被交易的命运。 只是被送给他的概率,或许会小那么一点点。 不过,经过先前那番对话,她对徐浪的态度倒是改观了不少。 最起码,在她心里,他不是那种见女人就想着爬肚皮的色胚。 返回麻省理工时,已是下午三点多。 陈美悦、安蒂拉、莱娜和安道尔正围坐在客厅的炉子旁烤火。 袭人的低温让他们默契地选择留在宿舍里。 陈美悦不打算外出,正和他们分享着对徐浪的一些了解。 推开门,见四人都望过来,徐浪笑道:“都在啊?” “嗯,等你呢。” 陈美悦忙站起身。其实之前她一直很担心——那些大汉看起来都不是善茬。 “我能有什么事?” 徐浪一阵莞尔。 “肚子有点饿了。跟他们吃饭只吃了一点点,全是喝酒。你能不能下楼帮我买几个面包什么的?” “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不注意身体。” 陈美悦白了他一眼,从衣架上取下外套,朝他挥挥手,出了门。 徐浪肚子并不饿。 他只是想支开她。 等确定陈美悦走远,他才转过身,看向满脸激动的安道尔。 “什么话都别说了。” 他摆摆手。 “五百万美金的赔偿。这个数目不小。你这次明显是被人坑了——出卖你的人,应该是你组织内部的家伙。” “五百万?” “五百万?” 安蒂拉和莱娜悚然色变。 安道尔倒不奇怪,阴沉着脸: “我就知道是内部那些畜生故意陷害我。原本我还以为要赔一千万以上......看来你确实帮了我很多。” 忽然,他脸色惨变,无奈道: “可我去哪儿筹五百万这么多?如果我不给钱,普林斯潘肯定会再想办法对付我,甚至可能用安蒂拉的命要挟。” “我想过逃跑,带着她们一起逃——这样才没有后顾之忧。” “何必呢?”徐浪平静地看着他,“你一个人走就行了。安蒂拉和莱娜,还需要继续留下来。” 不理会安道尔错愣的神色,他继续说: “五百万赔偿金,我先替你垫上。就当是我借给你的。等你赚了钱,再还我。” “五百万美金......”安道尔脸上浮起羞愧,“我不知道这辈子能不能赚够。” 徐浪帮他缓和了组织和普林斯潘的怒火,替他争取了时间,这已经让他感激涕零。 为此,徐浪还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安道尔清楚,那个忙的价值绝不止几百万上千万。 他和徐浪非亲非故,怎么好意思再让对方垫五百万? “其实,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给你指条路。”徐浪看着他,“兴许几年后,你不仅能筹到五百万还我,还能赚几百万过好日子。” 安道尔眸子一亮。 一个世界级的富豪说出这种话,自然有极大的可信度。 他炯炯有神地盯着徐浪: “徐先生,非常感谢您的帮助。只要日后我赚了钱,一定还给您——连本带利。” “先别急着答应。” 徐浪摆摆手。 “容易赚钱的路子,往往伴随着极大的风险。你是一名杀手,这一点我很清楚。” “我也知道你对于风险已经有了足够的认识,所以不需要我用太多言辞去解释、去分析。”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而笃定。 “时间不多,我长话短说。你首先要做的,是物色一批信得过的人。” “每个人的身手都要严格把关,人数不需要多,七八个就足够了。” “我一直相信,真正有实力的团队,七八个人,能挑翻美利坚陆战队的精锐部队。” 安道尔脸色微变,有些错愣:“徐先生,莫非您想......” “别瞎想。”徐浪打断他,“我只是打个比方,不会真让你跑去和美利坚军方对着干。我还没疯。” 他摆摆手,打消安道尔的疑虑。 “等凑齐人数后,我会另作安排。让你们先集中训练三个月。到时候我也会安排一个高手培训你们。” “三个月后,只要你们这些人没死、能熬过去——那就是你们真正开始赚钱的时候了。” “我也要报名!” 安蒂拉忽然举起手。 第947章 我为什么就没有当总统的爹? “不行!” “不行!” “安蒂拉,别闹!” 出奇的,徐浪、安道尔、莱娜同时出声制止。 安蒂拉愣住了。 她有些委屈,想问为什么。 可看着三人坚定不移、毫无商量余地的神色,她立马萎了,气呼呼跑回房间。 “我回房安慰她一下。这丫头就喜欢胡闹。” 莱娜尴尬地站起身,朝房间走去。 明着像是要安慰安蒂拉,实则是为了避嫌——她清楚徐浪和安道尔要商量的事,很多不能当着她面说。 徐浪注意到,安道尔望向莱娜背影的目光里,有着一股深情。 但那深情与男女情愫无关,而是一种很纯的、哥哥看妹妹的眼神——和看着安蒂拉时一模一样。 又是一出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徐浪暗暗摇头。 等莱娜进门后,才平静道: “我希望那三个月里,你和你找来的人,都能平平安安熬过去。” “那些堪称死亡的训练,连美利坚军方的精英都吃不消。所以你可以多选一些人——万一出现伤亡,还有候补。” “不需要。” 安道尔摇摇头,神色坚定。 “我选的人,一定是精挑细选过的。如果连我都吃不消,这碗饭我也没资格吃。死了也不可惜——反正我本该是个死人。但如果我能熬过去,我相信我选的那些人,同样可以。” 他站起身,朝徐浪深深鞠了一躬。 “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去找这些人。他们有的在美利坚,也有的在其他国家。都是我从事杀手职业时结交的过命朋友。徐先生,我想知道,该怎么联系您?” “等人凑齐了,就到京华来找我。”徐浪取出一张名片递过去。 安道尔应了一声,打开门正要离开,忽然停住脚步。 “徐先生,希望能照顾我妹妹安蒂拉。她如果做出过分的事,还请您原谅她不懂事。” “我会的。”徐浪点点头,“其实安蒂拉是个很懂事的女孩子。” 门关上。 倒是有那么点“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味道。 徐浪颇为感慨地坐回沙发上。 陈美悦回来时,见他一个人坐在那儿,不由疑惑地四下打量。 “他们呢?人都跑哪儿去了?” “男的走了。那两个女的回房了。” 徐浪随手翻了翻她放在身边的袋子,惊讶道。 “哇,买这么多零食?我一个人哪吃得完?” “你当我把你当猪喂了?”陈美悦哭笑不得地翻了个白眼,“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我见人多,就多买了些。原本打算一边坐着吃一边聊天,没想到回来就大变样了。” “谁说的?” 徐浪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 “这不还有你陪着我吗?” 话音落下,他吻了下去。 热情的回应让徐浪不得不感慨陈美悦舌头的精妙。 一想到日后能让她用这舌头服侍自己,他下腹腾地窜起一股火。 正要探手攀上她的胸—— “咳咳。” 一声轻咳传来。 两人闪电般分开。 确切地说,是陈美悦惊醒过来后不断拍打他,硬生生把他推开了。 徐浪轻轻品尝着残留在嘴里的香津,似笑非笑地看着满脸羞红、几乎把脑袋埋到膝盖里的陈美悦,这才转头望向不远处的莱娜和安蒂拉。 “出来了?他走了。”他指了指桌上的零食,“你们来得正好。这儿有很多吃的,都来尝尝吧。” 莱娜倒是没什么,很自然地走了过来。 安蒂拉却目光复杂。 她看看徐浪,又看看陈美悦,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好几秒,才微笑着走过来。 莱娜和安蒂拉都很好奇徐浪到底和安道尔说了什么。 但因为陈美悦在场,她们都没有问出心底的疑惑。 晚上七点多,四人再次来到那家中式餐厅。 一男三女的组合,尤其陈美悦、安蒂拉、莱娜——不管在西方人眼里还是东方人眼里,都是绝对的大美女——立刻引来了无数目光。 对于徐浪的艳福无边,不少人又是感慨又是嫉妒。 徐浪可不管旁人怎么想,也不管他们如何看待他和三个美女的亲密无间,更不理会那些巴望着能否获得邀请的目光。 他只是随意地四下扫了一眼。 目光忽然停在一张座椅上。 是她,谢莉尔。 她怎么来了? 更让徐浪奇怪的是,谢莉尔竟然缓缓站起身。 其实在场的人早就注意到这个活生生的大美人。 可经过十几个自负才貌出众的男人被无情拒绝后,大多数人都不敢再去骚扰她。 谢莉尔那股浑然天成的高雅气质,还有那吸引人的成熟风味,让他们这些还在学业生涯的学生自惭形秽。 可让人大跌眼镜的事发生了。 谢莉尔迈着那双修长的美腿,挺着饱满的胸脯,竟然朝徐浪他们的座位走去。 每个人都捏着一把汗。 他们自嘲地告诉自己:这绝对是胡思乱想。 徐浪的艳福已经够荒唐了,绝不相信拒绝了十几个男人邀请的谢莉尔,会主动倒贴过去。 可是—— 当谢莉尔微笑着站在徐浪身边,温柔地问了一句“我可以坐下来吗”的时候—— 整间餐厅都爆发出一阵呜呼哀哉的低吼。 在场的所有男人,望向徐浪的目光里,都充满了赤裸裸的嫉妒。 “妈的!我要拜师!这家伙绝对是泡妞高手!”一个男人哭丧着脸。 “太厉害了!四个美女围着他转!他肯定很有钱——说不准是总统的私生子!” 另一个男人恶狠狠地咒骂,语气里却满是羡慕。 “傻瓜!这家伙一看就是东方面孔,应该是大日国的,怎么可能是总统私生子?依我看,应该是大日国首相的儿子!” “我想也是!能把维斯教授和高沃姆整那么惨,肯定来头不小!” “唉......”有人仰天长叹,“我为什么就没有一个当总统的爹?” 谢莉尔在徐浪身边坐下。 餐厅里,彻底爆发出一阵经久不息的喧哗。 第948章 谢莉尔的挑逗(一) 谢莉尔的出现,不仅让徐浪愣住了,就连陈美悦、安蒂拉和莱娜,眼里都闪过惊色。 这个女人,和她们见过的所有女人都不一样。 从小到大在艾尔沙文家族长大的谢莉尔,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高雅气质。 尽管她只是坎贝尔手中的一枚“馈赠品”,但那个老人始终把她当养女对待——平日里从不会刻薄刁难,反而疼爱有加。 这种被阀门世家精心雕琢过的女人,绝非普通胭脂俗粉可比。 再加上那张动人的容颜,和今晚特地换上的一套能完美勾勒魔鬼身段的衣物,想不吸引眼球都难。 如果说之前见到的谢莉尔是一粒不起眼的沙粒,那此刻的她,就是一颗锋芒毕露的明珠。 正因为这股高雅气质不再内敛,陈美悦、安蒂拉和莱娜才会如此震惊——这样一个女人,为什么会主动跑来搭讪? 同为女人,心里难免生出攀比之心。 陈美悦、安蒂拉、莱娜,哪个不是实打实的大美女? 身材容貌样样出挑。 可奇怪的是,和谢莉尔对比时,她们竟无法产生哪怕一丁点优越感。 反而隐隐觉得——似乎略逊一筹? 这个发现让三人心底泛起波澜。 但都是聪明人,谁也没表露出来。 陈美悦和莱娜识大体,清楚谢莉尔主动过来,绝不会是因为她们。 至于安蒂拉,则下意识望向徐浪——直觉告诉她,这女人八成和他有关。 “这位先生,不介意我坐下来吧?” 谢莉尔这句话,让陈美悦和安蒂拉同时皱了皱眉。 但她没把两人的神色放在心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饶有兴趣地凝视着徐浪。 装糊涂? 徐浪沉吟片刻,点头: “反正位置还有,不嫌挤的话,就坐吧。” “好呀。” 谢莉尔直接在他身旁坐下,与坐在最里面的陈美悦形成分庭抗礼之势。 被夹在中间的徐浪愣了愣,紧接着冷汗就下来了。 周围那些围观的男人们,只当他享受着左拥右抱的齐人之福。 只有身处其中的徐浪才明白——这哪是享受? 分明是如坐针毡的残忍煎熬。 “你们认识?”陈美悦脸色不太好看,语气却很平静。 “我——” “不认识呀。”谢莉尔抢过话,笑眯眯地说,“这位同学,你也是麻省理工的学生?我是斯普汉教授的学生,目前正在选修课程。” 陈美悦疑惑地看了她一眼,那疑惑藏得很深,表面却笑道: “哦,我知道斯普汉教授。他是位优秀的导师,可惜年事已高,据说准备辞掉工作,回乡下去打理农场了。” 谢莉尔点点头,笑道: “确实有这个想法。我昨天还和斯普汉教授通了电话,他告诉我最近牙疼得厉害,牙医说要治疗半年。所以短期内,他还不会辞职。” 陈美悦心底的疑虑消散了。 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她也是前两天在超市偶然听说的。 如果谢莉尔不是斯普汉的学生,绝不可能知道这些细节。 想来,她的身份确实是麻省理工的学生。 陈美悦心里生出歉意——她不该怀疑徐浪。 可她又迷糊了:以谢莉尔的条件,为什么要坐到她们这桌来? 安蒂拉和莱娜也满脸困惑。 似乎看出徐浪脸色不对,谢莉尔抿抿嘴,笑道: “不好意思,我也是被那些人烦怕了,就想借你们这桌沾沾光。你们不会介意吧?” 这话一出,陈美悦、安蒂拉和莱娜顿时露出“原来如此”的神色。 同为美女,自然清楚被男性骚扰的概率有多恐怖。 三人竟同时升起一种“英雄惜英雄”的感触,也就没再刁难她。 在陈美悦眼里,既然大家都是麻省理工的学生,说不定以后还能多交流交流,成为朋友。 毕竟她深居简出,除了安蒂拉和莱娜,还真没几个能促膝长谈的好友。 于是,她主动和谢莉尔攀谈起来。 女主人都不介意有个大美人坐在自己男人身旁搔首弄姿,安蒂拉和莱娜自然不会做那些皇帝不急太监急的蠢事。 只是两人时不时交换一个怪异的目光,看看陈美悦,又看看徐浪和谢莉尔,总觉得这场景好像在什么肥皂剧里见过。 徐浪郁闷极了。 陈美悦和谢莉尔交谈时虽然没有什么针锋相对的暗示,但他清楚谢莉尔的身份,却不清楚她玩这一手是想示威,还是有别的目的。 坦白说,他很生气。 对谢莉尔的胡来,本能地生出一股愤怒——他很不喜欢身边的女人做一些他不希望看到的事。 忽然,他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对面的莱娜察觉到异样,疑惑道: “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怎么了?”徐浪脸上适时浮现出茫然。 莱娜只是随口一问,笑着摇摇头: “没什么。刚才见你打了个冷颤,以为你不舒服。” “肢体本能。”徐浪解释道,“我坐不住,太久不动血液不循环。有时候大腿会发麻,得时不时挪一挪。” 陈美悦和安蒂拉都没对这对话产生好奇,正忙着和谢莉尔交流各国语言。 当得知谢莉尔掌握了那么多门外语后,两人都双目放光。 陈美悦是偏执地喜欢学习语言,安蒂拉则是因为职业兴趣——她和莱娜执行任务时,常用各国语言和目标接触,降低对方的戒心。 可徐浪表面镇定,内心却一点都不平静。 因为—— 一双火热的玉足,正在桌下轻轻挑逗着他的小腿。 他知道,是谢莉尔。 第949章 谢莉尔的挑逗(二) 如果不是座位姿势的问题,如果谢莉尔和安蒂拉换个位置,他敢保证,那只玉足一定会直奔他的裤裆而来。 当然,他也清楚,如果谢莉尔真坐在对面,八成不会用这种方式挑逗。 他明白谢莉尔的心思——无非是想给他制造点小麻烦。 比如,让他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却要面对美女的挑逗,还不能丑态毕露。 好狠! 徐浪暗暗咋舌。 他实在搞不明白,到底哪里得罪了这女人? 大家都是今天才认识,虽然他知道自己能享用她的身体——但这里面完全是公平交易,甚至算得上一夜情也不为过。 他无由来地生出一股烦躁。 该不会这女人见他和陈美悦、安蒂拉、莱娜共进晚餐,就吃干醋了吧? 不可能。 至少他这么认为。 可事实上,谢莉尔还真就是吃了干醋。 她觉得徐浪把她一个人孤零零扔在酒店里,自己跑来这儿风流快活,越想越气不过。 起初只是想来看看,亲眼瞧瞧陈美悦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原本可以躲在暗处,可最终还是没忍住,光明正大地坐在这家中式餐厅里等。 她知道,只要徐浪他们不离开学校,一定会来这里吃晚餐。 “抱歉,我去趟洗手间。” 徐浪发现小腹无端升起一股燥热,隐隐有势如破竹的趋势,连忙站起身,打算去厕所里冷静冷静。 “我也该走了。” 谢莉尔也站起来,拾起挎包,眼神没有在徐浪身上停留哪怕一秒,只是由衷地看着陈美悦她们。 “很高兴认识你们。” 陈美悦微笑着朝徐浪点点头,然后和谢莉尔道别。 徐浪快步朝洗手间走去,不想让陈美悦看出身体的窘态。 可他没注意到——原本已经走到拐角的谢莉尔,借着陈美悦她们的视野死角,不声不响地跟了进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 徐浪还没来得及关上门,就被谢莉尔轻轻推开,然后趁势挤进来,反手锁上了门。 她饶有兴趣地盯着他微微隆起的裤裆,痴痴一笑,那笑容妩媚得能滴出水来。 “艾尔沙文家族从小对我的培训项目里,有一项占了所学时间的一半——你想知道是什么吗?” 徐浪心里一紧。 “取悦男人。” 谢莉尔一字一顿,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一半?” 徐浪起初没当回事,可转念一想,脸上露出荒唐之色。 谢莉尔掌握了这么多门外语,拿了三个博士学位,还拥有能入侵国防部的骇客技术——这些零零碎碎的知识已经够恐怖了。 如果只占她学业生涯的一半,那她那方面的功夫该达到何等惊人的程度? 不可能! 他下意识流露出不信的神色。 “不信?”谢莉尔似笑非笑。 “不信。” “不信你那玩意儿干嘛这么耀武扬威?” 谢莉尔难得流露出一丝羞涩,目光落在他彻底隆起的裤裆上,暗暗啐了一口。 徐浪低头一看,顿时尴尬地压了压——压不下去。 只能任由它“怒视”着谢莉尔。 “你刚才脑子里肯定在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谢莉尔盯着那里,笑眯眯地说,“你的身体出卖了你。想不想要?想不想释放一下压力?”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撩人,带着一种让徐浪气血沸腾的诱惑。 妖精! 徐浪暗骂一句。 能靠一句话就勾起他欲望的能力——会所里那些顶级货色怕也没这技术含量。 “想,当然想。” 他搞不懂谢莉尔到底想干什么,但还是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那好吧。” 谢莉尔忽然伸出葱白的玉指,轻轻在他裤裆位置弹了弹。 “记得晚上早些回来。如果我睡着了,你可就没机会了。” 那弹的力道妙到毫巅——不轻不重,既不会让他刺痛,又能让他感觉到一股酥酥麻麻的酣畅,仿佛能和灵魂产生共鸣。 徐浪情不自禁地呻吟了一声。 这一瞬间,他隐隐有些招架不住的趋势。 很想顺势搂住她——可谢莉尔却得意地掩着嘴轻笑。 他压下那股冲动,无所谓地撇撇嘴:“没事,机会有的是。” “都这样了,你还能憋着?” 谢莉尔痴痴地笑,声音酥得让他骨头都快软了。 “还是打算在你那位女朋友身上释放?” 徐浪强忍着那股早已引火烧身的欲望,摇头道: “放心,我想释放,有的是办法。不劳你操心。” “用手?” 谢莉尔忽然掩着嘴笑起来,目光里满是促狭。 徐浪暗暗头疼。 他默念开启【凝神静心】。 那股涌上脑门的欲望,瞬间烟消云散。 隆起的裤裆,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缓下去。 “你看——”他指了指自己,云淡风轻,“我说我有办法。” 谢莉尔哑然。 她死死盯着他的裤裆,像看怪物一样。 良久,抬起头,古怪地瞪了他一眼。 “变态!” 扔下这两个字,她打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只留下徐浪一个人站在卫生间里,满脸哭笑不得。 第950章 便宜你了 “真要走了吗?” 原本开开心心返回宿舍的陈美悦,听到徐浪说要离开,满心的幸福瞬间跌落谷底。 可她清楚,徐浪是做大事的人,不可能每天陪着她享受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甜蜜。 她也不愿意因为儿女私情耽误了他。 但纵然识大体如陈美悦,面对分别,依然会流露出浓浓的不舍。 徐浪点点头,抬手抚摸她的发梢,柔声安慰道: “确实要走了。已经待了两天,我还得去拉斯维加斯谈笔买卖。对不起,答应过陪你过圣诞节,可华奶奶的事......” “别说了。” 陈美悦抬手轻轻遮住他的嘴,睁着一双深情的眸子,静静看着他,像是要把他的样子刻进内心最深处,永不磨灭。 “别这样。” 徐浪轻轻挪开她的手,顺势搂住她纤细的腰肢,在她耳边呢喃。 “要不了多久你就能回去了。算算时间,也就四个月。到时候,我们就不会这样了。” “嗯。” 陈美悦顺势搂住他,闭上眼,轻声道。 “别说话。让我就这样抱着你,感受你的体温,记住这一刻的幸福。” 徐浪没再说话。 陈美悦也没说话。 两人相拥良久。 最后,陈美悦不知嘀咕了一句什么,忽然推开他,转身跑回宿舍,顺手关上了门。 徐浪一阵愕然。 没想到她这次这般果断。 他有些不舍,但还是转身离开了。 只是他没看见——从陈美悦进门那一刻起,她就靠在门边,静静聆听着外面的动静。 直到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她才终于抑制不住涌上眸子的酸楚,泪流满面。 他也没发现,另一间房被窗帘掩盖的一角,同样有一双眸子在悄悄注视着他们相拥、分别。 在他离开的那一刻,那双眸子,同样溢出淡淡的泪痕。 很细,却很真实。 咳咳咳—— 徐浪微微一怔。 眼前这道倩影,是谢莉尔。 她没走。 似乎早已猜到他会选择今晚离开,依然在等待着。 一旁停着辆名贵跑车。 因为它的存在,谢莉尔少了许多男性的骚扰。 听到轻咳声,谢莉尔微笑着转身,缓缓道: “还以为你今晚上打算荒淫无道地留在里面过夜,跟三个漂亮女孩一块滚床单。” “我就这么不堪?”徐浪莞尔,自来熟地打开车门,坐进副驾。 谢莉尔嘴角微微翘起,没多说。 上车,启动,扬长而去。 她的态度让徐浪极为不解。 在他眼里,谢莉尔之所以会和他有所交集,完全是坎贝尔的授意,也可以说是某种程度上的双赢合作——他能从她身上获得肉体满足,坎贝尔则能通过她监视他。 这是一笔你情我愿的交易。 对徐浪而言,他不亏——至少站在坎贝尔的角度看,确实不亏。 当初坎贝尔说过,他随时随地都能肆意享用谢莉尔的身体。 可徐浪为了让这个女人真心实意帮他做事,选择了和她达成协议。 这是他自己的决定。 正因为如此,他才摸不着头脑——不明白谢莉尔为何一改常态,忽然对他产生了“兴趣”。 他不觉得这是好兆头。 如果说谢莉尔真看上他了,当初也不会答应这种协议。 莫非从她返回酒店到出现在麻省理工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 他不方便问,也没打算问。 目前要做的,是静观其变。 回到酒店,谢莉尔慵懒地伸了伸两条玉臂,开始脱身上的皮衣。 咳咳咳—— 见她疑惑地望过来,徐浪尴尬地指了指隔壁: “我的房间呢?没帮我办?” “没有。”谢莉尔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这房不好吗?你看,床很大的。” 该死! 徐浪暗骂一句,嘴上却尴尬道:“你是说......我们一块睡床上?” 他盯着她的脸。 目前摸不清这个才识过人的妖孽到底想玩什么花样,打算从她脸上捕捉些信息。 可惜,他失望了。 谢莉尔只是捏着下巴,皱着眉想了一会儿,点头道: “是呀。不过这得看你的表现。如果表现不太好,你可能睡沙发;如果表现一塌糊涂,可能一晚上都睡不了。” “你打算玩什么花样?” 徐浪皱着眉,还是走进房间,顺手关上门。 “那里有养父送来的文件。他说要交给你,让你修改并写出有针对性的建议。” “等到了拉斯维加斯,他会和你见面,到时候我再把这些文件交给他。” 谢莉尔指着桌上那叠不下百页的文件。 徐浪脸色微变,似笑非笑: “还真是看得起我啊?真打算让我一夜不合眼?” “这要看你的表现咯。” 谢莉尔掩嘴笑了笑,眸子里闪过一丝阴谋得逞的笑意。 “说不准你工作一两个小时,就能往床上躺了也说不定。为了温柔乡,你可要多加把劲呀。” 说完,不理会徐浪难看的神色,她自顾自开始脱衣服。 等脱到只剩一套蕾丝边内衣,还试图去解胸罩时,徐浪脸色微变: “你想干什么?” “洗澡呀。”谢莉尔一副明知故问的样子,指着一旁的豪华浴室,妩媚道,“便宜你了。” 第951章 算你狠 起初徐浪还不懂这“便宜你了”是什么意思——直到一具让他气血沸腾的魔鬼玉体出现在视野里,轻盈地走进浴室,他才明白。 这浴室只是用较厚的玻璃隔着。 原本这很正常——不正常的是,这玻璃是透明的,而且没有任何遮挡物! 也就是说,谢莉尔洗澡的全程,只要他愿意,就能这么欣赏着。 徐浪发现小腹下面很快来了反应。 这该死的妖精,确实厉害。 他想挪开目光,却发现怎么都挪不开。 谢莉尔的身段,让他首次生出流鼻血的冲动。 这还不算。 似乎不介意他凝视,谢莉尔尽管有些害羞,却手持喷头,任由水流溅洒着她的郁郁苍苍。 那只闲着的玉手在身上摩挲着,还发出一阵阵充满淫靡意味的呻吟。 妈的! 拼了! 徐浪再也把持不住——说动就动。 倒不是急不可耐地脱衣服冲进浴室来场鸳鸯戏水,而是径直坐在沙发上,翻开那上百页文件。 他发誓,这是他第一次如此全身心地投入。 为了晚上能跟赤裸横陈的谢莉尔躺在软绵绵的被窝里,此刻他的被动天赋【博闻强记】和【狡身】,彻底发挥出以往水准的一倍有余! 谢莉尔有些惊讶。 挫败感甚至荒唐感油然而生。 她没想到,在她的诱惑下,徐浪不是第一时间冲进浴室和她鸳鸯戏水,而是径直翻看文件。 那股入神的投入,让她都为之动容。 我就这么不吸引你? 我不漂亮? 我身材不好? 一连串古怪念头在脑海中回荡。 但很快,她似乎猜到了他的真正企图,脸上的挫败和荒唐消散不少。 她掩着嘴轻笑: “看不出来,他投入时的样子,倒是挺帅气的。” 徐浪不清楚谢莉尔何时离开浴室,又是何时撑着头躺在床上凝视他。 等他清醒过来时,长出一口气,随手把文件丢到一旁。 “总算弄好了。” “咦?这么快?” 谢莉尔陷入震惊。 她原本预计,就算徐浪全身心投入,起码也要弄到半夜三点。 为此她还特地想好怎么劝他早点休息,免得明天和坎贝尔见面没精神。 可徐浪夸张地只用了一个多小时。 她不敢怀疑他——一个人是真心投入还是弄虚作假,她看得出来。 她按捺不住好奇,犹豫了一下,起身下床,抓起那上百页纸订成的计划书。 啊? 她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正闭着眼、仿佛虚脱了的徐浪。 这上面寥寥草草的单词,全是经过详细剖析后才能得出的结论! 这是怪物吗? 匆匆翻阅上百页,谢莉尔越往后翻得越快。 可她的神色,却由最初的古怪,演变为荒唐。 最后,她把计划书丢到一旁,古怪地问: “你是怎么做到的?不说你看了多少,单写这么多字,以我的速度都要一个多小时。你......” “我从小就锤炼自身的读写能力。”徐浪睁开眼,“在欧美很多发达国家,类似的辅导很多。你不该觉得奇怪——难道艾尔沙文家族没教过你?” “废话,当然教过。”谢莉尔狠狠瞪他一眼,随即又尴尬道,“可不管怎么锤炼,也不可能这么变态吧?” “我倒觉得你才变态。”徐浪反驳道,“你学了那么多外语,精通那么多交通工具的驾驶技术,还能入侵国防部系统——你已经是怪胎了。我专修一门讨生活的技术,也算变态?” 谢莉尔猛然怔住。 一时间找不出词回击。 她忽然发现,或许在旁人眼里,她确实比徐浪更变态。 这好像也说得过去。 她不再多问。 妩媚地坐在床上,伸出修长的美腿,轻轻解开披在身上的睡衣,露出半截雪白的胸。 “好,说话算话。今晚允许你睡床。” “嘿嘿,我先洗个澡。”徐浪嘿嘿一笑,当着她的面脱得精光。 “没想到,东方人下面那玩意儿也不比西方人小多少呀......”谢莉尔红着脸看他,“至少这家伙,似乎还挺大的。” 徐浪能欣赏她赤裸的身体,她自然也能欣赏他。 透过玻璃窗,她能清楚看到他极具美感的强壮身体。 徐浪压根无所谓。 还故意挺直腰杆,把傲人的本钱让她一次性看个够。 谢莉尔招架不住,暗暗骂了句“下流”,缩进被子里。 徐浪哼着小曲摸上床。 正琢磨是先和她调调情,还是来一次同床异梦—— 谢莉尔忽然坐起来,指着墙上的挂钟,理直气壮道: “不好意思,十二点过了。麻烦你睡沙发。我的规矩是:想上床,只能在十二点之前。” “啊?”徐浪懵了,“为什么不早说?” “谁让你得瑟,在浴室磨磨蹭蹭那么久。” 看着指针刚过三分钟,谢莉尔满脸得意,幸灾乐祸地瞥了眼他有了些动静的下腹。 “下次注意点,千万别忘记上床的规矩。” 徐浪咬牙切齿好几秒,狠狠瞪了她一眼,顺势搂起一床棉被往沙发走。 “算你狠!” 第952章 谢莉尔的算计 “哈欠——” “怎么,昨晚没睡好?” 谢莉尔掩着嘴窃笑,看着徐浪时不时打哈欠,再瞥了眼他那副精神不振的样子,眼里满是促狭。 “知道就好。” 徐浪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他倒不是因为睡沙发才精神萎靡。 拥有内养天赋,就算数载不眠不休也只是不习惯而已,断然不会困成这样。 之所以萎靡不振,是因为昨晚和系统在识海中过度沟通产生的副作用。 当然,为了省去不必要的麻烦,他只能随口应付。 真要是找借口搪塞,不仅费劲,谢莉尔也不一定信,更没必要。 谢莉尔忽然流露出害羞的神色,瞥了眼窗外飘渺的云层,笑道: “那今晚我让你睡床,怎么样?” “没问题。我一定会记得准时上床。” 徐浪摸不准她这是什么心思。 她越反常,他就越觉得古怪。 艾尔沙文家族在拉斯维加斯的赌场极其豪华。 尽管跟那些中东酋长和寡头比起来稍逊一筹,但也绝对能位列前茅。 但徐浪相信,等布鲁克家族那间新赌场落成,拉斯维加斯的排名会彻底洗牌。 他有这个自信。 对阅历的肯定,对创意的自负。 进入赌场,在一名大汉引领下,徐浪和谢莉尔踩着红地毯来到顶楼一间能纵览整座城市的办公室。 坎贝尔正坐在壁炉旁,眯着眼摇晃着睡椅,像是在酣睡。 四周坐着两个男人,年纪和维迪克相仿。 徐浪猜测,这应该是艾尔沙文家族的第二代巨头。 果然,徐浪和谢莉尔进门后,谢莉尔便亲热地称呼两人为“叔伯”。 坎贝尔也难得睁开眼,凝视着徐浪。 “小伙子,咱们又见面了。” “坎贝尔先生,您好。” “怎么?看你昨晚似乎没睡好?” 坎贝尔眼神毒辣,一眼就看出徐浪神色不对劲。 他下意识瞥向一旁的谢莉尔,眼里隐有责备之意。 谢莉尔没说话,只是害羞地低下头,显得有些局促不安——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在大人面前。 屋子里都是老成精的人物。 谢莉尔的神态,加上徐浪的气色不对,似乎都猜到了什么。 坎贝尔流露出一丝满意,轻声道: “年轻真好,但还是要注意身体,切勿操劳。” 见那两个男人怪异地打量着自己,徐浪瞥了眼谢莉尔,心里瞬间明悟。 脸色渐渐不好看起来——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虚心点头: “坎贝尔先生每句话都值得学习。我一定谨记在心。” “好。不过刚开始放纵一下也没什么。你们国家有句话叫‘人不风流枉少年’,我印象很深。” 坎贝尔笑了笑。 那两个男人不由瞪大眼珠子——现在他们终于相信,昨天手下们的汇报是真的了。 徐浪尴尬地点头,没再多说。 谢莉尔适时取出一叠文件交给其中一个男人,然后故意装出腿脚不方便的样子,坐在沙发上。 没人会责备她这种行为。 在他们看来,这是应该的。 她越是装模作样,徐浪就越是恨得牙痒痒。 现在,他终于知道她为何如此一反常态了! 原来从一开始,她就在算计他——因为她知道今天要和坎贝尔见面,知道坎贝尔一定会察觉到什么,才会满意。 “昨晚你们是睡在酒店里的?为什么不连夜赶过来?”坎贝尔忽然问道。 “嗯。昨晚有些事要处理,后来才回酒店。看时间晚了,处理完这些文件就休息了。” “那小伙子,昨晚睡得舒服吧?” 坎贝尔一语双关。 徐浪听出两层意思:第一层是问昨晚和谢莉尔上床滋味如何;第二层是想说谢莉尔是否让他满意。 他下意识瞥向一旁脸色平静的谢莉尔。 似有所感,谢莉尔忽然将手放在大腿上,做出用喷头喷水的动作——这让徐浪瞬间联想到她洗澡时的风情,脸上流露出一丝淡淡的炽热。 尽管他很快回过神来,但老成精的坎贝尔立马捕捉到了那抹神情。 见徐浪一脸享受和激动,他顿时哈哈大笑。 “小伙子,放心。我已经给你预定了最好的房间,包你晚上住得开心。” 糟糕! 又被算计了! 徐浪暗暗摇头。 看来从头到尾,都被谢莉尔算计得死死的。 连这么点细节都被她算进去。 可他忽然发现,自己不怒反喜。 尽管莫名其妙背了一次“黑锅”,但他真正认识到了这个女人的恐怖之处! 如此精明的女人能替他做事,一点都不亏。 释放欲望的方式有很多,他还没孤零零到一棵树上吊死。 他拥有许多能和他温存、带给他快乐的女人。 能有谢莉尔这种女人帮他开拓商业疆土,就算有些遗憾没能真正品尝她的身体,他也不会疯了似地在意这点小伎俩。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徐浪用阿q精神完美诠释了这层道理。 所以,他甘愿吃这次哑巴亏。 见徐浪和坎贝尔的交谈中似乎默认了这一切,谢莉尔暗暗松了口气。 这场戏,她从头到尾都在计算。 原本她指望那些文件能让徐浪工作到后半夜甚至通宵,造成精神萎靡的状态。 可没想到他如此变态,她不得不出下策让他睡沙发。 最起码,睡沙发远没有睡床舒服。 而且这么冷的天,就算室内有暖气,沙发终究没有床温暖——至少能让他失眠多梦一晚上。 第953章 又是哪个王八蛋在背后骂我? 坎贝尔非常欣喜。 徐浪的才华,在他看到那些批阅后的计划书时,已经再无疑虑。 现在他需要的,就是和徐浪磋商进一步的合作。 在坎贝尔看来,心动不如行动。 或许在商业决策上他是急性子,懒得瞻前顾后,为了一笔生意精心筹备一个月甚至几个月。 他觉得该做的,就应该立马去做。 这是真正纵横商场数十载才能养成的返璞归真! 拥有这么丰富的人生阅历,自然一眼就能看出很多问题。 合不合适,在思考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定论! 那两个男人是坎贝尔特地叫来的。 他毕竟上了年纪,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去见上帝,自然不可能一直抓着大权不放。 而那两个男人对徐浪的印象极好。 既然他和谢莉尔已经有了这么一层关系,他们倒是放得开——因为他们相信,谢莉尔永远不敢也不会背叛艾尔沙文家族。 甚至已经把和徐浪合作的项目,当成了家族事业。 在他们眼里,徐浪已经是艾尔沙文家族的上门女婿了。 下午,在两个男人陪同下,徐浪参观了赌场。 对于坎贝尔提到的整改建议,他脑子里萌生了不少想法。 仔仔细细参观过后,他和那两个男人保证:一个星期内,设计几份风格不同的草图供他们挑选。 两个艾尔沙文第二代巨头笑得合不拢嘴。 “给。放胆子去做。保证吃得他们死死的。” 坎贝尔交给徐浪一份文件。 徐浪翻了翻,不由咋舌。 对坎贝尔的手段,他生出一种惊骇的感触。 这份文件里有一份鉴定报告,还有一份科研报告。 徐浪敢保证,如果这两份报告被权威部门公布出来,很可能直接导致至少五家电视生产厂家倒闭。 其中一份鉴定报告直指京华本土电视生产商在某些方面存在抄袭嫌疑,而且做工存在严重安全隐患。 另一份科研报告,是最新研发成果——预示着液晶屏幕将全面进军大屏电视产业。 未来十年内,没有相关技术的厂商,将面临优胜劣汰。 第一份鉴定报告,徐浪能看到一家电视厂倒闭;第二份科研报告,他能看到好几家电视厂商的股票一蹶不振,持续走低,很可能彻底被扼杀! 徐浪有些冷汗直流。 为了来一次下马威,坎贝尔竟然出了这么一个馊主意。 他能想到,兴邦电器城日后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如果这两份详细到极点的文件一旦在京华被各家媒体披露—— 兴邦电器城首先就要出巨资资助那些濒临破产的电视厂商渡过难关。 紧接着,还要不断给其他受股票市场影响的厂商提供资金扶持,避免股票市值拉低、进而撤牌! 果然是资本家。 而且还是吸人血的资本家。 这一手玩得可真溜——既能让他们狠狠出一次血,还能持续放血。 偏偏他们吃了哑巴亏还得憋着,否则之前的承诺就等同于放屁! 到时候,没有诚信度,和兴邦电器合作的厂商就会愤怒地矛头直指江正,痛斥他不仗义! 可如果长期憋着,对于燕京党来说,每天都要损失很多钱去填补窟窿。 徐浪已经能预料到,兴邦电器城很快就会像夕阳西下,彻底玩完。 哼!让你们抄。 碰到比你们更溜的,输到姥姥家都不够! 徐浪微笑着将这两份文件传真给了内地的邵成杰,然后和他通了一次电话。 这位目前在天海党青少派可谓二把手的俊才,激动得不得了。 只是稍稍点拨,自然清楚接下来该怎么做。 很快,天海党青少派全员行动。 利用手头上的关系网,不断通过电视、报刊杂志等手段,将坎贝尔那两份报告传扬出去。 甚至不惜邀请京华大学数名权威教授接受访问,让他们对这个局势进行全面剖析。 剖析会上,那些教授在电视镜头前当着许多业内人士的面畅所欲言。 几家欢喜几家愁。 那些不沾电视生产的企业,自然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可作为这些权威专家口中的行业老板,却整张脸抽搐得快麻木了——恨不得扑到电视机里,把那些所谓的权威专家一口咬死。 张娴暮自然清楚天海党青少派的这些小动作。 他在天海党一直安插着眼线——毕竟言溪溪都马上正式成为燕京党那边的一员了,很多事要知道异常简单。 刚开始,他搞不懂邵成杰他们如此大动干戈想玩什么花样。 可很快接到电话,听到江正一副头疼的解释,张娴暮脸色顿时白了白。 放下电话后,饶是以他的定力,还是忍不住骂道: “徐浪,你无耻!” “哈欠——” 徐浪摸了摸鼻子,看也不看掩着嘴轻笑的谢莉尔,嘀咕道: “又是哪个王八蛋在背后骂我?” 第954章 头疼的燕京党 已经连续过去四天了。 每一天,都有好消息传来。 那些早已憋着火气快憋疯了的邵成杰等人,当终于拥有这么一次爽人心肺的反击机会时,一个个卯足了劲,全力猛攻,没有半点松懈迟滞。 至于后续各方会有什么反应,他们管不了,也懒得管。 就算想煽风点火,也轮不到他们。 可他们没法给燕京党制造麻烦,不代表张娴暮这些人就能淡定地坐山观虎斗。 此刻,不说江正这些人,就连张娴暮也是绞尽脑汁,一副焦头烂额的模样。 言溪溪早已把徐浪骂了个狗血淋头。 可让人意外的是,这节骨眼上,即便言溪溪跑到天海党青少派总部大闹,指名道姓要给徐浪好看,言家却一副事不关己的架势,压根不打算掺和。 要知道,这种态度极为反常。 依着以往的经验,甭说天海党没得罪他们,就算得罪了个底朝天,也没人敢捅这个马蜂窝。 没错,言家在东南区确实牛气哄哄,可不代表没人制得住他们。 言家老爷子也没那气度惹这么大的麻烦——更何况还是在这节骨眼上。 因为言溪溪这种做法,很大程度上已经等同于向徐浪宣战,向天海党青少派宣战。 依着往昔言家老爷子的作派,根本不敢把事情往绝路上带。 不是没胆子,也不是没魄力——是玩不起。 可这次,言家玩了。 还真就玩了。 这让不少人大跌眼镜。 与此同时,张娴暮正头疼欲裂。 伴随着各大媒体的陆续披露,那家和他们来往密切的电视生产商,这几天像疯了一样不停地找江正的麻烦。 不是邀请他们帮忙,就是希望贷款。 因为质检部门严查后发现,那家厂在生产过程中确实存在极大的安全隐患,不得不面临被封厂的窘境。 再加上股东们闻讯不断抛售手头的股份,股票市值一落千丈。 甚至传出很可能会被公证处撤牌的消息,导致得到风声的股民疯了似地抛售手中那些几乎被套死的股票,甚至跑到厂房门口举牌声讨! 到了眼下这个局面,面临着即将破产清盘的威胁,诚信度饱受质疑——这已经够头疼的了。 可真正让他们雪上加霜的是,各大代理商和一级批发商,竟然打算无条件退货退款! 天啊! 这可是一笔惊人的赔付。 到了这节骨眼上,厂家的管理层想起了那份协议,第一时间就请求兴邦电器的帮助。 其实刚开始,不管是厂家还是江正,都没太往心里去。 直到公证处的警告和质监部门的彻查接踵而至,他们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可幡然醒悟时,骇然发现为时已晚。 根本没有任何缓和的机会。 这破产的速度,快得让人难以置信。 作为一名商人,江正也对这家电视机生产商的破产速度咋舌。 稍稍分析后他才明白,原来这家厂还真是够冤的——原本不至于破产,也不会面临这众叛亲离的地步。 可那份预示着液晶显示屏将大批量入市的科研报告一出,导致整个电视机行业全面遭受质疑,这才真正是要命的环节。 当那份协议摆在面前,看着上面自己亲笔签下的名字,江正嘴角满是苦涩。 他不知道该如何决断。 如果伸出援手,最起码要调动十几个亿的现金。 因为现在是全面退货阶段,而这家厂内部已经乱成一锅粥。 如此内忧外患之际,厂家就算愿意去应付各大代理商和批发商,也有心无力。 而那份协议书是张娴暮亲笔所写——当初为了获取这些厂家的信任,让兴邦电器城在价格和营销上取得足够大的优势,他写得比徐浪那份协议书还要过分,还要吸引人。 可以很负责地说,同样一家厂面临这种情况,徐浪或许只需要借贷两个亿左右。 而张娴暮,却要借贷至少八个亿。 这也难怪他忍不住暴口,整张脸跟死了亲爹一样难看。 可如果不伸出援手,那就会彻底寒了所有生产商的心。 这是兴邦电器城第一次面临借贷的困扰。 几乎所有和兴邦电器签署过协议的厂家,都在观望江正的态度。 这可真是骑虎难下的局面。 不管是江正,还是张娴暮,还是整个燕京党,每个人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直到此刻他们才意识到,当初为了急于求成,犯了多么愚蠢的错误。 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张娴暮暗暗叹了口气。 在财力上,燕京党根本无法和天海党相提并论——这是死理。 就像在政治上的运筹帷幄,天海党也不如他们燕京党一样。 他没有责备天海党青少派在这件事上做得太过偏激。 甚至很多做法他清楚绝非徐浪授意。 他只能暗叹,这阵子为了打响名气,把天海党那些人逼得实在太狠了。 “看来这家伙从一开始就挖了个坑让我跳。”张娴暮一脸苦笑,“不对——这家伙应该是给孙凌准备的。没想到孙凌没跳进去,我倒是不小心掉里面了。” 他摆摆手,语气平静下来: “好了,你也别解释了。该赔的咱们就赔。这第一笔,就算赔死也得往里赔。” “更何况,亏损的又不是我们,我们只是借钱给他们,他们需要偿还。而且这又不是无条件无限期的借贷。” 他顿了顿,瞥了眼江正,缓缓道:“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第955章 一份邀请书 “明白。” 江正露出沉吟之色。 “可另外一些电视生产商也开始有动作了。这次闹得有些离谱——只能说那家厂是牺牲品,其他的,才是需要关注的重点。” “我知道。” 张娴暮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他们一旦被股民误会,被社会误会,势必会造成股价波动,可还不至于破产吧?没到破产的程度,我们担心什么?” “张先生。”江正苦涩道,“易购电器城和厂家签署的协议,是到破产边缘才提供帮助。而我们签署的条款......好像不太一样。” “有何不一样?”张娴暮心不在焉。 江正心里一沉,点头道:“张先生,我明白了。” 张娴暮凝视着江正离去的背影,暗暗点头。 他知道江正不是死脑筋,明白他的意思,这他就放心了。 其实当初那份协议是张娴暮亲自写的。 条款里关于帮助的问题,为了获得这些电器生产厂商的最大支持,他付出的诚意绝非徐浪可比。 在当初张娴暮看来,就算帮助,也不会闹得太大。 这世道有多少厂家会纷纷破产? 京华的体制又不会闹出金融危机,他真不担心。 所以他大笔一挥,给了所有电器生产商一个天大的惊喜——流动资金一旦出现断层,可以无条件向他们申请借贷,借贷额度以往年营业额作比对。 现在他后悔了。 为当初的草率后悔,也为错误低估徐浪报复手段的卑劣而后悔。 “徐浪,你这么做,是以牺牲各大厂商的存活来报复我。” 他喃喃自语。 “你就不怕引起各大厂商同仇敌忾的联合声讨吗?” 坎贝尔满脸笑意,凝视着身前的徐浪。 “怎么样?” “很不错。”徐浪由衷道,“坎贝尔先生,您真是雄才大略。不过......”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 坎贝尔似乎早已看出他的顾虑。 他拍拍手,一个黑人大汉走到徐浪身前,恭恭敬敬递上一份文件。 徐浪随手翻了几页,悚然动容。 “坎贝尔先生,这是......” “一份邀请书。” 坎贝尔缓缓道。 “既然是大势所趋,自然也要技术共享。当然,核心技术不能公布,但大致的策略和各种组件的方向可以公布。” “这样既能表现我们的心胸气度,也能彻底消除社会上的那些顾虑。” 他顿了顿,若有所思: “到时候,只要不甘心被社会埋汰的企业家,都会派出专业团队前往欧洲进修学习。” “能学到多少是他们的事,我也只能做这么多了。然后咱们拉开横幅,正式宣布一些合作方案,以我旗下产业和你公司的名义,来一场轰动性的宣传。” “坎贝尔先生,我真是越来越佩服您了。”徐浪由衷道。 这份邀请书确实厉害——来自德国的巨头科研组。 相信收到这份邀请书的厂家,一定会欣喜地接受邀请。 其实内地的电视机生产商圈子里早就清楚,未来液晶显示屏将会取代目前的普屏。 可限于技术落后,除非等真正的大屏液晶上市后采购过来拆卸、自主研发,否则毫无办法。 但到那时候,很可能是三年五年之后。 这三五年的空白期,绝对会让内地生产商发疯。 可现在有了这份邀请书,他们就等于拥有了和发达国家同样起步的学习阶段。 那三五年的空白期,将荡然无存。 相信一旦这份邀请书递交到京华那些生产商手中,他们就算明知道是因为天海党要跟燕京党斗法才让他们吃亏,知道这是徐浪的主意,也只会私下里腹诽几句,不会太在意。 因为短期内的吃亏,和那三五年的空白期相比,还真是不值一提。 “维迪克那家伙早已等急了。咱们过去吧。” “嗯。” 坎贝尔和徐浪下了楼,上车,朝布鲁克家族那片正在兴建的梦幻赌场驶去。 这一趟,谢莉尔没有同行。 让徐浪郁闷的是,这几天她就像故意躲着他一样,一直和艾尔沙文内部的名媛贵妇交际着,连酒店都不回。 美其名曰:即将要和他前往京华,要和以前的朋友聊天道别。 如此冠冕堂皇的理由,让徐浪恨得牙痒痒。 他吃了哑巴亏,到现在别说扯开衣服大战一场,就连搂着一起睡觉都没试过。 甚至连她的娇躯都还没触碰过——这让他如何不气愤? 尽管私底下他已经和她达成了某些协议,同意不会碰她。 可一想到那晚她洗澡时的搔首弄姿,加上被她摆了一道,他总想占点便宜、讨点利息。 可偏偏,她像猜到了他的心思,愣是连机会都不给。 他已经独守空房好几个晚上了。 来到那片梦幻赌场,维迪克和众多布鲁克家族核心成员早已在此等候。 徐浪刚下车,一道倩影就钻了过来。 是方璇。 “怎么样?累吗?” 徐浪溺爱地刮了刮她的小鼻子,一点不在意坎贝尔脸上那古怪的表情。 “不累。” 方璇微笑着靠在他肩膀上,像个得了小红花的孩子,正欣喜地跟大人们邀功炫耀。 “我感觉这几天过得很充实。到了这边以后,我每天都在忙碌,很晚才回酒店。” 徐浪莞尔。 维迪克尽管听不懂华语,却笑着打趣道: “你女朋友真厉害,也很努力。我真想把她一直留在这里。” 第956章 后手 这已经不是坎贝尔第一次来布鲁克家族这处新建的赌场参观了。 可这一次,他竟然啧啧称奇,不时对着某些在他眼里“大换样”的地方品头论足,眼里满是赞赏。 维迪克适时地解释了几句。 徐浪这才知道,原来这些改动的设计全是方璇的功劳。 他溺爱地刮了刮方璇的鼻子。 难怪这一路走来,维迪克不止一次想跟他“要人”。 如果不是清楚方璇和他的关系,指不定维迪克真会动挖墙脚的心思。 就连坎贝尔也为之侧目,不时瞥向这个依偎在徐浪身边的小女人。 自打下车后,徐浪就察觉到一道目光不断落在自己身上。 那目光里包含着很复杂的情绪——他没有回头去看,却清楚是谁。 卡琳娜。 这个女人很让人费解,但潜在的实力深不可测。 在徐浪心里,她拥有和王三千动手的资格。 如果不是当初在老徐家获得了驭气修炼的方法,掌握了祖传身法,现如今即便有诸多天赋傍身,他也不敢说能稳赢她。 一想到这个月的天赋点,徐浪就暗暗头疼——那也是那晚他精神不振的原因。 系统告诉他,想要开启第三脉天赋的暗牌,每次需要两点天赋点。 这让他既期待,又无奈。 参观了好一阵子,徐浪适时给出了一些建议。 维迪克毫不犹豫地全盘采纳。 一行人随后在事先准备好的地方喝咖啡。 聊到徐浪和坎贝尔打算大干一场、进军京华市场的事,维迪克满脸羡慕。 他和徐浪合作这么久,都没把目光放在京华市场上,这让他多少有些泄气。 坎贝尔似乎看出了他的闷闷不乐,却不在意。 对他而言,维迪克并不适合做动脑子的买卖——尤其是跟复杂的京华政府打交道。 否则,依着布鲁克家族的底蕴,看在徐浪的面子上,他自然会抛出橄榄枝。 坎贝尔不表态,徐浪也不好表态。 他大致猜到了坎贝尔的心思,只是悄悄把话题引向了别处。 同一时间,燕京党青少派。 张娴暮正郁闷地处理着手头那些递交上来的文件。 全是那家电视生产商申报的借贷内容。 眼睁睁看着几个亿的借贷很可能竹篮打水一场空,到头来只换回一家诚信度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废厂——这买卖,确实不划算。 可他还是得把这口气咽下去。 他搞不懂徐浪这么做到底想干什么。 但被这么多人盯着,他只能硬着头皮忍下这口气。 同时,为了反击,他故意祸水东引,把幕后策划这事的人悄悄泄露出去。 意图让那些电器生产厂家将矛头指向徐浪,并隐晦点出: 如果这次让徐浪尝到甜头,他很可能继续这种不正当的竞争方式。 到时候倒霉的,就不止是电视这一块了。 一时间,人人自危。 面对许多生产厂家的试探,夏师师头疼不已。 那家破产的电视机厂家甚至公然跑到易购电器城总部,对她进行谩骂指责。 这次没人敢再隔岸观火——许多小厂家同仇敌忾,尽管没说什么,但跟着那家厂的高层往那儿一站,已经算是表明了态度。 夏师师一边安抚着众人的情绪,一边想方设法联系徐浪。 可怎么也联系不上。 正当她焦头烂额之际,一条消息传来。 这条消息,也第一时间被张娴暮获悉——他那原本打好的算盘,彻底崩了。 由徐浪发起、委托德国某家大型科研机构负责的液晶显示屏研讨会,正式进入了全球显示屏行业的视野。 几乎所有企业都收到了一份邀请书,而邀请书上,赫然写着徐浪的名字。 当这份邀请书出现时,以娱乐无极限栏目为首,大肆宣扬了这件事。 京华原本那些同仇敌忾的企业,一时间都默契地闭了嘴。 除了那家几乎陷入破产的电视生产商,其他人都识时务地返回原地,不再掺和。 他们搞不懂徐浪到底想干什么。 但现在,由于他们都公开宣布接受邀请、组织团队开赴德国,并大肆宣扬“这将是技术上与全球接轨的转机”,他们的股票市值开始缓缓回升。 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回到原来的价格。 许多人隐隐猜到,这很可能是徐浪一次故意的炒作,目的是再次拉高他在港城的股票市值。 毕竟现在金融风暴逐渐渗透港城,市场的不景气也波及到了如日中天的港城时尚周刊。 冷静下来后,他们也渐渐释然。 看似吃了一点亏,可收回之前的损失也就半个月的事。 更何况,他们获得了真正意义上与全球技术接轨的机会——实际上,他们赚大了。 所以对于那家濒临破产的电视生产商,他们只能给予“自作孽不可活”的评价。 如今,徐浪在内地电视厂商心目中的地位可谓极其高大。 尽管被算计了一次,但看着手中那份邀请书,他们毫无芥蒂,自然要向着徐浪。 只是他们心里都在期盼:徐浪下次别再玩这种让人心惊肉跳的炒作了。 人吓人,真的会吓死人的。 第957章 我希望这是我多心了 “你真要走了吗?” 和徐浪相处了整整一周的方璇,满脸恋恋不舍。 在维迪克的一再恳求下,徐浪不得不把她继续留在拉斯维加斯。 “嗯。你也知道,我在国外待了很长时间了。眼看着新春将近,我还有许多事要处理。” 徐浪顿了顿,轻轻抚摸她的发丝,笑道: “你也别太累。我知道过年对你来说没什么意义。真想留在这儿,就留下吧。我会找时间来看你的。至于这边的事,我会跟苏姐说你现在在进修。” “好。你有时间的话,就记得来看我。”方璇强撑着挤出一丝笑容,“我会努力帮你把这边的事做好。” 徐浪和她依依惜别。 自始至终,他都没去看一旁欲言又止的卡琳娜。 这几天下来,她总想找机会和他单独谈谈。 但对卡琳娜这个女人,徐浪自认招惹不起——万一引火自焚,可真就亏到姥姥家了。 卡琳娜自知理亏。 见徐浪没心思和她搭话,也只能无奈地干瞪眼。 上了飞机,谢莉尔早已坐在里面等候。 她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轻笑道: “看不出来,你到哪儿都有女人对你恋恋不舍。” “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徐浪耸耸肩。 “夸我就说点别的。如果是其他心思,最好别说。我这人抵抗能力较差,对负面评论相当敏感。” 谢莉尔不禁莞尔。 她不在意地平静道: “我这是第一次去京华。这几天我一直在研究你们的风土人情。” “告诉你,我的薪水很贵的。在我还没适应京华的饮食习惯前,我每餐都需要到高档西餐厅进食。” “没问题。你吃不穷我。” 徐浪瞥了眼她的肚子,又瞥向她的饱满酥胸,啧啧赞道。 “多吃点。只要长肉都往胸和臀上长,你吃再多我都不介意。” 谢莉尔咬着牙,冷声道: “别用那种色迷迷的眼神看我。告诉你,当初咱们可是有协议的。” 徐浪撇撇嘴,不悦道: “怎么,这么快就过河拆桥了?你玩完我,就打算不负责任了?” “我怎么玩你了?” 谢莉尔神色依然清冷,与之前的风情万种截然不同,又恢复到了徐浪印象中的冷然清高。 “我承认我确实利用了你,免得让养父看出问题。可咱们事先有过约定——你是不是打算反悔?” 女人真善变。 徐浪嘀咕一声,懒得和她争执,只是笑道:“放心,我记得当初的协议。”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沉声道: “但我希望你也能遵守约定。尽管我不在乎你和坎贝尔先生私底下到底达成了什么协议,但我不希望你在我的地盘上乱来,更不希望你对我阳奉阴违。” “告诉你,如果把问题搞大,对我固然不好,但对你也一定没好处。” “放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谢莉尔说完,合上眼靠在沙发上,不再搭理他。 徐浪冷冷扫了她一眼,坐到另一张沙发上。 这架私人飞机来自艾尔沙文家族。 机舱内有许多负责服务的空姐,但这间休息室,她们没资格进入。 一路上,两人都没再说话。 或许谢莉尔是真的在调整生物钟。 可徐浪一点睡意都没有。 他起身去了其他房间,开始编写一些剧本手稿。 “这么说,徐浪成功打消了那些人的不甘?” 张娴暮冷冷盯着身前的江正。 “千真万确。”江正肯定地点头。 “真是让人费解。这家伙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张娴暮指头稍稍用力,摁断了手中的圆珠笔。 “处心积虑搞这么多花样,既博得了名气,赚取了眼球,又让我们狠狠出了一次血。” “好在没有持续出血。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江正的话让张娴暮紧锁的眉头松了松。 他平静道: “估计这家伙也没想到我会把事情捅出去,所以不得不提前出手。” “他也不想想,我是那种吃了亏不吭声的性格?如果不是那群被咱们鼓动的电视生产商齐聚易购电器城总部,对夏师师施加压力,他会这么快把后招露出来?” “现在该怎么办?”江正忧心忡忡,“我总觉得,那份协议是个不稳定的定时炸弹。” “同样的招式,徐浪绝不敢玩两次。这一点我相信——除非他彻底疯了,打算把整个电器行业的企业全得罪干净。” 张娴暮目光冰冷,沉声道: “不过通过这件事,倒是让我们意识到了以往的一些错误方针。就当花钱买教训吧。我只是担心......” 他顿了顿,喃喃自语,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空气: “类似的隐患,到底还有多少?” 那声音很轻,却让江正的心脏狠狠抽了抽。 徐浪随随便便玩一手,就让他们损失了几个亿。 尽管是借贷,可没人指望还能收回来——顶多是以货物偿还。 说到底,他们始终要赔,还是大赔特赔! “张先生,您是说......” “没错。” 张娴暮点点头,冷声道。 “我总觉得,这还只是刚刚开始。或许我一开始打算沿用他的招式,就是一种错误。也不知道他埋下了多少后手。” “徐浪这家伙不简单——从他对市场上盗版的态度就看得出来。他很反感别人抄袭沿用他的创意。我不相信他没有其他后招。” “那我是不是立刻回去整理一下?” “不必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张娴暮摆摆手。 “我希望这是我多心了。因为我想了整整三个晚上,都没想到还有没有其他能被抓住小辫子的环节。如果真有——我认栽。” 他抬起头,看向江正。 “你回去后,只需要做到潜移默化地修改我们以往的作风。” “还有,快过年了,多想想一些营销方案。其他事,你就别管了。” 第958章 这么大阵仗? 天海市。 徐浪本想着低调行事,可邵成杰一个不留神,把徐浪今日抵达天海机场的消息漏了出去。 那些憋了一肚子闷气、忍了不知多少天的天海党青少派成员,在刚刚经历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反攻之后,个个激动得热血上头,竟不约而同地涌来机场接机。 这群身份显赫的纨绔子弟,虽说不至于真把整座机场包下来,可这浩浩荡荡的阵仗,还是惊动了不少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仅仅两份文件,没花一分钱,就让张娴暮赔进去至少四个亿。 天海党的这些人可都是算盘打得噼啪响的主儿,这几天一个个翻来覆去地琢磨,燕京党那帮人脸色会绿成什么样。 茶余饭后,提起这事便是满堂哄笑——跟他们玩阴的?玩到那些人脸绿! 解气! 真是解气得浑身通透! 甚至有些不明内情、却迫不及待想落井下石的天海党青少派成员。 隔三差五就跑到言家大门口放声大笑,气得言溪溪拎着扫帚冲出来要跟这些人拼命。 这么大阵仗? 徐浪步下舷梯时,心头不由一跳。 虽说坐的是私人飞机,可降落还是要借道天海机场。 眼前一大群纨绔子弟扯着嗓子喊,旁边还站着十几位貌美如花的迎宾小姐,捧着鲜花笑盈盈地迎上来。 徐浪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险些以为自己身份暴露了。 好在邵成杰三言两语解释清楚,徐浪脸色这才缓了过来。 他这边没事了,身后的谢莉尔却不太对劲。 只见她那双冷冽的眸子正盯着那些朝徐浪暗送秋波的迎宾小姐,眼底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虽未在言语上表露分毫,可那眼神,简直能剜人。 邵成杰眼尖,瞧出些端倪,连忙把那些热情过头的迎宾小姐支开。 他心中暗忖,这洋妞怕是跟徐少有些说不清的关系,便有些尴尬地低声道: “不好意思,我没想到会让你难做。” 徐浪瞥了眼谢莉尔,笑着摆摆手: “没事没事,我跟她的关系,没你想得那么复杂。” “哦?” 邵成杰眉梢一挑,露出个意味深长的表情,随即冲徐浪悄悄竖起大拇指,压低声音道: “厉害厉害,洋妞都跟徐少处出感情了,徐少不愧是我们心目中的花丛老手啊。” 徐浪嘴角一抽,哭笑不得: “邵大哥,你今天这是怎么了?” 邵成杰没接话,只是讪讪地摇了摇头,转身朝那群正对着谢莉尔品头论足的纨绔子弟一挥手,中气十足地喝道: “该干嘛干嘛去,别给徐少添乱!” 众人先是一迭声地朝徐浪喊着,表达完激动之情,这才一哄而散,争先恐后地给徐浪开道去了。 远处观望的人早就瞧出邵成杰这伙人不好惹,连机场高层都是一脸谄媚地陪着笑。 再加上徐浪坐的是私人飞机,听说机场外明晃晃地停着几十辆豪车,连劳斯莱斯都露了面,谁还能不清楚这帮人非富即贵? 所以那些纨绔子弟不耐烦地嚷着让道时,旁人也并不动怒,只是默默闪开一条路,让徐浪过去。 “看不出来,你在这儿过得跟皇帝似的。” 上了最中间那辆劳斯莱斯,谢莉尔冷冷瞥了徐浪一眼,语气里透着股酸溜溜的味儿。 望着前后几十辆车如同护卫队般开道,一派庄严威武的架势,徐浪也是哭笑不得: “这群人今天都吃错药了,你可别误会我,我没这么高调,平时真不是这样。” “看得出来。” 谢莉尔嘴角微撇,目光从他身上扫过。 “身上穿着意大利名师亲手设计的西装,从头到脚总值不低于六万美金,确实低调。” “你说这身衣服值六万美金?” 徐浪吓了一跳,忙扯了扯衣角,又拍了拍皮靴,眼珠子瞪得溜圆。 “你开什么玩笑!” “装。你尽管装。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谢莉尔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头一次浮上几分鄙夷。 “虽说是定制款没挂牌子,可光这手工就值这个价。” “我从小就对服装有研究,这是必修课——宴会上,你得从对方的穿着判断该说什么话,或者这个人值不值得深交。” “你这是在质疑我的眼光?” 说完,她目光落在徐浪手腕上,语气淡淡的: “唯一让我想不通的是,像你这么会穿的人,怎么不选块表?真是怪事。” 徐浪知道她误会了,连忙摇头解释: “这套西装不是我的,是刚到拉斯维加斯时,坎贝尔先生让人给我送来的。” “原来如此。” 谢莉尔神色淡然,并不意外。 坎贝尔连她都当作礼物送了出去,何况几套名贵西装。 徐浪心里暗暗叫苦,早知道这衣服这么金贵,就该省着点穿。 一想到浑身上下套着价值六万美金的行头,他就觉得肉疼——换算成国内货币,那可是几十万啊! 坎贝尔一送就是两套,这要折现,都能给辆豪车上牌了。 徐浪向来不是奢侈的性子,可也不至于刻意亏待自己。 他对钱的概念其实不太上心,赚钱的初衷纯粹是出于兴趣——在这个年代,不懂得赚钱,就真的一点作为都没有了。 虽说以他的家境,根本不缺钱花。 第959章 留暗棋 下车后,一行人径直来到天海党青少派总部。 谢莉尔不是青少派成员,邵成杰便安排她去内部的休闲馆喝咖啡。 为防有不长眼的家伙去骚扰谢莉尔,邵成杰特意吩咐负责招待的那名成员寸步不离地守着,还放话出去——谁要是敢动歪心思,等他出来亲自收拾。 对那些素来爱沾花惹草的人来说,谢莉尔身上有种致命的吸引力。 就连这帮迎接徐浪的核心成员,私下里也是一阵骚动。 没办法,谢莉尔不仅有纯正的欧美血统,更有一副魔鬼般的身段。 最要命的是她身上那股气质——清冷、疏离、拒人于千里之外,偏偏对任何血气方刚的男人来说,这种若即若离的劲儿,才是最让人心痒难耐的。 “徐少,接下来咱们是不是又要大干一场了?” 刚坐下,就有人大笑着开口。 见众人都齐刷刷望过来,徐浪微微一怔,失笑道: “怎么?你们想痛打落水狗?” “徐少,你可是咱们心目中真正牛逼的人物。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就让张娴暮亏了几个亿!” “我靠,我听说,张娴暮在会议室里报出这个数的时候,整桌人脸都绿了!”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太解气了!” “徐少,你可得教教我们,接下来怎么再让他们脸绿。” “我一听说他们那边管财务的四眼听到这数字后整个人吓趴在地上,抽着抽着就吐白沫,我笑得一晚上在床上抽筋!” “可不是嘛,我还听说有个家伙当场就吓昏过去了。” “不会吧?四眼也就罢了,那家伙激动个什么劲?” “你难道不知道?那家伙被张娴暮委派去找银行和那几个大老板借钱贷款!” “你以为燕京党里都像咱们这么阔?几个亿别说他们,咱们听着都肉疼。” “可咱们有钱不奇怪,他们要是敢露富,就等着去京纪委喝茶吧!” “哈哈,这主意不错。要不咱们就去京纪委投封匿名信,再给他们浇把火?” “好主意!” “行了行了。” 徐浪见这些人越说越来劲,笑着打断。 “既然大家都想给他们点颜色看看,那就别让大家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徐少,你有计划了?” 邵成杰话音刚落,众人便死死盯住徐浪,满脸兴奋。 “计划谈不上,不过确实有点想法。” 徐浪顿了顿,微微一笑。 “你们也知道,张娴暮这个人很谨慎,也很无赖。最关键的是,这家伙不按常理出牌,很难对付。” “他这次吃了亏,八成会发觉一味模仿咱们容易掉进陷阱里。以他的性子,接下来肯定会反复省思、不断排查隐患。” “要是不趁现在出手,我以往布下的后招,可就真要功亏一篑了。” “徐少,快说!什么法子?”有人急不可耐地追问。 “言家这枚棋,我一直没动。现在,正是时候。” 徐浪目光扫过众人,缓缓道。 “张娴暮不是邀请言溪溪当荣誉顾问了吗?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咱们该跟言家老爷子好好坐下来喝杯茶了。”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眼中顿时一亮。 每个人都隐约猜到了徐浪的谋划,一个个嘿嘿嘿地笑了起来,满脸都是心照不宣的坏笑。 言家从头到尾,都是徐浪当初有意布下的一枚棋子。 真正知道这个计划的人,只有言家老爷子和言溪溪的父亲。 除此之外,言家其他人都被蒙在鼓里,都以为言家早已脱离天海党、投进了燕京党的怀抱。 至始至终,连言溪溪本人都不知道。 就连那些很可能会参与进来的言家人,也一概不知。 瞒着他们,初衷是为了保密。 怕言溪溪演得不够逼真,也怕言家人不够谨慎,让暗中调查的张娴暮等人嗅出猫腻,察觉到这是个陷阱。 如今,这枚棋子终于可以动用了。 仔仔细细谋划了几个小时后,徐浪站起身,缓缓道: “该干嘛干嘛去。记住,事情要做得不露痕迹,要让张娴暮主动靠过来。” “言家老爷子会鼓动言溪溪去诱导他,咱们等着收成就好。” 说完,徐浪抬脚往会议室外走。 没走几步,又转过身来,笑道: “对了,忘了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都准备好钱,我跟一个财团谈好了,要在内地大干一场。你们要是敢投,就只赚不亏。名额有限,自己掂量。” 原本喧闹的气氛霎时静了下来。 好一会儿,不知是谁先高呼一声,会议室里再次炸开了锅。 尽管徐浪早已离开,可他说到的投资,连邵成杰眼中都透出了灼热的光。 “忙完了?” 谢莉尔冷冷望过来。 那名自始至终陪在一旁的成员极有眼色地退了出去。 “忙完了,处理了一下这段时间积下来的公务。不好意思。” 徐浪搓了搓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 对谢莉尔这种冷冰冰的态度,他早已习以为常。 起初谢莉尔那股热情洋溢的劲儿,他还觉得奇怪。 后来才明白,那不过是她在坎贝尔眼皮底下演的戏——如今没了观众,自然卸下了伪装。 在徐浪看来,这才是谢莉尔本来的模样。 她本就该对他冷冰冰的,而不是像热恋中的情人那样纠缠不休。 “别说这些废话,谈正事吧。” 谢莉尔将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相信养父已经跟你说过大致的计划。我再补充几点——生意上,要尽量避免跟你那些对手正面冲突。” “虽说你很诚实,提前跟养父打过招呼,但我清楚他的为人。他不希望公事和私事搅在一起。” “我可以答应你。”徐浪点头。 “还有一点。” 谢莉尔顿了顿,目光沉静地看着他。 “来之前我做过研究,发现你手头的公司,你基本处于甩手掌柜的状态。” “而我刚来京华,对这边的环境不熟悉,一时半会儿融入不了。” “所以,要么你亲自管理,要么就找个懂行懂规矩的人来履行你的职责。” “这方面你不用担心。” 徐浪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晚上吃饭的时候,会有位股东过来。管理方面,她一定能让你满意。” 第960章 以后关于她的事,私底下也少提 徐浪口中的股东,自然是夏师师。 对于能赚钱的好事,夏师师向来来者不拒。 更何况这次合作方的来头大得惊人——不仅夏师师点了头,就连夏家上下所有人,都是一致拍板同意。 所以徐浪一开口邀请,夏师师当即应下,两人一拍即合。 谢莉尔这层身份,远不止是徐浪的帮手,更不是什么被圈禁在身边的禁脔。 她既是坎贝尔安插的一双眼睛,也是艾尔沙文家族在京华的代理人。 初见夏师师的那一刻,谢莉尔眼底那丝若有似无的怀疑便悄然收敛。 她见过太多成功人士,那种气质的成色如何,她一眼便能掂量出来。 夏师师身上那股浓郁而沉稳的成功气质,足以让谢莉尔心中那点疑虑烟消云散。 两人相谈甚欢。 夏师师惊讶于谢莉尔的华文功底——字正腔圆,遣词造句比许多内地人还地道。 谢莉尔则对夏师师那份对京华市场独到而犀利的见解刮目相看。 某种意义上说,内地许多商人对本土市场的认知,未必及得上夏师师这个港城人。 这要归咎于她作为外来者,对内地市场投入了巨大的研究精力。 而太多内地企业家,反倒因为天生坐拥主场之利,便忽略了深耕细作的必要——这份“优势”,恰恰成了他们最要命的短板。 一来二去,徐浪倒成了摆设。 不过他乐得清闲,两个滋味各异的女人相互切磋,他无事一身轻,这正是他当下最需要的。 因为徐浪有种预感——接下来,他很可能会忙到昏天黑地。 ...... 言家。 言溪溪端坐在老爷子面前,听他一字一句地诱导。 当听说要她去北方说服张娴暮掺和进来时,她心里那点小九九顿时活泛起来,满口答应。 这阵子她往北方跑了好几趟,每次都要搜肠刮肚地找借口。 言家上下都看出她的心思,除了老爷子和老头子不置可否、懒得多说以外,其他人倒是时不时拿她和张娴暮打趣,每次都能把她臊得满脸通红。 这回破天荒,老爷子竟主动提出这事,老头子也没拦着,甚至还摆出鼓励的姿态。 言溪溪心里掠过一丝意外,却没往深处想。 她压根儿没有拒绝的念头。 能给徐浪的基金会添乱,这事儿光是想想就让她热血沸腾。 这个被她咒骂了无数个夜晚的男人,她巴不得多来几件这样的好事,把他搅得鸡飞狗跳、不得安生。 第二天,张娴暮从言溪溪嘴里得知此事时,起初还有些犹豫。 可言溪溪把言家老爷子那套论调原原本本地搬了出来,张娴暮仔细琢磨了一个下午,翻来覆去也没分析出什么弊端来。 他觉得徐浪忽然来这么一手,无非是想绝地反击。 于是,张娴暮点了头。 燕京党那边刚刚结束一场磋商会议,天海党这边就动了。 当天,天海党青少派的一帮人便安排媒体大肆鼓吹,打出要与徐浪基金会携手的旗号,借着年关将至的由头,正式启动全国性的新春前夕慰问活动。 活动主旨简单明了——新春将至,探望五保户、孤寡老人、贫困山区的孩子。 让业内人士略感意外的是,一向对徐浪的事格外上赶着的港城时尚周刊,这次竟然出奇地安静,一切如常,没有任何表态。 不过,这种细节也就是圈内少数人琢磨琢磨,寻常老百姓哪会多想。 面对社会的高度关注,以张娴暮为首的燕京党青少派还在暗暗窃喜,自认为抢占了先机。 张娴暮吩咐杨天赐,大大方方地给邵成杰打了通电话,扬言当初协议写得明明白白,这次全国性慰问,他们必须参与进来。 话里话外,还隐隐露出獠牙,想把北方那块全部划到燕京党名下。 邵成杰嘴上没给准话,只说开会商量商量,肚子里却差点笑抽了筋——那笑意翻涌上来,憋得他腹肌都在痉挛。 这名头,可不是谁都能往上沾的。 徐浪得知燕京党青少派的态度后,当即召集内部开会。 这次会议出奇地公开,没有任何藏着掖着。 会上,有心人一带节奏,大半人便咬牙切齿地咒骂张娴暮等人的无耻行径,还有一部分人涨红了脸,死活不肯跟燕京党合作。 整场会议,徐浪一言不发,只是捂着额头喝水,眉头紧锁,一副头疼欲裂的模样。 会议足足持续了三个小时,依然没有定论。 那些似乎有意让燕京党占便宜的成员,险些跟反对的一方当场火并起来! 最让人意外的是,这次会议竟是青少派全体成员参与,就连那些家世背景跟燕京党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成员,也被允许到场旁听。 “知道了,好好干。” 杨天赐挂断电话,将从同宗族弟那里听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张娴暮。 张娴暮听罢,脸上浮起一丝笑意,不疾不徐地说: “看来徐浪现在也很头疼。之前我还有些没底,现在倒是心安了。” “唯一让我疑惑的是——这次他怎么没有一口拒绝?这可不像是他的风格。莫非,转了性子?” “张少,会不会是因为这次动静太大,又涉及北方,他清楚要是没有咱们点头,这事儿他根本推不动?”杨天赐笑着接话。 “这应该只是其一。”张娴暮沉吟片刻,“我想最大的原因,还是这次动静闹得举国皆知。徐浪也清楚,那份协议明面上还是奏效的,他吃不准老爷子们的态度。”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几分自得: “幸亏言家站在咱们这边。否则被打个措手不及,该头疼的就是咱们了。” “言家这枚棋埋得好。”杨天赐赔着笑,话锋一转,“张少,那言小姐对您......” “别说她。我心里有数。” 张娴暮摆了摆手,似乎对言溪溪没多大兴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以后关于她的事,私底下也少提。” “知道了。” 张娴暮头一回把态度亮得这么明白,杨天赐心里也有了底。 看来这位在燕京乃至北方都响当当的翘楚人物,是打定主意要让言溪溪明白什么叫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了。 第961章 局中局 张娴暮心里有了盘算,言溪溪却浑然不知。 她此刻满脑子都是张娴暮的模样,回想着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嘴角不自觉地翘起,露出个傻乎乎的笑。 “哟,小公主又思春了吧?” 一个打扮高雅的女人笑着打趣。 “没有!”言溪溪捂住发烫的脸,又羞又恼,“你想什么呢?信不信我捏你!” “哎呀,还害羞了,真少见呢。”女人扭头看向身边的朋友,笑得更欢了,“咱们谁不知道啊,这次你可是帮了张少一个大忙。换我是他,一定以身相许!” “胡说八道!”言溪溪脸红得更厉害,嘴上却硬撑着,“没有的事!完全是姓徐的那混蛋活该!谁让他唆使人跑到我们家门口看笑话,连我爷爷都气不过!” “就是!”另一个漂亮女人重重点头,一副同仇敌忾的模样。 “溪溪,你这么做......不怕他们知道吗?”一个身材高挑的性感女人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 “怕什么!”言溪溪攥紧小拳头,说这话时连她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是真想跟徐浪过不去,还是想讨张娴暮欢心——又或者,两者兼有,“姓徐的就活该倒霉!我一点都不内疚!要是还能再来一次,我绝不会客气!” 几个女人或多或少都看出了言溪溪那点小心思,一个劲儿地调笑,直到把她臊得脸红心跳、拎起包就要走人,这才收了声。 第二天,徐浪亲自给张娴暮打了通电话。 没人知道电话里他说了什么,只知道最后双方似乎达成了某种协议。 当天,在徐浪的授意下,娱乐无极限栏目正式宣布——两家基金会将携手开展这次全国性慰问活动。 与此同时,在两党高层的有意推动下,这次大型慰问活动被全国各地媒体争相传颂,声势越滚越大。 “干杯!” “干杯!” ...... 包厢里,徐浪与邵成杰等人举杯畅饮,欢声笑语不断。 每个人脸上都泛着红光,像是撞上了什么天大的好事。 “这次能成功让张娴暮入局,各位真是演足了戏。” 徐浪放下酒杯,率先开口。 “事后我翻看会议室的录像,连我自己都觉得我当时那副头疼的样子,装得跟真的似的。” “徐少,我对你的能力从来没有怀疑。” 一个核心成员讪讪地笑了笑,还是忍不住追问。 “不过这次......真能按咱们预想的方向走吗?” “放心。” 徐浪嘴角一勾,眼底藏着几分深意。 “这种福利事业,可不是那么好干的。但凡跟国家沾边的事,要自个儿从身上割肉又捞不到半点好处——这种无私行为,一般不会出什么大娄子。” “还是徐少高明!哈哈!”有人笑得前仰后合,“我就等着看张娴暮脸绿成什么样!” ...... 每个人心情都好得出奇,仿佛已经看到燕京党那帮人抓狂跳脚的模样。 众人看向徐浪的目光里,都掺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这回不光是挖了个坑让张娴暮等人主动往里跳,还故意摆出一副为难又犹豫不决的样子,硬是从燕京党那里讨来了一个天大的承诺。 用邵成杰的话说——张娴暮这回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 第三天,徐浪的基金会联合整个天海党,在充足捐赠资金的加持下,瞬间发动最大规模的猛攻。 如此雷厉风行的动作,一口气蔓延七个省,在社会上掀起了不亚于九级地震的巨浪! 没人想到徐浪做善事能做到这份上。 他一改往昔一个省一个省慢慢推进的节奏,直接采用覆盖式慰问,全程有数家媒体跟踪采访。 更妙的是,各地似乎早已达成某种默契——地方电视台和省级电视台几乎同步在午间新闻、晚间新闻里报道了本地、本省的活动专题。 庞大的物资输送,光是采购就砸了近十个亿! 这还只是第一批。 棉被、毛毯占了慰问费用的大头,瓜果肉食反倒成了陪衬。 可以说,这跟以往那种点到为止的慰问完全是两码事。 天海党这帮人摆明了就是玩场面,根本不在乎这种捐赠方式合不合理。 用许多目击者的话说——这哪是捐赠施舍?这压根儿就是请客啊! 谁不想过年大鱼大肉?谁不想睡觉时不是天寒地冻,而是暖气扑面? 南方不少老百姓甚至开玩笑说,经此一役,南方的整体经济水平怕是要往上蹿一截。 穷人们能过个丰盛的春节,吃上肉、吃上优质大米,还能盖上暖烘烘的棉被——这生活水准一提上去,还真有可能把南方的经济水平整整拉高一个档次! 南方这边如火如荼,不少人开始把目光投向北方。 没人忘记当初那条横幅上写的——因为两家都想要高调宣扬自己,暗中较着劲,也不知是谁授意的,那条横幅竟放出话来,说两个基金会似乎打算好好比拼一场,来次友情竞赛。 这当然是玩笑话,可在两党的暗中运作下,一度被娱乐无极限栏目端出来说笑。 然而,所有人都哑巴了。 整整一天,北方风平浪静,跟以往没什么两样。 这让不少等着看好戏的人大跌眼镜。 而徐浪等人,嘴角却浮起一抹阴沉的笑意,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丝毫不觉得意外。 第962章 饱受质疑 准备不足? 物资采购不够及时? 面对外界铺天盖地的质疑,燕京党授意旗下的基金会,给出了这样一个轻飘飘的解释。 这说辞暂时压住了一些不好的苗头,却压不住人心底那杆秤。 那些本该受到照顾的五保户们,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泛起了嘀咕。 电视上南方那头的慰问场面一帧一帧地放着——崭新的棉被、成箱的鱼肉、厚实的红包...... 从几个老伙计嘴里得知南方那些穷苦人家每户都领了几百块的红包,他们心里头就堵得慌,像吞了只苍蝇似的,不疼不痒,却膈应得难受。 不过转念一想,兴许只是慢了些,该来的总会来。 于是那点不甘心便被压了下去,换成更殷切的期待。 至于农村那些穷苦孩子和老人,倒是浑然不知。 他们日复一日过着同样的日子,对外面的风风雨雨一无所知。 燕京党这边的压力,暂时还不算太大。 “现在,估摸着张娴暮那些人都有扇自个嘴巴子的想法了。” 邵成杰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就是!” 旁边一个年轻成员接过话头,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没本事干嘛刚开始非得跑出去大肆宣传?还特么专程跑到市里面的五保户家庭、养老院、福利社去大吹特吹。看,现眼了吧?” “嘿嘿,他们也想像咱们这样风光一把。” 又一个成员放下茶杯,满脸得意。 “咱们是有实力的,说到做到,这才叫真牛逼。那群家伙一点实力没有,昨天也就罢了,今天到现在还没动静——估计是真傻眼了。” “瞧着吧,张娴暮这会儿脑袋都快炸了。” ...... 邵成杰这伙人,这些天忙里忙外之余,眼睛可一直死死盯着北方的动静。 每个人都翘首以盼,等着看燕京党的笑话。 幸亏徐浪和刘懿文三令五申,不许他们跑出去刺激燕京党,否则,早就有几个刺头按捺不住,跑去逞英雄了。 其实燕京党那边也憋屈得很。 原本以为天海党会趁机落井下石、痛打落水狗,可他们提心吊胆等了一整天,愣是没在报刊杂志上看到任何不好的苗头。 一个个暗松一口气的同时,心里反倒更加没底——这不像天海党的作风啊,他们到底在憋什么坏水? “什么?又是采购出问题?我说这群人到底有没有这份心啊!” “就是!你看看南方那些跟咱们一样过苦日子的家庭,不是穿上新衣服了,就是吃上大鱼大肉了。我听说,他们家里头的孩子,几乎都拿到了学费赞助。” “可不是嘛?罢了,原本咱们也能跟南方人一样。可听说有一个基金会主动揽了南方那边的活,要我说,咱们还是多等等吧,反正是人家帮咱们,又不是欠咱们的。” “我总觉得......咱们这边的那个基金会,不怎么靠谱。” ...... 风言风语像长了翅膀似的,在街头巷尾、茶余饭后不断传递着。 连续五天。 天海党这边靠着庞大的物力和人力,已经把南方走了三分之二。 剩下的都是些偏远山区——这些地方才是真正的硬骨头,路难走,要照顾的家庭又多。 可每个人都干劲十足。 眼看着燕京党那边的基金会越来越被社会质疑,邵成杰等人笑得合不拢嘴。 虽说每个人这回都挨了狠狠一刀,起初还肉疼得直抽抽,这会儿却觉得——太值了! 捐出几十万上百万的人比比皆是。 南方有钱人多,尤其是天海市,愣是在一天不到的时间里折腾出三个亿的捐赠,这个数字还在刘懿文的运作下不断往上蹿。 更妙的是物资采购这一块。 各大代理商和批发商跟徐浪的基金会合作过很多次,早就建立了无条件的信任。 电话刚放下,那边就开始调仓库的货,直接送到指定地点。 这种默契,是日积月累攒下来的,不是临时抱佛脚能比的。 五天花了快十四个亿。 要帮助的困难家庭、孤寡老人、孩子,数量太多。 尤其为了给燕京党好看,在明面上制造压力,让两极彻底分化,他们出手格外大方——哪像是去慰问的? 简直就是去扶贫的。 花费确实大了些。 可燕京党那边获悉这个数字后,再一想到这数字还在持续攀升,几乎每个人脸都绿了。 即便是向来镇定自若的张娴暮,也很难再维持以往的从容。 当然,这些都不是关键。 比谁有钱,燕京党上下都不觉得能跟天海党掰手腕。 他们一开始的作战方针很明确——比诚意!比良心! 可一拖再拖,每天不是这儿出毛病,就是那儿有借口。 这诚意、这良心,几乎都拿去喂狗了。 其实也不能全怪他们。 事到如今,燕京党上上下下,只要脑子不笨的,都已经揣摩到了徐浪等人的险恶用心! 可吃了这么大亏,搞得名誉扫地,偏偏还不能怪到徐浪等人头上——这才是他们真正无法忍受的。 “干!当初就不应该把这基金会跟国家扯在一起!” 杨天赐一拳砸在桌上,茶杯盖子哐当跳了一下。 “没错!”另一个成员接茬,脸色铁青,“那群家伙起初还很热心,一听说要拿出那么多钱,整天都拖着!一个个跟挤牙膏似的,挤一点出一滴!” “现在社会上很多人都在谴责咱们。就连那些五保户都对记者说,咱们要是没实力,就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这世道变了。咱们好心捐钱给他们,还得受他们的气?这什么世道?” “得了吧,现在捐给谁了?我要是他们,一样会这么说的。” ...... 张娴暮坐在主位上,一言不发,手撑着额头,拇指一下一下地按着太阳穴。 他头疼得要命。 这些天,他每天都在为这件事烦躁不安。 他清楚,如果这两天还不能拿出一个让人信服的行动来,燕京党那家基金会可真就得关门大吉了。 现在就已经有本地的五保户到基金会那边转悠了。 得到的消息是——这些人虽然没怎么闹,可看着总部关着门,一个个都满脸失望地摇头离去。 那眼神,像刀子似的,剜得人心里发慌。 当然,这还不是最坏的。 真正让他气到吐血的,是天海党那边的态度——他们这边越倒霉,天海党那边就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干劲十足。 据说还打算联合南方所有企业家一同协力合作。 一想到这事,张娴暮就觉得脑仁儿嗡嗡地疼。 他们这边死气沉沉,南方那边热火朝天。 张娴暮吃不准现在徐浪怎么想的。 可天海党那边没有落井下石的平静,反倒让他相当不安。 这股不安,像暗处的藤蔓,悄无声息地蔓延,似乎有着不断壮大的趋势。 不行。 张娴暮冷着脸,腾地站起身。 他再也坐不住了。 花了一些时间,他径直来到几个相关部门。 这些部门都握着资金分配的决定权——只要他们点头,就能把钱弄出来。 可得知张娴暮来了,那些人不是推说请假离开了,就是跑外面应酬了,又或者生病了之类的。 最可气的是,张娴暮亲眼看见其中一个家伙明明在办公室看报纸,一见他进门,立马就说忙着去开会。 当场,张娴暮就气笑了。 第963章 博弈 张娴暮站在走廊里,冷冷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深吸一口气,转身放出一句话——如果他们几个下午不来总部开会,那就捅到国务院去! 或许是害怕张娴暮年少轻狂、真来这么一手,下午这些部门的人倒是都到场了。 不过每个人都心不在焉,有的低头看手机,有的翻着桌上的文件,就是没人看张娴暮一眼。 “这次邀请各位过来,就是为了做最后的决定。”张娴暮没有废话,直切主题,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小张呀,我待会还有事。要不咱们明天再找时间商量,怎么样?” 其中一个中年男人忙不迭站起身,一副要走人的架势。 见张娴暮脸色不太好看,又挤出个笑脸。 “真急。要不,明天你到我办公室跟我说说,好不好?” 这人一开腔,在场其他人顿时声色各异。 什么乱七八糟的借口都冒出来了,就差没说自个儿子闺女失踪了。 反正就一个意思——走人! 张娴暮冷冷地看着这些人。 他这一刻忽然羡慕起徐浪来了。 至少徐浪那边,是铁板一块,令行禁止。 而他这边呢? 各自打着各自的算盘,大难临头各自飞。 他同时也在后悔——后悔当初把各种计划跟国家有关部门合作。 这步棋,走得太急,也太想当然了。 张娴暮算是看明白了。 这些人哪是来帮忙的? 简直就丫的是来添乱的! 有好处的时候一个个挤破脑袋往里钻,可出了事,一个个巴不得开溜。 这一刻,张娴暮差点有骂娘的冲动——可他忍住了,硬生生把那口气咽了回去。 “各位领导都是大忙人,我也不想耽搁各位的时间。”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目光落在那站起身的男人身上。 “我就说一句话。张叔叔,你不着急吧?” 那男人被他的目光钉在原地,讪讪地坐了回去。 “不着急不着急。不过只能说一会儿啊,我真赶时间。” “嗯。”张娴暮点点头,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一字一顿道,“现在摆在咱们面前的就两条路。我希望大家回去后仔细想想。”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全场。 “这第一条,就是拨出资金,然后开始咱们当初的慰问行动。” “这第二条——”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得像是淬了冰。 “准备接受京纪委的调查。” “好了,话就说到这里。不打扰各位领导了。” 他转身就要走。 “别!” 一听说京纪委,在场的人无不骇然变色。 那个被称作梁阿姨的妇人最先反应过来,皱眉道: “小张,你怎么说话的?我们在场有哪个做亏心事了?怎么把京纪委都扯进来了?” 张娴暮转过身,一脸无辜: “梁阿姨,你别误会。我只是觉得现在社会不断指责咱们。还有报导说,搞个基金会,捐了那么多钱,到现在连个水漂都没打出来,怀疑咱们联合各大学校的校长以及教育局,合伙侵吞了这些捐款。” 他耸耸肩,语气轻描淡写: “现在越闹越厉害。我是无所谓的,反正财务方面从头到尾我都没有过问,一直都是各位叔叔阿姨们的份内事。” “就算贺书记真问起来,我也只是提醒提醒他老人家,说一些各位叔叔阿姨们的名字而已。放心,我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那女人忽然警觉起来,瞪着张娴暮,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 “小张,你胡说什么?我们什么时候侵吞过捐款了?” “我当然相信梁阿姨。”张娴暮一脸诚恳,可接下来的话却让在场每个人都脊背发凉,“可你得让社会那些人相信呀。还得让国家相信钱还在呀。” 他摊开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现在闹得最欢的就是那些学校的学生家长。他们认为被学校强行征收了那么多钱,比税务部门还要黑!记住,现在是强征,不是捐赠。” 他顿了顿,苦笑道: “咱们现在快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了。据说不少学校顶不住压力,已经把捐款箱都给撤了。再这么下去,就算各位叔叔阿姨跟贺书记的交情都不错,可他老人家是什么性格,咱们都懂。真查起来,谁做和事佬都没用。” “胡说!”那女人猛地一拍桌子,“那些钱咱们都没动!就算贺书记真查起来,也不怕!” 她扫了眼四周,语气严厉起来:“各位,你们说是不是?” 陆陆续续有不少人应和。 那女人很满意,胸膛挺了起来:“我现在就能把财务拿给贺书记看。” “梁阿姨,你拿这些一点用都没有。”张娴暮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贺书记相信您,有什么用?顶多是不查你,对不对?” “对。”女人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头。 “可是——”张娴暮看着这女人,知道她已经联想到了问题的关键,一字一顿道,“这只能证明大家没有擅自挪用公款。但很可能,每个人都得被悬上一块‘办事不力’甚至‘无能’的牌匾,挂在额头上。” 全场死寂。 在场的人无不骇然变色。 身处燕京,这还真是政客满街走、官员贱如狗。 谁如果被上级说无能,这辈子甭想继续出头了。 因为在燕京,只要被一传十,就绝对能十传百,紧接着就会百传千。 没有人再提走人。 现在他们也意识到问题严重起来了,跟之前的预料简直一点都不一样。 类似这种事,他们处理过很多很多,不然国家也不会派他们来做。 可没想到天海党做得如此雷厉风行,偏偏还把他们当作参照物——这简直就是赶鸭子上架! 那女人脸色变了又变,最终深吸一口气,咬着牙道: “好!待会我们会做好财务方面的统计。明天钱就交到你手中。” “那就多谢梁阿姨跟各位叔叔阿姨们了。” 张娴暮平静地转过身,径直朝着会议室大门走去。 他的背影挺得笔直,步伐不紧不慢,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各位再见。”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满屋复杂的目光。 第964章 一千万能做什么? “那群王八羔子终于要行动了?” “嘿嘿,难怪,我说他们怎么开始大张旗鼓吹嘘起来,原来是拿到钱了呀。” 邵成杰靠在沙发上,手里转着茶杯,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 “别急别急。”旁边一个成员挤眉弄眼,压低声音道,“爬得越高,栽得越彻底。按照徐少的指示,咱们现在动手——给他们壮壮胆!” “嘿嘿,你这坏人!” ...... 燕京党开始行动的消息传过来时,天海党这边立刻就嗅出了味道。 尤其是有青少派成员跑到福利社、养老院这些地方,昂扬地宣传着慰问行程和注意事项——那架势,恨不得敲锣打鼓让全世界都知道。 天海党的人心照不宣地交换着眼神:燕京党八成是有了底气。 不过,这都在徐浪的意料之内。 以张娴暮的手段,让那些人松口并不困难。 徐浪太了解张娴暮了——这人看着温文尔雅,骨子里却有一股狠劲,真被逼到墙角,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只不过,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徐浪早已布置妥当,坑挖得整整齐齐,就等着燕京党往里跳。 至于他们敢不敢下这个决心——呵,由得他们吗? 当天下午,一条消息被南方八成以上的媒体同时释放出来,甚至连北方不少城市也一同呼应。 消息的大致内容是:北方慰问活动迟迟无法展开,据猜测,很可能是为了给福利院、养老院、五保户以及边远山区的孤寡老人、穷苦孩子们一个天大的惊喜。 徐浪这边的基金会发言人,当着记者的面,态度诚恳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他们这次没有策划好,运作上可能太过草率,言语间满是自责,末了还表态说,期待着从北方基金会那边学到一些心得体会。 够诚恳。 也够直接。 既当着全天下人的面认了错,也表态对北方基金会接下来的行动充满期待——真诚得让人没法说一个“不”字。 一时间,北方那些有资格获得慰问的人,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 之前的种种不满,第一时间烟消云散。 有人自发齐聚在燕京党基金会总部的大门口,拉着横幅,说着不少感谢的话。 还有很多人接受了媒体采访,对燕京党基金会充满着感激之情——感激他们筹谋这么久,真是用心良苦。 更有甚者,态度诚恳得让人动容,说之前还有所误解,真是过意不去。 更夸张的是,北方不少学生的家长都听信了这条传闻。 一些曾跟学校闹得不愉快的家长,还特地打电话联系学校,又是道歉,又是表态说会继续支持这种极具意义的公益活动。 似乎,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只不过—— 燕京党内部,却没有一个人流露出哪怕一丁点的笑容。 因为,他们正沉浸在庞大的压力当中,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那个几乎拥有绝对话语权的女人,只答应给出三分之一的募捐支持这次公益活动。 不到一千万的捐款,能有什么用处? 天啊!这可是真正的天坑啊! 一千万能做什么? 不说徐浪的基金会——光是财大气粗的天海党,往里面砸了都快六个亿了。 他们连人家一个零头都不到,这仗怎么玩? 最恶心人的是,现在全天下都认为燕京党打算玩一次“爱心无限”,跟南方彪钱,要一口气压过南方! 可是,这一千万都还是分期支付过来的。 第一笔到账的,也仅仅只有三百万。 燕京党所有人都清楚——南方那边,光天海一座城市,徐浪等人就往里面砸了整整一千万! 他们拿着这三百万,就算是打水漂,想要在气势上以及社会形象上一口气压过南方,怕能用到的地方,连燕京三分之一的土地都不到! 最气人的是,现在捅出这么大篓子,谁不知道燕京党要打算施恩于整个北方? 谁心里面不是在想北方能获得的东西,将远远超过南方一大截? 现在就连南方都有不少家庭嫉妒北方的运气——若是真拿出三百万造福一个省或者几个省,恐怕真的会天下大乱! 张娴暮坐在会议室的主位上,脊背深深地陷进椅背里。 他有一种深深的疲惫感,像是一口气跑了几十公里,腿脚发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他看着身前这些沉默不语的人,也没辙。 说资金? 根本就不能跟徐浪比。 光是各大富豪的捐赠,都快超过红会了。 说底蕴? 也没有。 燕京党的基金会刚刚建立,本打算借着这次发威彻底奠定地位,与徐浪的基金会分庭抗礼。 可现在,张娴暮很清楚——如果不能拿出几十个亿往里面砸,他的基金会,就真的得玩完。 几十个亿呀。 是真正的几十个亿呀。 张娴暮绞尽脑汁恐怕都折腾不出几十个亿。 光是先前那八个亿的借贷,就基本上掏空了燕京党的全部。 银行就算愿意继续贷款给他,他也不敢拿着这些钱去广施恩泽——万一出了岔子,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气死我了!” 也不知是谁沉不住气,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叮当乱响。 现在这股阴沉的气氛,已经让很多人回想起当初孙凌也被压着打的局面。 本以为现在张娴暮执掌,在接连取得胜利后会扭转乾坤,现在看来—— 狗屁。 张娴暮也就是跟着玩几手抄袭,然后扭曲事实。 可就是这抄袭,让他们现在都快玩崩了。 在场没人不脸绿。 时不时扫向张娴暮的眼神,也充满着深深的质疑,还有一些大有深意的别有用心——那种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张娴暮身上。 张娴暮当然也捕捉到了。 他暗暗叹息——看来狗改不了吃屎,天海党的核心成员,似乎有好几个坐不住了。 果然烂泥巴扶不上墙,人心错综复杂。 不过,张娴暮并不怪他们。 也懒得去说,更没想过点破。 他其实也很惭愧。 要不是他的两次失误,绝不会让燕京党陷入这般田地。 第965章 有什么不可以? 对很多人而言,张娴暮倒还不如孙凌——最起码孙凌在的时候只是被压着打,可还没上升到损失惨重的地步。 那八个亿的借贷也就罢了,最起码还能收回一家废厂跟三个亿左右的资金。 可是—— 如果这次打出气势,他们将面临至少二十个亿的债务。 可如果不敢打出气势,那么不仅燕京党的基金会将彻底瓦解,甚至连带着他们都会被老爷子们看低。 到时候,这场争斗很可能就再无他们的资格,完全交给青壮派来运作。 不甘心! 这是在场所有人的想法。 徐浪的强势跟手段实在让他们汗颜。 他们寄希望于老爷子们出来干涉,可家里面的长辈很明确表示这不可能——因为上次徐浪以及天海党接连吃亏,老爷子们就已经默许了。 倘若这次出手,那就是真正的偏心。 到时候,面临的可不仅仅只是心向天海党那些老爷子们的压力,甚至于还可能直接导致以白文静为首的天海党直接宣布请辞,将整个天海党的未来作为筹码来博弈。 如果到时候老爷子们依然一意孤行,恐怕天海党会彻底宣布解散。 那么真到了那一步,燕京党估摸着也没有任何存在的必要。 这绝不是任何人希望看到的结果。 如果现在说谁最后悔,无疑就是孟岩。 上次他一味主张不插手,现在就算想要插手,都没人吱声。 而且,他也理亏,也清楚真干下去,很可能会演变到他也镇不住的局面,只能不甘地默认大家的决定。 其实说穿了,就是钱。 现在真正困扰燕京党的,依然只是钱。 这明摆着是一个无底洞。 张娴暮确实想依靠燕京党方面来筹钱,可一听说这钱纯粹是积德行善,事后甭指望有任何的回报,甚至连本都收不回来——所有人不是不捐,但捐的也就一万两万,极个别有钱的捐了十万。 看着手头上为数不多的一百多万捐款,张娴暮苦笑。 这又能做得了什么? “你认输了?” 沈伯仁看着张娴暮的样子,眉头微微皱起,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 “我不想认输。” 张娴暮昂起头,望着沈伯仁,目光复杂。 “可是,我觉得以我的能力,还不足以肩负这么大的责任。这次的错误我愿意一个人承担,希望沈叔叔能帮我向各位叔伯们道歉。” “错不在你。”沈伯仁暗暗叹了口气,但表面上却严肃地摇了摇头,“我知道你心里面的想法,但千万别萌生这个念头。峰回路转,你怎知前方就是绝境?” “事到如今,沈叔叔,您觉得我还能扭转乾坤吗?”张娴暮确实无奈。 二十个亿。 他要跟谁借? 这天大的债务,也只有徐浪这种土财主才能承受得起。 “你确定一点办法都没有了?”沈伯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这么说,青壮派那边要出手了?”张娴暮眸子一亮,但很快就暗淡下来,“可惜,真这么做了,我也无颜继续待在这里。” “谁说青壮派要出手?” 沈伯仁摇摇头。 “这是因为钱的问题所导致的困境。如果真在这节骨眼上出手,岂不是证明有钱就能压死人,还运筹帷幄干嘛?青壮派可丢不起这人,省得被人说是被一个十八岁的小屁孩用钱给压死。” 沈伯仁耸了耸眉梢,笑眯眯道:“小张,你应该听说过解铃还需系铃人吧?” “沈叔叔,您是说——”张娴暮瞳孔微微收缩,“让我跟徐浪开口借钱?” “有什么不可以?” 沈伯仁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笑得意味深长: “你跟他是朋友,你们又不是敌人。朋友管朋友借钱,有什么不可以?莫非他不当你是朋友,还是说,你不当他是朋友?” 张娴暮被沈伯仁这么一绕,有些昏头转向。 好一会儿,他才平静下来,声音低哑:“我知道了。” “你不会觉得掉面子?不会觉得很难为情?” 沈伯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像是要把他看穿。 “个人的荣辱与集体的荣辱孰轻孰重,我相当清楚。” 张娴暮的声音不大,却一字一顿,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中。 “断然不会为了一己之私而连累整个集体。错在我身上,我有责任,也有义务去偿还我犯下的糊涂账。” “很好。祝你成功。” 沈伯仁轻拍着张娴暮的肩膀,笑意里带着几分赞许: “放心,我保证徐浪那小子会借钱给你。也料到那小子八成会开出很多条件出来——只要不过分,都答应他。” “记得,经一事长一智。吃亏不要紧,但要懂得知耻而后勇,要化这股力量为动力,将失去的都拿回来!” 谁也没想到,张娴暮竟然主动打电话过来。 徐浪接到电话时,整个人愣了一下,手机差点从指间滑落。 他下意识地看了眼来电显示——没错,是张娴暮的号码。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条理清晰,把来意说得明明白白。 没有拐弯抹角,没有铺垫客套,开门见山——借钱。 徐浪听完,沉默了足足十秒钟。 他没有嘲笑。 他清楚张娴暮打这个电话需要多么大的勇气跟决心。 这断然不是无耻,也不是畏惧。 徐浪甚至有一刹那比较过——他发现,如果是他站在张娴暮的立场上,跟谁借钱,都不会跟他借。 那份骄傲,他懂。 邵成杰这些核心成员也就罢了——他们听完这事,虽然没说什么,但眼神里多少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可其他天海党成员不这么看。 他们将张娴暮这种做法视为一种弱者的妥协,还一个劲地往外传。 要不是徐浪跟邵成杰这些人三令五申严禁再有人提起,恐怕早就传到燕京党那边去了。 徐浪没有第一时间答应下来。 他只是推说在下午会给出答复。 张娴暮也不着急。 有着沈伯仁的保证,他直接跟燕京党一些有钱人借了三个亿的资金,开始在北方实施慰问行动——哪怕杯水车薪,至少姿态要做足。 “小伙子,咱们又见面了。” 徐浪抬起头,愕然发现站在面前的正是上次那个邋遢汉。 而刘懿文,竟然恭敬地站在这个男人身后,微微垂首,姿态谦卑得像是晚辈见了长辈。 徐浪心头一震,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忙站起身,试探着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的敬意:“白叔叔?” “哈哈,小伙子上次答应我说要吃大餐,我这次可是厚着脸皮过来了。” 白文静笑着点头,那笑容爽朗,眼神却锐利得像鹰。 “有时间请客吧?” “有,有!” 徐浪吓了一跳,忙不迭地点头,声音都带着几分激动。 “走,白叔叔,第一次见您,咱们就痛痛快快喝一个星期!” 第966章 我很纯洁的 再次见到白文静,徐浪不敢再像上次那般随随便便。 一想到上次那副无所谓的样子,他心里就有些别扭。 说实话,以他目前的身份地位,再加上上辈子积攒下的阅历,本不该如此紧张。 只不过,白文静的底蕴只有极少部分人清楚——而恰巧,徐浪就是这一小部分人之一。 白文静看着邋里邋遢,不修边幅,但这却是一号真正的猛人。 他敢做甩手掌柜而不被天海党任何人质疑,不似沈伯仁那样在燕京党鞠躬尽瘁——单凭这一点,就足以说明两者的区别。 沈伯仁年轻时敢指着胡安禄的鼻子痛骂,闹到最后反而越活越好;而白文静,甚至某种程度上要比沈伯仁更变态。 这里面的各种因素,徐浪清楚。 就是因为清楚,才越来越没底。 白文静,对徐浪来说,就像一座大山。 据传白家跟活神仙福老爷子,有着非比寻常的关系! 尽管是一头不知道还是否在世的活化石,但福老爷子的威严,只要是能接触这个圈子的人,都不会因为岁月的流逝而心生懈怠。 当然,白文静并不懂得驭气之道。 但他身边,却有一位据传是福老爷子亲传弟子的贴身保镖——白文静管这个男人叫五爷,是福老爷子的关门弟子。 五爷最年轻,现在也有四十来岁。 福老爷子晚年只收了五个弟子,别人都管这五人叫爷,据说大爷、二爷都早已离世,但真假目前尚未证实。 徐浪没见到五爷,但他清楚对方肯定就在餐厅里的某个角落,甚至早已经发现了他身上的秘密。 有他在,白文静断然没有任何安全问题。 白文静一生中最大的兴趣就是考古,但对于各种各样的古陈却没有太多兴趣,他只是在乎考古过程中的紧张刺激。 据说为了满足这种兴趣,五爷跟白家协力邀请了八门里面的几个老师傅陪着白文静攀山越岭。 八门里面人才济济,都是学习趋吉避凶以及风水命理等等五行术数的高手。 有这种人陪着,白家也不会担心白文静因为考古而招惹上那些邪乎的东西。 “小浪,这次玩得贼溜。”刘懿文拍了拍徐浪的肩膀,笑眯眯道,“我这边都说解气得很,你差点就逼得对方青壮派出手了,不错。” 他顿了顿,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 “自从你回国后,似乎就陆续占据着主动。老实说,在国外是不是撞见高人了?” “高人算不上。”徐浪笑了笑,简单解释了一下艾尔沙文家族的事情,“但确实有一位老先生给我支了几招。他也是担心再过不久,他跟我合作的生意被不识趣的人搅局。” “姜还是老的辣呀。”刘懿文竖起大拇指,笑道,“随随便便玩一手,就能差点让张娴暮那边的人哭鼻子。果然不愧是资本家。看样子这次的投资一定能大赚一笔——小浪,很感谢你送钱给大哥我呀。” 徐浪笑了笑,然后望向白文静:“白叔叔,这次过来,莫非是打算找我品鉴一下您的收藏?” 白文静耸了耸眉梢,摆手道: “哪有什么收藏?其实每次回来,我都将挖到的那些东西送给廖老爷子。只可惜,他老人家现在不在了。” 说完,白文静还朝徐浪投来一个大有深意的微笑。 那笑容很淡,却让徐浪忍不住心惊肉跳,暗道该不会被白文静察觉到了什么吧? “廖老爷子这一去,确实让人惋惜。”白文静语气很平静,看似毫无杀伤力,但接下来的话却给徐浪的震动极大,“他膝下的三个儿子,都离奇死了。我真不希望他唯一的一个女儿,也跟着一块去。” 徐浪点点头,神色严肃起来: “廖小姐我也见过,她是可怜人,丈夫为了保护她死了。如果以后我能帮到她,一定会帮。” “这我就放心了。”白文静笑着点头,脸色依然很平静。 一旁的刘懿文却拍了拍徐浪,语气难得地认真起来: “小浪,刘大哥先给你提个醒。这兔子不吃窝边草,你可别胡乱打主意,知道吗?” 徐浪起初还以为刘懿文说的是廖博康留下来的那一大堆古陈,可瞧见刘懿文那男人才懂的神色,顿时满脑子黑线: “刘大哥,我很纯洁的。” “纯洁个屁!”刘懿文毫不客气地揭短,“我可是听说,你这次出国,就带回来一个洋妞,长得贼漂亮。加上你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风流韵事,我知道得一清二楚。” 他耸了耸眉梢,似笑非笑: “话我可说明白了。尽管我对廖明雪这女人不是很感冒,但她依然是老爷子唯一在世的后人。” “知道了。”徐浪满脑子黑线,但还是无奈地点头。 看情形,刘懿文并不清楚太多内情。 之所以在意,或许是白文静跟他打听了一些,让他心里面渐渐重视起来。 而白文静——徐浪敢打赌,他八成知道自己在幕后推波助澜,甚至当初用手段把廖博康膝下的老三给弄死了! 甚至于,徐浪还觉得白文静或许清楚廖明雪现在已经动用手段要跟木端家开战。 徐浪暗暗心惊——看来,廖家那些古陈不好下手呀。 白文静并没有继续谈及廖家的事情,而是转移话题,笑道: “听说张娴暮要跟你借钱?啧啧,一开口就二十个亿。你怎么打算?” 徐浪看了眼白文静,又看了眼刘懿文,终于知道这两人为什么忽然找上来了。 他吃不准白文静跟刘懿文的心思,皱眉道: “我目前可没有这么多的资金。但真要借,也能借。可我就琢磨着,这钱还能不能收回来?这次借钱是张娴暮以个人的名义,他可没太多的收入。如果这钱是以燕京党的名义,或许我不会犹豫太多。” 白文静跟刘懿文两人对视一眼,当场就气笑了。 他们算是听出来了——徐浪压根就没打算回答他们的问题。 这又是担心借钱出去打水漂,可又想把这钱借出去,从头到尾矛盾得一塌糊涂。 白文静也不废话,轻笑道:“这样吧,这钱你尽管借出去。收不回来,算我的。” “好。”徐浪点头道。 “就这么信任我?”白文静耸了耸眉毛。 徐浪嘿嘿直笑:“白叔叔有收入,而且每次都能挖古陈。如果坚持挖上十年八年,肯定能挖出几十亿出来。” 白文静差点就气笑了——敢情徐浪是把他当矿工使唤了。 不过他没有多说什么,一旁的刘懿文也是哭笑不得。 第967章 这全京华除了我,还有谁借给你? 良久,白文静将一份文档推到徐浪身前,缓缓道: “钱借出去,不指望收利息,也不指望能收回本。但也不能一点条件都没有。前面的十条协议,是在借钱出去的时候,让燕京党履行。至于后面的十条协议,是两年内如果不能把这坑填了,就得自动履行。” 徐浪翻看这份文档。 看完前面十个要求,他已经冷汗直流。 等翻到后面两个要求,徐浪下意识瞪大眼珠子,暗道白文静是真打算把燕京党给玩残废吗? 这么一位甩手掌柜,要么不出手,要么一出手就得活活把人给吓死! 难怪,即便是没有白文静坐镇的天海党,沈伯仁自始至终都没敢表露过哪怕一丁点的轻视。 徐浪直到这一刻才明白——如果白文静真跟沈伯仁那样坐得住,天天守着天海党,怕燕京党都不知道解散过多少次了! 与其说白文静现如今甩手掌柜的做法是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倒不如说他从一开始就没将燕京党视作同级别的敌人。 这种无敌最寂寞的感触,让徐浪深刻明白为何白文静宁可寄情山水中,也不愿掺和进来—— 白文静,有着狂的本钱。 徐浪已经能预料到,当这份协议出现在张娴暮手中时,对方会流露出多么精彩的神色。 二十个亿打水漂,徐浪肉疼。 但看了这份协议后,一旦张娴暮敢签字,燕京党就得跟着一块肉疼了。 下午,徐浪就表了态,并力邀张娴暮来天海市作客。 临近傍晚,张娴暮下了飞机,身边只有杨天赐随行。 两者再次相遇,徐浪神色自若,张娴暮也是不甘示弱的淡然。 倒是杨天赐有些压力——记得一年前他还将徐浪视作对手,可一年后的今天,徐浪早已成长到他难以企及的高度。 杨天赐有家底,几个亿的资产拿得出来,这是他奋斗多年的积累。 可是,面对能把二十个亿拿出来借的徐浪,他连对比的心情都没有。 坐在椅子上,徐浪将白文静那份协议推到张娴暮身前。 张娴暮随手拾起。 即便之前已经有所觉悟,但看了这二十条协议,他的脸皮还是狠狠抽了抽。 他凝视着徐浪。 见徐浪一副浑然不在意、巴不得他气冲冲走人的样子,心里固然恨得牙痒痒,嘴上却笑道:“徐少,不觉得这协议太过分了吗?” “这后面十条是你没有偿还能力的时候,才会生效。”徐浪顿了顿,故意将那份协议翻到最前面,“至于这前面十条,我觉得,我在不收取利息的情况下,是比较不错的互惠互利。” 张娴暮撇撇嘴,气笑道:“那你还不如收利息。你再黑,总不可能比高利贷还黑吧?” “我凭什么要借给你?”徐浪一副很无辜的样子,让张娴暮一阵语塞,“而且,你以个人的名义借这钱,万一你哪天不小心两腿一伸,或者改名换姓,我跟谁要去?可别忘了,你是一点抵押的东西都没有。” 张娴暮气得牙痒痒,死死攥紧拳头。 良久,他才无奈道:“徐少,你不相信我吗?” “不是不相信。” 徐浪一副看白痴的目光看着张娴暮。 “你不妨想一想,你张口就要借二十个亿,这全京华除了我,还有谁借给你?” “我不相信你,我干嘛答应借给你?你很值钱?你很英伟?还是说,你觉得我是白痴?跟你关系好的那些人都不借给你,我们还是敌人,我都愿意借,你还好意思说我不相信你?” 张娴暮再次语塞。 他也猛然清醒过来——这二十亿还真不是小数目,徐浪能答应下来,已经让他很意外了。 不过当初是因为有沈伯仁的保证,才让他觉得这应该是理所当然,不会出现纰漏。 可现在,他才意识到忽略了徐浪似乎也在冒风险。 说实话,至少目前的张娴暮,还真没能力也没信心偿还这二十亿的债务。 他要有这能力,今时今日也不会开口管徐浪借钱。 当然,张娴暮也不指望燕京党基金会能填这坑,更不指望燕京党青少派愿意跟他分担这债务。 张娴暮觉得他现在就是一个傻子,独立背负着二十亿的债务,把这些钱全部送给别人花。 他感觉到一种屈辱——有过一瞬间,他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接受沈伯仁的邀请。 这一刻,徐浪没事,反倒是张娴暮动摇了。 他第一次省思——到底值不值得。 因为,一旦签下这份协议,并不仅仅代表着燕京党要亏损极大的利益,甚至于他还要背负天大的债务。 而很悲哀,他没有任何偿还这笔天文数字债务的能力。 他的手悬在协议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第968章 徐浪被袭击 张娴暮越想越心惊,来之前的自信被迅速动摇。 他一向自诩理智,可在这阵子铺天盖地的压力下,也渐渐有违本心。 不可否认,徐浪两次迅雷不及掩耳的进攻,结结实实打了张娴暮一个措手不及。 而且往往是打得他毫无还手之力——关于钱,偌大的燕京党,没几个人敢说毫无问题。 但这断然不会让张娴暮消沉到这份上。 他没有孙凌那般自负,可每当想起问题都出在当初决定沿袭徐浪的套路,而且一次比一次严重,张娴暮就头疼欲裂。 第一次赔了八个亿,这一次至少二十个亿——说不准还会不会有第三次、第四次。 连续性的失利,加上未来的扑朔迷离,张娴暮也不禁对自己产生了深深的质疑。 原本,他还能真正地控制局面。 可是,当徐浪一番话下来,他惊悚地发现,原来自己早已不知不觉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他害怕,他恐慌,他觉得很可能继续玩下去,就不是负债二十亿这么简单了。 徐浪似乎看出了张娴暮的心思,心下冷笑。 现在他倒是乐得把钱借出去,却没想到正主倒没胆子接了。 真没想到,上辈子那闻名遐迩的妖孽,今朝会在自己面前暴露出那一丝软弱。 尽管常人看不出来,但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徐浪相信,如果张娴暮无法从这次失利所带来的阴影中走出来,那么,他这辈子就玩完了,断然不会再有大成就。 对于是否扼杀一位安邦定国的治世良才,徐浪无悲无喜。 他跟张娴暮的关系还没到水火不容的程度,只是立场不同罢了。 说起来,张娴暮对他还有恩情——如果不是当初张娴暮的提醒,或许今时今日他还在跟孙凌斗法。 “我给你安排了酒店。听说你已经跟人借了三个亿,相信三五天之内,你还不需要钱。” “先回去想想吧。我这边都准备好了,你一旦决定好,在这上面签字,那么随时能把钱带走。” 徐浪笑了笑,站起身,拍了拍张娴暮的肩膀,便平静离去。 作为胜利者,徐浪并没有任何兴奋。 他知道这次之所以能击垮张娴暮,完全是因为坎贝尔的支招。 这头老狐狸稍稍提点,让徐浪茅塞顿开后就能产生这么大的效果——这让作为肇事者的徐浪也是狠狠惊了惊,越发觉得这些活了数十载的老狐狸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 一个偏暗的包厢内,白文静盯着监控屏幕,望向一旁的刘懿文和几个天海党青壮派的核心成员。 “看来,张娴暮这小子若是走不出这道坎,这辈子估计就真完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真没想到徐浪能把张娴暮弄成这副样子。尽管这里面有那个洋老外的功劳,但也不能否认徐浪确实占尽了天时、地利跟人和。” “懿文,干得不错。”一个男人赞道,“先是吸收徐浪进入天海党,然后力排众议捧他上位,这让长期被压着的我们终于占据了一次主动。” “没错,就应该多吸收这种干劲十足的年轻人。”另一个男人也附和道。 “你认为普天之下有几个人能像徐浪这样崛起?”包厢内唯一的一个女人愕然反问。 这句话让在场人极为无语。 仔细想想,还真就这么一回事——徐浪可是宝,这天底下有几人能如此? 同时,在场人也相当庆幸。 江陵的河坝问题,促使徐浪跟孙凌走上对立面。 要不是孙凌是燕京党青少派负责人之一,徐浪也不会顶着压力进入天海党。 所以,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有着太多太多的侥幸成分。 可以很负责地说,如果没有孙凌这个因素,徐浪断然不会加入天海党,更不会破了这十年来天海党一切被动挨打的局面。 ...... 徐浪来到某酒店,轻轻敲响了某扇房门。 门还未开,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他下意识撇过去——没吓到,倒是不自觉后退了几步。 因为一个满脸充满憎恨的女人,正高举着一根擀面杖冲来。 是言溪溪。 言溪溪眸子里充斥着毫不掩饰的怨毒,似乎早就将徐浪当成了不共戴天的生死仇敌。 徐浪稍稍细想,就清楚她为何会刚见面就对他怒目相视,甚至不惜动起手来。 他摸了摸鼻子,不理会已经快冲过来的言溪溪,暗道这女人八成已经对张娴暮动了感情。 而且以往的刁蛮态度也让徐浪相当不满——他决定,趁着这次的机会,要好好治一治言溪溪。 “你想干什么!”徐浪装出副有些害怕的样子。 “打死你!”言溪溪咬牙切齿,当下狠狠骂了声,就抡起擀面杖砸了过来。 铛! 徐浪脑袋重重挨了一棒子,双目开始呈现斗鸡眼,然后就仿佛软泥似的摔倒在地。 “你!混蛋!你为什么不躲开!” 短暂的沉默后,言溪溪难以置信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徐浪。 恰巧这时候那扇房门被打开,谢莉尔惊慌失措地看着脚下的徐浪,又看了看手持擀面杖的言溪溪,震惊道:“怎么回事!” 言溪溪惊醒过来,见谢莉尔正盯着她手中的擀面杖,吓了一跳,忙不迭将这凶器丢掉,然后一句话不说,转身就跑。 等言溪溪逃离后,谢莉尔先是观察了徐浪好一阵子,然后伸出脚蹭了蹭,平静道: “人都走了,还装?” “我又没装,我是真挨了一棒子。”徐浪揉了揉脑门,干笑道,“麻烦美丽的谢莉尔小姐,去帮忙打电话叫救护车,我可能要睡上三五天。” “三五天?” 谢莉尔膛目结舌——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徐浪还打算睡几天? 搞不懂徐浪心思的谢莉尔一阵腹诽,嘀咕几句后,就打电话给总台,交代几句后让他们过来把人弄走。 很快,好几个服务生风风火火跑来。 之前已经调取过监控录像,看到徐浪被袭击的一幕,一个个吓了一跳,唯恐闹出人命。 当然,也顺手打了电话,叫了救护车。 ...... 所有人都没想到,当天晚上席卷整个传媒的新闻,不再是关于这次的慰问活动,也不是南方与北方到底哪个更富态的争论。 而是徐浪被袭击,现在正在住院接受治疗! 第969章 帝陵一出,谁与争锋? 徐浪被袭? 听到这条信息后,只要跟徐浪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人,无论是男是女,都闻之色变。 最先抵达医院探望的是谢莉尔——她搞不懂徐浪想要做什么。 紧接着是莫莹莹,之后是方文轩、邵成杰等人。 谢莉尔自始至终都没说什么,只是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莫莹莹。 天海党青少派的成员基本都知道徐浪这次出国,回来后领了个关系极为暧昧极为靠谱的洋妞,所以对谢莉尔的态度好得不能再好。 至于莫莹莹,这关系就早已熟悉。 当初刘懿文跟邵成杰被打得连他们亲爹亲妈都很难认出来,莫莹莹可是有着决定性的成份。 同一时间,远在江陵、南唐的人,一个个都坐不住了。 杨婉大手一挥,直接调用杨家会内部的私人飞机。 先是将江陵与徐浪有关的人全部叫上飞机,然后途径南唐,将徐浪的亲人也一并叫上,这才飞往天海市。 王三千可不相信徐浪就这么不经打。 因为徐浪的请求,所以王三千这阵子一直守着没有回家的小璃跟小水。 对于这两个丫头,他打心眼里喜欢。 对于老徐家的实力,也有了一个比较靠谱的了解——因为坐在他身边的人,是徐扬昭。 徐扬昭跟王三千切磋过好几次,尽管都是点到即止,但每次切磋最起码也有上百招之多。 两人听说徐浪被人一杆子敲昏后,都满脸不信。 甭说他们,就连了解内情的徐国立、陈白素、陈文太等等,也是一个都不信。 上次徐浪在燕京被徐国立一脚踢昏一个月,就已经够让人匪夷所思。 这次他们也理所当然地认为徐浪又在装模作样,清楚他很可能是打算布局。 为了保证演戏的真实度,他们心照不宣地装出副极为紧张的样子。 甭说南方沸腾,就连北方也不安宁。 在这节骨眼上,沈伯仁压根没想到徐浪竟然昏了。 如果不是从张娴暮口中得知徐浪是真心实意要把钱借给他,他或许还会以为这是徐浪的缓兵之计。 为了这事,沈伯仁第二次找上白文静。 尽管两人站在对立面,但事实上都没有交过手。 沈伯仁清楚白文静的厉害——这差距就像是一个是彭飞,一个是徐浪。 而沈伯仁有自知之明,所以态度很好。 之前找白文静,无外乎是谈借钱的事,可这次,却是想跟白文静了解一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得知是被言溪溪抡着擀面杖砸到脑袋昏了过去,连医生都说目前徐浪呈现深度昏迷的迹象——对于这个结论,甭说对徐浪知根知底的白文静哭笑不得,就连沈伯仁也极度无语。 这到底算哪门子事? 当初徐浪要是这么不经打,早被孙凌给弄死了! 可现在,徐浪确确实实昏了过去。 最关键的,就是徐浪曾在燕京昏睡了一个月。 莫非,旧病复发?没这么巧吧? 目前,这也只能是最合理的解释。 不管是白文静,还是沈伯仁,在得知医院方面的诊断报告后,也只能得出这个结论。 “五叔,这世上有没有能让人连续昏睡的功夫?” 到了这份上,白文静也没底了。 五爷沉默了一会,摇头道: “我不知道,但据说是有的,只是我没接触过罢了。徐浪是不是学了这种功夫,目前还说不准。但他肯定有自己的想法——还是静观其变吧。” “也只能这样了。希望这小子以大局为重。”白文静遥望着窗外,沉声道,“现在,还不是跟那帮人正面较量的时候。他们隐忍不发这么多年,真要是想化解这场危机,断然不难。” “文静,你担心燕京党那边会出现异动?”五爷露出疑惑之色。 跟着白文静这么些年,对于燕京党跟天海党的对立关系,他比谁都懂。 “目前还说不准。”白文静叹了叹,缓缓道,“看似己方占了绝对的主动,可对于那些人来说,不管徐浪这小子如何强势,都只是小孩子玩家家酒。即便偶尔能玩出一次让他们悚然动容的大手笔,可家家酒始终是家家酒。”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幽深起来: “别人都当我是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或者对燕京党看不上。可谁又能知道,十年前那个强势得不像话、又被圈内人误解为霎那光华的男人——依然是燕京党独树一帜的标杆?” “那个号称帝陵的男人?”五爷悚然动容。 “没错。”白文静露出凝重之色,“真要是逼得他们那帮人出手,那么,多年沉寂下来的燕京党青壮派,将极为恐怖!” 他目光沉沉地望向窗外,一字一顿道: “可别忘了,当年那句话——帝陵一出,谁与争锋?” 第970章 众女 帝陵一出,谁与争锋! 多么霸气?多么狂妄? 可是,对于这么一段话,沈伯仁服气,白文静服气,就连曾在紫禁城下一副天王老子做派的胡安禄,就算不承认,也会撇过头冷冷哼一哼! 这足以说明,这个号称帝陵的男人,有多么恐怖。 十年前,这个男人彗星般崛起,以坏规矩的年龄破格进入燕京党青壮派,然后以惊人的能力,给予天海党沉重的一连串打击! 当年他对天海党的伤害,就与今时今日徐浪对燕京党青少派的伤害一模一样! 可是,徐浪只是将屠刀伸向燕京党的青少派而已,而这个号称帝陵的男人,却杀得天海党青壮派人心惶惶! 白文静依稀记得,当年,就是这个号称帝陵的男人,将天海党的负责人气得吐血身亡,而他也在那个年代应运而起,接替了天海党负责人的椅子。 当时的他,就跟现如今的张娴暮一样临危受命,也同样还以颜色。 可是,依然狼狈不堪,差点沦陷。 最后,燕京的老爷子们看不过眼,认为继续放任帝陵,很可能会让天海党一蹶不振,彻底破坏平衡。 所以,他们做了一个很大胆的决定——彻底镇压帝陵这个妖孽! 直到今日,老一辈人都不敢将帝陵放出来。 以帝陵的年纪,到现在依然不能踏入仕途,就是担心帝陵过激的行为不仅会严重影响局势的稳定,甚至放到一些特别的部门,还可能衍生国与国之间的争端! 没有一个人敢在帝陵面前自称愤青——因为敢揣着定时炸弹往靖国神社去、打算一口气炸掉那鬼地方的狂人还险些得手,就知道帝陵这人有多么偏激。 要不是当初老爷子们洞彻了帝陵的心思,提前做好部署将他拦住,那么,靖国神社那地方,十年前就应该在整修阶段了。 当然,帝陵偏激,可以理解为年少轻狂,可没人会否认帝陵满腹经纶的治国才华——堪称国士无双。 这十年已过,帝陵不再年少,是否已经拥有了老一辈人的内敛隐忍,没人知道。 但能在十年内迅速沉落,甚至于圈内人都快忘记了这个给天海党造成巨大损失的狂人——足以让白文静无法揣度今时今日的帝陵。 帝陵,是白文静胸口里的一道坎。 他承认迈不过去——因为随着时间的沉淀,他不断地进步,不断地拥有着老一辈人的处事圆滑,那么帝陵,一定也有! 一个懂得运筹帷幄,恰恰还懂得权衡利弊得失再谋而后动的帝陵,对任何作为他敌人的人或者组织来说,都是一场灾难,一场噩梦! 所以,为了不至于将帝陵刺激出来,白文静只能做甩手掌柜。 他担心一旦强势,京城的老爷子们会渐渐将帝陵放出来。 他代表的是整个天海党,不是徐浪所领衔的青少派——徐浪不管闹得再大,也不会动摇一个党派的根基,可若是他出手,那么,就没这么简单了。 窥破了这一层道理,白文静不敢乱来,所以只能寄情于山水,游走于各大名胜古迹,图谋的,也只是让京城老爷子们降低对他的提防。 但自始至终,白文静都时刻谨记着他这么做的原因,是为了保证天海党能够逐渐恢复过来。 因为现如今的天海党,依然没有能从十年前帝陵的打击中恢复。 即便徐浪领衔天海党青少派一步步走向顶点,如日中天,可是,这代表不了青壮派乃至整个天海党。 ...... “真是够气愤的,这小子到底心里面想什么?” 匆匆赶来的徐国立站在病房门口,一阵愕然。 他先扫了眼莫莹莹,然后又古怪地看着谢莉尔,心里面有些无奈——这儿子什么都好,就是这方面太不靠谱了。 苏文羽、郭晓雨、白冰齐聚一堂,据说杨静很快就会赶来。 彼此间都没有说话,但不代表就不想搞明白徐浪跟这两个女人的关系。 莫莹莹似乎早有了准备,只是推说是因为工作原因,打算对徐浪的情况进行实时的报道。 这让苏文羽和白冰心里好受了一些。 反观谢莉尔,从始至终压根没澄清过与徐浪的关系。 一旁那些深知内情的天海党成员,一个个捂着嘴走到角落里,不断分析着这次徐浪会不会被这些个漂亮的女人给拆了骨头。 当然,在方文轩跟刘懿文的三令五申下,他们都没敢乱嚼舌头。 “这个女人说她是小浪的秘书。” 郭晓雨好奇地望着谢莉尔,压低声音道。 “我刚刚跟她说了一回话,是地地道道的美籍。她好厉害,华文说得很标准,据说还懂得十几个国家的语言,还拿了三个博士学位,真是厉害。” “她真说是小浪秘书?”苏文羽有些意外,但还是笑了笑,“好了,没事,咱们别管她。” 白冰一直竖着耳朵听。 听到是徐浪的秘书后,她的脸色就渐渐不好看起来——这男人身边跟着一个漂漂亮亮的秘书,很难不让人怀疑这秘书跟老板是不是拥有着一些不简单的私人关系。 当然,白冰也惊讶于谢莉尔掌握了这么多门语言、还拥有三个博士学位的身份。 不过,她识大体,知道现在不是计较这种事的时候。 她只是不冷不热地看着另一个女人——一个她关注了好一阵子的女人,王霜。 这个女人,从头到尾都摆着一副徐家儿媳妇的身份。 尽管两人没有正面交锋过,但白冰很不爽王霜。 苏文羽跟郭晓雨况且都不敢摆着这种姿态,就连她自个,都还没这胆子摆谱,只是顺着长辈的意思。 可王霜明显不一样。 三天两头就来陈家,拉着陈尚玉跟陈尚香,一副亲姐妹的样子,还时不时对着陈文太撒娇——这让白冰很不好受,一度感觉她在陈家是多余的。 或许,已经全身心融入陈家的白冰,早已将陈家视作她私人的领域。 以往白冰不会产生这种情绪,即便得知徐浪在外面跟王霜不清不楚,她依然会选择容忍。 可王霜却无形中触犯了白冰的底线——一副打算鸠占鹊巢的架势,这给予白冰的刺激可想而知。 可偏偏王霜一副浑然不觉的样子,对于白冰那明着暗着的眼神,也视而不见。 白冰可不相信她做得这么明显,这王霜还浑然不知——这明摆着就是装傻。所以,白冰对王霜的成见很大。 徐浪或许压根没想到,他装昏这一次闹出了多大的动静。 如果知道将明的暗的这些与他纠缠不清的女人全部惊动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后悔之前的考虑不周。 也正是因为这么多女人齐聚,所以白文静跟刘懿文都吃不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因为如果徐浪是打算演戏,也不应该把自己搭进去吧? 现在谁都看出来了,一旦让徐浪这些女人发生激情的碰撞,那么绝对会上演一场惊世骇俗的女权争夺战! 第971章 堵门 砰! “丫的!开门!信不信老子拿火箭筒炸了你家的破门?” 一道咆哮声震耳欲聋。 不远处驻足观望的天海党青少派成员,一个个捂着嘴偷笑——暗道终于是把这煞星给引来了。 “哟呵,怎么?敢把事情做绝,你丫的就不敢开门了?信不信我现在往你家门口砸汽油瓶,然后一把火给你点着去?” 咆哮声还在继续,丝毫没有收敛的迹象。 “陈蛮子,你敢!” 大宅里面,终于传出声音,语气有些畏惧,似乎底气不足。 陈尚舒冷笑一声,当下狠狠一脚踹了过去,再次传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开门!姓言的,你这婊子敢做不敢当,是不是?” 陈尚舒指着不远处一辆警车,吼道。 “警察要进来把你带走,我拦住,就是因为我想跟你单独谈谈!你如果不识趣,我保证让警察把你给带走!” “哼!我宁可去警察局,也不跟你这蛮子谈话!你不配!” “我呸!你才不配!” 听到言溪溪佯装镇定的声音,陈尚舒一口痰吐了出去,冷笑道: “好呀,我现在就走,你老老实实上警车,别逼我!” 陈尚舒还真的很配合地走了,站在大宅的栅栏外面,一副得瑟的样子。 那两个警察原本也不想搀和言家的事情,可事情闹得太大了,面对着天海党那群纨绔子弟的要挟,只能硬着头皮过来。 “言小姐,开开门,我们是总局的。” “不见!我谁也不见!” 言溪溪忽然吼了一句,就不吭声了。 她原本说的就是气话,根本没想到陈尚舒还真就退了出去。 现在,她很后悔为什么突然找徐浪的麻烦,还把徐浪给打伤了。 当然,这绝不是出于内疚——而是害怕! 言溪溪一直在意的,就是徐浪在天海市青少派负责人的身份。 从始至终,她对于徐浪作为全国名人的身份一点都不感冒,甚至还下意识地不去想徐浪这些身份。 在言溪溪眼里面,徐浪就跟她一样,只是徐浪竞选的时候用了一些不干净的手段,所以导致她出局了。 可是,直到看了漫天的报导,言溪溪终于怕了! 对于言溪溪的出尔反尔,陈尚舒一副早知道你会耍赖的样子,当下指着大宅里面亮着灯的窗户,吼道: “姓言的,老子今天就不相信你敢耍赖!不然,从今往后,老子就把这里给彻底封了!要你上天无路,下地无门!” 言溪溪气得发抖,可又不敢继续反驳。 她唯恐陈尚舒做出一些偏激的事情——陈尚舒在言溪溪心目中,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恶棍,偏偏这恶棍还是头天不怕地不怕的混账! 着急之际,言溪溪想到了一个男人。 她忙不迭给这个男人打电话,被告知这个男人已经到了天海市,又通过朋友关系,这才辗转得到了这个男人酒店的联系电话。 “娴暮,你是不是在天海市?”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她的声音都在发颤,“快来我家,我被陈尚舒那头疯狗给堵门了,我好怕......” 听到张娴暮那充满着磁性的嗓音,言溪溪就仿佛抓到一根救命稻草似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徐浪,是你打的?” “嗯......那混蛋就该打,谁让他陷害你......” “我知道了。我这就去你家。” 张娴暮语气出奇的平静,放下电话后,朝杨天赐点了点头,然后孤身离去。 ...... “姓陈的,你这疯狗!待会自然有人会帮我收拾你!” 言溪溪似乎有了底气,还打开窗户,指着陈尚舒呵斥道:“你有种别跑!” “好呀!”陈尚舒抡起一根棒球棍,拖着地面走了好几米,不断摩擦出“飒飒飒”的声音,“我哪也不走,你放心!我倒要看看,这天海市甚至整个京华,除了你爹妈,有谁还敢保你!” “你们都看见了,这是恐吓!你们还不把他抓起来!”言溪溪露出惧色,唯恐陈尚舒往张娴暮头上来一棒子,恰巧就看见蹲地上抽烟的两个警察。 “言小姐,你还是先跟我们回警局一趟吧。别让我们难做,好不好?”这两个警察也是无辜,头皮发麻地看着言溪溪。 “你有没有搞错?这混蛋当着面恐吓我,你们就不担心他故意伤人甚至杀人吗?”言溪溪理直气壮道。 “肤浅的婊子!你还好意思说我?你打了我表弟,你已经涉及故意伤害罪!如果我表弟出事,那你就是故意杀人罪!” 陈尚舒冷笑连连,指着明显吓怕了的言溪溪,咆哮道: “既然你打算扯皮囊,老子今天就把你这些事给捅到媒体去!你给老子等着,我这就打电话叫记者过来采访你!” 说完,陈尚舒狠狠瞪了眼试图过来劝慰的两个警察,吼道: “你们少管闲事!她既然冥顽不灵,老子也不客气,搞得她身败名裂!她准备这辈子都别见人吧!” 第972章 为你?你算个什么东西? 言溪溪又怒又怕。 陈尚舒放出这么一句话,甭说她,就连那些捂着嘴笑的青少派成员,也是惊愕不已——脑子只要不坏的,就知道一旦陈尚舒把这事抖出来,还公之于众,那么面临的将会是普天下人的唾骂! 现如今,不说北方,单说南方诸省,徐浪的名号隐隐已经跟大善人齐肩。 动用十几个亿捐赠,这换来的可不仅仅只是社会人士的赞誉,还有那种几乎盲目的信服! 这人情冷暖的社会里,有几个愿意掏家底抚慰那些穷苦百姓? 徐浪是好人——至少老百姓是这么认为的。 认为他不是那种为富不仁的坏蛋,是一个愿意将钱拿出来捐赠的善人。 尽管也会有一部分人骂徐浪是傻子,把这么多钱捐出来还不如给他们做买卖,又或者过上纸醉金迷的好日子,但这些人几乎都是出于嫉妒心理,也只敢私底下说说。 如果让人知道是言溪溪所为,恐怕这看似宁静的别墅区,将会人满为患。 甚至于闹到最后,言溪溪还可能被逼出京华这片故土。 到时候,面对漫天的咒骂,不仅是她无颜见乡亲父老,甚至于被媒体掘出身世背景,那么整个言家都会面临庞大的社会压力! 这一刻,言溪溪怕了。 因为她知道,陈尚舒这家伙就是个敢把事情做绝的混蛋。 她也愿意相信,陈尚舒绝不是恐吓她! 正当言溪溪惊慌失措喊着“不要”的时候,一道声音传来—— “陈少,事情还没发展到那一步,何必呢?” “张娴暮?”陈尚舒冷笑连连,并不意外张娴暮会出现在这里,“怎么?你想要做和事佬吗?” “我姐姐很久没回家了,她近来可好?”张娴暮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娴暮!” 言溪溪惊喜莫名。 这一刻,她像是被幸福包裹的小女人一般,满脸柔情,还流出幸福的泪痕,满心的委屈也渐渐化开——他来了,他真的来了。 在自己最无助的时候,他像天神一样出现了。 张娴暮瞥了眼窗台上的言溪溪,笑了笑,点了点头,然后再次将目光投向陈尚舒。 那一眼,很淡。 淡得像隔夜的茶水,温吞吞的,没什么温度。 可言溪溪没有察觉。 她只看到他笑了,只看到他点头了,只看到——他来了。 “你是打算用你姐来压我了?”陈尚舒阴沉道。 一想到张娴敏,他脸色不太好看。 “没有,只是问问而已。”张娴暮摇头,算是否认。 但陈尚舒可不觉得张娴暮若是想知道自家姐姐的近况,需要问他这么一个外人。 “好,看在你姐姐的面子上,我也不把事情做绝。”陈尚舒咬着牙,一字一顿道,“但她得老老实实跟我表弟道个歉。” “你做梦!” 陈尚舒话音刚落,言溪溪就竖起眉梢,狠狠瞪了他一眼。 或许是由于张娴暮在场,她渐渐有恃无恐,加上陈尚舒松口,觉得对方心有忌惮,也渐渐将满心的委屈给释放出来——有他在,她什么都不怕。 张娴暮不经意皱了皱眉。 那皱眉的动作很轻,轻到几乎看不出来。 可他还是皱了。 他抬起头,深深地看了言溪溪一眼——那目光里,有审视,有考量,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然后,他才笑道:“不管怎么说,打了人都是不对的。等徐少醒来,说声对不起,也没什么。” 言溪溪原本不乐意。 可自作聪明的转念一想,以为这是张娴暮想让她玩一玩缓兵之计,先把陈尚舒给撵走——对,先把他打发走,后面的事后面再说。 顿时哼了哼,算是答应下来。 “好,姓言的,你记得,可千万别给我整幺蛾子。”陈尚舒指着言溪溪,然后一甩手,将棒球棍扔到地上,冷笑连连靠着汽车,“不然,我让你名动京华!” 张娴暮再次看了眼言溪溪。 然后—— 头也不回地打算离开。 “娴暮,你别走,我怕。” 言溪溪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带着几分怯意,几分期待。 她想邀请张娴暮进她家里面,想让他留下来,想让他......陪在她身边。 张娴暮摇摇头,说了声还有事,就不再逗留。 他的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一步一步,走得稳稳当当,没有回头。 言溪溪本能察觉到张娴暮的冷淡。 她的笑容僵在脸上,像被人猛地掐住了喉咙。 不明所以——她似乎不相信张娴暮会做出这么决绝的行为。 可他就这么做了,走得干脆利落,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施舍。 当下,她的俏脸也有些苍白。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张娴暮的目光里没有了以往的热情。 有的,只是淡淡的冰冷——尽管只是惊鸿一瞥,但刚才那说走就走的冷淡,即便面对她的邀请也没有多说二话,这结合起来,由不得言溪溪胡思乱想。 他怎么了? 她做错了什么? 还是说......他根本就不是为她而来的? “怎么?吃惊了?” 陈尚舒似乎早就预料到会出现这场面,嗤笑道: “估计你还不知道张娴暮这小子为什么会来天海市吧?” “不是因为我......”言溪溪想说,却瞧见陈尚舒脸上的嘲讽味更浓,说不下去了。 “你还真是够天真的。为你?你算个什么东西?” 陈尚舒一副阴阳怪气的笑容,嗤笑道: “这张娴暮傻啦吧唧搞个基金会,没动用那些资金的资格也就罢了,还偏偏想跟我表弟砸钱,真是不知死活。” “你胡说!你才傻啦吧唧!你再胡言乱语,我跟你没完!”言溪溪岂能容许陈尚舒当着她的面侮辱张娴暮? “他不傻?他不傻会跑来跟我表弟借二十亿?” 陈尚舒丝毫不理会言溪溪愤怒的俏脸,忽然开怀大笑,幸灾乐祸道: “丫的,说起来我都觉得小浪有点犯二,干嘛借给这傻子?没钱摆什么阔?他有钱还吗?” 他顿了顿,笑得前仰后合: “还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把我表弟给一棒子打昏,说不准现在张娴暮就已经带着那二十亿跑了!哈哈,说起来,我还真应该感谢你,没让我表弟往火坑里跳!” “你胡说八道!” 言溪溪恼羞成怒,声音都在发抖。 “不就二十亿吗?你以为谁都那么吝啬?要借二十亿,娴暮有的是办法!” 第973章 你想干什么? “哟?站着说话不腰疼。” 陈尚舒收起笑容,眼神冷了下来: “你搞明白,这是二十亿,不是二十万、二百万、两千万!说得轻松,张娴暮如果能借来二十亿,他会像条狗一样跑到天海找小浪开这口?” 他伸出根手指,对着言溪溪摇晃,一字一顿道: “都说女人头发长见识短,这一点错都没有。说借二十亿就二十亿?你要搞清楚,这二十亿是拿出去广施恩泽的,不是用来投资的!” “这明摆着是送钱,让自个背负二十亿的债——真是大善人呀!” 陈尚舒说到这,一旁的几个青少派成员也是啧啧称奇,说着些“张娴暮真有钱有魄力”、“宁可自己背二十亿的债务也要让别人过上好日子”、“还真特么的是个十世修来的大善人”之类的话。 言溪溪的脸色越来越白。 直到这一刻,她才醒悟过来—— 如果是借钱投资或是周转,可以跟银行开口,也可以找很多有钱人开口。 可是,借二十亿却是无条件的把这钱送出去,根本就没有回收这一条! 如果张娴暮真这么做,那就是他借二十亿让别人富起来,而自个却成了天大的穷苦老百姓。 真欠这么多钱,正常人都会选择自杀! 更何况,张娴暮没有资产抵押。 而他这二十亿摆明了是送人的——银行不会借,有钱人就算借也只会借几万十几万,就当送钱做人情。 可是,这是二十亿呀! 言溪溪自问都没魄力也没能力借这么多! 因为真把二十亿借出去,整个言家可能就要元气大伤! 现如今,除了富豪榜上有数的几个人之外,谁有这么多闲钱,明知道根本不可能收回来,还要往外借? 所以—— 徐浪愿意借。 所以—— 张娴暮来了。 所以—— 她把这一切,亲手毁了。 这一刻,言溪溪忽然明白了。 明白为什么张娴暮会对她态度这么冷淡。 她惨笑连连,意识到是她的原因,让徐浪昏迷,进而彻底导致张娴暮无法从徐浪身上获得二十亿的借款。 她亲手掐断了那根救命稻草。 “我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女人。”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风一吹就散。 “我拖累了他。” 言溪溪惨笑着爬上窗户。 “你想干什么?”陈尚舒看出苗头,感觉不对劲,忙喝道。 言溪溪没有说话。 她的双目中,似乎有了一丝坚定——那是一种心如死灰之后的决绝。 这让陈尚舒吓得尖叫连连,当下忙喊道: “你别胡思乱想!老子今晚过来,不是看你寻死觅活的!你要想死,是不是也应该先把张娴暮的困境给摆平?” “到时候,你没有遗憾了,而我又不在场,你就算是跳黄浦江,我也管不住!” 言溪溪眸子微亮。 那亮光,像风中残烛最后的摇曳。 她痴痴道:“对......我不应该带着遗憾愧疚死去。我要帮他。” 等窗户关上后,灯灭掉后,陈尚舒才暗暗松了口气。 他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当下挥手,朝那几个紧张兮兮的天海党成员喊道: “你们去把跟她关系不错的几个人叫来,先稳住她!这小妞如果真跳楼了,小浪的计划可就真的失控了!” “明白!” “明白!” ...... 陈尚舒没有走。 他担心出意外,所以守在这里。 那两个警察也没敢走——今天发生的一切对他们来说都是大事。 尤其是,现在言溪溪已经有了自杀的心思,如果言家的掌上明珠真死在他们面前,恐怕面临上级处分都还是好的结果。 所以,他们表现得明显比陈尚舒还要紧张。 要不是陈尚舒一个劲叮嘱他们别妄动,导致言溪溪情绪产生波动,说不准早就破门而入了。 好一会儿,许多人都来了,包括言家的人。 言家人有钥匙,随便就打开了门。 等急急忙忙进入后,发现言溪溪满脸泪痕在床上酣睡,这才渐渐放下心来。 “丫的,老爷子,你甭用这眼神看我,我浑身不自在。” 面对言家的老爷子,陈尚舒大手一挥,浑不在意道: “我不管你们跟小浪到底有什么协议,我也承认今晚是故意来惩罚惩罚你们家的掌上明珠。不过,她如果真想不开,也得把责任算在张娴暮身上,跟我八竿子都打不着!” 陈尚舒丝毫没有道歉的意思。 在言家人气得牙痒痒的目光下,他直接打开车门: “还有,我可是把言溪溪完完整整还给你们了。她日后出什么事,可别赖我头上。我承认我这人嘴里缺德,但说得也是实话——张娴暮那小子就是个天性凉薄的人,让言溪溪跟着他,也只是飞蛾扑火。” 看着陈尚舒开车扬长离去,不少言家人尽管满脸恼怒,但也没办法——南唐尚书可不仅仅是在上南省扬名,在整个南方,都是恶棍的代名词。 当然,他们也仔仔细细回味着陈尚舒临走前对张娴暮的评价。 一时间,心里面也存了很多心思。 “陈爷就是牛人,我等佩服!愣是说得言家人不敢吭声!”两个天海党成员朝着开车的陈尚舒竖起大拇指。 “甭说这些有的没的。”陈尚舒皱眉道,“我问你们,小浪真是挨了一棒子就昏过去了?” “千真万确。医生说可能会出现脑震荡,我们也说不准。” “是吗?” 陈尚舒满脸怀疑。 他早就清楚徐浪不简单。 尤其是老徐家人出现后,又从陈文太嘴里了解到一些秘辛——他并不认为徐浪会这么不经打。 想当初,单街肢解三十余人,前往美利坚手起刀落斩掉一名帮派大佬,之后领人突袭烟丝加工厂......一幕幕都代表着徐浪断然不会不经打。 言溪溪能够在徐浪身上留下痕迹,陈尚舒都觉得这是奇迹。 所以,越想越糊涂的他,也不觉得徐浪会受伤。 可是—— 这次的动静实在太大,闹得举国皆知,连带着徐浪身边的女人也一个个陆续登场、百花齐放。 陈尚舒不由嘀咕道: “小浪,你这未免也做得太夸张了吧?” “真不留一点余地吗?你到底打算玩什么花样?” 第974章 还早 徐浪昏迷不醒,给旁人心里留下了无数悬念。 被砸了头,可对方只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孩子,即便抡着根擀面杖,又能造成多大的伤害? 不过,昏了就是昏了。 相比较徐浪何时醒来,老百姓更关心下狠手的女孩子与徐浪到底是什么关系? 始乱终弃?还是感情上的纠缠不清?又或者是徐浪强行使坏? 反正,男人跟女人一旦爆发出战争,绝对是能让人浮想联翩的香艳场面。 而且那家酒店的服务生说漏了嘴,扬言在监控室里看出那女孩子很漂亮,身材很棒——这更让人对类似的花边新闻深信不疑。 而作为受害者的徐浪,又或者肇事者的言溪溪,都没有出面澄清。 一个躺在监护室里,另一个被言家日夜看守着,根本无法与外界产生接触。 即便有这种机会,相信两位当事人也没这心思去澄清什么。 许多人心里着急,他们对徐浪何时醒来忧心忡忡。 可最着急的人,莫过于张娴暮。 没有徐浪,就代表着张娴暮无法成功借到二十亿现金。 眼看着那三亿元的借款所剩无几,张娴暮就差白了头。 连杨天赐都掏出两千万给他周转——可想而知现在的情况有多么不妙。 沈伯仁两次通话安抚张娴暮,这位燕京党的负责人已经隐隐感受到他内心的疲惫,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退缩感。 事后想想,将心比心,沈伯仁也没这种气魄做出类似的决定,更别提还处在打磨阶段的张娴暮了。 二十亿的负债,就仿佛一块沉重的巨石,每天压得张娴暮喘不过气来。 尽管现在他还没有借到那二十亿,但心里面,已经将自己当作欠了一屁股债的杞人。 ...... 一处小溪边,两道身影正坐在溪畔喝茶下棋。 其中一道身影约有七八十岁,皮肤干皱,鬓角白茫,就仿佛那三尺白雪一般,映射着老人阅尽沧桑、品尽冷暖的岁月痕迹。 另一道身影,四十来岁,双目如炬,英气逼人。 即便而立已过,但那股“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的枭雄气概始终未能淡化。 这是一个化龙池中惊风雨的男人,自然而然的气质实在太过特殊。 任何一个人若能身处其中,都不会吝啬于对这个男人的评价。 若说沈伯仁、白文静是一头獠牙利爪齐开的猛虎,那么这个男人,就是一头蛰伏在盘渊的巨龙! “好棋。”老人轻抚着身旁冒出头来的黄皮狗,目光悠悠,“很多年了,终于还是下到这一步了。” “安老,这么说,我该入世了?”男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璀璨,但很快淡化。 老人未曾回答。 一双并不浑浊的眼睛依然凝视着身前的棋盘,划手为道,一枚黑子精准地落入其中。 顿时,原本看似一盘绝路的死棋忽然吉凶难测。 这一手堪称化腐朽为神奇的妙棋,让男人不禁皱眉。 “还早,还早。”老人的声音低缓,像风吹过枯叶,“该来的,会来。急不得,急不得。” 他似乎早就预料到男人会深陷其中、无暇理会外界,低声感慨了一句——只有他自己听得清楚。 ...... 北方,这两天不少困难家庭都得到了抚慰。 尽管在待遇上,确实能跟南方齐肩,甚至隐隐盖过一头。 可是,人们细细品味下来,却惊讶地发现一个问题——在气势上以及速度上,没有南方那么彻底。 给人的感觉,就像是缺乏一种底气。 燕京党也是焦头烂额。 那三个亿外加几千万,注定他们不能像徐浪那样大手一挥长驱直入。 他们只能每天盯着那用一次就少很多的资金,异常拮据。 不是他们不想一鼓作气奠定胜局,而是陷入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尴尬。 没有钱,寸步难行。 想要玩出南方那种气魄,简直就是笑话。 “言溪溪这女人还真是祸害!” 燕京党内部,有人终于忍不住拍了桌子: “要不是她鼓动张娴暮跟着掺和,咱们也不用花这么多的冤枉钱。这也就罢了,没钱,可以借,还偏偏有人愿借。” “可人家答应借给咱们了,这言溪溪却无端端给徐浪来这么一下——不明摆着让咱们入坑,又给咱们添乱吗?” “就是!”旁边立刻有人接茬,语气里满是怨气,“我早就听说言溪溪不怎么招人待见。被天海党踢出来后,厚着脸皮想进咱们这里,真不要脸。” “要我看,根本就不是这意思。”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阴沉着脸,“我总觉得言溪溪是徐浪放到咱们这边的暗哨,专门在关键时候扯后腿!” “没错!等张娴暮回来,一定要跟他说清楚!” 类似的非议不绝于耳。 即便是那些真心拥戴张娴暮的人,这时候也不再同气连枝。 这并不是质疑张娴暮的能力,又或者有了新的想法——而是不满言溪溪这个女人。 自古红颜多祸水,英雄难过美人关。 在他们心目中,张娴暮现在就是个被狐狸精勾了魂的烂泥巴,再也不复以往那种舍我其谁的王者形象。 当然,也有诸如杨天赐那种真心跟在张娴暮身边的死忠。 他们将燕京的情况都告诉了张娴暮。 这位原本正值意气风发的妖孽,对于燕京党内部不和谐的呼声并不意外,似乎早有预料。 要不是沈伯仁一而再再而三地劝慰安抚,他很可能就卸下担子了。 当然,沈伯仁说得对——在困难来临之际选择逃避,那么这辈子永远抬不起头来,永不可能在这条路上走远。 而张娴暮,对沈伯仁的看法深以为然。 他不希望在几年后、十几年后、几十年后,甚至闭眼离世的那一刻心生后悔。 他的目光不再迷茫,渐渐坚毅起来。 他不懂徐浪这一手到底想玩什么花样,但他知道——他应该去做些什么。 第975章 张娴暮的试探 “停下!他还没醒来。” 陈尚舒脸色很不好看。 对于张娴暮的冒昧探访,他一副不待见的样子。 张娴暮并不在意,指了指不远处朝这边走来的张娴敏,笑道:“我是来看我姐的。” 陈尚舒下意识瞥了一眼,打了个冷颤——因为他看见陈家魔女陈尚香叉着腰,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他忙不迭闪开,冷声道:“警告你,别耍花样。不然,就算是今年逃难到国外,我也非弄得你身残志缺!” 对于陈尚舒的警告,张娴暮只是笑了笑,然后就迎向满脸惊喜的张娴敏。 刘懿文很意外张娴暮会亲自过来。 不过仔细想想,倒也符合常理——估摸着此刻张娴暮早已对那二十亿望眼欲穿。 尤其是能够贷款出去的正主正躺在不远处的病房里,张娴暮出现在此,其心昭然若揭。 感受到四周极大的敌视味,张娴暮不以为意。 这些天海党青少派的成员如果能够客客气气甚至兴高采烈地欢迎他,那才是一件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 既然已经来了这里,就早已有过一番觉悟。 “阿姨,徐浪他没事吧?” 被问及的陈白素起初还有些困惑,但张娴敏解释后,就轻笑道: “不知道。医生说可能近期会醒来,不过说不准会躺多少天。尽管没大碍,但也希望别像上次一样,一睡就是整整一个月。” 听着陈白素这话,张娴暮嘴角不经意抽了抽。 他最担心的就是像上次一样——即便不似一个月那般漫长,但半个月甚至一个星期,都足以让他休克。 丫的你是瓷器啊! 随便碰一碰就能吓出人命来? 张娴暮差点就想对着徐浪狠狠骂上一句。 但表面上,他由衷道:“我相信徐浪很快就会醒来。” “你当然愿意相信了。”不远处,陈尚舒阴阳怪气地接了一句,“换作以往,估摸着巴不得小浪多睡一阵子,甚至睡一觉就醒不过来了。” “尚舒!怎么说话的!” 一旁的陈素言耸了耸眉梢,指着陈尚舒就打算来一巴掌。 就连胡珍也是狠狠瞪着陈尚舒,一副“你再敢乱嚼舌头就发配边疆”的味道,吓得陈尚舒浑身发颤。 “丫的,现在跑来借钱了就跟个孙子一样,还特么身上有晦气,谁沾谁倒霉。” 陈尚舒不敢乱说话,转身就走,唯恐陈素言真大庭广众朝他脸上左右开弓。 “尚舒这孩子就喜欢胡言乱语,你别在意。”陈白素轻笑一声,招招手,“晓雨,过来一下。” 郭晓雨忙不迭走来。 等她亲昵地坐在陈白素身边后,陈白素才平静道: “娴暮,我不知道小浪跟你达成了什么样的协议。但这两天我也听到过不少关于你的事情,知道你现在急用钱,而小浪也答应过你。所以,待会我让晓雨去基金会的财务处整理一下,然后贷二十亿给你。” 说到“二十亿”时,就连陈白素的嘴角也不禁抽了抽。 她不敢说“借”,也不敢说“给”,只能用“贷”。 二十亿呀! 这几乎等同于一家华阳集团! 等同于她十几年的奋斗! 尽管她不明白徐浪为何敢借出这么多钱,更不明白眼前这个清秀的年轻人是否有偿还的能力——但说出去的话,就得说到做到。 甭说陈白素,就连一旁的人,无不嘴角微抽。 二十亿,这还真是一个天文数字。 人家借钱都是有东西抵押,徐浪却连抵押的东西都不要,明码标价就把这么一大笔钱借出去了—— 这孩子疯了吗? 就连钟正华跟华玲茳,也是这么认为的。 “阿姨,钱我不能要。” 张娴暮摇摇头,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钱。而且,我也想说——钱的事情,我另外想办法。如果不是徐浪亲自借给我,钱,我不能收。” “哟呵,还挺有骨气的嘛。” 陈尚舒在不远处听到这话,阴阳怪气地来了一句,却被陈素言跟陈尚香狠狠瞪了一眼,不敢再乱说话。 “哥哥什么时候醒呀。” 这时候,小璃跟小水也凑了过来。 陈白素微笑着抚摸着两个丫头的脑袋,然后笑道: “行。不过你别跟阿姨客气,也别觉得有任何内疚。我知道这与你没一点关系。” “谢谢阿姨。”张娴暮点头道。 张娴暮这次来,无非是来验证一下——徐浪这到底是在布局,还是真正挨了揍。 验证的结果,让他心生无奈。 倒不是针对徐浪,而是言溪溪。 尽管言溪溪的出发点是替他着想,但也误了他的事。 张娴暮来之前就预料到,陈白素肯定会把钱借给他。 如果是演戏,他会毫不客气地接受。 但如果是真的,他断然没脸要这钱。 从旁人冷漠的态度,还有听到二十亿时嘴角的抽搐,以及许多人忧心忡忡的神色——张娴暮初步判断出,这断然不会是演戏那么简单。 紧接着,他观察到了徐浪的女人。 这漫步花丛攒下来的底蕴,也让张娴暮为之侧目。 他实在没想到,徐浪泡妞这么有一手。 可就是这一手,让张娴暮有些无奈——因为他清楚,徐浪若是想演戏,就绝不会让他的女人齐聚一堂。 这是玩火,如果不小心,是会把自己给烧死的! 第976章 痛快!就这么决定! 张娴暮一直在强撑着。 他承受的压力可想而知——一连五天,他通过杨天赐、江正等一批死忠,愣是借到了五个亿。 就连言家老爷子,也借给他五千万。 靠着这五个亿,张娴暮终于扛到了徐浪醒来的这一天。 听说徐浪清醒过来,张娴暮长出一口气。 这五天他度日如年,心里很清楚——若是等钱全部玩完了徐浪依然没醒来,那么,他八成会垮掉,会彻底放弃。 不说张娴暮松了口气,燕京党内部不少人,也是长出一口气。 沈伯仁自然不会任由张娴暮彻底玩完。 大不了真到了时不待我的那一刻,他会直接出手,给张娴暮借来一批钱——他绝不会让张娴暮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垮掉。 另一边,言溪溪也是松了口气。 她现在确实怕了。 倒不是担心徐浪出问题,而是担心家人不允许她出门,甚至背井离乡,永远见不到张娴暮。 如果不是她以死明志,言家绝不会掏出五千万借出去。 但也正是这五千万,让言家许多人都对燕京党敬而远之。 尽管表面上没展现出来,但言家人都达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共识——无法带给言家利益的所谓盟友,简直就是不堪入目! 回想以往跟天海党保持亲密关系时的无往不利,这阵子言家确实在各方面饱受拘谨。 尽管没吃什么亏,但做起事来也是畏首畏尾,再也没有以往那种长驱直入的气概。 看着家族内部不和谐的气氛越来越浓郁,言家老爷子倒是一脸不在意。 别人不清楚这是演戏,他可是一清二楚。 在取舍上,且不说汪国江、钟正华、陈文太、胡庸春等这一批老友,单说这基业处在天海市,言家就压根不可能跟燕京党扯上关联。 只不过,言溪溪以及言家其他人被蒙在鼓里,加上天海党一部分成员的胡闹,彻底麻痹住了张娴暮,这才得以一步步挖坑。 ...... “醒了就好。” 在等待一批接着一批的人出入后,张娴暮终于能够单独跟徐浪见面了。 “看你的样子,似乎憔悴了不少。”徐浪满脸郁闷——如果他昏迷之前知道会有这么多女人往里钻,打死他都不会演这无聊的戏。 好在,身体的经络在系统的帮助下终于处于稳定状态,驭气也能运用不少,这对他接下来的行动相当重要。 “只是憔悴吗?”张娴暮苦笑一声,眼底布满血丝,“说句玩笑话,你如果再不醒,我可真就要跳楼了。” 他确实憔悴。 一个人被压力压了这么多天,如果还能够挺直腰杆子,确实是一种奇迹。 这与定力无关——因为面对危局的时候,明知道是九死一生,没几个人还能装作无所谓。 “好了,刚才我已经让人给你准备好钱了。”徐浪笑了笑,“只不过,我很纳闷——你到底打不打算在那份协议上签字?” “你就真不介意?”张娴暮不答反问,“我可不敢保证能把这债给还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徐浪一脸无所谓,“只要你一天不死,我就能找到你。” 反正当初白文静就算准了张娴暮压根没钱还。 “要不,我把兴邦电器城抵押给你,怎么样?”张娴暮说完,死死盯着徐浪的神色。 徐浪承认——这一刻,他沉不住气了。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屑。 即便那神色转瞬即逝,却让张娴暮的心脏狠狠抽了一下。 张娴暮清楚,徐浪脸上的那抹不屑,绝不是看不起兴邦电器城,而是一种很奇妙的味道——就像是他拿出一个将死的动物充当百年寿礼一般。 莫非......兴邦电器城会玩完?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张娴暮心下顿时有些失衡。 徐浪却摆了摆手:“不必客气,兴邦电器城是你的产业,我还指望它给你赚钱,然后还给我。” 张娴暮压根不相信徐浪此刻表现出来的大度跟无所谓是佯装的。 他有一种感觉——徐浪确确实实没把兴邦电器城当回事。 这一刻,张娴暮没底了。 “除了签署那些协议,就没其他的法子了?”张娴暮不死心道。 “是不是做不了主?”徐浪无所谓的耸耸肩,“其实我琢磨着也是。这些协议与你关系不大,因为就算你同意,估摸着燕京党内部也不会赞成。我知道你很为难。” 这态度让张娴暮极为意外。 正如徐浪说的那样,那份协议根本就是霸王条款,是把人往绝路上带的。 张娴暮相信,即便他答应下来,恐怕这些霸王条款一旦出现在燕京党青少派会议室的桌面上,一定会遭到大部分人的抵触。 尤其,现在他在青少派的声威每况愈下——许多人巴不得看他倒霉,好踩着他上位。 “钱我先借给你。” 徐浪顿了顿,伸出三根手指头。 “三年内,不管我做什么事,只要与燕京党不冲突,你不准再给我背后使绊子。还有,之前那份我跟孙凌签署的协议,得再次摆上桌面,定于年后进行双方第一次正式洽谈。最后一条——把你内部的问题都给我处理干净。” 他直视着张娴暮的眼睛: “攘外必先安内。这次你输在根基不够。我给你机会——在你肃清所有隐患后,咱们来一场公平对决!” “对决?” 张娴暮很意外徐浪会如此好说话,点了点头。 “既然你这么说,我当然不会客气。我只想知道,彩头是什么。” “我赢了,你退出燕京党,从此不准再掺和两党之间的事。”徐浪一字一顿道。 “那你输了呢?”张娴暮满脸平静。 “我不会输。”徐浪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笃定,“至少现在不会。等你肃清了燕京党内部,你再开筹码。” “痛快!就这么决定!” 张娴暮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977章 不行! 正如徐浪所说,这一次,他确实输在根基不牢。 他是中途上位,沿用的班底大多是孙凌留下来的。 这群人当中,不少都幻想着孙凌有朝一日醒来。 而且,若是根基牢固,他一开口,二十亿绝对能够贷得出来——即便之前已经借了整整八个亿! 钱,对于实权者来说,压根不是问题。 可是,张娴暮之所以为钱而忧,正是因为号召力跟影响力还不够。 尤其是内部许多真正说得上话的人,几乎都是孙凌的班底。 而这些人当中,在孙凌不在的时候,直接听命于孟岩,对张娴暮的吩咐也只是表面上的阳奉阴违。 所以,可以预料——一旦解决完这次的事情后,燕京党内部,会出现多么恐怕的大洗牌! 张娴暮肯定会用他铁血的手段,血腥清洗那些对他阳奉阴违的家伙。 到时候,孙凌的班底,必然会被彻底剿清,一个不留! 徐浪之所以态度转变,是因为白文静先进门跟他聊了半个小时。 现在张娴暮的处境堪忧,确实没必要落井下石。 因为一旦张娴暮垮了,燕京党危矣——白文静并不想这么快跟那个号称帝陵的男人对上。 尽管这会短暂性地成全天海党青少派的名气,以最快的速度迅速击溃燕京党青少派,并跟燕京党的青壮派动手。 可是,对于两党任何一党来说,青少派只是一个小小的跳板,是专门给青壮派提供人才输送的地方。 真正的大手笔,除了徐浪这种异类,基本上都不会轮到青少派——一来不够资格,二来没底蕴,三来,是没这方面的实力。 可一旦两党的青壮派较量起来,真玩出真火,老爷子们恐怕都不一定镇得住。 因为到时候,可就不是口头警告这么简单了。 万一输了,带头的那些人,很可能就要面临各种方面的调查以及处分。 被剥夺政治权利都还是好的——就怕翻出陈年老账,判个无期或者死刑! 青壮派动手,玩的就是生死。 赌的,就是谁才有资格成为老爷子们的继承者,谁能问鼎那屈指可数的大佬座椅。 也正是这种较量太敏感了,所以青壮派才不敢胡乱动手,各有顾忌。 不怕死的人,一般都是那种身家清白的人。 可实权者,有几个身家清白? 踏出这一步,本身就无法再洁身自好——因为你即便问心无愧,可一旦败了,就只能为寇。 历史的真相,一直都掌握在胜利者手中。 这,就是政治的魅力。也是它的残酷。 徐浪凛然——没想到燕京党里面还雪藏着这么一尊变态。 关于号称帝陵的那个男人,尽管白文静不愿说太多,但徐浪还是从白文静只言片语中,大致分析出这个男人绝对是站在金字塔尖的那种人物。 ...... “真是的,被女人抡棒子给砸昏过去。小浪,以后可别胡乱说是咱徐家人。” 徐扬昭大吐苦水,对于徐浪被一个弱不禁风的女人给放倒,可谓耿耿于怀。 好歹,徐浪可是老徐家目前为止唯一一位三花聚顶、五气朝元的人。 “四叔,你可别瞎说。我是故意的。” “故意?” 徐国立更是无语,当下压低声音道: “告诉你了,三位老爷子回来了,现在正在山上住着,说就等你了。小浪,不是四叔不相信你——你真不打算考虑考虑?” “不考虑!”徐浪对于目前的身体相当自信,“四叔,其实我现在就可以出院了。择日不如撞日,干脆......” “别!”徐国立连忙摆手,“就算我同意,你大伯、三叔也不会同意。” 他顿了顿,望向身旁的王三千:“王师傅好武艺,想让他先跟我回去。” “没事,王先生是自由人,他何去何从,我没有任何权利去约束。” 徐浪当然清楚徐扬昭的心思——估计是见猎心喜,好不容易撞见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自然要拉回去大战三百回合,搞不好能够凭此而更上一层楼。 王三千听着也是很感动。 当然,表面上他很镇定。 他相信徐浪,不过坚持着要等徐浪醒来后说一声——不能走得不明不白。 小璃跟小水一脸不乐意。 好不容易能在城里玩这么久,还有白冰、陈尚玉、张娴敏跟陈尚香这些大姐姐领着她们到处玩,加上过年肯定很热闹,自然不想这么快回去。 可是,徐杨平一个电话,俩丫头顿时怂了。 又不敢哭又不敢闹,唯恐被下禁足令,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答应下来。 好在,听说俩丫头要走,又瞧见徐浪醒了,陈尚香一句话不说,就拉着这俩丫头在天海市到处闲逛,玩得不亦乐乎。 终于分别时,俩丫头离开了。 很多人都陆续走了——越是到春运期间,就越是忙碌。 不过,留下来的人,却让徐浪异常头疼。 因为不管是杨静,还是苏文羽以及白冰,都希望徐浪能给一个合理的解释——那就是谢莉尔。 看着一屋子全是女人,徐浪想想都觉得头疼。 他现在倒是想立刻往床上躺直接昏倒,但杨静似乎早就看出徐浪的心思,冷声道: “老娘千里迢迢跑回来看你,是关心你,而不是想知道你又跟哪个红颜知己好上了。老娘告诉你,今天你如果敢装腔,就阉了你!” “不行!” “不行!” 苏文羽跟白冰异口同声。 两个女人都下意识愣了愣,然后悻悻然都不说话了。 杨静吓了一跳,尴尬道: “两位姐姐,我只是吓唬吓唬他......这家伙花样层出不穷,就得治着!” 第978章 港城的人 女人是男人调剂生活的必需品,但若是分量太过,则很可能造成无尽的困扰与麻烦。 很明显,此刻的徐浪就深陷这种苦不堪言的泥潭之中。 听着杨静连珠炮似的数落,望着白冰与苏文羽投来的复杂目光,徐浪暗暗头疼,却没有争辩半句。 处理女人的问题,他已经无数次小心翼翼——面对卡琳娜、安蒂拉这些女人的暗示,他故作不知,佯装糊涂。 就连谢莉尔,他也不想沾染太多。 之所以对她有过调戏的心态,更多的是想摸清她当时行为反常的初衷。 待了解清楚后,也就浑然不在意了。 不过,人不风流枉少年。 整整一年里,由于缺乏天赋凝神静心的滋养,徐浪确实招惹了不少女人。 这里面有纯粹出于肉体的发泄,也有弥补上辈子的遗憾。 但是,当醒悟过来,他觉得足够了——如果继续抱着弥补的心态去做一些对自己、对身边人造成困扰的事情,那不是积德,是造孽。 “两位姐姐,咱们出去逛街。”杨静撇撇嘴,一脸不乐意,也不管苏文羽跟白冰是否愿意,拉着就走,“这家伙八成是不愿意跟咱们解释,玩沉默是金。” 闹了快半小时了,其实她也清楚徐浪跟谢莉尔或许真没有太多的关系。 不然,谢莉尔不可能这么镇定,就仿佛她是局外人一般。 这一点就连脑子较为大条的杨静都能察觉,更不用说白冰跟苏文羽了。 两女现在心情倒是好了不少。 尽管觉得现在离开有点儿说不过去,但不管是白冰还是苏文羽,都清楚徐浪有的是本事,还学过武——不可能被言溪溪一棒子敲昏。 病房里只剩下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的谢莉尔。 此刻,她正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徐浪,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后悔吗?” “后悔。丫捅了天大的篓子。”徐浪一副自我安慰的样子,“幸亏还在掌握当中。” 谢莉尔掩嘴轻笑,徐浪不由露出悻悻然的神色——毕竟她一直在旁边看着,自然将徐浪先前的窘态看了个遍。 “外面有一些来自港城的男人想进来。你要不要见他们一面?”谢莉尔想起身走人。 “不需要。你让他们进来就行。”徐浪顿了顿,“我觉得你应该在场。说不准以后还需要认识。” 他当然知道来的人都是谁,并不意外。 很快,以李钜、李楷为首的一大群港城名流鱼贯而入。 这次闹得这么大,自然惊动了这群港城的达官贵人。 徐浪注意到,就连莫莹莹的父亲也赫然在列,只不过自始至终都微笑示人,却没有说话。 暗暗头疼,徐浪暂且将“莫莹莹是不是跟她老头子坦白了”这种问题放在一边,当下热情地跟前来探望的李钜、李楷等人交谈。 韩乔慧也赫然在列。 这个女人不简单——刚进门,她就瞄向了谢莉尔,用一种女人特有的媚态,似乎想要跟谢莉尔攀比些什么。 徐浪很理智地视而不见。 现在已经够乱的了,他可不希望再跟其他女人产生一些微妙的关系。 “小浪,怎么好端端就昏过去了?还一昏就连着好几天?”李钜露出饶有兴趣的神色,丝毫不理会有旁人在场,笑眯眯道,“听说,是给一个女人打的?” “误会,这是误会。”徐浪神色不变,“是女人打的没错。只不过,经过医院证实,她应该是有精神病史。所以这一棒子挨得挺冤枉的。” 他原本是不打算让旁人胡乱猜测,这才找了个借口。 可话刚出口,就听到谢莉尔忽然“噗哧”一笑。 他的神色有些不自在起来,总觉得心虚吧。 不过徐浪这副窘态落在谢莉尔以外的人眼中,却是另一回事——毕竟被一个女人一棒子抡倒,作为一个男人,确实尴尬。 李钜、李楷等人也不好继续揪着这话题不放。 旁人都看出来了,徐浪似乎挺不好意思的。 “这次过来,我们很多人都将上次许诺的捐款一次性结清了。” 李钜指着身旁的韩乔慧,笑眯眯道。 “这次你的基金会搞出的慰问活动,在社会上大幅度提高了正面形象。就连港城本土,也是呼声极高。对于我们各家的企业,是一次相当好的宣传契机。” 他顿了顿,笑容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韩小姐这次以私人的名义捐款两千万。能不能跟我们说说,你跟韩小姐是怎么认识的?” 徐浪神色不变,抬起头瞥了眼韩乔慧后,这才装糊涂道: “我跟韩小姐曾见过,相谈甚欢。不过韩小姐捐赠,绝对是出自善心,此乃善举。李大哥,你可千万别乱点谱,这不好。” 在场人有几个不是人精? 岂会听不出徐浪的言不由衷? 不过,也没谁在这节骨眼上点破,只是装糊涂。 徐浪这次举行的春节慰问活动,着实惊动了港城不少大人物。 就连霍东老先生也对徐浪赞不绝口,并且委托霍家人追加了一笔捐款。 不同于把钱捐给政府、捐给红会,港城那边的有钱人在徐浪身上,看到了所有钱都用在了刀刃上,暂时没有发现任何中饱私囊的迹象——这让他们都相当放心。 加之徐浪目前在内地的如日中天,他们那帮老一辈要不是年关将至、确确实实抽不开身过来,不然肯定要当面拉着徐浪聊一聊。 徐浪跟韩乔慧倒是没有说太多话。 反而谢莉尔代替他这位东道主,好好地照顾了这些从港城过来的有钱人。 当初坎贝尔之所以对徐浪如此器重,也是看出了他在港城的人脉。 尽管这节骨眼上港城的经济确实不景气,但不管是李诚、郭湘,还是诸如霍东等真正意义上的大富豪,都早已在金融危机爆发前早早抽身。 尽管也在金融市场上遭受到一些波及,但都只是些不痛不痒——伤不到筋,也动不到骨。 陆陆续续又来了好一批人。 到最后,金大师竟然亲自过来。 第979章 三尺白雪,一夜白头 大师年岁颇大,但筋骨健朗,走起路来也是风尘仆仆。 徐浪暗暗给出“老当益壮”的评价。 徐浪跟金大师聊过很多关于着作改编的想法。 随着港版《天龙八部》的大火热播,金大师也是受益极多。 因为这个时代跟上个时代相差很多——上个时代就算是着作改编,收视率也有限,能产生的社会影响力也不够。 至少对金大师来说,还差了很多。 但这个年代,尤其千禧年将至,人们的物质生活普遍大幅度提高,消费水准以及消费观念也逐渐得到极大的改善。 金大师的着作,也因为这一股风头,一时间无出其右。 徐浪跟金大师谈得最多的,还是尚未被挖掘、甚至新鲜到极点的网游产业。 期间,金大师也疑惑地跟徐浪询问过关于计算机的普及能力,以及大众对网络的接受程度。 关于这方面,徐浪拍着胸口,解释说到时候网络必然会引领一个时代的潮流。 家家户户对于网络的接受程度,在十年内会从低龄化逐渐朝着老年化普及——甚至于在七八年后,没有电脑的家庭会越来越少,最多十年,就会跟电视机一样普遍。 尤其,在西方,会领先京华至少三年。 听到这个结论,金大师也是颇为兴奋,还说徐浪许多着作的想法确实很好,最起码开拓了他的眼界。 要不是现在确实没精力再写一部仙侠或者玄幻类的着作,不然,一定要拉着徐浪来一部两人的合着。 徐浪清楚这是金大师的恭维,自然不敢托大,一个劲地谦虚跟金大师讨教。 越聊越投机,最后金大师当场拍板,扬言要徐浪提供一部完整的玄幻故事,然后由他亲自操刀写一部剧本——类似于《中华英雄》式的玄幻电影。 其实与金大师的聊天当中,徐浪特地喊了莫莹莹在旁。 关于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莫莹莹当然会记下来。 她异常激动,似乎巴不得立即前往娱乐无极限栏目报导这事。 当然,对于先前谈到的网络产业,莫莹莹很聪明地选择过滤掉——因为她很清楚不可能报导这些信息。 否则,在外界会掀起不亚于九级地震的惊涛骇浪! ...... 正当徐浪跟金大师聊得投机的时候,天海市某家会所的包厢里,张娴暮正与言溪溪四目相对,对坐着。 “真要走?” 言溪溪的目光里闪过化不开的忧伤,像深秋的浓雾,怎么也散不去。 “我知道你对我好。一切都是为了我。”张娴暮暗叹一声,声音很轻,“我不可能怪你。要怪,就怪我没有跟你说清楚。” “我也知道你想说什么。我懂。”言溪溪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对不起......我不该乱来,更不该存有非分之想。” 这一刻,她伤心欲绝。 她已经隐晦地听出了张娴暮想要表达的意思。 她发现,当她得出这种结论的时候,就仿佛感觉到天塌了下来——一块一块地砸在她身上,疼得她连呼吸都忘了。 张娴暮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有歉疚,有感激,有无奈,唯独没有她期待的那种温度。 然后,他起身,平静道: “不需要说对不起。你所做的一切,我很感激。不过,我目前没有精力去考虑其他事。或许很多年后,也不会想。我不想因为我说得不够坦白,而让你误会。” 说完,他转过身子,声音渐渐飘远: “希望我们还是朋友。有机会来燕京,记得找我。我一直视你为朋友。” 言溪溪痴痴地看着桌面。 桌面上有一杯凉透的茶,茶叶沉在杯底,蜷缩成一团,像她此刻的心。 她连张娴暮何时离开都未曾察觉。 等清醒过来时,眸子已被雾气彻底包裹住——那雾气越聚越浓,终于演变为流淌着的泪溪,顺着脸颊滑落,一滴,又一滴,砸在手背上,冰凉彻骨。 良久,她擦着泪,嘴唇微微翕动,呢喃声轻得像风中的柳絮: “若无缘,为何三千世界你我灯火阑珊?若有缘,苦思吟,岁月蹉跎......待到兰花凋零时,三尺白雪,一夜白头?” 可惜,张娴暮注定不可能听到言溪溪这么一段充满惆怅的感慨。 对他来说,言溪溪只是生命中的一个过客。 尽管关系确实有着深入的可能性,可是——这一次言溪溪的鲁莽,加之张娴暮渐渐坚定下来的幡然醒悟,注定在感情的道路上,两人只会背道而驰,越走越远。 ...... 事情就如徐浪预料得那样。 燕京党在张娴暮拿着二十亿的存折返回北方后,以一种披荆斩棘的速度完成了一场逆袭。 直到除夕佳节前夕,南方跟北方依然有着大批量的基金会成员深入山腹,与那些穷困老百姓一同过年。 这一次遍及全国的慰问活动,彻底震到了老爷子们。 就连国务院的副总理,也在央视新闻中重点强调了这次的慰问活动——确实是这十几年来牵动两岸三地的一次善举,值得弘扬,值得学习! 而这次参与进来的不少官员,尤其是周庆明这批早早加入燕京党青壮派的南方官员,得到了上级的大量嘉奖。 周庆明也得到了内部消息,说在下一届代表大会上,很可能将获得中央委员的提名。 正当众人都沉浸在风风火火过大年之际—— 一场惊世骇俗的清洗风暴,在燕京悄然展开。 参与这一次清洗的人当中,有张娴暮,有杨天赐,有沈伯仁,有许多燕京的名门世家。 当然,只有极为特殊的一小撮人清楚——发动这一次清洗风暴的人并未浮出水面。 这个人,在十年前,被人称之为—— 帝陵。 第980章 老徐家过年 新年新气象。 这次选择过年的地方,没有意外,是老徐家。 已经很多年了,老徐家没有像今天这么热闹。 长期的封闭,导致了这里的与世隔绝,说是返古都不为过。 不过,在徐浪的一力促成以及循循善诱下,许多跟他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人,都得以在这片土地上漫步山水。 尽管天气寒冷,就差没有三尺白雪落下,但依然阻挡不住钟正华、陈文太、胡庸春这些人的兴致。 这次,陈家人都来了,胡家人也来了,杨家人同样来了。 白冰、郭晓雨、杨静等女,都陪着徐浪的几个堂姐有说有笑。 小璃、小水自然拉着钟杨到山上戏耍,美其名曰说是要抓一条活蹦乱跳的大野兔,送给钟杨当宠物。 陈尚香、陈尚玉自然不甘人后,在徐轻柔的带领下同样深入山中——据说两女很想看看山里面的猕猴,还有一些较为稀罕的动物。 当然,徐浪偷偷听到,是陈尚香想要去抓几个鸟蛋煮甜品,顿时无语。 胡安禄拉着一脸不情愿的胡有财,似乎打算让自己的儿子去衍龙地,看能否破而后立,捣鼓出一些驭气出来。 就连陈尚舒也被陈文太三令五申喊着过去。 可惜,两个大男人被晾在山头三个钟头,除了被冻得鼻青脸肿之外,可谓毫无收获。 这让胡安禄小小的遗憾了一把,不过见陈尚舒同样没有任何斩获,心情倒是好了一些。 这人呀,就算再寄情山水不问世事,一旦自个倒霉了,撞见别人也倒霉,就难免有那么点攀比的心思。 这次,钟启耀跟张丽红似乎打定了主意要陪着老人家过一个好年,连在温哥华的生意也不管了。 这让钟正华跟华玲茳心里好受了不少。 徐浪还偷偷听到两个老人说,早知道儿子会转念头,就早该去挨那么一枪——听到这话,他也是颇为无语。 除夕夜,在一片热热闹闹的气氛中渡过。 杨清照很享受这种闲情逸致的生活。 老徐家那三位老祖宗还亲自下来,取出几坛子陈年老窖,跟陈文太这些到访的老人家好好喝了半醉。 晚上,大家伙都很默契地打开电视机,观看电视连续剧《扶汉》。 对于徐浪这部大制作的连续剧,老人家尚且赞不绝口,年轻人自然是不亦乐乎,就连村子里不少还懵懵懂懂的小孩子,都极为喜欢这个栏目。 当看到女主角杨静后,这些村里面的小孩子一口一个“神仙姐姐”,让杨静笑得合不拢嘴。 这一切,几乎是彻底把问题摆上了台面。 白华辰倒是没什么,心里早就看出了不少苗头。 可王莉显然接受不了,还为此发了一次大火。 不过,当瞧见徐国立从厨房里取出一把菜刀打算砍死徐浪时,王莉第一个跑出来阻止,拉着徐国立不断说千万别冲动,年轻人犯错不能体罚,只能说道理。 或许是徐国立这么一闹,王莉心里面就少了一些想法。 加上徐浪、陈白素包括陈文太等人极力保证不会让白冰吃亏后,王莉心里面就好过了一些。 最后,母女俩也不知道偷偷说了些什么,等出来后,王莉就跟个没事人一样,但还是不客气地警告徐浪:既然犯了罪,就要知道悔改,不能再有下次。 徐浪自然不敢跟这位丈母娘抬杠。 当下拉着王莉,又叫来胡有财,三个人跑出去说了好一阵子。 到最后,众人惊讶地发现,王莉竟然满脸兴奋地连连点头,进屋子后还是喜滋滋的。这让众人不禁望向徐浪,暗道这小子该不会又使出什么乱七八糟的糖衣炮弹了吧? 为了这事,陈白素跟徐国立还很担心地拉着徐浪到角落里问明情况。 当听到徐浪竟然买下了一个很大的岛屿,并打算在上面搞一处世外桃源给大家伙养老时,对于这个儿子,陈白素跟徐国立除了说上几句“还算孝顺”之外,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直到过了年初三,老徐家才慢慢清静下来。 跟徐浪有关的人都陆续离开了——毕竟过年都要挨家挨户去亲戚那边互相走访,也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不过,大家伙都走了,唯独徐浪留了下来。 因为,他需要在三位老祖宗的帮助下,让筋脉更进一步,成功进入三花聚顶、五气朝元的境地。 徐国立很担心,却没有说什么。 临走前只是叮嘱徐浪,一切小心。 徐扬泰、徐杨平跟徐扬昭倒是劝过好几次,就连话不多的王三千也说了几句,不过都被徐浪反过来劝服了。 眼看着不可违的大势所趋,大家伙都认清了现实,便默契地缄默其口。 来到山上那处老宅子,有四间屋子。 说是除了徐浪爷爷那一间没人住之外,其他三间都是三位老祖宗的。 四间屋子外,有一处大大的平地,中央勾勒出一副占地约有三十个平方的两仪太极图。 太极图的中心位置,有一个大大的水缸。 据说三位老祖宗在外拜访了那位太极拳的泰斗后,心有感悟,也创出一套以柔克刚的拳法,深得太极拳的奥妙。 他们还特地展示了一遍,让胡安禄跟王三千肃然起敬。 院落外,放着一口大缸,缸下烈火燃烧。 李姓老祖平静道:“小浪,脱衣服,进缸里面。” 徐浪苦着一张脸,暗道这不是赶鸭子上架,要把我给煮了吗?不过这话没说出口,闻言点头,便脱掉衣服。 缸里面放着不少药材,从山泉中引来的清水也呈现出浑浊。 他听话地进入缸中,感受到一股灼热,差点就喊了出来。 只不过过了数秒,却发现一阵清凉袭身,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时而热浪翻滚,时而寒气逼人。 沉浸在这股冰与火的侵袭当中,徐浪浑身都冒出一股气息,时而散发出热气,时而又呈现出寒雾,引得王三千跟胡安禄啧啧称奇。 第981章 燕京党的异变 “不需要奇怪。” 李姓老祖自然看出旁人的疑惑,细心解释道。 “热气就不需要解释了——放这么大的火,烧了一天一夜的水,这水的表面不沸腾,一方面是外界气温的缘故,还有一个最关键的原因,就是里面的取材。”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口大缸上: “我们在长白山、萨拉等极寒之地,先后获得了雪蟾、百年寒冰、寒髓等材料。这些都是极寒之物,除非是火山中的熔浆浸泡过一两个星期,不然根本就化不开。这也直接导致小浪身体会呈现出违背常识的变化。” 王三千跟胡安禄都仔仔细细听着。 他们都从三位老人身上察觉到伪境高手的气息,对于三位前辈高人的话,也是字字珠玑,细细品味。 徐浪沉浸在锅炉里已经十天了。 这十天,他似乎一直处在一种浑浑噩噩的状态。 徐扬泰担心他长时间不进食会有危险,可三位老祖让徐扬泰放心——因为沉浸其中,本身就对人体每日所需的能量有着滋补作用,加上有诸多寒物在内,很大程度上已经延缓了饥饿的速度,这种性质就跟冬眠差不多。 又过十天,徐浪似乎清醒了一点,感觉到身体仿佛不是他自己的一样。 想说话,却惊恐地发现他竟然没有气力。 而一直守着他的李姓老人平静道: “继续保持空冥状态。你已经渡过了二十天,是一个很好的开局。只要坚持到七七四十九天后,那么,三花聚顶、五气朝元,也将是水到渠成。” 徐浪闻言,立马心无旁骛,全身心融入进去,一脸的安详,就仿佛陷入酣睡中一样。 又过了十天,三位老人脸上也是露出笑容。 他们都是人精,自然清楚徐浪身体正发生着一种极大的蜕变——冰与火的淬炼,已经开始从表皮深入五脏六腑。 尽管这是最危险也是最难的一个阶段,但瞧着徐浪的适应能力,他们清楚,一定能够最终挺过去。 因为前面的三十天,他们惊讶地发现,这是拓宽奇经八脉的一个过程,但徐浪却自始至终都没发出任何的尖叫声。 要不是从头到尾核对过材料数次,还真以为弄错了材料。 不过他们都不清楚——在拓宽奇经八脉的过程中,徐浪早已经历过惨无人道的淬炼。 这次的拓宽,无非只是彻底巩固完善罢了,他自然不会有太多的疼痛。 当然,这种现象也让徐扬泰、徐杨平以及徐扬昭等人,用一种怪异的目光打量着他们三位老一辈。 毕竟这种淬炼可是听过很多次,每一次都被三位老人形容得人间炼狱一般。 这一刻,不禁觉得是不是三位老人以前过于危言耸听了。 对此,三位老人不怒反喜,但也有些尴尬——因为徐浪的表现实在是太夸张了,这根本就是在泡澡嘛...... ...... 正当徐浪接受淬炼的这段日子,燕京党那边发生了一起接一起的大事,还直接传到了天海党众人的耳朵里。 一直以来,燕京党内部几乎都是分庭抗礼。 尤其是青少派,几乎谁都不服谁——大家伙家境都差不多,谁背后没有靠山? 没有后台? 也正是这种原因,加上家族长辈们的怂恿与不甘人后,年轻一代的竞争极为残酷,彼此都想给老爷子们留下好印象。 可是,这一个月里,许多在青少派内部拥有极大声望的俊才,都先后被清理。 甚至有一部分人,很突然地宣布退出青少派。 很多人都清楚,即便是被开除,也不可能自己宣布离开。 因为这不仅是对这些俊才的打击,更是对这些俊才背后的老一辈人一种羞辱——是赤裸裸的打脸! 可是,一个两个也就罢了,单方面宣布退出的,竟然达到了十几个! 这个数字,就连天海党内部的核心成员也不禁咋舌。 天海党所有人几乎都达成一种共识——燕京党内部,必然有着一条无形的大手在牵动着! 让人大跌眼镜的事情是——那些原本立场很尴尬的大家族子弟,因为他们背后的家族两边都沾,一直得不到重用。 可是,近期却传出有一部分人得以参加最高级别的内部会议,并拥有投出决定票的资格! 这对于这些家族子弟背后的势力有着极大的震动。 对于天海党的震动,却更加彻底! 因为这代表着很可能会因此而将一些重要的信息泄漏出来——可燕京党敢这么做,就八成是吃定这些人不敢胡作非为!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这种违背常理的做法,许多人坐不住了。 因为每个人都预感到接下来一定会有大事情发生——他们都听说,现在张娴暮已经是大权在握。 甚至有小道消息这么传扬:张娴暮在燕京党青少派做出的决定,就跟古代帝皇颁布的圣旨一样有效! ...... 小溪边。 白文静静坐着垂钓。 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倒映着灰蒙蒙的天。 他的鱼竿纹丝不动,人也纹丝不动,仿佛与这山水融为一体。 良久—— 他猛地抬起钓竿。 鱼线破水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 可鱼钩上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没有喜悦,也没有懊恼。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像是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 鱼跑了。 白文静望着空荡荡的鱼钩,沉默了很久。 风从溪面吹过来,带着初春的寒意,吹动他鬓角的几缕白发。 “帝陵......”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对自己说的。 “你终于忍不住,要出手了吗?” 他将鱼竿搁在膝上,目光投向远方——那里是燕京的方向,灰蒙蒙的天际线模糊了山与云的边界。 “力挺张娴暮上位,是你发动反击号角的第一步吗?” 没有人回答他。 溪水潺潺,自顾自地流着。 第982章 初具雏形 蒸腾的热气与若隐若现的寒雾交织缠绕,形成一幅奇异的画卷。 一直守在一旁的李姓老人,脸上浮现出深深的担忧,再也没有之前的那股定力。 倒不是徐浪在烈火燃烧的锅炉中如何痛苦——恰恰相反,他表现得太过安静了。 对,就是安静。 仿佛一具丧失了灵魂的躯壳,让旁人很难不将之与尸体联系在一起。 要不是那偶尔从鼻间呼出的一缕热气,恐怕没人还能任由徐浪待在锅炉里。 按理说,人的五脏六腑就跟剥了皮的嫩肉一般,稍稍触碰便会吃疼。 可是,在场所有人都能察觉到,热气与寒气早已渗入徐浪的表皮深处。 这种冰与火的交织,在常理中绝对会让身体产生极强的刺激性疼痛——可徐浪,却纹丝未动,就仿佛老僧入定一般,实在匪夷所思! 李姓老人也曾尝试过唤醒徐浪,可始终无效。 他又不敢中途切断,因为暂时还看不出徐浪有何危险,只是太过平静。 这事出反常必有妖,但还不至于让他做出决断——一旦将徐浪弄出来,之前所做的一切不仅要功亏一篑,甚至可能让徐浪终生无法凝练驭气! 对于习武之人来说,这比宰了他们还要残忍。 也正是拿捏不定,所以越到最后关头,大家伙就越是紧张。 就连王三千跟胡安禄都一刻不停地守在一旁,心里暗暗打定主意:只要发现有任何不对劲,他们就算拼着让徐浪恨一辈子,也要保证他活下来! 又过去十多天了。 徐浪依然处在这种状态当中。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担忧,但已经不再像先前那样紧张。 因为徐浪脸上的红润,加上额头隐隐出现的异象,足以说明他获得了极大的好处,此刻正朝着三花聚顶、五气朝元的破而后立前行。 一旦坚持到最后,就可通任督,直抵化境! 越是这么想,老徐家的三位老祖宗就越是激动。 这泱泱中华,从他们懂事起,已经有多少年没见过化境高手了? 而且,眼前的徐浪还如此年轻——最重要的,他是徐家人,与他们戚戚相关! 三花聚顶、五气朝元乃是天象。 有些人可以是出娘胎就与生俱来,也有人是后天生成。 但在这个崇尚科技兴国的年代,有太多类似体质的人被埋没,这也直接导致化境高手几乎沧海一粟。 当然,就算拥有这种体质,也不一定就能正确开启。 普通人拥有,只能是比别人活得更长一些,身体更健朗,自幼少病。 而即便是拥有驭气加身、且道行不浅的人,也不一定能有太大的用处—— 缺乏了激发的方法,那就等同于明明知道打开眼前这扇门就能获得天下人都为之羡慕嫉妒的财富,可没有钥匙,就只能干着急。 而徐浪,有着三位老祖的拔苗助长,终于一口气完成了开启三花聚顶、五气朝元的过程,并朝着通任督、衍化境的方向前行。 “丫的!疼死我了!”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长空,连李姓老人都吓了一跳。 只见徐浪呲牙咧嘴,满脸潮红,似乎在忍受着难以言喻的疼痛。 守在一旁的人面面相觑,但同时长出一口气—— 这早已过了七七四十九天,可先前徐浪迟迟未醒,他们也不敢乱动。 待到第五十三天的时候,终于盼来他清醒了。 “你小子还知道疼呀?我还以为你是铁人呢。”赵姓老人摸了摸胡子,哈哈大笑。 看见徐浪如此生龙活虎,他终于放下心来。 “小子,说你呢,别老是喊疼。” 张姓老人凑过来,满脸疑惑。 “我问你,之前怎么了?怎么好像与世隔绝一样,怎么喊你都不醒?” 许多人都想问这个问题,不过瞧着徐浪呲牙咧嘴的模样,也不好立即开口。 可这位张姓老人显然毫无顾忌——自从徐浪进入那种老僧入定的状态后,他比谁都急。 “张爷爷,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徐浪龇着牙,声音都在发颤。 “就好像睡了一觉,我琢磨着好像也没睡多久。今天是几号了?还要在这炉子里待多久?” 他一边喊着疼,一边不安分地扭动着身体,就跟溺水了一样,拼命想要挣扎出来。 “随时都可以站起来。”张姓老人撇撇嘴,眼珠子里却满是欢喜,“早就过了七七四十九天了,你可真是个异类。” 徐浪呲牙咧嘴地站了起来,然后一个高跃,直接落在地上。 紧接着什么事都没做,只是不断重复着一个动作——就仿佛站在滚烫的砧板上一样手舞足蹈。 四周的人无不用一种怪异的神色打量着他。 李姓老人说过,一般经过这么“烹饪”过一次,最起码半个月甭想下床。 可徐浪这生龙活虎的样子,加上先前的一系列表现,已经无数次推翻了他的预言。 不过,在场人都懒得去追究太多——在他们看来,徐浪平平安安就行。 而且,他们都是行家里手。 别看徐浪这手舞足蹈的滑稽样,举手投足之间,都荡漾着一股常人很难察觉的磅礴气势。 之所以还不够明显,一是徐浪体内的驭气还不够浓郁,二是年纪与经历使然,还不足以散发出那种岁月积攒下来的沉淀。 但是,这已经是入化境的征兆! 甚至可以算是水到渠成! 欠缺的,无非还是一个积累! 这已经拥有化境雏形的状态,让在场人无不惊叹。 第983章 怎么治好的? 胡安禄神色激动,他幻想着有朝一日,他的孙子能迈入徐浪这种层面。 有着老徐家带来的先天基础,加上他后天的培养,他已经隐隐看到孙子走上辉煌的那一天。 徐扬昭也是满脸羡慕。 他知道化境距离他还有很长的一段路,可是,三花聚顶、五气朝元却近在咫尺。 可惜,这一步始终迈不开。 他不禁省思——莫非真要破而后立,先娶一门媳妇才有转机? 越是这么想,他的脸色就越发怪异。 一旁的徐扬泰跟徐杨平自然看出端倪,当下徐扬泰用肘子轻轻推了推徐杨平,两人对视一眼,顿时流露出会心的笑意。 当天,徐浪休息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按捺不住的王三千、胡安禄以及徐扬昭,就找上了徐浪,过起手来。 尽管三位老爷子都吹胡子瞪眼,一个劲地吆喝徐浪身体还没调整好、需要休息,但也没有阻止。 坦白说,他们也想亲眼看看准化境的习武之人到底有何与众不同。 当瞧见徐浪以一敌三,连续过手几十招而心不跳气不喘后,众人都意识到——原来化境高手真正的不凡之处,就是那永不止境的气道。 就连徐浪事后都承认,在对招的过程中,他就仿佛跟大自然融合在了一起,泄出去的力道,立即比往常快数倍地填充回来。 那还怎么玩? 这摆明了就是从头到尾不会力竭! 而且得知徐浪竟然爆料对老徐家的身法更有感悟后,一个个惊得嘴巴都快掉下来——可别忘记了,当初徐浪就已经将老徐家的祖传身法改了个遍,现在,竟然还有新的想法! 这让在场修习过这门身法的人,一个个都是相视无语。 事实上,在场人都清楚,真正的化境不可能只有这么简单,一定有其他方面还未曾显露。 不过徐浪刚刚迈出这一步,只是初具雏形,断然还没达到真正的化境那种高度。 相信经过数年的积攒,一定能挖掘到更多的与众不同。 可惜,在场人都没有真正的化境高手,无法给予徐浪太多的帮助。 只能根据一些古老的典籍以及所见所闻,为他指出一些模糊的道路——真正的大道,还需要他独自去摸索。 或许是徐浪成功打造出化境雏形,这激起了徐扬昭、王三千两人的奋发图强。 胡安禄得到了结果,早已离开。 不过谷中还是经常听到徐家三雄跟王三千交手的噼噼啪啪声。 最清闲的莫过于徐浪。 三位老祖可是把他当成了心肝宝贝、掌上明珠,没心没肺地一个劲拉着他忆往昔峥嵘岁月稠。 这一天,徐浪发现一个熟人走上山来。 满脸激动与感激。 李博阳! “徐少!” 李博阳发现了徐浪,当下双脚虎虎生风,很快就跑到他身前。 “你的脚?”徐浪满脸惊喜。 李博阳连连点头,满脸感激地望了眼徐浪身后那四间房子,解释道: “大年初八这样,我就被带到村子里。不过只上过一次山,远远看见徐少正在锅子里......” 或许是不知道怎么去形容,他很快止住这个话题,笑道: “后来,张老先生就带着我到另一座山头,给我治脚。” 见李博阳脸色有些铁青,说不下去,徐浪奇怪道:“怎么治好的?” 李博阳露出心有余悸的神色,艰难道: “徐少,这人断了一次腿之后,确实不想再断。可是,张老先生却硬生生劈断了我的腿,说是骨头错位了,难接。当时我昏了过去,等醒来后,发现自己大腿绑着绷带,渗着鲜血——我很紧张,以为这辈子只能撑拐杖了。” 徐浪露出不可思议之色。 人的骨头断了,还能再接上吗? 这个问题一直很困扰着他——就跟树枝断了,还能接上吗? 就算能接上,可断了就是断了,始终存在瑕疵,这不会有后遗症吗? 不过这些话,他倒是没说出来,怕引起李博阳的担心。 李博阳似乎看出他的心思,笑道: “徐少,尽管我不知道日后会怎么样,但是,至少我现在摆脱了拐杖,摆脱了轮椅。而且这阵子,张老先生还传授了我一门拳法。尽管我不能动,但我记性好,看了两遍,能记下了。这次过来,我是想当面感谢张老先生。” “好,你过去吧,张爷爷正好在那边。” “嗯。” 李博阳刚想走,忽然想起什么,忙转过身,脸上浮起一层阴云: “徐少,我听说陈刚出事了。” “怎么回事?” 徐浪悚然一惊。 陈刚是他派出去帮助廖明雪对付木端家的。 这阵子在老徐家待了快两个月,几乎与外界彻底隔绝。 李博阳整理了一下思绪,解释道: “我这阵子经常跟外面通电话,听说陈刚差点被杀。咱们派过去协助陈刚的人,死了一些。那个叫廖明雪的女人,似乎也被吓得躲了起来。” “到底出什么事了?”徐浪皱起眉头,心里隐隐浮起不好的预感。 “具体我也不清楚。”李博阳脸色有些愧疚,“陈刚说想当面告诉您。我当时知道您似乎不能离开那口锅,就告诉陈刚,等您忙完后再转达。” “不碍事。”徐浪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稳下来,“你先过去吧,具体我问一问陈刚,到底怎么回事。” 说完,他快步走下山,进入老徐家。 很快就翻出背包,取出大哥大,手指在按键上顿了一下,才按下那串熟悉的号码。 第984章 燕京党青少派来访 “进去吧,我倒是想看看这些人打算做什么!” 邵成杰满脸揶揄,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 燕京党十几名青少派成员忽然造访,大大出乎了他们的预料。 不过,既然这些人态度似乎不似以往那般高傲,那必然有要事相商。 尽管年前收获了两次大胜仗,心态上占优,不过近期燕京党青少派内部一连串的反常动作,加上有消息称燕京党那个号称帝陵的男人似乎出手了,所以邵成杰这些人心中多少没底——需知在他们还没资格进入这个殿堂时,那个男人,就几乎是他们心目中的神话! “哟,热闹呀,有什么事吗?听说你们那边很忙吧?” 领着七八个人坐下,邵成杰露出两行洁白的牙齿,目光在这些人脸上逡巡。 看着他们沉默寡言的模样,他心里打了个盹——对于燕京党青少派的成员,一直以来,敢到天海市溜达的无不都是狂傲到“天王老子是我”那种嚣张劲的。 这次来人一改常态的低调内敛,让邵成杰不由慎重了许多,唯恐吃亏。 “邵先生,这次过来,是张少吩咐我们履行去年与各位签订的那些协议。”杨天赐微笑着站起身,态度不卑不亢。 “哦?这么说,各位是打算过来谈合作的?” 邵成杰一眼就认出来,这个人是张娴暮的左右手,平时很低调,很少在人前露面。 “当然。” 杨天赐点了点头。 “这次商谈的是基金会的分配工作。鉴于上次因为总部兴建存在争议,我们进行讨论后,也一致认为这样会影响彼此之间的合作关系,所以打算取消掉。” 杨天赐的话让邵成杰这方人相当意外,当下彼此交头接耳起来,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我想知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邵成杰早已从刘懿文口中了解到一些秘辛,当下心里一动,面上却不露声色。 “有争议,就需要第一时间解决。请相信我们的诚意。”杨天赐没有解释太多。 他从身边一个清秀的女人手中接过档案,然后递给邵成杰。 邵成杰谨慎地翻看着这份档案。 里面的内容几乎都是上次进行商讨后存在争议部分的解决方案,还有许多扩展性的计划。表面上看,燕京党这次确实拿出了极大的诚意,与上次的对话可谓天壤之别。 他心里有了想法——但他不会立即相信这一切。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自从张娴暮入主,加之很可能帝陵在背后搅风搅雨,邵成杰就压根不相信燕京党会这么老实。 即便,张娴暮欠了徐浪二十个亿! “我需要想想。”他合上档案,目光沉稳,“这件事,还要等徐少回来,才能做出最后的仲裁。” 伸手不打笑脸人。 这次明着燕京党来人是给足了面子,邵成杰自然也不会冷眼相待。 当下客客气气地邀请这些人到酒店里吃饭,余下的还吩咐一些青少派成员负责招待。 而他,则是拿着这份档案前往青壮派,找刘懿文磋商。 因为,邵成杰心里面总觉得有些不踏实——暗道若是徐浪在就好了。 可惜,这位甩手掌柜似乎要比他们的正牌老大哥白文静还要不负责任。 进了天海党这么长时间,在总部待着的时间还不够四十八个小时。 这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若是能待上个三五天,恐怕邵成杰都愿意烧高香拜佛,到菩萨那里还愿。 ...... 而此刻被邵成杰惦记着的徐浪,也已经秘密现身天海市。 不过这次来的目的不是为了掺和天海党跟燕京党的事情——而是来见一个人。 房间里的气氛凝重得像灌了铅。 王三千阴沉着脸,给陈刚检查了一下伤势。 他的手搭在陈刚手腕上,眉头越皱越紧,片刻后倒吸一口凉气: “伤口很怪异,似乎有慢性毒药,可是又不像是毒药......真是太奇怪了。” 徐扬昭这次也来了。 因为徐浪的描述实在是太过惹人生疑,他也打算过来看看。 徐浪没有拦着——他知道,这次跟木端家杠上,很多地方都需要用到这位四叔。 “不对。” 徐扬昭凑近看了看,脸色骤然沉了下来,声音里带着一股冷意。 “这就是毒。只是这种毒很奇妙——一旦沾染上,没有解药,就会逐渐蚕食人体的神经。” “起初,中招的人会时不时感受到酸胀麻痹,时间长了,四肢就会渐渐脱力。” “一旦长时间处在一个状态内不活动,就会渐渐阻碍血液的循环。” 他皱着眉,满脸气愤,似乎发现了一件让他极为憎恨的事情。 “四叔,您继续说下去。”徐浪脸上浮现出深深的担忧。 陈刚现在几乎都处在昏迷状态,听下面人说,即便是醒来了,整个人也跟发高烧似的胡言乱语,浑浑噩噩,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啃噬着神智。 “如果长期下去,不出半年——” 徐扬昭的声音压得很低,一字一顿。 “整个人的神经就会处在麻痹状态,四肢也会渐渐瘫痪。” “到最后,五脏六腑会逐渐腐烂。就算到时候找到解药,也必死无疑——神仙来了都救不了他!” “妈的!” 徐浪狠狠骂了一句,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他实在没想到木端家竟然有这么狠毒的东西——到底还是小看了这个跟甲贺流派沾亲带故的家族。 “徐少,一定要救救陈大哥!” 一旁几个大汉都满脸悲怆,眼眶泛红,声音里带着哽咽。 “如果不是他身先士卒掩护我们离开,我们所有人都早就下去跟兄弟们喝酒去了!” “放心。”徐浪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沉稳下来,“陈刚是我的兄弟,我一定会救他。” 他说完,将手指搭在陈刚的脉搏上,同时识海深处呼唤着系统。 上次之所以陷入到那种空冥状态,一来是徐浪得到系统提醒,说那些热气跟寒气将会侵入五脏六腑,会相当疼痛,但若是彻底沉睡过去,那么就可以少受罪一阵子。 等清醒后,也只会残留一些疼痛——因为到时候五脏六腑,早已适应了这个过程。 当然,这次沉睡还有一个目的:融合第三脉被动天赋。 第985章 有奸细? 花了两个天赋点,心惊胆战过后抽中的不是命运牌,而是“神”项天赋——仙人指路! 关于第三脉天赋,系统让徐浪自行摸索,并没有给出详细的说法。 而徐浪自从清醒后,就一直在摸索当中。 初步估计应该是天赋“第六感”的升级版,但也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 不过目前所掌握的最好的效果,就是料敌于先! 有着这个效果,当初尽管只是稍稍初窥门径还没摸透,但已经让徐浪在独对徐扬昭、王三千、胡安禄三大高手下不落下风。 尽管只是狼狈地防御着,但防了几十招,已经让他惊喜莫名! 需知三大高手齐心协力,就算都留着一手,可这声威也不是谁都能接下来的,更遑论挡拆几十招! 第三脉终极天赋果然不是玩笑话。 这实用的功效让徐浪极为受用,也为这次很可能上演的东渡之行,增添了极大的筹码! “真没办法吗?” 徐浪轻咦一声——系统的束手无策,让他心头一沉。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东渡,从木端家搞来解药。 “告诉我,廖明雪那个女人在哪?”徐浪望向一旁的大汉。 这几个大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说不上来,吱吱唔唔的,眼神躲闪。 徐浪正值不耐,却发现一个大汉忽然走出来,低声道: “徐少,廖家那个女人,我们确实跟丢了。” “不过跟她一块的那个女人,我们知道在哪。对了,那个女人是个岛国人。” 徐浪心里一动,第一时间就猜到应该是藤川细语。 他点了点头:“带我们去找她。” ...... 京华大酒店。 一扇门被轻轻推开。 忽然,一柄锋利的刀光直射而来,带着破风声——却被两根手指轻轻夹住,纹丝不动。 “是你!” 房间里传来一道女声,既惊且喜,紧绷的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松弛。 “我一个人进去就好。” 说话的是徐浪。 他松开手指夹着的匕首,随手搁在桌上,然后掩上门,凝视着藤川细语: “我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袭击你们的人,是谁?” 藤川细语自打见到徐浪后,绷紧的神经就渐渐松弛下来。 这阵子一直东躲西藏,饶是她是职业杀手,也差点崩溃。 她的眼底有掩饰不住的疲惫,眼下青黑,显然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睡过一觉。 徐浪进门后就四下探望。 藤川细语平静道: “别找了,你交给我的那个女人,并不在这里。” “她是个好苗子,我将她送到集训营接受秘密训练了。至于廖小姐,并不在这里——我跟她分开,不然目标太大了,甚至可能被一网打尽。” “好,你仔细给我说说。”徐浪不客气地坐在床边。 藤川细语微微皱眉,因为她发现徐浪正坐在她那大尺度的胸罩上。 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原来,她们这两个疯女人已经对木端家进行过很多次的阻击,直到打得木端家那些外围成员人心惶惶,这才惊动了木端元阔那些嫡系。 木端家那些嫡系跟甲贺流派不清不楚。 木端元阔本人,据说是甲贺流某位大人物的徒弟,深得其师的看重。 这次木端家被人狠狠阻击,自然大怒。 一夜下来,出动了十几名高手,潜伏到她们这些人的阵营里,进行惨无人道的屠杀! 尽管有热兵器傍身,且有许多作战经验的佣兵,这些刀口舔血的佣兵对付军人都没问题。 但碰到这种就差没缩地成寸的怪物,也是束手无策,还平白无故损失不少。 最终气得单方面解除雇佣关系。 这也就罢了。 藤川细语跟廖明雪好不容易在陈刚的掩护下逃出来,可不知道为什么,却又被捣了老巢。 幸亏那些古陈以及值钱的东西都已经转移出去。 否则,可能还会被洗劫一空。 “这么说,你怀疑内部有奸细?”徐浪皱眉道。 “没错。” 藤川细语咬着牙,满脸凶煞,眼底燃烧着恨意。 “而且还不是普普通通的奸细,很可能还是清楚内情的几个人。我列出一份名单——现在我不方便出面,你帮我调查一下。” 她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找出来后,别急着杀,留给我。我要这家伙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徐浪脚底都冒出一股寒气,暗道这女人还真是戾气极重,谁惹上谁倒霉。 好在现如今算是稳住了这心怀鬼胎的疯婆娘,没有继续跟杨静抬杠,不然,他还真要头疼一阵子。 他立刻给刘懿文打了电话。 像这种事,徐浪觉得让刘懿文去处理要更好一些。 现在指不定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这些人——如果他站在木端家的立场,同样会派人盯着这些人。 因为能预料到他们肯定猜到会有奸细,一方面要对真正的奸细施行保护,另一方面,也是引蛇出洞。 当然,徐浪也跟刘懿文坦言相告会很危险。 不过刘懿文似乎有着极大的底气,一点都不在意,还说这阵子一直住在白家。 五爷一直跟着白文静——这条信息知道的人不多,但也不少。 徐浪一听,顿时知道刘懿文为何有着这等八风不动的依仗。 “这件事了清以后,你跟我秘密返回岛国。”徐浪顿了顿,目光沉静地看着她,“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他们做梦都不会知道你会跑回去。” 他皱了皱眉:“你的身份没暴露吧?” “没有,放心好了。唯一知道我身份的人,只有你跟廖小姐。”藤川细语的声音低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忧虑,“我现在倒是担心她。” 她没有拒绝——显然,她也认得清形势。 更何况,跟在徐浪身边,就等同于有了更多的保障。 她不傻,明白哪边更安全,对她更有利。 第986章 你不喜欢,大可离去。 再次见到廖明雪,她眼底依然翻涌着对木端家刻骨铭心的怨恨,但脸上却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惊恐。 廖明雪确实目睹过木端家以及那些甲贺忍者的凶残。 当初廖家被屠,淹没在腥风血雨当中,她依然咬牙坚持下来,多少有了一些免疫力。 但只要是人,就怕死——这一条不会改变。 危机如影随形地围绕着她,廖明雪自然惊慌失措。 好在,看到徐浪,就仿佛抓住了一根主心骨。 她嚷着要报仇,试图借用徐浪的力量颠覆整个木端家。 徐浪没有一口答应下来。 明眼人一看便知,廖明雪情绪波动相当大,根本无法静下心来思考,只能等待。 所幸,经过徐浪跟藤川细语先后的安抚,廖明雪的情绪已经较之最开始的时候有了大幅度的调整,整个人也不再是最开始那般喊打喊杀、歇斯底里的模样。 “就是这个人?” 廖明雪眸子里放射出一条条怨毒的射线,死死钉在跪在地上早已抽搐着的男人身上。 那目光像淬了毒的针,一根根扎进那人的皮肉里。 在没来之前,这男人已经很荣幸地得到了藤川细语这位艳妇的特殊招待——浑身鲜血淋漓,没有弄死,但异常凄惨。 那模样,就连许多见过血的人,都打心底往外冒寒意。 “就是这家伙出卖咱们。”藤川细语的语气里多少带着责备,“他应该是你找来的吧?” 廖明雪没有多说,跟藤川细语道了歉。 现在正值用人之际,藤川细语不管自身的实力,还是关系网,以及在岛国合法居民的身份,都是她需要依仗的地方。 她不想跟藤川细语闹出不快而分道扬镳,导致自己被斩掉一条左膀右臂。 “该怎么处理他?”藤川细语冷声道。 虽说是在问,但话语里透着的那股杀意显而易见。 要不是非得让廖明雪这位正主亲眼看看,让她明白错误所在,依着藤川细语的心胸,早就一刀砍了。 “姐姐说怎样,就怎样。”廖明雪平静道。 事到如今,她即便很想从这男人口中撬出些东西,但也不想因小失大。 谁都看得出来,藤川细语恨不得立刻斩杀这男人。 “别杀我!” 那男人显然意识到了什么,浑身一个激灵,当下惊恐地想要夺门逃跑。 “滚回去!” 守在门边的大汉冷笑一声,猛一抬脚,狠狠将这慌不择路的男人踢了回去。 他似乎还专往伤口上踢,让那男人倒吸一口凉气,倒在地上呲牙咧嘴直呼疼。 “活该!敬酒不吃吃罚酒!死汉奸!” 廖明雪伸出那条修长的美腿,狠狠往这男人头上踩了几脚。 高跟鞋的鞋跟每一次落下,都带着一股泄愤的狠劲。 反观藤川细语,却似笑非笑地取来一个针头。 徐浪皱了皱眉——他感觉这针筒里面的液体,绝不是好东西。 “给我摁住他!” 藤川细语脸上满是残忍之色,那笑容像盛开的罂粟,艳丽而致命。 守在门边的两个男人顿时阴恻恻地摁住试图反抗的男人。 似乎意识到即将走向绝路、不得善终,那男人忽然怨毒地瞪着藤川细语,嘶吼道: “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贱货!我要杀了你!” “哼!就会逞强。”藤川细语不以为意,冷笑一声,“待会,我相信你连做鬼的勇气都没有了!” 她眼疾手快,将针头刺入男人的皮肤,毫不客气地将针筒里的黄色液体注入到他的血管内。 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惨叫声传来。 那声音不像人声,更像是被踩住尾巴的野兽发出的凄厉哀嚎。 徐浪都不得不心生寒意——因为这个男人似乎浑身瘙痒,疯狂地去抓脸皮以及伤口,指甲嵌进肉里,撕下一片片皮肉,鲜血淋漓。 那架势,仿佛非要抓掉几块肉才会舒服。 看着这血淋淋的一幕,廖明雪第一个受不了。 即便她恨不得这男人惨死,但依然不敢回头,踉跄着跑出房间,扶着墙干呕起来。 紧接着,那两个大汉也是浑身哆嗦,惊恐地看着满脸揶揄的藤川细语,又看了看地上那男人撕心裂肺的惊悚模样,当下别过头去,下意识站到门边。 他们是请来的,不是廖明雪的人,可以随时离开这里。 他们还清楚,待会要处理这男人的尸体。 两人心中腹诽——这得多狠的心肠,才能想出这种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法子。 徐浪见惯了大世面。 他看着这男人满脸狰狞的惨样,那男人还时不时朝他投来希冀的目光,眼神里的意思很清楚——给我一个痛快吧。 徐浪默然。 他站起身,正准备扯皮带位置上的雪蝉,藤川细语似乎先一步察觉,冷声道: “别妇人之仁。你不喜欢,大可离去。” “我就是要用这血淋淋的行为,给那些暗地里心怀不轨的家伙一个警醒。” “你的做法是对的。” 徐浪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已经不成人形的男人身上。 “但折磨他,应该也够了吧?杀人不过头点地。出了气,就退一步吧。我们还有其他事要做。” 他并没有想要替这该死的男人出头——人之将死,体面些,也没什么。 他真正想要残忍杀害的,是那些甲贺忍者。 “若是那些甲贺忍者落在你手里,你会怎么样?也给他们一个体面的死法?” 徐浪愣了愣。 他沉默了片刻,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叹息一声,转身离去,再也不看那早已面如死灰的可怖男人。 别说,俩守门的大汉相当羡慕徐浪。 听着房间里这耸人听闻的凄厉惨叫,还有那怨毒的目光,两人恨不得直接掏出枪结束这一切。 他们俩既然能贴身跟着藤川细语,自然有过人之处,手中的命案也绝非一起两起这么简单。 但此刻,还是被藤川细语这一手给震住了,脊背上一阵阵发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惨叫声才戛然而止。 ...... 徐浪此刻正和廖明雪坐在咖啡厅里。 这个黑寡妇也学着他戴上墨镜,担心招摇,引来木端家的报复。 墨镜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却遮不住那微微颤抖的指尖。 良久,廖明雪红唇张开,露出两行仿佛白雪似的玉齿,沉声道: “徐先生,我需要你的帮助。藤川小姐说,你有办法对付那些忍者。” 第987章 即便是现在开房 “我一个做买卖的老实人,能有什么办法?”徐浪似笑非笑道。 “少骗人。” 廖明雪盯着他。 “我知道你认识很多这方面的人。就连藤川小姐也都默认了你的交际圈子。” “而且,你曾答应过我,会给我找来很强大的帮手——希望你言而有信。” 藤川细语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白了徐浪一眼。 她自然不会相信徐浪是什么老实人——这只要做买卖,就绝对不会有老实的货色。 无奸不商,真要是跑出来做买卖还玩本分,那就不是做买卖,是纯粹当冤大头。 徐浪皱了皱眉,脸上露出思索。 他自然要对木端家下手——不管是为了轩辕剑,还是为了给陈刚找解药,这都是他必须要做的事情。 只不过,他不想被藤川细语或者廖明雪牵着鼻子走。 现如今以木端家掌握的情报,还不会这么快查到他身上,可若是亲自下手,到时候要查起来,怕也不难。 最关键的,他并不清楚廖明雪跟藤川细语手底下是否还有对方安插的棋子——他不希望他的人再次遭到厄运。 为了进一步打动徐浪,廖明雪强忍着心头的一股刺痛,循循善诱道: “若是徐先生愿意帮忙,我愿意答应徐先生的一切请求——即便是现在开房。” “我对你的身体没什么兴趣。” 徐浪面无表情地扫了她一眼。 “不过,我想去廖家走一走。” “现在廖家的钥匙在你手上,你借给我一个月,我就答应帮你物色一支强力的佣兵。” “又是佣兵?”廖明雪显然对佣兵不是很感冒,语气里满是抵触,“佣兵不靠谱!” 她觉得上次就是因为佣兵中途背信弃义,险些害死她跟藤川细语。 那次的阴影还盘踞在她心里,像一根拔不掉的刺。 当然,她也很好奇——廖家大宅到底有什么这么吸引徐浪? 上次闹得太大,根本掩饰不了,死了那么多人,现在廖家大宅是公认的凶宅。 更何况,自从她彻底掌握廖家的所有继承权后,早已将那里搬空——她并不觉得还有值钱的玩意留在那里。 “你不相信我?”徐浪反问道。 “没有。”廖明雪咬了咬嘴唇,“不过我不会拿生命安全开玩笑。这次我要亲自验一验——如果见到那些可恶的忍者就知道逃跑,那还不如不要。” 她很坚持。 经一事长一智,她似乎变聪明了不少,没了以往的那股激进莽撞。 “好吧,我答应你。尽快跟那支佣兵队伍联系。” 徐浪早已为廖明雪预留了一支在中东牛气哄哄的雇佣军。 这支雇佣军最擅长的就是跟杀手集团或者忍者这种乱七八糟的群体打交道。 而且很巧合的是,这支雇佣军所有人都使用冷兵器——尽管也擅长热兵器,但冷兵器使得更顺手。 用他们的话来说:热兵器是用来吓唬人的,而冷兵器,是杀人的。 在徐浪的印象中,这支雇佣军曾三更半夜摸黑到南斯拉夫一处美军军事基地,一夜屠杀足足一百八十多名军士,全部都是刀抹脖子一刀切,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这件事彻底震住了当时美军基地的最高指挥官,甚至还传出那处不少美籍军人都因为担心大半夜被人不声不响做掉而抑郁寡欢,不少人还一度出现精神状态紊乱的问题。 当然,对于这支雇佣军,徐浪打心眼没什么好感——甚至可以说是对手。 就算这支雇佣军这次接受任务,最后成功,也肯定会伤筋动骨。 这是一种双赢的法子:既能帮助廖明雪暂时解决当前的困境,又能间接报上辈子的仇——何乐而不为? 当然,以徐浪上辈子的能力,自然能抹杀掉这支雇佣军。 可上辈子被追得紧,加上当时梵蒂冈的教皇已经对他颁布异端追杀令,被十几个神庭十字军全力缉捕也是头疼不已,根本无暇去管这支曾坏他好事的雇佣军。 “如果可以的话,这次干脆一锅端算了。”徐浪咧着嘴,冷笑连连。 ...... 廖明雪临走前,已经把钥匙交给了徐浪。 对她来说,这串钥匙没太大的价值——只象征着一处沦为凶地的豪宅。 值钱的东西都已经搬走了,而这么大块地若是徐浪能搬走,她也不会多说。 与上次不同,这次是光明正大地走进去。 王三千掩了掩鼻子,淡然道:“想不到血腥味还是这么重。这都过了好几个月了。” “死了几百号人,再怎么打扫,也无法掩盖那股戾气。” 徐浪屏住呼吸,血腥味确实很浓,再加上他与王三千嗅觉灵敏,自然能闻到更深的气味。 “加上平时没什么人住,更没人清理,那些深入土壤跟地表下面的血渍也因为杂草青苔的原因,而散发出那股血臭。” 两人穿过荒草丛生的庭院,推开那扇斑驳的铁门,来到那处藏宝的地方。 这次过来,为的是那块奇怪的墙壁。 上次没办法细细观察,怕搞出大动静,惊扰到当时那些看守。 这次可不一样——徐浪打定主意亲眼看看,看这墙壁背后是不是真藏着秘宝。 他掀开那块盖着的帆布,朝王三千点点头,然后退了几步。 王三千微眯着眼睛。 只有高手才能感觉到一股渐渐凝聚的气息——这股气息将能带给一个人强大的力量。 当一道若电光火石般一闪而逝的刀芒消逝,只闻“咔嚓”一声,就看见那面墙壁分崩离析,碎石纷飞。 一个木盒! 徐浪与王三千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惊讶。 这个木盒似乎很长很长。 两人此刻也只看到一角罢了——可就是这一角,却密密麻麻刻满了类似于甲骨文那种古体字,还有古韵十足的文雕。 那些纹路蜿蜒曲折,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又像是被封印的历史,静静地躺在黑暗中,等待着有缘人的开启。 会是什么? 徐浪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第988章 赤宵 这是一个古韵十足的木盒子。 深灰的色泽,搭配那种只有古人才能描绘出的纹路,以及那象征着龙凤呈祥的瑞图——一切显得那般诡异。 龙凤呈祥,应以大气为代表的蓝色、尊贵为代表的黄色、喜庆为代表的红色为背景,可偏偏选择深灰,给人的感觉透着一股死气沉沉。 会是什么? 徐浪的手指触上盒盖,微微一顿。 轻轻揭开。 尽管心里多少有谱,但两人还是忍不住浑身颤抖,久久无话。 “这是......” 徐浪的嘴角已经明显开始抽搐了,指尖都在发颤。 王三千亦是如此。 他自始至终都没想到,会在这里觅得这种惊天伟地的东西。 张了张嘴,不断发出颤音,好一会,才感慨道: “圣道轩辕、仁道湛泸、帝道赤宵......天啊,这是汉刘邦斩蛇起义的帝道赤宵!” 咕噜...... 不管是徐浪,还是王三千,这一刻都不淡定了。 能很清晰听到两人喉咙发出的吞咽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亮。 “我不得不佩服,廖博康那家伙确实懂得收藏。” 徐浪深吸一口气,目光死死锁在那柄剑上。 “既然收得这么紧,应该是真品无疑。不然,他摆外面,我担心他晚上睡不着。” 王三千暗暗点头。 是呀,把帝道赤宵摆在大厅里面,任谁都睡不着——因为这可是真正的无价之宝,是见证一个王朝崛起直到分崩离析的帝王佩剑! 帝道赤宵! 锵! 徐浪顺手拔剑。 入手有些沉,剑壳上临刻着各种各样的纹路古图,配上如红铜一般的色泽,充满着神奇莫测。 剑刃锋芒毕露,暗红色的材质不同于寻常刀剑那般鲜艳,就仿佛沾染了无数生灵后染上的一层血渍。 一将功成万骨枯。 走上帝道,登上那指点江山的雀台,坐上那象征着九五之尊的龙椅宝座—— 这活生生辟出来的一条血路,染过多少英雄血?见过多少英雄泪? 至少,乌江夜,见到了楚霸王项羽的血,以及那功败垂成一刻时的泪痕。 剑身在空气中微微震颤,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是有某种古老的意志在苏醒。 这柄赤宵,自然归于徐浪。 但王三千与徐浪却同时生出一种很怪异的感觉——王三千握着项羽刀,徐浪握着赤宵。 两人稍稍细想,不禁莞尔:这还真是一种旦夕祸福的预兆。 若是此刻持着项羽刀的是张娴暮这些燕京党的成员,那么此刻必会出现一战,延续千年前的帝王之争。 可现在持着项羽刀的却是王三千。 徐浪自然不会心存猜忌。 有时候命运这玩意由不得人不相信,冥冥中,就仿佛天注定似的。 别人或许不信,但穿越过来的徐浪,能不相信? 有时候,这世间看似正常,却真实地存在着一些很难解释的现象。 没有人敢否定这个世界曾经是否存在神灵,也没人敢否认这个宇宙是不是仅有地球存在生命体。 或许在万年之前的土地,很可能光怪陆离——不然,圣道轩辕何解?大禹治水何解? 这一处又一处预示着人类从开始走向覆灭的痕迹,又该怎么解释? 徐浪上辈子曾深入美利坚中情局,看到一份报告。 报告上明确指出,人类不是地球的唯一智慧体,似乎最初的文明,是一种如杨戬一般三只眼的高智慧生物。 它们像人,但又有许多不同之处。 当然,它们还拥有着极高的文明,甚至还有着一大堆证据指出,它们拥有异能。 追溯到第一纪元确实太过疯狂,也只有美利坚这种财大气粗的国家有这么多钱扩展到研究古人类。 徐浪也是因为当时系统的存在,才觉得这似乎值得相信——但若是交给京华那些吃饭都成问题的人欣赏,八成是对牛弹琴。 小心翼翼将赤宵收好。 没想到这次来,收获这么大。 对徐浪来说,圣道轩辕太远,那玩意甚至很不切实际,只能说满足好奇,但不能被他所用。 但帝道赤宵却不一样——锋芒毕露,见血封喉,帝王杀伐果断的味道咄咄逼人。 对徐浪而言,相比较湛泸,赤宵更适合他。 ...... 收获了这么一份大礼,徐浪心情大好。 立刻跟胡有财商量了一下,让阿牛先出来,替他到中东走一趟,尽可能把那群雇佣兵给敲定下来。 得悉后,阿牛也不含糊,立刻动身前往中东。 在第三天,传来汇报——对方正跟着他往京华赶。 这三天里,出现了一些变故。 刘懿文,被阻击了。 事情发生在前天晚上。 有一伙人直接摸到白文静的别墅,试图进行暗杀。 其实也算是单方面的屠杀——因为这些人都是甲贺忍者,常人在他们眼里面,就算是训练有素的军人,也是砧板上的肉。 可是,他们却没想到撞上了守株待兔的硬钉子。 五爷的实力毋庸置疑。 等这群人意识到招惹上高手后,都早已被五花大绑,整张脸都绿了。 徐浪获悉后,亲自登门拜访,试图从这些甲贺忍者口中搞到解药。 谁想这些人悍不畏死、冥顽不灵,吃尽苦头跟各种刑讯手法,依然死咬着嘴不松口,让徐浪暗暗咬牙。 没办法,徐浪只能上演最惨无人道的招数。 第989章 秃鹰 徐浪跟阿辉要了一些同志好友,让他们赶来天海市,打算邀请他们享受享受。 这群人为非作歹自在惯了,一听有这好事,还听说想怎么玩就怎么玩、绝对玩不死,一个个兴奋得嗷嗷直叫,像是月圆之夜的饿狼一般。 这些阿辉的同志好友一拥而上冲进门,一个个看向这些甲贺忍者,那目光就像是要把他们吞了似的。 饶是这些甲贺忍者杀人不眨眼,也被这些人的目光看得浑身发毛。 当得知这些人在那方面不仅有着极大的兴趣,而且还是深谙此道的草丛老手时,这些甲贺忍者当场脸就绿了。 徐浪故意挑选了几个快被这些毛手毛脚的同志吓疯了的甲贺忍者,然后单独给他们设置一个场所,任由他们欣赏里面的赤膊大战。 当然,徐浪以及刘懿文这些人全部都跑了出来,根本不敢继续留在里面,唯恐长针眼。 刘懿文一个劲地嘀咕徐浪这招太损了,不过心里特痛快——有什么比这么吓唬人的方式更下贱的吗? 徐浪通过通讯设备,跟那几个只是观看就快被吓瘫痪的甲贺忍者聊天,希望逼出解药,以及甲贺忍者在京华的总部。 这些人起初嘴还挺硬,可当那些正酣畅大战着的同志不时去挑逗他们,一个个吓得不仅哭了,还死命求饶。 既然愿意合作,徐浪自然不会亏待他们。 当下就将这些人分配到各个房间,临走前,对每一个人,都阴恻恻笑道: “别让我知道你们玩花样。我问什么,你们就答什么。” “如果出了错,跟别人的对不上——那么就等着被一群人给轮了。” 徐浪这么一吓,这些人都老实了下来。 很快,想要知道的都知道了。 就连岛国的不少情报,都被问了出来。 唯一可惜的,就是轩辕剑——他们都不知情。 “看来,有机会确实得到安倍神社亲自走上一遭。” 抚摸着下颚,看着这些拷问出来的信息,徐浪暗叹。 安倍神社可真不好走——昔日岛国第一阴阳师的缅怀地,就算那安倍晴明不懂奇门异术,但估摸着也是化境高手。 即便是传承下来早已变了味道,怕他的后人,也不会是缺钙的小糊涂蛋吧? 打定主意,轩辕剑暂时不管。 ...... 徐浪下了楼。 那些被阿牛热情领着参观了的雇佣军,一个个脸都绿了。 似乎都没想到这屋子里还曾上演这么混蛋的肉搏战。 其中几名女佣兵更是时不时骂着“变态”两个字。 “各位,你们好。先前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徐浪笑着走下楼。 当先一个金发男人迎上前来。 徐浪知道这男人是他们的头,有个绰号叫秃鹰。 人如其名,手段非常狠毒,知晓许多让人心惊胆颤的杀人手法。 秃鹰将这种杀手手法称之为“艺术”。 “这位先生,我们来这里不是看你怎么虐待囚犯的。我们是来谈合作的。” 秃鹰神色不善,似乎觉得在徐浪的故意安排下长了针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恼怒。 “别这么严肃。邀请各位来,自然是谈合作的。” 徐浪摆摆手。 一旁的阿牛立马会意,当下神色严肃地取出一个大皮箱,打开——里面全是美钞,码得整整齐齐。 这让秃鹰一伙人脸色缓和了不少。 徐浪指着楼上,微笑道: “抱歉,各位或许误解了我的意思。我请大家欣赏,不是为了炫耀,也不是为了刺激,只是想表明态度——他们不可怕。” “徐先生这么说,是不相信我们了?”秃鹰脸色更缓和了,却皱了皱眉。 对于徐浪的不信任,他有些不满。 长期在中东活动,谁不知道他秃鹰领衔的队伍作战能力有多么厉害? 很少佣兵能像他们一样,只玩冷兵器就玩死一大群不知所谓的正规军。 “我自然相信各位。” 徐浪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只不过,有些话必须得说明白。你们面对的,将会是大日国正统的忍者。” “他们擅长暗杀,也知晓一些乱七八糟的技术。” “我不希望你们跟上次由我们雇来的佣兵一样——嘴上说得好听,可真动起手来,见打不过就单方面撕毁协议,险些害死雇主。” 徐浪自然清楚秃鹰这些人的实力,不过是嘴上损点,故意刁难。 秃鹰既然愿意来,就说明他们确实想接这单买卖。 听阿牛说,似乎秃鹰跟美军基地发生冲突,一怒之下暗杀了一个高级将领,这直接导致美军展开地毯式搜索,这让他们不得不逃离中东。 而恰巧这节骨眼上,阿牛找到他们,得悉是一大单,自然愿意过来。 现在风头紧,他们无法在中东立足,就代表他们短期内肯定接不到单子。 等风头过去了,也不知道是猴年马月。 徐浪相信,不论他怎么刺激,秃鹰这些人还是得老老实实盘着。 “别把我们跟那些杂牌军相提并论。”秃鹰并不动怒,因为他们拥有绝对的实力。 他的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好。”徐浪点点头,“我会安排一场比试。只要你们到时候通过,那么,这箱钱,可先带走。” 他顿了顿,笑眯眯道:“当然,这只是定金。事成之后,将会有更多的报酬。” 包括秃鹰在内,这些肤色各异的佣兵一个个都悚然动容——这么大的箱子,全是美金,估摸着最起码也有三四百万美金之多,这还仅仅只是定金? 还真他娘的是一笔大单子呀! 秃鹰顿时大笑起来,竖起大拇指,兴奋道: “这位先生果然出手不凡!比中东那些什么酋长、寡头都要豪气!” “这买卖,我们做!有什么测试,放马过来,我们不怕!” “痛快。” 徐浪的笑容更深了几分。 “明天这个时候,你们过来。余下的时间,我让人带你们到处走走——相信各位还没在天海这座全球驰名的城市玩过吧?” 徐浪的提议让秃鹰等人眼睛一亮。 当下无论男女,都笑眯眯地跟着阿牛四处溜达。 等人离开后,徐浪嘴角溢出一丝冷笑。 那笑容里,有算计,有期待,还有一种猎人看着猎物踏入陷阱的从容。 他随即取出电话,平静道: “廖小姐,明天我让人去接你跟藤川小姐。” “到时候,请你们看一场精彩的好戏。” 第990章 我给你一个出手的机会。 轻烟袅袅。 春天的复苏迹象已经彻底苏醒。 这个时节,是旺季,也代表着从金字塔尖走向谷底——等有朝一日成为历史,炎炎夏季,将成为新生。 这座山谷不时传来鸟儿的轻啼。 前方有一片仿佛训练营似的区域,但里面显得空旷荒寂,仅有几幢颇有年份的四层大楼。 这些楼似乎早已被人遗弃,墙面上爬满了杂草、青苔与蜘蛛网,在晨光中透着一股阴森荒凉的气息。 这是白文静帮忙挑选的一处好地方。 这里,将成为徐浪接下来考验秃鹰那伙人战力的战场。 对于秃鹰这些人的作战能力,徐浪倒是一清二楚,但廖明雪跟藤川细语似乎并不是太认可,所以才会有这么一环。 秃鹰等人早早到来。 阿牛其实也很好奇——面对的对手是昔日曾屠戮数百警察跟廖家人的忍者,这些在他印象中只懂得玩枪的人,当真能克敌制胜? 不过,他也清楚徐浪的眼光,自然不会怀疑,但还是想亲眼看一看,心中隐隐期待。 不看好的人还有刘懿文与方文轩。 这次燕京党只有这两人有幸得到邀请。 白文静依然致力于考古,把人领到这地方就一溜烟消失不见——或许早就从五爷口中得到了最终的结果。 “开始吧。” 廖明雪冷着一张脸,看着秃鹰这些人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就相当来气。 因为跟之前那批孔武有力的佣兵相比,秃鹰这些人缺乏施瓦辛格似的爆炸性肌肉,多少显得纤弱,站在那里就像一群不起眼的普通人。 “可千万别小觑这些人。”徐浪自然清楚廖明雪心中所想——她脸上都写满了那种不信任,毫不掩饰,“待会你就会知道‘外强中干’这话多么不靠谱。” “希望如此。”廖明雪心不在焉地应了声,显然没听进去。 徐浪也懒得去解释。 他走到那群明显被虐了一个晚上的忍者身前,笑眯眯道: “我给你们一个机会。待会你们若是能把这些人杀了,那么我就放了你们,怎么样?” “要杀就杀,少跟老子玩这套!”其中一个忍者怨毒地看着徐浪。 他昨晚被一群男人干了好几次,精神状态几近崩溃,眼眶深陷,嘴唇干裂,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濒临疯狂的戾气。 “你这恶魔!你不得好死!”另一个忍者也怨毒骂道,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 “一定会有人替我们报仇的!” 一个面容比较俊俏的忍者更是将徐浪视为生死仇敌,目光如淬了毒的刀。 “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他长得颇有几分脂粉气,自然备受“照顾”——几乎每个被邀请来的同志,都在他身上完成了两次发泄。 如果不是担心弄死,很可能每个人都不会止步梅开二度,而是帽子戏法保底。 对于这些人的痛骂,徐浪一点不在意,微笑道: “在里面,不是你们死,就是他们死。” “当然,如果你们不尽力,相信他们也不会尽力。我告诉过他们——尽量把你们弄残废,到时候送给昨晚跟你们春宵一度的那些真汉子。” 徐浪的话,让在场二十几位忍者齐齐打了一个哆嗦。 因为徐浪已经这么做了,这根本就不是威胁,更像是宣告他们的最终下场。 一想到若是逃不出这恶魔的手掌,将会沦为其他男人的禁脔,想怎么玩就怎么玩,这些人无不骇然色变,有人甚至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 “路,我已经给你们划出来了。选哪条,你们自己看着办。” 徐浪指着入口处,一副吃定你们的样子。 不少忍者都沉默了。 良久,其中一人冷冷哼了哼,就打算往反方向走,一副“老子想走看你们敢不敢拦”的样子。 徐浪浑然不在意。 那忍者没走几步,忽然发出一声惨叫,同时还传出骨骼碎裂的清脆响声。 “啪啪——” 徐浪拍了拍手,看也不看膝盖碎裂、趴在地上喊疼的忍者。 阿牛走了过来,在徐浪的授意下,搓了搓手,脸上挂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这么有骨气?走,爷带你享受一下。昨天都是看着他们玩,爷还没试过,今天就满足满足你。” 那喊疼的忍者也不叫了。 听到阿牛这话,直接昏了过去——也不知是被吓的,还是被气的。 当瞧见阿牛如同拖死狗似的把那忍者拖到百米远一处杂草堆里的时候,在场忍者一个个都吓得遍体生寒,脊背上的汗毛根根竖起。 起初,他们是见五爷不在,以为没有镇场子的人,所以才冒险一试。 当初的决定很简单——若是那忍者能活着走出这里,他们必然会第一时间将屠刀伸向在场这些人。 可惜,看着身后那一脸无害的王三千,每个人都心中发毛,暗道这是一个不比五爷逊色多少的高手! 当下,距离徐浪较近的那名忍者目光闪烁不定,似乎在做什么决定。 “你是不是想抓我,然后让在场人投鼠忌器?”徐浪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那忍者仿佛被捅破了心事,尽管表面平静,但瞳孔却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确实有这种想法——在场人都看出徐浪是全权负责人,都清楚若是能够将他擒获,说不准还真能逃离此地。 可是,徐浪的表现实在太平静了。 距离如此之近,但他脸上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的忧虑,目光就仿佛在看蝼蚁一般,让这名忍者极为忌惮。 他觉得,徐浪这种表现,要么是不明世间险恶,要么就是有着充足的依仗。 所以他迟迟不敢出手。 “我给你一个出手的机会。” 徐浪抛出一个重磅炸弹,语气轻描淡写。 “如果能擒下我,或者在场任何一个人,我保证,你们都能活着离开。” 第991章 单方面的屠杀! 藤川细语倒是没什么,但刘懿文、廖明雪以及方文轩却脸色发白—— 这些人可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忍者,就这么放开他们,到时候万一捅出篓子,那该如何是好? 最关键的,现在这些人,都被王三千解开了束缚,可以自由活动。 好几名忍者都看到了刘懿文等人不镇定的神色,当下对视一眼,在电光火石之间,直扑刘懿文等人! “嘶——” 一道血光闪耀。 半空中挥洒出一阵夺目的腥红,冲在最前面的那名忍者仿佛肉泥似的摔在地上。 秃鹰立于场中,正心不在焉地擦拭着匕首,那动作漫不经心,仿佛只是拂去一片落叶。 很快,他舔了舔舌头,面目凶残恐怖,朝眼前被镇住了的几名忍者勾了勾手指——一副“快过来”的跋扈样。 廖明雪眸子一亮,脸上顿时浮起喜色。 这匆匆一瞥,让她知道秃鹰身手极为不凡。 原本的慌乱也迅速镇定下来——因为秃鹰领来的那几个女人,已经瞬间将廖明雪、刘懿文、藤川细语以及方文轩围住,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 这些忍者摸不准虚实,见秃鹰一个人就这么厉害了,再加上那些金发碧眼的女人已经围住目标,下意识就将目光瞄向徐浪。 “等等!” 见手下似乎打算找徐浪晦气,那名领头的忙不迭阻止。 他观察良久,至始至终都没将目光移开。 他可以肯定,徐浪波澜不惊——即便是死了个人,也仿佛只是死了一只蝼蚁,毫不在意。 同时,多年的生死经历让他隐隐觉得,眼前这个看似阅历不多的年轻人,实则要比后面那个男人更恐怖! “我们需要武器。”领头的忍者平静道,声音里已没有了先前的嚣张。 “东西都在里面。我给你们十分钟时间整理潜伏。”徐浪指着入口。 领头的忍者挥了挥手,看也不看死在现场的同伴,率队进入。 事到如今,他们知道不能善了——进一步,肯定会遭到耻辱的亵渎;退一步,或许还能换来自由,再不济,也可免收屈辱。 “咱们看戏吧。” 徐浪朝廖明雪等人挥了挥手,然后走上一辆宽敞的货车车厢。 车厢内部,有着数十部监控器,能清晰地看到训练营中的每一个角落。 此刻,场景中那些忍者正气急败坏地穿着行头——这些都是被缴获的服装和武器,此刻重新回到他们手中,却再也没了当初的从容。 “万一那些人获胜了,你真打算放过他们?”廖明雪皱眉道。 “他们出不来。”徐浪轻轻点燃一支香烟,惬意地看着监控器中这些忍者驾轻就熟地找掩体、设伏杀,满脸自信,“想都别想。” 廖明雪没有说什么。 相比较这些忍者,她更在意的是秃鹰那些人。 忍者的厉害她早已见识过——在她眼里面,这些忍者就应该出现在电视机前,而不是现实社会,这太邪门了。 “他们怎么不带枪?能打得过这么多忍者吗?”监控器中也有秃鹰等人。 廖明雪发现每个人都只是取出开山刀、匕首之类的利器,或者如大锤似的钝器,不免有些担心。 “你觉得枪真的那么靠谱吗?” 徐浪不禁反问。 这彻底让廖明雪哑口无言——因为她在经历了两场生死后,忽然发现,这年头枪不是万能的,而刀具,才是真正杀人的利器。 不然,当初在廖家大宅里,那么多武警跟警察,为什么都死在这些忍者的刀刃下? 廖明雪再也没有说话。 她正集中精神想要亲眼一睹秃鹰这些人的风采,五根玉指紧紧攥在一起,指节都泛了白。 ...... 噗! 屠杀。 这绝对是单方面的屠杀! 廖明雪早已将小嘴张成了o型,实在没想到秃鹰这些人这么恐怖——仅仅只让五个人进入,其他人全部堵在入口处,防止有活鱼逃跑。 可就是这五个人,每个人都有着极为恐怖的实力,对付这些仿佛从电视机中走出来的忍者,都是手起刀落,快速结束战斗。 秃鹰这些人的杀人水准实在高明得一塌糊涂。 原本看似是忍者伏杀他们,却没想到被这五个人反过来伏杀。 不得不说,秃鹰等人借用地势的能力,明显要比这些忍者更擅长! 到最后,被秃鹰等五人围击,余下的七八名忍者不得不聚在一起,由暗处伏击走向正面搏斗。 可是,秃鹰再次用一种恐怖的实力向廖明雪证明他们值得聘请——一个照面,就瞬间有四个人倒下。 唯一没倒下的,是那名领头的忍者,自身实力确实不俗,跟秃鹰拼了好几招才含恨而终。 余下的三名忍者对视一眼,很决绝地将武士刀切入腹中。 士可杀不可辱。 他们清楚左也是死,右也是死——与其被秃鹰这些人残忍杀害,还不如痛痛快快死去。 刀刃入腹的闷响在监控器里清晰可闻,三具身体几乎同时倒下。 “怎么样?我们值得起这些价吧?”秃鹰走上车子,身上还带着未散的血腥气。 刘懿文跟方文轩都下意识后退半步,喉结滚动了一下。 “值得!相当值得!” 廖明雪没有害怕,浑身都散发出不可抑止的激动,眸子亮得惊人。 “很好!我就需要你们这种高手!” “如果你们能帮我报仇雪恨,在原基础上的佣金,我再提高五成——不,六成!” 秃鹰有些意外,摸了摸鼻子,笑眯眯道: “看来以后要多在京华这里走动。尽管有钱人跟中东相比少了点,不过一个个都是财大气粗的主——我发现,越来越喜欢这地方了。” 在廖明雪的带领下,秃鹰这些人很快就离开了。 徐浪也很在常理当中地被廖明雪抛之脑后。 暗道这女人还真是够现实的。 不过徐浪也没闲着。 他现在迫切地需要去一趟岛国——因为陈刚中毒的解药,只有木端家才有。 “走吧。” “相信有着这伙人,那个女人估计能在天海折腾一阵子。” “趁着现在木端家还没有警觉,咱们先过去吧。” 徐浪瞄了眼不说话的王三千,然后率先离去,背影消失在晨光之中。 第992章 找康德 再次踏上岛国的土地,徐浪的心情与上次截然不同。 三个月前离开时,他曾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来了。 可命运偏偏喜欢开玩笑——如今,他又站在这片熟悉又陌生的土地上。 这一次,他不再是单枪匹马的孤胆客。 阿辉在秋徐原打下的那片领地,比他想象的还要稳固。 那可是东京都范围内黑道必争之地,寸土寸金,能在群狼环伺中硬生生闯出一方天地,阿辉的本事可见一斑。 更让徐浪意外的是,阿辉竟然还把棋子安插进了木端家——人数不算多,几十号人,但在这个节骨眼上,每一颗棋子都可能成为翻盘的关键。 徐浪心里清楚,阿辉做这些,全是为了帮他。 说不感动是假的,只是他这人向来不擅长把感激挂在嘴边。 有些情分,记在心里就够了。 ...... “不会吧,还有这好事?” 阿辉双目放光,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听徐浪说起国内有二十几个忍者被“收拾”得哭爹喊娘,他兴奋得直搓手,恨不得立马杀回去凑个热闹。 “辉哥,别激动。”徐浪努了努嘴,眼神往屋子里一瞟,“说不准你很快也能尝尝滋味。” 屋子里那几个男人顿时浑身一颤。 他们是那些给徐浪提供真消息的忍者,亲眼目睹过同伴被一群男人轮番凌辱的场景。 那惨叫声、求饶声,至今还在他们噩梦里回荡。 此刻听到阿辉也有这方面的“兴趣”,一个个脸都绿了,腿肚子直打哆嗦。 “不错不错,非常对爷的胃口。” 阿辉大大咧咧地伸出手指,在一群瑟瑟发抖的忍者中点来点去。 “就你——对,就是你,晚上侍寝。” 砰! 被点中的那个忍者仿佛被雷劈中一般,先是茫然地往后看了看,发现身后压根没人,脸色刷地一下白到了底。 两腿一软,整个人像摊烂泥似的瘫倒在地,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真没用。”阿辉撇撇嘴,一脸嫌弃,“就这德性还当忍者?扫兴。” 他的目光开始移向其他人。 那些忍者顿时人人自危,拼命往后缩,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缝里。 没有一个人敢跟阿辉对视——他们算是看明白了,徐浪跟阿辉压根不是吓唬人,这帮人就是想动真格的! 徐浪默默观察着这一切,心里盘算着火候差不多了。 再玩下去,这些人非得精神崩溃不可,那可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我问你们,”他开口了,语气不轻不重,“有没有法子潜入木端家?” “能!” “我能!” “我也能!” 几个人争先恐后地抢着回答,生怕落下的那个会被阿辉挑中。 徐浪暗暗摇头——这些人怕是真快吓傻了。 不过也好,脱缰的野马难以驯服,现在都给整成逆来顺受的驴了,那就好办多了。 “你们自己商议,抽两个人,陪我去一趟木端家,把解药弄出来。” 徐浪冷冷扫过那些试图自告奋勇的忍者,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 “我这人脾气不太好,你们内部协商该谁去,我只要结果。记住——离开的人若是敢耍花样,留下的该面临什么惩罚,你们心里清楚。” 这话一出口,那些原本抢着说话的忍者顿时噤若寒蝉。 没人愿意留下来。 把性命交给别人,是一件太被动的事情——谁敢保证那两个被派出去的家伙不会为了自保,把所有人都卖了?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这是拿命在开玩笑啊! ...... 徐浪走出房间,王三千跟了上来,瞄了一眼里面正低声争论的忍者,脸上写满了不信任。 “你就这么相信这些人?” “当然不会相信。”徐浪耸耸肩,语气很随意,“主子都能卖掉的东西,典型的吃里扒外。为了保命,甭说卖伙伴,怕连他祖宗都敢卖。” “那你还......”王三千眉头紧锁。 “事情没这么简单。” 徐浪打断了他,目光沉了沉。 “目前掌握的情报,木端家确实有解药,这点毋庸置疑。” “可光凭咱们俩,就算进得去,也不知道解药藏在哪。与其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不如找两个领路的。” 王三千皱眉更深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担忧: “太冒险了。万一这些家伙进去之后忽然大呼小叫,就算咱们仗着武艺能逃出来,也势必打草惊蛇。到时候木端家知道咱们是为解药而来,一定会设防,说不定还会拿解药当诱饵,引咱们入局。” “这也是我最担心的。”徐浪叹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在裤缝上敲了敲。 来之前他就在思考如何做到万无一失,可这些人没有铮铮铁骨,三两下就吓趴了,真的很难保证到时候有了底气,不会玩花样。 人心这东西,最是靠不住的。 “你在岛国不是认识一个忍者吗?”王三千忽然瞥了徐浪一眼,“不如找他试试?” 徐浪心里一动,随即点了点头,嘴角微微扬起: “我试试看。这次来主要目的是讨解药,料想不会太难。若他不愿意帮这个忙,那就再另想办法。” 以屋里那些忍者的身份,除了上门求药别无他法——除非是甲贺流派中有实权的大人物,一个电话就能喊人送药上门。 可惜,他认识的人里,有这个本事的,也只有康德了。 ...... 独自乘坐列车,经过两个多小时的颠簸,徐浪重新踏入了香婆婆所在的城市。 站在那扇熟悉的门前,他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香婆婆开门时明显愣了一下——她没有料到徐浪会再次光临。 屋里传来奈奈子欢快的脚步声,小女孩兴冲冲地跑出来,甜甜地喊着“大哥哥”。 香婆婆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微笑着将徐浪迎进了门。 一切都没有变。 屋子里的摆设、空气中的味道、甚至窗台上那盆不知名的小花,都还是原来的样子。 变的,只是彼此的立场和身份。 香婆婆知道徐浪的身份,也猜到这次来,八成是找她的儿子康德。 所以不需要徐浪开口,她便主动给康德打了电话,只说了一句:“徐浪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低沉的“知道了”。 ...... 晚饭是香婆婆亲手做的,简单的家常菜,却格外可口。 奈奈子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里的事,天真烂漫的模样让徐浪恍惚间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只是一个远道而来的客人。 可这份错觉,在康德进门的那一刻,碎了一地。 他是连夜赶回来的,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身上的和服有些凌乱,显然是一路疾行,唯恐路上出什么变数。 见到徐浪,康德没有给什么好脸色。 上次的交易,在他看来是公平公正的,他得到了想要的东西。 可徐浪送来的那两个植物人,险些让他遭到甲贺流派高层的惩处。 这笔账,康德一直记在心里。 香婆婆识趣地哄着奈奈子上了楼,将客厅留给两个男人。 窗外下起了暴雨。 雨点砸在屋檐上,发出密集而沉闷的声响。 康德换了一身宽敞的和服,在徐浪对面坐下,两人都没有率先开口。 空气仿佛凝固了。 客厅里只有雨水敲打窗户的声音,以及两个人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足足对峙了五分钟,康德终于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 “徐先生,这次过来,不知道有何贵干?” “我想要解药。” 徐浪直视着他的眼睛,声音沉而稳。 “一个朋友被你们甲贺的忍者伤了,刀刃有毒。” “毒?” 康德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语气陡然转冷。 “我大日国的武士,怎么可能用毒?徐先生,你千万别血口喷人——这是对武士道最大的诋毁!”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一丝被冒犯的怒意。 显然,徐浪的话触到了他的逆鳞。 第993章 杀你们的人 徐浪没有急着反驳。 他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倒了杯茶,端起杯子轻轻吹了吹,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是吗?” 抿了一口茶,他才慢悠悠地继续道: “木端家研制了一种毒药,是慢性的。中毒之后,人会头昏脑胀、胡言乱语,浑身无力、手脚麻木。时间长了,不仅会彻底瘫痪,到最后,内脏也会被腐蚀干净。” 康德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双手攥成拳头,青筋在手背上暴起。 下一秒,一巴掌狠狠拍在桌面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混账!” 这一声骂,自然不是冲着徐浪的。 康德胸口剧烈起伏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作为甲贺流派的忍者,他一直以武士道精神为荣,可徐浪轻飘飘的几句话,就把他所有的慷慨激昂撕了个粉碎。 “康德先生,现在你不会怀疑我了吧?” 徐浪笑了笑,不紧不慢地给康德的杯子也续了半杯茶。 康德深吸了几口气,勉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声音里带着一股无奈: “这是木端家自己搞出来的,与甲贺流派毫无瓜葛。高层一直警告下面的人不准用毒,可总有像木端家这样不听警告的......他们私底下搞这些小动作,想管也管不了。” 说完这句话,他像是被抽走了什么底气似的,肩膀微微塌了下去。 “我想要解药。”徐浪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有法子吗?” “当然。”康德点了点头,这次没有犹豫,“想弄解药并不难,我可以给徐先生弄来。” 说完他就站起身,走到角落拨通了一个电话。 徐浪隐约听到他用日语跟对方说了几句,大意是让那个朋友亲自去木端家取药,越快越好。 挂了电话,康德回到座位上,脸上的怒气已经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疲惫。 徐浪没有急着离开。 这次来,说白了也没有找任何麻烦的意思,纯粹是弄解药。 既然解药已经有着落了,他反倒不着急了——就当是度个假吧。 两人聊了很多关于甲贺流派的事情。 康德似乎心有忌惮,许多问题都回答得闪烁其词,顾左右而言他。 徐浪也不点破,他清楚自己问了一些不该问的问题,太过敏感了。 而且,看得出来,上次被摆了一道之后,康德心里始终竖着一堵墙。 能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跟他聊这么久,已经实属不易。 ...... 下半夜,徐浪躺在那间熟悉的客房里,身下是露香曾经睡过的床铺。 他没有任何睡意。 窗外的暴雨还在下,雨水顺着屋檐流下来,汇成一道道水帘。 他闭上眼睛,静静地聆听着雨声,享受着这个难得的雨夜。 可惜......偏偏有一些阿猫阿狗跑来搅场子。 他的耳朵微微一动。 密集的脚步声从屋外传来,很轻,像是猫爪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但徐浪的被动天赋“第六感”加上刚刚获得的第三脉天赋“仙人指路”,赋予了他极强的听觉能力。 那些脚步声在他耳中,清晰得如同响鼓。 一个、两个、三个......一共八个。 脚步沉稳,呼吸绵长,都是练家子。 徐浪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康德要对付我?”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否定了。 康德没有这么做的理由——他知道自己的身份,真要是撕破脸,吃亏的不见得是自己,说不定最后康德还得为此付出惨痛代价。 “那会是谁?木端家的人?他们怎么知道我来这里了?” 徐浪心生警惕,悄无声息地从床上坐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轻轻拉开房门,正巧看见穿着和服的康德也蹑手蹑脚地走了上来。 两人对视一眼,康德连忙将手指搭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们很快凑到一起。 康德眉头紧锁,压低声音道: “屋外有人,不止一个。凭感觉,最起码七八个,而且都是高手......我一个人,对付不来。” “是甲贺的忍者?”徐浪深深望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审视。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康德不客气地瞪了回来,语气里带着一丝恼怒,“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过可以肯定——确实是甲贺的忍者。” “这样吧。”徐浪略一思索,当机立断,“康德先生,你去守着香婆婆和奈奈子。这些人,交给我。” 说完,他也不等康德表态,转身就朝楼下走去。 康德张了张嘴,本想拒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发现,徐浪明明是跑着下楼的,却没有传出任何响动。 脚步声、衣物摩擦声、呼吸声,全都没有。 这怎么可能? 康德只觉一阵毛骨悚然。 在他眼中,徐浪就像是幽灵一般,无声无息地飘了下去。 ...... 屋外,暴雨如注。 几个黑色的人影贴在墙根处,雨水顺着他们的忍者服往下淌,可谁都没有动。 “真没想到,康德这老小子会是奸细。”一个男人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寒意。 “现在还说不准。”另一人的语气有些捉摸不定,“不过木端家的人似乎握着实据,最后惊动了田阳先生,这才让咱们过来。” “不管怎么说,”第三个人开口了,声音沉稳一些,“待会都别伤害香婆婆和奈奈子,她们是无辜的。等见着康德,咱们好言好语相劝,能不动手,就尽量不动手。” “只要他不动手,就说明问心无愧。”最先说话的那个男人冷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可若是动起手来,这事儿......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徐浪凭借着超强的听觉,将这些对话一字不漏地收进了耳朵里。 看来不是康德安排的。 他微微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绷紧了神经——木端家是怎么知道消息的?哪里出了问题? 看来,事情越来越棘手了。 他没有时间细想。 身形一纵,整个人如同鬼魅一般跃起,无声无息地落在了那群忍者身后。 雨水冲刷着地面,闪电撕裂夜空。 似有所感,前面两个忍者的身子猛地一僵,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急急忙忙转过身来。 借着那一瞬间的电光,他们看到一个身影正站在身后,雨水淋湿了他的衣服,却淋不灭他眼中的冷意。 “你是什么人!”两人惊怒交加,声音都变了调。 徐浪没有回答。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冰冷的弧度。 “杀你们的人。” 话音刚落,他便动了。 如同鱼入水、虎归山,身形在雨幕中划出一道残影。随手一挥,掌风劈落——砰、砰、砰! 三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三个忍者连反应都来不及,便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这......这是什么速度?!” 剩下的忍者终于反应过来,可脸色已经白得像纸。 他们眼睁睁看着徐浪随手一挥就放倒了三个人,甚至连对方怎么出手的都没看清。 “走!分开逃!” “想走?” 徐浪冷笑一声,身形再次暴起。 “没那么容易!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 雨夜中,他的身影如同鬼魅,在几个忍者之间穿梭自如。 正好——让他试试第三脉天赋“仙人指路”的效果,还有化境初具雏形的威力。 第994章 败露 噗! 化指为刃,冷如冰,寒如雪。 自从引寒气入体之后,徐浪隐隐发现,自己催动驭气时,能够同时驾驭热量与寒雾。 这是一种气的升华——难怪那些迈入化境的高手,世间罕有敌手。 此刻指尖凝着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冰晶,每一次挥出,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轻描淡写地一挥手,便有人应声倒下。 如此诡异的场面,让这群甲贺忍者心胆俱寒。 雨水混着冷汗从额角滑落,他们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徐浪的目光。 那双眼睛就仿佛伺机待发的毒蛇,冰冷、沉默,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杀!” 气氛太过诡异,绷紧的神经终于断裂。 几个忍者红着眼睛,试图用最后的胆量去触碰徐浪的身体。 可惜,近身一战的愿望,是那么的遥远。 他们的信心如同坍塌河坝的江水,来得快,去得更快。 砰! 一记拳头破空而出,竟然产生了刺耳的音爆声。 那超越人体极限的破空速度,与电光几乎同步。 借着转瞬即逝的雷光,这些伤痕累累的甲贺忍者看清了徐浪的脸—— 面若死灰。 这么年轻? 这怎么可能?! 他们很难相信,这个世界上还存在徐浪这种变态。 观其形,闻其音,骇然发现这个杀神年轻得一塌糊涂。 一股难以言喻的挫败感从心底升起,再也没有人敢提“杀”这个字眼。 他们唯一的心愿,就是活着离开。 “要我亲自动手,还是你们自己来?” 徐浪的声音不轻不重,却仿佛魔音贯耳,让这些早已丧失斗志的甲贺忍者心如死灰。 沉默了几秒,其中一个忍者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决绝: “要杀就杀!任务失败,我们同样活不了!” 他站起身,脊背挺得笔直,一副宁死不降的姿态。 “有点意思。”徐浪嘴角微微上扬,眼里却没有半分笑意。 他快速上前,一记劈掌声威并茂,直接拍在这男人的脖颈上。 那人的身体就像是软泥一般,连哼都没哼一声,便瘫倒在地,昏死过去。 剩下的几个人脸色更难看了。 一回合都走不过去...... 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被轻易制服...... 这种结果,让他们难以接受。 他们都是甲贺流派精挑细选的好手,放在外面,哪个不是能独当一面的角色? 可在徐浪面前,他们就像是泥捏的娃娃,一碰就碎。 “路,摆在你们面前。”徐浪环视一圈,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是求生,还是求死?” 还清醒的忍者皆是不寒而栗。 他们都听出来了——徐浪对他们的生死,根本不在意。 那目光就像是在俯瞰蝼蚁,淡漠、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活!” 一只手颤巍巍地举了起来。 众人顺着那只手看过去——是那个刚才挤兑康德的男人。 此刻他脸上写满了恐惧,眼神躲闪,不敢与任何人对视。 他不理会旁人愤慨的目光,只是死死盯着徐浪,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有点意思。” 徐浪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目光意味深长。 他扫了眼其他沉默的甲贺忍者,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道: “你们呢?别以为我不会杀了你们。我就算不动手,也可以让他亲自操刀。” 徐浪指了指那个贪生怕死的忍者。 “到了这里,就别想逃出去。” 话音落下,在场的人无不变色。 而那个贪生怕死的忍者,也彻底成了众人的焦点。 他能感觉到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的同伴投来的目光——愤怒、鄙夷、失望,像刀子一样扎在他身上。 “别这么看我。” 他硬着头皮开口,声音起初还有些发颤,可说着说着,竟然强硬了起来。 “蝼蚁尚且偷生!只有活着,才能继续发扬咱们的武士道精神!” “无耻!” “混蛋!” “你这忘恩负义的家伙!” 咒骂声此起彼伏。 那贪生怕死的忍者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被这么骂,极不好受。 他猛地抽出刀,朝着一个骂得最凶的忍者劈去——似是泄恨,又像是要彻底撕破脸。 “你敢!” 那名被当作目标的忍者顿时怒火中烧,却岿然不动,只是冷冷地盯着他。 “住手。”徐浪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贪生怕死的忍者悻悻然干笑一声,讪讪地收回了刀。 可明眼人都能看出,他目光中一闪而逝的杀意——对于那个骂他的忍者,他显然已经起了必杀之心。 徐浪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问道: “我问你,为什么摸到这里来?你们有什么目的?” 那忍者满脸谄媚,弯腰弓背,恨不得把脸贴到地上: “康德这家伙卖主求荣,不知道为什么跟京华人搅在一块。木端家家主木端元阔亲自打电话质问,惊动了高层......” “哦?怎么一回事?这都是听谁说的?”徐浪眉头微皱。 这个问题不解决,他总有一种处境不妙的感觉。 木端家怎么会这么快知道消息?康德的朋友不是刚去取药吗? “很简单。” 那忍者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开口。 “木端家就算再混蛋,也不敢公然违抗高层的意志。他们调配的那种毒药,在圈子里面属于违禁品,是不能使用的。这次,一个忍者登门求取解药,引起了木端元阔的怀疑。” 他顿了顿,见徐浪没有打断的意思,便继续道: “木端元阔说,那种毒药从未在咱们国家使用过——但这次袭杀那些京华人,却是首次动用。” 徐浪豁然开朗。 所有的疑惑都解开了。 既然是首次动用,那么需要解药的人,一定是京华人。 而康德派去的那个朋友......现在肯定已经被控制住了。 好一个木端元阔,反应够快的。 “好了,很感谢你的合作。”徐浪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你是个聪明人。” 那忍者顿时喜笑颜开,满脸的奴才样更甚。 他点头哈腰,正要开口说些什么—— 下一秒,他勃然色变。 脸上出现了难以言喻的痛楚,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断断续续地挤出几个字: “为......为什么?” “我很欣赏识时务的家伙。” 徐浪收回手指,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可做人若是没有骨气,就容易坏事。今天你可以为了活命,不惜朝同伴伸出屠刀;赶明儿,也可能在我背后使绊子。你这种人,说好听点是识时务为俊杰,难听点——就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化指凝固的热气直接捅入心脏,瞬间将那颗跳动的心脏蒸干。 那忍者瞪大眼睛,脸上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表情,身体却已经僵硬,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死得不能再死。 徐浪也是初次尝试这种手法,被惊人的效果吓了一跳。 他况且如此,旁人自不必说。剩下的忍者皆是惊骇莫名,看向徐浪的眼神里,恐惧又深了一层。 这是什么手段? 杀人......连血都不见? 第995章 药是死的,人却是活的 “要杀就杀,给个痛快点的死法!”一个忍者昂起头,一副慷慨赴义的样子。 其他人也纷纷挺直了腰板,虽然脸色苍白,却没有一个再求饶。 徐浪扫视一圈,却忽然笑了笑,抬起头道:“康德先生,你可以下来了。” 呼...... 轻轻的坠地声响起。 康德脸色铁青地走了出来。 他看了眼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眼徐浪,嘴唇紧抿,一言不发。 先前所有的谈话,以及徐浪狠辣的出手,他都听得一清二楚,看得明明白白。 随随便便帮个忙,就惹出这么大的祸...... 康德心中苦涩。 可他又不敢发作——徐浪的残忍已经深深触动了神经,他自知不一定是徐浪一合之敌,只能沉默。 “这些人都是康德先生的朋友。” 徐浪语气平和,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该怎么处理,我尊重康德先生的意思。” 康德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复杂地看着这些昔日的同伴。 “为什么?”其中一人似乎与康德关系极好,满脸哀伤,眼眶泛红。 “如果我说这是误会,你们相信吗?”康德不答反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 “相信!” 几乎是异口同声。 徐浪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 康德长叹一声,一瞬间像是苍老了好几岁。 他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着,满心感慨——有这么多信任他的朋友,夫复何求? 他深吸一口气,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解释了一遍。 在场的人无不释然。 可当他们望向徐浪时,目光里却充满了惊疑不定——他们知道,徐浪很可能就是朝木端家出手的那个京华人。 原来是他...... 难怪木端家会急成那样。 “现在还要杀我们吗?”其中一人苦涩地问道。 看似是问康德,其实谁都清楚——康德做不了主,一切还得徐浪点头。 康德嘴皮动了动,良久,似乎下定了决心,平静道: “不杀。左右都是逃不脱干系了,我不可能伤害你们这些朋友。” “不!”几个人马上站起身,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我们可以陪着你一块解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相信高层不会为难你的!” 这并不是因为他们获悉了活命的机会,而是真心想要帮助康德。 康德眼眶微红,徐浪也为之动容。 “算了。”康德摇了摇头,声音低沉,“我不希望拖累你们。只希望你们帮我一个忙。” 他深深地看了徐浪一眼,然后才望向这些同伴。 “说!只要我们能帮上忙!” “我可能要逃到国外去,短时间内肯定不能回来。”康德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我希望你们帮我照顾奈奈子跟我母亲......当然,还有露香。” 他早已做好了决定。 那些人自然义不容辞。 甲贺流派规矩森严,但也不会乱杀无辜。 所以康德才敢做出独自避风头的决定。 徐浪没有留下来,而是选择了离开。 因为不经意的一瞬间,他捕捉到康德朝他投来的一个目光——那个眼神里有无奈,有怨气,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徐浪心下一动,撑了把伞,在路口等着。 ......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 徐浪抽了三根烟,雨势渐渐小了。 远处传来行李箱轮子碾过湿漉漉地面的声音,康德缓缓走来,脸上看不出喜怒。 “你这次,可是害苦我了。” 他在徐浪面前站定,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 “我也挺冤枉的。”徐浪吐出一口烟圈,苦笑道,“现在打草惊蛇,只能硬闯木端家了。” 其实他一直在思考对策,可想来想去,似乎都绕不开那扇门。 “不行!”康德想也没想,出声制止,“就知道你们年轻人容易冲动。” 他顿了顿,见徐浪没有反驳,才继续道: “来之前,我就安排好了后手。我的那些朋友,会暗中配合我们的行动——但不是现在。” “哦?”徐浪挑了挑眉。 “别用这种怪异的眼神看我。”康德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事后给我十万美金,分给这些帮忙的朋友。” 他深吸一口气,正色道: “他们告诉我,木端元阔打算用解药引你们出来,然后一网打尽。等过几天,他们就会安排妥当,然后放出风声。” “到时候肯定是天罗地网。”徐浪皱了皱眉,“不明摆着中圈套吗?” 不过他也清楚,康德不会坑他。 “没那么简单。” 康德的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木端家误以为这次中毒的是你们那边的高层,所以打算倾巢出动。据说已经跟甲贺流派的十几个高层借了人——甭说咱们几个人,就算你把伊贺忍者叫来帮忙,都没用。那是绝地,必死无疑!” 徐浪闻之色变。 “那你还......” “嘿嘿。” 康德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 “甭管到时候解药是真是假,反正也是诱饵。这险不值得去冒——即便那是长生药,也不值得!” 他话里有话。 徐浪隐隐猜到了些什么,嘴角慢慢扬了起来: “看来我漏了一个选择——这药是死的,人却是活的。” “聪明!”康德下意识露出惊容。 他没想到,三言两语之间,徐浪竟然这么快就猜出来了。 点了点头,继续道: “他们告诉我,这药是木端家一个高层调配的。不管是配药的成份,还是解药的药方,都在他手上。” “而且,他近期会前往国外,打算瞒着木端家,将这份药方出售给中东的一支民间军队。” “好!很好!”徐浪大笑一声,雨中笑声格外畅快,“看来,你的朋友是打算帮忙监视这个人的一举一动了?” “那当然。” 康德哼了一声。 “这是他们唯一能做的了。反正那家伙打算把药方卖出去,正好从他手里买过来——他们既不会出事,还心安理得赚了十万美金。” 这话听起来没心没肺,可徐浪多少听出了一些感慨。 也难怪——康德这次可谓是飞来横祸。 如果不是摊上徐浪,他也不会沦落到背井离乡的境地。 看样子,短期内康德会跟着他了。 徐浪没有多说,只是理所当然地与康德并肩而行。 没有内疚,但却有一份弥补的责任压在心头。 ...... 返回秋徐原,来到阿辉的地盘上。 康德自始至终都沉着脸,看不出喜怒哀乐。 他对这乱七八糟的现场有些反感,但也只是皱了皱眉,没有多说什么。 徐浪清楚,康德八成是想起在酒吧里工作的露香了。 康德既无奈,又愤慨,还有着深深的担忧。 可他什么也做不了——连自己都要流落他乡了,又有什么资格去管女儿的事? “康德先生,就当自己家,坐吧。” 徐浪让阿辉给康德弄来一些酒,还有些吃的。 眼看着即将黎明破晓,可店里依然烽烟四起,鬼哭狼嚎。 夜生活,确实值得疯狂。 徐浪没有继续招呼康德——他清楚对方对自己不怎么待见。 起身走到王三千身边,低声解释了一番。 良久,王三千才沉声道:“既然到了这一步,索性把水搅浑。怎么样?”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第996章 把水搅浑 把水搅浑? 徐浪眉头微挑,一时间没摸透王三千这话里的门道。 但他知道,这位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老兄弟从不会无的放矢——心里头必定早就打好了算盘。 “说下去。”他端起茶杯,等着下文。 “如果真能把毒药的药方搞到手......”王三千压低了声音,目光幽深如潭,“那么除了解药之外,咱们不妨来一场‘师夷长技以制夷’。” 他顿了顿,嘴角缓缓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 “当然,咱们再往里头添加几味药。到时候,木端家手头的解药就成了废纸一张。甲贺流派的人吃了亏,这口怨气该往谁头上撒?” 徐浪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好一招移花接木。 “没错。”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添加几味药,木端家的解药就成了摆设。甲贺流派吃了暗亏,必然对木端家心存猜忌......嘿嘿,王哥,你这脑子,平日里可真没看出来。” 他朝王三千竖起了大拇指,眼里满是赞赏。 ...... 事情的发展,比康德预想的还要快。 就在事发后的第二天,木端家那边就陆陆续续传出了消息——解药藏在富士山不远处的一座山头上。 康德的那些朋友倒也尽责,很快就把山头上的情况摸了个七七八八。 当徐浪听说有上千名甲贺流派的忍者盘踞潜伏在那座山上时,饶是他见多识广,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上千人...... 这年头,虽然越来越讲究质量大于数量,可蝼蚁多了尚且能把大象咬死。 徐浪再自负,也不敢说自己能全歼上千名身手不凡的忍者——那不现实。 除非是到了福老爷子那种近乎传说的级别,否则,偌大的京华也没几个人敢夸这样的海口。 ...... 木端家那位研制毒药的家族成员,也终于从藏身之处溜了出来。 徐浪的人一路跟着他,从东京都跟到了大阪市。 到了地头,徐浪才让阿辉出面——身边自然带着两名从中东找来的“朋友”,这样才能打消对方的戒心。 果然,一听说对方是来自中东的佣兵组织,木端羊田起初还有些将信将疑。 可阿辉岂是省油的灯? 他早就准备周全——让那俩中东人取出一大叠资料,还大方地让木端羊田尽管打电话去中东核实。 一通电话打下来,木端羊田的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了。 毒药的配方和解药的配方,是分开卖的。 木端羊田似乎对解药的配方有些回避——大概是还想留一手。 可阿辉当场拍板:缺一不可,大不了去找其他能提供毒药和解药的师傅。 这话说得硬气。 木端羊田本就缺钱。 平日里嗜赌成性,欠下一屁股债,被山田组的人催得喘不过气来,这才不得不铤而走险,把毒药配方拿出来卖。 在岛国,几乎没人会买这东西——也只有中东的佣兵组织感兴趣。 他不可能为这事特地跑到中东去,那不现实,而且容易被山田组的人误会他想开溜。 一听阿辉一言不合就打算拍屁股走人,木端羊田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把解药配方也拿了出来。 开价三百万日元,最后砍到二百五十万成交。 揣着那沓钞票离去时,木端羊田自始至终都没怀疑阿辉这些人是否与京华那批人有关。 他的眼里只有钱,其他一概不管。 更何况,就算知道,他也只会抬价,而不会不做这笔买卖。 配方到手后,徐浪立刻将毒药的配方发给了刘启星。 电话那头,刘启星听完徐浪的要求,也是倒吸了一口气——在原有毒药的基础上加工新品种,保留所有毒性,但让原有的解药失效。 这可不是什么正大光明的手段。 可他不敢多问。 跟在徐浪身边这么久,他早就学会了一个道理:有些事能管,有些事不能管。 “我这就跟几位专家教授一块研究研究。”刘启星应承下来,“会尽快提炼出新的毒药。” 至于解药的配方,徐浪交给了阿牛去处理——尽快弄出成品,给陈刚服用。 忙完这些后,徐浪暗松了一口气。 康德却走了过来,平静道:“既然你的事情已经办完,我也该离开了。” 他的语气里没有留恋,也没有怨怼,就像是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辉哥,去把箱子拿来。” 徐浪没有挽留。 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他自始至终都没想过要康德跟着自己——也清楚康德不可能跟着他。 之所以对方留下来,完全是为了把事情处理完,然后就会前往其他国家,过他自己的生活。 箱子里面有五十万美金。 康德没有客气,伸手接过。 对他来说,这是他应得的——不仅被徐浪连累得背井离乡,更是帮徐浪弄到了解药。 这笔钱,他拿得心安理得。 他提着箱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徐浪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沉默了片刻,然后收回目光。 徐浪与王三千本打算也回京华了,可一个忽然传来的消息,让他改变了主意。 木端家派去京华的甲贺忍者,遭到了惨重的血洗。 以秃鹰为首的雇佣军,在经过周密部署和数次正面交锋后,斩杀甲贺忍者共一百余人。 木端家和甲贺流派在京华的几个据点,也被藤川细语、廖明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全部横扫。 消息传回岛国,木端家震怒。 甲贺流派高层也震怒了。 这已经不是木端家一家的事了——对方明摆着是在向整个甲贺流派宣战。 而且,对方的战力恐怖得惊人。 这让甲贺流派高层决定:派遣更多高手进入京华,一举奠定胜局。 三天后,刘启星来电。 “毒药已经配置好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 “因为有原配方在,只需要添加几位药,稍稍改变药的成份,解药就跟之前截然不同了。所以没花太多时间。” 徐浪让阿牛返回江陵取来毒药,再交给刘懿文,由刘懿文转交给廖明雪和藤川细语。 至于陈刚,也传来了好消息。 这位原本每天迷迷糊糊的汉子,如今已经清醒了不少,能跟徐浪进行正常交流了。 电话里,他的声音虽然还有些虚弱,但精神头明显好了很多。 “刚哥,好好养着。”徐浪叮嘱道,“别管外面的事。等你在岛国康复了,咱们干一票大的。” 陈刚在电话那头笑了,笑声里带着久违的豪气。 第997章 一个星期 这阵子,徐浪跟王三千、阿辉都没有闲着。 阿辉忙着采购各式各样的爆炸品——成箱成箱地往仓库里搬,那阵仗看得徐浪都有些心惊。 徐浪跟王三千则在白天策划,晚上深入木端家踩点。 摸清了每一条路线、每一个暗哨、每一处可能藏人的角落。 他们打算等一切准备就绪后,给木端家一个天大的惊喜。 陈刚险些遇害的仇,那些死去的兄弟的债——徐浪都记在心里。 他一定要狠狠打击木端家的嚣张气焰。 尽管知道甲贺忍者逃脱不了干系,但现在还不宜四处树敌。 一笔一笔,慢慢算。 与此同时,木端家府邸内,气氛凝重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什么?!” 面对甲贺流派高层的质问,木端元阔露出不可思议之色。 他的脸上写满了委屈和震惊,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派去京华的那些人,都中了毒。” 山田洋一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症状跟你们木端家的毒药一模一样。木端元阔,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山田先生,息怒!” 木端元阔连忙躬身,额头上冷汗涔涔。 “这里面可能有什么误会......一定有什么误会!” 山田洋一没有立刻接话。 他的目光先是在木端元阔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缓缓移向一旁——落在了木端元阔的漂亮老婆桂香子身上。 那双眼睛里,迸射出一丝毫不掩饰的亵渎和占有欲。 木端元阔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恨得牙痒痒,却不敢发作。 桂香子自然也捕捉到了山田洋一的目光。 她没有躲闪,反而故意俯下身去吃东西,领口微微敞开,将那条天然而非挤出来的深邃缝隙展露在男人眼前。 山田洋一的目光黏在那道缝隙上,恋恋不舍地收回来,清了清嗓子,语气却依然森冷: “木端先生,我不知道你们木端家的毒药为什么会出现在敌人手上。但是——”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了几分。 “我必须给上面一个交代。木端先生,你该不会想让我背这黑锅吧?” “不敢不敢!” 木端元阔慌忙摆手,腰弯得更低了。 “山田先生,这里面肯定有误会!我一定会查清楚!” “误会?”山田洋一冷哼一声,朝一旁的下属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一个神志不清的忍者被担架抬了进来。 他的脸色青灰,口吐白沫,浑身抽搐——症状与木端家那毒药如出一辙。 “木端先生,你自己看看吧。”山田洋一甩了甩袖子,一脸的怒意。 然后,他的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了桂香子饱满的胸脯。 木端元阔暗恨,却只能忍。 他猛地抬起头,咆哮道:“把羊田给我叫过来!” 很快,木端羊田被带了进来。 他满脸醉醺醺的,走路都东倒西歪,嘴里说着含混不清的胡话。 显然,刚从哪个酒馆里被拖出来。 “羊田!” 木端元阔强忍着怒意,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问你——咱们的毒药怎么会流出去的?” “卖......卖给别人了。”木端羊田随口一答,浑不在意。 “卖给谁了?!” 木端元阔再也抑制不住,一把揪住木端羊田的衣领,几乎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是不是京华那群混蛋?!” 被这么一吼,木端羊田倒是清醒了几分。 他的脸色有些害怕,嘴唇哆嗦着: “大哥......我是卖给中东的佣兵,绝不是京华人!我都......都调查过了!” “八嘎!” 木端元阔狠狠将木端羊田推倒在地。 木端羊田摔了个四仰八叉,后脑勺磕在地板上,疼得龇牙咧嘴。 “滚!” 木端羊田吓得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屋子里安静下来。 气氛诡异得很——每个人都心怀鬼胎,目光在彼此之间游移不定。 山田洋一慢悠悠地开口了: “木端先生,咱们说说,这件事该怎么处理?这可是天大的事呀。” 他咂了咂嘴,语气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啧啧,说不准上面得知木端家把毒药配方卖给了敌人,导致敌人用在咱们自己人身上......这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了。” 木端元阔的脸色铁青。 他深吸一口气,朝山田洋一深深鞠了一躬,姿态谦卑到了尘埃里: “山田先生,请您帮忙!” “这忙,我帮不了。” 山田洋一忙不迭地摆手,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说不准还得被冠上通敌卖国的罪名——那可是要处极刑的。” “极刑”两个字一出口,屋子里但凡与木端家有关的人,都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每个人的喉咙。 木端元阔死死咬牙。 他瞥了一眼桂香子,目光里闪过一丝痛苦、一丝挣扎、一丝决绝。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今晚......桂香子会陪着山田先生一块想办法。” 山田洋一的脸上瞬间绽开了笑容。 他肆无忌惮地扫视着桂香子饱满的酥胸,搓了搓手,笑道: “木端先生客气了。木端家出事,我肯定不会袖手旁观。不过......”他拖长了尾音,“一个晚上,可能很难想出办法来。” 木端元阔的拳头攥进了肉里,指甲陷进掌心,渗出殷红的血。 一个晚上不够? 这个畜生...... 他沉默了很久。 屋子里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终于,木端元阔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可怕: “一个星期。我请求山田先生一定要想到法子。一个星期若是想不出来......高层那边,肯定会有惩罚。” “没问题,没问题。”山田洋一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下去。 桂香子的脸色惨白如纸。 她站在那里,像一株被暴风雨摧残的花,凄苦而无助。 可她一句话也没有说——从第一天被木端元阔娶回家开始,她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这就是命。 她跟山田洋一上了同一辆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很清楚——从今晚开始,她将用整整一个星期的时间,去服侍这个令她恶心的男人。 用身体,用尊严,用一切可以交换的东西。 车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 桂香子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木端元阔站在门口,死死攥着拳头。 指甲已经嵌进了肉里,血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他的眼睛通红,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把羊田那个混蛋关到地窖里去!”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除了送吃的,谁也别理他——让他自生自灭!” 下属们噤若寒蝉,纷纷退下。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木端元阔才终于卸下了所有伪装。 他一把掀翻了面前的桌子,茶具碎了一地。 他状若疯狂,仰天咆哮—— “不管是谁——我都要你们付出代价!” 那声音在空荡荡的厅堂里回荡了很久。 这边的消息,第一时间传到了徐浪耳朵里。 阿辉在木端家安插的棋子,这阵子可是建功不少。 得知木端元阔连老婆都拿出去“卖”了,徐浪和王三千、阿辉对视一眼,忍不住一阵暗爽。 “哈!”阿辉一拍大腿,“这老小子也有今天!” “老婆都保不住,他这个家主当得也够窝囊的。”王三千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 笑声渐止。 王三千收敛了表情,目光沉了下来:“是时候了。咱们去木端家走上一遭吧。” 阿辉露出兴奋之色,搓了搓手,眼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可惜......我不能陪你们一块进去。”他咂了咂嘴,“不过,能见到一场史上最强的焰火,也算值了!” “走!” 徐浪大手一挥,直接抓起两个大大的背包,沉甸甸的,里面装满了这阵子精心准备的东西。 王三千亦是如此。 三人很快就上了一辆车,借着夜色朦胧,朝着木端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灯划破黑暗,像两把利剑,刺向远方的未知。 徐浪坐在副驾驶座上,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灯,眼神冷峻如铁。 木端家——该还债了。 第998章 潜入,定时炸弹 夜色迷人,月光如水银般倾泻在木端家的庭院里。 三三两两的大汉聚在一起,谈论着昨晚这个时候在哪家风俗店风流快活。 有人眉飞色舞地描述着某个姑娘的腰身,有人猥琐地比划着手势,笑声粗俗而放肆。 也有几个凑得更近些,压低声音偷偷议论——桂香子此刻是不是正被山田洋一肆意玩弄着。 “听说山田先生那方面......需求很大。”一个汉子挤眉弄眼。 “可不是嘛,桂香子这次怕是要吃苦头了。” “吃苦头?嘿嘿,说不定人家乐在其中呢。” 窃笑声在夜色中此起彼伏。 当然,最多的话题还是那个——木端家配制的毒药落到敌人手里,会衍生出什么样的后果。 有人说甲贺流派高层震怒,有人说木端家这次怕是要倒大霉,还有人说山田洋一趁火打劫,指不定要把木端家啃得骨头都不剩。 聊着聊着,有人打了个哈欠。 被山田洋一这么一闹,加上木端元阔大发雷霆,此刻木端家的看护们一个个无精打采,提不起半分精神。 巡逻的队伍比平时少了三成,剩下的也是敷衍了事,走过场而已。 “奇怪了......” 一个大汉忽然停下脚步,神经质地回首望了一眼。 “总觉得刚才有两个人影走过去了。” “少胡思乱想。” 另一个大汉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根本就没人,你一定是眼花了。” “应该吧。” 先头的大汉憨厚一笑,挠了挠头。 “走,我偷偷藏了点酒,咱们过去喝两杯。” “算你小子有良心!” 两个人勾肩搭背地走了,脚步声渐渐远去。 等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拐角处,徐浪忽然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月光照在他脸上,映出一丝冷笑。 他原本就是故意引那两个大汉过来的——打算找个僻静角落把人打昏。 没想到这两人这么“识趣”,直接离开了,倒省了他一番手脚。 也好,省得打草惊蛇。 徐浪朝身后打了个手势,王三千无声无息地从另一侧阴影中滑了出来,像一条没有重量的蛇。 两人驾轻就熟地穿梭在木端家的庭院里,每隔一段距离便停下来,安放一枚定时炸弹。 徐浪的动作精准而迅速,每一个安放点都是事先踩好点的——既隐蔽,又能造成最大的破坏。 这一次,要好好款待一下木端家。 他嘴角的弧度冷得像刀锋。 能在这个时节偷袭木端家的人,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京华来的。 到时候,愤怒的木端元阔必然会直接杀到京华——这正是徐浪想要的结果。 王三千似乎对做这种事很感兴趣。 徐浪注意到,这位平日里不苟言笑的老兄弟,在安放炸药时竟然露出了一丝近乎享受的表情。 那双常年沉郁的眼睛里,难得地泛起了光。 徐浪心里清楚,王三千这些年来一直缩在柬埔寨白马市,过着有上顿没下顿的日子。 长期的压抑生活造成了他不苟言笑的性格,以及内心的封闭——对于接触新鲜事物,也显得漠不关心。 是徐浪的出现,让王三千渐渐打开了心扉。 他脑子里的念头,由最初的忏悔,演变为现如今的弥补。 当年一怒之下屠戮十多户人家,给那些尚在人世的家庭成员带来难以弥补的创伤——他恨,他后悔,却清楚这一切已经注定。 就算有回头路,他也不愿逃避现实。 有些债,只能拿命去还。 但在还债之前......先把该做的事做了。 徐浪看着王三千专注的侧脸,没有多说什么。 有些理解,不需要言语。 反观徐浪自己,对于这种事早已麻木了。 上辈子没少干这种损人利己的事情,也被一些敌人骂作“贱人”——毕竟这招实在太损,放完炸药拍拍屁股走人,留下一地鸡毛。 损就损吧。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 或许是山田洋一忽然问罪的缘故,潜伏在木端家的甲贺忍者异常空虚。 徐浪一边安放炸药一边琢磨——这些甲贺忍者很可能是需要避嫌,不希望在这节骨眼上跟木端家纠缠不清。 也有可能是真心依附木端家的,所以打算回总部帮忙澄清。 不管出于什么因素,反正今晚的“工作”空前顺利。 一路上无惊无险,连个盘问的人都没有碰到。 徐浪将最后一枚炸弹安放在木端家主宅的承重柱旁边,拍了拍手上的灰,朝王三千点了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无声地消失在夜色中。 离开木端家,上了车,阿辉立马兴奋地凑过来,两眼放光: “徐少,炸弹的启动按钮——让我来!” 他的手已经在空中比划着按按钮的动作,像个等着拆礼物的孩子。 “不急不急。” 徐浪摆摆手,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先回去,开车。” “哦......” 阿辉有些恋恋不舍地启动了汽车,嘴里嘟囔着。 对于徐浪的决定,他很纳闷——因为来之前就说好了,要给木端家一个深刻的教训。 他都等不及要看那场“焰火”了,怎么到了门口反倒不急了? 车子驶入夜色,木端家的轮廓在后视镜里越来越远。 返回酒吧,徐浪、王三千、阿辉三人直接进入一间不对外开放的包厢。 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徐浪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沉声开口: “尽管现在我跟廖明雪算得上是合作关系,可这个女人很不靠谱。”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若是现在木端家发生惨剧,木端元阔必然会想方设法狙击廖明雪和藤川细语。到时候,廖明雪肯定会寻求我的帮助。” “我若是不答应,或者敷衍了事——” 徐浪顿了顿,目光冷了下来。 “她就会祸水东引,把麻烦转嫁到我身上。” 第999章 蜕变的林啸羽 王三千点了点头,接过话头: “没错。这个女人不简单,很是难缠。” “你不满足她,她就会变相地把这件事告诉木端元阔,迫使你不得不对付木端家。” 他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流转: “总的来说,若是我们在岛国,而木端家发生了这样的惨剧,那么廖明雪必然认定是我们干的——就等于,我们的把柄落在她手上了。” 阿辉听完,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他原本心里还有那么一点小想法,觉得徐浪太谨慎了——炸就炸了,怕什么? 可现在听完这番分析,那点想法荡然无存。 徐浪见阿辉听进去了,笑了笑,继续道: “辉哥,当然,这也不完全是坏事。你想想——现在木端家内部空虚得一塌糊涂,就这么引爆,能炸死多少人?怕是连三分之一都不到。”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指了指木端家的布局: “不如等我跟王先生回去之后,你让细作放放风声,引得木端家草木皆兵、人心惶惶。” “到时候,他们把人都调回来加强戒备了——” 他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 “这一炸,效果至少翻两倍。” 阿辉眼睛越来越亮,最后猛地一拍大腿:“还是徐少高明!” 他终于明白了—— 徐浪打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这一步。 不是不炸,是时候未到。 既然留在岛国有弊无利,徐浪跟王三千便开始着手返回。 因为身份敏感,从头到尾徐浪都是采取偷渡的方式——这方面全权由阿辉安排。 好在,那些偷渡的货船,都是胡有财旗下的产业,算是自己人的地盘,安全上有保障。 第二天一大早,阿辉领着徐浪和王三千前往大阪,来到指定的渡口。 那里果然停着一艘货船,锈迹斑斑的船身上挂着港城的旗帜。 这趟回去,严格来说不能叫偷渡——走的是正规渠道。 这是胡有财经营的外贸航线,船前天抵达大阪,昨天完成卸货,今天下午就会返回京华。 通关手续一应俱全,船员都是自己人。 没有任何阻碍。 上了船后,在阿辉的安排下,徐浪和王三千被安顿在一间闲置的休息室里。 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床铺是新的,桌上还放着一盘水果。 许多船员对徐浪和王三千的身份感到好奇——两个年轻人,不像商人,也不像船员,怎么会从大阪上船? 可瞧见是阿辉这位“明面上的大老板”亲自接引,一个个都不敢多嘴。 在船上混饭吃的人都知道一个道理: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 船长是个八面玲珑的中年男人。 他很快就通过阿辉的暗示,知晓了徐浪的身份——那一刻,他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紧张,又从紧张变成了惶恐。 他几乎是小跑着赶过来的,敲门的声音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进门后,嘘寒问暖,事无巨细——从床铺软不软问到饭菜合不合口味,从航行时间问到要不要准备晕船药。 徐浪哭笑不得,好说歹说才把这位热情的船长请了出去。 门关上,世界终于清静了。 整整一天半的航行。 海上的日子单调而漫长。 白天看海,晚上看星星,偶尔有海鸥落在船舷上,歪着脑袋打量这两个不速之客。 徐浪大多数时间都躺在床铺上闭目养神,脑子里反复推演着回京华之后的每一步棋。 王三千则喜欢站在舷窗前看海,一站就是几个小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船靠岸时,已经是第三天的傍晚。 夕阳把海面染成一片金红,码头上人来人往,嘈杂的声音隔了很远都能听到。 下船的地点是港城。 徐浪原以为会是天海市——毕竟那是他的大本营,做什么都方便。 不过上船前阿辉很尴尬地告诉他,这趟船要在港城卸货,然后再北上。 “徐少,不好意思啊,我也是临时才知道......” 阿辉在电话里赔着笑脸。 “没事。” 徐浪倒是无所谓——港城就港城,反正也要去见一见李诚。 下船后,徐浪婉拒了船长一而再再而三的热情挽留——那位船长恨不得拉着他吃顿“便饭”,再“顺便”汇报一下工作。 徐浪笑着摆摆手,与王三千很快离开了渡口。 接到消息赶来的林啸羽,见到徐浪的那一刻,大呼意外。 “徐少?!你怎么来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喜,快步迎上来,一把抓住徐浪的手。 “来之前怎么不打个电话?我好去接你!” 上次闹得沸沸扬扬的事,林啸羽没能第一时间赶过去探望徐浪,只是在电话里解释说当时正在英伦谈买卖。 为此他一直心有愧疚,总觉得欠了徐浪一份情。 此刻见到徐浪安然无恙,他才算真正松了一口气。 再次见到林啸羽,徐浪发现这位已过而立之年的“小白脸”不知不觉间更成熟了。 脱了一层淡淡的脂粉气,多了一层内敛的英气——那是一种迈入成熟的表现。 看来,港城的风雨没少磨炼他。 徐浪依稀记得第一次见到林啸羽时的场景——那时候他的女人背叛了他,跟他的“好哥们”搞在了一起。 林啸羽伤心欲绝,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灵魂。 可现在,当吃饭时无意间聊起他的前女友,聊起那个吃窝边草的哥们,林啸羽表现得相当从容。 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伤感。 “徐少。” 他放下酒杯,语气平静而真诚。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承认以前的世界观太过狭隘了——也多谢你带我走出那个怪圈。” 徐浪看着他,笑了笑,没有接话。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够了。 “现在周记还掌握在刘婉手中?”他换了个话题,“没出大问题吧?” “能出多大的问题?” 林啸羽嗤笑一声,随即正色道。 “不过刚开始确实有一些人不服气,觉得一个女人凭什么骑在他们头上。” “但刘婉也表现得相当出色——杀伐果断,相当铁血。” “几次出手之后,那些蠢蠢欲动的人就都老实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一丝欣赏。 第1000章 韩小姐 “看来你对刘婉的评价相当高呀。” 徐浪怪异地看了林啸羽一眼,若有所思。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地继续道: “但她始终不是自己人。千万别误事——你需要时刻掌握刘婉的举动。一旦察觉到对方有异心,就应该迅速扼杀于摇篮当中。” 林啸羽神色一凛,郑重地点了点头: “徐少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我一直安插线人在刘婉身边——她甚至不知道这件事。” “那就好。”徐浪没再多说。 有些事情,点到为止。 林啸羽是个聪明人,不需要他反复叮嘱。 吃过饭后,徐浪提出见一见林啸羽的新任女朋友。 没想到这位三十几岁的男人,竟然还一脸的害羞——耳根子都红了,支支吾吾地说“不太方便”“人家可能没空”。 那扭捏的模样,还不如他那位俏丽动人的新女友大方。 对方姓周,是港城本土人家。 家境不错——父亲是某家上市企业的大股东,母亲是牙医,有自己的独立门诊。 家里还有几套房产和几个铺面,算得上是千万富翁。 姑娘长得漂亮,谈吐也大方得体,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徐浪看得出来,林啸羽这次是认真的。 不过,港城的经济形势,眼下并不乐观。 伴随着索罗斯越发大胆的试探,很多金融权威都嗅到了即将到来的战争硝烟。 报纸上每天都在讨论“金融危机”“货币贬值”“股市崩盘”这些字眼,普通老百姓看得心惊肉跳,有钱人更是坐立不安。 港城目前的房产地产,可谓一跌再跌。 不过还没到挨家挨户举家跳楼的程度——这反而说明,地价和房价还有下跌的空间。 不急。 徐浪心里有数。 现在出手,为时尚早。 等跌到谷底的时候,才是真正进场的机会。 侯晓杰和洛克依然不知道被关在何处。 看情形,只要金融风暴的危机没有解除,徐浪就没机会见到这两个人。 不过他也不着急——好在,侯晓杰和洛克培养起来的那些骨干成员没让徐浪失望。 前阵子从徐德凯口中得知,这些骨干成员已经积累到了三十多亿美金的资产。 几乎都是看到侯晓杰和洛克在金融市场留下的暗号跟进或者抛售——那些暗号,只有自己人才能看懂。 三十多亿...... 徐浪想起自己借给张娴暮的那二十个亿,心里踏实了不少。 没有这些底气,他还真不敢那么大手笔。 跟林啸羽道别后,王三千独自返回晶港大酒店。 徐浪则前往李家,拜访李诚。 恰巧郭湘也在。 两位港城巨头对于徐浪的造访相当意外——尤其是李诚,他没想到徐浪刚从岛国回来,第一站就来了李家。 在详细询问了一下关于“受伤”的事情后—— 两位巨头都听说了徐浪在岛国出了些状况,但具体细节不清楚,徐浪也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几句,没有展开。 他们便开始与徐浪分析港城金融市场的形势。 好在他有所准备。 来之前,徐浪就知道李诚肯定会跟他聊这个话题。 他肚子里墨水不多,不得不临时抱佛脚——翻了厚厚一摞资料,恶补了好几天。 好在,取得的效果尚算不错。 李诚和郭湘不时点头,偶尔还追问几句,显然对他的分析很感兴趣。 当然,这次过来,徐浪也将要跟艾尔沙文家族一同开拓内地市场的计划告诉了两位巨头。 两人对视一眼,都露出了一丝遗憾。 他们对内地的市场也很感兴趣——那里有十几亿人口,有巨大的消费潜力,有无限的可能。 可惜他们扎根港城,而如今港城正处在风雨飘摇当中,实在是没精力继续扩展。 徐浪也不强人所难。 离开李家时,李钜死活要送徐浪返回酒店。 可没想到—— 一辆红色跑车正停在李家大宅外。 一道曼妙的身影正靠着车门,朝徐浪挥手。 夜风吹起她的长发,路灯在她脸上镀了一层暖黄的光。 “不好意思。” 李钜干笑道。 “上次韩小姐跟我说过,一旦你来了港城,一定要通知她。” “李大哥,你这可算是把我给卖了。” 徐浪暗呼头疼,因为这火辣的女人可不好应付。 “该不会收了别人什么好处了吧?” 李钜连连摆手,摆出一副义正言辞的样子,愣是说没收取任何好处。 可徐浪能信? 他只是装糊涂,没有纠缠下去。 跟李钜道别后,徐浪走到韩乔慧身旁,笑了笑: “韩小姐真是好兴致,等人呀?” 韩乔慧白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少装糊涂”。 她轻声道: “徐先生,来了港城都不事先通知一下——难道你忘记乔慧了?” 说完,她微微低下头,睫毛轻颤,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徐浪暗呼头疼,只能干笑道: “没有的事。只是太晚了,所以没打电话给韩小姐——原本是打算约韩小姐明天出去吃饭的。” “真的?”韩乔慧抬起头,眼睛亮了起来,脸上绽开笑容。 她大大咧咧地给徐浪开了车门,笑眯眯道:“徐先生,上车吧——我载你回去。” 前路不畅,后路不通。 徐浪看了一眼李家大宅——李钜早已偷笑着关上了门。 这处地方又不会有计程车来往。 再加上佳人有请,也不好明着拒绝。 他只能上了车。 韩乔慧将徐浪的神态看在眼里,却故作糊涂。 坐进驾驶位后,她系好安全带,侧头朝他笑了笑: “时候也不早了。要不,咱们去吃顿宵夜?我知道有一个地方不错。” “好。” 既来之,则安之。 说实话,徐浪肚子也有些饿了——顺便也给王三千带一份宵夜回去。 车子发动,驶入夜色。 一路上,韩乔慧都在借着一些话题缓和气氛,聊路边的风景,聊港城的夜市,聊某家老字号的味道。 她绝口不提任何关于职场上的事情,仿佛真的只是偶遇、只是顺路、只是单纯想吃顿宵夜。 伸手不打笑脸人。 徐浪也拣一些趣事回应,两人相谈甚欢。 车窗外的街灯一盏盏掠过,光影在韩乔慧脸上流转。 她笑得很开心,像是一个久别重逢的老朋友。 可徐浪心里清楚—— 这个女人,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第1001章 可算是来消息了 韩乔慧很积极。 积极得让徐浪有些吃不消。 对他而言,这朵玫瑰虽然看得见,却碰不得——不仅带刺,还带着毒。 从一开始他就清楚,韩乔慧接近他的目的纯粹是为了在生意上打开路子。 尤其是上次获得他的提醒,让韩氏集团免于遭受巨额亏损之后,韩乔慧就更加坚信徐浪的眼光,也更加坚定了要“抓住”这个男人的决心。 她想要的,从来不是我这个人。 她想要的,是我脑子里的东西。 徐浪心里明镜似的。 就算韩乔慧愿意舍身迎合,他也没这个福气,更没这个胆量去尝试。 韩乔慧不同于其他相知的女人——她更工于心计,更懂得算计。 若是跟这种女人不清不楚,可想而知会演变成什么样的局面。 徐浪做人有原则,知道什么样的女人能碰,什么样的女人不能碰。 这也是他极力疏远王霜的主要原因——那个女人,同样太聪明,同样太危险。 跟王霜同样性格的还有夏师师。 徐浪坚信,只要他愿意,未尝不能去采摘那朵娇艳的鲜花。 可是,一时的满足与长远的幸福相比,他很清楚该如何取舍。 有些女人,注定只能远观。 韩乔慧领他去的地方,出乎意料——是一处路边摊。 “这里的小吃很可口。”韩乔慧笑着解释,一边熟练地拉开塑料凳子坐下,“我经常到这种地方来吃。”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头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看起来少了几分职场精英的锐利,多了几分邻家女孩的随性。 可徐浪知道,这不过是一层精心包装的外壳。 “民以食为天。” 韩乔慧继续说道,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不能光从表象来判断。有时候卖相差不代表没有内涵——可有时候看着富丽堂皇,却多数是外强中干。” 她说着,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徐浪的脸。 徐浪笑了笑,没有接话。 很快,精致的一盘盘小吃陆续呈上。 乳鸽、稀粥、几碟清汤小菜——正如韩乔慧形容的那样,味道够足,香气扑鼻。 比之大饭店也不遑多让。 最关键的,是这里没有大饭店那么多讲究,师傅的手艺不会受到拘束,反而多了一份随性和烟火气。 徐浪夹起一块乳鸽,外皮酥脆,肉质鲜嫩,确实不错。 “怎么样?”韩乔慧托着下巴看他,笑盈盈地问道,“没骗你吧?” “没有。”徐浪点头,又夹了一块,“确实很好吃。” 他顿了顿,补充道:“可惜明晚就要回去了,看来得下次再来品尝。” 韩乔慧明显一愣,筷子停在半空中:“这么快就急着走?” 她的反应很快,脸上的惊讶只停留了一瞬,随即就变成了挽留: “多留几天吧,我带你到处去逛逛。难得过来一次。” “现在还有一大摊子事情要处理。”徐浪随口找了个借口,“上次你也见过我的秘书谢莉尔,相信也清楚我正在跟国外的财团合资开拓市场。” “嗯,我也听说了。” 韩乔慧点了点头,语气里却带着一丝不以为然。 “可惜韩家现在拿不出太多钱。若是仅仅投资一点,又没有太多意思。等闲置的资金没有那么紧张了,我再考虑。” 徐浪暗笑。 韩乔慧明显对谢莉尔不太信任,连带着都轻视了这个项目。 可惜,真到了丰收的季节,恐怕韩家就当真没有资格再进入了。 没胆子去赌的商人不是好商人——注定能赚钱,却赚不了大钱。 韩乔慧的性格是求稳。 她觉得现在上了轨道的韩家只要稳定发展就行,犯不着为了不确定的未来铤而走险。 求稳没有错。 可商场如战场,有时候不赌,就是最大的赌。 徐浪从头到尾都只是笑笑,对于韩乔慧的评价不置可否。 生意做到这份上,有着超然的身价,他已经不需要为了拉拢投资商而绞尽脑汁了。 错过了,就错过了。 他不会无聊到拿人格去担保,说什么“这次稳赚不赔”。 那是拉皮条的生意,不是他该干的事。 回到酒店时,王三千正无聊地在房间里练习刀术。 一柄短刀在他手中翻飞,寒光凛凛,每一刀都精准地停在空气中,发出轻微的破空声。 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式都干净利落,没有半分多余。 听到门响,王三千收了刀,转过头来。 徐浪端着大袋小袋进了门,隔老远都能闻到一股香味。 王三千不由摸了摸肚子,难得地露出了一丝馋相,嘀咕道: “还别说,肚子真有些饿了。” “给你带的。”徐浪把东西放在桌上,“趁热吃。” 王三千也不客气,坐下来打开袋子,香味扑面而来。 他夹起一块乳鸽,嚼了两口,眼睛微微一亮:“不错。” “路边摊。”徐浪笑了笑,“有时候这种地方的东西,比大酒店还地道。” 王三千没接话,专心致志地吃着。 徐浪也没再打扰他,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房门,徐浪先是给廖明雪打了个电话。 一方面是询问近期的进展,另一方面,也是暗示廖明雪——他目前不在岛国。 电话那头,廖明雪的声音听起来意气风发,带着一股子胜券在握的气势: “进展很顺利。秃鹰那边的人很能打,木端家派来的几波人都被收拾了。” “照这个势头下去,用不了多久,我就能反攻岛国,直取木端元阔的老巢!” 徐浪静静地听着,没有多说。 廖明雪当然不会多想,只是随口问了句:“你怎么跑到港城去了?” “有点私事。”徐浪含糊地带过。 廖明雪也没心思深究——对她来说,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远不如眼前的战事重要。 她滔滔不绝地说着接下来的计划:要填充人员、要扩大队伍、要让木端家血债血偿...... 徐浪偶尔应两声,脑子里却在想着别的事情。 廖明雪现在越得意,到时候摔得就越惨。 不过......那不是他该操心的事。 挂了电话,房间里安静下来。 深夜,电话铃突然响起,把徐浪从浅眠中吵醒。 他迷迷糊糊地摸起话筒,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和不耐: “谁呀?这大半夜的......” “对不起,徐先生!”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急促的声音,“我忘记了时差,真不好意思!” 是安道尔。 徐浪的心猛地一跳,瞌睡醒了大半。 这家伙......可算是来消息了。 第1002章 被一锅端了 安道尔失踪了好一阵子。 原本计划是在年前就有讯息的,可没想到这一眨眼快三个月过去了,电话才姗姗来迟。 徐浪一瞬间清醒过来,翻身坐起,声音恢复了平静: “安道尔先生,你目前在什么地方?” “在英伦。” 安道尔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惭愧。 “我已经找到了七个人,连我一块八个。他们东南西北到处走,居无定所,我也是花了很多时间,才联系到他们的。” “不打紧。”徐浪的语气很平静,心里却已经在飞速盘算,“那你尽快赶过来,我好安排下一步。” “好的,不打扰徐先生休息了。”安道尔如释重负,“我们会尽快赶过去。” 电话挂断了。 徐浪握着话筒,靠在床头上,睡意全无。 七个人......加上安道尔,一共八个。 能让安道尔花几个月时间孜孜不倦寻找的,绝对都是杀手中的精英。 他闭上眼睛,在黑暗中思索着接下来的安排。 这些人大多桀骜不驯——就如安道尔一般。 他们都是技术型的人才,相信各方面都有所涉及。 若是没有人能镇得住他们,在接下来的死亡训练中,他们不一定会全身心投入进去。 得找个人镇住他们。 一个够狠、够强、够让他们服气的人。 徐浪的脑海里闪过几个名字,又逐一排除。 若是真能培养起来......一年后,甚至半年不到,完成各个阶段的特别训练之后,这八个人一定会成为令敌人心胆俱寒的杀手部队。 他现在的处境,需要这样一支部队。 徐浪始终认为,他现在的身份并不适合直接介入各层面的纷争。 上辈子,他在社会上没什么名气,也不会被媒体天天逮着不放。 再加上不干涉任何与政治有关联的事情,所以不担心曝光后会产生多大的社会反响。 可现在不同了。 很多事,徐浪做起来都畏首畏尾,唯恐一个不好,落下把柄。 就像上次,张娴暮直接把话挑明,就让那些电器生产商对他心存猜忌。 若非坎贝尔留下后招,说不准闹到最后,易购电器城的损失要比兴邦电器城更大。 徐浪很清楚,他目前最大的优势,是别人所没有的社会号召力和影响力。 这能带给他难以想象的财富与声望,就连那位老爷子都有可能忌惮。 可是,这同样是一柄双刃剑。 现在他的声望在社会上保持着节节攀升的正义形象——可若是有朝一日阴沟里翻船,那么等待他的,就是落井下石,永无翻身之日。 步步为营尚且是一种奢望。 他目前的处境,可谓是步步惊心。 稍有不慎,就将万劫不复。 所以,他需要一批真正属于他的私人部队。 人数不需要多,但必须绝对忠诚、绝对可靠。 原本,像李博阳、陈刚、阿牛、阿辉、虎哥这些人,都能给他帮助。 可说到底,这些人几乎都是胡有财的班底。 若是胡有财真的发生意外,徐浪倒不需要这么麻烦。 可胡有财活得好好的。 他就不想寄希望于这些人——不是不信任,而是底线。 心腹,始终是自身培养起来的,才真正值得相信。 徐浪甚至有一种怀疑——怕是胡有财这些班底中,都混进了国家以及燕京党、天海党的细作。 只是平时看不出来罢了。 谁都可能被收买。 谁都有可能是别人的眼睛。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只能靠自己。 ...... 第二天一大早,韩乔慧就来了。 她今天换了一身干练的套装,头发盘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 站在酒店大堂里,像一朵盛开的玫瑰,吸引了无数目光。 可当她看到徐浪和王三千各自拖着行李箱往外走时,明显愣住了。 “徐先生?”她的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和失落,“怎么......现在就急着离开?” “临时还有事。”徐浪笑了笑,语气客气而疏离,“韩小姐,你那顿饭先欠着。等下次来,或者哪天你到天海市,我再请你。” 韩乔慧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好吧。” 到了这份上,她清楚说再多的挽留话也是白搭。 搞不好还可能惹徐浪生气——那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送徐浪进入机场后,韩乔慧就离开了。 徐浪看着她红色的跑车消失在车流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还真担心跟这个女人不清不楚,越搅越乱。 现在的他,已经够头疼了。 机票是邵成杰帮忙预定的。 徐浪的身份不能够被公开出来——他也不想引起注意。 走VIp通道,戴了帽子和口罩,低调得像一个普通旅客。 这阵子,燕京党那边倒是安分了不少。 从邵成杰传来的消息看,张娴暮这阵子一直忙着处理内患,顾不上外面的事。 对于杨天赐为代表前来洽谈合作的事宜,徐浪让邵成杰放手去做。 这短暂的和平,也让徐浪有更多的精力去针对木端家。 尽管跟木端家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但徐浪总觉得——轩辕剑的事,木端家一定知道一些来龙去脉。 再次见到廖明雪,徐浪发现她的状态跟上次截然不同。 少了憔悴和茫然,多了一种滔滔气势。 眼神锐利,步伐坚定,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志得意满的张扬。 看样子,这阵子攻城拔寨的胜利,已经让廖明雪彻底适应了这种意气风发的环境。 徐浪暗笑。 她这种意气风发,保持不了多久。 因为,很快就会有另一种格局出现。 当天夜里,一条劲爆的消息传来。 廖明雪和藤川细语同时收到了消息,两人脸上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木端家——被一锅端了! 第1003章 是不是你干的? 据悉,一场特大爆炸案发生在木端家府邸。 将近七成的建筑化为废墟,余下的三成也遭到了不同程度的波及。 有些还能住人,可有些,已经成了灰烬。 这还不算。 廖明雪从前方战报中得知,不知为何,当晚木端家有许多人出入。 这次爆炸直接炸死了数百人之多——其中不乏武艺高超的忍者,甚至有几位在甲贺流派中都排得上名号。 一条条喜讯传来,廖明雪不可思议的同时,也是极为兴奋。 她几乎是蹦跳着来找徐浪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徐浪!木端家被炸了!是不是你干的?!” 她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期待,仿佛已经认定了答案。 徐浪表现得很茫然。 他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什么?木端家被炸了?” 廖明雪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似乎在分辨真假。 徐浪坦然回视,目光清澈,没有半分闪躲。 廖明雪最终收回了目光,语气里带着一丝失望:“不是你干的?” “我在港城。”徐浪摊了摊手,“你觉得我有分身术?” 廖明雪没有再追问,转身走了。 徐浪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与此同时,木端家。 废墟之上,月光惨淡。 木端元阔坐在一堆碎砖瓦砾中间,像一尊被遗弃的石像。 家不成家,地不成地。 曾经气派的庭院、精致的回廊、威严的主宅——如今都成了一片焦黑的废墟。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气味,偶尔有风吹过,扬起一阵呛人的灰烬。 这一场大爆炸...... 直接炸掉了他旗下的八成精锐。 还炸死了家族大量的嫡系、旁系成员。 木端家,几乎已经沦落到了绝境! 木端元阔看着眼前的景象,仿佛一瞬间苍老了二十岁。 他的头发乱了,衣服破了,脸上沾满了灰。 往日那个衣冠楚楚、威风八面的木端家家主,此刻看起来就像一个无家可归的乞丐。 往昔蒸蒸日上的家族...... 就这么......没了? 他的面容扭曲,眼眶泛红,喉咙里发出低沉的、野兽般的呜咽。 然后,他猛地抬起头,朝着夜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 “八嘎——!” “廖家的余孽!我跟你势不两立!” 他的声音在废墟上空回荡,惊起了几只栖息在残垣上的乌鸦。 木端元阔首先想到的敌人,无疑就是廖明雪。 当初他遣人灭了廖家,屠杀数百人...... 能做出这种人道毁灭事情的,恐怕也只有廖明雪了! 他咬紧牙关,腮帮子上的肌肉突突直跳。 当晚,木端元阔满脸愤恨地从一处隐蔽的地方取出了大量珍宝——黄金、珠宝、古董,都是他多年来暗中积攒的私藏。 他独自一人,提着一个沉重的箱子,前往一栋大厦。 会见了一个男人。 一个能提供资源、让他报仇雪恨的男人。 第二天黎明。 木端元阔站在这栋大厦的楼顶,凝视着日出的东方。 晨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 他的目光透着冰寒,像两把淬了毒的刀。 “京华——”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我来了。” “廖家的余孽——” “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晨风吹起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 木端家的惊天爆炸,像一颗投入湖心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远远超出了徐浪的预期。 当藤川细语匆匆推门而入、将那份战报递到她手中时,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随即,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丝近乎残忍的笑意。 木端家......也有今天。 可这份畅快没能持续太久。 紧随其后传来的情报,让她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木端元阔疯了。 那个被炸得家破人亡的男人,此刻正剑指京华,直逼天海市。 他要用廖家人的血,来祭奠木端家数百条亡魂。 廖明雪放下战报,手指微微发凉,但面色依旧镇定。 怕什么? 有秃鹰在,有那些雇佣兵在,有藤川细语在——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更何况,这阵子接连取得的胜利,已经让她积累了庞大的底气。 目前手头上有数十位高手,每个人都有着以一敌十的本事。 廖明雪就算有些担忧,却也不害怕——她已经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事发后第三天。 登陆天海市的第一批复仇军,直接跟秃鹰这伙人对上了。 战场选在郊区一处废弃的工业区。 残垣断壁之间,铁锈与血腥味混在一起,在晨风中弥漫。 这一次来的,不再是之前那种杂牌军。 他们都是甲贺流派的精英,每个人身上的气势都比之前那些忍者强上一筹。 秃鹰跟那些忍者打过交道,心里最清楚不过——这批人,不好对付。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 枪声、刀鸣、惨叫,在废弃的厂房里回荡。 最终,秃鹰这边损失了一些人,才将这批先头部队镇压下去。 秃鹰站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目光阴沉。 他并不气愤——死的那些人,都是从中东找来的“填数”的家伙,而不是他亲自领衔的那些老部下。 炮灰而已,死了就死了。 只要核心还在,这买卖就不亏。 不过,秃鹰也清楚,这次交手的只是先遣军,还不是敌人的主力。 从藤川细语口中,他了解到木端家的真正高手还没来—— 那些人功夫了得,加上木端元阔在岛国擅长拉拢人心,手底下有好几名功夫了得的家族死士。 秃鹰想也没想,立刻联系了在中东以及东欧那些曾打过交道的雇佣兵。 不管是来充数的,还是真正具备实力的——在征得廖明雪的同意后,他一骨碌把那些人全都叫了过来。 与此同时,藤川细语与廖明雪也在暗中筹募高手。 数百名雇佣兵进入京华地界,还有先前那些登陆天海市的甲贺忍者—— 如此大规模的异动,自然没有逃脱有心人的注意。 这几天,国家安全部门在暗中蠢蠢欲动,明面上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是上头的意思。 第1004章 七个人 当初廖家大宅被屠戮的数百人,一直是老爷子们心头的一道坎。 闻言这次岛国的家伙竟敢欺京华无人,派遣大量忍者进入腹地,一个个异常震怒。 不过,甲贺流派先遣军的溃败灭亡,让京城的老爷子们改变了主意——他们打算静观其变。 该查的都已经查清楚了。 敢情是廖家的小女儿在为家族复仇。 老爷子们暂时没打算直接掺合进来——因为一旦公开化,必然会涉及到两国邦交等各种问题。 倒不如偷偷摸摸把水搅浑。 因为,一旦要跟岛国政府打交道,这些甲贺忍者必然会被遣送回国——那显然达不到震慑作用。 老爷子们做出了“难得糊涂”的决定。 他们试图偷偷派人给廖明雪支援,不仅对国外佣兵和甲贺忍者的入境睁只眼闭只眼,更是让一些能力出众的安全局高手混进去——一方面搜集情报,一方面多杀一些甲贺忍者。 这是要借刀杀人。 用廖明雪这把刀,去砍木端家那根刺。 老爷子们是想通过这次行动警告岛国政府:切记一定要看牢家里面的狗,别疏忽大意以为放出来就能咬人——殊不知,很可能会成为餐桌前的一炉干锅。 燕京的风起云涌,徐浪也从钟正华口中一一获悉。 放下电话时,他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爷子们竟然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这是要把廖明雪当枪使啊。 不过转念一想,这也符合那几位的一贯作风——借力打力,坐收渔利。 既不用承担外交风险,又能狠狠教训一下岛国那边,一举两得。 钟正华在电话里郑重警告徐浪:千万别在这件事情上趟浑水。 “从多方搜集到的情报来看,廖明雪跟秃鹰搭上线,与你有直接的关系。” 钟正华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严肃。 “尽管国院那位老人一直替你辩解,但孟岩似乎打算揪着这问题不放。” “要不是老爷子们心存顾虑,也不会这么轻易将这事压下来。” 徐浪沉默了几秒,然后轻笑了一声:“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他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果然...... 在胡有财的势力里面,八成有国家的细作混进来了。 否则,他们怎么会知道廖明雪跟秃鹰搭上线与我有关? 徐浪心里一阵后怕。 幸亏那处开采钻石的小岛,用的人都是额外招进来的——这才避开了国家的监视。 否则,也不可能到现在还没出问题。 这件事,更加坚定了我要暗地里培养心腹的决心。 现在明面上的人,除了那些亲朋好友,就没有值得放心信任的。 谁也不敢保证,跑过来端茶递水的小姑娘,会不会是从某军区走出来的女兵。 每一个人,都可能是别人的眼睛。 每一个人,都可能在背后捅你一刀。 安道尔一行人走下飞机时,天海市的阳光正好。 对于这座城市,他们早有耳闻——东方明珠,繁华之都。 安道尔走在最前面,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目光沉稳而警惕。 身后的七个人,各自拖着行李,神态各异。 有徐浪的安排,他们很顺利地上了几辆商务汽车。 车窗贴了深色的膜,从外面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车子驶过市区,来到一座私人会所。 低调的门面,不起眼的招牌,但走进去才发现别有洞天——曲径通幽,假山流水,处处透着东方古典的韵味。 进入某间包厢,安道尔看见徐浪正微笑着坐在沙发上,忙快步上前,开始介绍起身边的这些人。 “徐先生,这位是洛尔。” 安道尔指向一个身材精瘦、眼神锐利的男人。 洛尔微微点头,没有多言。 他的手指修长而稳定,虎口处有厚厚的老茧——那是常年握枪留下的痕迹。 安道尔解释道,洛尔擅长使用各式枪支,能达到百步穿杨的境界。 他有一个习惯——不喜欢浪费子弹。 每一发子弹,从他干这行开始,都力图杀死一个人。 安道尔笑着说,洛尔目前几乎已经达到这种境界,弹无虚发,例不虚收。 徐浪多看了洛尔一眼,心里暗暗记下。 接着是谢尔曼兄弟。 两个人站在一起,像两堵移动的墙。 身体健硕得近乎夸张,爆炸性的肌肉将衣服撑得鼓鼓囊囊。 两米多的身高,往那儿一站,压迫感扑面而来。 安道尔介绍,这两兄弟都擅长近身肉搏,天生神力。 就算跟泰森这种级别的拳击手搏斗,也不见得会弱于对手。 而且,两兄弟一共蝉联了三届地下拳皇争霸赛的冠亚军——要不是后面实在玩得没意思,这份记录一定能维持到这一届。 徐浪看着那两座“铁塔”,嘴角微微上扬。 这两个,是正面冲锋的好料子。 然后是雷杰斯。 这人一出现,包厢里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 身材偏瘦,面容冷峻,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他的眼睛是浅灰色的,看人的时候像蛇一样,不带任何感情。 他站在角落里,不跟任何人交谈,只是静静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安道尔压低了声音: “雷杰斯这人较为神秘,不喜欢跟人正面冲突,喜欢在背后下阴刀——这是他的风格。” 事实上,这完全是一种假象。 安道尔解释道,雷杰斯很厉害,擅长刺杀,身体的柔韧性极强,能适应各种强度的暗杀任务。 就算是潜入白宫刺杀总统——只要给得起价码,雷杰斯也敢做。 可以说,一行人中,安道尔对雷杰斯的评价最高。 事实上,雷杰斯也确实是杀手界的一块金字招牌。 这次过来并不是看中徐浪的邀请,也不是贪图钱财,完全是昔日欠了安道尔一条命,这才过来看一看。 当然,雷杰斯也说了——若是无法吸引他,他会立即离开。 徐浪深深地看了雷杰斯一眼。 这个人,要么成为最锋利的刀,要么成为最危险的隐患。 接着是法德利。 这个来自意大利的男人,外表憨厚无害——圆圆的脸,憨憨的笑容,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邻家大叔。 可安道尔接下来的话,让所有人都收起了轻视之心。 “他是一行人中最残忍狂暴的。” 安道尔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他拥有古罗马勇士最狂热的沸腾血液——是一个战争狂人。” “一旦与人进行拼杀,那种憨厚无害的表象会彻底荡然无存。” 徐浪注意到,法德利听到这番话时,憨厚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只是眼睛里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红光。 这个人,比他的外表可怕一百倍。 然后是陈洪。 他是唯一的一名华裔,看起来三十出头,面容方正,身材结实。 自我介绍说师出洪门,自幼习武,有着一手刁钻的刀功。 还没等他说完,王三千忽然站起身,朝他招了招手:“跟我来。” 陈洪愣了一下,看了徐浪一眼。 徐浪微笑着点了点头。 两个人进了隔壁房间。 门关上。 第1005章 一支部队的雏形 半小时后,门开了。 陈洪走出来时,脸上的表情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原本那种高手特有的高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近乎虔诚的灼热。 他的目光死死追随着王三千,像是信徒见到了神明。 徐浪看在眼里,暗暗发笑。 王三千那一手刀术,确实能镇住绝大多数玩刀的人。 可以说,最先臣服的人,是陈洪——没办法,王三千擅长的领域就是玩刀子,这种浸淫几十年的高手,对陈洪的吸引力无疑是致命的。 最后,是赛拉。 她穿着一件波西米亚风格的长裙,头上披着纱巾,露出半张脸。 那双眼睛深邃而迷人,像两汪深不见底的湖水。 如水蛇般的腰肢轻轻摆动,每走一步都带着一种慵懒而性感的韵律。 活生生的吉普赛女郎。 徐浪的第一印象没有错。 若是能身穿轻纱,跳上一段肚皮舞,这绝对是一种视觉上的享受。 安道尔介绍道,赛拉本身的能力没有太多特别之处——身手一般,枪法平平。 但她将是这一行人的“智脑”。 “凭借着机警的预判断,以及从容镇定的临场指挥,还有那仿佛与生俱来的统帅能力。” 安道尔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推崇。 “就算没有太强的搏击本事,也足以让我拉拢她。” 赛拉朝徐浪微微一笑,面纱下隐约可见嘴角的弧度。 那双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洞察一切的清明。 徐浪回以微笑,心里却在快速盘算。 这七个人,在杀手界确实算得上精英中的佼佼者——尤其是雷杰斯。 可是...... 这种毫无凝聚力的团队,硬是揉成一团,要么发挥出难以想象的战斗力,要么就绝对是一盘散沙,毫无建树。 如何打磨这群谁也不服谁的精英,这是一个值得头疼的问题。 当初计划的死亡训练不改变——可派谁去镇住这些人,却是一个大难题。 尤其现在木端家大举进攻,徐浪身边需要能随时随地保护他以及他身边人的精英。 对于廖明雪,徐浪实在不放心。 那个女人...... 随时可能翻脸。 “你们先到酒店里安顿一下。”徐浪站起身,语气平和,“晚上出来吃饭,到时候再细谈。” 安道尔点了点头,带着七个人离开了。 包厢里安静下来。 徐浪重新坐回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敲击着,脑子里飞速运转。 若是无法让这行人众志成城、绑成铁桶...... 倒不如分而散之,让他们自由发挥,恐怕取得的效果要更好。 可是,真要是用到那些单兵作战,他也不会找来这些人——他跟王三千两个人就足够应付了。 他要的是一支部队。 一支能打硬仗、能执行特殊任务、能在关键时刻扭转局面的部队。 ...... 门被推开了。 徐扬昭走了进来。 上次岛国一行,他没有一同前往,而是留在天海市——暗中保护杨静,护送她返回剧组,然后留下来监视廖明雪和藤川细语,防止出现变故。 他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包厢,随口问道:“人都走了?” “走了。”徐浪站起身,“四叔,坐。” 徐扬昭坐下来,目光里带着一丝不以为然:“这就是你挑选的人?他们能做成什么大事?” “四叔。”徐浪给他倒了杯茶,语气不急不缓,“天然的美玉,也少不了后天的雕琢。这些人有底子,只要进行一定量的系统训练,绝对能成为一支所向披靡的奇兵。” 他顿了顿,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 “当然,我在乎的并不是他们的功底,而是经验——尤其是真正经历过生与死的杀戮,养成的那份坚毅。” 徐扬昭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话是这么说。但如此的桀骜不驯,控制起来,不容易。” “事在人为。”徐浪笑了笑,“若是实在不行,也勉强不来。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他不打算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话锋一转: “四叔,关于廖明雪的近况,还需要您多关注关注。” “放心。”徐扬昭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上次我忍不住出手,击毙了几个不成气候的东洋鬼子,实在解气!”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 “你大伯似乎也想过来试试手。就连三位叔伯,一听是小鬼子来了,一个个气得吹胡子瞪眼,都打算来‘打鬼子’。” 徐浪的脸色微微一变,连忙摆手:“别!” 他的语气紧张起来: “四叔,还劳烦您告诉三位老祖——现在他们可不能出来!一大堆眼睛正盯着这里,我可不想暴露。” 徐扬昭收敛了笑容,正色道: “放心吧。我知道你打算到岛国干一场大的。” “三位叔伯都说了——到时候可千万别撇下他们。他们一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活着的时候多杀几个鬼子。” 徐浪只能干笑,冷汗直冒。 这三位活祖宗,若是真放下一切杀出来...... 木端家派遣来的人固然抵挡不了,说不准还可能被杀得丢盔弃甲。 可这也会把他的底牌全都暴露出来,甚至让京城某些别有用心的人借此大做文章。 绝对不能让他们现在出手。 “听说——” 徐扬昭忽然抬起头,望向徐浪,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鬼子的第二批人已经到了,正在暗暗集结,打算这两天动手。” 徐浪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语气却很认真: “四叔,这件事还不需要管。您若是真手痒,偷偷杀几个解解馋就好——但一定不能暴露。” 他直视着徐扬昭的眼睛: “我需要您不暴露出来,继续监视廖明雪的一举一动。” “我知道了。” 徐扬昭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诧异。 “不过,看来你对廖明雪这个女人相当忌惮。” 他沉吟了片刻,继续道: “这阵子观察了很久,我知道这女人不简单,手段也很血腥。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也算是一号狠角。” “可是——我不明白,光这些,能引起你这么重视?” 徐浪的脸色渐渐阴冷下来。 “我不是重视——我是担心。”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解释给徐扬昭听: “正是由于这女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我才担心她有一天把我供出来——让我无法再置身事外。” 以他对廖明雪的了解,他知道——真被逼到那种程度,廖明雪,她敢这么做。 徐浪不是担心自身的安危。 而是身边的人。 那些他想要保护的人。 所以,他需要第一时间知道——廖明雪有没有跟木端家的人打交道,又说了些什么。 一步都不能错。 一步错,满盘皆输。 第1006章 憋屈的木端元阔 这世道,没有过不去的坎。 即便是眼睁睁看着家族几近毁灭,木端元阔依然能从短暂的沉寂中恢复过来。 他从容淡定,临危不乱,指挥着下属与一群人进行博弈——这是一场抢滩登陆。 若是败了,短期内怕是无法再潜入京华。 海风腥咸,夜色浓稠如墨。 木端元阔站在船头,目光阴沉地盯着远处的岸线。 他没想到,会在即将登岸的时候,面临一伙人的疯狂狙击。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爆发了枪战,相信很快就会有警方介入。 到那时,海警方面一定会被惊动,长达十天半月的戒严,势必不可能留给他太多空间偷跑进来。 “该死!” “到底是谁走漏了风声?” 木端元阔暗恨。 自从先遣军被轻而易举消灭后,他就意识到——廖家的遗孀渐渐成了气候。 那批先遣军全是甲贺忍者,想当初,几十号人都能全歼京华武警上百人而无一损伤。 可现在,他派出去的先遣军并不逊色上次那一批,竟然全灭。 这怎么可能? 木端元阔震惊莫名。 但这还不足以牵动他的神经。 真正让他惊怒不已的,是那些中毒跑回来的甲贺忍者——在获得解药后,一点效果都没有。 不对劲...... 大大的不对劲。 木端元阔隐隐意识到,事情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 甲贺流派高层的震怒让他畏首畏尾。暗道这忒么太缺德了——得到了毒药的配方还肆意更改成份,搞得现在被甲贺流派高层责备还得啃下黄连。 木端元阔异常震怒,恨不得扒光廖明雪的衣服,让上百号男人侵犯这个贱女人。 “还没查出廖明雪这贱人身边的那个女人的身份?” 他阴沉着脸,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没有。” 下属低着头,战战兢兢。 “不过可以肯定一点——那个女人应该是本国人。可惜来历很神秘,平时很少出现在人前,就算难得出现,也做足了伪装的工作。” “废物!” 木端元阔大怒。 他查的人自然是藤川细语。 收到消息获悉,光是藤川细语,就给他带来了难以想象的麻烦。 这次抢滩登陆,阻击他们上岛的武器,几乎都来自于藤川细语的渠道。 面对强大的火力,甚至还出现了火箭筒——甭说木端元阔被打懵了,就连那些甲贺忍者也是如此。 曾经,他们最看不起的就是这些热兵器。 理所当然地认为,只要不断提高杀人的技术,把刀磨得更锋利,那么一切的弹夹跟枪身,都是虚妄。 可现在—— 损失了几十号人,伤者更是难以计数。 这些甲贺忍者们都憋着一股怨气,肚子里相当无奈。 稍稍冒头都可能被爆掉,平日里的武艺面对这股火力根本就没办法施展,只能干着急。 憋屈! 忒么憋屈! 木端元阔何尝不是如此。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他这边的情况不同——前有伏兵,后有海警。 岸上那些拉开阵势的敌人若是得知警察来了,大不了一哄而散。 可他们,却进也不得,退也不得。 “没时间了。”木端元阔仿佛下定了决心,猛地一挥手,“给我撤!” 他搞不懂廖明雪是如何得知他今晚会登岸的。 他怀疑,眼前这些人当中,很可能出现了奸细。 等查出来是谁...... 我让他生不如死。 木端元阔暗暗摇头,他可不会死心。 船队缓缓后退,渐渐消失在敌人的视野中。 他仔细观察四周,暂时没发现海警的踪影,这才沉声下令: “吩咐下去——识得水性的人,全部给我往下跳!然后找最近的岛登陆。在确定岸上没有敌人后,就发射信号灯!” 很快,二十多名忍者在夜色中跃入海水,溅起一片片白色的浪花。 木端元阔让负责掌舵的下属开始玩迂回战术,同时密切注意四周是否出现海警。 奇怪...... 让他困惑不解的是,明明枪战发生了快一个多小时了,依然没瞧见海警。 这怎么可能? 若是在岛国,这绝对是难以想象的大事。 “莫非京华地大物博,这些海警都没听到枪声?也没收到通告?” 木端元阔的脸色顿时精彩起来,随即变得极为愤怒。 “还是说,这些海警虚有其表,都是吃白饭不做实事的?” 一群废物! 他打心眼里瞧不起京华人。 可联想到被一群京华人打得抬不起头,心情又变得极为糟糕。 簌! 一阵尖啸声响起,天空中闪过一丝红光。 距离之前派遣忍者下海探路,已经过了两个多小时。 木端元阔脸色一喜——这信号灯分明在告诉他,现在可以将船开到那里。 终于...... 终于可以上岸了! “快!快!” 木端元阔一声令下,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几艘船顿时朝着信号灯的方向开去,不一会,就瞧见了暗淡的人影——那人影晃动着手电筒,在黑暗中一闪一闪。 “快!快!” 木端元阔异常激动,脸色都呈现出潮红,咬牙切齿地吼道。 “等我上了岸,一定要杀死那群家伙!” ...... 一切貌似都相当顺利。 当几艘船成功靠岸,看着一个接一个的忍者跳下船时,木端元阔精神抖擞,正打算发号施令—— 忽然,一连串的爆炸声,以及惨叫声,让他傻眼了。 轰!轰!轰! 火光冲天,碎尸横飞。 那些还未跳下去的忍者,一个个通体生寒,僵在原地。 眼前的爆炸实在太过匪夷所思——岸上那些先一步登陆的同伴,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地残肢。 远处,这时候传来一阵喊杀声。 “杀——!” 听着远处渐渐传来的喊杀声,还有枪声,木端元阔整张脸气成了紫色。 他看着前方一地的碎尸,隐隐约约还有一些未死的忍者艰难地蠕动着,发出微弱的哀嚎。 如果...... 如果刚才一时兴起也跑下去...... 那么现在该不会也被五马分尸留在这里了吧? 一想到这种让人惊惧的念头,木端元阔再也把持不住镇定,声音都变了调: “撤!撤!快撤!” 前方路茫茫。 他压根不清楚到底还有多少陷阱等着他往里跳。 这一战异常憋屈——敌人一个没杀,他这边就已经损失了三分之一的人马。 如此失利......放到明治时期,是要剖腹自裁的! 木端元阔的脸色铁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第1007章 下马威 “廖小姐,果然好手段。” 看着几艘船不要命地往外跑,徐浪朝廖明雪竖起大拇指。 他们没有继续追下去。 这次是得知木端元阔亲临,徐浪才过来走一趟——一方面是想杀杀木端元阔的锐气,另一方面,也是想看看这次来人的实力。 可惜,他很失望。 没想到这种“下马威”都能杀得木端元阔鸡飞狗跳,还当真大呼意外。 廖明雪显然也没想到能取得这么惊人的战果。 甭说她,就连秃鹰这些人,一个个都脸色古怪——那种表情,介于“这也行?”和“就这?”之间。 至于那些新招入进来的人手,在暗呼过瘾的同时,也对廖明雪当初对他们形容的那些“强势”,有了一种本能性的怀疑。 这也算是高手? 呸! 岸都没上,就损失几十号人。 这刚上岸,又被炸死几十号。 这如果是高手,这天底下就没低能儿了。 这是在场不少人的真实想法,虽然没人说出口,但眼神已经出卖了一切。 其实,在这附近的岸口,都几乎安插着秃鹰的人。 他们起初是猜测木端元阔断然不会死心,一定会偷偷找地方靠岸——却没想到木端元阔竟然派忍者来探路。 这倒是让秃鹰的下属找到了新的下手计划。 那些上岸的忍者几乎被杀完,活着的也成了俘虏。 在经过一场血腥的审讯后,套出了各种手势。 秃鹰等人迅速在岸边埋下大量炸药,原本是打算吓唬吓唬木端元阔——却没想到一瞬间会有这么多忍者跳下船。 秃鹰等人第一次觉得,有时候武功高了也闹心。 这一个个高高一跃就下了船,太省事了。 就是因为太省事,所以不小心触发炸弹,就差不多将岸上的都一锅端了。 这种结局多少让人哭笑不得,可却也真实地呈现出来。 徐浪猫哭耗子假慈悲地替木端元阔“伤心”,而廖明雪经此一役信心大增,嚷着说要找船去跟木端元阔决战。 当然,这也就是吼吼。 廖明雪没大局观,不代表秃鹰就没有。 他很清楚,真要是打海战,他们必然会损失惨重。 只要木端元阔拥有最基本的战略能力,就会借助货船作为掩体,直接撞向他们的船——那么到时候不仅热武器无法建功,甚至于被逼近了,还可能被忍者摸上来进行近身袭杀。 就算秃鹰再自负,也没这水准在乱军当中保持阵型不乱。 他知道廖明雪现在能用得上的人不多,几乎都是乌合之众,只是凑人数,许多都毫无质量可言。 他们一旦正面跟甲贺忍者交手,一定会溃不成军。 可惜,即便清楚,秃鹰也没办法——一来他也只是雇从,二来,他也清楚木端家势大,他的人不足以应付数百号忍者。 廖明雪神采奕奕地看着徐浪身边的洛尔,眼里闪着光。 “徐先生,这位先生是?”她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兴趣。 “洛尔先生。”徐浪介绍道,语气平淡。 “徐先生,是不是打算将洛尔先生借给我?” 廖明雪理所当然地说道,目光黏在洛尔身上,像在看一件心仪的玩具。 “他的枪法真准,我很喜欢。” “他是我的人。” 徐浪满脸平静,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我需要他帮我做其他事。可能廖小姐要失望了。” 廖明雪脸色一滞。 她没想到徐浪会这么果断。 她确实看中了洛尔——能够百米开外一枪差点爆掉木端元阔的脑袋,甭说她,就连秃鹰这些人,一个个都流露出震惊之色。 因为,这黑灯瞎火的节骨眼上,洛尔既没有用夜视镜,也不是用狙击枪,只是一把精度不怎么高的手枪。 能取得这种效果,只有一个可能性——完全凭借本能扣动的扳机。 这种人,若不是菜鸟,就是顶尖的高手! 而很明显,通过一阵细微的观察,连秃鹰都不得不承认——洛尔险些爆掉木端元阔脑袋的那一枪,绝不是偶然,而是实力! 若是让这种人玩上一柄巴雷特...... 恐怕谁也甭想安心站着当出头鸟。 “小子,你什么意思!” 许多人并不清楚徐浪的身份。 在他们眼里面,廖明雪才是雇主。 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年轻人,凭什么这么嚣张? 很快,就有人不客气地走上前,撸起袖子,打算给徐浪一点教训。 四个大汉,膀大腰圆,满脸横肉,将徐浪围在中间。 锵! 廖明雪没有第一时间阻止。 徐浪当面给她难堪,让她很不满。 如今羽翼丰满,自然让她忽略掉了许多实质性的东西。 她认为现在徐浪也不咋的,想怎么捏就怎么捏——当然,这只是心里的想法。 “让他吃点苦头也好。” “不然,真以为我廖明雪是好欺负的。” 可是—— 一道寒光闪过。 如此的耀眼,如此的凌厉,却又瞬间消失。 这一瞬间,秃鹰、洛尔以及数名高手,脸色大变。 “啊!” “啊!” “不!” ...... 一阵血腥味由淡变得浓郁。 鲜血喷洒,溅湿了不少人的脸庞、衣衫。 四只断臂,齐刷刷地飞起,然后重重地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四个试图去纠缠徐浪的男人,此刻都缺了一条胳膊,正满脸狰狞地捂着伤口,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 他们望向徐浪的目光,充满着难以置信的惊恐——那种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廖明雪当场尖叫起来,脸色惨白如纸。 她仿佛见鬼似的看着徐浪——只见徐浪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归入鞘中的四尺青峰。 帝道赤宵! 自从落到徐浪手中后,帝道赤宵首次染血。 剑身出鞘的瞬间,寒光凛冽,杀气冲天。 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从骨子里涌出的寒意——那种感觉,就像是被死神盯上了。 这一幕让廖明雪变得惊惧,她猛地后退几步,声音尖利: “姓徐的,你什么意思!” 尽管廖明雪嘴上咄咄逼人,但她的身体很诚实——不断后退,不敢跟徐浪靠得太近。 她的眼神里,除了惊惧,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他什么时候出的剑?” “我明明一直盯着他.....怎么什么都没看到?” “一些阿猫阿狗罢了。” 徐浪仿佛在述说一件可有可无的事情,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廖小姐,我只是替你收拾这些不长眼的家伙,让他们明白尊卑有序——不然,迟早骑到你头上。”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在场所有人,目光所及之处,无人敢与他对视。 “不用谢。” 这句话说出口,廖明雪的脸色更难看了。 “谢?” 可她不敢发作。 因为徐浪那轻描淡写的神色就仿佛是局外人一般——这让不少见惯血腥的人都不由色变。 这小子是认真的。 他是真的不在乎。 “小子,你找死!” 有些人开始躁动,咆哮着。 因为徐浪说的话——这是一种挑衅,挑衅在场所有人! 啪! 枪声响起。 说话的那个人,从此以后再也不能开口了。 洛尔轻轻吹了吹枪口的热气,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品茶。 他的眼神平静如水,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徐浪嘴角微微上扬,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找死?甭说杀你——就算杀完在场所有人,都不是问题。” 现场一片死寂。 没有人敢再开口。 海风呼啸,带着血腥味,吹过每一个人的脸庞。 廖明雪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似乎......低估了徐浪。 不,不是低估。 是压根就没有真正看清过他。 秃鹰站在不远处,眯着眼睛看着这一切。 他的手指微微动了动,最终还是松开了腰间的枪柄。 第1008章 怎么选? 在场的人都是混惯了佣兵界的老人,谁手上没几条人命官司? 可瞧着徐浪和洛尔这一老一少,也不禁脚底发凉,后背冒汗。 这年轻人......心也太狠了。 秃鹰那伙人没说什么。 廖明雪这个雇主是徐浪介绍的,而他们初来乍到,又亲眼目睹了徐浪折磨人的变态手段——知道徐浪年轻,看似没大阅历,可这心,贼狠。 惹不起,躲得起。 但那些后来的佣兵就不这么保持沉默了。 他们都是徘徊在生死边缘的狠角,吃的就是见血的钱。 徐浪年轻、自负——这是他们的第一印象。 再加上先前的口出狂言,经过短暂的沉默后,这些人的怒火瞬间爆发出来。 “小子!” 一个满脸刀疤的大汉上前一步,指着徐浪的鼻子。 “你敢在我们面前大言不惭?就算你跟廖小姐是旧识,我们也不会放过你!” “小子,你自己砍掉两条胳膊,看在你跟廖小姐认识的情面上,跪地上道歉——” 另一个光头抱着膀子,满脸倨傲。 “我答应给你一条活路。” “便宜他了!”有人冷笑,“要我说,直接杀了就好!” “对!杀了!” “剁碎了喂狗!” ...... 一时间,乱七八糟的咒骂、揶揄、威胁,络绎不绝。 开口的有先前被砍断胳膊的人,也有被洛尔爆头那家伙的同伴,还有一些纯粹看徐浪不爽、想趁机踩两脚的。 反正是乱七八糟,乌烟瘴气,像一锅煮沸的烂粥。 廖明雪张了张嘴,试图说些什么,却被秃鹰制止了。 秃鹰拉着她的手臂,不动声色地退后了几步,将她护在身后。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彻底脱离掌控了。 秃鹰认得清形势——甭管徐浪先前那些话多么刺耳,他首先在乎的就是廖明雪的安全。 更何况,矛盾激化,他也管不了。 这些人都是桀骜不驯的狂人,能被邀请到这里,都不是菜鸟——否则,以秃鹰的眼光,也不会帮廖明雪物色废物。 让他们自己去碰。 碰得头破血流,就知道疼了。 徐浪发现了秃鹰的小动作,心里不做感想。 他瞥了眼身旁的洛尔——只见这位使枪的变态正冷静地换着弹夹,填充着子弹,动作娴熟得像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对于四周的声讨,他浑然不在意,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杀手,就应该如此冷静。 徐浪暗暗点头。 他清楚——只要自己一动手,洛尔绝对会在下一秒扣动扳机,爆掉四周某个家伙的脑袋。 当下,他笑眯眯地看向廖明雪: “廖小姐,这些人若是死上一些,你不会在意吧?” 廖明雪浑身一僵。 徐浪的目光扫过来,她的心猛地揪紧了。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最后,她咬着嘴唇,撇过头去,不敢与徐浪对视。 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若是偏袒徐浪,那么这些人就不会继续在她手底下做事,甚至可能乱来。 但若是偏袒下属,就等同于跟徐浪走上决裂。 这......这让她怎么选?! 眼见廖明雪不说话,徐浪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不说话? 那就是默认了。 这时,有人插口道: “小子,甭指望廖小姐替你求情!狂妄无知不是错,但要有付出代价的觉悟!” “就凭你?” 徐浪斜了眼说话的光头大汉,目光轻蔑得像在看一只蝼蚁。 被人如此藐视,光头大汉的脸色顿时涨成了猪肝色。 他用力划了划枪,上了膛,然后枪口对准徐浪,脸上露出残忍的笑意: “就冲你刚才那句话,杀了你都不会有人可怜——去死吧!” 啪! 谁也没想到这人下手这么快。 枪声炸响,子弹呼啸而出。 洛尔脸色微变,本能地想用身体去挡,可发现心有余而力不足——距离太远了,来不及。 完了! 下一秒,他仿佛见鬼似的瞪大了眼睛。 残影? 不,不仅仅是残影——那是一道快到极致的白光,像是破晓时分第一缕穿透云层的阳光。 甭说洛尔发现了异常,秃鹰,以及在场好几个高手,都为之色变。 这速度...... 是人能有的吗?! “哈哈!死吧,小子!” 光头大汉满脸残忍,嘴角咧到耳根。 “见到撒旦后,替我向他致意!” “你高兴得太早了吧?” 一道幽幽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光头大汉脸色大变——因为他骇然发现,那个声音,分明是从他背后响起的。 怎么可能?! 可是—— 他的震惊,注定在这一刻成为永恒。 咚...... 一颗硕大的头颅掉落在地,咕噜噜滚了几圈,鲜血从腔子里喷涌而出,像一道红色的喷泉。 那颗头颅上,还保持着光头大汉脸上呈现的震惊——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大张,仿佛到死都没想明白,自己是怎么死的。 在场所有人都傻眼了。 因为几乎所有人都亲眼目睹——那颗子弹,分明射中了徐浪。 可是—— 徐浪此刻却站在那颗脑袋旁边,正满脸冷漠地擦拭着染血的赤宵。 剑身上一滴血珠缓缓滑落,在月光下折射出妖异的红光。 “他......他怎么做到的?” “子弹都打不死他?” “不,不是打不死——是他躲过去了!” “可人的速度......怎么可能比子弹还快?!” 这是所有人心目中的唯一想法。 徐浪所带来的震撼,实在非比寻常。 廖明雪惊恐地看着那颗掉落的脑袋,再看了看徐浪——她的双腿开始发软,手指冰凉,心脏砰砰砰地跳得像要炸开。 这一刻,她猛然想起当初藤川细语那段话的意思。 也终于明白,为何藤川细语一直主张要让她说动徐浪出手。 第1009章 一并斩了! 这哪是高手? 这压根就是从武侠小说里面活脱脱走出来的盖世高人! 许多人冷汗直冒。 他们几乎都是无神论者,就算偶尔嘀咕一声“上帝”“耶稣”,也完全是成长环境染上的习惯,就跟偶尔蹦出一段骂娘的词汇一个性质。 可此刻,他们不约而同地在心里喊了一声—— “上帝啊......”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那些曾公开咒骂徐浪的雇佣兵,无不冷汗直冒,后背湿透。 有几个人的腿已经开始发抖,想跑,却迈不动步子。 徐浪轻轻扔掉擦拭的纸巾,纸巾在空中飘了飘,落在地上。 然后,他抬起剑,指向一个大汉。 剑尖寒芒闪烁,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刚才,是你说要让我自断双臂,然后跪地上祈求你的原谅——是吗?” 那大汉脸色煞白,汗毛倒竖。 天气不算热,还有些寒凉,可被徐浪这么盯着,他的额头、鬓角、脖子全是汗水,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你......你想做什么?”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杀你。” 话音未落,一道寒芒闪过。 快到极致,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就仿佛破晓之际的第一缕光线,刺破黑暗,不留痕迹。 那大汉的眼中只剩下那一道白茫。 然后,就彻底失去了知觉。 “又杀了一个。” 徐浪瞥了眼轰然倒下的无头尸体,自顾自地嘀咕了一句。 他顿了顿,轻轻叹了口气: “唉,今天也不知道要杀几个。” 看似随意,可这句话彻底加重了在场所有人的恐惧。 “这得杀多少人,才能这么处之坦然?” 不少人看着徐浪,心里冒出同一个念头——这个人,比他们所有人加在一起都可怕。 “够了!” 廖明雪忽然尖叫起来。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带着一丝歇斯底里。 “你有意见?” 徐浪转过头,毫无杂质的目光望向廖明雪。 那目光清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威胁,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就像是在看一件物品。 可正是这种毫无波澜的目光,让廖明雪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 “我……” 廖明雪一愣,被徐浪这么看一眼,顿时又紧张起来。 她先前不过是看下属不断被杀,心里难受——那些人毕竟是她花钱请来的,死了谁给她卖命? 可现在她才发觉——她压根没胆量继续说下去。 徐浪的眼神......太可怕了。 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她心里又惊又怕,唯恐徐浪把她也一块劈了。 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徐先生。” 秃鹰站了出来,不动声色地护在廖明雪身前。 他的姿态很恭敬,语气也很客气: “廖小姐也是你的朋友,先前的事也是误会。这些人隶属于各个雇佣军,常年游走在战场上,说话没有太多的考虑——希望你饶恕他们。” “误会?”徐浪冷笑一声,“时事比人强。若是我没本事,被人杀了——那又如何?” 秃鹰沉默了片刻,然后平静道: “徐先生,这些人隶属于各个组织,他们背后都有着大势力支撑着。你若是都杀了,我不会阻扰——可到时候,你会有很大的麻烦。” 他退后一步,与徐浪拉开距离,姿态放得很低: “当然,我们没有跟徐先生为敌的意思,也没能力阻扰。若是徐先生执意如此,我们不会插手。” “你当我不敢吗?”徐浪似笑非笑地看着秃鹰。 他顿了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看来,有机会我得亲自到中东走上一遭。也不知道翅翼那个从梵蒂冈跑出来的混蛋还在不在——在的话,我一并斩了!” 这话是用英文说的。 听到后,众人无不变色。 第1010章 悍然出手 翅翼! 他说的是翅翼! 翅翼属于世界级的佣兵组织。 一个分支在中东,就已经掀起滔天骇浪。 更何况翅翼的主战场不定,曾跟黑党、赤军、3K、大圈、洪门等众多势力鏖战过——几乎算是举世皆敌。 因为翅翼是最纯粹也是最原始的雇佣军——只要给得起钱,什么事都干。 近十年来,有许多恐怖袭击或者首脑暗杀,都或多或少有翅翼参与进来。 至于那些生死相搏的火拼,或者颠覆一个势力甚至一个政权,也有翅翼的成员出没。 就是这样一种为了钱而没有底线的做法,不仅让许多势力乃至国家要人头疼,更是让在场这些人忌惮甚至痛恨——欲杀之而后快。 这样一个介乎疯狂与变态的佣兵组织,徐浪却扬言要斩杀翅翼的下一代负责人——这如何不让在场人咋舌? 没有人愿意跟翅翼作对,更遑论去斩杀一个高层——这是在场所多人共同的念头。 就连狂傲如秃鹰,也是如此。 “尽管不知道你跟那个人有什么矛盾,但我还是想多说一句——” 秃鹰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 “那个人,很强。” “我知道。”徐浪笑了笑,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 秃鹰沉默了几秒,然后摆了摆手,平静道: “廖小姐,咱们走吧。这里的事,咱们已经管不动了。” 廖明雪早已被吓懵了,闻言木讷地点了点头,像一具提线木偶。 秃鹰的下属自然不会违逆,纷纷跟上。 “秃鹰,你什么意思?!” 一些人就算明知道这时候开口不好,但还是忍不住吼道。 “说走就走?!” “你们谁想留下就尽管留。” 秃鹰头也不回,声音冷淡。 “两边我都惹不起。我只是在保证雇主的安全——也希望你们明白自身的职责,搞清楚这次来京华是做什么的!” 他边说边走,一刻都不愿停下。 也有人沉默了一会,三三两两地离开了。 有人开头,就算心里再不忿,也选择了离开——留在这里干什么?等死吗? 自始至终,徐浪和洛尔都冷眼旁观,一动不动,像两尊雕像。 直到该走的都走了之后,现场还剩下二十几名佣兵。 他们围成一个半圆,将徐浪和洛尔堵在中间。 “小子,秃鹰怕你,我们可不怕。” 领头的那个人是个独眼龙,一只眼睛被黑色的眼罩遮住,另一只眼睛里闪着凶光。 “我们人多,而你们——就两个。” “人多,不一定就有用的。” 徐浪满脸平静,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常识。 “是吗?” 独眼龙冷笑一声。 “臭小子,别太自信。我们杀的人,比你吃的饭还多。就你这种乳臭未干的愣头青——我会慢慢弄死你,让你明白这个世界的残酷!” “别急!” 旁边有人附和,语气里带着病态的兴奋。 “我听说京华古时候有一种叫做‘凌迟’的刑法——咱们可以用这小子尝试尝试!” “哈哈!”另一个人大笑,“我要割了他的蛋,让他去泰国认祖归宗!” “我要剥了他的皮,剁碎他的肉喂狗!” “他的剑不错,归我了!” “我要他的脑袋,拿回去当酒杯!” ......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徐浪静静地听着,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地冷了下去。 “哼。”他轻哼一声,“希望待会,你们还有这胆量。” 锵——! 赤宵出鞘。 寒光四溅,剑气纵横。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觉得眼前一白,仿佛有一轮太阳在面前炸开。 洛尔也本能地扣动了扳机——他相信徐浪不会有事,不需要他掩护。 他现在首先要保证自身的安全,对于那些胆敢将枪口对准他的家伙,第一时间就给予子弹的回应。 砰!砰!砰! 枪声、惨叫声、哀嚎声,混成一片。 刀刃入肉的声音,骨头断裂的声音,鲜血喷溅的声音—— 像一首死亡的交响曲。 不远处。 廖明雪这些人并没有走远。 他们站在一个地势稍高的小山坡上,远远地看着那片被夜色笼罩的战场。 枪声响起,然后是惨叫,以及充斥惊恐的嚎叫和哀鸣。 一声接一声,一声比一声凄厉。 像地狱传来的回响。 这些人无不头皮发麻,后背发凉。 秃鹰扫了一眼众人,平静道: “知道你们接下来要面对的都是什么样的家伙了吧?”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没错——你们要明白,有枪不是万能的。一旦被那些忍者近身,就算你身上绑着原子弹,都不可能救得了你们。” 众人沉默不语。 徐浪的强势,让他们认清了这个现实。 无由来的,心里生出一股深深的惊惧——那种感觉,就像是在黑暗中行走,突然发现脚下就是万丈深渊。 当徐浪和洛尔神色如常地从那片修罗场中走出来时,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变了。 二十几个人围攻——他们不仅这么快就解决了问题,甚至连伤口都没有。 衣服上连一滴血都没沾。 这......这怎么可能? 二十几个人,就这么......没了? 在场人再次陷入震惊,包括廖明雪。 她看着徐浪一步步走近,脚步从容,表情淡然——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后悔? 恐惧? 还是......庆幸? 庆幸自己没有跟他翻脸? 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 徐浪自然不会跟廖明雪说什么,只是与洛尔平静地往外走。 他的背影笔直,步伐稳健,在月光下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这次悍然出手—— 一方面是因为那些人确实得罪了他。 另一方面,徐浪也是想借此警告廖明雪——千万别以为现在羽翼渐丰,就认为可以为所欲为。 徐浪并不担心,也无所谓廖明雪到底怎么看待他。 他只是想借此让廖明雪明白—— 做出任何对他不利的事情之前,都要搞清楚需要承担什么样的后果! 夜风拂过,带着海水的咸腥和淡淡的血腥味。 徐浪将赤宵归鞘,剑身入鞘的瞬间,发出一声轻吟。 第1011章 折股(一) “废物!” 木端元阔的咆哮声撕心裂肺,震得整间屋子都在颤抖。 他猛地掀翻了面前的案几,茶具、文件散落一地,发出刺耳的破碎声。 可这声响,远不及他心头的怒火——木端羊田配置的解药一直无效,终于惹来了甲贺流派高层的重视。 那些人...... 那些曾经对他点头哈腰、笑脸相迎的人,如今一个个板着脸,像审犯人一样审他! 面对这些人的斥责,木端元阔极为难受,像是被人当众扇了耳光,火辣辣的疼。 老婆都送出去了,还是处境不妙。 桂香子陪着山田洋一睡了整整一个星期—— 整整七个夜晚,她在那个恶心的男人身下婉转承欢,用身体、用尊严、用一切可以交换的东西,去换取山田洋一的“帮助”。 可结果呢? 结果就是,山田洋一翻脸不认人,甲贺流派高层步步紧逼,京华之行一败涂地—— 他木端元阔,已经站在了悬崖边上。 风雨飘摇,四面楚歌。 “木端先生。” 一个客卿开口了,语气平淡。 “解药无效,成份肯定被篡改了。若是无法得知毒药的配方,根本就治不好他们。” 木端元阔冷冷地看着说话的人——那是他重金聘请的高手,来自甲贺流派,平日里对他毕恭毕敬,唯命是从。 可此刻,那个人的眼神里,分明带着一丝......疏离。 木端元阔扫了一眼在座的客卿们——这些人一个个冷眼旁观,表情淡漠,仿佛在看一出与他无关的戏。 他们是木端元阔重金聘请的高手,可说到底都来自于甲贺流派。 如今木端元阔的处境相当不妙,许多人都开始琢磨——是否该置身事外,免受波及。 树倒猢狲散。 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清楚。 木端元阔当然清楚这些人的想法。 可他也没办法——人心叵测,他出来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可不会天真地认为花些钱就能换来持之以恒的忠诚。 木端元阔很清楚——若是再拿不出足够的底气,恐怕这些人离开木端家,是迟早的事情。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与焦躁,挥了挥手:“都下去。” 客卿们鱼贯而出,脚步声渐渐远去。 屋子里只剩下木端元阔一个人。 他缓缓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带着咸腥的海味扑面而来。 他望着东方的天空,目光阴冷如蛇,嘴唇微微翕动,呢喃道: “廖家的余孽......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可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恨意。 ...... 徐浪的强势,很快就传到了很多有心人的耳朵里。 尤其是京城的老爷子们——他们都陆续收到了消息,表情不一,心思各异。 数日前的那场阻击行动,自然有国家安全部门的人混在里面。 尽管数量不多,但每个人都是高手。 徐浪展现出来的爆发力,也被这些人如实禀报。 好在,知道的人并不多,都被控制住了,没有以讹传讹,招致非议。 廖明雪也对徐浪展现出来的实力惊骇不已。 对她来说,那一夜的疯狂,徐浪的强势——都像是魔咒一般牢牢占据着她的神经,让她辗转难眠,翻来覆去地想着同一个问题: “如果......如果那天晚上,站在他对面的人是我......” “我会怎么样?” 她不敢想下去。 她心有余悸,庆幸当初没有撕破脸,没有做出任何对徐浪不利的行为。 她也终于醒悟过来——不管秃鹰给她找来多么强力的下属,都不可能保证她的安危。 因为藤川细语说过:若是徐浪愿意,即便她身边的保护力量增加十倍,怕也会凶多吉少。 当然,几家欢喜几家愁。 相比较木端元阔的愤怒、廖明雪的患得患失——安道尔一行人倒是明朗许多。 从洛尔口中得知了那一夜的经过后,众人的反应各不相同。 陈洪就不必说了——他铁了心要从王三千这里偷师武艺,早已臣服。 此刻听到洛尔的描述,眼睛里更是冒出了狂热的光,恨不得立刻去找王三千再讨教几招。 谢尔曼兄弟、雷杰斯、法德利以及赛拉——他们都是熟悉的领域中有着得天独厚才华的翘楚。 这些人因为安道尔的原因聚在一起,是给安道尔面子,可不代表就真心愿意给徐浪办事。 在他们的字典里,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就像陈洪一样——当王三千展现出宗师级的刀功后,他臣服了。 听着洛尔绘声绘色的阐述,法德利最先坐不住。 这位拥有古罗马战争血液的狂人,憨厚的脸上露出了一种近乎饥渴的表情——那是猎手发现猎物时的兴奋。 他走到徐浪面前,不知道低声说了什么。 徐浪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两人进入了一间密闭的体育室。 门关上了。 没有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过了大约一刻钟,门开了。 徐浪神色如常地走了出来,衣服平整,呼吸平稳,连汗都没出。 而法德利——那个拥有古罗马勇士狂热血液的战争狂人——鼻青脸肿地跟在后面,一只胳膊以不自然的角度垂着,显然是脱臼了。 可他的脸上,没有沮丧,没有愤怒。 相反,他一直在笑。 呵呵地笑着,像个捡到了宝贝的孩子。 众人面面相觑。 第1012章 折服(二) 接着是谢尔曼兄弟。 两兄弟一直是地下拳皇争霸赛出了名的狠角,蝉联三届冠亚军。 他们在力量与体魄上拥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别看身材魁梧,可动作迅捷,速度与身体柔韧性丝毫没有因为强健的体魄而打折扣。 他们走进体育室的时候,气势汹汹,像两座移动的铁塔。 十分钟后—— 门猛地被推开。 谢尔曼兄弟冲了出来。 不,是“跑”了出来。 两个人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跌跌撞撞地往外跑,一边跑一边神色惊慌地往后看,仿佛身后跟着什么厉鬼。 守在外面的众人神色怪异地看着这一幕。 这...... 这还是那对蝉联三届地下拳皇的谢尔曼兄弟吗? 怎么像两个被吓破胆的孩子? 经过了法德利和谢尔曼兄弟的大溃败后,雷杰斯终于出手了。 这个冷傲的杀手,从头到尾都面无表情地站在角落里,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刀。 可他的眼睛里,分明燃着一团火。 他也要试试。 试试这个年轻人,到底有多强。 雷杰斯跟徐浪同室的时间最长——整整半个小时。 体育室的门一直关着,里面偶尔传出一些声响——沉闷的撞击声、急促的喘息声、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嘶嘶声。 没有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半小时后,门开了。 徐浪神色轻松地走了出来,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仿佛刚刚只是散了个步。 可众人等了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都没有瞧见雷杰斯的身影。 终于,有人忍不住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 体育室里的灯还亮着,光线惨白。 雷杰斯正头破血流地趴在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一条被搁浅的鱼。 他的衣服破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一只眼睛肿得几乎睁不开。 这...... 这是那个号称“只要给得起价码就敢潜入白宫刺杀总统”的雷杰斯?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意识到——雷杰斯八成是拼了老命,没有顾及那个“点到为止”的约定,而是拼到了最后一人倒下为止。 可惜,看着徐浪神色如常、仿佛一点事都没有的模样,再看着雷杰斯根本站不起来的狼狈样——众人很快就明白,雷杰斯吃了多大的亏。 完败。 毫无悬念的完败。 洛尔是最不意外的一个。 徐浪在岸边的表现,他至今历历在目——那快过子弹的速度,那鬼神莫测的身法,那轻描淡写间取人性命的从容。 从那时起,他就决定留下来,接受徐浪安排的死亡训练。 只有徐浪这种强势的人,才值得他耗费精力体验一次生死极速。 赛拉没有跟徐浪肉搏的打算。 作为唯一的女性,尤其还是智脑型的人物——当然不能亲自上阵,弄得浑身香汗淋漓。 不过,她用她的方式,给予了徐浪极大的考验。 赛拉熟悉的领域是临场指挥。 那睿智的大脑,从容镇定的神色,像极了参加过数十上百次大小战役的指挥官。 她随机应变,调度有方,在模拟推演中将徐浪的“部队”打得节节败退。 徐浪承认,在这方面,他确实得甘拜下风。 这个女人...... 天生就是当统帅的料。 赛拉,是唯一胜过徐浪的人。 尽管徐浪多少有那么点“好男不跟女斗”的意思,但赛拉也清楚——她在熟悉的领域击败了对这些“狗屁不通”的徐浪,一点都没有成就感。 胜之不武。 不过,她还是留了下来。 当然,赛拉也说了——她是玩脑子的,不是玩动作的,可不会参加那什么生死训练。 那太粗鲁了。 对于赛拉的“训练”,徐浪有意让谢莉尔跟她接触。 尤其是谢莉尔的骇客技术——他通过与赛拉的交谈,知道赛拉在这方面也有着不俗的知识,不过跟谢莉尔相比较,始终不够看。 谢莉尔是个金发碧眼的姑娘,看起来文文静静,可一坐到电脑前,整个人就变了——手指翻飞,眼神锐利,像一位驰骋沙场的将军。 赛拉在见到谢莉尔后,顿时双眼冒金星,像发现了新大陆。 凭借着高达两百的智商,她信誓旦旦地保证——绝对能在短期内将谢莉尔的骇客知识学到手。 “给我三个月。”赛拉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最多三个月,我能追上她。” 谢莉尔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没有说什么。 人心,算是暂时性地稳定下来了。 尤其看了一场王三千跟徐扬昭的比试后,这些人无不赞叹京华武术的神奇。 光是那轻功——一跃十尺,身形飘逸如仙——就连沉稳冷傲的雷杰斯,都目露神往。 不过,徐浪还是头疼——该让谁来教这些人? 王三千? 他的刀术确实顶尖,可训练人......不是他的强项。 徐扬昭? 他的功夫是好,可脾气太急,动不动就骂人,怕是会把这些人骂跑。 徐浪? 他哪有那么多时间。 足足考虑了三个人选后,徐浪终于敲定了一个人。 第1013章 威尼斯 这个人,上辈子在威尼斯曾有过交集。 本身没什么特殊的能力——不会飞天遁地,不会百步穿杨。 但是,他在训练方面确实有一手,还有着一种独特的本事:懂得如何在短期内提高一个人的潜能。 就是他。 徐浪之前一直强调的凝聚力和默契,这方面暂时不着急。 人的感情是需要慢慢培养起来的——等熟悉了,就可以让他们先去执行任务。 经历过生死,才会拥有凝聚力;长期的并肩作战,才会产生默契。 这两点,徐浪打从一开始就看清楚了。 威尼斯。 这座由铁路、公路、桥与陆地相连的城市,由118个小岛组成,以177条水道、401座桥梁连成一体,以舟相通。 它有着“水上都市”、“百岛城”、“桥城”之称,是一座漂浮在水面上的梦幻之城。 考虑到木端元阔这次的失利,短期内不可能重整旗鼓。 而且阿辉也说了,目前木端元阔正面临着庞大的压力——他安排进去的细作,都定期通过特殊的渠道将情报反馈过来。 徐浪自然能放心地来一次威尼斯。 身边只有郭晓雨。 这次,可以算得上是双人游。 对于威尼斯,郭晓雨向往已久。 她像是个处在热恋中的青涩少女一般,搂着徐浪的胳膊,小鸟依人地靠在他的臂膀上。 他们坐过船,划过小艇,也品尝过威尼斯独特的食物。 尤其是威尼斯的夜景——无愧于“因水而生,因水而美,因水而兴”的美誉。 这几乎是一座彻底融合在大自然中的水上都市,就像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 城市中保留着许多十七世纪的古典建筑,那些中古城堡时代的建筑也是屡见不鲜。 作为世界级驰名的城市,不管是徐浪还是郭晓雨,都很享受这难得的亲昵时光。 在威尼斯,徐浪并不需要担心被传媒记者逮着。 当然,他还是戴上了墨镜——但出行不必拘束,可以自在地走在街头,感受这座水城的呼吸。 郭晓雨玩得很开心。 这算是她第一次能单独跟徐浪畅玩。 她一直很期待这种幸福的时光——依稀记得那天徐浪忽然告诉她,将与她一道前往威尼斯的时候,她笑得一晚上都睡不着,躺在床上都能笑出声来。 郭晓雨单纯,看似后知后觉,但绝对不傻。 她只是不太懂得男女间那种微妙的关系——这方面没人教她,也不可能无师自通。 当然,在其他方面,郭晓雨的才华众人皆知。 就连京城的老爷子们都对郭晓雨赞不绝口—— 他们派到基金会卧底的那些人反馈过很多信息,能让这些老油条打报告都说郭晓雨的好,足以证明她确实在某些方面有一手,让人惊艳。 用过烛光晚餐,感受着威尼斯的夜晚,郭晓雨的俏脸洋溢着幸福。 她与徐浪静静地坐在船上。 这是一艘水上餐艇。 徐浪包了下来,除了掌舵的两名船员,就只剩下他和郭晓雨。 两人用过餐,来到甲板上,借着夜间的灯光,看着水岸两旁的人来人往。 威尼斯的夜,是另一种风情。 灯光倒映在水中,随着水波轻轻荡漾,像是无数颗碎钻在水面上跳舞。 远处传来悠扬的琴声,不知道是哪家餐厅在演奏小夜曲。 空气中有水的腥甜,有花的芬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浪漫。 郭晓雨睁着大大的眸子,轻声说: “我好喜欢这里......等老了,我真希望到威尼斯养老。” “傻丫头。”徐浪刮了刮她的鼻子,“还这么小,就想着别人喊你老奶奶的生活了?” “才没有。” 郭晓雨羞红了脸,靠着徐浪的肩膀,声音低得像蚊子叫。 “我也就是想想......其实,那种生活真的不错。能活到那种岁数,每天都被人喊一声老奶奶,想想也挺知足的。” 她顿了顿,抬起眼睛看着徐浪,目光清澈如水: “人活着,不就是图个开心?” 徐浪一愣。 图个开心...... 是啊,人活着,就是为了开心。 只要开心,何必在乎别人的想法? 他轻轻揽住郭晓雨的肩膀,没有说话。 夜色温柔,水波不兴。 这一夜,郭晓雨在徐浪的怀中入睡。 两个人就静静地坐在游艇上,享受着这种水上生活的浪漫。 没有人打扰他们——只有水声、风声、偶尔传来的琴声,伴着一对相拥的人影,直到破晓。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郭晓雨动了动,然后醒了过来。 她揉了揉眼睛,看到徐浪正低头看着她,目光温柔。 “醒了?” “嗯......”她的脸又红了。 “待会我要去办一件事。”徐浪说,“你在城里转转,我很快就回来。” “嗯。” 郭晓雨没有问徐浪去哪里。 有时候郭晓雨很傻很天真,但也不是没有细心的时候。 她很清楚徐浪这次带她过来绝不是旅游这么简单——以她对徐浪的了解,自然清楚徐浪来这里,八成有重要事情要办。 “交给你们了。” 徐浪转过身,对两个隐藏在暗处的人说。 “只要她没危险,就别让她知道你们的存在。” 安道尔和雷杰斯点了点头。 这次出来,徐浪特意带了他们两个——两人都心思缜密,同时精通跟踪术。 最关键的是,他们不容易引人注意,像两滴水融入了大海。 安道尔穿着一件普通的夹克,戴着一顶棒球帽,看起来就像一个来威尼斯旅游的中年大叔。 雷杰斯则换了一身休闲装,脸上架着一副墨镜,靠在一根灯柱上,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杂志。 徐浪随手拦下一艘游艇,跳了上去。 游艇发动,在水面上划出一道白色的尾迹。 他要去的地方,是城中一间足有百年历史的酒吧。 他知道,只有到了那间酒吧,他才能找到那个看起来每天跟醉鬼一个德性的家伙——因为那间酒吧,都快成了那家伙的第二个家。 自始至终,都是这样。 那个家伙...... 不知道现在是不是又喝得烂醉如泥。 游艇在河道中穿行,两岸的古老建筑缓缓后退。 威尼斯的清晨,雾气氤氲,像是蒙上了一层薄纱。 徐浪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第1014章 疯狗—夏洛克 酒吧内部,光线昏暗,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张开了嘴巴。 没什么人。 或许是时间还早——威尼斯的清晨,雾气还没散尽,大多数人都还蜷缩在被窝里,享受最后的温暖。 不过,倒是有一些常客迷迷糊糊地趴在桌上打盹,显然宿醉未醒。 他们的呼吸声粗重而浑浊,混着酒精和烟草的气味,在空气中慢慢发酵。 对于一张生面孔的到来,大胡子老板不由多看了徐浪几眼。 东方式的面容——这是大胡子老板的第一印象。 五官深邃,轮廓分明,不像那些千篇一律的游客,倒像是一个......寻找什么的人。 他很快就收回了目光,继续擦拭着手中的酒杯。 动作娴熟而机械,像一个上了发条的钟摆。 徐浪皱了皱眉,目光在昏暗的大厅里扫了一圈。 他在寻找印象中那道身影——被称之为这条街败类的那个男人。 可惜......不在。 人不多,稀稀拉拉地散落在各个角落。 有趴在桌上打鼾的,有抱着酒瓶说梦话的,还有一个老太太在角落里独自跳舞,动作僵硬而缓慢,像一具被线牵着的木偶。 没有那道身影。 徐浪走到吧台前,坐在高脚凳上。 “小伙子,要找人?” 地道的意大利语,带着威尼斯口音。 若非徐浪掌握着十几门外语,还真得既当聋子又当哑巴。 “是的,老先生。”徐浪笑了笑,语气客气而自然,“我想知道夏洛克先生在不在?” 这个名字一出口,大胡子老板的手顿了一下。 那个败类? 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意外,有好奇,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你找那条疯狗?” 大胡子老板放下酒杯,双手撑在吧台上,认真地打量着徐浪。 疯狗。 这是夏洛克在圈子里的绰号。 知道的人不多,但也不少。 每一个知道这个名字的人,提起时都会不自觉地压低声音,仿佛怕惊动什么沉睡的东西。 “是的。” 徐浪没有否认,语气平静。 大胡子老板沉默了几秒,然后继续擦拭酒杯,声音淡淡的: “他不在。你先坐一会吧——他很快就会来。一夜过去,料想他家里的酒,应该不多了。” 说完,他的嘴角溢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他认识夏洛克很多年了...... 亲眼见证了一条疯狗变成病猫。 这其中的酸甜苦辣,难以尽述。 他只是觉得惋惜——多好的一个人。 尽管做事不太靠谱,但不该去否定他轰轰烈烈的二十多年经历。 有时候......酒误事,也误人。 徐浪安静地坐在椅子上。 四周的桌椅都是用老断木锯成的,边缘磨得光滑发亮,带着岁月的痕迹。 这让人感觉像是回到了中古时代——昏暗的灯光,斑驳的墙壁,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木头和廉价烟草的味道。 不时有一些上了年纪的妇人在空地上跳舞,动作夸张而奔放,引得几个六七十岁的老人吹口哨、打拍子。 在这种酒与色的气氛中,他们尽情挥霍着为数不多的寿命。 威尼斯的老人们...... 活得倒是潇洒。 徐浪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这些人,也许比那些整天忙忙碌碌、算计来算计去的人,活得更明白。 至少,他们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哐当—— 大门被猛地推开。 冷风灌了进来,吹得挂在门口的铃铛叮当作响。 不少人皱了皱眉,被打扰了清梦,脸上露出不悦的神色。 可当他们看清走进来的那道身影后,那份不悦立刻变成了不屑。 “又是他。” “这条疯狗。” 一个满脸胡渣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不修边幅,戴着一顶皱巴巴的帽子,像极了南北战争时期的西部牛仔。 可这身不讲究的穿戴,让人觉得是一个乞丐跑了进来。 他的衣服皱皱巴巴,裤腿上还沾着泥点子。 脚上是一双磨破了皮的皮鞋,左脚那只还张着嘴,露出里面灰色的袜子。 男人身边,跟着一条猎犬。 那狗瘦骨嶙峋,肋骨的轮廓清晰可见。 它流着哈喇子,眯着眼,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仿佛随时会倒下去。 可识货的人——比如徐浪——就能察觉到这条猎犬内敛的凶煞。 这条狗...... 若是放进森林里,它有胆子跟大狗熊逞凶。 猎犬的爪子粗壮有力,指甲深深嵌入地面。 它的眼睛里偶尔闪过一道寒光,那种光芒,只有真正经历过生死搏杀的野兽才会有。 徐浪注意到,猎犬进门后的第一件事,不是找地方趴下,而是扫视了整个酒吧一圈——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保镖,在确认环境是否安全。 “亲爱的夏洛克——” 大胡子老板熟练地倒满半杯酒,推了过去。 “这是给你准备的。” 等夏洛克坐在吧台前,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后,他指了指徐浪: “那个小伙子一大早就来等你了。” 夏洛克没有说话。 他只是斜了徐浪一眼——那一眼,像刀锋一样冷,又像死水一样静。 然后,他就收回了目光,平静地喝酒。 好像徐浪不存在一样。 徐浪没有着急。 他知道夏洛克的脾气——这条疯狗,不是那么容易接近的。 “老先生,不介意我亲手调一杯酒吧?”徐浪笑着站起身,走到吧台后面。 那条猎犬似有所感,长毛差点竖了起来。 它的眼睛猛地睁开,死死盯着徐浪,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像是凭借动物的直觉,感受到了徐浪的强大。 护主。 这条狗在护主。 夏洛克终于又看了徐浪一眼。 这一次,目光停留的时间比上次长了那么一两秒。 然后,他低下头,抚摸着猎犬的脑袋,手掌在粗糙的毛发上缓缓滑动,似在安抚。 很快,猎犬平静下来。 浑身的躁动减轻了很多,眯着眼伏在地上,将下巴搁在两只前爪之间。 可它的耳朵还竖着,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可以。” 大胡子老板笑着点了点头,往旁边让了让,把吧台的操作空间腾出来。 其实,不少人听到大胡子老板的话,得知徐浪坐了一个早上是在等夏洛克,一个个顿时有些不屑地望过来。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跟夏洛克混在一起的人,都是不入流的二五仔。” “这个年轻人......” “怕是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 徐浪对这些目光浑然不觉——或者说,根本不在意。 他踮了踮脚,从吧台最高的地方取下四瓶酒。 那四瓶酒摆在高处,落满了灰尘,显然很久没有人碰过了。 然后又从中间位置抽出两瓶。 大胡子老板的嘴角抽搐了几下。 夏洛克也有些意外。 他原本以为,徐浪会直接去掏几瓶最贵的——那种人他见多了,以为用钱就能砸开一切。 若是那样,他会一走了之,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可徐浪没有。 他挑的这六瓶酒,不是最贵的,却是最适合搭配的。 这个年轻人......懂酒。 无形中,这个举动让夏洛克对徐浪产生了一丝好奇。 第1015章 兴建酒庄? 徐浪将六瓶酒摆在桌上,一字排开。 酒瓶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像是六颗沉睡的宝石。 他取出一个调酒瓶,动作从容而优雅。 分别打开六个瓶盖,依次注入一定量的酒液——动作精准得像是在做化学实验,每一滴都恰到好处。 刚开始,大胡子老板一阵肉疼,脸上的肌肉不停地抽搐。 可很快,他和夏洛克都先后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因为徐浪对于每瓶酒注入的份量,极为讲究——多一分则浓,少一分则淡。 每一种酒的比例都精确到了毫厘,像是经过无数次计算和试验。 夏洛克沉浸在酒这种东西里多年,眼光很毒。 大胡子老板就更不用说了——经营酒吧几十年,经验丰富到了极点。 他们都能在潜意识中判断出,徐浪调配的酒液成份,绝对是最合适、也是最成比例的! 当徐浪熟练地晃动着调酒瓶时,动作流畅得像在跳舞。 调酒瓶在他手中上下翻飞,画出优美的弧线,酒液在瓶中碰撞、融合、发酵。 夏洛克和大胡子老板心里,倒是有了点期待。 他们俩都清楚——徐浪调配的份量,刚好是三人份。 良久,徐浪平静地打开调酒瓶。 瓶盖开启的瞬间,一股浓郁的酒香弥漫开来,像是被囚禁了许久的精灵终于获得了自由,在空气中欢快地舞蹈。 大胡子老板耸了耸鼻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 然后,他轻笑一声,竖起大拇指:“好手艺。” 夏洛克没说什么。 他直接举起一个酒杯,凑到鼻尖闻了闻,然后轻轻抿了一小口。 随即,他闭上了眼睛。 像是在回味。 又像是在寻找什么久违的东西。 四周不少酒客都注意到了这一幕。 他们伸长脖子,羡慕嫉妒恨地看着徐浪手中的酒杯,恨不得冲上来抢一口。 那酒香...... 闻着就让人流口水。 这一刻,他们忽然羡慕起夏洛克来。 而对于徐浪的轻视,也荡然无存。 能调出这种酒的人...... 不可能是普通人。 “很好。” 夏洛克睁开眼睛,舔了舔溢出嘴唇的一些酒液,说出了进门之后的第一句话。 “很适合我——我喜欢这种风味。”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很久没有开口说话,声带都生了锈。 四周的人无不大惊。 夏洛克说话了?! 他们依稀记得,上一次夏洛克开口说话,是两个多月前。 那时候,有个人喝醉了酒,不小心踩了那条猎犬的尾巴,被狗追着咬了三条街。 如果不是知道夏洛克的生平事迹,很多人都会觉得——他八成是一个哑巴。 大胡子老板在亲口品尝之后,也是憨笑着点头。 徐浪这一手,着实让他惊喜。 他竖起大拇指,由衷地赞叹: “小伙子,你真是厉害。我很久没喝上这种后劲十足的调酒了——真是幸运。” 徐浪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这一手...... 完全是上辈子从夏洛克手中学来的。 当初夏洛克就说过,他这辈子就喜欢喝这种调酒。 为此,还不惜花重金大肆采购这六种酒液。 徐浪喝过很多次,很佩服夏洛克对酒的品味。 这次,无非是借花献佛。 用上辈子从夏洛克那里学来的本事,用在这辈子的夏洛克身上。 他清楚——也只有用这种手法,才能接近这条被称之为“疯狗”的男人。 酒过半旬。 夏洛克终于彻底睁开了眼睛,目光清澈而锐利,像是拨开了层层迷雾。 “说吧。”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找我有什么事。看在这杯酒的份上,我可以耐着性子听你把话说完。”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徐浪: “当然,千万别说找我做事,或者跟我打听年轻时的风花雪月。” 那条猎犬早已对徐浪没有了敌意。 此刻,它正趴在徐浪脚下,时不时亲昵地用脑袋去蹭他的裤子,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呜呜声。 狗有灵性。 能跟它主人说话的家伙,应该也算是好人。 夏洛克注意到这一幕,心里多少有些不可思议。 这条猎犬......平日里都是懒洋洋的样子。 对他况且都不会表现出亲昵——更何况第一次见面的徐浪? 这年轻人......到底有什么魔力? 可惜,夏洛克压根不懂得“驭气”对动物的吸引力——那种从身体里散发出来的气场,对野兽有着天然的亲和力。 而且,他也懒得去追问这种无伤大雅的小细节。 徐浪放下酒杯,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壁,声音不急不缓: “我打算大量购买天下间的美酒,并兴建几座酒庄——研制一些类似于这种调酒的新品种。” 大胡子老板愕然地瞪大了眼睛。 大量购买美酒? 兴建酒庄? 这可不是小打小闹...... 要不是徐浪调出这么一手好酒,他还真会觉得这个年轻人在说大话。 不管是采购美酒,还是兴建酒庄,可都是往里面砸钱的举动——本身不一定就能赚得到钱。 他接触过很多拥有葡萄酒庄园的生意人,知道这些人许多都赔了本。 他不认为徐浪有这种资本挥霍。 除非...... 他背后有金山银山。 夏洛克依然是那种稀疏平常的神色。 他斜了徐浪一眼,若有所思: “你倒是有心了。” 语气里,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意味。 小算盘被看穿了。 徐浪并不尴尬。 他只是笑了笑,坦诚地说: “就不知道夏洛克先生愿不愿意成为酒庄的名誉顾问?” “若是没有夏洛克先生作为鉴定人,不仅酒庄会逊色很多——甚至调配出来的酒,都不敢说是绝品。” “我只对酒感兴趣。” 夏洛克摸了摸猎犬的脑袋,手掌在粗糙的毛发上缓缓滑动。 “对其他的,没太多想法。我是一个邋遢汉子,自在惯了——只喜欢酒。” 徐浪微笑:“没问题。” 他知道,夏洛克说这话不是拒绝。 不然,夏洛克会选择最直接的无视、沉默,以及转身走人。 他说了,就说明有戏。 “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夏洛克深深地看了徐浪一眼,那目光里,有审视,有试探,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我这人很挑剔的。”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猎犬也跟着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毛,精神了不少。 “明天这个时候,我在这等你。” 夏洛克拎起帽子扣在头上,遮住了半张脸。 “我还有些事需要处理。”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 猎犬跟在他脚边,尾巴轻轻摇了摇。 走了几步,夏洛克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酒不错。” 然后,他推开门,走进了威尼斯的晨雾中。 门关上,铃铛又响了几声。 酒吧里恢复了安静。 大胡子老板看着徐浪,眼神复杂: “年轻人......你知道你刚才约了谁吗?” “知道。”徐浪端起剩下的半杯酒,轻轻抿了一口,“疯狗。” “那你还——” “正因为是疯狗。”徐浪放下酒杯,嘴角微微上扬,“才值得。” 大胡子老板沉默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继续擦拭他的酒杯。 第1016章 再次登岛 “夏洛克?” 洛尔和雷杰斯目瞪口呆,面面相觑。 他们本以为徐浪千里迢迢跑到威尼斯,是要拜访什么隐世高人、传奇人物——却没想到,这位“高人”竟然是昔日佣兵界的疯狗、现下众人皆知的病猫。 “那条......废了的疯狗?” “徐先生没搞错吧?” 两人的脸上写满了怀疑,肚子里翻江倒海,却碍于身份不好直说。 但当夏洛克出现在他们面前时,这两人就算有再多的腹诽,也第一时间压了下去——不是因为尊重,而是因为那条猎犬正盯着他们,眼睛里闪着不怀好意的光。 来之前,他们就清楚徐浪是为了他们一伙人寻找一位厉害的教练。 原本心里还有几分期待——能被徐浪看中的人,总该有些真本事吧? 可结果...... 就这? 人云亦云。 就算他们清楚夏洛克以往确实有很多把刷子,可时间久了难免落俗。 这些年来,关于夏洛克的消息,翻来覆去就是那几个关键词:酗酒、堕落、废了。 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怕是不能了。 对于夏洛克的能力,他们升起了强烈的怀疑。 尤其是——自打见面后,夏洛克就表现出超人一等的“醉鬼风貌”。 三米外都能嗅到一股浓郁的酒味,那味道混合着汗臭和烟草,让人忍不住皱眉。 就连郭晓雨都偷偷摸摸地掩住了鼻子,脸上的表情像是在说: “这是什么味道?” 足以说明,这酒不离身的夏洛克,给人的感觉有多么糟糕。 徐浪却不以为意。 相反,在前往机场的时候,他一直都跟夏洛克谈论着酒的话题——什么牌子的威士忌有泥煤味,什么年份的红酒有松露香,东方的高粱酒和米酒有什么区别。 两个人聊得热火朝天,像是一对久别重逢的酒友。 洛尔和雷杰斯更加抓狂了。 他们在心中呐喊道。 “我们是来找教练的,不是来找酒鬼的!” “徐先生到底在想什么?” 郭晓雨跟那条猎犬倒是相处融洽。 或许是天生的亲和力,这头始终懒洋洋的猎犬,没有对郭晓雨露出凶相。 她蹲下来摸摸它的脑袋,它就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呜呜声,尾巴轻轻摇着。 狗都分人。 有些人,天生就招动物喜欢。 至于洛尔和雷杰斯——显然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只要稍稍靠近,这条猎犬就会狗毛竖起,龇牙咧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一副随时扑上去撕咬的架势。 两人觉得挺无辜的。 人比人气死人。 大家伙都是人,就他俩被狗敌视。 他们只能缩在这辆私人飞机的休闲室里,离那条猎犬远远的,免得遭受那种被狗“鄙视”的待遇。 堂堂杀手界的精英,被一条狗嫌弃了。 夏洛克很快就知道了徐浪的身份。 他没想到,邀请他的年轻人会是世界级的年轻富豪——报纸上、电视里,那些关于徐浪的报道,他多少也看过一些。 当时只觉得,又是一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幸运儿。 没想到...... 这个幸运儿,竟然会找上他。 对于东方,夏洛克也有着一点向往。 尤其是听到徐浪说起东方的陈年老酒——什么茅台、五粮液、女儿红——他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或许对于酒,夏洛克最有心思。 当然,徐浪没提“训练”这些事。 他有他的法子——而且很清楚,一定要让夏洛克心甘情愿地帮忙。 返回京华。 对于夏洛克的出现,安道尔、谢尔曼兄弟等人,都是一阵无语。 就连同样来自意大利的法德利,也对夏洛克极不待见。 他抱着膀子站在远处,看着夏洛克拎着酒瓶子摇摇晃晃地走来,嘴角向下撇了撇,没有说话,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们都是各自领域的翘楚。 若是夏洛克没有传出那种让人引以为耻的自甘堕落,就凭借那二十几年的疯狂,即便步入风烛残年,他们也会表示尊敬。 可惜—— 人心不古。 伴随着这些年来针对夏洛克的风言风语,几乎如雷贯耳的安道尔等人,也不得不落俗。 谁还会尊敬一条疯狗? 尤其是——一条已经老了、废了的疯狗。 徐浪当然看出了这些人的心思。 尽管他们没有直说,但上辈子好歹跟夏洛克相处过一段时间,知道别人对夏洛克的看法。 他没有主动去缓和这些人对夏洛克的心结——一切顺其自然,反而更好。 而且,现在也还没到那个时候。 停船、抛锚、上岛。 一副新气象。 再次登岛,变化确实多了。 胡有财可谓尽心尽力,而布鲁克家族也没有让徐浪失望——前前后后,将钻石的原材料都卖出了一个惊人的数额。 目前,徐浪靠着这处矿产,已经挣了快十多亿美金。 这些钱都交给胡有财,帮忙兴建那片岛屿。 徐浪没想过要动用这些钱——因为这些钱,要用到更好的地方上。 再次见到吉光。 这位早已被岁月磨平、丧失斗志的老人,只是平静地坐在海边垂钓。 一年前还精气十足、不显老态的他,此刻却有些背驼了。 脊背弯成了一个弧度,像一张被拉开的弓,只是再也射不出箭了。 或许是看在吉光身体越来越不好的情分上,胡有财免去了他搬石头的工作,放任他在岛上自由活动。 当然,暗中也会有人盯着吉光,防止这老家伙贼心不死,背地里使坏。 吉光远远地朝徐浪点了点头,就不再多看。 他微眯着眼,盯着不远处水面的浮头,静等鱼儿上钩。 阳光洒在他花白的头发上,泛着银色的光。 安道尔等人第一次上岛,目露震惊之色。 他们知道徐浪很有钱——可没想到,徐浪竟然拥有这么一座大金矿! 当然,夏洛克也颇为震惊。 尤其得知徐浪打算在前方那座岛兴建一处私人城市后,心中掀起滔天骇浪。 “最初的布置差不多都好了。”徐浪指着前方,“还需要慢慢完善。” 降临那座正在动工的岛屿,来到一处比较宽敞的区域。 上面有许多与训练相关的施工设施——攀岩、走壁、障碍跑、负重训练场......应有尽有。 尽管是施工,但却与大自然戚戚相关。 除了特定的场景道具,几乎可以算是天然而成——岩壁是天然的,树林是天然的,连那条用来训练的溪流,都是从山上流下来的。 这是徐浪很早就提前布置好的地方。 第1017章 最新情报 年前回国后,就已经让阿牛负责。 为了这事,还特地邀请了一些佣兵组织的头目来给予建议作为参考。 “夏洛克先生,你觉得在此处建一所酒庄,可好?” 徐浪满脸微笑,指着前方一处空地——占地约有几十亩,背山面水,风景绝佳。 “不错。” 夏洛克狠狠咬开手中酒瓶的塞子,咕咚咕咚灌了两口,抹了一把嘴。 “很好。” 这一幕恰巧又被安道尔等人看见,一个个都互视着无语。 “你们都自行训练。” 徐浪转过身,面对安道尔一行人。 “这阵子,外界的事都别管。我会安排人过来对你们进行身体方面的强化。” 他望向身边的王三千,笑眯眯道: “相信你们都认识他——由他指导你们近身搏击术。至于体能训练,你们先自行组织一下。相信你们都曾经接受过专业的训练,可以集思广益。” 陈洪最是佩服王三千,雷杰斯等人也从陈洪口中了解到王三千的厉害——尤其是亲眼目睹王三千跟徐扬昭的比试之后,一个个心服口服。 那刀法...... 已经不是“厉害”能形容的了。 那简直就是艺术。 相比较王三千,夏洛克显然就没这待遇了。 这位被徐浪邀请过来的“醉鬼”,此刻就抱着酒瓶子靠在一棵树下,眯着眼睛,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对于这边的事,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仿佛整个世界都与他无关。 ...... 在徐浪的催促下,上百号工人齐心协力,放下其他施工场地,集中全部精力兴建酒庄。 木料、砖石、瓦片,源源不断地运过来。 工人们挥汗如雨,锯木声、敲击声、吆喝声混成一片,像一首粗犷的交响曲。 而伴随着各式各样的酒箱子被依次运来后,夏洛克高兴得合不拢嘴。 他蹲在酒箱子旁边,像是见到了最漂亮的裸女正投怀送抱一般,双目放光,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酒箱子打开,取出一瓶酒,举到眼前端详,对着光看酒液的颜色,凑到瓶口闻香气,然后满意地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把酒放回去。 那模样,比抱着亲儿子还亲。 当然,为了让夏洛克喝的酒,徐浪可当真费了不少心思。 各个牌子的白酒应有尽有——茅台、五粮液、剑南春、泸州老窖......摆满了整整一面墙的酒柜。 徐浪甚至不惜跑到老徐家弄来一坛子佳酿——可着实让三位老祖肉疼不已,就差没骂徐浪“败家”了。 因为这坛酒,可是真正改革开放后不久埋下的女儿红! 是当年老徐家刚搬来这村子时,埋进黄土里面的! 二十年陈酿,就这么被这小子拿去招待一个洋鬼子?! 心疼啊! 三位老祖捶胸顿足,要不是腿脚不便,怕是早就追过来抢回去了。 夏洛克这阵子可真的是享受了各种各样的好酒。 每天早上醒来,先开一瓶威士忌漱口。 中午吃饭,配一瓶红酒。晚上睡前,再来一瓶白酒助眠。 就连那头懒洋洋的猎犬,也险些成了一条“醉狗”——整天晕晕乎乎的,走路都打晃,尾巴摇得像风车。 酒庄也很快建好了——毕竟不是什么大工程,而且在夏洛克的执意要求下,建的是木质房。 木头房子,带着原木的清香,和酒的醇香混在一起,别有一番风味。 安道尔等人自发组织的训练,确实有模有样。 夏洛克偶尔也会拎着个酒瓶子,一边喝酒,一边朝训练的地方扫上几眼。 他的目光懒洋洋的,像是在看一群小孩子过家家。 一般都会很快离开——像是觉得没什么好看的。 倒是王三千传授近身搏击时,夏洛克会明显地多停留一阵子。 他靠在树上,眯着眼睛,看着王三千的一招一式,偶尔点点头,偶尔皱皱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总的来说,这已经持续了一个月的训练,远没有徐浪当初形容的那样生死难测。 安道尔很清楚——夏洛克一日不主动开口,那么就算不上真正的“训练”。 不过,他们倒是不着急。 王三千的刀功实在让他们惊叹不已,孤傲如雷杰斯,也是心悦诚服。 ...... “夏洛克先生——他开口了。” 电话那头,阿牛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兴奋。 徐浪心里一动,手指微微收紧,握住了话筒。 “哦?怎么回事?详细说说。”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嘴角已经微微上扬。 这一个月来的等待...... 总算是有了结果了。 “今天夏洛克先生似乎喝醉了。” 阿牛绘声绘色地描述着。 “一边抱着酒瓶子,一边跑到训练场里——破口大骂安道尔先生等人,都快把他们给骂懵了!” “骂什么了?”徐浪忍住笑意。 “什么都骂!说安道尔先生的站位不对,说谢尔曼兄弟的发力方式有问题,说法德利的格斗套路太死板——反正,把每个人的毛病都一骨碌说了出来。” “我听说,夏洛克先生眼光贼毒,一口气将他们这一个月来的训练弊端全指出来了。” 阿牛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敬畏:“就连法德利先生,都不敢顶撞。” 法德利对于夏洛克是极不感冒的——在那些人当中,也是最抵触夏洛克的。 徐浪微笑着放下电话。 一切尽在掌握当中。 他很清楚——夏洛克既然愿意将酒庄建在那里,就表示他很清楚该参与到什么事当中。 这一个月的不闻不问,估摸着也是在偷偷观察。 那条疯狗,从来都不傻。 他只是在等一个值得开口的时机。 “看来,真正的锐变训练,将会开始。” 不过,徐浪漏了一点——夏洛克之所以愿意扎根在岛上,完全是被徐浪将要弄“岛中城”的计划给震住了。 他也很想看看,这个年轻人能捣鼓成什么样子。 一个敢在荒岛上建城的人...... 值得跟一跟。 ...... “四叔,这阵子——那个女人没搞什么花样吧?” 徐浪望着身前坐着的徐扬昭,语气随意。 “没有。”徐扬昭摇了摇头,“还是老样子。看来当初你那么一吓,她确实老实了很多。”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小动作还是挺多的。一直打听木端家的情况。而今也传出,木端元阔打算卷土重来。” 徐扬昭皱了皱眉,缓缓道: “我听说,这次木端元阔来者不善。也不知道他使了什么法子,竟然鼓动了许多浪人参与进来。” “浪人?” 徐浪的眉头微微拧起。 这若是放到明治维新之前,浪人的群体确实庞大,而且高手很多。 那些无主的武士,腰挎长刀,走南闯北,以武艺谋生,是那个时代特有的风景。 可现在—— 在这种和平、同时讲究科技兴国的年代,徐浪很难想象还有“浪人”的存在。 因为“浪人”的意思是走南闯北、居无定所的历练者,就跟佛门的苦行僧一般。 甭说现在已经很难在大街上见到别着刀、浪迹天涯的浪人了——就算是流浪汉都难见着几个。 这年头,谁还当浪人? 卖力气都比当浪人赚得多。 “怎么?看你的样子似乎不信?” 徐扬昭摆摆手,笑了笑。 “刚开始,别说你不信,我也不信。不过后来我才知道——原来这些浪人都来自于某个势力。” 他压低了声音: “这个势力很不一般。据说是百年前由十几位浪人弄出来的,延续至今,依然保持着没有家规、只要有实力就能来讨一碗饭的传统。” “许多脱离甲贺和伊贺流派的忍者,都成为座上幕僚。而许多道场,都有人前往。” “据说——嫡亲派系就有至少五六百人,旁系以及那些座上宾,更多。” 徐浪倒吸一口凉气,瞪大眼睛: “那这个势力,不就跟那种丐帮一个性质了?” “可以这么理解。” 徐扬昭点了点头。 “不过丐帮是乞讨的——这个势力却是‘施舍’的。只要能从大门闯进去,能力被认可,就能获得一日三餐的待遇。” 徐浪默然。 浪人的组织更讲究武士道精神。大日国依然有许多道场,这是一种文化遗留——就跟大日国的百姓经常穿着和服出行一样。 在京华,没人会穿古代的服饰,更遑论走在大街上。 但大日国不一样——他们做到了,也很好的保留了这一文化。 “我还听说——” 徐扬昭再次抛出一个爆炸性的消息。 “鉴于上次吃了一个哑巴亏,这次高手很可能是偷渡过来。分批次,分地点——而且也有公开过来的。” 公开过来? 那就代表着是光明正大通过签证和护照,降临京华。 至于偷渡——不是横渡,那就代表着很可能现身的地点会是港城、天海、辽岛、连大等地,某处不知名的岸口。 徐浪很清楚,目前维系的平衡将会被打破。 若是这次廖明雪无法抵抗,他也很难置身事外。 若是廖明雪溃败,那么木端元阔一定会查到他曾参与其中。 到时候...... 他就算想躲,也躲不掉了。 “看来——” 徐浪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海天一色的景象,目光深沉。 “得准备一些后手了。” 第1018章 廖明雪的邀见 燕京党安静下来了。 这像是一场暴风雨前的寂静——天空压得很低,云层厚得像铅板,风停了,鸟也不叫了,万物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什么。 这是一件好事。 最起码,徐浪不必在这节骨眼上再添头疼。 尽管白文静和刘懿文已经不止一次暗示——很可能张娴暮取得了帝陵的信任,并且得到了帝陵的庇护。 但徐浪早已不是初出茅庐的雏鸟了,他提防着,却不会杞人忧天。 偌大的天海党,只要上得了台面的人,都不会轻视帝陵这个男人。 即便强势如白文静,也在那个年代被狠狠压得抬不起头。 那个男人,压了整整一代人。 想当初,知道帝陵很可能暗中出手,白文静就曾不止一次暗中布置,防止被帝陵率领燕京党强势反扑。 即便知道帝陵不会亲自出手,不会打破这个平衡——但也要防着这个足足压着一代人喘不过气的变态,暗中替张娴暮出谋划策。 徐浪猜想,很可能京城的老爷子们都默许了这次跟木端家开战的事情。 而帝陵也应该或明或暗洞悉了这一层深意,才没有让张娴暮出手。 不是不敢,是不想。 不想在这个时候,触老爷子的霉头。 可是,徐浪依然不敢掉以轻心。 他很清楚,如今的燕京党在张娴暮手中,越来越呈现出让人惊讶的凝聚力。 若是当初张娴暮就有这份底气...... 鹿死谁手,还真说不准。 他不禁暗叹一声。 不过,大军压境——徐浪不敢妄断,还是得集中精力应付这一次的敌袭。 说是针对廖家的余孽,也就是廖明雪。 但徐浪清楚,这次大战,他抽不了身。 就连廖明雪和藤川细语也慌了,屡次过来探口风。 徐浪只能表明立场——将会支持她们。 没想到,大战比预想中的来得更快。 就在先前,一场刺杀行动席卷了三个地方——一处是廖明雪的居所,一处是廖明雪的公司,还有一处,竟然是那些佣兵的集中营。 前面两处倒也罢了——不过是虚晃一枪,雷声大雨点小。 但发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击佣兵集中营,让徐浪清晰地感受到了木端元阔的底气。 那可是廖明雪的精锐所在! 里面聚集着不下于三百位来自各国的佣兵——每个人都是从枪林弹雨中爬出来的老手,手上沾着血,眼里带着杀气。 可偏偏——被杀得丢盔弃甲。 即便这些人良莠不齐,但也是作战经验丰富、常年过着刀口舔血日子的精锐。 落得如此溃败,饶是徐浪都极为意外。 木端元阔这次...... 是动真格的了。 秃鹰脸色阴沉。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嘴角紧抿,下巴的肌肉微微抽搐。 似乎没想到这次来人下手这么狠——刚来就打算出手直取廖明雪和藤川细语的脑袋。 为了保护这两个女人,他损失了不少兄弟。 那些都是跟着他常年作战的知己好友。 一起喝过酒,一起扛过枪,一起在死人堆里爬出来过。 就这么......没了。 尽管秃鹰知道,一旦开战,必然会各有损伤——却没想到这一次会损失这么大。 他承认,他确实大意了。 没想到木端家胆子如此之大,敢毫无征兆地分兵偷袭三处地点。 为此,他付出了血的代价。 秃鹰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对廖明雪。 他的声音沙哑,却沉稳得像一块磐石: “廖小姐,请放心——这已经不再是你的仇恨,也是我的仇恨。我不可能白白看着我的兄弟姐妹枉死!” 这句话,像一记强力的定心丸,让廖明雪安静了下来。 与此同时,秃鹰的下属一个个呲牙咧嘴,眼睛里喷着火,恨不得亲自宰了木端元阔,为昔日共患难的知己报仇。 “看来,该请那家伙出手了。” 藤川细语脸色苍白,像一张被揉皱的纸。 她捂着肩膀,上面有一条很深的刀伤,皮肉外翻,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来,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如果不是刚才反应及时——她已经断掉一臂了。 廖明雪点了点头,声音低沉: “我知道。等我们安顿好,就立刻联系他。” 徐浪早已获悉了最新的情报。 徐扬昭并未出手。 他目光阴冷,像一条蛰伏在暗处的蛇。 对他来说,廖明雪就是一个隐患——心里巴不得这个女人被木端元阔弄死。 只要能保证廖明雪是被当场杀掉而不是活捉,他就断然不会出手营救。 即便徐浪说过要护佑这个女人,徐扬昭也很理智地当作是一阵耳边风。 都说乡下人淳朴老实——但徐扬昭显然不在此列。 就好比“古人诚不欺我”这么一句话,总会有例外的时候。 在徐浪暴露出对廖明雪的忧虑后,作为四叔的徐扬昭就已经想好了这个“借刀杀人”的法子——意图一口气弄死廖明雪,结束这场纷争。 在他看来,徐浪跟木端家本就没有太多的恩怨。 就算是为了陈刚那些人报仇——上次木端家被炸,几乎已经解了这桩恩怨。 可以说,徐浪早应该收手,不应该继续沾染这场是非,免得殃及自身。 所以——徐扬昭愿意扮一次恶人。 只是,他错误低估了秃鹰这些雇佣军的责任感。 那些人宁可以命换命,为廖明雪博取逃生的机会——这种做法,让徐扬昭悚然动容。 当然,对于这事,徐扬昭没有隐瞒,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徐浪。 徐浪没说什么。 他知道,这是四叔为了他好,才下的狠心。 今夜,再次与廖明雪见面。 这个女人再也不复上次在岸边时那种意气风发了——那时候她站在海风中,长发飞扬,眼神锐利,像一把出鞘的刀。 现在呢? 像一只受惊吓的兔子。 她的眼眶发青,嘴唇干裂,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显然,深刻领教过甲贺忍者和浪人的“风采”之后,她已经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引以为傲的那些佣兵,在真正的高手面前,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第1019章 秃鹰的直觉 “徐先生——” 廖明雪鼓起勇气,抬起头,目光里带着一丝祈求。 “请你出手,击溃那些人。” “廖小姐。” 徐浪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你认为,我能一个人独挑一群人?你这是让我帮你——还是打算让我送死?” 廖明雪咬着嘴唇,唇瓣被咬得发白。 她执着地盯着徐浪,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信: “我知道你能办到——你很厉害。” “你太抬举我了。” 徐浪叹了口气,语气认真而严肃。 “如果面对的是一群只懂得玩枪的正常人,你对我有信心,我能理解。” “可是——如果对手全是飞天遁地的变态,我纵然能一次性面对三五个,可对方是十几个、上百个冲过来......” 他顿了顿,直视着廖明雪的眼睛: “廖小姐,我不是九尾猫,没有九条命。”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不拒绝,也不答应。 “真不愿意帮我吗?” 廖明雪脸上挂起惨笑,那笑容像一朵快要凋零的花,凄美而绝望。 “不是不帮,是量力而为。” 徐浪的语气很平和,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廖小姐,人力有时穷。我不是神仙,就算懂得一些护身的本领,也不敢狂妄到能跟上百号人过招。” 他反问道:“廖小姐,我若是真有这本事——你觉得,这真实吗?” 廖明雪满脸愁苦,像被霜打过的茄子。 其实她也认同徐浪这句话。 因为来之前,秃鹰就认真地告诉她——这世界上不可能有人能牛逼到独挑上百号人,而且对面的都是懂得近身搏击的高手。 一个人,怎么可能打得过一百个人? 这不合逻辑。 可是—— 此刻的秃鹰,却有些反常起来。 他的眼皮子直跳。 长期徘徊在生死边缘的直觉告诉他—— 徐浪在说谎! 莫非......他还真能一个人杀死那么多高手? 否则,这家伙岂敢扬言对付翅翼那个从梵蒂冈走出来的原神庭继承人? 越是这么想,秃鹰越是心慌。 谁不知道翅翼那家伙的强大? 那个名字,在佣兵界就是一个禁忌——提起来,都要压低声音,生怕被什么可怕的东西听到。 看着徐浪从容的神色,秃鹰第一次怀疑起来。 ...... “他很强——这一点毋庸置疑。” 艰难地告别徐浪,廖明雪和秃鹰出门后,身后的秃鹰忽然严肃地说道。 “可惜,他依然对付不了那么多人。” 廖明雪原本晦暗的眸子闪过一丝挣扎——像是在做什么决定,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秃鹰似乎看出了廖明雪的心思,平静道:“廖小姐——那可不一定。” “哦?”廖明雪目露惊讶,疑惑道,“何以见得?” “不知道是不是我多想了。”秃鹰皱了皱眉,见四下无人,才掩着嘴压低声音,“我总觉得,徐先生似乎在说谎。” “怎么可能?”廖明雪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点,“你不是说,这世上不可能......” “廖小姐,别急。” 秃鹰摆了摆手,打断了她。 “一个人不可能对付上百号高手,这一点毋庸置疑。但先前我观察徐先生——他相当镇定,一点都不慌乱。即便是听到数百号高手来袭。” “他当然镇定了。” 廖明雪冷笑一声,嘴角扯出一丝讥讽的弧度。 “是天真的认为我不敢把他捅出去吧?” “不是。” 秃鹰认真地摇了摇头,表情严肃得像在宣判。 “廖小姐,千万别误会。我只是认为——徐先生肯定有办法应付。他或许一人之力不足以啃下这么多根硬骨头,但我觉得,他一定有厉害的朋友。” 他顿了顿,继续道: “你们京华有这么一句话,叫‘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徐先生很厉害,按理说,他的朋友就算差一些,也不该差多少——对不对?” 廖明雪露出恍然之色,点了点头: “你说得没错。我倒是忽略了这个问题。” 她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光: “这就跟有钱人的圈子一样,不会过分地与那些没钱没势的人相处。” “同理,一百万身价的人,是注定不可能跟一千万身价乃至一亿身价的人成为朋友的。” 圈子。 人脉。 这些,才是真正的底牌。 廖明雪这么一想,原本信心有着茁壮成长的架势——可忽然,她又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唉,可惜他不愿意出手帮忙。看来,我得想办法把他拉下水才行。” “可是——” 秃鹰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担忧。 “这样的话,会不会跟徐先生彻底走上对立面?” 他是真不想既跟木端家开战,又跟徐浪闹矛盾。 两面树敌——那是找死。 “他不仁,休怪我不义。” 廖明雪的语气渐渐冷了下来,像冬天的风。 “他不愿出手,我就逼得他出手。” 她咬了咬牙,目光里闪过一丝狠厉: “到了那时候,他就无暇顾及我,同时还能帮我分担大部分压力。” 她转过身,盯着秃鹰的眼睛: “我问你——你能不能找来真正的高手?不管花多大的代价,我都需要一批真正能跟那些人对抗的高手。” 看着廖明雪认真的模样,秃鹰叹了口气。 他没有阻止。 收人钱财,与人消灾——这是他出道至今遵从的座右铭。 干这一行,切记不能与雇主产生友谊,也不能有任何的感情纠葛。 即便他觉得廖明雪确实顺眼——但常年的血腥杀戮中,早已让他心如止水。 在这一刻,他只是个受雇的佣兵。 对于廖明雪,有的只是暂时性的服从。 一旦契约结束,将会彻底分道扬镳。 或许有朝一日会再次合作——但那时候的事,那时候再说。 强势如他,都不敢保证能否活到那一日。 “好。” 秃鹰点了点头,声音沉稳。 “不管怎么样,我都会替廖小姐物色这种强势的高手。” “很巧的是,我心里刚好有这么一个人选——只要他愿意接受廖小姐的雇佣,就算徐先生不帮忙、甚至跟徐先生走上对立面,也不见得就会落入下风!” “真的?” 廖明雪的眸子一亮,像两颗被点燃的星星。 见秃鹰很肯定地点了点头,她顿时喜笑颜开,一把抓住秃鹰的手臂: “很好!立刻帮我联系他——我要跟他单独谈谈!” 廖明雪心情格外的好,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 廖明雪与秃鹰离开后,徐扬昭才冷着脸走了出来。 他站在走廊的阴影里,目光阴沉地盯着两人消失的方向,像一尊冰冷的石像。 然后,他转身返回了徐浪的办公室。 “我就知道,这个女人不靠谱。” 徐扬昭一进门就开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怒意。 “不过想借势对付你——她太天真了。” 听着徐扬昭的述说,徐浪一点都不意外。 他对廖明雪的为人太了解了。 从一开始就防着会有这么一天。 不过——秃鹰说“有一个人选”,这倒是引起了徐浪的好奇。 “要说当今佣兵界里,除了翅翼,还有哪个组织敢一次性啃下甲贺流派和浪人组织?” “莫非——” “秃鹰口中的那个人,当真是翅翼那个从梵蒂冈跑出来的神经病?” “有意思。” “越来越有趣了。” 徐浪捏着下颚,嘴角微微上扬。 他叮嘱徐扬昭——这阵子只需要看牢廖明雪,先别急着动她,让她自由发挥。 徐扬昭不解。 可听说“很可能会引来一些强劲的外国友人,说不准还能过过手瘾、讨教切磋一番”后,徐扬昭立马同意了。 ......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廖明雪和藤川细语都潜伏了起来,像两条沉入水底的鱼,连个泡泡都不冒。 似有酝酿。 像是在等什么。 而很奇怪的——那些寻找不到廖明雪踪影的甲贺流派和浪人,开始将矛头对准了白文静和五爷。 这给了白文静极大的困扰。 那些人像是疯了一样,见人就咬。 白文静不得不前往长白山暂避风头。 得知这个消息,徐浪心下一惊。 第1020章 神庭跑出来的男人 “长白山?” “莫非......福老爷子还健在,此刻正居住在长白山上?” “那可真的是一尊活神仙啊!” “若是偷偷跑回去告诉三位老祖——这三位老祖会不会亲自前往长白山讨教讨教?” 不过,徐浪很快打消了这个诱人的想法。 他猜测,三位老祖说不准早已上过长白山——很可能还真跟福老爷子交过手。 让徐浪多少有些意外的是——一连好几天,尽管都掌握着那些甲贺忍者和浪人的行迹,并一直防备着,可依然没发生任何袭击他的事情。 这不对劲。 太安静了。 严阵以待的徐浪颇为愕然,并且跟阿辉联系了数次,让他安排安插在木端家的细作调查。 可等来的结果,依然是不知所云。 “难道......” “廖明雪没供出来?” 徐浪认为这个可能性很大。 因为外面并不平静——甲贺忍者和浪人像一群疯狗,到处咬人,鸡飞狗跳。 可他这边,却真的非常平静。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现如今,木端元阔正红着眼满天下找廖明雪报复。 若是让木端元阔知道他也参与其中——他不见得就会比白文静好过多少。 徐浪很清楚,即便木端元阔清楚是他,也不会有任何的顾忌。 如果是木端家没有步入与日俱下的境况,没有被炸得残砖剩瓦——兴许还真要慎重地考虑一番。 可现在的木端元阔—— 他还有什么值得顾忌的? 一个连家都没了的人,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尽管很疑惑,但徐浪自始至终都没有放下防备,一直在密切关注着事态的发展。 一连过了三天。 忽然,从徐扬昭口中,传来一个让人意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消息—— 甲贺流派和浪人组织溃败! 死伤惨重! 木端元阔险些被砍死,身负重伤! “来了吗?” 徐浪喃喃自语,目光望向窗外的远方。 果然...... 那个人来了。 事实上,这个疑惑也在当天夜里解开了。 徐浪正坐在一处露天的餐厅上。 这里是天海市某家酒店的顶层,视野开阔,可以俯瞰整个城市。 夜幕降临,万家灯火,像一片璀璨的星河铺在脚下。 夜风习习,带着初秋的凉意。 徐浪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平静地望向远处的天际线。 他知道,有人正在看着他。 他没有回头,只是平静地开口:“既然来了,不妨过来坐一坐。” “有点意思。” 一道伟岸的身影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步伐从容,姿态优雅,像一头巡视领地的猎豹。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衣角在夜风中轻轻摆动。 一头金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碧蓝色的眼睛深邃得像两汪深不见底的湖水。 不可否认——这个男人初看很有味道,五官立体,轮廓分明,像是文艺复兴时期的雕塑。 可细看——却透着一股邪味。 那种邪,不是流于表面的张狂,而是刻在骨子里的......疯狂。 他很自然地坐在了徐浪对面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腿,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歪着头打量着徐浪。 “没想到能在京华见到你。” 徐浪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跟老朋友聊天。 “我很好奇,廖明雪给了你什么筹码,让你不惜亲自过来?” 金发碧眼的男人邪邪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玩味。 “没办法——”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听说有人要一刀劈了我。偏偏这个人让秃鹰都忌惮——我自然要过来看看,到底是哪个老对手这么盼着我死。” 他的笑容渐渐收敛,脸色沉了下来,目光变得阴鸷: “徐先生,这应该是咱们第一次见面。很可惜,我脑子里始终想不出何时跟你有过摩擦。”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寒意: “像你这种有身份的人,绝不会无聊到说一些玩笑话——尽管这听起来确实很好笑。但我不喜欢开这种玩笑。” “我有说过这是玩笑话?”徐浪反问道。 男人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怒极反笑——可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冷到骨子里的杀意。 “这么说——”他的声音变得很轻,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徐先生,你真打算玩上一局了?” “不可以吗?” 徐浪的神色自然而然,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男人止住了冷笑。 他深深地看了徐浪一眼——那目光里,有审视,有试探,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欣赏。 然后,他站起身。 “既然真喜欢玩——”他的声音漠然,“翅翼当然愿意玩下去。” 他转过身,背对着徐浪,脚步顿了一下。 “我所罗门,很高兴能跟徐先生玩一玩。” 说完,他径直离开。 风衣的下摆在夜风中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 脚步声渐渐远去,融入了夜色。 他,就是昔日从梵蒂冈跑出来的神庭败类—— 一个响当当的天才。 也是一个恶贯满盈的疯子。 据说,他被红衣主教定义为“异端”,是应该被净化的恶棍。 可是——他没有死。 没有被扼杀在成长的摇篮中。 而今,他成功摆脱了梵蒂冈的纠缠,并且在世界上强势到极点的佣兵组织“翅翼”里,占据着牢不可破的地位! 他有着卓绝的才华。 有着让人心惊的战斗力。 更有着一股无惧无悔的坚韧毅力! 他,有一个名字——叫所罗门。 一个充满禁忌的名字。 “怎么样?”徐浪平静地问道。 “很强。”徐扬昭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他神色凝重,即便所罗门的身影已经消失,依然凝视着对方消失的方向,给予了一个严肃的回答。像一头老狼,在评估对手的实力。 “我想杀他。” 后一句,是王三千说的。 他回答得很简单,也很直接。 浑身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斗志——像一柄出鞘的刀,寒光凛冽,锋芒毕露。 似乎想立刻将所罗门踩在脚下。 徐浪朝王三千点了点头,但很快又摇了摇头。 “现在还不是时候。”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他顿了顿,望向所罗门消失的方向,目光深沉: “不过王先生,等那些人被赶跑后,你随时可以下手。我也很想杀他——不过,他目前暂时属于王先生。” 徐浪的意思很简单—— 第一刀劈向所罗门的,是王三千。 若所罗门命大不死—— 那么,他会亲自出手。 断掉上辈子衍生到此刻的那份两世执念! 夜风吹过,带走了最后一丝余温。 徐浪端起酒杯,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 第1021章 月黑风高夜 黑夜,象征着光辉的结束,黑暗的降临。 可在艳丽的霓虹灯照耀下,一切又截然不同——城市的夜晚从未真正沉睡,它只是换了一副面孔,从白日的喧嚣变成了夜晚的迷离。 然而—— 月黑风高杀人夜,这话很正确。 此刻,正有一群人穿行在岩壁之上。 他们的身影与夜色融为一体,脚步轻盈得像猫,呼吸压得极低,连山间的风都未曾察觉他们的存在。 他们的目的很简单——袭击一处座落于山谷间的废弃工厂。 经过三天的侦查,秃鹰发现,这里很可能是木端元阔潜藏下属的地方。 因为附近的一个拾荒老人说过,以前这里人迹罕至,可有一天却传出一阵烟雾,还嗅到一股淡淡的烤肉味。 老人很迷信,他以为发生了鬼打墙之类的噩运,所以没敢声张,只是不小心说漏了嘴。 恰巧秃鹰等人又在这附近出没,经过推算,打算来试探一下。 有着所罗门亲自领队,翅翼高手尽出,秃鹰底气十足。 跟翅翼这种佣兵组织合作,乃是他梦寐以求的事情。 尽管在佣兵里面也存在着严重的攀比——可翅翼是公认的强大。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秃鹰没有较量的心思,只剩下盲目的崇拜。 秃鹰依然掌握着指挥权。 其实刚开始,他就打定主意将指挥权交给所罗门——心服口服。 可人家不用,秃鹰只好悻悻然再次承担指挥的任务。 不是不在乎...... 是看不上。 秃鹰知道,所罗门不是不在乎指挥权的归属,而是压根看不上甲贺忍者跟那些浪人。 这是一种心态的优越——狮子不会在意蚂蚁的排兵布阵。 而秃鹰也不会反感。 甭说所罗门没有亲自出手,光是带来的那些人就杀得木端元阔丢盔弃甲。 单说翅翼这张金字招牌,佣兵界就不会有人觉得所罗门这种行为托大。 “什么人!” 果然,废弃工厂里面确实藏着几道人影。 他们发现了正有一伙人靠近,立刻戒备起来,同时暗暗打算传讯工厂里面的同伴。 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警报器,拇指按在按钮上,随时准备按下。 只要一秒钟,警报就能传遍整个工厂。 “杀你们的人!” 一个金发男人回应了。 也不管身前这几道人影听没听清,他直接掏出一把匕首,高高跃起,像一只扑向猎物的鹰。 匕首在月光下闪过一道寒芒。 那几道人影顿时手忙脚乱——险象环生,屡次险些被割喉。 他们不敢发出警报,因为很清楚:稍有不慎,可能没发出声音,就得当场惨死。 他们本打算四下退走,拉开距离再呼叫。 可金发男人身后的那些人,早已冲了过来,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不一会—— 这几道人影都陆续暴死。 没有惨叫,没有求饶,只有刀刃入肉的闷响,和身体倒地的沉闷声。 干净利落,像一场无声的收割。 “告诉少主人——巡逻兵解决了。”金发男人擦了擦匕首上的血,语气平淡。 很快,接到通知的所罗门领着一伙人过来了。 他先是扫了眼地下的尸体,目光淡漠,像在看一堆垃圾。 然后,他淡淡地开口:“秃鹰,剩下的交给你了。我的人会守住四周——保管这些人一个都逃不出来。” “没问题,所罗门少爷。” 秃鹰恭敬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举起信号枪,扣动了扳机—— 咻! 一道红色的光点拖着尾迹升上夜空,在黑暗中炸开,像一朵血色的花。 “什么人!” “敌袭!” “快!外面有敌人!” 信号发出后,废弃的工厂顿时乱了起来。 脚步声、喊叫声、桌椅翻倒的声音混成一片,像一锅煮沸的粥。 里面的人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有人抓起武器,有人寻找掩体,有人试图从后窗翻出去—— 可已经晚了。 所罗门以及领来的人当即拉开距离,分散开来,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整间工厂牢牢罩住。 同一时间—— 山上以及四周,在至高点上,忽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人影。 初略算下来,足有六七百号人。 每个人手中都紧握着枪,枪口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们像一尊尊雕像,纹丝不动,只有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啪! 啪啪! 当有人头从工厂的窗户里冒出来时,顿时传来几声枪响。 那个高举着武士刀的浪人,还没反应过来——刀还举在半空中,嘴巴还张着要喊“武士道万岁”——当场就倒在血泊当中。 子弹从他的眉心穿入,后脑勺炸开一个拳头大的窟窿。 连哼都没哼一声。 “糟糕!我们被堵了!” “首领!咱们出不去!被包围了!” “好一手瓮中捉鳖!妈的!怎么刚才没发现被这么多人包围了!” 顿时,里面传出阵阵咒骂。 期间有人试图冲出来——可面对密密麻麻的子弹,一个个还没发出几次闷哼,就直接倒地不起。 废弃工厂内部的甲贺忍者跟浪人为了突围,四面八方都试过几次。 可死了上百号人后,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算是明白了——现在被堵在里面,连头都伸不出去。 一旦冒然尝试,出一个死一个,出两个死一双! 秃鹰瞥了眼正前方。 那里面是通往这处山谷的唯一出口。 他知道,尽管这里距离市区有一些距离,可附近同样有一些村民。 这么一阵骚动,还有枪声,说不准肯定被有心的村民听见了——尤其是在这种夜晚,声音能传出去很远。 一个村民报警,十分钟内警察就会出动。 半小时内,这片山就会被封锁。 尽管廖明雪一再保证会“拖住”警察,但秃鹰也不敢耽搁,唯恐出现变数。 拖住是一回事。 能拖多久,是另一回事。 当下,他举起信号枪,朝天空射出一道绿色的灯光。 咻—— 绿光划破夜空。 轰隆! 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精准地撞在工厂的墙壁上。 砖石飞溅,尘土漫天。 第1022章 马马虎虎 “妈的!是火箭筒!” 轰隆! 又是一发。 最先发出惨叫的人迅速失去踪影——只见一处墙壁被轰出一道大大的口子,碎石和铁皮飞得到处都是。 很快,就有十几颗催泪弹被扔了进去。 嗤—— 白色的烟雾在工厂里弥漫开来,像死神的呼吸。 一时间,废弃工厂内鸡飞狗跳,再也没有先前那种敌不动我不动的对峙。 咳嗽声、呕吐声、哭喊声混成一片。 有些人承受不了,试图跳窗——可刚露出头,就被一枚子弹爆掉。 狙击枪! 凭借经验,这绝对是百米开外疾射而来的。 意识到这个可能性,深陷工厂的甲贺忍者和浪人脸色一个个难看起来。 他们很清楚——若是敌人有一群狙击手,他们稍稍露头,都可能被当作靶子一般打成马蜂窝! 作为忍者,所承受的训练极为严厉。 可就算他们都承受不住——更遑论那些浪人。 不少浪人高喊着“武士道万岁”,宁可杀出去跟人拼命,也不愿如此憋屈受罪。 “冲啊——” “跟拼了——” 他们冲出去了。 可刚露出身影,面对他们的不是敌人,而是精准到极点的子弹。 砰砰砰砰—— 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像被割倒的麦子。 这一切发生的时间,也就一分钟不到。 可秃鹰却皱了皱眉——他觉得再拖上一阵子,说不准就会出现变数。 他是一个讲究时间效率的人。 当下,他做出决定,吩咐道:“立即装好炸弹——三分钟内,将整间工厂都给炸掉,然后迅速离开这里。” 一声令下,二十多名佣兵就开始在工厂四周装绑炸药。 他们的动作熟练而迅速。 炸药包被固定在承重柱上、墙角处、梁柱下方——每一个位置都是精心计算过的,能确保爆炸后整栋建筑向内坍塌。 轰隆! 一阵恐怖到极点的爆炸声传来。 火光冲天,气浪翻涌,整座山谷都在颤抖。 这时候,秃鹰与所罗门等人早已退到百米开外的地方。 他们亲眼看着这处废弃工厂崩塌——墙壁碎裂,屋顶塌陷,梁柱断裂,整栋建筑像一块被捏碎的饼干,轰然倒塌。 里面传来的尖叫声,被爆炸声淹没。 当然,也有一些高手在崩塌之际立刻逃遁出来——他们的身法极快,像箭一样从废墟中射出。 可刚落地—— 砰砰砰! 子弹就招呼了过来。 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结束这一切,秃鹰立刻撤离。 当然,他也留下了一两个人,监视这里的一举一动。 这些人都有着藏身之地——确保就算待会警察过来搜山,也不会搜到他们。 等警察调查完现场后,他们会从山谷另一个方向离开,那边会有车子专门接他们。 放这些人留下的目的,一方面是担心有活口逃出去;另一方面,也是想“引蛇出洞”,或者看是否有漏网之鱼,以便跟踪,找到木端元阔的老巢。 只要解决木端元阔领来的那些主力成员—— 这场争夺战,将彻底结束。 搞不好,还能趁机把木端元阔给宰了。 所罗门率领的翅翼,是一个极为讲究效率的佣兵组织。 他们杜绝打任何的拉锯战,力求一朝破敌,绝不拖沓。 否则,翅翼又怎能跟赤军这种级别的种子号国际恐怖组织交手? 当徐浪得知所罗门的手段,以及这一战的结果时,已经是黎明破晓之际。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道金色的线条。 徐浪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嘴角抽了抽。 他暗道——若是所罗门也给他来这么一手,他肯定能逃走,可也得损失惨重。 当然,他不后悔说出那些话。 也料定所罗门不敢对他这么做。 徐浪是世界级的富豪。 像他这种身份的人,任何的佣兵组织都不愿得罪——即便强势如翅翼,也是如此。 所以,当得知他说过那种在外人耳朵里纯粹是狂妄无知的话后—— 即便疯狂如所罗门,也不是第一时间袭击他,而是放下一丁点姿态,试图跟他缓和一下。 可惜—— 徐浪的态度太坚决了。 所罗门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自然不可能有任何退缩。 不过,话是这么说——但只要徐浪不主动出手,所罗门就不会出手。 同样的,若是徐浪出手不会威胁到所罗门的安全,那么所罗门也不会事后报复。 尤其是——徐浪身后站着布鲁克家族和艾尔沙文家族。 美利坚黑党两大家族庇护的人—— 即便是翅翼目前的领头人,也要掂量得罪这两大家族需要承担什么样的后果。 “倒是小瞧了这家伙的手段——果然是翅翼。”徐浪啧啧赞道。 一旁的安道尔等人无不露出惊讶之色——徐扬昭用小型录像机偷拍了整个过程,他们都从头看了一遍。 那画面...... 比电影还震撼。 “厉害。” 雷杰斯悚然动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也就十分钟不到,竟然把三百多号人都给干掉了。” “翅翼果然厉害。” 谢尔曼兄弟默契地竖起拇指,可很快,哥哥就阴恻恻地补充道。 “不过这点水平在我们兄弟面前什么都不是——所罗门,我会一拳头打死他!” 弟弟用力地点了点头,拳头攥得咔咔作响。 法德利倒是没说什么——不过脸上那股自信,比谢尔曼只强不弱。 这阵子被王三千和夏洛克折腾着,自觉比所罗门也差不了多少。 更何况,徐浪已经透露很可能要“处理”所罗门。 他们又不是佣兵,只是杀手,自然不会对翅翼太感冒。 杀手和佣兵,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夏洛克依然醉醺醺的样子。 他歪在椅子上,手里抱着酒瓶,时不时朝电视上瞥一眼。 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只是偶尔咂咂嘴,像是在品酒,又像是在品味什么别的东西。 洛尔却一直观察着夏洛克——见对方如此不在意,顿时心里一动。 “夏洛克先生——”洛尔笑着开口,“能不能对这次的冲突做一个评价?” 这时候,整场战斗都看完了。 众人的注意力也集中在了夏洛克身上。 这阵子,夏洛克的高水准彻底征服了这些翘楚——即便是法德利,也对夏洛克佩服得五体投地。 “马马虎虎了。” 夏洛克站起身,脚步摇摇晃晃,像一株被风吹动的芦苇。 他拎着酒瓶,头也不回地朝酒庄的方向走去。 背影萧索,像一条老狗。 可那句话—— “马马虎虎了” 像一颗石子投入湖心,激起千层浪。 众人面面相觑。 他们当然不会觉得夏洛克是在摆谱,也不是装模作样,更不是狂妄。 在佣兵界里面,一旦夏洛克能回到当年的状态——“疯狗”之名,能吓哭那些刚投身佣兵事业的新丁。 这种人,对于佣兵组织有着权威的评判。 可夏洛克只给出“马马虎虎”这种评价—— 岂不是说,在夏洛克眼里面,这次秃鹰和所罗门的行动,只是小孩子过家家酒? 这一刻,徐浪更坚信了邀请夏洛克是多么明智的决定。 他笑眯眯地开口:“记住——接下来你们要好好跟夏洛克先生学习。” 安道尔等人应允。 法德利更是表态,说一定会“榨干”夏洛克肚子里的墨水。 “一滴都不剩!” 法德利拍着胸脯保证。 之后,徐浪望向皱眉苦思的赛拉,平静道: “有机会,多跟夏洛克先生讨教一下指挥方面的经验和技巧。他是权威——曾带领一支二十人的团队,屠杀了一处五百人的恐怖组织基地。” 赛拉点头道:“徐先生,我知道夏洛克先生很厉害,也很愿意向他学习。我会在这里待一阵子。” 其实在场人都清楚—— 当年夏洛克有多么强势。 因为只要混过佣兵,都知道—— 昔日,有一支二十人的队伍,用极为强势的手段,单方面屠杀了一处恐怖组织基地。 是屠杀,不是攻击。 而负责指挥的,就是这个醉醺醺的夏洛克。 也正是这场震惊佣兵界的屠杀,成就了夏洛克的“疯狗”之名! 第1023章 岛上的疯狂训练 接下来的日子,徐浪没有离开小岛,他留了下来,跟安道尔这些人一起训练。 所有人都知道徐浪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 可真正跟着他训练了几天之后,他们才明白,徐浪的训练方式根本不是在强身健体,而是在玩命。 雷杰斯看到徐浪的练法,嘴角会不自觉地抽动。 夏洛克更是用一种审视怪物般的眼神,上上下下打量着徐浪,仿佛在看一个从没见过的异类。 在夏洛克看来,这不叫训练,这叫自残。 没有人会在大腿上绑几十公斤的负重,再扛起上百公斤的巨石,沿着海岸线发足狂奔。 而且一跑,就是以小时为单位计算时间。 普通人当然无法理解。 徐浪体内有驭气流转,又经过气项天赋的层层强化,背负近两百公斤的重量之后,他才刚刚开始感受到那种压在心肺上的沉重感。 这是对心肺功能的极限测试。 上辈子他就这样练过。 即便现在被系统改造到令人咋舌的地步,想要把身体磨合到真正的极限,然后在这个过程里一次次打破、一次次提升,除了咬牙吃苦,没有任何捷径可走。 可这一切落到安道尔他们眼中,就成了一种让他们浑身不自在的训练。 看了很久,心里越看越烦躁的雷杰斯最先沉不住气。 他闷头走进夏洛克居住的酒庄,单手抓起一个五十多公斤重的木桶,扛上肩,沿着徐浪跑过的路线追了上去。 谢尔曼兄弟也跟着动了起来。 他们两人本来身形就壮硕,根本不管夏洛克会不会责怪,一人扛起一个八十多公斤的木桶,也开始了长跑。 安道尔、陈洪和法德利有些尴尬地看了夏洛克一眼,见他没有特别在意,这才各自抱起三四十公斤的木桶,默默加入了这场漫长的奔跑。 赛拉在嘴里嘀咕了一声“一群疯子”,然后继续坐在夏洛克对面,跟他对弈国际象棋。 赛拉在国际象棋上的造诣很高。 可是夏洛克永远都高她一步。 每次赛拉觉得自己已经算无遗策,胜局在握的时候,夏洛克总能落下一枚让她心脏猛地一沉的棋子。 那一步往往会把她的布局全部打乱,从死局里硬生生撕出一条活路。 赛拉心里不止一次腹诽,这个整天醉醺醺的酒鬼,原来是个扮猪吃老虎的老手。 这一天,对安道尔他们来说,漫长得像过了好几年。 跑着跑着,人就会不自觉地去跟身边的人比较。 徐浪那种程度,他们已经彻底放弃去比了。 总不能真的也学他那样,扛上近两百公斤的东西在岛上跑个没完吧? 那是送命,不是训练。 可是跟身边同样喘着粗气的人比起来,谁也不愿意先停下来。 腿早就酸了,膝盖开始发软,脚底板像是踩在烧红的铁板上。 心脏在胸腔里拼命撞,呼吸声又重又急,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往肺里灌沙子。 可只要旁边的人还没有停下脚步,谁都不愿意做第一个开口认输的人。 这变成了一场无声的较量,所有人都被绑在了一起。 雷杰斯骨子里高傲。 他可以承认自己在很多方面都不如徐浪,但唯独在意志力上,他绝不肯低头。 当初如果不是被徐浪打到完全动弹不得,他根本不会结束那场比试。 哪怕明知道后面等待自己的只有更加狼狈的挨打,他也会继续撑下去。 跑在最前面的雷杰斯没有停,他身后的谢尔曼兄弟也不肯落后。 他们心里都有同样的念头:每天吃那么多东西,长这么大的块头,要是连雷杰斯这种瘦得皮包骨头的人都比不过,那这一身肉就真的白长了。 谢尔曼兄弟后面的安道尔、法德利,每个人的脑子里都塞满了同样的想法。 大家咬着牙硬撑,眼神都不愿意往旁边瞥一下,怕一看到别人满头大汗的样子,自己那根绷紧的弦就会突然断掉。 夏洛克时不时从棋盘上抬起眼睛,朝那些在阳光下奔跑的人看几眼,然后微微弯了弯嘴角。 “不跑了。” 徐浪把身上的负重和巨石一并撂在沙滩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他早就看出来了。 只要他不停下来,身后那群跟屁虫就没有一个人会停下来。 他还能跑,距离真正的极限还有一段距离。 但雷杰斯他们撑不住。 有几次他清楚地看到安道尔和法德利的脚步已经在发飘,身体的晃动幅度越来越大,完全是靠着本能在往前挪。 其他人的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 徐浪不想看到这些人就这样把自己跑到报废。 虽然刚开始的时候他确实说过,熬不过去可能会死。 但如果是因为这种较劲把自己跑死在沙滩上,那也太不值了。 果然,看到徐浪停下,雷杰斯也立刻把肩上的木桶放了下来。 他没有再走一步,直接整个人趴在沙滩上,胸腔贴着沙子,大口大口地喘气。 后面的人一个比一个狼狈。 有人直接瘫坐在地,有人双手撑着膝盖弯着腰干呕。 过了好一会儿,安道尔才一屁股坐到徐浪旁边,脸上带着一种有些窘迫的苦笑。 “徐先生,你这样练......真的不累吗?我们都快撑不住了。” 徐浪看了他一眼,语气很平静: “你们没必要跟着我这么练。我是长期保持这个强度,你们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欲速则不达。人的心肺功能可以不断增强,但不可能一步登天。” 安道尔听完,沉默地点了点头。 他们都知道这样训练的好处,可身体承受能力是有上限的。 只有一次又一次顶到那个极限,再咬牙跨过去,才能往前走一步。 而徐浪这种跑步的方法,确实能帮他们更快摸到自己的极限。 接下来的几天里,徐浪有意无意地把上辈子的一些训练方式教给了他们。 有好几种方法,夏洛克光是听徐浪描述就变了脸色,更不用说雷杰斯他们第一次尝试时的反应。 徐浪还是留了余地。 他没有把上辈子那些真正近乎苛刻的训练强度全部拿出来。 否则的话,这些人连上战场的机会都不会有,单是训练过程中就会不明不白地把命丢在这里。这不是徐浪想看到的结果。 而对安道尔他们来说,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看徐浪和王三千、徐扬昭两人过手。 陈洪更是把徐浪当成了自己最崇拜的人。 他有时会一个人小声嘀咕:难道有钱人都懂功夫?越有钱的人,身手就越厉害? 私底下的陈洪是个话不多、有些腼腆的男孩子。 安静的时候,他给人的感觉更像是一张没有被弄脏的白纸,眼神干净得有些天真。 可一旦他的手握住刀柄,一旦进入到对敌的状态,他脸上那种羞怯就会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背后发凉的坚毅和冷血。 赛拉曾经半开玩笑地说过,这小子绝对有严重的人格分裂。 第1024章 决定! 徐浪离开小岛之后,依旧坐镇在天海市党青少派的总部。 这段时间里,他一边处理邵成杰无法独自拍板的文件,一边密切关注着廖明雪和木端元阔之间的对决。 有翅翼提供支持,尤其是所罗门亲自带队,廖明雪这边始终占据着主动。 和木端元阔交手数次,每一次都是以木端元阔的溃败收场。 时间一长,木端元阔那边越打越焦躁,越打越心惊。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群在他眼里不过是廖家残兵的人,到底是从哪里请来了这么多难缠的高手。 终于,一直看不到胜利希望的木端元阔不得不继续往这里添人。 这场对抗已经不再是最初单纯的复仇了。 它关系到木端元阔自身会不会就此万劫不复。 与此同时,屡次受挫的甲贺忍者和浪人组织高层,脸色也十分难看。 这些人都是他们推荐给木端元阔的精锐,可前方传回来的消息一次比一次糟糕。 这些人的失败,并不完全代表木端元阔指挥无能。 这些人说到底,是甲贺和浪人组织交给木端元阔的。 性质上更像是借兵,或者是以雇佣兵的形式参战。 他们的失利,等于是在砸甲贺忍者和浪人组织的招牌。 如果是因为指挥失当,那还可以找借口推脱。 可正面对决被打得一败涂地,几乎没有还手之力,这就是执行者的能力问题了。 为了不让那些背后提供资金支持的财团看轻自己,甲贺流派的高层和浪人组织的高层经过商议之后,最终决定派遣更高级别的战力,前往支援木端元阔。 当然,为了换取这些支援,木端元阔几乎拿出了木端家族大半的财产。 木端元阔对此并不心疼。 他有自己的底气。 钱放在那里不会自己生出声望,他现在最缺的就是声望。 只要声望能够重新回到他身上,他就依然有机会去角逐那个位置。 八尺镜、琼勾玉、草雉剑,这三件明武天皇时期传下来的器物,此刻正安安静静地存放在徐浪住处的地下室里。 同一间地下室里,还有一些从廖家大宅搬过来的旧物,比如那块价值连城的九龙玉璧。 廖博康这辈子没有白活。 从一个码头苦力做到富可敌国,这种敛财的手段和眼光,徐浪心里是佩服的。 他不得不承认,廖博康在积累财富这件事上,确实让很多有钱人都只能自叹不如。 这间地下室,除了徐浪、王三千和徐扬昭三个人可以进出之外,其他人一律不准靠近。 甚至根本没有人知道,天海市这栋不起眼的中型别墅,是徐浪的私人住所。 徐浪不需要保镖。 而且几乎没有人能查到这栋别墅和他之间的关系。 胡有财替他做了很多事。 徐浪心里是感激的。 他庆幸自己当初认识了胡有财这个知己。 虽然一开始两个人的来往充满了各自的盘算和试探,谈不上真正的信任。 可当胡有财做出和他共同进退的决定之后,徐浪才真正从心底认可了这个朋友。 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能让徐浪这样认可的人,没有几个。 这三件明武天皇传下来的器物,从一开始徐浪就没打算自己留着。 他不是廖博康,没有那种收藏的癖好,也不想把这种说不清是吉是凶的东西留在自己家里。 最初拿到它们,是为了交换轩辕剑。 可惜后来得知木端家的轩辕剑并非真品之后,徐浪只能暂时把这个计划放下来,另想办法。 现在再次看到这三件器物,徐浪的心思不由得开始转动。 木端元阔之所以咬着廖明雪不放,复仇是一部分原因。 但更深层次的原因,他又怎么可能不追查这三件东西的下落? 而甲贺流派和浪人组织的无声支援,很大程度上,何尝不是也在盯着同一个方向? 徐浪现在只想要轩辕剑。 他不可能再和木端元阔合作,也不可能去接触甲贺流派或者浪人组织。 不管和哪一方接触,都会增加暴露自身的风险。 一旦被这些组织顺藤摸瓜查到自己身上,他对木端家做的那些事情就很可能被翻出来。 他也想过伊贺流派。 伊贺和甲贺争斗了很多年,但那种争斗更多是一种良性的较量,争的是谁是正统,谁更胜一筹。 说到底,两边骨子里是差不多的。 徐浪很快就打消了和伊贺流派接触的念头。 经过反复思考,徐浪最终把目光放在了三个名字上面——山田组、樱花组,以及赤军。 前两个是势力范围庞大的组织。 而最后一个赤军,是一个让当局都感到头疼的存在。 再三权衡之后,徐浪决定接触赤军。 山田组和樱花组背后都有财团和议员在支撑。 这两大组织为了讨好那些人,当然会愿意花大力气把这三件东西拿到手,但他们绝不可能为此付出轩辕剑,更不可能愿意去触怒安倍神社。 赤军不同。 这个组织里的成员大多是些偏执到近乎疯狂的人。 他们为了自己心中那个目标,可以抛弃一切底线。 在他们的世界里,只要能达成目的,任何代价都可以支付。 徐浪更愿意相信,只有赤军的人,才可能真正把那套关于精神和传承的说法当真。 这三件东西如果落到赤军手里,会发挥出难以估量的效果。 他们可以以此为名义,和当局正面角力。 赤军发展到现在这一步,之所以始终无法更进一步,缺的就是一个能让更多人相信他们的理由。 一个可以光明正大去争夺话语权的借口。 民心这种东西,谁能握住,谁就有了根基。 如果赤军一直被钉在那个标签之下,他们就永远只能待在暗处,见不得光。 可如果手里握着这三件东西,凭赤军的手段,一切都将变得不再清晰可辨。 运作得当的话,未必不能重现一场翻天覆地的变化。 想到这里,徐浪的目光微微沉了下去。 地下室里的灯光映在那三件器物表面,折射出冷而幽深的光泽。 他没有再犹豫,心里已经做出了决定。 第1025章 中村俊浩 中村俊浩独自坐在一处空旷的海滩边上,目光懒洋洋地落在不远处的几个比基尼少女身上。 四月初的海风还带着凉意,可连着几天温度往上爬,海边的人就多了起来,花花绿绿的泳衣在沙滩上晃来晃去。 他没有起身的意思,只是漫不经心地看着。 “一群垃圾。” 中村俊浩的目光从少女们身上移开,瞥向不远处正在收保护费的几个西装大汉,嘴里轻轻吐出一句,嘴角往下撇了撇,满脸都是不屑。 那几个西装大汉他都认识。 他们是山田组的外围成员,专门在这一带压榨周边的小势力,把这种上供似的规矩称作孝顺、利钱。 话说得好听,骨子里就是一层一层往下刮油水。 而那些小势力也心甘情愿掏这笔钱。 靠上山田组这棵大树,确实能挡掉不少来自其他势力的麻烦,这笔账他们算得清楚。 “小子,你嘴里嘀嘀咕咕说些什么!” 一个小势力的头目耳朵尖,听到了中村俊浩刚才那一声嘟囔,立刻变了脸色。 他声音拔高,话里带着一股刻意放大的怒气,显然是做给那几个山田组外围成员看的。 这种时候,表现得越维护山田组的面子,日后能拿到的好处就越多。 中村俊浩竖起一根大拇指,然后不紧不慢地来了个一百八十度旋转,指尖朝下,稳稳地停在那里。 “关你鸟事。” 那桀骜的神情落到小势力头目眼里,简直像是一把火直接烧到了脸上。 他气得胸口发闷,脑袋里嗡嗡作响,当场就跳了起来,指着中村俊浩的鼻子骂: “好小子,今天不打死你,我也不混了!” “记得你说过的这句话。” 中村俊浩从地上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沙粒,转身就要走。 “还想走?拦住他!” 头目一声招呼,立刻有三四个小混混围了上来,把中村俊浩的去路堵得死死的。 几个人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眼神里透着那种惯于欺负人的轻佻。 其中一个更是从腰间摸出一把尖刀,刀尖在日光下闪了闪,明晃晃地亮在中村俊浩眼前。 “滚开。” 中村俊浩的声音一下子冷了下去。 他没有提高音量,但那几个字里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紧的东西,像是从冰面下面渗出来的寒气。 “想走?” “你小子老老实实跪下来赔礼道歉,我保证,只扎你几刀。” 拿着尖刀的那个混混咧开嘴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种掌控局面的笃定。 “找死。” 啪! 枪声毫无预兆地炸开。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了脸上。 那个拿刀的混混身体一歪,直挺挺地倒在了沙滩上,鲜血迅速洇进沙子里,染出一片暗红色。 四周那些游泳的人先是愣了一秒,接着尖叫声像被捅破的马蜂窝一样炸开。 没人想到,这个看起来年纪轻轻的小伙子,身上竟然带着枪,而且真的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开枪杀人。 原本还有几个壮着胆子想上前看热闹的人,这下彻底没了想法。 沙滩上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大人拽着孩子,男人拉着女人,所有人都在跑。 有人连拖鞋都跑掉了也顾不上捡,有人一边跑一边掏出移动电话报警,手指抖得按了两次才按对号码。 每个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离那个开枪的人越远越好。 那个小势力的头目脸色一下子白了,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因为中村俊浩正朝他走过来,脚步不快,却很稳。 黑漆漆的枪口对着他,他整个人都在往后退,腿肚子一阵阵发软,每退一步都觉得脚底下踩着的不是沙子,而是棉花。 “你是谁?连山田组的人也敢动?” 一名西装大汉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他的视线死死盯着那个黑漆漆的枪口,瞳孔微微收缩,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可他知道,这时候如果不出声,山田组的面子就丢在这里了。 他一边说,一边在心里盘算着,用山田组这块招牌能不能把眼前这个人压住。 “山田组很强吗?” 中村俊浩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手指几乎没有停顿地扣下了扳机。 又是一声枪响。 那个西装大汉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了张,还没来得及再说一个字,整个人就往后倒了下去。 剩下的几个西装大汉齐刷刷倒吸了一口凉气,脚步不自觉地同时往后退了一步。 人已经死了。 为一个死人出头,怎么算都不划算。 眼前这个人显然是有备而来,而且那股子有恃无恐的架势,根本不是装出来的。 手里有枪,眼神里没有一丝犹豫,这种人惹不起。 再往前凑一步,自己的命也得填进去。 中村俊浩转身就走。 没有人敢拦他。 那个之前开口说过话的西装大汉眼看着中村俊浩的背影越来越远,胸口像是压了一块石头。 他攥了攥拳头,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咬着牙朝那个背影喊了一声: “总得给一个交代吧?这是规矩!” 中村俊浩没有回头,脚步也没有停。 他的声音顺着海风飘了回来,不大,却清清楚楚地落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赤军做事。” “若是山田组有不满的地方,欢迎到赤岛上讨说法。” 说完这句话,他的身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沙滩尽头的拐角处。 剩下那几个西装大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被钉在了那里。 海风吹过来,带着一股咸腥味,也带着刚才枪声残留在空气里的硝烟气息。 他们只觉得从脚底板往上,一阵一阵地发凉。 讨说法? 他们连想都不愿意去想这件事。 别说现在人已经死了,就算刚才那个头目还活着,他们也没有胆子跑到赤军的地盘上去讨什么说法。 他们只是山田组的外围成员,连上赤岛的资格都没有。 就算有那个资格,也没有那个胆子。 赤军是什么地方? 那是一群真正敢和整个国家机器对着干的人。 连高层人物他们都敢动手,虽然没成功,可这份胆子,已经让所有道上的人心里发寒。 他们是黑道,没错。 可赤军那边,是另一个层面上的存在。 有些事情山田组能做,赤军未必能做。可有些事情赤军敢做,山田组想都不敢想。 中村俊浩走了一段路,脸上的冷意慢慢褪了下去。 他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肩膀微微晃着,眼神散漫地四处乱瞟,像是一个无所事事的街头青年。 忽然,他停住了脚步。 前方不远处站着一个人。 就那么静静地立在那里,像是一直在等他。 第1026章 武天皇遗留下来的三件东西 中村俊浩的眼神一瞬间变得冰冷。 他沉下声音,喉咙里压出一句:“你是谁?” “雷杰斯。” 面前这个人有着一张线条分明的脸,一头金发,眼窝深陷,瞳孔的颜色浅得近乎透明。 他站在那里,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阴柔的气质,可这种阴柔并不让人感到软弱,反而带着一种冷到骨子里的孤傲。 中村俊浩看见对方是一个金发碧眼的洋人,瞳孔猛地一缩,脚下意识地往后挪了半步。 “你就是那个在欧洲......的人?” 他没有把话说完,只是盯着雷杰斯的眼睛。 雷杰斯点了点头。 中村俊浩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他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可喉结还是止不住地动了一下: “我不管是谁雇佣你。” “但如果你今天没有杀掉我,就等于是跟赤军结下了仇。你确定要这么做?” “就算你今天得手了,以后这世界上也不会再有你能站住脚的地方。” “老板想让我请你去做客。” 雷杰斯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弧度。 “没空。” 中村俊浩的声音又冷又硬,像是一块石头砸在地上。 他不敢动。 人的名,树的影。 雷杰斯这个名字背后挂着一长串名字,每一个名字都曾经是响当当的人物。 死在他手里的,鲜有无名之辈。 中村俊浩虽然自认为身份不一般,可面对这种顶级的杀手,他心里清楚,自己没有托大的本钱。 “老板只是想跟你做一笔交易。” 雷杰斯不紧不慢地说。 “你可以考虑考虑。” “当然,老板提供的筹码,是你们国家明武天皇遗留下来的三件东西。” 中村俊浩的呼吸停了一瞬。 雷杰斯耸了耸肩膀,语气里带着一种无所谓的态度: “我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一天过后,我会离开。” 他说完这句话,双手往裤兜里一插,转过身,迈步就走。 步伐随意,背对着中村俊浩,没有一丝防备的姿态。 这种姿态本身就是一个信号——我对你没有敌意,至少现在没有。 中村俊浩的心脏在胸腔里猛烈地撞了几下。 明武天皇的那三件东西。 这个消息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口上。 他脑子里飞速地转着,许多念头同时涌上来,乱成一团。 他几乎没有再多想一秒钟。 “不必了。” 雷杰斯的脚步停了下来。 “我跟你走。” 中村俊浩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希望你没骗我。” 他的心脏还在剧烈地跳动着,一下一下,撞得耳膜都在跟着震。 明武天皇遗留下来的那三件东西,那可不是普通的物件。 那是无价的东西,是用钱根本买不到的东西。 赤军不缺钱。 这一点他很清楚。 可那三件东西代表的东西,远远超出了金钱能衡量的范畴。 他作为赤军内部几名继承人候选人之一,太清楚如果能把那三件东西拿到手里,会对他自己,对整个赤军,带来多大的震动。 所以在那一瞬间,他就做出了决定。 光脚的从来不怕穿鞋的。 明武天皇的那三件东西流失在外,这件事在上层圈子里几乎已经是公开的秘密,只不过普通老百姓接触不到这些消息罢了。 他有野心。 一直以来,他都被另外两名候选人压着一头。 一部分原因是他的年纪,另一部分原因就是他缺少足够分量的资历。 没有资历,那些重要的任务就轮不到他头上。 赤军内部讲究规矩,连主席的位置都是竞选出来的,内部的人确实很团结。 可团结是对外的,对内,小一辈之间难免会有比较的心思。 那种比较是良性的,赤军内部严禁任何恶性的争斗,这一点规矩立了很多年,没人敢碰。 所以中村俊浩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把这件事反馈回赤军总部。 可他又压住了这个念头。 还是等等,等事情确定下来再说。 万一搞出一个乌龙,那就太丢人了。 一路上,中村俊浩都表现得很平静。 他不担心雷杰斯会害他。 如果雷杰斯真有这个想法,根本不用费这么多周折。 从两人接触的那一刻起,到上船之前,雷杰斯有无数次机会可以动手,每一次都足以让他死得悄无声息。 他暗暗估算过,不少于二十次。 对于雷杰斯口中的那个“老板”,中村俊浩试探了好几次,可雷杰斯每次都是笑笑,一个字都不多说。 中村俊浩问了几次之后,也就放弃了。 雷杰斯也在暗暗打量中村俊浩。 他偶尔会微微点一下头。 徐浪挑人的眼光,确实让他佩服。 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种远超年龄的沉稳,不是装出来的,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能在二十出头的年纪就被选为赤军主席的候选人,光是这份胆识和定力,就值得高看一眼。 第1027章 到时候,登高一呼 船在海面上走了两天。 当中村俊浩踏上那座岛屿的时候,眼前的景象让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岛上正在大兴土木。 远处传来机械的轰鸣声,近处的沙滩上,一群人正在训练。 那不是普通的训练,而是一种近乎不要命的练法。 有人扛着巨大的石块在沙滩上奔跑,脚步沉重得每一步都在沙子上踩出一个深坑。 有人身上绑满了负重,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淌,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中村俊浩的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 “老板,他来了。” 雷杰斯的声音把他的注意力拉了过去。 前方有一道背影,正扛着一大块石板。 中村俊浩目测了一下,那块石板少说也有两百公斤。 那人扛着石板稳稳地站着,肩膀上的肌肉线条绷得紧紧的,却没有一丝颤抖。 中村俊浩忍不住在心里倒吸了一口气。 这些人到底都是干什么的? 那道背影转过身来,顺势把石板放到了地上。 石板落地的声音沉闷而厚重,震得脚下的沙子都跟着颤了颤。 中村俊浩看清了那张脸。 他脸上的平静一瞬间碎掉了。 “是你!” 中村俊浩的声音变了调,尾音往上扬,带着一种根本压不住的震惊。 他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徐浪。 他怎么会不认识这个人。 徐浪是个真正的有钱人,这件事根本不需要怀疑。 虽然徐浪把自己的很多事情都处理得很隐蔽,可赤军如果想要搜集一个人的资料,并不是什么难事。 赤军不是普通的组织,他们的触角伸得比很多正规机构还要长。 赤军一直在极力拉拢各方势力,甚至和一些边远地区的小型政权都建立了联系。 他们这样做只有一个目的——获得认可和支持。 他们的终极目标是改变现有的格局,建立一个新的秩序。 要实现这个目标,就必须争取外部的承认,争取商业巨头和政坛人物的认同。 徐浪的身份太特殊了。 世界级的财富就不说了,赤军更看重的是他在港城、澳城的影响力,还有他作为天海党青少派负责人的身份。 很早之前,赤军内部就有人提出过,是不是应该跟徐浪接触一下。 那些老一辈的大人物他们不敢碰,但这一代的新星,他们是可以试着接触的。 哪怕无法获得对方的认同,至少也要让这一代的新星对赤军改观。 仅仅是改观,这就够了。 一口吃不成胖子。 用十几年、几十年的时间慢慢渗透和影响,几十年后的赤军,未必不能迎来一个完全不同的局面。 为了这一天,赤军上下都在咬牙忍着。 只是中村俊浩怎么也没有想到,徐浪竟然会主动联系赤军,而且偏偏找上了他。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震惊之余,一股窃喜也从心底涌了上来。 “中村先生,你好。” 徐浪微笑着伸出手。 他的笑容很淡,却很稳,像是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中村俊浩连忙伸出手,两只手握在一起。 他感觉到徐浪手掌的温度和力度,干燥而有力。 “这次过来,承蒙徐先生招待,真是受宠若惊。” 让徐浪有些意外的是,中村俊浩说出来的竟然是一口流利的华语,发音标准,语调自然,没有那种生硬的外国人腔调。 两个人简单交谈了几句。 徐浪这才知道,中村俊浩曾经在京华留过学,而且掌握了七八门语言。 这确实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 很快,话题就转到了正事上。 中村俊浩脸上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显得很犹豫,像是在心里反复掂量着什么。 徐浪不喜欢绕弯子,可他也知道,有些事情不能操之过急。 他也在冒险。 如果让人知道明武天皇的那三件东西在他手里,后果会是什么,他太清楚了。 想想当初木端家对廖家做的那些事,他不能不防。 如果今天这件事谈不下来,中村俊浩很可能走不出这座岛。 中村俊浩似乎对近在咫尺的危险浑然不觉。 他的注意力全在徐浪提出的条件上。 轩辕剑。 要去安倍神社取。 这个难度不小。 赤军的胆子一向很大,可安倍神社那个地方,一向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 他不敢一个人做主。 徐浪看着中村俊浩脸上挣扎的神色,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他的声音不高,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发生过的事情,而不是在描绘一种可能。 “想想看。” “赤军一直欠缺的,不就是一个被认可的身份?” “有了那三件东西,很多人会重新看待你们。到时候,登高一呼......” 他没有把话说完。 话说到这里就够了。 中村俊浩深吸了一口气。 他不得不承认,徐浪说的每一个字都戳在了他最在意的地方。 那三件东西能给赤军带来的正名效应,确实是赤军这么多年以来一直缺少的东西。 那是底蕴,是一种可以让很多人闭嘴的东西。 如果真的能借着明武天皇的这三件东西登高一呼,就算那些大势力打心眼里还是把他们当成异类,明面上也会给足面子。 只要他们保持中立的立场,对赤军来说,就已经是天大的帮忙了。 赤军缺什么? 时间。 赤军最缺的就是时间。 如果有几十年的缓冲期,凭借这三件东西,慢慢渗入到普通人的生活里去,到时候,这片土地上未必不能出现一种南北对立的局面。 想到这个可能性,中村俊浩只觉得胸口一阵发热。 那股热流从心脏的位置蔓延开来,一直烧到指尖。 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第1028章 可否换一个交换条件? 中村俊浩陷进去了。 他不是一个容易头脑发热的人。 从小到大,赤军灌输给他的东西里,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冷静。 在任何情况下都要保持理智,不能被情绪牵着走。 可徐浪说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扎在他心里最经不起触碰的那个位置上。 对于被赤军熏陶了十几年的人来说,那不是劝说,那是一种让人浑身战栗的真理。 是毒药,明知道会上瘾,还是忍不住一口吞下去。 他没有再多想,慎重地告诉徐浪,他会即刻跟赤军的主席联系。 电话接通之后,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中村俊浩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语速很快,却条理清晰。 他能感觉到听筒那边的呼吸声在慢慢变重。 一个多小时的通话,中间几乎没有停顿。 最后的结果是,赤军副主席将亲自来华,与徐浪当面交涉。 中村俊浩在岛上住了下来。 他对雷杰斯、谢尔曼兄弟那些人自虐式的训练很感兴趣,蹲在沙滩边上看了很久。 看归看,他有自知之明,没有扛起几十公斤的酒桶跟着在岸边溜达。 跑了几公里之后,他就很干脆地停下来歇着了。 用他自己的话说:“我是动脑子的,比不上你们这些吃体力饭的。” 跟夏洛克下棋,成了中村俊浩在岛上打发时间最常用的方式。 他对这个整天醉醺醺的大叔一开始没什么好感,可棋盘上几手下来,他不得不服气。 不管怎么算,不管走哪一步,夏洛克总能在你以为赢定了的时候轻轻落下一子,把你所有的路都堵死。 后来他知道了这个醉醺醺的大叔在佣兵界的名字。 他没有像常人那样露出鄙夷的神色,而是先愣了一下,然后那种意外很快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尊敬。 中村俊浩自负,也嚣张。但那只是对看不惯的人。 他是赤军下一代主席的候选人之一。 他不是纨绔。 那种毫无道理的飞扬跋扈,他不会做,也不屑于做。 赤军的高层没有一个是简单的人。 挑选一名合格的主席,光有统帅能力是不够的。 德智体美劳,每一样都不能落下。 那种标准近乎苛刻。 中村俊浩能被选上来,自然有他的道理。 两天后,赤军的副主席到了。 来的人叫岩田太一,面相威严,额头宽阔,眼窝深陷,目光沉静得像是一口看不到底的古井。 他说话不快,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仔细掂量之后才放出来的。 徐浪对他的第一印象很直接。 这个人极稳,是那种做任何决定都会反复权衡利弊的人。 这种性格,换一个角度看,就是城府深。 岩田太一首先提出,要亲眼看一看明武天皇留下来的那三件东西。 徐浪满足了他。 地下室的门打开,灯光亮起来。 八尺镜、琼勾玉、草雉剑静静地陈列在那里。 光线落在镜面上,落在玉的纹理间,落在剑鞘的纹饰上,折射出冷而沉的光泽。 岩田太一的脸色变了。 他站在那三件东西前面,目光从八尺镜移到琼勾玉,又从琼勾玉移到草雉剑。 他的手指微微抬起来,伸到一半又收了回去,没有碰。 他就那么看着,看了很久。 地下室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他自己的呼吸声。 “没错。”他的声音有些发干,“是真的。” 他直起身,转过头看向徐浪,脸上恢复了那种沉稳的神色。 “徐先生,很高兴能得到你的邀请。” “事情的大概,我已经从俊浩那孩子口中知道了。你需要轩辕剑,而我们赤军需要明武天皇留下来的这三件东西。这种合作,完全是公平的。” 他微微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像是一层薄薄的水面被风吹了一下,很快就平复了。 话锋一转,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可是,轩辕剑目前在安倍神社内部。” “由于历史的积淀,安倍神社在大日国一直处在极高的位置上。任何强制性的手段,都会招来难以想象的后果。所以,我们有心无力。”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直视着徐浪。 “但是,正如徐先生所说,赤军需要这三件东西来正名。” “徐先生,可否换一个交换条件?” “不行。” 徐浪摆了摆手。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已经想得很透彻的事情。 “相信岩田先生也知道,我如果拿这三件东西去跟安倍神社交换,对方八成会同意这桩交易。” “没错。我相信这一点。”岩田太一没有否认。 他微微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坦然的承认。 “毕竟是祖先留下来的东西,对大日国的意义和价值太大了。他们一定会这么做。” 他忽然似笑非笑地看了徐浪一眼。 “可惜徐先生最后找上了我们。说到底,就是坚信赤军不会讹诈,而安倍神社那边充满了变数。所以徐先生宁可求稳,也不急于一时冒险。” “跟岩田先生说话,真是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情。” 徐浪的话里带着一种不露痕迹的认可。 到了岩田太一这种层面,任何夸赞都不值一提。 但这话是从徐浪嘴里说出来的,多少还是有些受用。 “给赤军三天时间。” 岩田太一竖起三根手指。 “来之前,内部就已经商量出三个方案。” “可惜,都不尽如人意。这次过来,就是想先确定这三件东西的真实性。同时,内部也在积极想办法。” 他的话很明确。 八尺镜、琼勾玉、草雉剑,赤军要定了。 但他们不会选择强抢。 正如他说的那样,赤军不会讹诈。 在诚信这件事上,赤军远比安倍神社靠谱得多。 而且,赤军之所以如此看重明武天皇留下来的这三件东西,仅仅是为了正名,为了争取外界的认同。 他们不会忘记这个初衷,更不会因此得罪徐浪。 得罪一个徐浪,已经够可怕的了。 如果因为徐浪的关系,把布鲁克家族、艾尔沙文家族以及地狱天使一起拖下水,那就会形成一个恐怖的恶性循环。 到那个时候,赤军就真的举世皆敌了。 徐浪不会去问赤军要如何从安倍神社把轩辕剑弄出来。 但他心里有一个判断:交到他手上的轩辕剑,一定会是真的。 除非安倍神社骗过了赤军。 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但不高。 发展到赤军这种世界级的层面,如果连真伪都分不出来,那赤军的名头也就空有其表了。 真到那一步,徐浪只能自认倒霉。 但很明显,赤军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这关乎他们的荣辱,他们一定会给徐浪一个交代。 徐浪客客气气地把岩田太一送走了。 然后,他的注意力重新落回到木端元阔和廖明雪的对决上。 第1029章 人质的威慑力 徐浪一直处在暗处。 敌不动,我不动。 现在跟赤军搭上了线,他可以借着这次机会,让赤军也掺和进来。 当然,前提是木端元阔朝他下手。 不过看情形,这种担心是多余的。 经过这么多天的观察,他看得很清楚。 廖明雪有翅翼的帮忙,已经占了上风。 那些真正的大人物也在暗地里推波助澜。 如果没有他们的默许和纵容,这几天闹出来的这么多场腥风血雨,怎么可能被轻描淡写地压下去? 徐浪心里清楚,老爷子们是因为上次廖家的事情动了真怒。 加上一些历史原因,他们要借着廖明雪的手,好好杀一杀这些不速之客的锐气。 要让他们明白,在这片土地上,你就算是龙,也得老老实实盘着。 明里暗里的力量加在一起,木端元阔的损失不可谓不重。 可甲贺流派和浪人组织的无声支援,解决了木端元阔的燃眉之急。 大批高手潜入境内,正有目的地朝天海市汇聚。 这股暗潮,连老爷子们都格外关注。 廖明雪那边,除了所罗门和他带来的翅翼成员还能保持镇定之外,上上下下都笼罩在一片阴霾里。 消息传过来的时候,每个人脸上的神色都沉了下去。 上千名高手正在朝这里移动。 这个数字像是一块石头压在胸口,让人喘不过气来。 廖明雪和藤川细语都清楚,事情已经超出了她们能控制的范围。 藤川细语为此不惜让自己的儿子逃亡国外暂避风头。 安康会社也开始有目的地转移资产。 她担心一旦身份暴露,第一个倒霉的就是她自己。 连所罗门到现在都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这足以说明藤川细语藏得有多深。 除了有数的几个知情人之外,外人一无所知。 廖明雪她们不是没想过把祸水引到徐浪身上。 可所罗门在这个问题上拦住了。 至于出于什么心态,他没有解释。 藤川细语仔细想了一遍,也觉得这个主意不妥。 除非徐浪真心实意帮忙,否则一旦把他卷进来,他不仅会记恨上她们,说不定还会在背后落井下石。 到那个时候,面对底细不清的徐浪,廖明雪可能会更加头疼。 这阵子最活跃的人,是中村俊浩。 他频频出现在各种场合,像是有意在所罗门眼皮子底下晃悠。 这是徐浪在暗中给他的暗示。 中村俊浩并不认识所罗门,也压根不清楚徐浪是把他当成了炮筒子使唤。 他还以为徐浪是个大好人,每天招待他到各种高档场所吃吃喝喝。 他哪里知道,这是徐浪故意做给所罗门和那些翅翼成员看的一场戏。 翅翼是什么组织? 他们怎么可能查不出中村俊浩的身份。 当中村俊浩的底细被摆在所罗门面前的时候,这个一贯沉稳的男人沉默了很长时间。 徐浪跟赤军搭上了关系。 这个事实,让他不得不重新掂量很多事情。 他对赤军的战斗力并不是特别看重。可他忌惮赤军的疯狂。 没有人不忌惮赤军。 原因就是这个组织那种近乎玉石俱焚的决绝。 那是一种以一命博一命的宗旨建立起来的疯狂。 谈起赤军,首先要谈的就是这种为了达成目的不惜自残甚至自我毁灭的执着。 可以很负责任地说,只要不是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没有人愿意跟赤军撕破脸皮。 当然,赤军一直盘踞在大日国。 他们的目标只是推翻大日国的政府,建立一个他们理想中的完美国度。 对外界来说,赤军只是在跟自己的同胞内斗,从不外战。 所以没有任何利益上的冲突。 “赤军?很厉害吗?” 廖明雪从秃鹰口中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茫然的困惑。 她追问了很多问题,问得秃鹰都有些招架不住。 秃鹰大致解释了一遍。 廖明雪听完之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的脸色变了,嘴唇微微有些发白。 连秃鹰都极为忌惮的组织,可想而知有多难惹。 “那还是别得罪他了。”她心惊肉跳地说,“搞不好仇还没报,就先被那种人给炸死了。” 听到人体炸弹的事情之后,她整个人打了个哆嗦。 她实在想不明白,人的身体里是怎么装进那种东西的。 藤川细语的脸色也是一片苍白。 她是岛国人,自然比任何人都清楚,在她的国度上疯狂的赤军到底有多么恐怖。 那是连山田组和樱花组都要退避三舍的存在。 这种直接与国家对抗的组织,不是她一个女杀手能够揣测的。 但多年的耳濡目染,让她清楚地知道,光是这个组织表面展露出来的力量,就足够把木端家灭上十几次甚至二十次。 徐浪的震慑起到了效果。 中村俊浩留在岛上,本身就是一种担保。 这是岩田太一为了避免徐浪心存疑虑而留下的后招。 他既担心徐浪会猜忌赤军的诚意,也担心徐浪会转而去找其他人。 所以把中村俊浩留下来,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哪怕是将中村俊浩当作人质。 不过,只要是金子,在哪里都能发光。 把中村俊浩推上前台,起到的效果确实惊人。 徐扬昭反馈回来的信息,让徐浪暂时把绷紧的神经松了松。 但他并没有放下戒备。 现在看起来暗潮涌动,可不管哪一方先出手,这股微妙的平衡都会被打破。 除非木端家大败,甲贺流派的高层和浪人组织松手撤退,伊贺流派也没有掺和进来。 那才能算真正的安全。 否则,不管这四方里哪一方出现变数,最先被波及的,绝不会是廖明雪那一方,而是他徐浪。 “徐先生,我好了。” 陈刚出现在徐浪身前。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准备好了的踏实。 “你现在去廖明雪那里。记住,只出人情,不出力。现在她那边高手云集,你过去,只是监视她。” 徐浪顿了顿,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放心,安守本分就行。期间出现任何变故,会有人提前通知你。小心点。” “我知道的。徐先生放心。” 陈刚欣然领命。 他心里清楚,这一次过去,要面对的绝不仅仅是木端家。 威胁很可能还来自于廖明雪。 但陈刚没有任何犹豫。 他坚信,徐浪不会让他去送死。 陈刚走后,徐浪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叩着扶手。 他思考着接下来的对策。 如果不出意外,最多不过两天,木端元阔一定会发动第一次反击。 这一场反击迫在眉睫。 随着甲贺流派和浪人组织大批高手的涌入,孰胜孰败,还真说不准。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手指叩击扶手的轻响,一下,一下。 “越来越头疼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该帮谁呢......还是再等等看吧。”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第1030章 交易敲定 宴会上,中村俊浩像是一个被灯光追着走的人。 赤军对主席继承人的培养,从来都不只是在能力和才华上。 应酬和外交,才是他们花费心血最多的功课。 身份的尴尬,定位的模糊,让赤军比任何势力都更在乎与大人物、与各国政要甚至首脑的交际。 这是一条钢丝,走得好,能换来喘息的空间;走不好,就什么都没有。 中村俊浩在这条钢丝上练了十几年,如今站在宴会厅里,他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的笑容不多不少,他的姿态不卑不亢。 每一个向他举杯的人,他都能在三句话之内让对方露出放松的表情。 就在这场宴会开始之前不久,岩田太一亲自打来了电话。 交易敲定了。 双方都对协议感到满意。 公平,简单,没有多余的拉扯。 电话挂断之后,徐浪站在窗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拿起外套出了门。 他召集了天海党青少派的成员,又叫上了天海市那些阀门世家的子弟。 他把这些人全部放进了一个宴会厅里。 目的只有一个——给中村俊浩一个站到灯光下的机会。 岩田太一为什么把中村俊浩留在天海市,徐浪心里一清二楚。 协议都签了,还不急着把这位英才叫回去,无非就是想让他借着徐浪的关系,多认识一些人,多结一些缘。 赤军需要这一层一层渗透进来的关系网,哪怕只是表面上的客套,也弥足珍贵。 徐浪没有点破。 尽管他清楚这是一种冒险,但中村俊浩一次又一次保证不会暴露身份之后,他还是把这场宴会办了起来。 虚伪。客套。 这是徐浪站在角落里看着眼前一切时,心里最直接的感受。 天海党青少派的核心成员还好,他们知道分寸,说话做事都留有余地。 可到了外围成员那里,到了那些阀门世家的子弟那里,一切都变了味道。 金钱和权力的交汇赤裸裸地摊在桌面上,笑容底下是算计,碰杯的时候是试探。 徐浪看着那些堆着笑的脸,轻轻地摇了摇头。 不过,这也不是坏事。 来天海市这么久了,他一直没跟这些人见过面、吃过饭。 这在历届青少派负责人身上,是很反常的事情。 就算是刘懿文,做到这个位置上,也离不开这些大大小小的商人的帮衬。 脱离了这些人,就等于把最重要的一种社交关系亲手斩断了。 当然,徐浪的身份摆在那里。 他的财力,他的关系网,都让人不敢轻易开口抱怨。 即便那些早就习惯了这种场合的名流权贵心里有不满,也只能压在肚子里。 要是换一个人坐在徐浪的位置上,这些人早就义愤填膺了,甚至会在暗地里使绊子。 “很好。徐君,我很满意这次的宴会。” 徐浪愣了一下。 徐君。 这个称呼钻进耳朵里的时候,他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他知道岛国人喜欢在姓氏后面加一个“君”字,表示亲近。 可这两个字连在一起读出来,总让他产生一种奇怪的错位感。 他没有把这种不适表现出来,脸上依然挂着笑。 “你高兴就好。岩田先生相信也一定会满意的。” “嗯。”中村俊浩谦和地点了点头。 此刻的他,一点都看不出那股子桀骜不驯的劲头。 宴会上,很多人都想跟徐浪说话。 想跟他搭上关系的人几乎把整个宴会厅都塞满了。 可徐浪只有一个,每个人能分到的时间少得可怜。 于是,在徐浪有意无意的引领下,中村俊浩成了一个很好的去处。 等着跟徐浪说话的人排着队,空出来的时间怎么办? 那位站在徐浪身边的年轻人,看起来和徐浪关系不错,跟他聊聊总不会错。 中村俊浩受宠若惊。 他一边手忙脚乱地应付着这些“热情”的名流权贵,一边偷偷朝徐浪投去感激的目光。 那目光里有一种藏不住的雀跃,像是一个拿到了新玩具的孩子。 他的身份是假的。 一个跨国财团继承者的身份,足够让他在这种场合里畅通无阻。 赤军很有钱,也很注重门面。 他们的核心成员出访各国的时候,从不缺少可供使用的身份。 总不能别人问起来,就直接说自己来自赤军,是地地道道的头目。 那样的话,对面的人怕是连酒杯都端不稳。 徐浪借着去洗手间的由头,从人群里脱了身。 他左拐右拐,穿过走廊,推开一扇门。房间里已经有人在等他了。 “白叔叔,你回来了?” 邵成杰刚才告诉他,白文静已经从长白山回来了。 徐浪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几乎没有在宴会厅里多待一秒钟。 “是啊。去了趟长白山。可惜,没挖到宝。” 白文静的声音懒洋洋的,像是什么都没有放在心上。 徐浪差点被他这副腔调气笑了。 去长白山是避难的,不是去盗墓挖坟的。 白文静嘴上说是考古,可徐浪总觉得他是在挖人家的祖坟。 上辈子徐浪对那些所谓的考古学家就没什么好感。 每次在报纸上、电视上看到那些人侃侃而谈,他心里就冒出一个念头——不就是挖人祖坟吗? 还站在道德高地上说得头头是道。真想上去抽一巴掌。 “这次闹的动静太大了,不得不回来。”白文静无所谓地笑了笑,“而且,矛头已经不在我身上了。” 徐浪皱了皱眉:“怎么了?” “还能怎么样?” 白文静被气笑了似的摇了摇头。 “这次京里面对那些忍者和浪人的动作高度重视。上面给我的指示很简单——盯着,稳住警方这边。” “这种事,京里面不好直接插手。容易被人拿去做文章,涉及到形象问题。但意思就一个:让他们闹。只要不碰底线,闹多久都没事。” “怨气这么大?”徐浪有些意外。 白文静看了徐浪一眼,像是早就知道他会这么问。 他扫了一眼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的五爷,然后才把目光重新落回到徐浪身上。 “这已经不止是廖家的事了。” “告诉你,改革开放之后,那些忍者前前后后有过四次大的动作。” “每一次,都让国家吃了亏。尤其是出土的宝贵文物和文献,他们抢走了多少东西,还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真是笑话。” 白文静的声音越来越冷,眼神里的温度也跟着降了下去,像是冬天里结了冰的河面。 徐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样子,损失的东西还不止这一点。恐怕更多。” “就知道瞒不住你这小子。” 白文静哭笑不得地看着徐浪,嘴里嘀咕了一声。 “小狐狸。这称呼一点都没错。再放任你几年,你比那些成了精的老狐狸还难缠。” “当然,别想从我这里套话。我只告诉你,上面的意思很明确——放手去处理。你怎么做我不管,但我不想让帝陵得意。” “燕京党已经动手了?”徐浪的脸色微微变了。 他没想到,这件原本跟他们没什么直接关系的事,竟然会牵扯得这么远。 第1031章 混乱的局势 白文静平静地点了点头,声音沉了下去。 “就在不久前,我收到消息。” “帝陵身边的追随者——十年前号称军鹰的那个人——已经秘密和张娴暮抵达了天海市。” “现在行踪不明。可以肯定,张娴暮现在有帝陵护着。这件事过后,你和他之间,会磨出很大的火花。有信心吗?” “白叔叔,你错了。” 徐浪轻轻地摇了摇头。 “既然张娴暮来了,那就避不开了。我和他之间,本来就注定要趁着这次的机会碰一碰。” 白文静愣了一下,然后才缓缓点头。 “看来,你也猜到他来这里的目的了。我原本并不希望你卷进来。军鹰很厉害。他手下的人,没有一个是庸手。据说都是同一个地方出来的。” “同一个地方?什么来路?”徐浪追问道。 白文静看了一眼旁边的五爷,点了点头:“五叔,你来说吧。” 五爷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 从徐浪进门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一直落在徐浪身上,不偏不倚,也不说话。 那种目光让徐浪心里有些发毛。 没有敌意,却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紧的打量,像是猎人在看一头闯入视野的猛兽。 五爷深深地看了徐浪一眼,然后开了口。 “蒙王的徒弟。相信你明白了吧?” 蒙王。 徐浪心里一下子亮了。 难怪敢号称军鹰。 鹰在草原上,是被当成神物的存在。 视野辽阔,从高空俯瞰猎物,然后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坠落、抓捕。 鹰击长空,这四个字在草原上不是形容,是写实。 在草原上的人眼中,鹰就是强大的代名词。 蒙王从形意拳里悟出了独门绝技鹰爪拳。 这里面有一种意境——霸气凌绝,以俯瞰苍生的气势为根基临摹出来的拳法。 光是想想,就能感受到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上辈子,徐浪对蒙王有所耳闻,但了解不深。 不过既然是形意拳的演化,会不会跟胡安禄有关系? 他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胡安禄代表的是京华形意拳的一支,就像太极拳一样,派系太多了。 胡安禄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蒙王这个人,传闻曾经挑战过福老爷子,最终略逊一筹。 那一战之后,他就归隐了草原。 后来有很多后起之秀想要请他指点,想在武道这条路上少走一些弯路。 可没有一个人见到他。 没想到,蒙王竟然有徒弟。而且不止一个。 军鹰。 徐浪对这个名字,忽然生出了一种强烈的好奇。 “千万别小看帝陵身边的人。” 白文静深深地望着徐浪,一字一顿地说。 “尤其是跟了帝陵十几个年头的心腹。记住——帝陵身边无庸人。” 帝陵身边无庸人。 徐浪的神色不由得一肃。 白文静是什么身份? 他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长他人志气,绝不是白文静这种性格的人会做的事。 唯一的解释只有一个——帝陵很强。强到让白文静都心存忌惮。 “白叔叔,我不是那种大意的人。” “嗯。”白文静点了点头。对徐浪的秉性,他是放心的。 徐浪心里清楚,自己迟早要和帝陵碰面。 白文静这么快就把帝陵这个狠角色摆到他面前,未尝不是存了敲打的心思。 让他看清楚前面的路有多难走,别把脑袋昂得太高。 不过,张娴暮的意外到来,倒是给他提了一个醒。 现在的局面已经够乱了。 木端家和廖明雪打得不可开交,中间又牵扯出翅翼、甲贺忍者和浪人组织。 这么混乱的局面上,又多了燕京党这个变数。 再加上白文静似乎有意在背后推波助澜。 这局面,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原本还在犹豫该帮谁。 现在看起来,答案已经变得分外明朗。 “你跟赤军接触了?” 白文静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怪异。 他的目光落在徐浪脸上,像是在确认什么。 徐浪的第一个反应是想否认。 可看到白文静那认真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点了点头:“是的,白叔叔。” “我不清楚你跟赤军达成了什么样的交易。” 白文静深深地看了徐浪一眼,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这小子,真是乱七八糟什么样的人都敢接触。 胆子也太大了。 他转念又想,徐浪这辈子或许还有可能进入那个圈子,身上不能沾上洗不掉的污点。 这对他未来的路会有很大的影响。 尤其是赤军这种被挂上标签的存在。 徐浪明白白文静在担心什么。 “我知道的。只是一场交易。交易完成之后,各走各的路。白叔叔,我是生意人,难免会接触各种各样的圈子。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不想引火烧身。” “那就好。”白文静的脸色松了一些,“赤军的身份始终是个麻烦。如果让别人知道你和他们有联系,传出去,影响太坏了。” 他顿了顿,声音又沉了下去。 “不过,在当前的局势下,这倒未尝不是一个契机。” 徐浪皱了皱眉,有些不确定地看着白文静:“怎么?白叔叔还觉得不够乱?” “狗咬狗,窝里斗。反正已经够乱了,干脆就弄得更乱一些。”白文静像是想通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小浪,你觉得呢?” 徐浪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好。我试试。” 他起身离开了房间。 走廊很长,灯光有些昏暗。 徐浪走得不快,一路上都在想,怎么把赤军也引进来。 当然,一定要让赤军站在他们这一边。 让赤军去跟那些忍者和浪人拼个你死我活。 甲贺流派和浪人组织确实有深厚的历史积淀,可这种积淀不代表他们就能稳坐钓鱼台。 尤其是面对赤军这种厚积薄发的后起之秀,他们未必能占到便宜。 可问题是,中村俊浩做不了主。 岩田太一那头老狐狸,也不会轻易上钩。 这确实是一个让人头疼的问题。 徐浪走回宴会厅门口的时候,隔着门就看到了中村俊浩。 那个年轻人正站在人群中间,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跟身边的名流权贵们聊得忘乎所以。 他的眼睛里亮晶晶的,像是完全沉浸在了这种被关注的感觉里。 徐浪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脑子里忽然跳出一个小小的念头。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第1032章 一场戏 中村俊浩对这场宴会满意到了极点。 中途他借着去洗手间的由头,偷偷给岩田太一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岩田太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中村俊浩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宴会厅里的一切——来了哪些人,说了什么话,徐浪是怎么带着他在人群里周旋的。 他的语速很快,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透着藏不住的兴奋。 挂掉电话之后,他在洗手间的镜子前面站了几秒钟,整理了一下领口,然后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出去。 他的眼睛亮亮的,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点亮了。 他清楚,这通电话会在赤军高层的心里留下一个印象。 而这个印象,在将来的某一天,很可能会变成一张投向他的票。 赤军主席候选人的竞选规则并不复杂。 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猫腻。 一个以推翻政权为目标的组织,如果在还没成事之前,内部就斗得不可开交,那它就注定走不远。 赤军的高层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 所以这么多年下来,他们一直在用近乎苛刻的方式约束着下面的人,尤其是那些新加入的成员。 那种长期灌输的理念,那种日复一日的思想浸透,比任何训练都要彻底。 它比以命搏命的精神更加深入骨髓。 所以内部的竞争虽然激烈,但从不会演变成那种为了赢而不择手段的厮杀。 甚至在某些时刻,那种竞争还带着一种让人意外的温情。 就像小学生争夺全班第一名一样,努力归努力,但不会往别人的凳子上放图钉。 如果把赤军比作一所学校,高层是校长、主任和老师,那么这些候选人就是学生。 他们在争夺年级排名、班级排名,仅此而已。 车子停在了徐浪在天海市的别墅门口。 中村俊浩从车上下来,脚步轻快。 他脑子里还转着宴会上那些人的笑脸,那些握过的手,那些交换过的名片。 他甚至已经在盘算着下次见面该说什么话。 还没来得及开口打招呼,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过来,猛地推在他的胸口上。 中村俊浩整个人往后仰倒,后背重重地砸在地上,闷响一声。 他脑子里嗡了一下,第一反应是摸向腰间的枪。 可他的手指刚碰到枪柄,目光就顺着徐浪的视线看了过去。 他的手停住了。 一个人影从阴影里走出来。 黑色的装束,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冷,像是一层薄冰下面压着的水,没有温度,也没有波动。 忍者。 中村俊浩从地上爬起来,膝盖上沾了灰,他没有拍。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是谁?”徐浪的声音不大,但很沉。 那个忍者斜了中村俊浩一眼。 只是一眼,就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然后他的目光重新落到徐浪身上,冷得像一把刀抵在喉咙上。 “把明武天皇的三大神器交出来。”他的声音不带任何商量的余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笑话。” 徐浪冷笑了一声。 他的身体微微侧过来,不动声色地挡在了中村俊浩前面。 中村俊浩看到徐浪的肩膀横在自己眼前,宽而稳,像是一堵突然立起来的墙。 “东西我已经交给赤军了。”徐浪的声音没有一丝犹豫,“有本事,你上赤岛去拿。” 那忍者的眼神变了。 那双眼睛里忽然涌出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东西,不是愤怒,是一种更加幽深的、像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残忍。 “很好。赤军。”他把这两个字咬得很重,像是在咀嚼一块生铁,“敢亵渎明武天皇的神器,该死。” 他抬起手,手指直直地指向徐浪,然后慢慢地移向中村俊浩。 那根手指停下来的瞬间,中村俊浩觉得自己的心脏也跟着停了一拍。 “既然如此,你们已经毫无价值。”他的声音阴沉下去,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去死吧。” 中村俊浩的手猛地伸向腰间的枪。 他的指尖碰到了冰冷的枪柄,可还没等他拔出来,外面忽然炸开了一阵惊叫声。 “徐先生!出什么事了!” “快!叫人!有敌人!” 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急促而杂乱,踩在地面上发出密集的闷响。 有人在喊,有人在跑,手电筒的光柱从窗户外面扫进来,一道一道地切开黑暗。 那忍者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的眼神变得焦躁起来,像是一只被围住的野兽,左右看了一眼,然后狠狠地瞪向徐浪。 “下次饶不了你。”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的恨意,“这次算你走运。” 一阵刺眼的白光猛地炸开。 中村俊浩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等他再睁开的时候,满屋子都是灰白色的尘烟,呛得他喉咙发紧。 他用袖子捂住口鼻,眯着眼睛往前看。 尘烟在空气里慢慢落下来,像是一层细密的灰。 那个忍者不见了。 窗户开着,夜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窗帘猛地鼓起来又瘪下去。 尘烟被风一卷,散得更快了。 门被撞开了。 十几个大汉涌了进来,脸上都带着紧绷的神色,目光在屋子里飞快地扫来扫去。 有人在看天花板,有人在检查窗户,有人已经把家伙握在了手里。 “出去。没你们的事了。” 徐浪摆了摆手。 进来的人面面相觑,眼神里都带着困惑。 但他们没有多问,一个接一个地退了出去。 最后一个人带上门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目光里满是不解。 屋子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徐浪和中村俊浩两个人。 中村俊浩站在那里,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 他看着徐浪,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抖。 “徐君......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的眼睛里还残留着刚才那一瞬间的惊惧。 那是一种人在真正感受到死亡逼近时才会露出的神色,藏不住的。 徐浪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瞬,像是在组织语言。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 “很难说。八尺镜、琼勾玉,还有草雉剑,这三件东西是我从廖家人手里拿到的。” “年前,就因为这三件东西,廖家被屠了。我们这边还死了几百个武警。动手的,都是甲贺忍者。”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微微垂下去,像是在回忆什么。 “我以为我把这三件东西弄出来的时候,已经做得滴水不漏了。可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他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一种不好意思的神色。 那种神色有些尴尬,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被当场抓住。 “刚才一时情急,说东西已经交给了你们赤军。请见谅。” “没事。” 中村俊浩摆了一下手。 他的脸上露出恍然的神色,那股子惊惧慢慢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重新掌控局面的笃定。 “徐君真是机智过人。如果刚才不是这么说,他一定会用尽手段逼问徐君,问出那三件东西的下落。” 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声音里带上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底气。 “可恶的甲贺忍者。如果他们敢到赤岛上横行无忌,一定会付出血的代价。我们赤军,可不怕这些只知道东躲西藏的家伙。” 他说这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扬起来,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轻蔑。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骄傲,是对自己所属的那个地方毫无保留的信任。 徐浪看着他,心里暗暗笑了一下。 听这口气,赤军和甲贺流派之间似乎本来就不怎么和睦。 这倒是可以利用一下。 这场戏,从头到尾都是徐浪自己搭的台子。 从那个忍者的出现,到外面保镖恰到好处的呼喊,再到那阵刺眼的白光和满屋的尘烟,每一个环节都是他亲手安排的。 中村俊浩看起来是深信不疑了。 第1033章 暗潮涌动 当然,如果中村俊浩事后静下心来细想,未必不能看出一些蛛丝马迹。 比如那个忍者出现得太突然了,比如保镖的反应快得有些不合常理。 以徐浪这种身家的人,拥有强大的防护力量确实正常,可刚才那种迅捷到几乎像是提前埋伏好的反应速度,终究太过凑巧了。 徐浪不能让中村俊浩有静下心来细想的机会。 “这件事还是得跟岩田先生汇报一下。”徐浪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担忧,“否则,我担心纸包不住火。” “徐君说得很对。”中村俊浩立刻点了点头,神色认真,“这些忍者虽然不可怕,但也不能掉以轻心。不能阴沟里翻船。” 他毫不犹豫地当了一次传声筒。 徐浪站在一旁,静静地等着岩田太一的决定。 这一招确实够狠。 一旦八尺镜、琼勾玉、草雉剑这三件明武天皇留下来的东西出了纰漏,对徐浪来说,损失并没有那么大。 顶多就是拿不到轩辕剑。 那件东西虽然珍贵,但说到底,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收藏品。 可对赤军就不一样了。 没有了这三件东西,他们这些天所有的谋划、所有的期待,就全部变成了空谈。 徐浪相信,赤军的高层一定会坐不住。 当然,徐浪也没忘记把天海市当前的形势给中村俊浩说一遍。 他重点提到了甲贺流派和浪人组织这次的目标是廖明雪,又隐晦地点了一句——如此兴师动众,很可能就是要逼问出那三件东西的下落。 他说得很随意,像是随口一提。 但中村俊浩听得脸色都变了。 以赤军的能力,要核实这些事情并不难。 当然,他们能查到的也只是表面上的东西。 比如甲贺流派和浪人组织确实派了大批人手进入境内,比如他们的目标确实是廖明雪。这些就够了。 中村俊浩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他当下就忙不迭地把这些信息反馈了回去。 事实正如徐浪所料。 赤军在第一时间就启动了调查。 他们顺着甲贺流派和浪人组织入境的线索摸过去,很快就确认了这些人的目标确实是廖明雪。 再往深里挖,就挖出了木端家试图抢夺廖家收藏的那三件东西的往事。 赤军高层的脸色变了。 他们第一时间调集了潜伏在境内的精锐,命令他们立刻赶往天海市,保护徐浪的安全。 “干得不错。” 白文静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笑眯眯地看着徐浪。 他的手指在茶杯边缘慢慢转了一圈,眼神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欣赏。 “有消息说,赤军那边已经有了动作。而且在岛国那边,不少城市发生了爆炸事件。其中几个地点,恰好就是甲贺忍者和浪人组织的据点。” 他放下茶杯,看着徐浪,目光里多了一层深意。 对于徐浪这近乎神来之笔的算计,白文静确实在心里拍了一下桌子。 只不过他没想到,徐浪手里竟然真的握着明武天皇的那三件东西。 那可是廖博康压箱底的家当。 徐浪被白文静那大有深意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毛,悻悻地笑了笑。 “年少轻狂,一时糊涂。不过当初要不是我偷偷弄出来,那三件东西肯定会被甲贺忍者顺手牵羊拿走了。当然,如果廖老爷子管我要,我一定还给他。” 白文静被这话气笑了。 徐浪这简直就是混账到了极点。廖博康已经死了。 让一个死人来找他追债,这比见阎王爷还难。 他收敛了笑意,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你跟赤军做这笔交易,赤军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圣道轩辕。”徐浪没有隐瞒。 白文静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看着徐浪,眼神里多了一种复杂的意味。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点了点头。 “你倒是有心了。廖老因为圣道轩辕,死了。一家子也被灭了。你小心点。我当年也对圣道轩辕动过心思,后来查到它落在一个势力手里,就打消了念头。” 他顿了顿,摆了摆手,眉头微微皱起来。 “这件事别告诉刘懿文。让他知道,他会不痛快的。” “嗯,我知道。”徐浪点了点头,语气平静,“那个势力就是安倍神社吧。不过没事,赤军答应想办法。他们也在行动当中。” “没那么简单。” 白文静的神色变得肃穆起来。 他把茶杯放在桌上,杯底磕在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我担心赤军啃不下这么大一块骨头。安倍神社远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木端元阔当初之所以兴师动众要弄到那三件东西,就是为了博取安倍神社的好感。这样他们家族在首相竞选的时候,安倍神社会投出至关重要的一票。” 徐浪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么说......安倍神社还和那边的当局有关?” “应该是这样。具体也说不准,只知道安倍神社藏在暗处的势力很可怕。” 白文静摆了摆手,脸上重新浮起一丝笑意。 “好了,咱们不说这些了。你心里有数就好。时候不早了,一块去吃饭吧。” 徐浪知道白文静不打算再多说了。 他站起身,跟着白文静往外走,脑子里却还在转着刚才那些话。 如果真像白文静说的那样,那赤军想要从安倍神社手里拿到圣道轩辕,确实充满了变数。 从一开始到现在,徐浪和木端家、甲贺流派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牵扯在一起,源头都是圣道轩辕。 虽然他手里已经有了帝道赤宵,而且知道圣道轩辕已经断成了两截之后,他心里的那股执念已经淡了很多。 可现在想要抽身,已经来不及了。 且不说能不能退出来。 光是心里那口气,徐浪就咽不下去。 事情发展到眼下这个局面,已经不是他想抽身就能抽身的了。 赤军已经正式和甲贺流派、浪人组织杠上了,而且还在积极跟安倍神社接触。说不准,真的会出现转机。 如果这时候退出来,廖明雪不会答应,赤军也不会答应。 到时候,得罪的人只会更多。 “一群混蛋!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甲贺流派和浪人组织的高层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摔了杯子。 一天之内,多个据点被拔掉。 损失加起来,超过数百万美金。 钱还在其次,关键是面子。 那些据点里都是他们精心培养的人手,一夜之间就没了,像是被人连根拔起的草。 赤军这边却一点都无所谓。 他们做这些事的目的很简单——用行动告诉甲贺流派和浪人组织,别打赤岛的主意。 你们的手,伸不到这里。 可任凭赤军的首脑们怎么想,他们大概都不会猜到,甲贺流派和浪人组织压根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正满头雾水地琢磨着,到底是哪里得罪了这群疯子。 蝼蚁多了,也能把大象咬得站不起来。 赤军再弱,人数摆在那里。 尤其是那种自杀式的攻击方式,确实让甲贺流派和浪人组织从心底里感到忌惮。 赤军这边也不好过。 他们一直在加强戒备,岛上的人手翻了一倍,巡逻的频次也从一天三次变成了一小时一次。 他们也怕消息走漏。 东西还没到手呢,如果这时候就面临一个接一个的挑战,那代价就太大了。 不过转念一想,如果想要正名,迟早会被那些老顽固们知道。 索性就将错就错,把这一次当成预演。 就在甲贺流派和浪人组织还在拼命琢磨赤军到底是什么意思的时候,一条消息像针一样扎进了他们的耳朵里——明武天皇的三大神器,很可能就在赤军的总部,赤岛。 这条消息是阿辉让心腹放出去的。 控制得恰到好处,只在甲贺忍者和浪人组织的几个头目之间流转。 不多不少,刚刚好够让他们做出反应。 甲贺流派的高层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茶杯跳了一下,水洒了出来。 “原来是这样!”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露出一种又冷又狠的笑。 “看来京华那边已经弄到消息了。赤军又恰巧知道了这件事,所以赶着来给咱们下马威。” 他环顾了一圈在座的人。 “怎么办?” “还怎么办?” 另一个声音响起来,又硬又沉。 “明武天皇的东西,怎么能让这种货色染指?” 甲贺流派的众多首脑最终做出了决定。 先通过官方渠道去跟赤军沟通。 如果能和平解决,自然最好。 但如果赤军不服软,那就只能动手了。 而且一旦动手,就是最狠的那一种。 与此同时,浪人组织也在做积极的准备。 他们的动作更快,已经开始往几个关键位置调派人手。 更让人意外的是,伊贺流派似乎也得到了消息。 他们虽然没有公开表态,但暗地里的布置同样紧锣密鼓。 第1034章 既然舍不得,就干脆别走了 “华叔,要不要动手?” 张娴暮把手里的资料翻到最后一页,轻轻合上,抬起头望向站在窗前的那个中年人。 军鹰站在窗边,背对着他。 窗外的光线从他肩膀两侧漏进来,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冷硬的边。 他没有立刻回答。 沉默在屋子里蔓延开来,像是空气里落了一层细细的灰。 军鹰。 蒙王的大弟子。 燕京军区特战队的大队长。 虽然那个职务他已经卸下了,但特战队里九成的主力队员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 那些人如今散在各个关键位置上,可只要提起军鹰的名字,他们的眼神还是会变。 那是一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敬畏,不需要任何人提醒。 卸任的时候,很多人找过他。 各种各样的门路,各种各样的许诺,堆在他面前像一座小山。 军鹰一个都没有接。 连那种层面的邀请他都能婉拒,那些市侩的商人在他眼里,连让他抬一下眼皮的资格都没有。 他跟在帝陵身边,是因为一场缘分。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但他从那个男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种东西。 那种东西让他心甘情愿地站在他的影子里,替他挡掉那些不该靠近的人和事。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一下头。 “是时候动手了。上面似乎也觉得,这场闹剧该收一收了。” 张娴暮笑了一下,点了点头:“看来赤军那边的反应,才是主要原因。” “我这就去安排。” 他站起身,椅子往后推了一下,椅腿在地面上发出一声轻而短的摩擦声。 他的动作很稳,脸上看不出什么多余的表情,但脚步比平时快了一点。 与此同时,另一间屋子里,徐浪和中村俊浩也在对着地图说话。 徐浪的手指在地图上的几个标记点之间移动,中村俊浩的视线跟着他的指尖走,眉头越皱越紧。 他们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很快,偶尔会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像是两个正在校准频率的机器。 不止是他们。 秃鹰和所罗门那边的灯也亮着。 窗帘拉得很紧,从外面只能看到一线模糊的光。 屋子里的人不多,但每个人说话的声音都不大,像是一群在深夜磨刀的人。 赤军的介入,把原本就紧绷的弦又拧紧了一圈。 赤岛上的谈判崩了。 甲贺流派派去和谈的人被扣了下来,消息传回来的时候,双方都已经没有退路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赤军和甲贺流派之间爆发了几场颇具规模的交锋。 每一次碰撞都有人倒下,每一场打完,双方的账本上就多添一笔血债。 红了眼之后,理性就开始从决策里一点一点地蒸发。 就在这个时候,浪人组织动了。 紧接着,伊贺流派也动了。 原本还在跟甲贺流派死磕的赤军,忽然觉得四面八方都在收紧。 那股压力不是来自某一个方向,而是像一张正在收口的网。 赤军的反应也快——收缩。 他们把散在全球各地的成员往回叫,打算把拳头攥紧,跟这三个庞然大物正面碰一碰。 这场变故让很多人看到了机会。 尤其是木端元阔。 他的位置暴露了。 他和那些随行的高手正在有目的地撤离,时间就定在今晚。 “走。这次别放跑他们。” 徐浪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的动作不大,但屋子里所有人都跟着站了起来,像是一排被同一根线牵动的木偶。 四周聚满了赤军的成员。 这些人单论身手,算不上顶尖。 可如果把他们放到普通人的世界里,每一个人都是一把磨得极薄的刀。 他们是杀手,而且是那种不会犹豫的杀手。 “徐君,这次一定要把这些混蛋留下来。”中村俊浩的声音里透着一股阴冷,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然我们那边又要多不少敌人。” 徐浪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侧过头,低声跟王三千交代了一句。 中村俊浩的情绪明显不太对。 赤军那种长年累月的灌输,已经把某些东西刻进了他的骨头里。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愤怒,也不是兴奋,而是一种把自己完全交出去的决绝。 这种眼神徐浪见过。 拥有这种眼神的人,是不会在乎自己能不能活下来的。 等会儿一旦交上手,现场乱成一锅粥,他不一定顾得上中村俊浩。 至于安道尔那些人,徐浪仍然把他们留在了岛上。 现在还不到他们露面的时候。 倒是夏洛克跟了过来,这让徐浪有些意外。 这个整天醉醺醺的大叔换了一身深色的衣服,站在人群边缘,不声不响,像是一块被随手放在角落里的石头。 但徐浪注意到,他的眼睛里没有一丝醉意。 夜很黑。 风从海面上灌过来,带着一股咸腥味,吹得岸边的草丛沙沙作响。 木端元阔站在岸边,回头望了一眼天海市的灯火。 那些灯光在远处铺开一片,暖黄色的,密密麻麻,像是有人在黑布上撒了一把碎金。 他看了很久,眼睛里有一种不甘心的东西在翻涌,又被他一点一点地压了回去。 他们现在缩在岸边的一处隐蔽位置,等船。 等天黑透了就走。 甲贺流派和浪人组织在赤军的压力下已经手忙脚乱了。 这次派来天海市的人里,有不少是真正的高手,尤其是那些擅长暗杀的,更是两个组织舍不得丢掉的底牌。 必须召回去。 浪人组织那边也是一样。 他们的人手本来就不如甲贺流派宽裕,每一个滞留在天海市的人都是算在账上的成本。 赤军太疯了。 那种不要命的打法,让很多人从心底里感到发寒。 让这些忍者去杀人,他们可以做得干净利落。 可当他们自己变成被猎杀的那一方时,他们比佣兵还沉不住气。 他们不怕死,但他们怕那种毫无意义的死。 赤军给他们的感觉,就是一群随时准备拉着你一起往下跳的人。 “该走了。”木端元阔叹了口气,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真舍不得啊。” “既然舍不得,就干脆别走了。” 一个声音从黑暗里飘过来。 不大,带着一种慢悠悠的嘲讽,像是一根针轻轻扎了一下。 第1035章 围剿(一) “什么人!” 最外围的浪人猛地转过身,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他们的眼睛在黑暗里快速搜索,瞳孔急剧收缩。 可还没等他们看清来人的方向,一群人已经从夜色里冲了出来。 紧接着,火光在黑暗中连续绽开,像是有人划亮了一排火柴。 十几个浪人甚至来不及发出声音,身体就软了下去。 他们倒下的姿势各不相同,有的侧翻,有的仰面,有的半跪着往前扑倒。 沙滩上迅速洇开一片一片暗色的液体,在月光下泛着一种不真实的黑。 “是你!” 木端元阔一眼就看到了被围在中间的中村俊浩。 他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一股凉意从脊椎骨往上蹿。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往四周扫去,瞳孔不停地转动,像是在黑暗中寻找什么还没有现身的东西。 “别看了。”中村俊浩冷笑了一声,“就这么点人。” 不少甲贺忍者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们迅速找好了掩体,身体缩在石头和矮墙后面,听着子弹从头顶飞过去的声音。 对方人数不多。 这个判断让他们的心跳慢下来一些。 “原本不想扼杀英才。”那个甲贺流派的高层从掩体后面探出半张脸,声音阴恻恻的,“不过你既然送上门来了,那就别怪我们。” “别说那么多。”木端元阔的声音忽然插进来,又短又快,“先下手,别拖时间。他们说不定还有人。” “说得对。” 那个甲贺高层眼神一凛,立刻朝身边的几个人使了个眼色。 那几个忍者微微点头,身体开始贴着掩体往前移动。 他们的动作很轻,脚掌落在地面上几乎没有声音,像是几条在草丛里游动的蛇。 中村俊浩看着那些借着掩体快速突进的忍者,嘴角往上扯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某种被压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 “赤军的英雄们!打到他们寒心!” 他的声音在夜风里炸开。 紧接着,地面上传来一阵密集的闷响。 咚咚咚。那种声音很沉,像是有人在用拳头捶地,一下接一下,听得人头皮一阵阵发紧。 木端元阔借着月色定睛一看。 他的瞳孔猛地放大,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闪开!” 他的声音变了调,像是一根绷到极限的弦突然断了。 他整个人往旁边扑倒,肩膀重重地撞在地面上,沙子灌进他的领口和袖子里。 轰!轰!砰—— 爆炸声在身后炸开。 气浪卷着沙子和碎石从头顶掀过去,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是有人拿一面锣在脑子里敲。 木端元阔把脸埋在沙子里,感觉到地面在身下震了好几下,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从地底深处滚了过去。 硝烟散开之后,沙滩上多了几个坑。但倒下的人并不多。 中村俊浩暗暗咬了咬牙。 不过那些甲贺忍者的动作确实停下来了。 刚才还贴着掩体往前摸的那些人,此刻全都缩了回去,身体紧紧地贴在石头后面,一动不动。 他们的眼睛里多了一种东西,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重新计算过代价之后的谨慎。 “今晚,你们谁都别想走。” 中村俊浩的声音从硝烟那头传过来,带着一种冷冷的笃定。 “估计其他地方,也应该遭到围剿了。” 木端元阔的心猛地往下沉了一截。 他和其他几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里的人并不是全部。 他们担心人数太多容易暴露,所以分成了十批,分散在不同的位置等待撤离。 如果中村俊浩说的是真的,那其他那几批人,此刻恐怕也在经历同样的事情。 “卑鄙。” 甲贺高层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没你们卑鄙。”中村俊浩冷笑了一声。 他抬起手,朝身后摆了一下。 “放手杀。这次京华的政府给了咱们三个小时清场。不用担心,慢慢耗。” 京华的政府? 木端元阔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一瞬。 他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被这句话撞了一下,晃了晃。 闹到这种地步,京华那边竟然不管?非但不管,还给时间清场? 这股阴霾一样的念头沉在他们心里,挥之不去。 可木端元阔清楚,现在不是琢磨这些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里。 只要能离开,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查清楚。 他摆了摆手。 立刻有两个人凑了过来,一个是甲贺流派在这边的负责人,另一个是浪人组织的高层。 两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压得很深的焦躁。 “那小子说的话不一定就是真的。” 木端元阔的声音压得很低,嘴唇几乎贴着他们的耳朵在动。 “但现在我们被堵在这里,拖下去迟早得完。就算不完,也要被困死。” 两个人沉默了一瞬,然后同时点了点头。 其中一个人开口:“木端先生,你有什么办法?” “听说甲贺忍者都随身带着紫烟丸。现在起风了。” 木端元阔的目光朝海面上扫了一眼,风向正朝中村俊浩那边吹。 “不如制造迷烟,然后一口气冲过去。” 那个甲贺高层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转过头,用极低的声音跟身边的忍者说了几句。 那些忍者听完,手同时伸向腰间。 砰砰砰—— 一连串细小的爆裂声响起。 一团团紫色的烟雾从地面上升起来,迅速膨胀、扩散。 烟雾很浓,浓得像是固体。 风一吹,那片紫色就朝着中村俊浩他们所在的方向涌了过去,像是一道贴着地面滚动的墙。 “糟糕!是紫烟!” 中村俊浩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第1036章 围剿(二) 中村俊浩看着前方那片迅速蔓延的紫色雾气,在月光下翻涌着,像是一团活的东西。 风吹得很快,雾气已经吞没了最前面那排赤军成员的身影。 “退后!快!” 他的反应已经够快了。 声音几乎是跟那片烟雾同时抵达的。 可还是晚了。 最前面的赤军成员已经被紫烟裹了进去。 他们的身影在雾气里晃了晃,然后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吞掉了一样,彻底消失了。 视线被切断了。 前后左右都是浓得化不开的紫色,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清,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在耳朵里放大,一下比一下重。 惨叫声从紫烟里传出来。 第一声。 第二声。 然后是连续的,此起彼伏的。 那些声音很短促,每一声都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间掐断了。 中村俊浩站在烟雾边缘,听着那些声音一声接一声地传出来,他的手指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 他想下令射击,可烟雾里还有自己人。 他不能。 他只能往后退。 一边退,一边听着身后那些声音。 那是一种他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滋味。 不是疼,不是怕,而是一种从胸腔最深处涌上来的、滚烫的东西。 它堵在喉咙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紫烟里冲出一道一道的身影。 那些身影从紫色的雾气中穿出来,快得像是一支支从弓弦上弹出去的箭。 中村俊浩看清了。 是甲贺忍者。 他们的手里握着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像是一道一道从雾气里劈出来的闪电。 他没有跟甲贺忍者正面交过手。 但他知道,让这些鬼魅一样的家伙贴近身,就意味着屠杀。 他想要指挥现场的混乱。 可已经来不及了。 好几名忍者已经摸进了队伍的内部。 他们的刀落下去又提起来,提起来又落下去,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道弧形的冷光。 赤军成员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他们的枪还在手里,可枪口不知道该对准哪里。 到处都是人,自己人和敌人搅在一起,像是两种不同颜色的沙子被一只手猛地搅散了。 中村俊浩的瞳孔猛地一缩。 一名忍者正朝他冲过来。 那个忍者从人群的缝隙里穿过,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脚下的步伐。 他的刀已经举起来了,刀尖对准的方向,就是中村俊浩的胸口。 “快走!” 一只手猛地推在他的肩膀上。 力量很大,把他整个人推得往旁边踉跄了好几步。 他回过头,看到一张脸。 那张脸上的表情他没有看清,因为那个人已经转过身去了。 他挡在了中村俊浩和那个忍者之间,背对着中村俊浩,面朝着那把正在逼近的刀。 中村俊浩深深地看了那个背影一眼。 他没有再看第二眼。 他转过身,朝外跑。 他的脚踩在沙子上,每一步都陷进去又拔出来。 风声在他耳朵边呼啸,他自己的呼吸声粗重得像是一头受了伤的兽。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反复地、滚烫地碾过去——甲贺的忍者们,我一定会报复的。一定会。 身后传来更多惨叫声。然后是几声沉闷的、连续的爆炸。 中村俊浩没有回头。 他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涌,被风一吹,凉凉的。 他用袖子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继续跑。 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屠杀。 原本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的赤军一方,因为一阵紫烟,优势在几十秒之内就土崩瓦解了。 被近身的赤军成员根本不敢开枪,怕误伤自己人。 可不枪,跟甲贺忍者玩近身,就是送死。 仅剩不多的几个赤军成员互相看了一眼。 他们没有说话,但那一瞬间,彼此的眼神里都读懂了同样的东西。他们同时把手伸向腰间,扯开了身上挂着的东西。 木端元阔正在追击中村俊浩。 他的脚步忽然停住了。 他看到了那几个赤军成员手上的动作,瞳孔猛地缩成针尖大小。 他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朝地面扑了下去。 轰——! 爆炸声几乎贴着他的头皮炸开。 气浪把他整个人往上掀了一下又摔回地面,沙子灌进他的嘴巴和鼻子里,耳朵里只剩下一条细细的、持续的嗡鸣声。 他趴在地上,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晃。 硝烟散开之后,木端元阔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的衣服上全是沙子,脸上也是。 他回头看了一眼爆炸的中心。 最前面的二十几个忍者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有些还在动,但大多数已经不动了。 “好险。”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一把生了锈的锯子在拉木头。 他旁边的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个个脸色煞白,眼神里还残留着刚才那一瞬间的惊恐。 如果反应再慢半拍,他现在就躺在那堆人里面了。 这难道就是赤军的打法? 木端元阔终于明白了。 难怪岛国那边的甲贺、浪人、伊贺都对赤军忌惮。 不是因为赤军有多强,而是因为这群人根本不把自己的命当命。 第1037章 围剿(三) 中村俊浩跑出了一段距离,终于停了下来。 他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的肺像是一个被攥紧又松开的风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一股铁锈似的腥味。 他听到了那几声爆炸。 他直起身,转过身,望向爆炸传来的方向。 那个方向已经安静下来了。 硝烟在月光下慢慢散开,像是一层薄薄的纱。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海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糟糟的,他没有去拨。 那些跟他一起出来的人,全没了。 中村俊浩的拳头攥紧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 他胸腔里那股滚烫的东西还在,比刚才更烫了。 他现在就想冲回去,跟木端元阔拼命。 他的脚甚至已经朝那个方向迈了一步。 然后他停住了。 他想起那个推开他的背影。 想起那个人转过身去的样子。 那些人用命给他换了一条逃生的路。 他不能辜负。他不能意气用事。 他把那一步收了回来。 他转过身,打算去跟另一边的下属汇合。 可前方的草丛忽然动了。 不是风吹的那种动,是有东西在里面移动的那种动。 中村俊浩的手立刻按在了枪上,身体微微往下沉,重心放低。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片晃动的草丛。 一群人从草丛后面走了出来。 有男有女,身上带着一股刚从杀戮现场离开的人才会有的气息。 他们的衣服上沾着深色的痕迹,有人手里的刀刃还在往下滴着液体,一滴一滴地落在草叶上。 秃鹰走在最前面。 他的目光扫过来,在中村俊浩脸上停了一瞬。 他认出了这个赤军的年轻人,然后面无表情地把视线移开了。 “走。” 他平静地指挥着队伍,脚步没有停顿。 他和中村俊浩擦肩而过的时候,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再抬一下。 中村俊浩站在原地,看着这伙浑身杀气的人从自己面前走过去。 他沉默了三五秒。 然后他转过身,跟了上去。 “老大,那小子跟着咱们。” 一个佣兵凑到秃鹰耳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秃鹰没有回头。 “让他跟着。没事。他跟咱们暂时是一路的。刚才那几声爆炸你也听到了。看他那副样子,应该就他一个人跑出来了。”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露出一个很淡的、带着一丝不屑的弧度。 “我承认赤军勇气可嘉。但能力配不上他们的勇气。不过他们也该给那边的人制造了不少麻烦。咱们正好过去收拾残局。” 话音刚落,前方的草丛里忽然传来一阵簌簌的声响。 秃鹰的脚步立刻停了下来。 他身后的人也同时停住了,手不约而同地按在了武器上。 草丛被一只手拨开了。 一群人从里面走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男人身量很高,肩膀宽阔,走路的姿态带着一种不需要刻意显露的分量。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让秃鹰的心往下沉了一下。 这个人不简单。 秃鹰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他快速扫了一眼这群陌生的不速之客,然后朝他们点了点头。 “既然是一路的,一块吧?” “好。” 那个男人平静地点了一下头。 两伙人各怀心思地朝着同一个方向移动。 中村俊浩跟在后面,目光在那个男人身上停了一下。 他认出来了。 之前他见过徐浪跟这群人里的某个主事交谈。应该就是同一批人。 “糟糕!有人来了!” 一个负责巡哨的忍者脸色骤变,转身就往回跑。 他的脚步又急又碎,像是被什么东西追着。 还没跑出几步,身后就传来一声枪响。 他身边的同伴身体一歪,一声不吭地栽倒在地上。 紧接着,他自己也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枪声在夜风里传得很远。 木端元阔猛地抬起头,心脏像是被人攥了一把。 他周围的人几乎是同时趴了下去,找掩体的找掩体,拔刀的拔刀,所有人的动作都带着一种被逼到墙角之后的本能反应。 “找掩体!戒备!”木端元阔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这次无论如何,都要拼出一条活路!” 在场没有人想死。 他们刚刚从一场爆炸里捡回一条命,还没来得及把气喘匀,下一波人就已经到了。 之前远处传来的那些枪响,此刻在每个人的脑子里重新响了一遍。 那些声音连在一起,像是一张正在收拢的网。 “哟,看不出来,这次还真走运。” 秃鹰从草丛后面走出来,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然后停在了木端元阔身上。 他的嘴角往上扬了一下,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总算遇到正主了。”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那个气宇轩昂的男人。 “阁下也是冲他们来的吧?不如联手,怎么样?” 那个男人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的目光从木端元阔身上移开,落在了那个甲贺高层的脸上,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点了一下头。 “可以。” 他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没有太大关系的事。 “不过那个忍者的头子,我要亲手宰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终于变了一下。 那是一种从很深的地方翻涌上来的东西,只出现了一瞬,就被压了回去。 但那一瞬,已经足够让看到他眼神的人后背一凉。 第1038章 围剿(四) 男人与秃鹰的对话没有压低声音。 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夜风里,也落进了木端元阔和甲贺高层的耳朵里。 木端元阔的脸一点一点地青了。 那种青色从颧骨下方蔓延开来,一直爬到耳根,像是一块被浸了水的旧布。 他身边那个甲贺高层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两个人站在那里,听着对面那些人把他们当成一件已经摆上桌子的东西来讨论,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是不想说,是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砧板上的肉。他们现在就是。 木端元阔的目光扫过身边那些忍者,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被逼到墙角之后才会有的狠厉。 “保护先生。千万别让那个男人靠近。” 他的下巴朝那个男人的方向微微抬了一下。 直觉这种东西,有时候比眼睛更可靠。 从那个气宇轩昂的男人走进视线的那一刻起,木端元阔的心里就生出了一种说不清的警觉。 不是被对方的阵势吓住了,也不是被什么语言诱导了,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纯粹的本能反应。 那个男人站在那里,什么话都没有说,脸上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可木端元阔就是觉得,自己正在被一头从高处俯瞰猎物的东西盯着。 那个甲贺高层的手也在发抖。 不是害怕的那种抖,是攥拳攥得太紧,指节都在咯咯作响的那种抖。 他也从那个男人的目光里嗅到了什么。 不是杀气,不是敌意,是一种更加幽深的、让他后脑勺发凉的东西。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但他清楚,那东西跟死亡有关。 没办法了。 对面那群人一看就擅长近身。 尤其是秃鹰,他们这边已经有不少人折在他手里了。 现在又多了一个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喘不过气的家伙,所有人的心都在往下沉。 那种感觉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慢慢浸透全身的凉意,像是站在岸边看着潮水一点点漫过脚踝、膝盖、腰,而你一步都动不了。 忍者和浪人从不带枪。 他们信奉的是手里的刀,是贴身的搏杀。 可现在,如果对面那群人一口气冲过来,他们除了拔刀硬拼之外,没有任何别的办法。 先前被中村俊浩折腾得够狼狈了。 现在又来了一群更难缠的。 木端元阔慢慢地、小心翼翼地从腰间抽出刀刃。 刀身擦过鞘口,发出一声极轻极细的摩擦声。 他没有低头看,目光始终盯着前方。 刀柄握在掌心里,冰凉而熟悉。 “上。” 秃鹰的手朝前一挥。 他身后的人同时动了。 军鹰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目光越过那些正在冲锋的人,落在人群深处的甲贺高层身上。 他的呼吸平稳得不像是一个即将加入战斗的人。 倒是他身后的那些人,跟着秃鹰的下属一起冲了出去,脚步声密集地砸在地面上,像是有人在擂一面巨大的鼓。 “不上去露两手吗?”秃鹰侧过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还没请教贵姓?” 来京华这么久,秃鹰多少学会了一些跟人打交道的方式。 他知道这种时候该说什么话,该用什么语气。 可他也清楚,自己这句话问出去,多半是得不到回应的。 军鹰没有看他。 他迈开步子,朝前走去。 脚步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一个点上——那个正退入人群深处的甲贺高层。 周围的喊杀声、兵刃碰撞声、惨叫声,像潮水一样在他身边涌来涌去,可他的眼睛里只有那一个人。 秃鹰看着他的背影,脸上露出一个有些玩味的笑。 他正想再说点什么,余光里忽然闪过一道影子。 一个忍者正朝他冲过来。 那个忍者的动作很快,像是早就盯上他了。 大概是觉得秃鹰此刻注意力分散,有机可乘。 他的刀已经举过了头顶,刀身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冷白色的弧线。 秃鹰没有退。 他俯下身,整个人像是一根被压弯的弹簧,然后猛地弹了出去。 他没有给那个忍者把刀劈下来的机会。 他的五指并拢成掌,自下而上,狠狠地劈在那忍者的手臂上。 掌缘切中的位置不偏不倚,刚好是手腕上方三指宽的地方。 那忍者的手像是被电了一下,五指不由自主地张开。 武士刀脱手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两圈,插进沙子里,刀柄嗡嗡地震了好几下。 紧接着,秃鹰的手里多了一把匕首。 没有人看清那把匕首是怎么出现在他手里的。 它就像是一直长在他的掌心里,只是刚才藏起来了。 匕首很短,刃口泛着一层暗哑的光,没有反光,像是被刻意处理过。 两个动作。 一下刺进心脏,一下抹过脖颈。 那个忍者甚至来不及低头看一眼自己的伤口,身体就已经软了下去。 他倒下的姿势很安静,像是忽然被人抽掉了全身的骨头。 秃鹰直起身,甩了一下匕首。 刀刃上的液体飞出去,在沙子上溅出一小串暗色的痕迹。 他是雇佣军出身,学的都是杀人的功夫。 甲贺忍者的手段再多、再花哨,归根到底,目的也是杀人。 而杀人这件事,秃鹰已经做到了不需要思考的地步。 简洁,直接,没有任何一个动作是多余的。 在京华,这叫做返璞归真。 军鹰正从人群中间走过去。 不是冲过去,不是杀过去。 是走。 任何靠近他的人——不管是浪人还是甲贺忍者——都在他随手之间就倒下了。 他的动作很轻,轻到几乎看不出他在发力。 手掌翻一下,一个人飞出去。 手指弹一下,另一个人捂着喉咙跪倒在地。 他的脚步甚至没有因此慢下来哪怕半拍。 他像是在穿过一片长满了杂草的荒地,那些挡在他面前的人,不过是需要随手拨开的草茎。 他走到了那个甲贺高层的面前。 那个甲贺高层的刀已经举起来了。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被逼到绝境之后才会爆发出来的凶狠,嘴张着,像是在喊什么,可周围的声音太杂了,什么都听不清。 他的刀朝军鹰的头顶劈下来,带着他全身的重量。 军鹰的右手抬了起来。 他的手指在半空中弯曲,收拢,成爪形。 然后他动了。 不是走,是冲。 那是一种完全不同于之前的速度,快得让人的眼睛几乎跟不上。 他的身影在月光下拖出一道模糊的残影,和那个甲贺高层之间的距离在一瞬间被抹平了。 半途中,他那只已成爪形的手在不断变换。 五根手指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样,收拢、伸展、再收拢,最后,只剩下食指是伸直的。 那根食指刺进了甲贺高层的左胸。 精准。 没有任何偏差。 指尖破开皮肉的声音被周围的喊杀声吞没了,但那个画面像是一张被定格的照片,狠狠地烙进了每一个看到它的人的脑子里。 军鹰把手抽了回来。 他转过身,一边往回走,一边用另一只手慢慢地擦拭着那根沾了血的手指。 他的动作很从容,像是在擦掉指尖上不小心沾到的一点墨迹。 他没有回头看那个甲贺高层。 那个人的身体正在他身后缓缓地、一点一点地往下滑,最后仰面倒在地上,胸口的位置多了一个很小的、几乎看不见的洞。 第1039章 围剿(五) 秃鹰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凉飕飕的,像是有一阵冷风贴着脊梁骨吹过去。 “幸亏没跟这人交手。”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说完之后,他甚至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 那个男人刚才露出来的这一手,不是用来杀人的,是用来给他看的。 他看懂了。 中村俊浩也看到了那一幕。 他站在人群外围,整个人像是一尊被钉在原地的石像,嘴巴微微张着,半天没有合拢。 他见过很多高手,赤军里也有不少能打的人。 但他从来没有见过有人用这种方式杀人。 一根手指。就一根手指。 身后的草丛忽然传来簌簌的声响。 中村俊浩猛地回过神,下意识地转过身,手已经按在了枪上。 然后他看清了来人。 徐浪戴着一副墨镜,嘴角挂着一丝很淡的笑意,正跟在一个中年人身后朝这边走来。 他们的步伐不快,像是晚饭后出门散步。 周围的厮杀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似乎跟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徐君。”中村俊浩的声音哑了。他张了张嘴,眼眶忽然就红了。 “我的人......都被杀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颤抖,像是一个在外面受了欺负的孩子终于等到了来接他的人。 鼻涕和眼泪一起涌上来,他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抹得脸上乱七八糟的。 徐浪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 他朝现场望了一眼,然后伸出手,在中村俊浩的肩膀上拍了拍。那只手的力度不重,却稳得出奇。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他顿了一下,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带着一丝很复杂的味道,说不上是安慰还是别的什么。 “不过,你真的很走运。挑到了正主这边。” 中村俊浩愣了一下,然后苦笑着摇了摇头。 其实他之前也察觉到这边不太对劲了。 只是直到秃鹰说出“正主”那两个字的时候,他才真正搞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过他并不沮丧。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甲贺忍者和浪人,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变硬,变冷。 他已经在心里把回去之后要做的事情列了一遍。 甲贺忍者,浪人组织,还有伊贺忍者。 一个都不放过。 “军鹰。要不,咱们玩玩?” 领着徐浪一起过来的五爷开口了。 他的目光落在军鹰身上,眼睛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跃跃欲试。 现场的局势已经明朗了,剩下的不过是收尾而已。 他的手有点痒。 “没空。” 军鹰漠然地瞥了五爷一眼。 他的目光在徐浪身上多停了那么一瞬,然后收了回去。 那一眼很短,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徐浪感觉到了。 那种目光里没有温度,像是一块在深冬的河水里浸泡了整夜的石头。 够冷。 五爷也不在意。 他摆了摆手,朝身后的人笑了一声。 “尽管这多少有点人多欺负人少的味道。不过你们也下去玩玩。别放跑这些人。” 跟着徐浪和五爷一起过来的那些人同时动了。 他们从两侧涌入战场,像是一股忽然汇入主流的分支。 脚步声、喊杀声、兵刃出鞘声混在一起,把原本就已经倾斜的战局又猛地推了一把。 甲贺忍者和浪人们的阵脚彻底乱了。 单方面的屠杀。 跟刚才他们在紫烟里对赤军成员做的事情一模一样,只是现在,被按在地上的是他们。 斗志这种东西,一旦碎了,就再也拼不起来了。 他们的眼睛里不再有之前那种嗜血的残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和麻木。 手里的刀还在挥,但那只是肌肉的记忆,不是意志的驱使。 每个人的动作都慢了半拍,慢了半拍,就足够死上很多次了。 “徐少,好雅兴。” 张娴暮从草丛后面走出来。 他的目光在廖明雪一行人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径直走到徐浪身旁。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笑容,不远不近,不冷不热。 “看来,你最近日子过得相当不错。” 徐浪看了他一眼。 事实上在来之前,他们就已经见过面了。 不止是见过面,所有人都聚在一起,把各自的袭击地点分配得清清楚楚。 所以今晚这场围剿才能铺得这么开,却没有任何一拨人撞在一起。 廖明雪从人群后面走上来。 她的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在跑了。 她的目光越过所有人的头顶,死死地钉在木端元阔身上。 那种目光不是恨,是一种比恨更深的、已经发酵了很久的东西。 她的嘴唇在发抖,不是怕,是她的身体已经先于她的大脑做出了反应。 “畜生!”她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撕出来的,又尖又利,“你也有今天!” 木端元阔正在秃鹰的攻势下手忙脚乱地招架。 他听到那个声音,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扯了一下。 他的目光越过秃鹰的肩膀,看到了廖明雪的脸。 那一刻,他的眼睛里涌出一种近乎疯狂的东西。 木端家这阵子的所有霉运,一切的一切,都因为这个女人。 他恨不得把她生吞下去,连骨头都不吐。 就是这一瞬间的分神。 秃鹰的手臂一抬,匕首贴着木端元阔的胸口滑过去。 刀刃破开衣服、破开皮肉的感觉从手柄传上来,细微而清晰。 一道血线在半空中绽开,然后洒落。 木端元阔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鲜血正从那条口子里往外涌,把衣服染湿了一大片。 不深,只是皮外伤。 但那一瞬间的恐惧像是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让他整个人都打了个激灵。 他是一名甲贺流派的高手,虽然算不上顶尖,但也绝不该被这么轻易地伤到。 只是走了一下神,就差点把命丢了。 他的目光朝四周扫了一圈。 外围的人越聚越多,黑压压的一片,像是一圈正在合拢的墙。 他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再拖下去,只有一条路。 他偷偷地朝身后瞥了一眼。 没有人。 他身后那片区域是空的,再往后十几步,就是海。 木端元阔的眼神狠了下来。 他猛地抬起头,朝廖明雪的方向吼了一声。 “臭女人!你等着!我会让你后悔在这个世上活过!”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从嗓子眼最深处挤出来的怨毒,像是一根被掰断的钉子。 砰。 一团紫烟从他脚下炸开。 烟雾迅速膨胀,把他整个人吞了进去。 “想跑?” 一道声音从烟雾的另一侧传过来。 第1040章 我不会杀你 木端元阔已经从紫烟里冲了出来。 他的目标是岸边,是那片黑漆漆的海面。 只要能跳进水里,他就有机会活。 他的脚踩在沙子上,每一步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海风迎面吹过来,带着咸腥味,也带着一种近在咫尺的自由的味道。 然后他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前方站着一个人。 王三千。 木端元阔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余光里又走进来第二个人。 那个人走得很慢,姿态优雅得像是在散步。 他的出现甚至没有带起任何声响,就像是从夜色里直接走出来的。 所罗门。 木端元阔的脸色在一瞬间变成了死灰色。 那是一种连恐惧都来不及涌上来、整个人直接从内部崩塌下去的颜色。 五爷和军鹰的目光几乎同时落在了王三千和所罗门身上。 这两个人之前一直没有露面。 直觉告诉他们,这两个人,不简单。 王三千没有废话。 锵的一声。 项羽刀出鞘。月光落在刀身上,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了进去,又吐出来。 一道寒光劈开夜色,直直地朝木端元阔落下去。 “是你!” 木端元阔惊怒交加。 看到这一刀,他的脑子里立刻浮现出当初在游艇上的那一幕。 那个扛着刀的男人,那个让他浑身发冷的背影。 他记得太清楚了。 所罗门只是平静地往后退了两步。 他的目光在王三千劈出的那一刀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那是一种没有兴致继续看下去的表情,像是在翻一本已经知道结局的书。 他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在徐浪身上。 见徐浪也在看他,所罗门微微点了一下头。 动作很轻,优雅得像是在某个午后的沙龙里跟熟人打招呼。 中村俊浩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看看所罗门,又看看徐浪,声音里带着一种不确定的紧张。 “徐君......你认识这个人?” “怎么?” 徐浪注意到了中村俊浩的神色变化。 他的语气很随意,但目光已经收回来了。 “你认识?” “嗯。” 中村俊浩点了点头。 他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那种严肃不是装出来的,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忌惮。 “这个人很危险。我的老师曾经警告过我——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千万不要跟这个人接触。如果这辈子没有走到绝路上,就千万别跟这个人结仇。” 徐浪沉默了一瞬。 他没想到中村俊浩对所罗门的评价会这么高。 不过仔细想想,倒也合理。 所罗门的背景摆在那里。 据说他刚出生就被接进了神殿,是神庭红衣大主教亲立的圣殿骑士。 那个身份,放在古代,就是皇朝的太子爷。 尊贵到了极点,也沉重到了极点。 只是后来所罗门叛了。 他叛逃梵蒂冈的那一天,整个神庭都蒙了羞。 异端。叛徒。罪人。 这些称号像烙铁一样印在他身上,可他依然活得好好的。 没有人敢动他。不是因为动不了,是因为他的命只能由神庭亲手来取。 别人,不够格。 战况已经没有任何悬念了。 用一边倒来形容都嫌多余。 甲贺忍者和浪人们的斗志早就碎了一地。 尤其是军鹰刚才用一根手指捅穿甲贺高层心脏的那一幕,像是一记重锤,把最后那一点负隅顽抗的念头也砸得粉碎。 他们手里的刀还在挥,但那只是在等死。 己方也有伤亡,三五个,不重。 木端元阔那边的人却已经倒得差不多了。 现在还站着的,只剩下木端元阔本人、浪人组织的高层,以及几个虾兵蟹将。 他们围成一团,背靠着背,像是一群被逼到悬崖边上的困兽,在垂死挣扎。 木端元阔现在连死的心都有了。 他发现王三千根本不想杀他。 王三千的刀一刀接一刀地劈过来,每一刀都擦着他的要害过去,却又偏偏不落在他身上。 那不是在搏命,那是在练刀。 王三千的刀法刁钻古怪到了极点,每一刀的轨迹都不在木端元阔的预料之内。 可同时也看得出来,这套刀法还处在摸索的阶段,有些地方的衔接还带着生涩的痕迹,像是还没有被打磨光滑的毛坯。 王三千在用他试刀。 在场不少人都看出了这一点。 军鹰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他的目光跟着王三千的刀走,偶尔会微微点一下头,像是在心里把某一刀的弧度记了下来。 “不错。有机会给我介绍介绍。”五爷笑了一下,目光在王三千身上停了很久。 “相信王先生也很愿意跟五叔成为朋友。”徐浪点了点头。 他当然听得懂五爷这句话里的意思。 噗。 王三千的刀忽然变了。 之前那些刁钻古怪的轨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记没有任何花哨的、直来直去的劈砍。 刀身在空中划出一道干净到极点的弧线,然后落在木端元阔身上。 木端元阔整个人往后飞了出去。 他在半空中翻了一圈,两条手臂从他身体两侧脱离,带着两蓬血水,在半空中划出两道不规则的弧线,然后落在沙子上。他的身体重重地摔在地上,扬起一片沙尘。 王三千收刀。 他看了一眼在地上抽搐的木端元阔,脸上露出一种玩腻了的神色。 “我不会杀你。” 他转过身,朝徐浪走来。 刀已经入鞘,刚才那一刀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 第1041章 死了吗? 现场唯一还活着的人,只剩下木端元阔。 谁都清楚这个人不能杀。 因为正有一个女人,恨不得冲上去把他一口一口咬碎。 “虽说他断了两条胳膊,但你还是小心点。” 徐浪看到廖明雪提着一把刀从人群里冲出去,开口提醒了一句。 他的声音不大,也不知道廖明雪听没听进去。 廖明雪没有停。 她笔直地冲向木端元阔,脚步快得像是要把脚下的沙子踩碎。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又或者说,那种表情已经超出了表情能涵盖的范围。 那不是恨,不是怒,是一种被压抑了太久之后从所有裂缝里同时喷涌出来的东西。 木端元阔在地上打滚。 两条手臂从肩膀处齐齐断开,血从断面里往外涌,把身下的沙子染成一片深色。 他在抽搐,在惨叫,声音又尖又哑,像是一头被夹子夹住的野兽。 廖明雪在他面前站定。 她举起刀,砍了下去。 刀落在木端元阔的胸口上。 可惜她的力气太轻了,刀刃只破开了一层皮肉,就卡住了。 她把刀拔出来,又砍了一下。 再拔出来,再砍。 她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乱,最后已经不是砍了,是在剁。 不过都是皮外伤。 木端元阔现在伤上加伤,但没有人觉得他还有还手的余地。 “畜生。这么杀了你,太便宜你了。” 廖明雪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她直起身,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的声音变得平静下来,可那种平静比刚才的疯狂更让人后背发凉。 “我要用最狠的手段,慢慢折磨你。” 她想起藤川细语给她的那种药。 现在木端元阔的手臂没了,他没办法再用手指去撕扯自己的皮肉。 这样更好。这样他能熬得更久。 她转过身,准备走。 然后木端元阔的眼睛忽然睁开了。 那双眼睛里迸出一种无法形容的东西。 不是求生欲,不是愤怒,是一种纯粹的、从骨髓最深处榨出来的怨毒。 那已经不像是人的眼睛了,像是某种在黑暗中蛰伏了太久、终于等到最后一刻的东西。 他张开了嘴。 他的身体从地上弹了起来。 没有人知道他哪里来的力气。 两条手臂都没了,他竟然还能用腰背的力量把自己从地上撑起来。 他的嘴张得很大,嘴角几乎要裂到耳根,露出一排沾着血的牙齿。 他朝廖明雪的脖颈咬过去。 廖明雪的瞳孔猛地放大。 她想退,可她的脚像是被钉在了沙子里,一步都动不了。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张越来越近的、张开的嘴,和那排白森森的、沾着血的牙齿。 一道寒光。 从她眼前掠过去,快得几乎看不见轨迹。 只留下一条银白色的、细细的线,在空气里停留了一瞬,然后消散了。 木端元阔的眉心处多了一样东西。 一支飞镖。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僵住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台正在运转的机器忽然被人拔掉了电源。 他保持着张嘴的姿势,眼睛还睁着,但里面的光已经灭了。 他仰面倒下去,重重地摔在沙子上,扬起一小片沙尘。 “在我面前杀人,太不给我面子了。” 所罗门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 不紧不慢,带着一种与现场格格不入的优雅。 他的手指还保持着掷出飞镖之后微微张开的姿势,然后慢慢地收拢,垂在身侧。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很淡的笑意,不是得意,不是冷酷,而是一种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之后才会有的从容。 好像他刚才不是在杀人,而是在跟某个让他心生好感的女人说了句什么动听的话。 廖明雪还站在原地。 她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在剧烈地收缩。 她的嘴唇在发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什么,又像是被灌进了什么。 过了足足三秒,她才猛地尖叫了一声,然后踉踉跄跄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她的脚后跟绊到了一块石头,整个人往后坐倒在地上,双手撑在身后的沙子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美丽的小姐。他死了。再也活不过来了。” 所罗门的声音又响起来。还是那种不急不缓的语调,像是在安慰一个被噩梦惊醒的人。 “真的?” 廖明雪的声音在发抖。 她看着所罗门,又看了看地上那个一动不动的身体,眼睛里那种惊惧还没有完全退去。 她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沙子,然后一点一点地朝木端元阔挪过去。 她的步子很小,每走一步都要停一下,像是在试探地上那个东西到底还会不会动。 她用脚尖碰了碰木端元阔的身体。 没有反应。 她又碰了一下。力气比刚才大了些。 还是没有反应。 廖明雪的神色变了。 那种惊惧像是一层薄冰,在她脸上慢慢地碎掉、剥落,露出底下那层冷硬的、已经结了痂的东西。 她的嘴角动了一下,然后弯了上去。 那不是笑,是一种比笑更让人不敢直视的表情。 “死了吗?嘿嘿。死了也好。”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然后她蹲了下来,蹲在木端元阔的尸体旁边,歪着头看着那张已经失去血色的脸。 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光,冷冷的,像是在打量一件刚刚到手的材料。 “把你剁碎了喂狗。说到做到。我已经跟狗场的人联系好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沙子。 动作很平静,像是在料理一件日常的家务。 “把你放进绞肉机里,再换成猪肉的包装送到狗场去。”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甚至带着一丝很淡的笑意。 海风从她身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得乱糟糟的,她没有去拨。 她就那么站着,站在一具尸体的旁边,站在一片被血浸透的沙子上,脸上带着那种让人后脊发凉的笑意。 第1042章 徐君,我要回去了 中村俊浩站在那片被血浸透的沙地上,脚底下的沙子是深色的,踩上去有一种黏腻的、不太对劲的触感。 他没有低头去看。 他的目光从一具尸体移到另一具尸体上,瞳孔在微微收缩,嘴唇抿成一条很细的线。 他的拳头攥着,指节泛白,指甲陷进掌心里,掐出一道一道深深的印子。 他没有松开。 木端元阔的尸体早就被人拖走了。 拖去哪里了,他不关心。 是被狗生吞了还是被剁碎了,也跟他没有关系。 他现在眼睛里看到的,是那些跟他一起从赤岛上出来的人。 那些人的身体横在沙子上,有的还算完整,有的已经不完整了。 残肢散落在四周,像是被什么东西随意丢弃的零件。 一群佣兵正在做最后的清扫。 他们把尸体一具一具地搬起来,摞在一起。 动作很熟练,像是做过很多次了。 没有人说话,只有靴子踩在沙子上的声音,和尸体被放下去时那种沉闷的、软塌塌的声响。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混着海风的咸腥,混着硝烟残留的焦苦,搅在一起,灌进鼻腔里,怎么都散不掉。 这里像是一个被单独从世界上切出来的角落。 中村俊浩把视线从那些尸体上收了回来。 他转过身,面对着徐浪。 他的眼眶是红的,但眼睛里已经没有泪了。 “徐君,我要回去了。” 他的声音有些哑,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稳。 “总部需要我。” 徐浪看着他,没有说话。 中村俊浩的脸上已经没有宴会厅里那种雀跃的神色了。 那个在名流权贵中间周旋得忘乎所以的年轻人,此刻像是换了一个人。 经此一役,他显然已经清楚赤军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 那不是一个可以让他继续得过且过的局面。 “很感谢你的款待。”中村俊浩的声音顿了一下,像是在喉咙里把什么东西咽了下去,“等平静下来,我会亲自邀请你到赤岛作客。” 徐浪没有多想。他点了点头,只回了一个字。 “好。” 一旁的五爷微微皱了皱眉,目光在中村俊浩的背影上停了一瞬。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他把那口气咽了回去,脸上的表情重新恢复成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 徐浪亲自给中村俊浩找了一艘货船。 不是什么体面的船,船身上到处都是锈迹和磕碰的凹痕,但发动机是好的,航线上也不会有人查。 中村俊浩领着剩下的赤军成员上了船。 他站在甲板上,回头看了一眼岸上的灯火。 那一眼很短,短到几乎只是一个转头的动作。 然后他走进了船舱,没有再出来。 京华的事情对他来说已经告一段落了。 但他心里清楚,他还会回来的。 下一次踏上这片土地的时候,他会以另一个身份来。 使者的身份。 他会带着轩辕剑,来迎回明武天皇的那三件东西。 赤军这一次算是吃了一个哑巴亏。 消息不知道怎么走漏的,甲贺、浪人、伊贺三方都知道了三大神器在赤岛的消息。 原本赤军高层的计划不是这样的。 他们打算先部署周全,把所有可能出现的漏洞都堵上,然后再公开宣布握有三大神器。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 现在东西还没到手,压力已经先到了。 可他们只能把这枚苦果咽下去。 总不能又把问题兜回去,让甲贺、浪人、伊贺那三方从徐浪手里抢东西吧? 那不仅东西拿不到,赤军的面子也彻底丢光了。 京华总算安静下来了。 据说廖明雪折磨了木端元阔整整一个晚上。 那个场景,光是听人转述,就足够让普通人几天吃不下饭。 不过真正知道这件事的人很少。 那些亲眼看到的,都很有默契地闭了嘴。 有些画面,看过之后是不会想跟任何人描述的。 这次跟木端元阔的交锋,有些地方确实出乎徐浪的意料。 秃鹰的人损失不大。 前前后后经历了不下二十场大大小小的碰撞,他们居然还没有伤筋动骨。 廖明雪在资金上确实下了血本。 当然,这也跟所罗门带来的那批翅翼成员脱不开关系。 有那群人在,很多本该流血的地方,血就流得少了很多。 夜色很沉。 风从山坡上灌过来,带着一股草木和泥土的气味,凉飕飕地贴在皮肤上。 徐浪、王三千、徐扬昭三个人站在一处寂静的山坡上,居高临下地俯瞰着百米开外的那栋别墅。 别墅的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扎眼,像是一块摆在黑色绒布上的琥珀。 三个人身上都穿着忍者服,黑色的布料把他们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不习惯用这玩意。” 王三千撇了撇嘴,低头看着手里那柄武士刀。 他掂了掂,又换了个握法,脸上的嫌弃越来越明显。 那刀在他手里轻飘飘的,像是一根没什么分量的竹片。 用惯了项羽刀那种沉甸甸、霸道到极点的大家伙,再让他握这种东西,确实一点手感都没有。 他的手在刀柄上攥了攥,又松开,像是在跟一个不太想搭理的人勉强握手。 徐浪这次的目的很简单。 袭杀那群佣兵。 重点招待秃鹰的人和所罗门带来的翅翼。 这是制造迷雾。 据说所罗门打算返回中东了。 而秃鹰那边,已经接受了廖明雪的雇佣,准备签一份长达三年的协议。 徐浪不想让所罗门这么快离开。 翅翼的人一旦撤走,天海市这边的格局就会变。 所以他需要制造一点混乱,让所罗门觉得这里的事情还没有完,让他多留一阵子。 这一夜的气温有些凉。 不是冬天那种刺骨的凉,是春天夜里那种从地底下慢慢渗上来的凉意,贴着皮肤,不声不响地往骨头缝里钻。 三个人同时动了。 从不同的方位,朝那栋别墅摸过去。 第1043章 侵入 徐浪贴在墙上。 砖石的凉意透过衣服传到皮肤上,让他整个人都跟着静了下来。 他借着夜色,把别墅内部的防卫布局看了一遍。 巡哨的路线,换岗的间隔,哪几个位置有死角,哪几个位置最容易被人忽略。 这些东西在他脑子里自动排列成一幅图,清清楚楚。 他翻过围墙,脚掌落在地面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一个巡哨的佣兵正从他面前走过去。 背对着他,步伐不紧不慢,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动静。 徐浪从阴影里滑出来,手起刀落。 刀刃贴着那佣兵的喉咙抹过去,动作轻得像是用指尖划过一张纸。 那佣兵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软了下去。 徐浪伸手托住他的肩膀,把他拖进旁边的阴影里,放平。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 他把尸体安置好,然后继续往里渗透。 来之前他和王三千约定好了。 十分钟之后,引发一场骚动。 不管得手多少,到时间就撤。 在这十分钟内,谁能干掉更多的人,是两个人之间一场不需要说出口的较量。 徐扬昭不喜欢这种没有由来的杀戮。 他没有进去,只是留在别墅外面负责接应。 他蹲在围墙外的一棵树下,整个人融进树影里,一动不动,像是一块长在那里的石头。 噗。噗。 连续两声。 刀刃从一个佣兵的喉咙抹过去,顺势翻转,从另一个佣兵的胸口划过。 两个动作连在一起,中间没有一丝停顿。 刀身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像是体操运动员手里那条翻飞的彩带,从一个点滑到另一个点,轻巧得几乎看不出重量。 两个佣兵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声音,身体就已经先后倒了下去。 他们的眼睛还睁着,但里面的光已经灭了。 徐浪没有进行无意义的杀戮。 他的目标是秃鹰的下属,以及翅翼的成员。 所罗门那边,他暂时没打算碰。 不是怕,是不想在今晚就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期间,他注意到一个问题。 在挥舞武士刀的时候,他身体里那种叫做“洞悉”的感觉被触发了。 不止一次。 那种感觉很奇妙。 不是眼睛看到了什么,也不是耳朵听到了什么,而是一种更加直接的、从身体内部往外扩散的感知。 周围的风向、空气的流动、脚下地面的微微震动、远处某个房间里传出来的极其细微的说话声——所有这些东西在同一时间涌进来,不是混乱的,是有序的。 它们在他脑子里自动拼成了一幅完整的画面,清晰得就像是在大白天站在高处俯瞰整栋别墅。 那种感觉让他很享受。也很意外。 这不是技巧,不是经验,而是一种状态。一种他暂时还无法用语言去描述的状态。 徐浪把这个感觉牢牢记在了心里。 他打算回去之后仔细琢磨琢磨。 杀戮渐渐少了。 这一路上解决掉的人,更多只是清道。 把挡在路上的障碍扫掉,然后继续往里走。 他摸到了一片相对安静的区域。 窗户里透出灯光,有人声从里面传出来。 他攀上房梁,身体贴着木质结构,一动不动。 然后透过窗户的缝隙,冷静地盯着里面的人。 屋子里有三个人。 一个女人,两个男人。 都是佣兵。 女人靠在一个男人身上,另一个男人坐在对面的桌子上,手里端着一杯酒。 他们在调情,说一些不咸不淡的话,偶尔发出压低了笑声。 徐浪本来打算走了。 然后他听到了“秃鹰”和“廖明雪”这两个名字。 他的动作停住了。 他打起精神,把耳朵贴得更近了一些。 原来廖明雪并不满足于现在的局面。 用那个男佣兵的话说,她嫌现在太“安分守己”了。 她手里握着廖博康生前留下来的积蓄,还有一大批产业。 那些东西加在一起,是一个让很多人都要咽口水的数字。 她竟然打算拿着这笔钱,到中东去做买卖。 军火。 这里面涉及到很多见不得光的勾当。 藤川细语也打算插一脚,以安康会社的名义注资。 为了保障她们两个人的安全,秃鹰以技术入股,占两成的份额。 不仅要保护廖明雪和藤川细语的人身安全,还要负责货物的交接。 徐浪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种带着冷意的弧度。 蛇鼠一窝。不知死活。 廖明雪手里那些古陈,在徐浪心里早就是他的东西了。 他不可能让廖明雪把那些东西变卖掉,变成她去中东谋利的本钱。 要不是顾忌白文静和刘懿文的态度,他早就下手了。 不过徐浪没打算阻止。 相反,他还要促成这件事。 让廖明雪去折腾。 让她把这件事彻底坐实,把所有的痕迹都留在明面上。 到那个时候,白文静不会保她,刘懿文也不会。 那么只要不伤及廖明雪本人,徐浪做什么,他们都不会再管了。 徐浪继续听下去。 越听越觉得有意思。 这三个佣兵聊的内幕确实挺像那么回事。 但当他听到廖明雪和秃鹰现在正在所罗门的房间里做客,打算说服所罗门一起合作的时候,他差点笑出声来。 翅翼是什么地方? 他们会跟秃鹰合作? 就算有廖明雪和藤川细语的资金撑着,那也是门外汉的钱。 翅翼是佣兵组织,他们就算涉足类似的赚钱项目,也不会找一群什么都不懂的人搭伙。 除非对方是艾尔沙文家族或者布鲁克家族那种级别。 那种体量的存在,才有资格坐下来跟翅翼谈合作。 其余的,都是浪费时间。 既然已经听到了这个情报,徐浪看了一眼时间。 差不多了。 第1044章 验证感悟 徐浪动了。 哐当一声,玻璃碎了。 徐浪整个人从窗户撞了进去。 碎玻璃在他身体四周飞溅,反射着屋子里的灯光,像是一把被人猛地扬出去的碎钻。 他的脚落在地板上,膝盖微微弯曲,卸掉冲击力,然后身体弹直。 整个过程流畅得像是一个被按下了播放键的连贯动作。 屋子里的三个佣兵还处在懵懂的状态。那个女佣兵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张着,声音卡在喉咙里还没有来得及发出来。 两个男佣兵的反应快一些,手已经伸向腰间,可他们的手指还没有碰到枪柄,徐浪的刀就已经到了。 两刀。干净利落。 两个男佣兵的身体倒下去,一个侧翻,一个仰面。 他们的手还保持着伸向腰间的姿势,五指微微张开,像是要去抓一个永远抓不到的东西。 那个女人,徐浪没有杀。 他转过身,朝窗户跑过去。 脚踩在碎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他单手撑住窗沿,身体翻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总要留下一个活口。 没有人传话,这盆脏水怎么泼到甲贺流派头上去。 尖叫声从身后的屋子里炸开。 紧接着是枪声,砰砰砰,一连好几声,打得又急又乱。 然后整栋别墅像是被捅了一下的马蜂窝,灯光一层一层地亮起来,脚步声、喊叫声、撞门声从四面八方涌出来,乱成一锅粥。 王三千那边也动了。 他在别墅的另一侧,干掉了三个翅翼的成员。 刀刃上的血还没来得及擦,他就已经翻出了围墙。 他的动作比徐浪想象的还要快。 两个人影在围墙外汇合。 身后是那栋灯火通明、乱成一团的别墅,前面是黑沉沉的夜色。 他们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同时跃起,消失在山坡下的阴影里。 偷偷摸摸地来,风风光光地走。 秃鹰和所罗门站在别墅的走廊里,脸色都不好看。 他们的下属正在向他们汇报刚才发生的事情,每个人的语速都很快,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后怕。 两个人。 就两个人。 他们竟然敢摸进这栋住满了佣兵的别墅里,而且真的干掉了不少人。 从手法上看,像极了忍者。 刀法干净,行动路线精准,对别墅内部的防卫布局了如指掌,而且撤离的时间卡得恰到好处。 这绝对不是临时起意,是有备而来。 两个人几乎同时把怀疑的目光投向了甲贺流派留在京华的那些残余。 甲贺流派家大业大,谁都知道不可能把他们潜伏在暗处的人全部清理干净。 那些人就像藏在墙缝里的虫子,你以为墙已经刷干净了,可一到夜里,它们就会从你看不见的地方爬出来。 如果这些甲贺忍者隔三差五都来这么一出,那这栋别墅里谁都别想睡一个安稳觉。 最惊慌的人是廖明雪。 她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站在所罗门身后,两只手交握在身前,手指不停地绞来绞去。 她的嘴唇在发抖,不是冷的,是怕的。 她原本以为木端元阔死了,一切就都结束了。 没想到这么快就有忍者摸上门来,还杀了这么多人。 她知道,如果当时她不在所罗门的房间里,如果不是所罗门在那里,她很可能已经被报复了。 在场所有人都能猜到那两个忍者是为谁来的。 就连秃鹰心里都有些庆幸。 庆幸当时廖明雪在他视线之内,也庆幸那两个忍者的目标似乎并不包括所罗门的房间。 这件事给他敲了一记很响的警钟。 当天晚上,他就把别墅里里外外的防卫重新布置了一遍。 巡哨的人数翻了一倍,换岗的时间缩短了一半,连屋顶上都安排了人。 密不透风。 ...... 砰砰砰。 每一拳都带着风声。 不是那种轻飘飘的、只求速度的拳,是每一击都灌注了全身重量的拳。 拳面破开空气,发出短促而沉闷的震响,像是有人在用拳头擂一面看不见的鼓。 王三千的心在往下沉。 他被徐浪喊来交手,本来觉得这是一件好事。 两个人互相喂招,彼此都能精进。 可他很快就发现,徐浪出手的方式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毒辣。不留余地。 每一拳、每一脚都奔着要害去,速度快得像是在实战,而不是在切磋。 稍稍不注意,就可能受重伤。 他不敢再像以前那样留手了。 开打之前徐浪就跟他交代过。 原话是:“我有些感悟。打算尽全力施展,验证一下。” 王三千记得徐浪说这句话时的眼神。 不是那种兴奋的、跃跃欲试的眼神,而是一种沉下去的、像是在盯着自己内心深处某个东西看的眼神。 徐浪动了。 他的身影在王三千的视线里晃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不是消失,是移动的速度快到了让眼睛产生错觉的地步。 原地只留下一道正在消散的残影,像是一缕被风吹散的烟。 王三千扑了个空。 他的拳头打在空气里,身体因为惯性往前冲了半步。 他心中一凛,但很快稳住了。 徐浪的速度确实超出了他的预期,但还在他能接受的范围之内。 他的脚掌在地面上碾了一下,调整重心,准备迎接下一击。 忽然,他感觉到背后传来一股凉意。 不是风,是一种更加尖锐的、直刺后颈的东西。 杀机。 他不敢托大。 脚尖点地,身体微微后仰,然后猛地一蹬,整个人向后滑了出去。 徐浪的手臂从他胸前擦过去,衣料被掌风带得贴在了皮肤上。 只差不到一指的距离。 王三千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 不是累的,是惊的。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徐扬昭。 徐扬昭也在看徐浪。 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了一下,都读懂了对方眼睛里的意思。 第1045章 赤岛 徐浪的状态不对。 不是受伤了,也不是失控了。 他的注意力是涣散的,眼神不在眼前的任何一个点上,而是落在某个更远的、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地方。 他沉浸在一种思考的状态里,身体的动作更多是出自本能,而不是大脑的实时指挥。 每一拳、每一脚都精准得可怕,可他的眼睛却像是一个正在梦游的人。 这种状态不能打断。 打断的后果谁都不知道。 王三千只能继续招架。 可他发现,徐浪在这种近乎无意识的状态下打出来的招式,反而比清醒时更难对付。 没有规律,没有预兆,每一招都是从不可能的角度钻出来的。 他一个人有些吃力了,不得不朝徐扬昭使了个眼色。 徐扬昭加入了进来。 两个人联手,王三千的压力顿时减了一大截。 可两个人的心却同时沉了下去。 他们都已经使出了将近八成的功底,可即便是这样,也只是堪堪跟徐浪打了一个难解难分。 而他们心里都清楚,陷入沉思状态中的徐浪,最多只能发挥出五六成的实力。 这个结论让两个人都不好受。 莫非这就是化境高手的底蕴? 这还只是刚刚初具雏形的阶段。 如果等到大成的那一天呢? 王三千的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词。 活神仙。 他没有说出口,但徐扬昭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与此同时,在另一片海域上,一场普通人永远不会知道的大战正在发生。 赤岛。 被关押在赤岛上的甲贺高层一共有三名。 这三个人的身份都不简单,每一个背后都站着盘根错节的关系网。 甲贺流派为了把他们捞出来,邀请了伊贺流派合作。 不知道许诺了什么样的报酬,竟然让伊贺流派派出上百名高手协助登岛救人。 可惜,行动暴露了。 枪声在赤岛上空响了整整一夜。 赤军占据着主场优势。 弹药供给充足,地形了如指掌,每一个制高点、每一条撤退路线都烂熟于心。 甲贺和伊贺的联军虽然单兵素质更高,但在这种被压着打的局面下,也只能一步一步往岛中心的密林里退。 他们把三名高层从关押的地方捞了出来,可交火的过程中死了一个。 剩下两个人,浑身是伤,被一群忍者围在中间,狼狈得像两条被从洞里拖出来的野狗。 那个死掉的高层,让登岛的甲贺忍者彻底红了眼。 他们恨不得把这座岛上的每一个人都宰了。 赤军在进行地毯式的搜索。 一寸一寸地搜,掘地三尺也要把藏在密林里的人挖出来。 搜索的队伍排成一条条散兵线,从密林边缘往中心推进,每个人的手指都扣在扳机上,眼睛死死盯着前方任何一片会晃动的树叶。 中村俊浩放下了望远镜。 他身边站着两个男人。 一个看起来比他要沉稳得多,肩膀很宽,站在那里像是一根钉进地里的桩子。 另一个比他年长两岁左右,眉眼间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锐利,像是被磨得很薄却一直没有出鞘的刀。 他们三个人同属岩田太一的阵营,都是赤军主席年轻一代的候选人。 因为同属一个阵营,三个人之间不分彼此,互相协作。 他们很清楚,不管最后谁坐上那个位置,结果都一样。 权利是等同的,责任也是等同的。 田中佑子比中村俊浩大两岁多。 两个人都是孤儿,从小一起在赤军长大。 田中佑子一直把中村俊浩当成亲弟弟看,小时候分到的食物会多掰一半给他,夜里冷的时候会把被子往他那边多扯一点。 这些事中村俊浩都记得。 “徐先生真的很容易接触吗?”田中佑子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确定,“他对赤军,不是像避瘟疫一样?” “嗯。不然我也不会待那么多天。”中村俊浩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从密林那边收回来,落在田中佑子脸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是一个很淡的、带着一点孩子气的笑。 “可惜赤军被这些狗腿子弄得手忙脚乱。不然我肯定邀请徐君来咱们岛上玩玩,羡慕死硅佑他们。”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种只有在最亲近的人面前才会流露出来的东西。 不是炫耀,是一种想要把自己觉得好的东西分享给哥哥看的急切。 北村明浩摆了摆手,把一根手指竖在嘴唇前面,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关于徐先生的事,咱们少讨论。” “这些忍者神神秘秘的,难保不会躲在咱们身边。” 三个人同时闭了嘴。 赤军内部也对了解内情的人下了禁口令。 徐浪这个名字,以及跟他有关的一切,都被装进了一个上了锁的盒子里。 知道的人知道,不知道的人永远不会知道。 就在这时,枪声响了。 不是零星的枪声,是密集的、连续的、从同一个方向传过来的交火声。 紧接着,半空中升起一束红色的烟火,在夜空中炸开,留下一团正在慢慢扩散的红色光晕。 北村明浩的眼睛亮了。 他的瞳孔里映着那团红光,整个人的身体微微前倾,像是一头闻到了猎物气味的猎犬。 “调集人手!看来敌人躲藏的地方找到了!” 中村俊浩的拳头猛地攥紧了。 他的指节咯咯作响,眼睛里那股压抑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 “杀了咱们这么多人。一定要宰了他们。”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碾出来的。 海风从密林那边吹过来,带着硝烟和血腥的气味,灌进他的鼻腔里。 他却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第1046章 赤军。保持距离 连续半个月。 只要手头的事情一忙完,徐浪就会去找王三千。 两个人找一块空地,站定,然后交手。 没有裁判,没有规则,没有旁观者。 只有拳头破开空气的声音,脚掌碾过地面的声音,和两个人越来越沉的呼吸声。 徐浪进入那种恍惚状态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最开始那几天,他打着打着,眼神就会忽然涣散开,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抽走了一部分魂魄。 他的身体还在动,拳脚还在往外送,但他的意识已经飘到了另一个地方。 那种时候,王三千一个人招架不住,徐扬昭就得加入进来,两个人联手才能把他压住。 后来这种时刻越来越少。 从一天好几次,到一天一两次,再到隔几天才出现一次。 到现在,已经连续好几天没有发生过了。 机遇这种东西,强求不得。 它来的时候你接住它,它不来的时候你等着它。 等不到,就是你还没准备好。 徐浪冲了一个澡。 热水从头顶浇下来,顺着肩膀、脊背、腿往下淌,把皮肤上那层薄薄的汗和肌肉深处渗出来的酸乏一起冲走。 他站在水流里,闭着眼睛,脑子里把这半个月的东西重新过了一遍。 对于“神”项天赋洞悉的理解,确实比之前深了很多。 洞悉。 这两个字说起来简单,真正触碰到它的内核之后,才知道它远不止字面上那点意思。 它像是游戏里那个叫做“会心一击”的设定——在某个特定的时刻,你打出去的那一下忽然变得不一样了。 力道、角度、时机,所有的东西都在那一瞬间对上了,像是齿轮忽然咬合在一起,发出那一声你等了好久的咔嗒声。 但在现实里,它不是超常发挥那么简单。 徐浪发现,每次触发洞悉的时候,他的身体和周围的环境之间会产生一种很难用语言描述的关系。 不是他在感知环境,而是他变成了环境的一部分。 风吹过来的时候,他不只是感觉到风的方向和力度,他能感觉到风从他的皮肤表面流过去,像是水从一块石头上流过去一样自然。 远处有人走动,地面的震动从脚底板传上来,他不需要低头去看,就能在脑子里清晰地勾勒出那个人的位置、步幅、甚至体重大概是多少。 那种感觉,就像是鱼回到了水里。 水是鱼的整个世界。 鱼在水里的时候,不会去“感知”水,它本身就是水的一部分。 它的每一次摆尾,水的每一丝流动,都是同一件事情的不同侧面。 徐浪在那个状态里体会到的,就是这种感觉。 体验的次数多了,他对化境这个东西,渐渐有了一种新的理解。 化境高手为什么被称作武学巅峰? 不是因为他们练到了身体的极限。人的身体是有极限的,肌肉的爆发力、骨骼的承受力、神经的反应速度,这些东西再怎么练,都有一个天花板横在那里。 但大自然没有。 风没有,水没有,脚下的土地没有。 借用自然的力量。 这六个字听起来很玄,其实放在武学里,有一个更朴素的说法——万物相生。 万物相生这种境界,在武学圈子里并不算稀罕。 至少徐浪认识的人里面,几乎都已经达到了这个水准。 他自己也在一年前就摸到了这道门槛。 只不过别人是苦练出来的,一招一式,日积月累,像是用刀在石头上一下一下地凿,凿到最后,那块石头忽然裂开了,光从裂缝里透进来。 而他不一样。他是被“精”项天赋硬生生拔上来的,像是有人在下面托了他一把,让他直接站到了那个高度上。 本质上是一样的高度,可脚下踩的东西不一样。 别人踩的是自己一砖一瓦垒起来的台阶,他踩的是一块被外力垫起来的石板。 稳是稳的,但终究差了那么一点火候。 差的那点火候,就是苦练。 不是练招式,是练那种把身体和自然之间的隔膜一点一点磨薄的过程。 这个过程跳不过去,只能一步一步走。 张娴暮已经离开天海市了。 白文静来找过徐浪一次。 他坐在徐浪办公室的沙发上,端着茶杯,说话之前先把杯盖揭开又盖上,来来回回好几次。 这个动作他平时不会做。 徐浪注意到的时候,就知道他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不简单。 他说京里的老爷子们对这次的作为很满意。 甲贺忍者、浪人组织,还有赤军,这三方在岛上打得头破血流。 对老爷子们来说,不管哪一方,都是需要防备的对象。 他们自己互相消耗,每一分力气都花在对方身上,就少了一分力气用在别的地方。 这件事的引子,是徐浪点起来的。 老爷子们看得清楚,也记在了心里。 白文静把茶杯放下,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而闷的响。 他的声音压低了,语气里那种随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郑重的、近乎叮嘱的东西。 “赤军。保持距离。” 他的话很短,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手指摁过一遍才放出来的。 不是提醒,是警告。 不是第一次警告,是第二次。 同一个话题被他说了两遍,说明这件事在他心里的分量比他说出来的要重得多。 徐浪想起了上次在海边。 他答应中村俊浩,愿意去赤岛做客。 当时说那句话的时候,他没怎么过脑子。 中村俊浩刚刚损失了那么多人,眼眶红着,声音哑着,临走之前说了一句“等平静下来我会邀请你”。 那种情况下,徐浪说不出拒绝的话。 不是利益考量,不是权衡利弊,就是单纯地不想让这个年轻人连最后那点面子都挂不住。 所以他点了头,说了一声“好的”。 现在回想起来,那个头点得太随意了。 不过徐浪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五爷是自己人,不会害他。 至于张娴暮,就算他知道了这件事,最多也只是说给帝陵听。 帝陵那个人,不屑于在这种事情上做文章。 京里真正会为难他的,从头到尾也只有孟岩一个人。 第1047章 上将邀请 张娴暮跟孟岩不对付。 上次孟岩险些逼得张娴暮把青少派负责人的位置交出来,这笔账张娴暮不会忘。 他就算知道了什么,也不会递到孟岩的耳朵里去。 敌人的敌人,有时候比朋友还可靠。 倒是张娴暮跟帝陵之间越来越紧密的关系,让徐浪有些不安。 帝陵。 这个名字从白文静嘴里说出来的时候,白文静的语气是徐浪从来没有听过的。不是怕,不是敬,是一种很复杂的、混合了忌惮和某种不愿意承认的认可的东西。 白文静是什么人? 能让他用这种语气提起的人,徐浪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帝陵是其中一个。 十年前帝陵就已经猛得让所有人都侧目了。 按白文静的说法,那时候的帝陵像是一把刚从火里夹出来的刀,走到哪里都带着一股灼人的热浪。 可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的帝陵竟然懂得隐忍。 一个本来就猛的人,又学会了把那股猛劲收进鞘里,不声不响地在暗处待着。 这种人,比那种整天把刀亮在外面的人可怕得多。 光是想想,后背就发凉。 徐浪做了一个决定。 接下来的时间里,要把准备工作做足。 不是走一步看一步的那种准备,是把所有能想到的情况、所有可能出现的人、所有可能被拿来攻击他的把柄,全部提前捋一遍。 “徐先生,有人找你。” 徐浪应了一声,从办公室里走出来。 走廊很长,他的脚步在空荡荡的过道里回响。 转过一个弯,他看到了庭院里的那道背影。 一个女人坐在那里。背对着他。 光线从庭院上方斜斜地落下来,照在她的头发和肩膀上,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背影很好看,但徐浪的眉头皱了起来。 王霜。 这个女人对徐浪来说,是一个不知道怎么处理的存在。 当初在燕京的时候,两个人之间的来往从一开始就不是干干净净的。 彼此心里都揣着算盘,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表情,都经过了掂量。 他以为那只是一场心照不宣的互相利用,用完就散了,各走各的路。 没想到这一身麻烦沾上来之后,就再也甩不掉了。 王家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 尤其是王霜的母亲徐翠。 那个女人,徐浪只见过几次,每一次都让他觉得像是在跟一个活生生的吕雉、萧后坐在同一张桌子上。 她说话的时候脸上带着笑,声音不大,语气甚至算得上温和,可你听完之后回去一想,会发现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走进了她画好的圈子里。 那种人,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凉气。 “你怎么来了?”徐浪的声音很平。 王霜转过身来。 她的目光落在徐浪脸上,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然后她找到了——徐浪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疏远,不是刻意的冷淡,而是一种更加让人不舒服的东西。 漠然。 如果王霜是那种会当场闹情绪的女人,她就不是徐翠的女儿了。 “怎么?我就不能来吗?”她笑了一下,语气轻飘飘的,“好歹,我都要跟你订婚的。” 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轻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可每一个字落进徐浪耳朵里,都像是一颗分量很沉的石子投进了水里。 没有人知道王霜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也许有一个人知道——徐翠。但绝不是徐浪。 徐浪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只是一瞬,很快就被他压了回去。 他笑了一声,是那种嘴角弯了但眼睛没笑的笑。 “王小姐,你说的这些话,是发自真心的?” 王霜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歪了一下头,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徐浪,然后反问了一句。 “看你的样子,是不是不情愿?” “这也难怪。听说你回来后,身边跟着一个很漂亮的西方女人。她好像是你的秘书,对吗?”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幽怨,尤其是在“秘书”那两个字上,咬得很轻,但停得很长。 那种语气像是一根手指在皮肤上慢慢地划过去,不疼,但让人汗毛竖起来。 徐浪的后背紧了一下。 他不清楚王霜会做什么。 这个女人脸上在笑,语气里带着嗔怪,可她的眼睛是静的。 那种静不是平静,是一种在观察、在收集、在判断的静。 她在看他怎么回答。 “我跟她只是合作关系。她是跟我合作的财团的代表。” “是吗?” 王霜用一种明显不相信的语气把这两个字拖得很长。 她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嘴角弯着,像是在看一个撒谎的小孩。 徐浪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了。 不是愤怒,是一种被什么东西缠住了又挣不开的烦躁。 他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说点什么把话题截断,王霜忽然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我相信你。” 那笑声很脆,像是刚才所有的不快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她脸上的表情从审视变成了调皮,从幽怨变成了烂漫,转换得又快又自然,像是翻了一页书。 徐浪满脑子都是黑线。 他觉得自己被调戏了。 不是那种男女之间的调戏,是一种猫逗老鼠式的调戏。她是故意的。 “你过来到底是打算说什么?我工作很忙的。” “这么快就哑火了?一点都不好玩。” 王霜撅了撅嘴,满脸都是那种让人生不起气来的调皮。 她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这次过来,是打算邀请你这尊大人物去一趟燕京。我外公寿诞,点名道姓要请你。你去不去?” 徐上将。 徐浪愣了一下。 这个名字在他的脑子里转了一圈,然后他很快就明白过来了。 一位上将的寿宴,怎么会惦记上他这样一个“无名小卒”? 这八成是徐翠的意思。 那个女人从来不会做没有目的的事情。 她让女儿来请,又把徐上将的名头摆出来,就是把徐浪所有的退路都提前堵上了。 你可以不给王霜面子,可以不给王家面子,甚至可以不给徐翠面子。 但你不能不给一位上将面子。 尤其是这位上将跟你无冤无仇,只是“请”你去吃一顿饭。 徐浪在心里权衡了一下。 他清楚这一趟燕京之行不会太平。 说不准会发生什么,说不准有多少人在那里等着他。 但拒绝的代价可能更大。 树敌太多不是好事,尤其是那种不明不白树起来的敌。 太冤枉了。 左右就是吃一顿饭。 他不信那位徐上将会在寿宴上当着一屋子宾客的面,强买强卖地把他扣下来。 “这么说,你答应了?” 王霜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 她大概以为徐浪会找借口推掉,或者至少要跟她拉扯几个来回。 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快。 “嗯。什么时候动身,你到时候通知我就好。” “我很忙,先工作了。” 徐浪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 第1048章 单相思的韩芸 王霜坐在那里,看着徐浪的背影沿着走廊越走越远。 那背影很直,肩膀很宽,走路的节奏很稳。 她看着他转过拐角,然后消失了。 她的脸上那些调皮、烂漫、嗔怪,像一层薄薄的霜一样化掉了。 化得很干净,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清冷。镇定。冷淡。高雅。 这才是王霜最真实的一面。 不苟言笑,心思深沉,冷傲迷人。 刚才那个撅着嘴说“一点都不好玩”的女孩,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那是一件被她穿在身上、脱下来也毫不费力的衣服。 “有点意思。”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她的目光还落在徐浪消失的那个拐角,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是一个很淡的、看不出温度的弧度。 “看来这次回燕京,不会那么无聊了。” 徐浪回到办公室,把门关上。 他站在门后面,停了大概几秒钟。 然后他走到桌子前面,简单交代了几件事情,就从侧门离开了。 一位上将的寿宴,相信会有很多人削尖了脑袋想往里面挤。 但他不一样。 他总觉得这一趟会发生些什么。 不是那种明确的、可以预料的麻烦,而是一种更加模糊的、悬在半空中的不安。 像是你走在一条熟悉的路上,忽然觉得脚下的地面变得不太对劲了。 路还是那条路,可踩上去的触感变了。 他必须做足准备。 天海党这边有邵成杰盯着,日常的事务不会出问题。 谢莉尔那边也在按部就班地推进市场调查,这次的合作规模很大,资金不会轻易启动,需要对京华的市场有一个完整的了解。 跟艾尔沙文家族合作的项目也在井然有序地进行当中。 徐浪偶尔会过问一下,但不会多插手。 他信得过谢莉尔的能力,再加上夏师师那个巾帼不让须眉的才女,两个人搭在一起,几乎算得上是双剑合璧。 他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妥。 他拿起电话,拨了陈文太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那头的声音听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不紧不慢的,带着一种上了年纪的人特有的从容。 “外公。徐上将让我去一趟燕京,他老人家寿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很短,短到如果不是徐浪一直在等,根本不会注意到。 “去吧,孩子。放心好了,那家伙脾气没有当年那么暴躁了。更何况他不会为难你一个小孩子。” 陈文太的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小得不能再小的事情。 他甚至连那位徐上将的脾气都替徐浪考虑过了,然后给出了一个让人安心的结论。 徐浪还有很多疑问堵在嗓子眼里。 比如那位徐上将跟陈文太之间到底有什么过往,比如王霜说的“点名道姓”到底是谁点的名,比如这顿饭背后还有没有别的他看不见的东西。 可陈文太那几句话像是一块软绵绵的布,把他所有的问题都裹住了。 裹得不紧,但你挣不开。 他只好闭嘴。 南唐大学那边,校方领导对徐浪来不来上课这件事,早就达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没有人催他,没有人记他的考勤,甚至还有人主动帮他打掩护。 期末考试的时候,徐浪的座位上连试卷都没有摆,但成绩单上却会预留出一排成绩。 说出去是以权谋私,是贪污舞弊。 可那些校方领导似乎并不觉得这有什么昧良心的。 他们想得很简单——总不能把徐浪开除吧?总不能让他毕不了业吧? 真到了那一步,恐怕偌大的京华,也没有多少人敢来南唐大学念书了。 到时候南唐大学就不是一所大学了,是一个被写进各种段子里的笑话。 校园里有两个人还在惦记着徐浪。 韩芸。还有李娜。 韩芸是单相思。 她自己也知道是单相思,可知道归知道,心这个东西从来不听道理的话。 她每天走进教室的时候都会往门口看一眼,不是刻意的,是身体已经养成了习惯。 明明知道那个位置不会有人,眼睛还是会自作主张地扫过去。 扫完之后,再把那一点小小的失落咽下去,翻开课本,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李娜不一样。 她跟徐浪之间什么也没有。 她之所以惦记这个人,完全是因为韩芸。 韩芸每天都在她耳边念叨,念得多了,念得久了,那个名字就从别人的故事里渗进了她自己的记忆里。 她开始对这个人产生好奇。 不是喜欢,不是爱,是一种被反复感染之后生出来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是听人反复描述一种你从没吃过的食物,听得久了,你也会想知道它到底是什么味道。 两个人成了最好的闺蜜。 韩芸搬进了李娜的宿舍,两个人住在一起。 原本跟李娜同宿舍的那个女孩早就搬出去了,房间里空出来的那张床,刚好被韩芸填上。 “你说,他还会回来吗?” 期末考试之前,韩芸以为能见到徐浪。 她甚至提前一天洗了头发,选了一件她觉得好看的衣服。 可走进考场的时候,她在座次表上找了很久,从头找到尾,又从尾找到头。 没有徐浪的名字。 对于徐浪来还是不来这件事,系里、班里、甚至整个南唐大学的学生,都早就习惯了。 起初还有人讨论,有人猜测,有人抱怨不公平。 后来讨论的声音越来越小,猜测的兴致越来越淡,抱怨的人也懒得再抱怨了。 大家都冷静下来了。 除了偶尔有人提起来的时候会感叹一句“那个人啊”,已经很少有人真的指望能在教室里跟徐浪坐在同一排了。 “不知道。”李娜苦笑了一下。 她看着韩芸,忽然意识到这个问题从韩芸嘴里说出来,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她听过很多次,每一次的语气都不一样。 有时候是期待的,有时候是失落的,有时候只是单纯地想说一说这个名字。 可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的语气里有一种她自己大概都没有察觉到的东西——不是期待,不是失落,是一种快要握不住了的、正在从指缝里滑出去的东西。 “应该会吧。小芸,你该去上课了。” “或许吧。” 韩芸木讷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脸上的表情忽然换了一副,像是一个被按了开关的玩具忽然换到了另一个模式。 她笑了起来,声音拔高了一点,眼睛里亮了一下。 “有机会,我想去天海市逛逛。听说他一直在那边。娱乐无极限栏目还说,近期他会参加一个神秘的项目。” “哦?”李娜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她笑了一下,拍了拍韩芸的肩膀,“好了,回头再说吧。” 她看着韩芸那张痴痴的脸,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她想说点什么,想说“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想说“他连考试都不来,他连教室都不进,他的生活跟你隔着整个天海市那么远”。 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她又咽回去了。 她不愿意说那些打击韩芸的话。 有些梦,别人愿意做,你就别去叫醒她。 第1049章 对呀。他是我的未婚夫 在李娜看来,韩芸和徐浪之间的距离,不是一张课桌到另一张课桌的距离。 是一个天一个地的距离。 即便他们曾经在同一间教室里坐过,在同一间屋子里说过话。 但那又怎么样呢。 流星跟地面上抬头看它的人,也曾经共享过同一片夜空。 可流星不会落到那个人手里。 今天,徐浪坐上了去燕京的航班。 他身边坐着王霜。 王霜依然是那副喜笑颜开的样子,一路上话不少,说这个说那个,偶尔还会侧过头来看他一眼,眼睛里带着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徐浪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脸上也挂着笑,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闲聊。 但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他捕捉到了王霜脸上闪过的一丝冷漠。 那表情出现的时间很短。 大概只有一两次,每次都是一闪而过,快得像是一扇被风忽然吹开又立刻合上的窗。 但徐浪看到了。 窗合上之前,他看到了里面的东西。 不是冷漠,是一种跟刚才那个叽叽喳喳的女人完全不属于同一个人的气质。 清冷,镇定,带着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距离感。 果然是擅长伪装的女人。 徐浪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他越来越确定,这一趟燕京之行不会好走。 身边的这个女人,从头发丝到脚趾尖,没有一寸是真实的。 她的笑不是真的笑,她的话不是真的话,连她挽头发的动作都可能是设计过的。 跟这样的人并肩坐着,比跟一个明刀明枪的敌人面对面站着还累。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朝不远处瞄了一眼。 隔着几排座位,一个戴墨镜的男人正靠在椅背上,手里摊着一份报纸,像是在很认真地阅读。 男人的动作很放松,翻报纸的速度也不快不慢,跟机舱里任何一个普通旅客没有任何区别。 徐浪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收回目光,把视线转向舷窗外面的云层,在心里偷偷笑了一声。 如果让王家跟徐家的人知道这个男人也来了这趟航班,不知道他们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那画面,一定很精彩。 飞机落了地。 燕京的空气从舱门打开的缝隙里涌进来,带着一种跟天海市完全不同的干冷。 徐浪把外套的领口往上拢了拢,跟着人流往外走。 王霜走在他旁边,步子不快不慢,高跟鞋踩在机场光滑的地面上,发出一声一声清脆的、节奏分明的响。 刚走出机场到达口,一个声音就从人群里炸了出来。 “哎呦!这不是王小姐吗!” 一个二十五六岁的青年从接机的人群里挤出来,脸上堆着一种刻意放大的惊喜。 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装,袖口的扣子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头发梳得很整齐,脸上的笑容也摆得很端正,可那双眼睛一落到王霜身上,就藏不住了。 那是一种灼热的、不加掩饰的东西,像是被烫过的铁。 “刘辉。你怎么在这?” 王霜的语气很淡,淡到几乎听不出任何情绪。 如果放在平时,她大概连这句话都不会说。 她会直接从刘辉面前走过去,像是没有看到这个人一样。 刘辉一时间受宠若惊。 他的嘴张了一下,正准备说“王小姐你竟然还记得我呀”,可话还没有出口,他的目光就落在了王霜身边的那个男人身上。 比他稍高一点。 穿着正装,戴着墨镜,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站在王霜身边,距离不远不近,是一个很微妙的距离——不是保镖那种跟在身后的距离,是并肩而立的距离。 刘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没有恶意的、近乎天真的困惑。 “王小姐,这是你家的保镖?好年轻呀。” 也难怪他这么想。 正装,墨镜,沉默不语地站在旁边。 这身行头和做派,确实像极了那些大家族给女眷配备的贴身护卫。 王霜嫣然一笑。 那个笑容来得很快,快得让徐浪甚至没有时间做出任何反应。 她忽然伸出手,挽住了徐浪的手臂。 动作很自然,自然得像是做过很多次了一样。 她的手指穿过徐浪的臂弯,轻轻地搭在他的小臂上,然后收紧。 不紧,但很稳。 徐浪感觉到手臂上传来的温度,和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女性的柔软。 他的身体僵了一瞬。 “对呀。他是我的保镖。也是我的护花使者。” 王霜的声音甜得像是在说一句情话。 她侧过头看了徐浪一眼,眼睛里盛着一种温柔的、近乎宠溺的光。 然后她把目光移回刘辉脸上,笑容不变,语气不变。 “还是我的未婚夫。” 刘辉的脸色变了。 不是那种慢慢变青的变,是刷的一下,像是一盏灯忽然被关了。 他脸上那种灼热的光在一瞬间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来不及藏好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嫉妒,是一种更加原始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背后捅了一下的茫然和错愕。 然后那些东西迅速发酵,变成了敌意。 不加掩饰的、浓烈的敌意。 他的目光从王霜脸上移开,直直地落在徐浪身上。 他看着那副墨镜,看着那张被墨镜遮住了大半表情的脸,看着那只被王霜挽住的手臂。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徐浪站在那里,手臂被王霜挽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第1050章 老套而又有效的手段 刘辉的目光冷了下去。 王霜在燕京党年轻一代的心目中是什么分量,刘辉比谁都清楚。 天上人间那些包厢里,酒喝到七八分的时候,总有人把眼睛闭上,把身下的人想象成另一张脸。 那张脸不会笑,不会迎合,甚至不会正眼看他们一下。 可越是这样,他们越是发疯一样地想要。 人就是这样,越是够不着的东西,越是觉得它好得没有边际。 王家没有对外提过徐浪和王霜订婚的事。 徐家也没有。 两家像是约好了一样,同时把这件事捂得严严实实。 是人言可畏也好,是另有打算也罢,总之消息没有流出来。 所以燕京这些公子哥心里都还揣着那个念头——还有机会。 哪怕当初军区里闹过一阵子花边绯闻,传得沸沸扬扬的,也没有让他们退半步。 大家都不傻。 徐浪是天海党的负责人,崛起的速度确实快得让人侧目,可这一年多来他连燕京的地皮都没踩过几次,跟王霜更是面都没照过。 要说两个人刚认识就跑到酒店里去,这种事说出来,没人会当真。 不是信不过消息的来源,是信不过王霜会做这种事。 在这些人心里,王霜是冷到骨子里的那种女人,不是冷艳,是冷清。 她看你一眼,你都觉得自己身上沾了灰。 这样的女人,怎么可能随随便便跟人进酒店? 刘辉也是这群人里的一个。 他暗恋王霜不是一年两年了。 私生活上他确实不算检点,交往过的、包养过的,加起来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但他把那些事藏得很小心,外面的人只知道他爱玩,不知道他玩得多乱。 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他懂。 玩归玩,心里那块最干净的地方,他一直给王霜留着。 那些女人没有一个能碰到那个位置。 所以当他看到王霜主动把手穿进徐浪的臂弯,手指搭在他的小臂上,身体微微朝他那边倾斜过去的时候,刘辉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被一只手伸进去拧了一下。 不是疼,是一种闷。闷得他连呼吸都乱了。 刘辉自认为刘家和王家门当户对。 在燕京这群公子哥里面,他说话也有人听,饭局上敬酒的人也不少。 虽然眼高手低,在燕京党里只能算个外围成员,但他从来不觉得自己配不上王霜。 外围怎么了?外围也是圈子里的人。 “你好。我叫刘辉。” 他把手伸出去。 伸得很直,手掌摊开,手指并拢,是一个标准的、挑不出任何毛病的握手姿势。 他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把脸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压下去,压成一个还算得体的微笑。 可他的眼睛骗不了人。 那双眼睛里面有一种被强行按住的、随时都会窜出来的东西。 “你好。” 徐浪握住了他的手。 掌心贴了一下,然后松开。 从头到尾不超过两秒。 他没有报自己的名字。 不是忘了,是不想说。 这两个字从嘴里吐出来的时候,轻得像是顺手带过的一阵风。 刘辉的手悬在半空,停了一瞬才收回去。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脸上的笑意还在,但已经薄得透光了。 王霜就站在旁边,他不能发作。 他把那口气咽下去,随口说了几句客套话,什么“一路辛苦”“燕京这几天天气不错”,每一句都像是从模版里抠出来的。 说完之后,他借故离开,转过身的时候,脸上那层笑意碎得干干净净。 徐浪看着那个方向,脸上没什么表情。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王霜的手指还搭在那里,没有松开。 他震了一下手臂,动作不大,但力道足够让那只手滑下去。 王霜松开了。 她的手指从徐浪的小臂上滑落的过程很慢,慢到像是她自己也不太舍得放开。 可她的脸上没有任何不舍的表情。 她笑了一下,歪着头看着徐浪,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分不清真假的好奇。 “怎么了?看你的样子,似乎很不高兴似的。” “刚来就给我下绊子。”徐浪的声音不大,语气平平的,像是在陈述一件跟自己没太大关系的事。“是不是想让我满城皆敌才满意?” 他脸上没什么好脸色。 他不觉得王霜对他有什么爱恋之情。 这个女人做每一件事都有目的,笑有目的,撒娇有目的,连沉默都有目的。 刚下飞机就给他树了一个敌,手段确实老套,老套到电视剧里都快用烂了,可他不得不承认,有效。 非常有效。 刘辉这一走,用不了多久,这件事就会在他那些追求者的圈子里传开。 能追求王霜这么多年还没被那些纨绔膏粱弄死的男人,每一个背后都站着一个不好惹的家族。 这些人不会明着来,但暗地里使绊子的本事,一个比一个精。 徐浪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朝远处扫了一眼,百步开外,一道身影靠在柱子上,帽檐压得很低,正朝这边看。 徐浪的嘴角动了一下,收回目光。 被看笑话了。 徐家也在燕京军区里面。 这个家族在军部经营的年头,比很多年轻军官的岁数都长。 党羽遍布,分量极重,用“执牛耳”三个字来形容,不算过分。 今天是徐家老爷子的八十大寿。 上将军衔在这位老人肩膀上扛了三十多年。 他爬过雪山,走过草地,打过鬼子,追过溃兵。 那个年代活下来的人,每一个身上都背着几段能拍成电影的故事。 徐清微的名字,在燕京军区里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老的提起他,会笑呵呵地说徐家那老小子脾气又喘上了,你们这些小家伙可千万别去触霉头。 笑归笑,语气里的那点敬畏是藏不住的。 小的提起他,一个个都会缩脖子。 他们从小没少被徐清微整治,穿开裆裤的时候就被这老家伙弹过小弟弟,弹完了还哈哈大笑,说这小东西长得跟他爷爷一个德行。 徐清微喜欢散步,一旦撞见他们,就会拉着身边别的老爷子,把他们小时候那些丢人的事一件一件往外掏。 尿过几回床,偷过谁家的枣,被狗追着跑掉了鞋,他记得比他们自己都清楚。 这些年轻人远远看见他的影子,脸就绿了,转身就跑。 对这位为老不尊的老家伙,他们是又恨又怕,恨得牙痒,怕得腿软。 谁不知道当年的徐清微,是敢朝胡安禄脸上甩巴掌的猛人? 不管那巴掌是不是替徐翠打的,不管里面有多少是非恩怨,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甩了,而且甩完之后什么事都没有。 光这一条,就足够让燕京军区所有上了年纪的人对他又敬又畏。 当年那些被徐清微整治过的老家伙,现在提起来还心有余悸,说那时候半条命都快没了,这老东西倒好,活蹦乱跳的,阎王爷都不收他。 所以他们的儿子很小的时候就被反复洗脑——徐家那个老爷爷,千万别惹。 这种洗脑一代传一代,传到最后,徐清微就成了燕京军区最能吓住小孩的名字。 哪家的孩子调皮不吃饭不睡觉,只要把徐清微三个字搬出来,那孩子立马老实了,乖乖吞三碗饭,胆小的不是吓哭就是吓得尿裤子。 这些事在军区里传得跟段子似的,但每一件都是真的。 第1051章 徐家的影响力 徐浪来之前已经听说了不少徐老爷子的光辉事迹。 他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一个敢朝胡安禄甩巴掌的人,值得他忌惮。 不是怕,是忌惮。 这两者之间的区别,他分得很清楚。 徐家今天张灯结彩。 皇城脚下,按理说不该这么声张,影响不好。 可徐家显然不在乎这些。 门庭若市,人来人往,热闹得像是在办一场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的庆典。 出出进进的人,无一例外都是军区里数得上号的人物。 据说别的军区也有不少中将以上军衔的军官专程赶过来。 肩章上的星星,走廊里走几步就能碰上一颗。 王霜一出现就引起了一阵骚动。 徐家人快两个月没见到她了,一群妇人围上来,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说瘦了,说黑了,说在外面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王霜笑眯眯地凑过去,跟她们聊起天来,声音又甜又软,像是一个刚放学回家的女学生。 徐浪被晾在了一边。 这倒无所谓。 眼不见为净,耳不听为清。 没人招呼他,也没人打搅他,他反而自在。 能走进徐家大门的人,每一个都有一定的身份。 就算面生,就算年轻,也不会有人小瞧。 谁知道这个安安静静坐在角落里的小伙子,背后站着谁? 徐浪找了一张凳子坐了下来。 凳子靠着墙角,背后是墙,前面是一片来来往往的人。 位置很好,能看到整个院子的动静,又不容易被人注意到。 他没有发现王家人。 可能是时间还早,也可能是徐家人手充足,操办寿宴的人进进出出忙得脚不沾地,根本用不着王家操心。 这里是军区。 只要徐老爷子一句话,整个团的人都乐意过来帮忙。 不要钱,还干得比谁都卖力。 据说已经有两个炊事班为了张罗晚上的席面忙活起来了,卖鱼的卖鱼,剁肉的剁肉,灶台上的火从中午就没熄过。 今晚那顿饭,怕是了不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徐浪靠在沙发上,背脊陷进柔软的皮面里,整个人放松下来。 王霜像是彻底把他当成了空气,从进门到现在,连一眼都没有朝这边看过。 徐浪也不在意,甚至觉得这样挺好。 “嘿,就是他。” 一个熟悉的声音飘过来。 徐浪侧了侧头,目光从墨镜边缘扫出去。 刘辉。 刘辉身边站着三个青年。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相似的桀骜,下巴微微扬着,嘴角往下撇,是那种从小被人捧着长大、从没挨过社会毒打的表情。 他们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然后齐刷刷地落在徐浪身上。 麻烦来了。 徐浪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总算看明白了王霜的用心。 她之所以没有在机场第一时间说出他的身份,不是忘了,不是疏忽,是故意的。 她就是要让这些不知道他是谁的人找上门来。 如果一上来就亮明身份,那些认识他的人会从中阻拦,这场戏就唱不起来了。 可她处心积虑地布这个局,到底是为了什么? 徐浪想不透。也懒得去想。 这里是徐家,不是菜市场。 在徐家的屋檐下,是虎你得趴着,是龙你也得盘着。 他不信这几个人敢在这里闹出什么事来。 刘辉身边那三个青年冷冷地扫了徐浪一眼。 目光里带着打量,带着掂量,带着一种被压住了但随时准备窜出来的挑衅。 然后他们转身走了。 显然,他们也不敢在徐家的地盘上跟徐浪闹情绪。 “刚进来就发现不少人对你感兴趣。真是让人意外呀。” 一个戴着帽子的中年人坐到了徐浪旁边。 动作很轻,轻到像是他一直就坐在那里,只是刚才没有被注意到。 “白叔叔,还看不出来吗?这摆明是某人要拿我立威,偏偏我还得装糊涂。” 徐浪没有转头。 他的目光还落在院子里那些来来往往的人身上,语气里带着一种被算计了又不能翻脸的无奈。 白文静靠在沙发背上,把帽子往上推了推,露出额头。 他顺着徐浪的视线看了一眼人群里的王霜,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其实那小丫头也不错。有脸蛋有身材,跟你挺般配的。” 徐浪愕然。 他转过头看着白文静,脸上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然后他哭笑不得地甩了甩头,没有反驳。 不是默认,是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费口舌。 来的人越来越多。 客厅里渐渐站满了人,说话声、笑声、碰杯声搅在一起,像一锅慢慢烧开的水。 时不时会有人忽然拔高声音喊一句——“咦?来了呀!走喝酒去!” 然后两个人拍着肩膀哈哈大笑,勾肩搭背地往里面走。 那种热络不是装出来的,是多年不见的老战友之间才会有的东西。 徐浪期间去过客厅两次。 两次都只站了一会儿就退出来了。 来的人有文官有武官,肩上的星星一颗比一颗多。 白文静告诉他,这还只是一小部分。 真正的正席要等到晚上七点左右,那些人才会陆续到齐。 一小部分。 就这一小部分,已经足够让徐浪看清楚徐家经营的人脉有多广了。 这间屋子里站着的人,随便拎出来一个,放在地方上都是能让一省之地瞒天过海的人物。 不是一个,是一屋子。 徐浪的脸色慢慢凝重起来。 他和王霜之间几乎是不可能的。 王霜的性格太霸道了,跟夏师师是同一类人。 这种女人不会愿意跟别人分享任何东西,包括男人。 这份自私他能理解,换作是他,他也一样。 可理解归理解,他不会因为理解就委屈自己往那个笼子里钻。 更何况,王霜是美。 五官精致,身段也好,走到哪里都是目光的焦点。 可那种美对徐浪来说没有吸引力。 不是她不够好看,是他的审美不在她身上。 当然,纯粹的身体关系是另一回事。 但那种事,跟谁不是一样? 他上了一趟洗手间。 从洗手间出来,沿着走廊往回走,在楼梯口跟刘辉一伙人撞了个正着。 四个人,肩并肩,把整条楼梯道堵得严严实实。 刘泽君站在最前面,谢崇鑫和孟晓飞分列两侧,刘辉落在最后,但目光越过前面三个人的肩膀,直直地扎过来。 徐浪打算装糊涂从旁边绕过去。 可四个人站的位置很刁,刚好把楼梯口封成了一个只能容一人通过的窄口,而那个人,显然不会是他。 “让让。”徐浪的声音很平。 “听说你是王霜的未婚夫。我们想认识一下。”最前面的青年把手伸了出来。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手掌摊开,是一个标准的握手姿势。 但他的手停在那里,不是邀请,是挡路。 “我叫刘泽君。”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在这个小圈子里才会有的笃定。 旁边两个人的站位也印证了这一点——他站在最前面,其他人退后半步。 在这个小群体里,他说话最算数。 谢崇鑫和孟晓飞也陆续报了名字。 每个人报完之后,都冷冷地盯着徐浪,像是在等他做同样的事。 第1052章 想死没人拦着你 徐浪说了两个字。“你好。” 然后他侧过身子,打算从四个人中间挤过去。 刘泽君没有让。 他的身体纹丝不动,像是一根钉进楼梯口的楔子。 他身后的刘辉冷笑了一声,声音从人墙后面飘过来,带着一种刻意放大的轻蔑。 “好大的面子。连个名字都不敢说吗?” 徐浪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从墨镜后面扫出去,依次看过四个人的脸。 刘泽君的沉稳,谢崇鑫的审视,孟晓飞的紧绷,刘辉的挑衅。 四张脸,四种表情,同一种目的。 他收回了目光。 然后他的身体斜了一下。 手抓住楼梯扶手,整个人翻了出去。 动作很快,快得四个人甚至没有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划了一道干净利落的弧线,然后稳稳地落在一楼的地面上。 膝盖微微弯曲,卸掉冲击力,然后站直。 从头到尾,不超过两秒。 四个人站在二楼的楼梯口,低头看着一楼那道正在走远的背影,脸上的表情像是同时被冻住了。 “疯子。” 刘泽君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这里是二楼,到一楼也就五米左右的高度,说高不高,可也不是随随便便往下跳的高度。 他不是没见过身手好的人,军区里能翻墙越障的兵一抓一大把。 可那些人翻越障碍的时候,脸上带着的是训练有素的专注,是肌肉记忆驱动的本能。 而刚才这个人,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不是专注,不是紧张,不是任何可以辨认的情绪。 就像他跳下去之前根本没有想过“跳下去”这件事本身。 他只是觉得楼梯被堵了,那就换一条路走。 至于这条路是从楼梯上翻下去,他不在乎。 落地之后,徐浪头也没有抬。 他平静地朝客厅走去,步幅不变,节奏不变,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泽君,这小子还真够狠的。”孟晓飞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愤然。 他不是没见过狠人,但那种狠是亮在明面上的,是打架的时候敢下死手,是喝酒的时候敢对瓶吹。 可这个人不一样。 他的狠不是亮出来的,是收在里面的。 他不跟你较劲,不跟你对峙,他就那么轻飘飘地绕开了你。 这种狠,比那种瞪着眼睛跟你拼命的狠让人更不舒服。 “做事果断,对自己够狠。宁可跳下去,也不愿说名字。” 谢崇鑫的目光还落在徐浪消失的方向,眉头微微皱着,脸上是一种认真思考过之后才会有的沉吟。 “我倒是对这家伙越来越好奇了。” 他停了一下,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来,声音放慢了。 “戴着副墨镜。而且这背影......总觉得有那么点熟悉。我问你们,还记不记得当初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个绯闻?” “崇鑫,你想说什么?”刘泽君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的语气变了,不是之前那种堵人时的笃定,而是一种意识到什么之后才会有的谨慎。 “不管他是谁,这么装腔作势,咱们现在给他点教训,怕什么?”刘辉的声音从后面插进来。 他的脸上还挂着那种被嫉妒烧得发烫的怒气,每一句话都带着一股想要把人往火坑里推的急切。 “少啰嗦。” 刘泽君没有回头。 他盯着谢崇鑫的脸,看着对方眼睛里那种若有所思的神色越来越浓,他自己的表情也越来越凝重。 “如果真是那家伙......”谢崇鑫没有把话说完。 刘泽君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那一切都好解释了。” “你们到底说什么呀?还要不要整这小子?”刘辉瞪着眼睛,目光在两个人脸上来回跳。 他完全听不懂他们在打什么哑谜,只知道刚才那个从楼梯上翻下去的人让他丢了面子,他咽不下这口气。 谢崇鑫转过身。 他看了刘辉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几乎只是扫过去,但里面的意思很清楚。 “要去你去。想死没人拦着你。” 他走了。脚步声沿着走廊越来越远。 刘泽君皱了皱眉,也跟了上去。 他没有跟刘辉说任何话,甚至连看都没有再看他一眼。 楼梯上只剩下孟晓飞和刘辉两个人。 刘辉站在那里,脸上的怒气还没有消,但已经多了一层茫然。 他不明白为什么刚才还站在一起的两个人,说走就走了。 他不明白谢崇鑫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想死?谁想死? 孟晓飞看着他,叹了口气。 他伸手拍了拍刘辉的肩膀,手掌落下去的力度不重,像是一个老友在劝一个正在钻牛角尖的人。 “咱们是多年的好朋友。老实说,你这两年出国做交换生,咱们这边发生了很多事。”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接下来这句话该怎么说。 然后他压低了声音,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如果刚才那家伙真是他,我劝你,少惹。” “晓飞,怎么连你也?”刘辉的脸涨红了。 不是羞的,是憋的。 他觉得所有人都在跟他打哑谜,所有人都在拦着他,可没有一个人告诉他为什么。 孟晓飞苦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你会这样”的无奈,也带着一种“我是为你好”的恳切。 他凑到刘辉耳边,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朵,声音压到了最低。 “知道孙凌吧?我告诉你,就是被他玩成植物人的。” “彭飞也是栽在他手上的。他们俩被弄得这么惨,偏偏这家伙活得好好的。你应该明白了吧?” 说完,他直起身,又看了刘辉一眼。 那一眼里有同情,有提醒,还有一点点他自己大概都没有意识到的后怕。 然后他摇了摇头,苦笑着走了。 楼梯上只剩下刘辉一个人。 他站在那里,嘴巴微微张着,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却缩得很小。 孙凌。彭飞。 这两个名字他当然知道。 孙凌的事在圈子里传了很久,各种版本都有,但每一个版本的结局都一样——那个人现在躺在医院里,眼睛睁着,眼珠偶尔会动,但除此之外,跟一块会呼吸的石头没有区别。 彭飞的事他也听说过,虽然没有孙凌那么惨,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而做了这些事的人,活得好好的。 不仅活得好好的,还在天海市坐得稳稳的,还能被王霜挽着手臂带进徐家的大门。 刘辉觉得有一股凉意从脚底板升上来,沿着脊椎一路往上爬,爬过腰,爬过背,最后停在后脑勺的位置,不动了。 自此之后,徐浪没有再被任何人刁难过。 期间他远远地看见过刘辉一次。 刘辉也看见了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人群的缝隙里碰了一下,然后刘辉的脸色就变了。 不是愤怒,不是敌意,是一种更加本能的东西——像是走在路上忽然看见一条蛇,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脚已经先往后跳了。 他转身就走,步子很快,快到最后几步几乎是在跑了。 徐浪相信,如果他主动走过去跟刘辉说话,八成要跟这个人玩好一阵子躲猫猫。 徐浪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不是得意,是一种觉得这件事情确实有点好笑的无奈。 看来这间屋子里聪明人不少。 已经有人猜出他是谁了。 他靠在沙发背上,把墨镜往上推了推,闭上眼睛。 第1053章 徐家人到场 傍晚时分,徐家的院子里涌进来的人越来越多。 灯光把前院照得通亮,人影在光下来来去去,说话声、笑声、搬桌椅的声音搅在一起,把整个宅子的温度都抬高了半截。 徐浪站在偏厅的角落里,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热闹。 他陆续见到了几个熟面孔。 王贤英先到的,一个人来的,进门之后跟几个老军官握了手,寒暄了几句,就在靠墙的位置坐下了。 他坐下来的姿势很放松,背靠着椅背,手里端着一杯茶,不紧不慢地转着杯盖。 但徐浪注意到,他的目光一直在不动声色地扫着屋子里的人。 那种扫不是刻意的,是长年累月养出来的习惯,像是一个习惯了观察的人走到哪里都会先把周围的环境过一遍。 王学兵和徐翠是一块来的。 王学兵今天穿了一身深色的便装,领口的扣子松了一颗,整个人透着一股大大咧咧的随意。 他进门之后先四处张望了一圈,像是在找什么人,被徐翠轻轻拉了一下袖子,才把目光收回来。 徐翠今天穿得素净,脸上带着一层很淡的笑意,不是那种社交场合里端着的笑,是一种让人看了会觉得舒服的、不急不躁的笑。 但徐浪清楚,这个女人脸上的每一丝表情都不是白给的。 她笑,是因为她觉得这个时候应该笑。 小玉和王家的老佛爷是后面才到的。 老佛爷被小玉搀着,步子很慢,每走一步都要把拐杖先往前探一探,笃的一声点在地上,然后才把重心移过去。 她的背有些弯了,但头昂着,下巴微微往里收,是一种上了年纪之后依然不肯松懈的端正。 院子里的人看见她,声音都不自觉地压低了一些。 几个年轻军官下意识地站直了身子,连手里的烟都悄悄掐了。 还有一些王家的嫡系亲属,零零散散地跟在后面。 徐浪没有一一去认。 他站在偏厅的角落里,把墨镜往上推了推,打算继续当他的透明人。 王霜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徐翠身边。 徐翠看见女儿,脸上那层淡淡的笑意多了一点真实的温度。 她伸手理了理王霜鬓角的头发,说了几句什么,王霜抿着嘴笑了一下,然后朝偏厅的方向努了努嘴。 徐翠顺着她的目光看过来,隔着玻璃和人群,她的视线准确地落在了徐浪身上。 徐浪感觉到那道目光的时候,徐翠已经笑盈盈地走进了偏厅。 “来了也不说一声。” 徐翠的声音不高,语气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嗔怪,像是在数落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要不是霜霜告诉我,我都不知道你到了。” 徐浪站起身。 他比徐翠高出大半个头,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的时候,他需要微微低下头才能跟她的目光对上。 “刚到不久。看您在忙,就没过去打扰。” 徐翠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那种打量的目光很直接,从上到下,从下到上,像是要把这个人从头到脚看透。 但她脸上的笑意一直没有褪,反而越来越浓了。 有道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 徐浪没有被这股热情冲昏头脑。 他心里清楚,徐翠的顺眼不是真的顺眼,是她选择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用这种方式表达出来的顺眼。 这种顺眼比任何一种刁难都让人难以招架。 因为你不能翻脸,不能冷淡,甚至连敷衍都显得你不知好歹。 你只能接着。 他宁可不要这种热情。 且不说他对王霜确实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单说徐翠这一进偏厅,原本散落在各处的目光就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齐刷刷地朝这边聚过来。 偏厅里原本还算安静的空气,忽然变得稠了。 有人假装在跟旁边的人说话,但眼角的余光一直挂在徐浪身上。 有人干脆放下了手里的茶杯,大大方方地朝这边看。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掂量,有审视,还有几道带着不加掩饰的复杂。 徐浪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伸出手,把墨镜摘了下来。 墨镜摘下来的那一刻,偏厅里的声音像是被人忽然拧小了音量。 不是安静,是一种所有人都同时把呼吸放轻了的微妙停顿。 然后那个停顿碎了,哗然声从各个角落里涌出来,像是一块石头扔进了本来就不太平的水面。 徐浪是个小辈。 论年纪,论资历,论辈分,这间屋子里能压他的人一抓一大把。 可在场的人没有几个敢用斜眼看他。 不是不想,是不敢。 那些肩章上缀着星星的军官,平时走到哪里都是被人让路的主,此刻也有不少人主动朝这边挪了挪脚步,想凑过来跟徐浪搭几句话,混个脸熟。 尤其是从粤州军区来的那几个军官,态度更加直接。 他们本来就跟天海党走得近,没有北方这边那么多弯弯绕绕的顾忌,想认识就认识,想交好就交好,脸上的热络不是装出来的。 周庆明这些同龄人的成功,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跟徐浪把关系处好了,是真的能落到实处的。 不是那种喝几顿酒、拍几张合影的面子交情,是真金白银、真刀真枪的利益捆绑。 粤州那边的人尝过这个甜头,所以他们的热情是实的,沉甸甸的,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迫切。 孙凌的凋落。 张娴暮吃的哑巴亏。 这一桩桩事情连在一起,把徐浪推到了一个所有人都不得不正视的位置上。 你可以不喜欢他,可以不认同他,但你没办法装作看不见他。 关于燕京党和天海党的那些事,其实跟军区没有太深的牵扯。 当兵的人不玩政客那一套虚掩的功夫。 说一是一,说二是二,不喜欢拐弯抹角,更懒得既扮黑脸又唱红脸。 他们觉得跟徐浪打好关系值得,就不会藏着掖着。 这种痛快,倒是让徐浪觉得比外面那些笑脸迎人、背后捅刀子的场合舒服了不少。 王学兵对这个妹夫是怎么看怎么顺眼。 他大大咧咧地走过来,一屁股就坐在了徐浪身边,沙发垫子被他坐得陷下去一大块。 他坐下来的动作太大,肩膀直接撞上了旁边白文静的胳膊,把白文静整个人往边上挤了半个身位。 白文静看了他一眼,王学兵完全没有意识到,已经开始拍着徐浪的肩膀说话了,声音大得像是在练兵场上喊口令。 白文静哭笑不得地往旁边挪了挪,把位置让给了这位完全没有眼力劲的大舅哥。 第1054章 帝陵—到场 偏厅正热闹着,客厅那边忽然传来一阵压低了又没压住的惊呼声。 那声音不是一个人发出来的,是好几个人同时倒吸了一口气、又同时把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那种动静。 偏厅里的人都被这阵声音牵动了,目光不约而同地朝门口的方向望过去。 两个人。 一前一后,从大门走了进来。 后面那个人,徐浪认识。 张娴暮。他的出现并不让人意外,这种场合,燕京党不可能不派人来。 但让徐浪意外的是张娴暮走路的姿态。 他跟在前面那个人的身后,不是并排,是落后半步。 那半步不是刻意的恭敬,而是一种自然而然形成的距离,像是水流到了那里就自动分开了。 张娴暮是什么人? 能让张娴暮心甘情愿落后半步的人,徐浪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他把目光移到前面那个男人身上。 能够一进门就惊出一片哗然的人,绝不是什么庸常角色。 徐浪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他侧过头,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白文静。 白文静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攥紧了。 五根手指收拢,指节泛出一层淡淡的青白色。 他的手搭在膝盖上,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来,像是一张被拉紧了的弓弦。 他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但徐浪认识白文静不是一天两天了。 这个人越是心里翻江倒海的时候,脸上就越是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徐浪把目光重新移回那个男人身上。 这个人很特别。 不是那种五官有多出众、气质有多耀眼的特别,是一种更加沉的东西。 他站在那里,不需要说话,不需要做任何动作,光是存在着,就会让周围的人产生一种本能的感觉——这个人在这里,所以这个空间的重心就在这里。 不是他抢走了别人的注意力,是注意力这种东西到了他附近就自动拐弯,不由自主地被他吸过去。 徐浪感觉到一股压力。 不是对方刻意释放出来的,是久居高位的人身上自然而然积攒下来的东西。 那种沉稳不是亲和,是一种被收进鞘里的锋芒。 你知道它在那里,它不动,但你没办法假装看不见它。 他的脸看起来并不显老。 皮肤还算紧致,下颌线条清晰,整个人站在那里像是一棵还没有被岁月压弯的树。 但额角那几道细纹出卖了他的年纪。 那种纹路不是一两年能刻出来的,是时间一刀一刀慢慢凿进去的。 徐浪在心里估了一下,这个人没有四十五六,恐怕也有三十八九了。 男人不显老,所以真实的年纪应该是前者。 帝陵。 徐浪的嘴角动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但里面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这个被白文静反复提起、反复吹捧、反复用那种复杂的语气描述的男人,确实特别。 不是那种让人一见就心生亲近的特别,而是一种让人见了之后会不由自主把身体绷紧的特别。 张娴暮显然也看见了徐浪。 他的目光朝偏厅这边扫过来,在徐浪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是看到了一件早就知道会在这里的东西。 他微微侧过头,凑到帝陵耳边说了几句话。 帝陵听着,目光顺着张娴暮的视线朝偏厅这边看过来。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很淡,嘴角弯了一下,弧度不大,持续的时间也不长。 对旁人来说,那大概只是一个礼貌的、带着亲和力的微笑。 但徐浪从那个笑容里嗅到了别的东西。 不是敌意,不是挑衅,是一种更深的、被压在那层笑意底下的侵略性。 像是一头大型猛兽在草丛里打了个哈欠,它什么都没做,但你看到那排牙齿的时候,后背还是会不由自主地紧一下。 帝陵朝偏厅走了过来。 他走路的节奏不快,每一步之间的距离很均匀,像是一个对自己身体的每一寸移动都有着精准控制的人。 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徐浪身上,没有左顾右盼,没有跟沿途任何人打招呼,就那么直直地走过来。 沿途的人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不是刻意的,是身体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 那些肩膀上的星星比帝陵只多不少的中将们,也下意识地侧了侧身子,把通道让了出来。 他们让完之后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让了,只是觉得那个人走过来的时候,自己就应该站在旁边。 帝陵。 这个名字在京华的上层圈子里流传的时间,比徐浪的年纪都长。 那是一柄被收进鞘里很多年的剑。 所有人都知道它还在,都知道它没有被锈蚀,都知道它迟早有一天会再被拔出来。 现在,这一天到了。 即便他蛰伏了这么多年,即便他看起来比当年温和了不知道多少倍,但他走过来的那一刻,那种被时间压住了但从未消失的东西,还是从他的步伐里渗了出来。 王学兵坐在徐浪旁边,刚才还在拍着徐浪的肩膀大声说话。 帝陵走过来的时候,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完全消失了。 他的屁股在沙发上挪了挪,像是在找一个更舒服的姿势,但怎么挪都不对。 然后他干笑了一声,站起身,退到了一旁。 那个退的动作做得有些僵硬,像是一个平时从不给人让路的人忽然被逼着让了一次,身体还不知道该怎么摆才自然。 没有动的人只有两个。 徐翠,和白文静。 徐翠坐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茶,杯盖搁在杯沿上,一动没动。 她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帝陵身上,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不是强撑出来的镇定,是真的没有被他影响到。 那种笃定是从骨子里长出来的,跟对面站着谁没有关系。 白文静也没有动。 他的手还搭在膝盖上,手指已经不攥了,但整个人绷得像是一根被拉直了的弦。 徐浪本来是想坐着的。 但他感觉到帝陵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时候,他的身体先于他的意志做出了决定。 他站了起来。 不是怕,是一种对等的姿态。 对方站着,他也站着。 对方朝他走过来,他就站在原地等。 第1055章 托你的福,提前出来了 “听过你不少事。” 帝陵在他面前站定。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大概是一步半,不远不近,是一个刚好能看清对方脸上每一个细微表情的距离。 “这次能亲眼见上一面,倒是了了心中的一份期待。” 这句话说得不轻不重,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说不清是客套还是真诚的东西。 旁边的人听完之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上都露出了恍然的神色。 可不是吗? 徐浪代表着天海党,帝陵代表着燕京党。 一个是从南方一路冲上来的新锐,一个是蛰伏多年重新出鞘的旧刃。 这两个人站在一块,本身就代表着某种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却没有人愿意说破的东西。 偏厅里有不少燕京党的人。 他们看着帝陵的眼神很复杂,不是恨,不是敬,是那种被人夺走了什么却又说不出一个“不”字的憋闷。 十年前帝陵选择蛰伏,不再过问燕京党的事务,他们这些人辛辛苦苦经营了这么多年,把势力一点一点地铺开,把根基一寸一寸地扎深。 可帝陵一回来,就用一种近乎碾压的方式把他们苦心搭建起来的东西拆了个干净。 权利被架空了,人还在位置上,但说话已经不算数了。 他们成了空壳子。 但他们不敢发怒。 帝陵的铁血手腕,十年前他们领教过,十年后他们不想再领教第二次。 “我对李叔叔也是向往已久。” 徐浪的神色没有变化,声音不卑不亢。 “经常听到白叔叔对你的推崇。” “是吗?” 帝陵的嘴角泛起一抹很隐秘的戏谑。 那抹弧度出现得很快,消失得更快,像是水面被风扫了一下,涟漪还没散开就被抚平了。 他的目光从徐浪脸上移开,斜向了旁边坐着的白文静。 白文静戴着墨镜,还压了一顶帽子,帽檐拉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 但帝陵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那一刻,白文静就知道自己被认出来了。 那种感觉不需要任何证据,就像是一个人站在暗处,忽然有一束光精准地打在了他身上。他知道自己藏不住了。 白文静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带着一种被识破之后的无奈,也带着一种“就知道会这样”的坦然。 他伸手把墨镜摘下来,又把帽子往上推了推,露出整张脸。 然后他站起来,跟帝陵面对面。 “一别多年。别来无恙否?” 帝陵耸了耸眉梢。 他的表情里没有惊讶,一点都没有。 像是早就知道白文静坐在这里,只是刚才懒得拆穿而已。 “果然是你。” 他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老朋友见面时才会有的随意。 “托你的福,提前出来了。” 白文静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当然听得懂帝陵这句话里藏着的锋针。 托你的福——你跟徐浪玩的那一手妙棋,把燕京党逼得狼狈不堪,险些让青少派分崩离析。 正因为出了这么大的乱子,上面才觉得需要有人出来收拾局面,才把他这柄收了十年的剑重新拔了出来。 说到底,帝陵能这么快重新站到台前来,白文静和徐浪在其中的“功劳”不小。 白文静脸上的笑意没有变。 他笑眯眯地看着帝陵,语气里带着一种两个人之间才有的熟稔。 “彼此彼此。待会一定要喝两杯庆祝。” 帝陵看着他,目光里多了一层大有深意的东西。 那目光停了几秒钟,像是在掂量白文静这句话里到底藏着几分真心几分假意。 然后他忽然笑了,笑得很爽朗,声音比刚才大了不少。 “当然。我还要多敬你几杯。” 他伸出手,在白文静的肩膀上拍了两下,手掌落下去的力度不轻不重。 “说实话,跟你认识这么久,第一次觉得你是越看越顺眼。哈哈。” 他笑完了,转过身,拍了拍张娴暮的肩膀,动作随意而自然,像是一个大哥在招呼自己的兄弟。 然后他走了。 脚步跟来时一样,不快不慢,节奏均匀。 人群在他身后重新合拢,把那条刚才自动让出来的通道又填了回去。 白文静重新坐了下来。 他把墨镜拿在手里,手指在镜框边缘慢慢地摩挲着,一圈一圈。 他的脸上神色如常,呼吸平稳,坐姿放松。 但徐浪注意到,他握着墨镜的那只手,指节是白的。 徐浪没有说什么。 有些东西不需要问,也不需要说。 他收回目光,把视线投向院子里那些来来往往的人。 院子里的灯很亮,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清清楚楚。 那些脸上有笑,有热络,有客套,有试探。 它们叠在一起,像是一层一层被涂上去的颜色,底下原本的样子,谁也看不清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徐浪跟着徐翠,陆续跟徐家和王家的不少长辈见了面。 徐翠每介绍一个人,都会在介绍词里多加半句,不是刻意加进去的,是那种不露痕迹地、像是顺口一提的加进去。 但徐浪听得出来,那半句话才是重点。 它把徐浪从一个“来祝寿的客人”的位置上,悄悄地往另一个位置上挪了一小步。 在场的人都是人精。 他们或多或少都嗅到了另一层意思。 徐家跟王家显然没有打算在今天把徐浪和王霜的事情挑明,但也没有打算藏着掖着。 他们把这件事摆在一个所有人都看得见、却又不方便直接开口问的位置上。你们自己品。 众人也乐得装糊涂。 有些事情,说出来就变味了,不说反而大家都自在。 但心里面,每个人都在掂量。 徐家跟王家如果真跟徐浪走到一块,那这里面的味道就变了。 各大军区虽然嘴上说不掺合燕京党和天海党的事,可真到了那个份上,谁又能真的把自己摘干净? 现在不是战乱年代了,治国安邦才是主调,政治的比重一年比一年高。 军区的年轻一代被渗透的程度,跟十年前比起来,深了不是一星半点。 这个节骨眼上,老一辈就算想撇清关系,也不是他们说了就能算的。 如果王霜真的跟徐浪走到一起,那这件事代表的深意,就远远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了。 第1056章 徐清微 徐浪背后站着谁? 陈文太。汪国江。钟正华。胡庸春。还有周庆明父子那一整个派系。 这些人在南方跺一跺脚,半个天海都要跟着晃一晃。 他们一个一个地站在徐浪身后,不是那种象征性的站,是真金白银、真刀真枪地撑着他。 加上徐浪自己争气,年纪轻轻就拼出了让太多人只能仰着脖子看的局面,还硬生生把孙凌踩了下去,让张娴暮吃了闷亏,隐隐已经有了年轻一代头把交椅的架势。 这样的人,一旦跟王家、徐家绑在一起,那就不是加法了,是圆周率,是小数点后面永远算不到头的无限可能。 原本那些打算趁今天这个机会跟徐浪搭上线的人,此刻一个一个都冷静下来了。 他们的脚步慢了,笑容收了,端茶的手在杯沿上多停了几拍。 他们不得不重新算一笔账——跟这个人走近了,到底是吉,还是凶。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院子里的灯把每一张桌子都照得明晃晃的,菜还没有上,酒已经摆好了。 人声比刚才小了一些,不是冷清了,是所有人都在等。 徐清微就是这个时候出来的。 他从前厅侧面的那扇门里走出来,脚步不快,背微微有些佝偻,但走路的架子还在。 那种架子不是端出来的,是几十年军旅生涯刻进骨头里的东西,弯了也还是架子。 他脚边跟着一条黄皮狗,毛色有些杂,尾巴摇得不紧不慢,走几步就抬头看他一眼,像是在确认他没有走偏。 徐清微走到院子里那把太师椅前面,转过身,慢慢坐了下去。 那条黄皮狗在他脚边转了一圈,然后趴下来,下巴搁在前爪上,尾巴又摇了摇,不动了。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不是那种冷场的安静,是所有人同时把注意力收到同一个点上的安静。 徐清微的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 先从左边扫到右边,又从右边扫回左边。 他的眼睛不大,眼皮有些松垮地耷拉着,但眼珠转动的速度不快不慢,像是在把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认一遍。 他的目光在帝陵身上停了一下。 不是那种刻意的停顿,是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之后,眼睛里自动多出来的那一拍。 他的眉毛微微往上挑了挑,幅度很小,小到只有离得近的人才能注意到。 然后他把目光移开了。 继续往右边扫,扫过几张熟面孔,扫过几个站得笔直的年轻军官,最后停在了徐浪身上。 他抬起手,朝徐浪挥了挥。 那只手有些枯瘦,手背上的皮肤薄得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但挥动的幅度很稳,没有老年人那种控制不住的颤抖。 “孩子。过来。” 他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上了年纪之后特有的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院子里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的眼睛里都写着同一句话——这是唱的哪一出? 徐清微是什么脾气,在场的人没有不知道的。 那个敢朝胡安禄脸上甩巴掌的老东西,那个把燕京军区几代小孩吓得尿裤子的活阎王,那个走到哪里都带着一股火气、看谁不顺眼当场就骂的老家伙。 他什么时候用这种语气跟人说过话? 和蔼可亲? 这两个词跟徐清微之间隔着的距离,比天海到燕京的航班还远。 有人甚至在心里犯起了嘀咕。 该不会是徐清微老糊涂了,越活越回去了吧? 以前那个张嘴就骂、抬手就打的徐清微,怎么今天跟换了个人似的? 徐浪把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了下去。 他吸了一口气,迈开步子,从人群里走出来。 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贴在他后背上,一层一层的,带着各种各样的温度。 他没有回头。 他走到徐清微面前,站定,然后躬下身子。 “徐爷爷好。” 徐清微看着他,嘴角慢慢弯上去,弯成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觉得陌生的弧度。 那个弧度里没有火气,没有刁难,没有那种让人腿肚子转筋的似笑非笑。 就是一个老人看着一个让他觉得顺眼的后辈时,脸上自然而然会有的东西。 “《扶汉》的剧本是你写的吧?” 这句话一出来,院子里的人又愣了一下。 不是在说婚事,不是在问家世,不是在摆长辈的谱。 他在问一部电视剧。 “很好。我很喜欢。” 徐浪难得的露出了一丝尴尬。 那尴尬不是装的,是真的。 他没想到徐清微会在这种场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这件事拎出来说。 “劣作而已。让徐爷爷见笑了。” 旁边的人听完这句话,嘴角都跟着抽了抽。 《扶汉》那部剧是什么成色,看过的人心里都有数。 大环境的熏染到位了,情绪的铺陈到位了,那种让人跟着剧情一起跌下去又浮上来的劲儿也到位了。 战争场面拉得开阔,人物的悲欢离合压得瓷实。 据说播到后面几集的时候,不少老人家是流着泪看完的。 他们哭的不是剧情,是岁月。 是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是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日子。 能把一群从战火里爬出来的老家伙看到掉眼泪,这剧本要是劣作,那市面上九成九的编剧都该把手剁了。 “过度的谦虚,就是自傲了。”徐清微的声音不轻不重,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分不清是批评还是夸奖的笃定。“不过,确实有自傲的本钱。” 他满是欣赏地看了徐浪一眼。 那一眼停的时间比正常的注视要长那么一两拍,长到足够让在场所有人都看清了他眼睛里的东西。 然后他的目光微微偏了偏,下意识地瞥向了一旁的王霜。 徐浪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他看到了徐清微那个眼神。 那个眼神跟刚才徐翠介绍他时的眼神是一样的,里面藏着同一个没有说出口的念头。 他暗暗叫糟,脑子飞快地转了一下,在徐清微开口之前抢先出了声。 “徐爷爷,您既然对这部连续剧如此推崇,不如我给您讲一讲后面的剧本策划,怎么样?”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热切,脸上的笑意也堆得很足。 足到让人挑不出毛病,但也足到让徐清微一眼就看穿了。 徐清微大有深意地扫了徐浪一眼。 那一眼很长,长到徐浪觉得自己的那点小心思被从头到脚翻了一遍。 然后徐清微点了点头。 “好。老头子我刚好有时间。这饭不急着吃。走,到院子里聊会。” 他摆了摆手,朝院子里那些还站着等开席的人吩咐了一句。 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们先吃饭吧。老头子不饿。别吵我。” 第1057章 徐爷爷。咱们继续下棋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开始挪动,有人开始招呼,有人把炊事班的人喊了过来。 没有人反驳。 今天是徐清微的寿宴,他是寿星翁。 更重要的是,他在徐家积威多年,他的话,没有人敢说一个不字。 徐翠和王学兵站在人群里,看着那一老一少往后院走去。 王学兵挠了挠后脑勺,脸上的表情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徐翠看着徐浪的背影,眼睛里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东西。 她轻轻叹了口气,然后转过身,跟炊事班的人交代了几句。 很快,饭菜从后厨端了出来,在前院摆了二十几桌。 人声重新热闹起来,推杯换盏,觥筹交错,像是刚才那一幕从来没有发生过。 徐家后院有一棵梧桐树。 树干很粗,粗到一个人张开双臂都不一定抱得住。 树冠撑开一大片,把后院半边的天空都遮住了。 月光从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碎成一小块一小块的银白色光斑。 风一吹,光斑就跟着晃,像是有人在用筛子筛月光。 树下有一张石桌子。 桌面是一整块青石板,边缘被岁月磨得圆润光滑,泛着一层淡淡的光。 桌子旁边摆着两张石凳,凳面上有被人坐了几十年坐出来的浅浅的凹陷。 石桌上刻着一副棋盘。 线条是凿进去的,深浅均匀,横平竖直,不知道是哪一年刻上去的。 棋盘上摆着车马炮各路棋子,棋子也是石头的,被手指摩挲了不知道多少遍,表面光滑得像是上了一层釉。 徐清微走到石凳前面,转过身,慢慢坐下去。 那条黄皮狗跟在他脚边,在石桌底下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盘成一团,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半闭半睁。 他伸出手,在棋盘上指了指。 “要不要来一手?” “好。”徐浪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石凳很凉,凉意透过裤子传上来,让人不自觉地挺了挺腰。 两个人你来我往,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一声一声清脆的、石头碰石头的声音。 那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传得很远,每一下都干干净净,没有回音,落下去就没了。 徐清微下得很专注。 他的目光落在棋盘上,手肘撑在石桌边缘,每走一步之前都要盯着棋盘看上好一会儿。 他的嘴唇微微抿着,眉头偶尔皱一下,偶尔松开,像是在跟一个看不见的人较劲。 徐浪也下得很认真。 但他的一部分心思不在棋盘上。 他的目光落在棋子上的时候,脑子里转的是另一件事——徐清微把他叫到这里来,到底想说什么? 他知道刚才那个讨论剧本的提议只是一个由头。 徐清微知道,他也知道。 两个人谁都没有点破,就那么顺着台阶走了下来。 但台阶总有走完的时候。 棋盘上的局势越来越紧,车马炮纠缠在一起,每一步都要掂量再掂量。 可徐浪心里那根弦比棋盘上的局势绷得更紧。 徐清微显然也知道这一点。 他不急。 他就那么一步一步地走着棋,偶尔喝一口茶,偶尔摸一摸趴在他脚边的那条黄皮狗的脑袋。 他像是在等什么。 等徐浪自己把那根弦松开,或者等那根弦自己断掉。 “将军。” 徐清微的手指按着一枚棋子,轻轻地往前推了一格。 棋子落定的时候,发出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步都要沉的闷响。 死棋。 徐浪的手悬在棋盘上方,手指捏着一枚棋子,举了半天,又放下了。 他看了看棋盘,又看了看徐清微,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徐爷爷。我输了。” 徐清微把背靠回椅背上,两只手交叠着搭在膝盖上。 他看了一眼棋盘,然后抬起头看着徐浪。 “还得都练练。下棋的时候有些浮躁了,有两步棋欠缺思考。”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说棋,又像是在说别的。 “如果不是你棋艺不精,那么就是心不在焉。或者说,故意让着我这个老头子。” 他端起茶杯,揭开杯盖。 杯盖碰到杯沿,发出一声极轻极细的瓷器碰撞声。 茶已经不冒热气了。 他没有喝,把杯盖重新盖回去,然后轻轻抖了抖杯子,将杯子里剩下的凉茶往旁边的泥地里一泼。 茶水渗进土里,留下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天早就黑透了。 后院的路灯亮着,光线是那种老式灯泡发出来的暖黄色,照在梧桐树的叶子上,照在石桌上,照在两个人的脸上。 光线不强,但足够把每一颗棋子都照得清清楚楚。 徐浪把棋盘上的棋子一颗一颗地往回摆。 他的手很稳,但动作比平时慢了一点。 “没有。是徐爷爷太厉害了。” “少来。”徐清微一点都没有领情的意思。 他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种被糊弄了的不耐烦。 “下了这么多年棋,我会看不出棋路?摆明是你这小子为了哄老人家开心,故意走错路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直直地看着徐浪。 那目光里没有责备,也没有恼怒,只有一种看穿了一切之后的不以为然。 不过,他倒是真的抬举徐浪了。 如果说徐浪心不在焉,这倒没错。 徐清微每走一步棋,他都要花很大的力气才能把注意力从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里拽回来。 但说让棋,就有些过了。 徐清微是浸淫多年的高手,每一步棋都压得徐浪焦头烂额,拆东墙补西墙都来不及,哪还有余力去琢磨放水的事? 徐浪没有辩解。 他把最后一颗棋子摆回原位,然后把手收回来,放在膝盖上。 后院里安静了一会儿。 风从梧桐树的叶子间穿过去,发出一阵沙沙的声响。 那条趴在地上的黄皮狗翻了个身,把肚皮朝着上面,四条腿蜷着,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咕噜声。 徐清微看着徐浪。 那目光里刚才的不耐烦和不以为然都退下去了,换上了另一种东西。 不是严肃,不是慈祥,是一种很安静的、像是在看一件需要仔细掂量的物件的目光。 “你跟霜霜的事,我都听说了。” 徐浪摆棋的手忽然抖了一下。 那个动作很小,小到如果不是徐清微一直在看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他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然后继续把棋子摆正。 徐清微的声音又响起来。 “小伙子,你是打算继续喊我徐爷爷。还是喊一声外公?” 风停了。 梧桐树的叶子不响了。 那条黄皮狗翻了个身,把肚皮藏起来,耳朵竖了一下,然后又趴下去。 徐浪的手放在棋盘上。 他的手没有抖,但也没有动。 他低着头,目光落在棋盘上那些错落的棋子上,像是在看棋,又像是在看一个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别的东西。 他的呼吸很平稳,胸膛起伏的节奏没有乱。 沉默了五秒。 徐浪抬起头。 他的目光跟徐清微的目光碰在一起。 他没有躲,没有闪,就那么直直地看着面前这个老人。 他的眼睛里没有紧张,没有慌乱,也没有那种被逼到墙角之后的倔强。 那是一种很安静的、已经想清楚了之后才会有的平静。 “徐爷爷。咱们继续下棋。” 他伸出手,把那枚刚才被徐清微将死的棋子拿起来,轻轻放回它最开始的位置。 然后他把棋盘转了个方向,红黑互换。 他的动作很轻,很稳,像是在做一件跟此刻的气氛毫无关系的事情。 徐清微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失望,没有恼怒,没有那种被人违逆了之后的不悦。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是一个很淡的、看不出含义的弧度。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棋盘。 然后他伸出手,走了一步。 棋子落在棋盘上。 石头碰石头。清脆。干净。 后院的风又起来了。 梧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 远处前院的喧闹声还在,推杯换盏,觥筹交错,人声一浪一浪地涌过来,又被院墙挡了回去。 爷孙两个隔着那张刻了几十年棋盘的石桌子,你一子我一子地往下走。 没有人再提刚才那句话。 那条黄皮狗趴在桌子底下,尾巴偶尔摇一下,扫过地面,发出极轻极轻的沙沙声。 棋盘上的局势重新铺开。 徐浪的手很稳。 他走每一步之前都会盯着棋盘看很久,久到徐清微端起茶杯又放下,放下又端起来。 但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跟刚才不一样了。 第1058章 这小子太不识趣了 房间不大。 徐翠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的背挺得很直,两只手交叠着放在膝盖上,手指一根一根地并拢,像是要把什么情绪也一并攥住。 她的脸色不好看。不是那种拉下脸的不好看,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找不到出口的闷。 她的嘴唇抿着,嘴角微微往下压,压出一个很浅的、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的弧度。 王贤英坐在她旁边,整个人陷在椅子里,比平时矮了一截。 他的火爆脾气在场的人都知道,平时遇到这种事,他早就站起来骂了。 可今天他没有。 他就那么坐着,两只手撑在膝盖上,手指不停地搓来搓去,像是在搓一根看不见的烟。 他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拧得很紧,紧到眉心那几道竖纹都挤在了一起。 他嘴里的气往外喷了一下,又喷了一下,每一口都很重,像是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在从鼻子里往外排气。 屋子里还坐着王家跟徐家的其他人。 徐家的人坐在左边,王家的人坐在右边,中间隔着一块不大的空地。 那块空地上铺着一块旧地毯,边缘的线头已经松了,翘起来一小截,被不知道谁的脚踩了又踩,已经变成了一种说不清是灰还是褐的颜色。 没有人低头去看那块地毯,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避开了那块空地,像是那里面摆着一件谁都不想碰的东西。 徐清微坐在正中间的那把椅子上。 椅子是木头的,扶手被手掌磨得发亮,亮到能照出模糊的人影。 他靠在椅背上,两只手搭在扶手上,手指松松地垂着。 他的眼睛半闭半睁,脸上的表情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想一件很远很远的事情。 他刚才已经把徐浪的意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这间屋子里的人。 怎么说的,说了什么,一个字都没有多,一个字都没有少。 说完了,他就闭上了嘴。 像是把一块石头扔进了水里,然后他就坐在岸边,看着水面上的涟漪一圈一圈地往外扩,不伸手,也不说话。 王家的老佛爷坐在徐清微旁边。 她手里捏着一串佛珠,珠子是暗红色的,被手指捻了几十年,每一颗都光滑得像是在油里浸过。 她的拇指一颗一颗地拨过去,动作很慢,慢到你能看清珠子从她指尖滑出去的全过程。 她的嘴唇微微蠕动着,像是在念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念。 对于这间屋子里正在讨论的事情,她看起来心不在焉。 但没有人敢真的以为她心不在焉。 这个老太太心不在焉的时候,往往是她心里最有数的时候。 王霜是王家跟徐家的宝。 这种溺爱不是一天两天养出来的,是从她出生的那一天起,一点一点地渗进两家人骨头里的。 她小时候发过一次高烧,徐清微在医院的走廊里坐了一整夜,谁劝都不走。 第二天早上王霜退烧了,他从椅子上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僵得差点跪在地上。 老佛爷每年给王霜求的平安符,从她满月求到今年,一个都没有断过。 那些平安符被王霜用一个铁盒子装着,锁在她房间的抽屉里,塞得满满当当。 王霜的优秀,两家人看在眼里,燕京这个圈子里但凡能接触到这个层面的人,也都看在眼里。 她不是那种被宠坏了的娇小姐,她的成绩是自己考出来的,她的本事是自己练出来的,她站在人群里的那种从容,是骨子里长出来的。 提起王家的女儿,没有人不点头。 那种点头不是客气,是真觉得这个女孩子了不起。 所以当徐浪一口回绝的消息传进这间屋子的时候,所有人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都是同一个——他怎么会不愿意? 徐浪的底子足。 这一点没有人否认。 年纪轻轻就拼出了那么大的局面,把孙凌踩了下去,让张娴暮吃了亏,南方那些跺一跺脚地都要抖三抖的人物一个一个地站在他身后。 这样的人做女婿,放在任何一家,都是烧高香都求不来的事。 王家跟徐家看中他,不是看中他的钱,是看中他这个人。 一个二十岁不到就能把棋盘下到这个份上的年轻人,再过十年、二十年,他会站在什么地方? 两家人甚至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跟徐浪联姻,意味着他们在燕京党和天海党之间的位置会变得微妙。 可能会损失一部分利益,可能会得罪一些人,可能会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这些他们都算过了。 算完之后,结论是一样的——值得。 可他们算来算去,唯一没有算到的是徐浪的态度。 徐清微的试探,已经把所有的话都说尽了。 他没有逼徐浪,没有拿长辈的身份压他,只是问了一句话。 问得很轻,像是一个老人在跟孙子拉家常。 可徐浪的回答比任何拒绝都更明确。 他没有说不愿意,他只是把棋盘转了个方向,说了一句“咱们继续下棋”。 把棋盘转过去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把答案摆在了桌面上。 不是摔在桌面上,是摆上去的。 轻拿轻放,客客气气,但棋子落定的声音,这间屋子里的每一个人都听见了。 “这小子太不识趣了。” 王贤英的声音打破了屋子里的沉默。 他的嗓门本来就大,即便压着说,也把窗户玻璃震得嗡嗡响了一下。 “事到如今,我总不可能拧着他的脖子,让他娶我家闺女。” 他坐回椅子里,整个人往后一靠,椅子发出一声被压到极限的吱呀声。 他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那个笑容里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种被什么东西噎住了又不得不咽下去的无奈。 这种事他做不来。 太丢人了。 他王贤英活了大半辈子,没求过谁,没低过头,现在让他去跟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小孩子斤斤计较,说出去,他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更何况,人家也没做错什么。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感情这种事,勉强来的,比没有还让人难受。 徐翠坐在那里,一直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落在面前那块旧地毯上,落在那个被踩了无数脚的线头上。 她的手指交叠在膝盖上,指尖微微发白,不是攥的,是太久没有动,血液不流通了。 王贤英说话的时候,她抬了一下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后又垂下去了。 她丢不起这个人。 她现在心里甚至有一丝庆幸——庆幸当初没有把两家联姻的事公之于众。 如果当时脑子一热,把消息放出去了,现在她都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那些已经递过来的笑脸怎么还回去? 那些已经送过来的客套话怎么吞下去? 她徐翠在燕京经营了这么多年的体面,不能砸在一桩八字还没一撇的婚事上。 第1059章 徐翠的私心 徐家的几个长辈坐在左边,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愤愤不平的神色。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子把茶杯往桌上一墩,茶水溅出来几滴,洇在桌布上。 他的嘴张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旁边的人看了他一眼,他摆了摆手,把脸别过去,盯着墙角。 说到底,徐浪的年纪摆在那里。 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你跟他计较什么? 更何况他们心里也清楚,徐浪跟王霜之间从来就没有过任何实质性的东西。 没有花前月下,没有书信往来,连见面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这桩婚事从头到尾就是大人们在一厢情愿地撮合。 强买强卖。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真要板起脸来质问徐浪为什么不答应,他们自己都没有底气。 王家的人相对要安静得多。 王家没有徐家那么人丁兴旺,来的人少,坐得也分散。 老佛爷不管事,闭着眼睛拨她的佛珠。 王学兵不在,不知道去了哪里。 剩下那几个嫡系亲属,虽然因为王贤英的发迹跟着鸡犬升天,从农村进了城,从泥地里站到了水泥地上,可骨子里的那点淳朴还没有被城里的空气磨干净。 他们看着徐翠,看着王贤英,看着徐清微,脸上的表情是关切的,但嘴是闭着的。 这种场合,他们知道自己插不上话。 不是不敢,是觉得自己没有那个分量。 “现在该怎么办?” 王贤英的声音又响起来。 屋子里又静了一会儿。 徐清微睁开了眼睛。 “唉。贤英。有些话,我原本打算这辈子都不提了。但我这次还是得说。” 王贤英坐直了身子。 他的后背离开了椅背,两只手从膝盖上拿开,放在大腿两侧。 他看着徐清微,脸上的表情变得郑重起来。 “岳父。您老请说。”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很少在他身上出现的恭敬。 不是那种下级对上级的恭敬,是一个跟了这个人二十几年的老兵,对自己追随了一辈子的长官才会有的那种恭敬。 他是跟着徐清微从基层一步一步走过来的。 从列兵到班长,从班长到排长,从排长到连长。 每一步,徐清微都在他前面半步的位置。 不是拉着他走,是让他看着自己的背影,自己学着怎么走。 直到他娶了徐翠,才真正从一个兵变成了一个将。 不是因为裙带关系,是因为徐清微把他从一个只会听命令的人,教成了一个能自己下命令的人。 这份恩情,他记了一辈子。 徐翠的身子微微颤了一下。 徐清微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落在窗帘鼓起来又瘪下去的那道缝隙里。 “小翠。相信你也看到那小子骨子里另一道影子了吧?” “先前跟他下棋,这让我想起二十几年前的那一夜。一样的场景,不一样的人。” 徐翠的手猛地攥紧了。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她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涌,被睫毛挡住了,在眼睑边缘聚成一条细细的亮线。 王贤英的脸色也变了。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然后把目光从徐翠身上移开,落在了自己面前那块空地上。 他没有说话。 他清楚徐清微要说什么。 这件事在他心里也埋了二十几年,他跟徐翠一样,从来不去碰它。 不是忘了,是太疼了,疼到连靠近都不敢。 “你的执着,在于你同样从那小子身上看到了这道影子。” “你迫切地想要借助小霜,去弥补你这辈子的遗憾。对吗?” 他说完这句话,停了一下。 然后他苦笑了一声。 那个笑声很轻,轻到几乎只是一口气从鼻子里喷出来的时候带出的一点声音。 他摇了摇头,幅度不大,但摇得很慢,像是脖子上压着什么东西。 “爸。别说了。” 徐翠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她飞快地扫了王贤英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几乎只是一个转头的动作。 但王贤英感觉到了。 他没有抬头,但他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徐翠把目光收回来,低下头,看着自己绞在一起的手指。 “我承认。确实有那么点私心。” 她的声音平稳下来了。 “从见到徐浪开始,我就觉得他的高傲,像极了二十几年前那个把咱们大院闹得鸡飞狗跳的混蛋。” “这种高傲注定成龙。我承认我确实存了一点私心。但更多的,是我希望霜霜能有一个更好的归宿。” 她停了一下。 然后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来得有些突然,突然到屋子里有几个人愣了一下。 但笑着笑着,她的眼睛里那种被睫毛挡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淌下来了。 不多,就一滴,从右眼的眼角滑出来,沿着脸颊的弧度往下走,走到一半就被她用手背擦掉了。 她擦得很用力,像是在擦一个不应该出现在那里的污渍。 “只是没想到,同样的遭遇,我经历过了,我的女儿,也要经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但很快,那种自嘲就被另一种更硬的东西取代了。 她的下巴抬起来,脊背重新挺直,眼睛里的水光还没有完全退去,但目光已经变得清明了。 “错。霜霜似乎没有陷进去。不像我当初那么傻。” 她的声音大了一点,语气里多了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笃定。 “不过,我现在过得很好。有一个爱我的男人,还有一个蛮争气的儿子。最重要的,我有一个优秀的女儿。更有着深明大义的婆婆。我很幸福。” 她说“爱我的男人”这几个字的时候,目光落在了王贤英身上。 不是瞥,是落。 是重重地、稳稳地落下去。 王贤英感觉到了。 他抬起头,跟徐翠的目光碰在一起。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接住了。 徐翠的眼睛里还有泪痕,但她在笑。 王贤英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喉结滚了滚,又把话咽回去了。 他伸出手,握住了徐翠的手。 那只手很大,把徐翠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 第1060章 两家人的决定 “好了。” “两夫妻交流感情可以缓一缓。咱们先说说小霜的事。” 徐清微的声音响起来,把屋子里那股让人不知道往哪儿看的安静打破了。 徐翠和王贤英的手几乎是同时松开的。 松得很快,快得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徐翠低下头,伸手理了理鬓角的头发,那缕头发本来就没有乱。 王贤英干咳了一声。 两个人的耳根都有些发红。 不是年轻男女那种羞涩的红,是老夫老妻在儿女面前被人撞破了温存之后,那种带着一点窘迫的、不好意思的红。 旁边的王家人和徐家人都笑了笑。 不是那种看热闹的笑,是善意的、带着一点替他们高兴的笑。 徐翠把鬓角那缕并不存在的乱发别到耳后,然后抬起了头。 “霜霜的事情,我们还是尊重她的意愿吧。” “说实话,做母亲的伤一次就够了。感情这东西强求不得。如果霜霜执意要选徐浪,我肯定会想方设法,不让她步我的后尘。” 她停了一下,然后轻轻地摇了摇头。 “可是,似乎情况很明显。他们俩谁也不喜欢谁。那么就快刀斩乱麻,结束这乱七八糟的故事吧。”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开始点头。 不是一个两个,是同时有好几个人在点。 徐家的人,王家的人,老的,少的,坐在窗边的,坐在角落里的。 没有人说话,但那些微微点下去又抬起来的脑袋,已经把所有的话都说尽了。 徐清微把目光从徐翠身上收回来,转向旁边。 他的目光落在王家的老佛爷身上。 老佛爷的佛珠还在拨,一颗一颗,不快不慢。 她的眼睛眯着,嘴唇微微蠕动,像是这间屋子里发生的一切都跟她隔着一层什么东西。 “你怎么看?” 老佛爷的佛珠停了一下。 拇指按在一颗珠子上,没有拨过去。 那颗珠子被按在指腹下面,纹丝不动。 她睁开了眼睛。 “也罢。”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但屋子里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 “霜霜跟那孩子没有缘分。一味强求,终究不好。” 她把那颗按了很久的珠子拨了过去。 珠子从指腹下面滑出来,碰到下一颗珠子,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声响。 然后她的手又恢复了之前那个不紧不慢的节奏。 一颗一颗,一颗一颗。 没有人再说什么了。 老佛爷的话,就是王家在这件事上最后的意见。 她的声音不大,但分量摆在那里。 她一锤定音了。 王霜跟徐浪订婚的事,从这一刻起,彻底告一段落。 没有争吵,没有摔东西,没有谁红着脸说狠话。 就像是一本书翻到了某一页,发现后面的故事写不下去了,于是大家把书合上,放回书架上。 书还是那本书,只是不会再有人去翻它了。 与此同时,在燕京的另一头,王霜被徐翠留了下来。 徐翠跟她说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情。 她说家里最近事多,让她多在燕京待一阵子,南边的事情不急。 王霜听着,没有多问。 她点了点头,说好。 然后她就留了下来。 没有闹,没有追问为什么,甚至连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一个。 她只是站在自己房间的窗户前面,看着外面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看了很久。 这几个月来,她几乎一有时间就要被叫到陈家去。 徐翠的安排,她照做。 不是因为听话,是因为她去了几次之后发现,陈家的人确实让她讨厌不起来。 陈文太说话直,有时候直得让人想翻白眼,但你不会觉得他是在故意刁难你。 汪国江喜欢在院子里摆弄他那几盆花,看见她来了,会抬起头冲她笑一下,然后继续低头剪枝。 那个笑容里没有算计,没有掂量,就是一个长辈看见一个晚辈来了,自然而然露出来的笑。 白冰也在。 两个女孩子年纪差不多,坐在一起聊几句,有时候是衣服,有时候是书,有时候什么也不聊,就那么坐着。 那种安静不会让人觉得尴尬。 但她也很清楚,她这辈子不可能跟别的女人分享同一个男人。 这是底线。 不是任性,不是骄傲,是长在她骨头里的东西。 从小到大大,她拥有的东西不多。 不是物质上的不多,是那种真正属于她自己的东西不多。 她的路是别人铺好的,她的选择是别人替她做过的,她的人生在很多个岔路口上都没有自己扳过道岔。 只有这一条——她的男人,必须是她一个人的。 这是她为数不多的、完完全全属于她自己的决定。 她不会为任何人让出这一步。 如果徐浪不花心,如果他愿意忠诚于她一个女人——不说这辈子会不会爱上他,就冲着可以给王家、徐家带来的那些东西,她也愿意。 她不是一个不懂权衡的人。 感情是可以培养的,但利益是实打实的。 徐浪现在风头无二,优秀到让太多太多的男人只能在背后酸几句,作为一个女人,一个从来不愿意承认任何男人比自己强的女人,她不得不承认,徐浪有让她低头的资格。 可他花心。 他身边的女人不是一个两个。 这件事她甚至不需要去查,光是听说的就已经够多了。 所以底线就是底线。 跨不过去的东西,从一开始就不该去跨。 她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 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翻过来,露出银灰色的背面,然后又翻回去。 翻过来,翻回去。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窗帘拉上了。 降落在天海市机场的时候,徐浪走出机舱,站在舷梯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天海的空气跟燕京不一样。 燕京的空气干,干得吸进鼻子里像是有小刀子刮过。 天海的空气潮,潮得裹着皮肤,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水汽把你整个人包住了。 他说不清自己更喜欢哪一种,但这一刻,他确实觉得天海的空气让他整个人都松了下来。 他没想到徐家跟王家竟然绝口不提订婚的事。 从徐家出来的时候,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被拦下来的准备。 结果没有。 没有人拦他,没有人挽留,甚至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徐翠送他到门口,说了一句“路上小心”,语气跟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王贤英拍了拍他的肩膀,拍的力度不轻不重,像是一个长辈在送一个顺眼的晚辈出门。 王霜没有来。 她留在燕京了。 嘴上说是让王霜多陪陪家里人,但徐浪不傻。 他听得出那句话底下的意思。 不是多留一阵子,是这件事到此为止了。 第1061章 想我没有? “看来,你跟王家算是分道扬镳了。很失望吧?” 白文静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调侃,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没有太大关系的事。 “哪有?我巴不得。” 徐浪耸了耸肩膀。 “是吗?可惜了。我一直打着王霜的主意,想从她嘴里面知道一些燕京党的内幕。” 徐浪莞尔。 白文静是什么人? 天海党名副其实的甩手掌柜,平时什么都不管,看起来游手好闲,东逛逛西逛逛,像是一个提前退了休的老干部。 但谁要是真以为他什么都不管,谁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傻瓜。 白文静不管,是因为他不需要管。 他要是想知道燕京党的内幕,需要从王霜嘴里套话吗? 白文静说这话,无非是在逗他。 “接下来你要做点什么吗?”白文静的语气忽然变了。 调侃的味道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低了之后的认真。 “在徐家的时候,帝陵已经很明确地暗示过我。在不久的将来,他会给咱们制造不小的麻烦。” “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压得那么紧。不然,也不会把帝陵逼出来了。” “白叔叔,我是不是惹祸了?” 徐浪吃不准白文静想说什么。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白文静。 白文静的脸被墨镜和帽子遮着,看不清表情,但他能感觉到墨镜后面那道目光的分量。 “没有。你做得很好。” 白文静伸出手,在徐浪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以一己之力把帝陵逼出来,已经间接占了绝对的上风。” “其实从帝陵出来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说明了一件事——你一个人,逼得整个燕京党的青壮派都坐不住了。”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然后带上了一丝很淡的笑意。 “不过,燕京党那些家伙应该并不沮丧。相反,他们还要感激你。尤其是沈伯仁。” 他拍了拍徐浪的肩膀,这一次力度轻了很多,像是一个长辈在给一个即将上场的后辈整理衣领。 “继续干。我有预感,目前帝陵只能躲在暗处给张娴暮支招。” “他不会过多地插手,他也存了要雕琢张娴暮的心思。所以,你还可以帮我们争取一些时间。” “好的。” 徐浪的声音不大,但应得很快。 他的眼睛里亮了一下。 不是紧张,不是害怕,是兴奋。 坦白说,跟帝陵这种十年前就已经名动一时的大人物交手,光是想想,他的心跳就会不由自主地快一拍。 不是怕输,是那种终于遇到了一个值得全力以赴的对手之后,身体先于大脑做出的反应。 白文静看着他眼睛里的那道光,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像是想叹气。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种犹豫的神色,不是那种拿不定主意的犹豫,是话已经到了嘴边,又被什么东西拦住了。 徐浪注意到了。 他停下脚步,侧过身,露出倾听的神色。 白文静沉默了几秒。 “如果有机会,能不能请胡家那位过来一下?” 他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很长,像是一口憋了很久的气终于被允许吐出来。 他指的自然是胡安禄。 帝陵太强了。 这种人,拥有着一个站在最高处的人最需要的东西——让人信服的气度。 不是装出来的气度,是站在那里,你看着他,就会不由自主地觉得,这个人说的话应该听。 这种气度是学不来的,是天生的,是骨头里带出来的。 白文静自认不可企及。 他看了一眼徐浪。 如果给这个年轻人十年时间,十年,或许帝陵也不足为患。 可帝陵不会给。 没有在摇篮里扼杀掉,已经是他最大的宽容了。 这宽容不是仁慈,是他觉得不值得。 至少现在还不值得。 “我尽量。” 徐浪看着白文静那张被帽檐遮去一半的脸,看着他在风里微微眯起来的眼睛。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说了这两个字。 “好。” 白文静也没有多说什么。 他转过身,朝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轿车走过去。 徐浪注意到,负责开车的是五爷。 五爷的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从后视镜里扫过来,在徐浪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车门关上,引擎发动,尾灯在夜色里拖出两道暗红色的光,越来越远。 徐浪在机场等了半个小时。 天海市的夜风比燕京软,吹在身上是潮的,带着一股隐隐约约的海腥味。 他靠在路边的栏杆上,看着停车场里的车一辆一辆地开出去,尾灯在夜色里拖出一道一道的红色光带。 他的脑子里还在转着白文静刚才说的那些话,但转着转着,那些话就被夜风吹散了。 不是忘了,是被另一种更让他放松的情绪盖过去了。 一辆白色的轿车停在路旁。 车门打开,一道身影从车里走了出来。 莫莹莹今天穿了一身职业装。 白色的衬衫收在深色的窄裙里,腰线被掐得很细。 裙摆刚过膝盖,露出一截裹在肉色丝袜里的小腿。 丝袜很薄,薄到能看见底下皮肤的颜色,在路灯下泛着一层极淡极淡的光泽。 她的头发盘起来了,用一根简单的发簪别住,露出整张精致的脸。 耳朵上戴着一对很小的珍珠耳钉,是徐浪上次送她的那一对。 她看见徐浪的那一刻,脚步忽然快了。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一串细碎而清脆的声响。 她的脸上绽开一个笑容,那个笑容从嘴角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上漫,漫过颧骨,漫过眼尾,最后整张脸都被点亮了。 她走到徐浪面前,站定。 然后她伸出手,环住了徐浪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胸口上。 徐浪低下头。 她的头顶刚好到他下巴的位置,头发上有一股很淡的洗发水的味道,不是香水的味道,是干干净净的、洗过之后在太阳底下晒过的那种味道。 他感觉到她的身体贴着他的,很软,带着一股从车里带出来的暖气。 她的手环在他腰上,不紧,但整个人的重心都靠过来了,像是一只找到了落脚处的鸟,把翅膀收起来,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待着。 莫莹莹闭着眼睛。 她的睫毛很长,微微颤着,像是一对蝴蝶的翅膀被风拂过。 她能听到徐浪的心跳声,从胸口传上来,一下一下,稳得像是一面被敲了很多年的鼓。 鼓点不快不慢,每一下都落在该落的地方。 她的脸贴在他的胸口上,那股体温透过衬衫的布料传过来,从她的脸颊开始,一点一点地往全身蔓延。 她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 这一刻,她的心里是满的。 满到什么乱七八糟的念头都挤不进来,只剩下怀里这个人的温度,和那一下一下的、稳定的心跳声。 徐浪能感觉到怀里这具身体对他的依恋。 那不是嘴上说说的喜欢,是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在往他身上靠的本能。 她贴着他的方式,她环着他的力度,她把脸埋进他胸口时那一声几不可闻的、满足的叹息。这些东西比任何语言都诚实。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不是烦恼,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的情绪。 然后他把那些杂念从脑子里赶了出去,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发顶。 “想我没有?” 莫莹莹的脸在他的胸口上轻轻蹭了一下。 “嗯。” 一个字。 然后她把脸埋得更深了,耳朵尖一点一点地红了起来。 徐浪感觉到胸口那片布料被她的鼻息呵得温热。 她整个人缩在他怀里,像是一团被揉软了的面团。 他的手从她的背上滑下来,落在她的腰侧。 隔着那件薄薄的衬衫,他能感觉到她腰上的温度,和那一点因为呼吸而微微起伏的弧度。 他心里那根绷了很久的弦,在这一刻,悄悄地松了一格。 第1062章 二十亿美金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莫莹莹均匀细微的呼吸声。 她的脸颊还残留着一层薄薄的红晕,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 刚才的折腾让她彻底没了力气,几乎是在躺下的瞬间就沉沉睡去,眉头舒展着,嘴角还带着一丝不自觉的弧度。 徐浪没有穿上衣,赤着脚走到阳台。 帝陵这个名字,光是想起,就能让燕京党和天海党两代人的呼吸都沉下去。 他离开权力中心已经十年,十年里没有任何公开的动作,可偏偏没有人敢说一句他已经过气。 没有。 一个都没有。 那些人嘴上不说,心里却都清楚——帝陵的沉默不是因为无力,而是因为他在等。 等什么,没人知道。 他一回来,青少派和青壮派这些年来一点点搭建起来的权力架子,就像被抽掉了最关键的那几根榫卯,哗啦一声散了一地。 燕京党原本是一盘散沙,各自为政,谁也不服谁,现在倒好,反而捏成了一块。 青壮派那边的情况徐浪了解得不多,但看张娴暮在青少派里那股子稳稳压住所有人的势头,想来也差不到哪里去。 听说沈伯仁已经彻底不管事了,甩手掌柜当得理直气壮。 徐浪不清楚沈伯仁是怎么想的,但听白文静的口气,他不但没有不满,反而很高兴,甚至已经订好了机票,说要环游世界八十天,语气里全是解脱后的轻快。 手机震动的声音把徐浪从这些念头里拉了出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是中村俊浩。 “徐君,没打扰到你吧?” 徐浪意外地挑了挑眉,随即嘴角弯了弯,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 “没打扰,我没睡,也睡不着。” “那就好。” 中村俊浩明显松了一口气,声音里透着一股压不住的兴奋。 “赤岛上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前阵子有些人偷跑出去,又有一批人摸进来,这几天我们做了全面搜索,总算把留在岛上的那些隐患全部清理干净了。” 徐浪的眉头动了一下:“赤岛都被渗透了?” “说出来确实丢人。” 中村俊浩的语气暗了暗,随即又升起来一股火气。 “我们低估了那些忍者的决心。现在这边乱得很,听说背后支援他们的几个财团已经在推动国会里的议员,直接向军部施压,想要把我们彻底拔掉。” 徐浪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不是好信号。 如果那边的压力真的大到某种程度,他很可能会被卷进去,而且是被动的、没有防备的。 一旦甲贺和伊贺的高层知道那三件东西在他手里——他不敢往下想。 那些忍者敢把赤军逼到这个地步,他们有什么不敢做的? 赤军是曾经让整个岛国都震动过的组织,那些人依然敢大规模进攻,而他徐浪呢? 在那些人眼里,不过是个商人。 “那你们现在......”徐浪顿了一下。 “放心。” 中村俊浩的声音里立刻浮上来一层傲气,那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如果赤军这么容易就被打垮,也不会有今天的名声了。” 但这股傲气没有撑太久。 他紧接着叹了口气,声音沉下去: “不过这阵子确实内外都麻烦。那些忍者逼得太紧,高层一个接一个遭到袭击,虽然没有大的伤亡,但现在人人自危,草木皆兵。” 徐浪听出了这句话里的重量。 他没有立刻接话,而是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需要我帮忙吗?” “徐君,你愿意帮助赤军?”中村俊浩的声音猛地扬起来,像是完全没想到。 徐浪没有犹豫,点了头。 这不是一时冲动。 赤军如果扛不住,下一个直接暴露在危险里的人就是他,还有他的公司。 岛国的财团不会对他客气,而现在金融危机还没有退潮,他不能把大量资金抽出来去硬抗。 那会让他错过太多先机。 “原本支援我们的财团,有一部分突然撤了资,应该是扛不住压力。” 中村俊浩的话说得很快,像是在抓紧一根突然出现的绳子。 “还有一部分还在观望,资金也不像以前那样准时。所以现在赤军的财务状况,非常糟糕。” 徐浪的胸口松了一瞬。 原来是借钱。 他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需要多少?”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中村俊浩的声音变得小心翼翼,试探着从话筒里传过来:“二十亿美金。” 徐浪的思维停顿了一拍。 二十亿。美金。不是民币,是美金。 他的后背不自觉地绷直了,刚才那种松弛感瞬间消失。 他是有钱,二十亿民币他甚至可以不用多想。 但二十亿美金,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按照现在的汇率,这笔钱流进黑市,至少能换出一百八十亿民币。 这么大的数额,国内银行根本不会受理。 况且,他就算有钱,也没有多到这种程度。 洛克和侯晓杰那边留下的团队,目前已经聚拢了近四十亿美金。 但其中绝大部分还扔在金融市场里,翻滚着,没有兑现。 那些钱他不能动。 那是他能不能一步踏上更高台阶的关键。 可是中村俊浩的语气已经说明了一切。 赤军的经济状况差到了极点。 他本来可以不管,可以远远站着看。 但他不敢赌。 万一赤军撑不住了,谁也不能保证会不会有人为了活命把他供出去。 他对赤军没有完全的信任,哪怕外面都说这个组织极有原则。 有实力的时候遵守原则,那叫操守。 没实力的时候还守原则,那就是愚蠢。 政客的话从来不能信。 这是徐浪早就学会的道理。 被卖了还帮人数钱这种事,他不打算经历第二次。 困兽之斗的时候,什么原则都可以变成废纸。 “是不是太多了?” 中村俊浩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尴尬。 他也知道这个数字开得太大,大到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 但赤军的账面上确实已经一片通红,如果再想不出办法,不用甲贺和伊贺动手,内部就会先垮掉。 徐浪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呼出去。 他让自己的语气尽可能地平: “别急。让我想一想。一口气拿出这么多钱,确实有难度。” “消息太突然了,我需要一点时间。” 第1063章 前往美利坚 “真的?” 中村俊浩的声音几乎是跳起来的,惊喜从话筒里直接撞进徐浪的耳朵。 “没问题!徐君,我们这边还能撑一阵子,不过不能太久。” “半个月,可以吗?” 徐浪闭上眼睛,在心里飞快地过了几遍数字和路径。 然后他睁开眼,说: “半个月的话,应该可以。就算不能一次凑齐,至少也能先弄出一半给你们应应急。” “太好了!” 中村俊浩的声音高亢得几乎要冲破话筒。 “徐君,你会是赤军最尊敬的朋友。” 电话挂断了。 徐浪能想象中村俊浩此刻的表情,那种压抑了太久终于看到一点光的急切。 他大概正快步走向岩田太一的房间,迫不及待要把这个消息砸过去。 这几天为了钱的事,赤军高层的气氛一定低沉到了极点。 一个拥有不屈战斗意志的组织,最后却被钱压得喘不过气,这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讽刺。 不为五斗米折腰。 这话说得好听,但真到了没米的时候,腰总会弯下去的。 中村俊浩学了那么多年华文,现在大概对这两句古话只剩下冷笑。 徐浪把手机放在栏杆上,双手撑着阳台,身体前倾。 怎么凑这笔钱,他必须仔仔细细地盘算。 他自己手头能立刻拿出来的,顶多五亿美金。 其他流动资金各有用途,各个产业也需要稳步推进,每一笔钱都钉在计划表上。 当然,如果让白文静帮忙,从天海党甚至整个南方去筹集,他相信至少能再凑出十亿美金。 他有这个自信。 但这条路太乱,牵扯的面也太广,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走。 钻石原材料的渠道是目前最大的现金来源,而且几乎全部是暗地里的交易,不需要缴纳任何税收。 但那笔钱现在也不能动,它有它必须去的地方。 “看来只能去一趟美利坚了。”徐浪低声说。 跟赤军走得太近,这绝不明智。 他心里很清楚。 可情况已经变了。 那三件东西还在他手里,这笔账就不可能轻易算清。 不管是为了以后还是为了眼前,这二十亿美金,他都得借出去。 理智一直在提醒他,要保持距离,要划清界限。 但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如何跟赤军维持一种恰到好处的关系,他还需要慢慢想清楚。 飞机落地的时候,美利坚的天空灰蒙蒙的。 这次只有他一个人。 谢莉尔还要继续考察京华的市场,她说要在半年内和他一起正式打开内地,所以婉拒了同行的邀请。 徐浪没有在机场停留,直接去了艾尔沙文家族。 坎贝尔老先生是必须要见的。 但他不是来借钱的。 他从没想过跟任何人借钱。 他来美利坚,是要跟一个人做一笔大单。 如果这笔单子顺利做成,借给赤军二十亿美金不会有一点问题,他自己甚至还能多出十几亿。 坎贝尔还是那副样子,坐在椅子里,整个人看起来病恹恹的,像是随时会被风吹倒。但他眼睛里偶尔闪过的光亮,证明这个老人依然像壮年一样强硬。 “小伙子,又见面了。” 坎贝尔的声音沙哑但清晰。 “谢莉尔跟我说了很多。她说京华的市场很大,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对艾尔沙文来说,那里会是最好的开拓地。” “坎贝尔先生,很高兴能再次见到您。” 徐浪笑着,声音里带着恰当的尊敬和亲近。 “相信以后我们可以在京华经常见面。到时候我带您去参观各处古迹,还带您去长寿之乡看看。说不定您能越活越年轻。” 坎贝尔咧了咧嘴,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咳嗽: “知道为什么京华的商人到了欧美总是被排斥吗?因为这些人说话都很虚伪。” 徐浪没有尴尬,反而真的从脑子里翻出一些关于长寿之乡的见闻,一五一十地讲出来。坎贝尔听着听着,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竟然真的入了神。 过了好一会儿,老人才慢慢开口,声音沉下来:“小伙子,听说你遇到麻烦了?” “麻烦?” 徐浪愣了一下,随即摇头。 “不是我遇到麻烦,是我需要尽一份力。” “原来是这样。”坎贝尔点了点头,“有需要的话,可以找我。” 徐浪心里清楚,坎贝尔从来没有放松过对他的关注。 他也不在意。 投入了那么多东西,如果坎贝尔什么都不做,那才让人起疑。 “赤军是一个很危险的组织,不过他们也信守承诺。” 坎贝尔说到这里,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直直地看着徐浪。 “我听说有财团愿意借给他们二十亿美金。这个财团,应该跟你有关吧?” “是的。”徐浪没有否认。 他觉得没必要。但心里却泛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 连坎贝尔都能查出来,那京华那些老爷子呢?他们是不是也早就知道了? 如果知道,为什么钟正华一直没有打电话过来?还是说,他们默许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徐浪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心跳一下子快了起来。 他越来越摸不清那些老爷子心里在想什么。 资助这样的组织,罪名不轻。 如果被其他国家的人抓住这一点,他随时可能变成过街喊打的老鼠。 不过转念一想,那些资助赤军的财团也没有闹出多大的事。 而且这一次,出钱的未必就是他。 一切都要等跟那个人谈过之后才能确定。 他必须慢慢把距离拉开。 中村俊浩,就是最好的那道缓冲。 他可以跟中村俊浩建立深厚的交情,却不需要对赤军如此。 帮助中村俊浩,就像是帮助一个朋友。 而中村俊浩的获益,自然会反馈到赤军身上。 这样一来,就算以后真的起了风波,性质也完全不同。 他只是和某个人交情深厚,而不是和某个组织有牵扯。 这大概也是赤军那边早就想好的。 不然当初打来电话的就不会是中村俊浩,而是岩田太一。 想要别人帮助,就要先替别人想好退路。 赤军在细节上的考虑,确实不一般。 第1064章 等人 徐浪坐在大厅最不起眼的角落里,后背靠着沙发,姿势看起来随意,但手腕上那块表被他翻过来看了不下十次。 每一次低头,眉头就皱得更紧一些。 他不确定今晚能不能等到那个人。 上一世的记忆告诉他,那个人每个晚上都会出现在这里,在这个销金窟里把时间大把大把地烧掉。 但记忆归记忆,现实总有变数。 他已经坐了将近两个小时,面前的杯子换了三轮,那个人还是没有出现。 这个地方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来的。 如果不是维迪克在中间周旋,门口那几个穿着笔挺制服的侍应生根本不会让他跨进大门一步。 他们打量他的眼神徐浪记得很清楚——先是上下扫一遍,然后彼此交换一个目光,那种目光里没有恶意,但有一种明确的判断:你不属于这里。 所以他只能待在一楼。 大厅里人来人往,有人围在赌桌前,脸上的表情随着牌面翻动而变化,有人站在落地窗边低声交谈,手里的酒杯轻轻晃动,偶尔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更多的人和他一样,坐在沙发上,等着什么人,或者等着什么机会。 一个金发女人朝他走了过来。 她的个子很高,走路的时候腰肢自然地摆动,身上带着一股混合了香水和烟草的气味。 她在徐浪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动作流畅得像是早就计划好了。 然后她从手包里抽出一根细长的女士烟,点燃,吸了一口,将烟雾直直地喷向徐浪的脸。 徐浪的眉头拧了一下。 烟雾在他面前散开,他没有挥手去扇,只是把脸微微侧了侧。 他知道能进这个地方的人非富即贵,所以他忍住了那股想要起身离开的冲动。 这个女人不是那种花钱就能打发的角色,这一点他很清楚。 “先生,很面生,不常来吧?” 女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刻意的沙哑,像是砂纸轻轻刮过皮肤。 “不常来。”徐浪点了点头,语气礼貌,但也仅仅是礼貌。 “是吗?我经常到这个地方。”女人把身体往前倾了倾,胳膊肘撑在桌面上,领口微微敞开,“要不我带你四处走走?” 她的声音里有一种明显的试探。 徐浪听得出来,那不是邀请,是探底。 他抬起眼,看着她的脸,然后笑了一下:“很抱歉,我等人。” 女人愣了一下。 这个拒绝来得太快,也太干脆,像是提前准备好的台词。 她张了张嘴,随即恢复如常,点点头,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一下一下的,节奏平稳,没有任何慌乱。 徐浪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心里暗暗嘀咕了一句。 这个女人来得突然,走得也干脆。 她大概是来摸他底细的。 一个生面孔,第一次出现,不说话,不喝酒,不赌钱,只是坐在角落里反复看表,确实会让人起疑。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在经营关系,搭讪是最基本的工具。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你好,也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你坏,一切都有目的。 陆续又有几个人走过来搭话,有男人,也有女人,说辞大同小异。 徐浪一一笑着应付过去,礼貌地送走每一个人。 这些人被拒绝之后并不生气,反而眼神里多了几分兴趣,但都很识趣地没有再过来打扰。 他们在观察他,就像观察一只突然闯进领地的不明动物,谨慎而耐心。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徐浪能感觉到自己的耐心正在被消耗。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节奏越来越快。 然后,当时针指向十点整的时候,前厅传来一阵动静。 徐浪从角落里望过去。 一个胖乎乎的男人出现在门口。 他手里握着一根木杖,头顶戴着一顶绅士帽,身上的西装剪裁得体,但包裹在圆滚滚的身体上,总让人觉得有些费力。 他一边走一边跟周围的人打招呼,脸上的笑容堆得很满,声音洪亮而圆滑,像是抹了一层油。 四周的人立刻围了上去。 有人笑着回应,有人微微欠身,还有人脸上露出一种受宠若惊的表情。 徐浪注意到,那些人的笑容都挂在脸上,但眼神里并没有多少真正的温度。 他们尊重的不是这个人,而是他身后站着的那个人。 这个男人叫穆鲁。 他是徐浪今晚要等的人。 穆鲁只是一个管家。 但在场的所有人,没有一个人敢真的把他当成佣人看待。 因为谁都知道,要想见到穆鲁背后的那位老爷,没有穆鲁点头,连门都摸不着。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这句话放在哪里都管用。 徐浪站了起来,从角落里走出来,直接朝穆鲁的方向走过去。 穆鲁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他。 大厅里的人很多,每个人都想跟穆鲁说上几句话,他的注意力被分散得很厉害。 但当徐浪出现在他正前方,并且没有让开的意思时,穆鲁停下了脚步。 他上下打量着徐浪。 是个东方人,戴着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那种东方人特有的轮廓和神韵是遮不住的。 穆鲁在脑子里快速地翻了一遍记忆。 他认识两个可以进入这家俱乐部的东方人,但没有一个和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身材、年纪对得上。 “请问你是?” 穆鲁的声音里带着疑惑,同时还有一点不易察觉的不快。 他心里确实不太舒服。 不管怎么说,被人突然拦住去路总归不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 但穆鲁很清楚自己的位置。别人给他面子,是因为他身后站着老爷。 他不是老爷本人,他只是一个管家。 所以不管心里怎么想,脸上必须挂着笑,语气必须保持温和。 “请问是穆鲁先生吧?不知道方便到那边去谈吗?”徐浪抬起手,指向大厅深处那个他刚才坐了很久的角落。 穆鲁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他心里对徐浪的评估又降了一档。 能在这种地方占据好位置的,才是真正有分量的人。 连一个好位置都占不到,说明这个人的分量有限。 “我到楼上还有点事。”穆鲁收回目光,笑容淡了一些,“要不,等晚点再说?” 徐浪没有动。 他当然听得出来这是托词。 楼上有点事,意思就是我不想跟你谈。 但他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反而往前走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了一些: “不耽搁穆鲁先生太长时间。我只是有一笔买卖,想要跟穆鲁先生谈一谈。” 第1065章 一笔买卖? 穆鲁的脚步停了下来。 买卖? 这个词让他觉得有些新鲜。 他是一个管家,手里没有什么本钱去做买卖。 这里的人给他面子,是因为他的身份,而不是因为他有多少身家。 从来没有人说过要跟他谈买卖,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没有做买卖的资本。 这个年轻人一开口就说要谈买卖。 穆鲁心里那股不快消下去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点好奇。 他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时间还早。 于是他重新抬起头,脸上的笑容又挂了起来:“没问题,反正也不急于一时。” 大厅里不少人都在朝这边看。 他们对徐浪本来就感兴趣,一个生面孔,拒绝所有人的搭讪,安安静静在角落里坐了两个小时。 现在穆鲁一出现,他立刻就迎了上去,还说要谈买卖。 这勾起了很多人的好奇。 他们端着酒杯,远远地看着,耳朵却都竖了起来。 穆鲁在徐浪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他的身体陷进沙发里,圆滚滚的肚子把西装撑得有些紧绷。 他在心里快速地盘算着——这个东方人到底要跟他谈什么买卖。 他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只有一样:情报。 但他只是一个管家。 他接触不到那些真正机要的文件。 以前也有人找过他,试图让他从老爷的书房里偷一些东西出来。 那些人开出的价码很高,高到让人心跳加速。 但穆鲁每一次都拒绝了。 而且拒绝得斩钉截铁,没有留下任何商量的余地。 穆鲁太清楚自己的一切是怎么来的了。 他身上穿的,嘴里吃的,银行里存着的,全是因为他是老爷的管家。 如果他对老爷做出任何背叛的事情,哪怕只是偷一份看起来无关紧要的文件,一旦被发现,丢掉工作是最轻的。 坐牢也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他可能活不到坐牢的那一天。甚至他的妻子,他的孩子,都可能一起消失。 他不敢赌。 那些钱他不敢拿,连想都不敢多想。 穆鲁在心里给自己划了一条红线——如果眼前这个东方人开口要他偷东西,或者让他搜集老爷的情报,他立刻站起来走人。 一句话都不会多说。 而且,如果对方看起来像是绑匪,他会毫不犹豫地打电话叫警察。 穆鲁的这些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脸上却没有露出任何端倪。 他笑着看向徐浪,等着他开口。 徐浪不知道穆鲁心里已经转了这么多弯。 他直接开了口: “穆鲁先生,其实这笔买卖很简单。我也不拐弯抹角。我想见一见蒙塔纳先生。” 蒙塔纳? 穆鲁的眼睛眨了眨。 不是找老爷的,是找少爷的。 这倒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但这个念头只持续了一秒。下一秒,穆鲁的警惕心反而更重了。 因为他想到了一种可能性——如果对方想绑架少爷,能拿到的钱说不定更多。 谁都知道老爷的身体已经不行了,尤其是去年那场大病之后,几乎所有人都觉得他随时可能倒下。 而蒙塔纳,将继承一笔让无数人眼红的家产。 一个绑匪,当然会选择价值更高的目标。 穆鲁的脸色变了。 他收起了笑容,语气也变得生硬起来: “不好意思,这我做不了主。如果先生想要跟少爷谈买卖,可以到公司找他,或者亲自登门拜访。” 他的话说得很清楚。 这不是拒绝,是划清界限。 他不打算掺和任何和少爷有关的事情,尤其是从一个来路不明的东方人嘴里说出来的事情。 徐浪看着穆鲁的表情变化,忽然笑了一下: “穆鲁先生,你是不是觉得我的身份很可疑?” “没错。” 穆鲁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 徐浪没有生气。 他把手伸向腰间,从内侧口袋里抽出三张名片,放在桌上,推到穆鲁面前。 名片是金色的,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一层沉甸甸的光泽。 穆鲁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认得这种名片。 这不是普通印刷店能做出来的东西。 镀金的工艺,纸张的厚度,边缘的切割方式,每一处细节都在告诉别人——这张名片的主人,不是普通人。 而且,能拿到这种名片的人,一定是名片主人真正的朋友。 不是泛泛之交,不是生意场上的点头之交,是那种可以深夜打电话的朋友。 他低下头,目光扫过名片上的三个名字。 然后他的呼吸停了一拍。 地狱天使的掌舵者。艾尔沙文家族的族长。布鲁克家族的族长。 这三个名字,每一个单独拿出来,都足以让北美的地下世界震一震。 穆鲁的手指微微发抖,他抬起头,看向徐浪的目光完全变了。 刚才那种礼貌而疏离的态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都压不住的恐惧。 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人? 穆鲁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已经把徐浪彻底归类为地下世界里的人,而且是那种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 他不敢再有任何轻视,甚至不敢大声说话。 他怕自己说错一个字,走出这扇门之后就再也回不了家。 但他还是咬住了牙。 “不好意思。”穆鲁的声音有些发紧,但他还是把这句话说了出来,“这位先生,这件事,我做不了主。”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按得很紧,指节都泛了白。 他在硬撑。 他知道拒绝这种人可能意味着什么,但他更清楚,如果把一个地下世界的人带进少爷的生活里,老爷会怎么处置他。 徐浪看着穆鲁的表情,先是一愣,然后忽然明白过来了。 他差点笑出声来。 这个管家,把他当成黑道人物了。 徐浪有些无奈,又觉得有些好笑。 他从口袋里又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推到穆鲁面前。 这一张不是金色的,只是普通的白色卡片,上面印着他的名字和一个电话号码。 “穆鲁先生,这是我的名片。”徐浪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如果这样还是不能拜访蒙塔纳先生,那我只能离开这里了。” 穆鲁接过名片,目光落在上面。 他的眉头先是皱了一下,然后慢慢松开,脸上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他重新抬起头,仔仔细细地把徐浪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这一次,他看的不是衣服,不是墨镜,而是这个人的脸。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好吧。我给少爷打个电话。他愿不愿意见你,我不敢保证。” 穆鲁站起身,快步走向大厅一侧的单间包厢,推门进去,掏出了移动电话。 门在他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的所有声音。 徐浪坐在椅子上,没有动。 他在等。 大概过了两分钟。 门开了,穆鲁从包厢里走出来。 他的脚步比刚才快了一些,脸上的表情也松了下来。 他走到徐浪面前,弯了弯腰,笑着说: “少爷说待会过来。他邀请先生到三楼休息。” 徐浪站起来,点了点头。 他跟在穆鲁身后,穿过大厅,走上楼梯。 一楼大厅里的那些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的背上。 有人张了张嘴,有人摇了摇头,还有人脸上露出明显的后悔。 他们之前就觉得这个东方人不简单,但没想到他能直接走上三楼。 早知道这样,刚才搭讪的时候脸皮就应该再厚一点。 哪怕只是要一张名片也好。 徐浪没有回头看那些目光。 他跟着穆鲁,一步一步走上三楼。 三楼的格局和一楼完全不同。 这里不像是一个俱乐部,更像是一座中世纪的皇家客厅。 墙壁上挂着厚重的油画,地毯厚得能没过鞋底。 大厅中央有人在跳舞,男男女女穿着中古世纪的礼服,随着音乐缓缓旋转。 他们的动作优雅而缓慢,像是从油画里走出来的人。 徐浪走进来的时候,只有几个人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去继续自己的事情。 至于穆鲁,他们连看都没有看。 一个管家而已,能上三楼,说明正主快到了。 在场的人都是同等量级的,他们不会去讨好一个刚刚继承家产的年轻人,更不会对一个管家多看一眼。 徐浪找了一个偏僻的沙发坐下。 穆鲁上上下下了七八次。 每一次他都是快步走下来,又快步走上去,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墙上的钟指向了十一点,然后又指向了十二点。 当指针刚刚划过十二点的时候,穆鲁再次出现在楼梯口。 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 他走在前面,微微侧着身子,脚步比平时慢半拍,像是一个引路的人。 他的身后跟着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顺着穆鲁手指的方向望过来。 徐浪抬起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 徐浪抬起手,朝他招了招。 男人先是在大厅里走了一圈,和四周的人一一打着招呼。 他的笑容得体,声音温和,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 然后他才朝徐浪走过来,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你好,徐先生。”他的声音很平静。 “你好,蒙塔纳先生。”徐浪伸出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力道适中,时间不长不短。 松开之后,两人各自端起了面前的红酒。 半杯,不多不少。 穆鲁已经被打发走了。 此刻三楼的这个角落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音乐还在响着,但传到这里的音量已经变得很低,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 蒙塔纳把酒杯放下来,身体靠进沙发里,目光落在徐浪的脸上。 他没有急着说话,而是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笑,开口道: “不知道徐先生深夜找我,为了什么事?我可是听说,徐先生是大忙人。” 他的语气很随意,但眼睛里的光很亮。 第1066章 三根手指 徐浪没有急着开口。 不是因为不知道说什么,而是因为太知道该说什么,所以才不能第一个开口。 蒙塔纳也没有催。 这个即将继承一笔庞大家产的年轻人,从小就被训练出一种能力——等。 等别人先亮牌,等对手先露出破绽,等时机从青涩变成熟透。 徐浪在心里默默地数着节奏。 他知道蒙塔纳见过太多人,经历过太多场面。 这种富家子弟,从会说话起就被当成继承人培养,每一顿饭都可能是课堂,每一次会面都可能是考试。 如果他一上来就把底牌摊在桌上,蒙塔纳只会做一件事——笑着听完,然后把他当成又一个来讨要好处的商人,客客气气地送走,转头就忘掉。 这不是徐浪想要的结果。 所以他没有急。 他和蒙塔纳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 天气,红酒,京华的市容,美利坚的交通。 每一句话都轻飘飘的,像是水面上的落叶,碰一下就漂走了。 但徐浪的眼睛一直在观察。 他注意到蒙塔纳的坐姿从笔挺变得微微松弛,肩膀下沉了三公分,这是一个人从“应对”进入“交谈”的信号。 然后徐浪把身体往前倾了倾,脸上的笑容收起了大半,换上一副更认真的表情: “蒙塔纳先生,相信以后,我们能有很多合作的机会。” 蒙塔纳的眉毛动了一下,幅度很小,几乎看不出来。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平:“客气,我也很高兴认识徐先生这种爽快的大商人。” 他的用词很精准。“爽快的大商人”——这是一个标签,也是一个试探。 他在暗示徐浪:你说你是爽快人,那就让我看看你有多爽快。 徐浪听懂了。 他没有再绕。 他把酒杯放下来,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下去了一度: “实不相瞒,这次过来,是有一件事,想要跟蒙塔纳先生商量一下。” 蒙塔纳后背离开了沙发靠背。 他等了一个晚上,等的就是这句话。 徐浪的身份他不陌生。 京华那个十几亿人口的市场,任何人都不会忽视。 一个能在那种市场里站稳脚跟的人,不可能只是来跟他喝酒聊天的。 “我知道,贝斯特先生一直不希望你重归贝斯特家族,问鼎贝斯特财团理事长的位置。” 徐浪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一弯。 “不过,依我对蒙塔纳先生的了解,恐怕你早有心思了吧?” 蒙塔纳没有动。 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按了一下。 这是今晚他第一次出现多余的动作。 徐浪看到了。 他继续说下去,声音不紧不慢: “我可是听说,为了应对下一届的理事长票选,蒙塔纳先生做了很多准备。可惜,前面的阻力太大。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准确地扎进了一个蒙塔纳藏了很久的伤口里。 蒙塔纳的脸色沉了下去。 不是愤怒的那种沉,是被人揭开盖子之后的那种沉。 他不得不重新打量眼前这个东方人。 他和他的父亲已经离开贝斯特财团二十多年了。 二十多年,足够一个孩子长成大人,也足够让一段关系从疏远变成冰封。 他很小的时候,家里就和贝斯特家族不再往来了。 逢年过节没有电话,生日没有礼物,葬礼也没有通知。 他们被彻底地、干净地从那棵大树上剪了下来。 直到这两年,贝斯特财团连续几次投资失误,开始露出疲态。 而他父亲手里的生意却越做越大——三个财团,二十多家上市公司的大股东。 风水转了过来。 当年他父亲露出疲态,被逼着离开。 现在贝斯特财团露出疲态,如果他和他的父亲回去,那理事长的那把椅子,未必不能换一个人坐。 但这恰恰是最危险的地方。 那把椅子现在坐着的人,和那些围在椅子旁边的人,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 蒙塔纳想起那些族亲的脸。 明面上,每一张脸都挂着笑,客气得像是多年不见的老朋友。 但私底下呢? 他记不清有多少次了。 车子在路上被人别停,酒店房间的门锁被人动过,食物里出现过不该出现的东西。 每一次都像是在他耳边低声说一句话——别回来。 而现在情况更糟了。 他父亲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那些原本还躲在暗处的人,开始变得明目张胆。 因为他们知道,一旦老人走了,遗产就是最肥美的猎物。 贝斯特家族里那些流着同样血液的人,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围上来。 他们有律师,有族谱,有一万种办法把一个死人留下的东西瓜分干净。 而最简单、最直接的办法,就是让蒙塔纳也变成死人。 所以他出门不敢开车,不敢走同一条路线,甚至不敢让同一个人送他到同一个地方。 他活得像一只被围猎的动物。 每一个夜晚躺在床上,他都能感觉到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憋屈。 “徐先生。” 蒙塔纳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直直地锁住徐浪。 “我不明白你想说什么。” 他的声音很稳。 但徐浪听得出来,这种稳是用力绷出来的。 “首先,你需要保证自己的安全。”徐浪竖起一根手指,“命保住了,才有资格谈以后。” 然后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其次,你要用手里的东西去反击。京华有句老话,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你有威胁到他们的能力,他们才会怕你。” 他竖起第三根手指,三根手指并排放在桌上: “最后,你需要一些有分量的盟友。有了他们,你竞选理事长才更有把握。” 第1067章 蒙塔纳的抉择 蒙塔纳听完了。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失望,很淡,但确实在那里。 他把身体靠回沙发里,声音变得有些干: “这些我都知道。但不容易。实不相瞒,我连安全都保证不了。更别提反击,还有找盟友了。” 他的眼神里有一种“不过如此”的意思。 他等了这么久,等来的不过是一些早就知道的东西。 徐浪没有急着反驳。 他把手放下来,重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红酒在嘴里停留了两秒,然后他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味道: “蒙塔纳先生,我先问你。我说的这三点,你没意见吧?” “没意见。”蒙塔纳轻轻摇头,语气里多了一丝不耐,“但都不现实。” 在他看来,徐浪说的这些话就像是在沙漠里画一张绿洲的地图。 画得很好,但有什么用呢? 尤其是最后一点——有分量的盟友。 那是能让贝斯特财团真正忌惮的力量。 他凭什么去争取?那些人凭什么要帮他? 徐浪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然后停下来: “相信穆鲁先生已经跟你说过了。我身上有三张镀金的名片。” 蒙塔纳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只是一下。很快那点光就灭了。 他摇了摇头:“贝斯特财团不会和那些人打交道的。生意性质完全不同。” 徐浪笑了。 他把身体往前探了探,声音压得更低:“蒙塔纳先生,你或许会错意了。” “哦?” 蒙塔纳的眉头皱了起来。 徐浪脸上的自信让他有些摸不准。 这个东方人从坐下来开始,每一步都像是提前算好的。 现在他又露出这种表情,蒙塔纳心里那根弦又紧了一分。 “关系是怎么来的,你比我清楚。一回生,二回熟。就这么简单。” 徐浪的声音不快不慢。 “不管那三位具体做什么生意,他们在生意场上总有一些伙伴。那些伙伴的分量,和他们自己是一样的。” 蒙塔纳没有立刻接话。 但他的下巴微微收了一下。 这是一个人在认真思考时才会出现的动作。 徐浪没有明说,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你可以不认识那三位,但你可以认识认识他们认识的人。 圈子是一层一层往外扩的。 只要进了那个圈子,有些事情就会变得不一样。 “徐先生,我承认你说到我心里去了。” 蒙塔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开口。 “不管怎么样,我先谢谢你。但我知道你不会无缘无故帮我。说说你的来意吧。” 他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沉: “而且,比起找盟友,我现在首先要考虑的是怎么活下去。不然说什么都是空的。” 徐浪看着蒙塔纳的眼睛。 这个男人比自己大不了几岁,但眼睛里有一种被生活反复打磨过的光。 不是圆滑,是警惕。 是那种被暗算过太多次之后才会长出来的东西。 他理性得近乎冷酷,哪怕在听一个可能改变他命运的建议时,也能把最先需要考虑的事情排得清清楚楚。 这样的人不好说服。 但一旦说服了,他就不会再回头。 徐浪把酒杯放下来,双手平放在桌面上。 他的目光扫了一圈四周,确认没有人靠近之后,才把声音压到最低: “实话告诉你。这次我来,是想让蒙塔纳先生赞助二十亿美金。” 蒙塔纳的眉心拧了一下。 二十亿。 这个数字从他耳朵里进去,在脑子里转了一圈,然后他的呼吸慢了一拍。 他惊讶,但没有惊讶到失态的程度。 他知道徐浪不会无缘无故开这个口。 能开出这个价,就一定有对应的东西。 “说下去。” 他的声音很轻,但很稳。 徐浪没有绕弯子。 他的语速比刚才快了一点,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二十亿美金的赞助,你可以得到一个让任何势力都忌惮的盟友。” “你可以用这个盟友去对付那些心怀不轨的人。你还可以通过他们,认识那些赞助他们的财团理事。” 蒙塔纳的脑子里闪过几个名字。 地狱天使。布鲁克家族。艾尔沙文家族。 但只是一闪,就被他自己否掉了。 那些人即便真的需要帮助,也不会让徐浪来当说客。 他们有自己的渠道,有自己的方式。 “什么势力?”他问。 徐浪的嘴唇动了动。 两个字,轻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蒙塔纳的脸在那一瞬间变了。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后背撞在沙发靠背上,发出一声闷响。 然后他整个人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个名字他当然听过。 没有人没听过。 它的分量不需要任何解释,因为它的名字本身就足够解释一切。 他的第一个反应是拒绝。 这是本能的反应,像是手碰到火会缩回去一样。 和这样的组织沾上关系,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 但这个念头只持续了几秒。 然后另一个声音从他脑子深处升起来,把那个拒绝的念头压了下去。 活下去。 他的面前摆着两条路。 一条是拒绝,然后继续过现在这种日子——每天换不同的路线出门,每次上车前先检查刹车,每一个靠近他的陌生人都让他后背发紧。 他的父亲躺在病床上,随时可能撒手。 而那些族亲正围在病房外面,等着门关上。 一旦老人走了,他们会像拆一间空房子一样,把他的一切拆得干干净净。 另一条路,是答应。 蒙塔纳的手指在膝盖上用力按了一下。他的指节泛着白。 他想起了那些夜晚。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听着窗外每一辆路过的车的声音,把每一个细微的响动都拆解成可能的威胁。 那种憋屈不是愤怒,是比愤怒更深的东西。是被围困在角落里,手里明明有力量却使不出来的无力感。 他有过那么一瞬间,很想直接告诉徐浪——你说动我了。 但他没有说出口。 他的理智把那句话按了回去。 他必须想得更深。 和这种组织接触意味着什么,不仅是他知道,将来别人也会知道。 那些负面影响会像影子一样跟着他,甩都甩不掉。 第1068章 搭线成功 徐浪一直在观察蒙塔纳的表情。 他看到蒙塔纳的嘴唇动了一下,又闭上。 然后他开了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笑意: “其实,我更应该担心和这种势力接触会有什么影响。” “但坦白说,我只和这个组织里的某一个成员是朋友。很好的朋友。” “而且,我并不清楚我这位朋友真正在做什么,又属于什么组织。他只是我上学时候的同学。” 蒙塔纳愣住了。 他看着徐浪,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忽然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客气的笑,而是一种真正被逗乐了的笑。 他明白了徐浪的意思,明白得彻彻底底。 “既然是徐先生的同学。”蒙塔纳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那我想,我应该也能和他成为朋友。” 他停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不过二十亿美金,确实太多了。” 徐浪没有接这个话茬。 他把身体往后靠了靠,让语气变得不那么正式,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和贝斯特财团理事长那把椅子比起来,二十亿真不多。投资总有风险,但风险越大,回报越大。” 蒙塔纳低下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面前的酒杯里,红酒的表面微微晃动,映着头顶的灯光,碎成一片一片的。 然后他抬起头:“好。容我回去想一想。最迟三天,我给徐先生一个答复。” 蒙塔纳站起来,整了整西装的下摆,然后转身走了。 他的脚步比来的时候快了一些,肩膀也打开了一点。 穆鲁从角落里迎上来,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消失在楼梯口。 徐浪坐在原地,手指慢慢转着酒杯。 他没有目送蒙塔纳离开,而是把目光投向窗外。 外面的夜色很浓,城市的灯光在远处闪烁,像是一片被冻住的星河。 他在心里把事情过了一遍。 如果不出意外,三天之后的答复会是他想要的那一个。 不是因为蒙塔纳有多大的野心。 而是因为蒙塔纳现在站的位置,已经不允许他选别的路了。 一个人被逼到墙角的时候,理智会让步给生存的本能。 这不是选择,是必然。 徐浪闭上眼。 上一世的记忆从脑海深处翻涌上来。 那些画面已经很旧了,像是被水泡过的照片,边缘模糊,但轮廓还在。 他知道接下来的一个月会发生什么。 蒙塔纳的父亲会在病床上停止呼吸。 同一天,那个替老人保管遗嘱的律师会被人发现死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然后是一把火,把一切烧得干干净净。 遗嘱存在公证处,除了那个律师,谁也取不出来。 事情会被拖住,一拖再拖。 而蒙塔纳会在那段时间里被围追堵截,像一只被猎狗追赶的兔子。 好几次,他都差点死掉。 最后他逃到中东,蓬头垢面,狼狈得不成样子。 在那里,他遇到了一伙雇佣兵,那群人替他挡了子弹,他才捡回一条命。 徐浪就是在那时候认识他的。 但那都是上辈子的事了。 这辈子,一切都会不一样。 徐浪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如果蒙塔纳还在犹豫,他不介意让雷杰斯和安道尔帮他下一剂猛药。 有些人不被推到悬崖边上,永远不会知道自己离深渊有多近。 三天后。 电话响了。 徐浪接起来,听到蒙塔纳的声音。 他说他想见一见赤组的重要成员,当面。 徐浪没有多问。 他挂掉电话,拨通了中村俊浩的号码。 中村俊浩接得很快,声音里带着那种标志性的热情。 徐浪没有寒暄太多,直说让他和岩田太一来一趟美利坚。 中村俊浩没有问为什么,只说了一个好。 纽约。 某间酒店顶层的露天餐馆。 风从四面八方吹过来,带着城市上空特有的那种干燥而空旷的味道。 蒙塔纳和岩田太一面对面坐着,中间是一张铺着白色桌布的餐桌。 餐具摆得很整齐,但两个人都没有动。 徐浪不在场。 他把人带到之后,就转身走了。 他不想知道他们谈了什么,也不想参与任何和赤组有关的细节。 对他来说,桥已经搭好了。 能不能走过去,是他们自己的事。 而且他隐隐有一种感觉——老爷子的目光已经落在他身上了。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没有来由,但就是存在。 像是走在一条空旷的街上,明明没有看到任何人,后背却一阵一阵地发紧。 “希望矿岛的事情不会露出来。” 他站在机场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停机坪上的飞机,低声说了一句。 他已经回国了。 本来打算去剑桥市看看陈美悦,但转念一想,再过一个多月她就回来了,不急在这一时。 他把这个念头按下去,直接回了公司。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中村俊浩没有直接说谈判的内容,但他的语气说明了一切。 那种压抑不住的激动从话筒里涌过来,像是水开了之后顶起壶盖的那种力量。 徐浪知道,岩田太一和蒙塔纳谈得很愉快。 中村俊浩在电话里邀请徐浪去赤岛作客。 徐浪找了个借口,说要开拓内地市场,暂时走不开。 他说得很自然,客气里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遗憾。 中村俊浩没有坚持。 他的语气里没有不快,甚至带着一点理解。 他也清楚,徐浪的身份敏感,不能和他们走得太近。 但这没关系。 真正的盟友不是天天凑在一起喝酒吃饭,而是在最需要的时候能伸手拉一把。 赤组内忧外患的时候,徐浪帮他们拉来了二十亿美金的赞助。 这比任何客套话都重。 而蒙塔纳那边,事情也在发生变化。 赤组派出了精锐人员,像影子一样跟在蒙塔纳身边。 那些潜伏在他周围的眼睛,一双一双地被找了出来。 他身边的人开始消失——不是那种血淋淋的消失,而是某天忽然就联系不上了,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紧接着,贝斯特财团里那些手脚伸得太长的人,也开始陆续遇到一些麻烦。 车子在路上抛锚,办公室的窗户被人从外面敲碎,邮箱里出现没有署名的信件。 不致命,但足够让人睡不着觉。 这是警告。 蒙塔纳在告诉他们——我回来了。 如果那些人还看不明白,徐浪毫不怀疑,蒙塔纳会让他们明白得更彻底一些。 以他对蒙塔纳的了解,这个男人一旦有了底气,那些所谓的族亲,不会有好日子过。 这一天,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徐浪抬起头。 白文静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一种他说不清楚的笑意。 “这次你做得很好。”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赞许,但不完全是赞许,还夹着一点别的什么。 “既卖了赤组一个天大的人情,又没留下任何把柄在别人手里。二十亿美金一进去,那些忍者和浪人接下来就要头疼了。” 徐浪把身体靠进椅背里,看着白文静。 无事不登三宝殿,他来,一定有别的事。 但白文静的话还是让他心里动了一下。 他猜得果然没错。 现在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正看着他,他的一举一动都在被拆解、分析、记录。 他有点庆幸自己当初的处理方式——只认中村俊浩这个人,不沾赤组这个名。 但与此同时,一股隐隐的怒意也从胸口升起来。 被监视的感觉,不管监视你的人是谁,都不会让人舒服。 白文静似乎看出了他在想什么,但他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 “这次过来,是告诉你一件事。” “老爷子们觉得,赤组跟甲贺、伊贺还有浪人交手,是个很好的机会。” “听说有了资金的赤组底气很足,打算邀请一些同盟兵协助。老爷子们准备派一支精锐过去,借青帮的名义。” 他停了一下,目光直直地落在徐浪的脸上。 “你是打算站在边上看,还是一块去闹一闹?” 第1069章 杀鬼子? 作壁上观。 徐浪原本确实是这么想的。 站在远处,看着事情发生,不靠近,不沾染,等尘埃落定之后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这是最安全的姿态,也是最符合他现阶段利益的选择。 赤军和甲贺、伊贺之间的厮杀,说到底跟他没有直接关系。 那二十亿美金是他牵的线,但钱不是他出的,人情是他卖的,风险却是蒙塔纳在扛。 他站在中间,两头都不得罪,两头都欠他一份情。 这个位置,进可攻,退可守,舒服得很。 但白文静走进他办公室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原先那个“作壁上观”的想法,可能要改一改了。 白文静不是那种会无缘无故上门聊天的人。 这次他说的不是他自己的意思,他只是在传话。 传的是谁的话,徐浪心里清楚得很。 老爷子们。 这个称呼在徐浪心里从来不是一个模糊的概念。 它代表着京华最深处的那几双眼睛,那几只手。 他们平时不说话,但每一次开口,都意味着风向要变。 徐浪靠在椅背上,把白文静的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嚼了几遍。 他很快就品出了味道。 老爷子们为什么要借青帮的名义派精锐去岛国? 为什么偏偏挑在赤军和甲贺、伊贺打得最凶的时候? 答案其实不难找。 徐浪想起小时候听过的那些故事。 不是故事书里的故事,是老一辈人在饭桌上,喝着酒,红着眼睛讲出来的那种。 那些故事里没有英雄,只有死人。 没有胜利,只有活下来。 老爷子们出生的那个年代,泥土里浸着的不是雨水,是血。 他们吃过鬼子的苦,那种苦不是书上写的几行字,是刻在骨头里的,是过了几十年还会在梦里把人惊醒的东西。 这份恨,理不清。也没人想理清。 现在赤军和甲贺、伊贺、浪人组织全面开战,这在徐浪看来是一场势力的厮杀,但在老爷子们眼里,这是另一回事。 这是一场发生在岛国内部的动荡。 如果这把火烧得够旺,够久,岛国政府就会焦头烂额。 他们不需要赤军真的推翻什么,他们只需要岛国乱起来。 只要乱起来,就够了。 民族矛盾这种东西,平时藏在西装革履和外交辞令下面,看不见,摸不着,但它从来没有消失过。 它只是被压着。 一旦上面的盖子松了,它就会像地底的岩浆一样涌上来。 徐浪把这些念头在心里过了一遍,然后抬起头,对着白文静笑了一下: “白叔叔替我做决定吧。我听白叔叔的。” 白文静看着他,愣了一下,然后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你这小滑头。” 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但徐浪知道,她答应了。 长白山。 徐浪站在山脚下,抬头看着上面层层叠叠的林子,风从山顶灌下来,带着松脂和泥土的气味,冷得扎脸。 他原以为白文静这些年一直当甩手掌柜,什么事都不管,但现在他知道自己错得离谱。 白文静领着他和五爷穿过一片密林,走进一个藏在山谷里的营地。 那里站着上百个年轻人,每一个都站得笔直,像钉在地上的木桩。 他们的眼神很安静,不是那种空洞的安静,是一种把所有东西都压在底下的安静。 这种眼神徐浪见过,在雷杰斯那里,在安道尔那里。 这是死士的眼神。 这些人都是白文静一个一个从各处挖出来的,然后交给五爷训练。 徐浪不知道白文静是什么时候开始做这件事的,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做。 他没有问。 有些问题不需要答案,或者说,答案就写在那些人站立的姿态里。 徐浪把王三千和徐扬昭也叫了过来。 王三千来的时候什么也没说,只是检查了一下随身带的东西。 徐扬昭的反应倒是直接得很。 他站在徐浪面前,眼睛亮得有些不正常,像是里面点了一盏灯。 “杀鬼子?”他问,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 “杀鬼子。”徐浪点头。 徐扬昭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种压了很久终于松开的痛快。 他这个人平时最讨厌打打杀杀,手上沾了血会不舒服好几天。 但说到岛国的鬼子,他从来不觉得那是人。 对他来说,那不是杀人,是除害。 秃鹰放下手里的文件,抬起头看着廖明雪。 他的眉头拧在一起,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块嚼不烂的肉。 “廖小姐,你真的打算去?”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劝阻。 他不想让语气听起来像是在质疑雇主的决定,但他又实在没办法把担心完全藏住。 廖明雪要去岛国,不是去观光,不是去谈生意,是去摧毁甲贺忍者的据点。 白纸黑字写在邀请书上。 廖明雪和藤川细语对视了一眼,然后她把一份文件推到秃鹰面前: “这是刘懿文给我的。你看看。” 秃鹰不懂华文。 他拿起那份英文副稿,翻开第一页。 他的目光落在那几行字上,然后他的手指不动了。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看。 看完第一遍,他又看了第二遍。 这一次他看得很慢,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任何一个单词。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胸腔都鼓了起来。 副稿上写得很清楚。 开放南海一部分海域。 只要不过分,军方不会过问。 秃鹰把副稿放下,手指在桌面上按了按。 他的指节粗大,皮肤上全是老茧,按在木桌上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到他觉得廖明雪和藤川细语可能都听见了。 南海。 黄金海岸。 没有军方的眼睛盯着,那意味着什么,秃鹰比任何人都清楚。 毒品和军火被列为绝对禁止,不准运入京华。 但条款里没有说不准运出去。 把京华当成仓库,而不是销售点。 只要转一道手,这条线就通了。 秃鹰攥紧拳头,感觉到掌心渗出一点汗。 他的心跳还在加速,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兴奋。 这笔账他已经在脑子里算了一遍,数字大得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抬起头,看着廖明雪的眼睛: “你是雇主,也是盟友。你的决定,我尊重。无条件支持。” 话说得简单,但他的语气变了。 第1070章 都为争一口气 廖明雪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她的注意力更多放在另外几条条款上。 政界的扶持,军方的扶持。 她的根在京华,不可能离开。 如果能拿到这两样东西,以她和藤川细语的能力,加上廖家现有的底子,往上再走一层不是问题。 藤川细语坐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看得很专注。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着,像是在画一条只有她自己看得见的线。 三个人坐在同一张桌子前,看的是同一份文件,但每个人看到的东西都不一样。 秃鹰看到的是南海,廖明雪看到的是扶持,藤川细语看到的是一条通往更高处的路。 但有一点是相同的。 在场三个人,没有一个人说“不”。 秃鹰最先冷静下来。 他把那股亢奋压下去,手指在副稿上点了点: “十八个据点。不算少。不能因为不在京华就掉以轻心。需要好好研究。” 藤川细语把目光从文件上收回来,沉吟了一下: “如果能争取到所罗门先生的帮助,胜算会大很多。” “我尽量试试。” 秃鹰的眉头又拧了起来。 “如果不行,就只能花重金找翅翼。但我担心翅翼不会接。他们跟赤军的关系一直不太对路,能站在旁边不插手就不错了。”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然后停住。 他决定要说服所罗门。 如果所罗门不点头,他就去找另一伙佣兵。 总之这一趟,他一定要去。 同样的事情发生在京华很多地方。 一份份盖着军方印章的邀请书被送到各个势力的手上,反应各不相同。 有人当场拍了桌子,有人沉默了一整夜,有人把信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最后在烟灰缸里烧掉。 但不管反应如何,那些收到信的人,没有一个把这当成一件小事。 老爷子们这次是动了真格的。 他们当然知道赤军不可能推翻岛国政府。 一个势力想要颠覆一个政权,需要的人力物力不是几十亿美金和几千条枪能解决的。 更何况,真到了那一步,岛国只要向联合国递一份申请,各国的反恐部队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涌进去。 到那个时候,谁都兜不住。 所以老爷子的目标从来不是推翻。 他们只是想让岛国乱起来。 乱得久一点,乱得疼一点。 赤军不惧怕岛国军部,但在甲贺和伊贺忍者面前还是头疼的。 如果京华的势力能帮赤军把这两个流派压下去,岛国军部就会狠狠地吃一次闷亏。 这就够了。 岛国的老百姓还在照常过日子。 早上挤电车去上班,中午在便利店买便当,晚上居酒屋里喝一杯啤酒,抱怨两句上司,然后回家睡觉。 他们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国家已经打了几十场小规模的战争。 那些发生在郊外的据点里的、发生在深夜的海岸线上的、发生在山林深处的交火,被政府一层一层地捂住了。 新闻里没有,报纸上没有,收音机里也没有。 一切都被压在水面以下,平静得像是这个国家什么都没有发生。 徐浪和白文静是分批到的岛国。 名义上跟的是旅行团,团里的人早就被收买了,该拍照拍照,该泡温泉泡温泉,一切看起来和普通的观光客没有任何区别。 他们不着急。 集结所有人需要至少半个月,这段时间里他们什么也做不了,索性就真的像游客一样,在岛国四处走了走。 他在等。 所有人都在等。 半个月的时间,白文静每天都能收到最新的战报。 他坐在旅馆的榻榻米上,把那些纸张一张一张地摊开,看得很快,偶尔嘴角会动一下,露出一点淡淡的笑容。 那种笑容很轻,像是水面上的涟漪,一眨眼就不见了。 徐浪从她手里接过那些战报,翻了翻。 赤军已经从颓势里挣脱出来了。 蒙塔纳赞助的二十亿美金快见底了,但最艰难的那道坎已经迈过去了。 现在陆续有新的财团开始赞助,资金链重新接上,短期内赤军不会再因为钱的事头疼。 战争是需要花钱的。 尤其是这种没有掠夺、没有补充的战争,每一颗子弹、每一滴汽油、每一个人的口粮,都是用钱堆出来的。 但赤军不全是只会打仗的疯子。 他们很聪明地利用当前外界还不清楚的形势,在金融市场里狠狠地搜刮了一笔。 那笔钱来得很快,像是从地里长出来的一样。 徐浪把战报放下,心里暗暗记了一笔。 赤军里有懂金融的人,而且水平不低。 这个信息以后可能会有用。 同盟兵的数量在增加。 越来越多的人响应赤军的邀请,从不同的地方、以不同的方式进入岛国。 他们有的走海路,有的坐飞机,有的翻山,像是一股股细流从四面八方汇集过来。 赤军的压力一天比一天轻,而甲贺、伊贺和浪人组织却开始腹背受敌。 他们的据点一个接一个地遭到袭击,损失报告上的数字在不断往上跳。 好在有政府和财团在背后撑着,这些损失还不至于伤筋动骨。 神武天皇的三大神器对这场战争的意义已经不那么重要了,现在双方打的是另一件事——争一口气。 赤军摆明了要跟政府耗下去。 同盟兵越多,他们就越有底气,心态也越稳。 岛国政府这边却是骑虎难下。 他们明知道这么耗下去没有意义,但就是不能低头。 向一个恐怖组织低头,这种事他们做不出来,光是想象一下,那些坐在办公室里的官员就觉得脸上烧得慌。 向美军求援?向联合国求援? 更不可能。丢不起这个人。 两边都不肯退,就只能僵着。 战斗从一场变成十场,从十场变成每天的常态。 谁也不愿先眨眼。 而京华政府的暗地里推波助澜,对岛国政府来说更是奇耻大辱。 他们知道这里面有京华的影子,那些突然出现的精锐人手,那些精准得不像话的情报,那些撤退时像是提前知道路线一样的行动轨迹——这些东西加在一起,答案根本不用猜。 但他们拿不出证据。 拿不出证据,就只能忍着。 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徐浪把战报合上,忽然想起一件事:“看不出来,她们俩倒是挺积极的。” 他说的是廖明雪和藤川细语。 半个月,十个据点。 这个速度比他预想的快得多。 甲贺流派被她们俩扫得损失了不少人手,战报上写得清清楚楚,每一处据点被拔掉的时间、地点、伤亡情况,都列得明明白白。 白文静笑了笑: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没有那些特权,她们会下这么大的本钱?” 第1071章 财政大臣中弹 白文静把战报放在一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摇了摇头: “不过说实话,以前确实小看了这两个女人。” 徐浪没有接话。 他把目光从战报上收回来,看着白文静的脸。 “其他人呢?”徐浪问,“那些收到邀请书的,好像不少都动手了。虽然好多叫不上名字,但似乎都有收获。” 白文静把茶杯放下,脸上的笑意变得有些意味不明。 “不急。” 徐浪的眉头皱了一下:“咱们继续按兵不动?” 白文静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目光从徐浪脸上移开,投向窗外。 “帝陵都还没出手。”他终于开口,声音不急不缓,“他也在等。” 徐浪没有说话。他在等白文静说下去。 “眼前这些,小打小闹而已。” 白文静收回目光,手指在茶杯边缘上慢慢划了一圈。 “让他们先闹去。为了这些小鱼小虾浪费力气,不值。” 徐浪明白了。 白文静和帝陵打的是同一副算盘——钓大鱼。 那些据点,那些忍者,那些正在被清扫的目标,在他们眼里都只是棋子。 真正值得他们动手的东西,还在后面。 但王三千和徐扬昭显然没有这个耐心。 两个人找到徐浪,脸上写满了“憋不住了”四个字。 徐浪没有拦他们,让阿辉带着他们一起去凑热闹。 三个人出去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身上带着硝烟味,脸上带着心满意足的表情。 收获不小。 阿辉更是趁机大肆收拢地盘,把他的防线一层一层地往外扩,像是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徐浪有一种感觉。 阿辉在等一个机会。 等那个最关键的时刻到了,他会把自己这半年攒下来的所有东西一口气砸出去。 哪怕把家底全部耗尽,他也要在甲贺、伊贺和浪人组织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木端家的威胁已经彻底不存在了。 阿辉其实没有必要继续留在这里。 如果不是徐浪要来,他早就回去了。 至于手底下那些人,除了极少数真正忠心的他会留着,其他的在他眼里和消耗品没有区别。 反正死的是岛国人,他的良心不会有一丝一毫的不安。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 白文静和帝陵的人陆续集结完毕。 两边的人手都到了,却默契地选择按兵不动。 而那些被京华政府怂恿过来的人却一个个像打了鸡血。 尤其是东北地区的一些大势力,他们动手的时候眼睛里带着一种外人看不懂的光。 当年鬼子在东北做过什么,那些事情在他们家族里一代一代地传下来,传到现在已经成了一种刻在血脉里的东西。 这次好不容易有机会给祖宗一个交代,他们自然不会手软。 出手最狠的就是这伙人。 他们不是在打仗,是在清算。 因为他们的介入,民间终于开始出现恐慌。 消息像水从裂缝里渗出来一样,一点一点地流进了普通人的耳朵里。 有人开始谈论那些发生在郊外的爆炸声,有人注意到夜里警车的数量比以前多了,有人在超市里多买了几袋米放在家里。 恐慌没有爆发,但它已经在那里了,像一根绷紧的弦,随时会断。 岛国政府恨得牙痒痒。 他们把军队和警察派出去,一次又一次地扑向情报指示的地点。 但每一次,那些人都在他们到达之前撤得干干净净,像是提前知道他们会来。 京华政府在岛国布置了几十年。 那些线,那些眼,那些藏在暗处的关系网,在这个时候全部被激活了。 岛国政府的每一次调动,每一道命令,在传递的过程中就已经被另一双眼睛看到了。 “动手吧。” 白文静说这句话的时候,正站在窗前。 “刚得到的线报。有一位财政大臣要回老家祭祖。随行的有不少各部官员。” 徐浪愣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白文静,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不是说不能对这些人动手吗?” 这是规矩。 各国之间明争暗斗,手段用尽,但有一条线谁都不会轻易去碰——不对对方的官员下手。 因为这条线一旦破了,今天你杀我的财政大臣,明天我就杀你的部长,后天他再杀回去。 这么杀下去,没有人敢当官了。 整个国家的体系都会乱成一锅粥。 所以不管私底下斗得多狠,这条规矩一直没有人去破。 不是不想,是不敢。 后果太沉重,谁也扛不住。 白文静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 “当然不可能真的暗杀他们的大臣。我们只是加一把火。” 徐浪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加一把火?” “让赤军和政府的矛盾彻底激化。” “国与国之间有顾忌,但赤军没有。他们是抱着推翻政权来的,他们不在乎。” “反过来,岛国政府的官员怕的就是赤军不在乎。你想想,一个什么都不在乎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徐浪沉默了。 他把白文静的话在脑子里转了几圈,然后他明白了。 这把火烧的不是那个财政大臣,烧的是赤军和政府之间那层已经薄得不能再薄的窗户纸。 一旦那层纸破了,赤军就没有任何顾忌了。 而岛国政府明知道有人在背后推,也只能装糊涂。 因为如果他们不装糊涂,就等于告诉赤军——你被刺杀了,但你得忍着。 那赤军就真的什么都不会顾忌了。 “他们会信吗?”徐浪问。 “信不信不重要。” 白文静摇了摇头。 “重要的是他们只能信。这个节骨眼上,他们没有别的选择。” “如果被刺杀之后还无动于衷,忙着去怪别人,那赤军就会看清楚一件事——原来岛国政府真的不敢拿他们怎么样。” 徐浪把这句话嚼了嚼,然后点了点头:“那让谁去合适?” “我自有安排。” 第二天。 岛国一片震动。 财政大臣返乡祭祖的新闻本来只是一条普通的时政消息,各家媒体派了记者去,例行公事地拍几张照片,写几段通稿,然后发回去交差。 没有人觉得会出什么事。 祭祖而已,年年都有,流程固定得像是一条生产线。 然后枪响了。 第一声枪响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发愣。 包括那些扛着摄像机的记者,包括那些站在财政大臣身边的随行官员,包括那个被子弹贯穿肩膀的财政大臣本人。 他的身体向后仰去,肩膀上的西装破了一个洞,血从那个洞里涌出来,顺着袖子往下淌。 他身边的一名保镖扑倒在他身上,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第二颗子弹。 那名保镖的后背被子弹撕开,弹头穿过胸腔,从前胸钻出来,带着一团血雾。 他的身体软下去,压在财政大臣身上,再也没有动过。 摄像机拍下了整个过程。 画面是抖的,因为扛摄像机的记者也在躲。 但该拍到的都拍到了——财政大臣中弹的那一刻,他脸上从茫然变成恐惧的表情。 保镖倒下的那一刻,地上迅速洇开的那摊暗红色。 周围人群的尖叫,奔跑,摔倒,推搡。 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从画面里涌出来,像是一锅烧开的水。 岛国的媒体把这段画面播了出去。 反复播,一帧一帧地播。 当天晚上,几乎每一个岛国家庭的电视机里都出现了财政大臣中弹倒地的画面。 然后舆论炸了。 民众涌上街头。 大阪的游行队伍从市政厅门口一直排到三条街以外,举着标语,喊着口号。 要求政府给出解释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汇集过来,越来越大,像是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厚。 他们不知道赤军的存在,不知道那些发生在郊外的战斗,但他们看到了财政大臣被子弹射穿肩膀的画面。 这就够了。 帝陵放下报纸。 他把报纸折了两折,放在桌上,手指在报纸的边缘上轻轻按了按。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像是在看一份再普通不过的晨报。 但他的目光在某一处停了一下,然后他的嘴角动了动。 “真没想到。” “他们比咱们先动了手。还搞得有声有色。”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报纸,落在对面的张娴暮身上。 “娴暮。” “咱们也该动一动了。你准备一下,按计划行事。” 他停了一下,然后又说了一句。 这一句比前面那句更轻,但张娴暮听出了里面的分量。 “要办得漂漂亮亮的。” 第1072章 各种丑闻 财政大臣遇袭的消息不是只在岛国炸开了锅。 当天晚上,美利坚的晚间新闻把这条消息放在了头条。 第二天早上,欧洲的报纸把那张财政大臣中弹倒地的照片印在了头版,照片下面配了一行加粗的黑字。 京华的新闻联播用了将近两分钟的时间播报这条消息,画面是直接从岛国电视台截过来的——抖动的镜头,尖叫的人群,地上那一摊正在扩大的暗红色。 徐浪坐在旅馆的榻榻米上,看着电视里的画面,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中,一直没有送到嘴边。 他注意到播音员的语气和平时不太一样。 不是那种客观冷静的播报,而是带着一种压得很深、但仔细听还是能听出来的东西。 那种东西徐浪说不上来是什么,但他知道,很多坐在电视机前面的京华人,听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心里会升起一种相似的感受。 岛国近期的情况也开始被一点一点地挖出来。 那些发生在郊外的交火,那些深夜里的爆炸声,那些被政府一层一层捂住的战斗,像是被撕开了一个口子,从里面漏了出来。 不多,但足够让人拼出一个大概的轮廓。 京华的报纸用了“岛国局势持续动荡”这样的标题,措辞克制,但每一个字的排列都经过精心计算。 首相府里,咆哮声又一次响了起来。 守卫在走廊里的军人缩了缩脖子,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又迅速收回目光,盯着正前方,一动不动。 他们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 自从财政大臣遇袭的消息传到首相府,那间办公室里的怒吼就没有真正停过。 有时候是早上,有时候是深夜,有时候是在会议开到一半的时候突然爆发出来,像是一颗被压了太久的弹簧猛地弹开。 他们听得出那声音里的东西。 不是愤怒那么简单。 愤怒是会烧完的,烧完了就只剩下灰。 但那个声音不一样,它一直在那里,像是一团被捂在胸腔里的火,烧不出去,也灭不掉。 各部官员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 他们坐在会议室里,面前摆着厚厚的报告,没有人先开口。 每个人都在等别人说话,每个人都不想当那个最先开口的人。 他们心里都清楚,这场仗从一开始就不该打。 借着甲贺和伊贺的风头去和赤军硬碰硬,本以为是借力打力,谁知道一拳挥出去,打在了自己脸上。 但后悔没有用。 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这种东西,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 关于这次袭击的源头,各方观点从来没有统一过。 有人把矛头直接指向京华,语气斩钉截铁,像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证据的事实。 有人认为这是赤军的下马威,是在告诉他们——你们的大臣,我们想动就动。 只有很少的人提出,可能是其他势力在浑水摸鱼。 但这个声音太小了,小到几乎没有人愿意认真去听。 可不管是谁干的,有一件事是确定的——这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了他们的脸上。 而他们能做的,只是把这口气咽下去。 把牙齿咬紧,把嘴唇抿住,然后把所有的愤怒和屈辱,一股脑地砸向赤军。 但就在这时,朝日新闻动了。 没有人想到朝日新闻会在这个时候出手。 他们的头版头条不是财政大臣遇袭的后续报道,而是一份详详细细的调查报告。 报告里列出了财政大臣和十几名议员之间长达数年的资金往来记录,每一笔都有时间、有金额、有账户信息。 这还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里,其他媒体像是约好了一样,陆续爆出各部官员的丑闻。 有的和桃色事件有关,有的是任人唯亲,有的是在项目招标中收受好处。 每一条都有鼻子有眼,有的附了照片,有的附了录音的文字稿,有的甚至直接放出了银行转账的流水单号。 然后,矛头开始往上指。 有人翻出了内阁总理在任职之前的旧账。 几起人命官司的卷宗被从不知道哪个角落里翻了出来,复印件一页一页地贴在报道里。 那些卷宗已经泛黄了,边角卷起来,上面盖着褪色的印章。 但上面的字还能看得清清楚楚——时间、地点、死者的名字。 紧接着,首相的选票问题被摆上了台面。 一份据称是从内部流出的文件显示,选举过程中存在大量不透明的操作。 投票站的记录和最终公布的数字对不上,有些选区的票数甚至出现了明显的人为修改痕迹。 一时间,整个内阁的脸色都绿了。 这些爆料里,有些是捕风捉影,有些是栽赃陷害,但还有一部分,确实是铁证如山。 可问题是,当所有这些东西被搅在一起、同时砸向公众的时候,没有人会去分辨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他们只会看到一件事——那些坐在高处的人,每一个都不干净。 质疑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东京都的街头出现了第一批游行队伍,他们举着标语,喊着口号,从市政厅一路走到首相府。 然后是北海道、京都府、大阪府,然后是那些叫不出名字的县和市。 游行的人群像是一股一股的细流,从不同的方向汇集过来,最后聚成一片。 警察很快就出动了。 游行被控制住了,人群被驱散,标语被收走,街道重新恢复了秩序。 但控制得住人,控制不住嘴。 那些已经听到的、看到的,不会因为警棍和盾牌就从脑子里消失。 内阁的声誉像一块被从高处摔下来的玻璃,碎了一地。 他们想要发怒,想要拍桌子,想要把那些躲在暗处放冷箭的人一个一个揪出来。 但他们不能。 至少在公众面前,他们不能。 他们只能笑,只能安抚,只能一遍又一遍地说“正在调查”“会给公众一个交代”。 每一句话从嘴里说出来的时候,都带着一股咽不下去的憋屈。 而那些安抚的话还没有落地,新的爆料又来了。 第1073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节奏控制得恰到好处,不快不慢,像是有人在暗处拧着一个水龙头,每隔一段时间就拧开一点,让新的水流出来。 内阁大臣们被这种温水煮青蛙的方式折磨得快要疯了。 他们知道背后有人在操作,知道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但他们抓不住那只手。 赤军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 他们发表了一份声明,措辞激烈,像是讨伐檄文。 声明里把所有针对内阁的爆料全部揽到了自己身上,用一种近乎挑衅的语气告诉所有人——对,就是我们干的。 那些肮脏的交易,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都是我们挖出来的。 徐浪看到这份声明的时候,停了一下。 他把声明从头到尾看了两遍,然后放下了。 他知道赤军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是因为他们真的掌握了所有证据,而是因为在这个节骨眼上,站出来扛下这一切,对他们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这会让那些还在观望的势力看到一件事——赤军什么都不怕。 什么都不怕的人,才最让人怕。 果不其然,赤军的声明像是一根火柴扔进了汽油桶。 更多势力开始加入进来。 他们散播谣言,也散播真相。 有的消息是编的,编得有模有样,细节丰富得像是亲眼见过。 有的消息是真的,证据确凿,摆出来就是一颗炸弹。 真真假假混在一起,像是一锅烧开的粥,咕嘟咕嘟地往外冒泡。 岛国彻底炸了锅。 首相府门口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他们手里拿着鸡蛋,拿着石块,拿着一切可以扔出去的东西。 鸡蛋砸在大门上的声音沉闷而潮湿,石块砸在墙壁上的声音清脆而刺耳。 守卫的警察排成人墙,盾牌举在胸前,脸上的表情绷得很紧。 他们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承受着从人群中飞过来的一切。 “白叔叔,我现在是越来越佩服你的眼光了。” 徐浪放下手里的战报,抬起头看着白文静。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真心实意的感慨。 他已经从白文静口中得知,岛国这一轮铺天盖地的舆论攻势,从头到尾都是帝陵的手笔。 他承认,他没有想到这一层。 不是因为他不够聪明,而是因为他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去想过问题。 兵不血刃。 这四个字说起来简单,但真正能做到的人,他见过的没有几个。 帝陵没有杀一个人,没有费一兵一卒,但他给内阁造成的伤害,比任何一次袭击都要深。 那些大臣坐在办公室里,看着自己的名字出现在报纸的头版,看着自己做过的事被一条一条地摆在公众面前,那种感觉大概比挨一颗子弹还要难受。 岛国的百姓敢说敢骂,他们手里的言论自由不是摆设。 这是这个国家的规则,帝陵利用了这条规则,把它变成了一把刀。 徐浪从小在京华长大,他的思维习惯是在另一套规则里养成的。 所以即便他想到过类似的办法,也不会深入。 因为他没有那些证据,没有那些埋在岛国社会深处的关系网。 帝陵有。 他早就埋好了棋子,只是一直没有动。 “现在你知道帝陵做事有多狠了吧。” 白文静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虽然我们站在对立面,但我不得不承认。不管我多努力,确实不如他。” 白文静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种徐浪很少在她脸上看到的东西——认。 徐浪没有接话。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慰的话到了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一个人如果连自己的差距都不敢正视,那才真正可悲。 白文静不是那种人。 徐浪的沉默不是因为无话可说,而是因为他在想帝陵这个人。 他把帝陵来到岛国之后做的每一件事,按照时间顺序在脑子里排列了一遍。 从按兵不动,到等待时机,到爆出猛料,再到现在的功成身退。 每一步都踩在一个让人意想不到、但回头去看又无比精准的节点上。 如果帝陵一开始就把这些料全部放出来,效果绝不会像现在这样。 那时候岛国政府还腾得出手,还来得及反应,还能组织起有效的应对。 那些丑闻会被一条一条地压下去,被解释成“正在调查”,被淹没在更多的新闻里。 公众的情绪还没被点燃,再大的石头扔进去也激不起多大的浪花。 但帝陵等到了现在。 等到双方打到胶着,等到岛国政府被赤军缠得脱不开身,等到财政大臣遇袭的那一声枪响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到最高点。 然后他才把手里的牌一张一张地甩出来。 每一张都甩在对手最接不住的时候。 徐浪把帝陵的每一步拆开来看,越看越觉得后背发凉。 这不是聪明,聪明的人他见过很多。 这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东西。 像是下棋的时候,对方已经把后面二十步的走法全部算好了,而你还在想下一步该怎么走。 “小浪。” 白文静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现在帝陵就算立刻抽身走人,他也是成功的。” “其实我和他之间,理论上来讲,都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只是我没想到,他把我也算进去了。” 徐浪的眉头动了一下,然后他明白了。 帝陵一直在等白文静先动手。 财政大臣遇袭,是白文静的手笔。 那一声枪响不只是打在财政大臣的肩膀上,还打在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有意识到的节点上——它为帝陵接下来的所有动作,拉开了最完美的序幕。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白文静是那只螳螂。帝陵是那只黄雀。 第1074章 一张更大的网 徐浪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 他想说点什么,但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 如果帝陵没有出手,没有制造出这么惊人的舆论海啸,他或许还能想出一些轰轰烈烈的办法,做出一些足以分庭抗礼的事情来。 但帝陵这一手兵不血刃,已经把所有人的光辉都盖住了。 不管别人再做什么,做得再好,在老爷子们的眼里,最大的功臣只有一个。 这件事从一开始就不是小打小闹。 老爷子们如此大动干戈,说明他们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远远超过了表面上的那些战报和数字。 这不是徐浪压着燕京党青少派打几场胜仗能比的。 这是燕京党和天海党之间的一次真正的较量。 意义不同,价值不同,层面完全不同。 徐浪有一种清晰的预感。 如果这次他空着手回去,天海党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会抬不起头来。 而等到张娴暮腾出手,等到他从这场大胜中缓过劲来,把那股意气风发的势头压向自己的时候,他的处境会变得非常被动。 他讨厌这种感觉。讨厌到骨子里。 被动的感觉像是被人蒙住了眼睛往前走,不知道下一步踩到的是平地还是悬崖。 他必须把蒙在眼睛上的那块布扯下来。 他必须扳回这一局。 用武力是不可能的。 帝陵已经把标准拉到了一个用枪炮够不着的高度,他如果这时候带着人去扫几个据点、炸几栋楼,不但追不上,反而会显得像是在用蛮力对抗智慧。 那是下下策。 徐浪把身体靠进椅背里,闭上眼睛。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敲着,节奏不快,但很稳。 他在撒一张网。 一张比帝陵那张更大、更密的网。 他要下一盘棋,一盘足以把局面整个翻过来的棋。 谁是螳螂,谁是黄雀,现在下结论还太早。 具体怎么做,他还没有完全想清楚。 但帝陵的这一手给了他一个方向。 炒作。舆论。把公众的情绪当成武器。这是他的本行。 他在京华做的是什么? 做的就是这一行。 把一个东西从无到有地推到所有人面前,让他们看,让他们讨论,让他们的情绪被牵着走。 他太熟悉这套流程了。 只不过以前他用在生意上,现在他要用在别的地方。 帝陵带着张娴暮一行人离开岛国的消息,很快得到了确认。 他们走得干净利落,像是在舞台上演完最精彩的一段之后,趁灯光还没亮起就转身离场的演员。 岛国的局势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国会下了命令,所有驻外使馆一律停止办理签证,尤其是对京华方面。 内阁的大臣们恨透了京华政府。 他们没有证据,但证据在这个时候已经不重要了。 他们心里已经有了答案,那个答案就是京华。 海防也加强了。 沿岸的巡逻艇数量翻了一倍,雷达二十四小时开着,像是在岛国的海岸线上拉起了一道看不见的墙。 他们要用这道墙堵住那些源源不断涌进来的同盟兵。 之前没有借口,现在有了。 恐怖分子。 这四个字足够解释一切。 该怎么做? 这四个字像一块石头,压在徐浪的脑子里,压了整整三天。 白文静同样被这个问题困住了。 他的智囊团把各种方案摆在他面前,一份一份地摊开在桌子上。 每一份他都看了,看完之后不说话,只是把纸放下,然后看向下一份。 他的表情一直很平静,但徐浪注意到,她端起茶杯的次数比平时多了很多。 第三天的夜里,徐浪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一些旧画面,模糊得像被水泡过的报纸。 美军基地。岛国。南韩。女学生。 那些画面从他上辈子的记忆深处翻涌上来,带着一股陈旧的、发黄的气息。 他记起来了。 上辈子,新闻里不止一次报道过美军在岛国和南韩侵犯当地女性的事情。 那些报道一度闹得很大,大到连他这种不怎么看国际新闻的人都记住了。 现在,岛国确实驻扎着一支美军。 规模不算大,和几年后比起来差得远。 但有。这就够了。 徐浪从床上坐起来。 他没有开灯,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细细的白线。 他的脑子转得飞快,一个念头接一个念头,像是一串被点燃的鞭炮,噼里啪啦地炸开。 天亮之后,他拨了两个电话。 第一个打给布鲁克家族。 第二个打给艾尔沙文家族。 他找的是维迪克和坎贝尔。 电话接通之后,他没有绕弯子。 他请他们想办法,通过国会议员和国防部的人向总统提一个建议——增派美军驻扎岛国。 “这是一个机会。” 徐浪的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被验证过的事实。 “岛国政府现在顶着巨大的压力,里里外外都是窟窿。这个时候美利坚提出增兵,他们不会像平时那样抵触。他们会接受。甚至可能会感激。” 维迪克听完之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坎贝尔的回复更简单,只有一个词——“可以”。 对这两个人来说,这件事算不上什么。 他们在国会和国防部都有自己的渠道,吹一吹耳边风,不过是举手之劳。 而且他们确实知道,国防部里已经有人提出过类似的想法。 他们去说,无非是在一堆已经堆好的柴火上再添一把火。 不费力,还能卖徐浪一个人情。 第1075章 美军进场? 第三天,美利坚国防部的发言人站在了镜头前面。 他的身后是一面旗子,胸前的徽章擦得很亮。 他的语速不快,每一个词都咬得很清楚。 一艘航母,四十多架战斗机,上千名陆战队士兵。 这些数字从他的嘴里一个一个地报出来,通过卫星信号传到世界各地。 联合国的发言人随后也站了出来,在电视上对美利坚政府的这项决定表示了肯定。 用的词是“负责任的”、“及时的”、“有助于维护地区稳定”。 岛国的内阁大臣们坐在会议室里,看着电视屏幕上的画面,没有人说话。 说实在的,他们不想要美军过来。 没有人喜欢别人的军队站在自己的土地上。 但现在的形势对他们来说,已经没有说“不”的余地了。 他们心里甚至闪过一个念头——美利坚政府是不是也在背后搞了鬼?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就被他们自己按了下去。 因为即便答案是肯定的,他们也只能装作不知道。 他们点了头。 美军进驻岛国的第三天。 阿辉找了十几名岛国女人。 都是本地人,年纪很轻,脸上还带着那种没有完全褪去的稚气。 阿辉把她们送到美军基地门口,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束鲜花。 这是名义——用鲜花感谢那些远道而来保护她们国家的士兵。 布鲁克家族在基地内部做了安排。 一切顺理成章。 那些女人走进基地之后,发生的事情和徐浪预想的一模一样。 当她们再次出现在公众面前的时候,每个人的眼睛都是红的。 不是哭过之后擦干的那种红,是哭了很久、眼泪已经把眼眶泡肿了的那种红。 她们站在媒体的镜头前面,身体在发抖,声音在发抖。 一个女人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捂着脸蹲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媒体的镜头把这些画面一个不落地拍了进去。 岛国的百姓坐在电视机前,看着那些女孩子的脸,看着她们红肿的眼睛,听着她们断断续续的哭诉。 一种巨大的、沉重的情绪从屏幕里涌出来,把每一个观看的人卷了进去。 那种情绪里不只有愤怒。 还有悲伤,还有一种说不出口的、像是被人在胸口狠狠踩了一脚的屈辱。 然后那条新闻标题出现了。 “那些恶名昭彰的美军士兵,不仅霸道地占领了我们的国土,更猖狂地欺压我们的女性同胞。这是政府的无能,也预示着我们的国家从繁荣走向了衰败。” 每一个词都像是一把刀子。 不是那种锋利的、一刀见血的刀子,是钝的。 割下去的时候不会立刻觉得疼,但疼痛会一点一点地渗出来,越来越深,越来越重。 岛国的百姓被点燃了。 不是像之前那种游行示威的愤怒,是另一种更深层的东西。 自己的土地上有别人的军队,自己的姐妹被别人的士兵欺负,而自己的政府连一个交代都给不出来。 这种感受已经超出了政治,超出了立场。 它触及了一个人最本能的东西。 而就在同一时间,美利坚政府收到了一条情报。 情报显示,这起侵犯事件是有预谋、有组织的。 初步估计是岛国另一个党派设下的陷阱。 他们的目的有两个—— 第一,把美军赶出去。 第二,借这个机会把现任内阁拉下水,然后自己取而代之。 这条情报的每一个字都经过了精心的设计。 它不是直接指控,而是用一种分析的口吻,把所有的“可能性”摆在桌面上。 但那些“可能性”排列在一起的时候,指向的结论只有一个。 美利坚总统看到这条情报的时候,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然后,像是有人在这个节骨眼上故意又点了一把火——总统本人的花边新闻被爆了出来。 他和身边秘书之间的一些事情,被不知道什么人捅给了媒体。 照片是偷拍的,角度刁钻,但画面里的人物清晰得不需要任何解释。 总统坐在办公桌后面,把报纸摔在桌上。 他的手指按在报纸的边缘上,指节泛白。 他现在终于体会到岛国首相的感受了。 被人从背后捅一刀的感觉,被人把私生活摊在阳光底下任由所有人围观的感觉,被人堵在墙角里打、却连对手的脸都看不清的感觉——他全都体会到了。 但这种感同身受没有让他产生任何同气连枝的想法。 相反,他把所有的怒火都指向了岛国现政府。 他给国防部打了电话,措辞很强硬。 电话里他提到了岛国另一个党派,用的词是“教训”。 那个党派是最冤枉的。 他们什么都没有做。 不但什么都没做,在事情发生之后,他们还主动帮了忙。 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比谁都明白。 但现在他们有十张嘴也说不清了。 因为说到动机,他们确实是最大的嫌疑对象——把美军赶走,把现内阁拉下马,还有比这更充分的动机吗? “小子,可以呀。” 白文静放下手里的战报,抬起头看着徐浪。 他的嘴角弯了起来,眼睛里带着一种徐浪很久没有在她脸上看到过的东西——不是赞许,是意外。 那种“我没想到你能做到这一步”的意外。 “继续闹。”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痛快,“我相信你。” 徐浪没有说话。 他把目光从白文静脸上移开,投向窗外。 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 远处传来隐隐的喧哗声,不知道是从哪个方向的游行队伍传来的。 他手里的网已经撒出去了。 现在,该收网了。 第1076章 丢车保帅 岛国的局势还在翻滚,像一锅烧过了头的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溅出来的每一滴都烫人。最难受的,还是那些坐在内阁椅子上的大臣们。 他们每天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不是吃早餐,不是看文件,是确认今天又有哪家报纸把自己的名字印在了头版。 赤军站在旁边,抱着胳膊看笑话。 他们不再像之前那样频繁出手了,但也没有完全安静下来。 每隔一阵子,就会有人从暗处扔一块石头,不致命,但足够让那些本就焦头烂额的内阁大臣再添一道伤口。 落井下石这种事,不需要教,谁都学得会。 京华老爷子们暗中邀请过来的那些势力,还在紧锣密鼓地忙着自己的事情。 他们看着岛国政府和自己的民众在精神上进行着一场看不见的拔河,一个个脸上的表情都很复杂。 有人摇头,有人咋舌,还有人毫不掩饰地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那种笑容徐浪在战报里看不到,但他能想象出来——嘴角歪着,眼睛里带着一种“你们也有今天”的痛快。 维迪克和坎贝尔的反应,比徐浪预想的要安静得多。 他们打了电话过来,语气里带着一种压得很小心的意外。 不是愤怒,不是责怪,是那种“早知道你要这么玩,我当初可能会多犹豫几秒”的微妙。 他们帮徐浪吹了耳边风,怂恿了国会和国防部,推动了美军增派。 这些事情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举手之劳。 但他们没想到徐浪会顺着这条线,一路推到那个方向去。 美军在基地里侵犯岛国女人。 这件事本身和他们没有直接关系。 但整条线是他们帮着牵出来的。 美利坚总统被花边新闻缠身,国防部的发言人被记者堵在门口追问,国会里有人开始拿这件事做文章攻击对手。 一层一层地往上烧,烧到最后,维迪克和坎贝尔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着电视里的新闻,后背也微微发了一层汗。 好在只是怂恿。 好在只是吹了吹耳边风。 好在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被人抓住的把柄。 他们暗暗庆幸的同时,也在心里给徐浪这个人重新标了一个注。 这个东方人,比他们以为的还要敢做。 徐浪没有停下来。 僵局已经被他撕开了一道口子,他不会在这个时候收手。 接下来的几天里,他顺着那道口子继续往里推。 几桩猛料被他接二连三地放了出去,每一桩都卡在一个让人最难受的时间点上。 不大不小,不足以单独掀翻一艘船,但加在一起,就像是有人在水线下不停地凿洞。 一个洞不会沉船,十个呢?二十个呢? 媒体的头条换了一轮又一轮。 内阁大臣们的名字轮番出现在标题里,像是被绑在转盘上,转一圈,换一个人,再转一圈,再换一个人。 没有人能躲得过去。 信任度这个东西,掉下去的时候是没有声音的。 它不是一堵墙,轰隆一声倒下来,所有人都看得见。 它是沙子,从指缝里一点一点地漏出去,等你发现的时候,手心里已经空了。 一个政府走到这一步,面前的路只剩下两条。 要么用铁和血把一切压下去,要么就有人站出来,把自己交出去。 前者需要的不只是决心,还有扛住全世界目光的底气。 内阁大臣们和各大财团的人坐在会议室里,把两条路分别摆在桌面上,翻来覆去地看。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说同一件事——第一条路,走不通。 不是不想走,是不敢走。 全世界的眼睛都看着这里。 每一个镜头都是一个窗口,窗口后面站着几千万、几亿双眼睛。 你用什么手段,那些人看得清清楚楚。 于是有人被推了出来。 首相。财政大臣。几位大员。 他们的名字被写在一份声明里,措辞经过了反复的打磨,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天平称过的。 辞职。引咎。承担。 这些词排列在一起,构成了一道防火墙。火还在烧,但烧不到后面的人了。 这是丢车保帅。 谁都看得出来。但看出来又能怎样? 这个节骨眼上,已经没有人敢伸手去接那把椅子了。 那把椅子现在是烫的,谁坐上去,谁就是下一个被架在火上烤的人。 选票? 更没有人敢提。 老百姓的怒火还没有消下去,这时候去拉票,和举着火把走进汽油库没有区别。 内阁剩下的成员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天色,心里把赤军恨了一遍又一遍。 然后恨着恨着,恨意里就渗出了一点别的东西。 那东西叫后悔。 当初为什么要去招惹赤军? 甲贺和伊贺的风头,为什么非要去借? 猪油蒙了心。 这四个字在他们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每转一圈,心里的苦味就浓一分。 而赤军那边,完全是另一副光景。 岩田太一坐在椅子上,面前的桌上摊着最近所有的战报和报纸。 他的手指在那些纸张上慢慢划过,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他的脸上没有笑,但眼睛里有一种压都压不住的光。 那种光不是打了胜仗之后的那种亢奋,是更深一层的。 是一个人发现自己走的路没有错的时候,才会露出的那种笃定。 原本他们抱着打一场拉锯战的心态来的。 几年,甚至更久。 资源、人力、时间,他们都做好了长期消耗的准备。 谁也没想到峰回路转会来得这么快。 舆论像一场海啸,从他们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方向涌过来,把挡在前面的一切全部冲开了。 内阁的墙塌了,信任度的地基被掏空了,那些坐在高位上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摔下来。 这些画面,赤军的高层看在眼里,心里那块压了很久的石头松动了。 离他们的理想当然还差得远。 颠覆一个政权,和让一个内阁焦头烂额,中间隔着十万八千里的距离。 这个道理岩田太一比谁都清楚。 但他更清楚的是,这一次的收获,不只是那几个内阁大臣的辞职,不只是报纸上那些对他们有利的标题。 真正的收获,是这件事本身。 是它可以被写进赤军的历史里,成为后来者的一个坐标。 第1077章 扳回一城 “好了。” 白文静的声音从窗边传过来。 “继续弄下去,怕是要招惹出不必要的祸端。” 他把折好的战报放在桌上,抬起头看着徐浪。 “人,要懂得知足。” 徐浪点了点头。 他明白白文静的意思。 事情做到这一步,火候已经到了。 再往下烧,烧的就不只是岛国政府了。 美利坚那边已经被牵了进来,总统的花边新闻还在发酵,国防部的人正在四处找是谁泄的密。 维迪克和坎贝尔虽然嘴上没说,但徐浪能感觉到,他们的电话来得比之前少了。 这不是一个好信号。 凡事太尽,缘分势必早尽。 “我也是这么想的。”徐浪说。 “那我安排一下,争取明后两天就动身。” 白文静沉吟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这次咱们算是扳回了一城。” 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在徐浪脸上。 “你做得确实好。但你要知道,开头是帝陵起的。老爷子里头,心向着他们的多。所以不管你做得有多惊艳,最后落在他们眼里的结果,也就是个平分秋色。” 他把话说到一半,然后忽然笑了一下。 这一次是真的在笑,笑意从嘴角一直漫到眼睛里去。 “不过,我已经很满意了。” 白文静走出去之后,房间里安静下来。 徐浪一个人坐了一会儿,然后拿起电话,把王三千、徐扬昭和阿辉叫了回来。 这阵子他们没有参与对甲贺和伊贺忍者的狙击。 不是不想,是徐浪让他们把时间用在了别的地方。 山田组。樱花组。 这两个名字在京华或许没有多少人知道,但在岛国的地下世界里,它们代表着两块巨大的、根深蒂固的版图。 阿辉手底下能调用的人不多,但已经足够了。 人少有人少的好处——船小好调头。 他们每一次都直奔对方的据点,在前门制造出足够大的动静,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过去。 然后徐扬昭和王三千从侧面摸进去。 他们的脚步声轻得像猫,呼吸声压得几乎听不见。 等里面的人反应过来的时候,目标已经躺在地上了。 这种打法的效果惊人。 二十多个头目,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山田组和樱花组的高层开始慌了。 他们增派人手,加固据点,改变巡逻路线,把所有能想到的防御措施都用上了。但没有用。 那两个影子一样的人还是会出现,还是会摸进来,还是会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完成他们要完成的事。 阿辉这边也在消耗。 他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少下去。 自从决定对两大势力下手之后,他就停止了招兵买马。 他怕细作混进来。 一颗沙子能坏一锅粥,这个道理他不用人教。 所以人只出不进,几百人的队伍,一天天地往下瘦。 直到后来,每一次出动之后回来的人数,都比出发的时候少一些。 但阿辉不在乎。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把这些人都带回去。 除了极少数真正能用的、忠心的人他会留着,其他的在他眼里就是柴火。 烧完了,就烧完了。 反正烧的是岛国的柴,他的良心连一丝波纹都不会起。 “明天回去。” 徐浪看着阿辉的脸。 “辉哥,该散的散,该带的带。准备好了?” 阿辉把食指和中指并拢,在太阳穴旁边比了一下。 没说话,但那个手势已经说明了一切。 徐浪点头,然后转向王三千和徐扬昭。 两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他熟悉的表情——事情还没做够,手还在痒。 “四叔,你们俩这几天也累了。” 徐浪笑了一下。 “回去好好歇一阵子。接下来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了。当然,要是你们想出去转转,机票、吃住,都算我的。” 王三千没说话。 他站在那里,胳膊交叉抱在胸前,目光平着,看不出在想什么。 旁边的徐扬昭却搓了搓手,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最后定格在一种不太好意思但又藏不住的笑上。 “既然回去也没什么事......”他干咳了一声,“我听说赤岛那边的几片林子里,还有忍者在活动。能不能,先留一阵?” 徐浪把目光转向王三千:“王先生,你也是这个意思?” “嗯。”王三千点了一下头。 徐浪拍了拍额头。 手掌落在脑门上,发出一声轻响。 “我就知道。” 他放下手,看着面前的两个人。 “行。”徐浪说,“但有两条。第一,不能用咱们的路数。第二,动手的时候,身上穿忍者的衣服。” “没问题。” 王三千和徐扬昭几乎是同时应出来的。 声音不大,但干脆得像刀刃切过纸。 徐浪看着他们的表情,忽然有点想笑。 这两个人平时一个比一个话少,一个比一个稳重。 但只要说到这种事,眼睛里的光就藏不住了。 他不担心。 以王三千和徐扬昭的身手,除非甲贺和伊贺里还藏着那种不世出的老怪物,否则没有人能留得住他们。 他担心的是别的——语言不通。 在这节骨眼上,一张嘴就可能露出破绽。 白文静有一个心腹在岛国留学,徐浪把王三千和徐扬昭交给了他。 有人照应,总比两个人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强。 第二天下午,飞机从跑道上拉起来。 徐浪靠在椅背上,侧过头看着窗外。 岛国的海岸线在云层下面变得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条细细的线,被白色吞掉了。 就在同一时间,另一间屋子里,一只猫趴在桌面上,眼睛眯成一条缝。 帝陵的手指从它的脊背上慢慢滑过,从后颈一直捋到尾巴根。 皮毛在他的指腹下微微凹陷又弹起,柔软而温热。 “真没想到,这样都还能让他们扳回一城。” 帝陵的声音很平。 “不过也好。” 他的手指没有停。 “轻轻松松就赢了,那就一点意思都没有了。” 第1078章 还看? 张娴暮坐在旁边,没有说话。 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指尖压着掌心。 他原本以为这次能把所有人都甩在后面。 帝陵的布局他全程看在眼里,每一步拆开来都是教科书级别的东西。 舆论、时机、节奏,没有一个环节不是掐着秒表算出来的。 他以为这样就够了。 但徐浪那几天弄出来的动静,把一切都搅了。 张娴暮在心里把两边的路数放在一起比了比。 帝陵用的是手术刀,精准、干净,每一刀都切在最脆弱的地方。 徐浪用的是火。 他点的不是岛国这一处,他把美利坚也拖了进来。 美利坚总统,国防部,国会,那些原本站在岸上的人,被他一伸手全拽进了水里。 然后水面就彻底浑了。 岛国内阁那几条船在水里打转,撞在一起,桅杆折断,船板碎裂。 而美利坚那边也顾不上伸手帮忙,因为他们自己的甲板上也着了火。 这一手,比帝陵更绝。 但张娴暮没有把这个想法说出来。 他只是把手从膝盖上拿起来,放在椅子扶手上,手指一根一根地收紧。 帝陵的目光从猫身上移开,落在他那只手上。 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接下来,你跟他之间,要分个胜负了。” “遇到困难,我会帮你。” “谢谢叔叔。” 张娴暮的背不自觉地挺直了一些。 他的声音很稳,但攥在一起的手指还没有松开。 “但现在的我,和以前不一样了。我有信心。”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脑子里闪过的是年前那两次。 那两次他输了。 输得不好看。 那些画面他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但它们一直在那里,像是刻在骨头上的印子,洗不掉,磨不平。 每一次想起来,手指就会不自觉地攥紧。 帝陵点了点头。 他看到了张娴暮攥紧的手,也听到了他那句“有信心”。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 有些话点到就够了,多了反而会变成负担。 “军鹰会一直跟着你。” 帝陵站起来。 猫从他手下跳开,落在桌面上,甩了甩尾巴。 他走出去的时候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门在他身后合上,房间里安静下来。 张娴暮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卷图纸。 图纸很大,摊开来几乎占满了整张桌面。 纸张微微泛黄,边角有些卷起,显然被翻看过很多次了。 上面的线条密密麻麻,有的是地图,有的是人物关系,有的是时间节点,全部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出来。 红的,蓝的,黑的,一层叠着一层,像是某种极其复杂的植物根系,从中心向四面八方延伸出去。 这是帝陵花了十年时间绘制的东西。 十年。 一个人有几个十年? 帝陵把这十年里看到的、想到的、算到的,全部落在了这张纸上。 张娴暮的目光在图纸上慢慢移动。 他的呼吸变得很轻,像是怕气息吹乱了纸面上的线条。 他的眼睛里交替闪过感慨和钦佩,那些情绪来得很快,去得也很快。 当他的目光把最后一条线走完的时候,图纸上的所有东西像是活了过来,在他脑子里拼成了一个完整的、清晰的形状。 他把图纸合上。 动作很轻,很稳。 然后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幽深的、没有人能读懂的光。 天海市。 徐浪下了飞机,没有出机场,直接转了下一班。 他要回江陵。 但在去江陵之前,他先要到南唐停一站。 再次站在陈白素面前的时候,徐浪不自觉地多看了两眼。 他母亲站在那里,和他记忆中的样子几乎没有变化。 不显老。 这三个字不是客套,是真的。 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的痕迹很轻,轻到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 但她的气质变了。 不是变老,是变得更沉了。 那种沉不是沉重,是沉淀。 像是酒在缸里放久了,烈性没有减,但入口的时候多了一层醇厚的东西。 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套装,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窗外的高楼和天空衬在她身后,把她整个人衬出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走廊里经过的下属脚步都会不自觉地放轻,说话的声音也会压低。 不是怕,是那种面对真正有分量的人时,身体先于意识做出的反应。 华阳集团已经彻底走过了那段调整期。 总部搬迁带来的那些问题——人员的流动,部门的整合,新老业务的衔接——被一件一件地清理干净了。 现在整台机器运转得平稳而有力,齿轮咬着齿轮,没有杂音。 陈白素把文件放下,抬起头看着徐浪,眼睛里带着一种“你总算知道回来”的意味,但嘴上没有说。 让徐浪意外的是另一个人。 陈清媚还在。 她站在陈白素的办公桌旁边,手里抱着一沓文件夹,穿着一身收腰的职业装。 衣服的剪裁很合身,合身到每一个该有弧度的位置都被勾勒得恰到好处。 徐浪的目光从她身上扫过去的时候,不自觉地停了一瞬。 不是他刻意要看,是那种视觉上的冲击会先于理智到达大脑。 陈清媚是那种媚到骨子里的女人。 她的身材不是苗条,不是匀称,是那种让所有修饰词都显得苍白无力的存在。该有肉的地方,一分都不会少。 不该有肉的地方,多一根汗毛都嫌多余。 尤其是那上围,h罩杯的分量,不管她穿什么,都藏不住。 “还看?” 陈白素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早就知道”的无奈。 陈清媚已经关门出去了,高跟鞋踩在走廊地板上的声音一下一下地远去。 徐浪把目光收回来,摸了摸鼻子,脸上浮起一层不好意思。 第1079章 我是这里的学生,怕什么 “人都走了,还看什么看。” 陈白素气笑了,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你这孩子。” “妈,不是你想的那样。”徐浪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干巴巴的解释意味,“我就是随便看了一眼。” “别以为我不清楚你心里那点弯弯绕。” 陈白素难得的把脸板了起来。 她板起脸的时候,眉心的位置会出现一道很浅的竖纹,不深,但足以让徐浪把嬉皮笑脸收回去。 “只要清媚这孩子还跟在我身边,你就不许动歪心思。听见没有?” 徐浪把手从鼻子上放下来,换上了一副认真的表情: “妈,你放心。你儿子是那种人吗?” 陈白素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包含了太多的东西——知子莫若母的笃定,懒得拆穿的宽容,还有一点点“你自己心里清楚”的揶揄。 “看着就像。”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毫不留情面的干脆,“不,本身就是这德性。” 徐浪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发现自己确实没有什么反驳的底气。 他母亲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没有责怪,更多的是一种“我早就接受了”的坦然。这比骂他还让他脸上发烫。 不过陈白素的心情确实是好的。 徐浪能感觉到。 自从王霜那件事翻过去之后,她整个人都松下来了一截。 在陈白素心里,白冰才是她认定的儿媳妇。 王霜偏偏要装糊涂,跑到陈家来跟白冰争来争去,这让她心里一直憋着一股说不出来的不舒服。 现在那个包袱终于卸掉了,她的眉宇之间都开阔了不少。 她请了一天假。 对陈白素这种人来说,“请假”这两个字几乎不在她的字典里。 但她不但请了,还拉着徐浪回了陈家。 王莉来了,白华辰来了,一家人围着一张桌子坐下来,和陈文太一起吃了一顿饭。 餐桌上的气氛是暖的。 不是那种刻意的、需要不停说话来填充空白的热闹,是那种真正亲近的人待在一起,哪怕沉默也不会尴尬的温度。 碗筷碰撞的声音,汤勺碰到瓷碗边缘的轻响,陈文太偶尔发出的一声满意的叹息。 这些细碎的声响叠在一起,比任何话都更能说明这顿饭的分量。 徐浪和白冰的目光在桌面上碰到了一起。 她坐在他对面,中间隔着几盘菜和蒸腾的热气。 两个人的目光穿过那些热气碰了一下,然后各自移开。 没有多余的表情,没有刻意的对视,就那么一下。 但该说的都在那一下里了。 白冰低下头,筷子在碗里轻轻拨了一下米粒。 她不敢有什么怨言。 不是没有,是不敢有。 她知道徐浪在做的事不是那种可以朝九晚五、每天回家吃饭的事。 他的时间不是他自己的,是被一根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的。 她想让他多陪陪自己,但这句话她从来没有说出口过。 不是不想说,是每一次到了嘴边,她自己就咽回去了。 她不孤单。 这是真的。 每天陪着陈文太,老爷子虽然话不多,但有人在身边,屋子里的空气就是活的。 王莉隔三差五会端着汤过来,汤是热的,人也是热的。 家里还有陈尚玉可以说说话,两个女人凑在一起,时间就过得快一些。 陈白素也经常拉着她回家,两个人坐在沙发上,一聊就是大半个晚上。 这种日子是有滋有味的。 白冰是真的觉得有滋有味。 每天早上醒来,知道自己这一天要见谁、要做什么,心里是踏实的。 那种踏实不是轰轰烈烈的东西,是像水一样,无色无味,但喝下去的时候身体会告诉你——这就是你需要的。 当然,心结是有的。 怎么可能没有。只是她藏得好。 好到有时候连她自己都觉得那个心结已经不在了。 然后在某个没有防备的瞬间,它会忽然从不知道哪个角落里冒出来,轻轻扎她一下。不疼,但会让她愣一愣神。 饭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开始“忙”了起来。 陈文太说要午睡,王莉说要帮着收拾碗筷,白华辰说要去阳台抽根烟,陈白素说有个电话要回。 每个人都在给那两个年轻人腾地方,动作自然得像是排练过很多遍,但徐浪知道,这种自然是因为他们心里都想着同一件事。 白冰挽着徐浪的手臂,两个人走出陈家,走进了南唐大学的校园。 夕阳正在往下沉。 光线从西边漫过来,穿过路两边梧桐树的枝叶,在地上洒了一层碎金。 风吹过来的时候,那些光斑就在地面上晃动,像是水面上的波纹。 白冰走在他旁边,手臂穿过他的臂弯,力道不紧,也不松。 她今天穿的不是警服。 一身浅色的连衣裙,领口开得不大不小,腰线收得恰到好处。 头发没有扎,散在肩上,被风吹起来的时候会露出耳后那一小片皮肤。 她身上那种平时被警服压着的属于女人的东西,在这一刻全部被放了出来。 校园里的男生们从他们身边走过去的时候,目光会在白冰身上停一下。 不是那种明目张胆的打量,是那种不自觉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过去的注视。 然后他们会把目光移开,再然后,会忍不住又看回来一眼。 那些目光里带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藏不住的东西。 羡慕,向往,还有一点酸溜溜的“凭什么是他”。 徐浪感觉到了那些目光。 他没有转头,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工作忙吗?”白冰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还好。就这阵子。”徐浪侧过头看着她,“等忙完了,就有更多时间陪你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忽然低下头,嘴唇在她的眉心印了一下。 动作很轻,时间很短,短到周围走过去的人可能都没有看清发生了什么。 “咦?” 徐浪的声音忽然扬了一下,手指指向远处。 “那边好像挺热闹的。过去看看?” 白冰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 体育馆的方向,人头攒动,黑压压的一片。 声音从那边传过来,被距离削薄了,听不清具体在喊什么,但能感觉到那股热腾腾的劲儿。 “这不好吧?” 白冰的声音里带着犹豫,手指在他手臂上轻轻捏了一下。 “有什么不好的。”徐浪笑了,“我是这里的学生,怕什么。” 他的目光扫了一圈四周,确认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然后他的手快速地在白冰的臀部拍了一下。 力道很轻,但那个位置太敏感了。 白冰整个人僵了一瞬。 她的眼睛迅速地把周围扫了一遍,确定没有人看到刚才那一幕之后,胸口那口气才慢慢吐出来。 然后她转过头,狠狠地瞪了徐浪一眼。 那一眼里有嗔,有怪,有羞,还有一点点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欢喜。 “走吧。” 不等她把那一眼里的情绪全部发作出来,徐浪已经拉起了她的手,朝体育馆的方向走去。 他的手指扣在她的手心里,温热的,干燥的,力道不松不紧。 白冰被他拉着往前走,脚步不自觉地跟上了他的节奏。 第1080章 那咱们今晚上走着瞧 是她们。 徐浪的目光穿过人群的缝隙,落在体育馆中央那几个正在练习舞蹈的身影上。 他和白冰站在角落里,位置不算好,前面立着一根柱子,把视线切掉了一个角。 但这不影响他认出那两个人。 李娜。韩芸。 她们穿着统一的短裙和紧身上衣,头发高高扎起,露出整张脸和修长的脖颈。 汗水沿着下颌的线条往下淌,打湿了领口的一小片布料。 音乐从音响里传出来,节奏很快,鼓点密集。 她们的脚步踩着节拍,转身、踢腿、甩头,动作整齐得像是被同一根线牵着。 周围的人群不时发出压低了声音的欢呼和口哨,那些声音汇集在一起,形成一种热烘烘的、带着汗味的嘈杂。 徐浪并不意外她们会出现在这里。 大学里的社团活动本来就是这样的,像一棵树分出无数根枝杈,每个人都能找到自己想挂上去的那一根。 李娜和韩芸选择了舞蹈社团,这很自然。 她们的身形和气质,站在这里确实比站在别处更合适。 他把墨镜往上推了推,帽檐压得很低。 这套伪装他做起来已经很熟练了,熟练到几乎成了一种本能。 连有过肌肤之亲的女人都不一定能一眼认出他,更别说在这样一个拥挤嘈杂的场馆里。 韩芸的目光偶尔会朝这个方向扫过来,但只是一扫,就移开了。 她没有看到他。 徐浪听着周围那些男生的窃窃私语。 他们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在这么近的距离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钻进他的耳朵。 那些话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意思——腿长,腰细,脸蛋漂亮。 还有几个胆子大一点的,在讨论等会儿要不要去要个联系方式。 徐浪的嘴角动了一下。 原来这些人都是冲着她们俩来的。 白冰的出现像是一块石头扔进了水里。 那些原本黏在韩芸和李娜身上的目光,开始一片一片地移过来。 不是全部,但足够明显。 她站在那里,不需要扭动腰肢,不需要甩头发,甚至不需要笑,就已经把很多人的目光拽了过来。 然后那些人看到了她挽着徐浪手臂的手。 徐浪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里的内容变了。 从欣赏变成打量,从打量变成一种酸溜溜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在心里笑了一下。 他的手在白冰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咱们走吧。” 白冰侧过头看着他,眼睛里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东西: “现在走?我还以为你会多看这些漂亮女生几眼。” 徐浪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怎么?吃醋了?” “胡说。”白冰的脸颊上浮起一层极淡的红,但她的语气没有软下来,“我怎么可能吃这些小女生的醋。” 她不是在逞强。 白冰很了解徐浪,了解他喜欢什么样的女人,也了解他不会被什么样的女人打动。 校园里这些还在心里偷偷给白马王子留位置的小姑娘,和徐浪的世界之间隔着的距离,不是年轻和漂亮能填平的。 她不需要为她们吃醋。 徐浪和白冰转身走了。 韩芸和李娜始终没有发现,那个她们等了很久的男人,刚才就站在离她们不到三十米的地方,站了好一会儿。 换衣间里,风扇的叶片嗡嗡地转着,把潮湿的空气搅成一团。 韩芸和李娜坐在椅子上,后背靠着冰凉的金属柜门,汗水把她们的头发粘在额头上,脸颊红扑扑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韩芸拧开矿泉水瓶盖,仰头喝了一口,水顺着喉咙滑下去的时候,她忽然皱了一下眉。 “奇怪了。”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种不确定,“我刚才好像看见他的背影了。” 李娜正在用毛巾擦脖子上的汗,听到这话手停了下来,转过头看着韩芸,眼睛里带着一种促狭的笑意:“谁呀?不会是徐浪吧?” 韩芸的脸一下子烫了起来。 不是因为被说中了,而是因为李娜那种“我早就知道”的眼神让她觉得自己像是一本摊开的书,谁都翻得动。 “不会吧。”李娜笑着摇了摇头,“他怎么可能来学校。一定是你想多了。” 韩芸没有反驳。 她也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那个人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呢。 体育馆,舞蹈社团,拥挤的人群,汗水和音乐混在一起的嘈杂——这些和他之间,隔着的不是一面墙,是一整个她跨不过去的世界。 她把矿泉水瓶放下,忽然伸手去挠李娜的腰。 李娜尖叫了一声,缩着身体躲,然后反击。 两个人闹成一团,笑声在狭小的换衣间里来回弹跳,把刚才那个名字从空气里挤了出去。 校园里的路灯亮起来的时候,天色已经从深蓝沉成了墨色。 白冰挽着徐浪的手臂,两个人沿着那条被梧桐树夹着的小路慢慢走。 “刚才。”白冰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我好像看见韩市长的千金了。” 徐浪的脚步没有停。 他的目光平视着前方,脸上看不出什么变化:“你眼神挺准的。” 白冰的嘴角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小,小到如果徐浪不是一直在用余光看她,根本不会注意到。 “难怪你走得那么快。” 徐浪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微微紧了一下。 不是心虚,是那种被人戳穿之后身体先于意识做出的反应。 他侧过头看着白冰。 “什么意思?” “你这是什么眼神?” 白冰没有移开目光。 她睁着那双很大的眼睛,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睫毛在路灯的光里投下两小片扇形的阴影。 “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可是听说,韩市长家的这位千金,为了你寻死觅活的,连燕京大学都放弃了。” 徐浪把脸板起来,板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 “胡说八道。” “慌什么?”白冰看着他,眼睛里的笑意更深了。 徐浪的手从她的肩膀上滑下去,落在她的腰侧,然后往下移了一寸。 手掌落下去的时候,隔着裙子的布料,能感觉到那一片皮肤的温度和弧度。 力道不轻不重,声音不大不小。 “看来今晚上真的得好好收拾你了。”他的嘴唇贴近她的耳朵,声音压得很低,“敢调戏你男人,不想活了?” 白冰的身体僵了一瞬。 她的手下意识地往后伸,捂住被拍过的位置,然后她把下巴抬起来,看着徐浪,眼睛里带着一种强撑出来的勇敢。 “看,恼羞成怒了吧?” “还想要挟我?那咱们今晚上走着瞧。” 第1081章 你们真的弄出来了? 良久。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交叠在一起的呼吸声。 一个重,一个浅,一个先稳下来,一个还在微微地喘。 徐浪从她身体...退了出来,侧躺到她旁边。 白冰翻过身,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她的鼻尖是凉的,贴在他皮肤上的时候,他能感觉到那一点微凉的触感。 “真没想到。”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一点事后的沙哑。 “你胸前那......,好像大了不少。” 白冰的身体动了一下。 她从他胸口抬起头,伸手拧开了床头柜上的台灯。 灯光是暖黄色的,在她脸上铺了一层柔和的光。 她的眼睛里蒙着一层水光,不是泪,是刚才那场漫长的纠缠之后残留下来的、身体还没有来得及收回去的东西。 她看着徐浪,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弯起来。 “不好吗?” 徐浪看着她。 徐浪把白冰揽进怀里。 她的脸贴在他的胸口,呼吸渐渐从急促平下来,变成一种均匀的、温热的拂动。 徐浪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从发根慢慢梳到发梢,然后从头再来。 一遍,又一遍。 她的头发在他的指缝里滑过去,凉凉的,滑滑的,带着她自己的气味。 “睡吧。”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头顶,声音很轻。 “相信我。要不了几年,我们就能搬到岛上去。到时候,我哪也不去了。” 白冰没有回答。 她的呼吸已经沉下去了。 睫毛贴在他的胸口,偶尔会轻轻扫过他的皮肤,像蝴蝶的翅膀。 徐浪低下头,看着她。 她的眉头是松开的,嘴角有一道极浅的、他自己大概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弧度。 她的手搭在他的腰侧,手指微微弯着,像小孩子睡着时的手势。 第二天,白冰醒过来的时候,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已经很亮了。 不是早晨的那种白,是接近正午的那种带着一点烫的金色。 她眯着眼睛,适应了几秒,然后昨晚的一切像潮水一样涌回来。 她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 她拉过被子,把半张脸埋进去,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落地窗前。 徐浪站在那里。 背对着她,面向窗户。 他没有穿上衣,后背上有几道浅红色的印子,从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腰侧。 那是她昨晚留下的。 她自己都不记得是什么时候抓的了。 她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涌上来一种很满的东西。 那种东西从胸口开始,一直往上顶,顶到喉咙,顶到眼眶。 不是想哭,是一种说不清楚的、甜到发酸的感觉。 “醒了?” 徐浪转过身。 “嗯。” 她把被子从脸上拉下来,声音还带着刚醒时的那种沙哑。 “我先去洗个澡。然后咱们回去。出来这么久,家里该担心了。” 她说完就掀开被子,裹着一条白毛巾快步走进了洗手间。 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面,然后水声响了起来。 回到陈家的时候,白冰的心跳比平时快一些。 她自己都能感觉到。 不是因为走路,是因为她不确定推开门之后,那些人的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门开了。 客厅里的人各自做着各自的事。 陈文太坐在沙发上看报纸,老花镜架在鼻梁上,翻报纸的动作不紧不慢。 王莉在厨房门口和保姆说着什么,声音压得很低。 白华辰站在阳台上,背对着客厅,手里夹着一根烟,烟头的红光在阳光里几乎看不见。 陈白素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茶面上的热气袅袅地升起来。 没有人抬头看她。 或者说,每个人都抬头看了她一眼,但那一眼里什么都没有。 陈文太的目光从报纸上方越过来,朝她点了点头,然后又落回报纸上。 陈白素笑了一下,说了句“回来了”,然后继续喝茶。 白冰胸口那根绷着的弦松了下来。 她走进厨房,说要熬些甜汤。 徐浪站在客厅里,目光从在场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去。 陈文太的报纸挡着脸,但他的嘴角——徐浪看得很清楚——在报纸边缘露出来的那一小截里,微微抽了一下。不是抽搐,是那种使劲憋着什么、但肌肉不听话的状态。 王莉在厨房门口转身的时候,肩膀抖了一下。抖得很轻,但抖了。 白华辰的烟夹在手指之间,半天没有往嘴边送,就那么夹着,烟灰已经攒了很长一截,摇摇欲坠。 他在看风景。阳台外面有什么风景?对面楼的墙。 陈尚玉最明显。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说了句“我去厨房看看”,走了几步,又拐回来,说“不对,我去厕所”,然后又拐回去。她的脚步比平时快,背影透着一股急。 徐浪把这些都看在眼里,一个字也没有说。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来,端起自己那杯茶,吹了吹,抿了一口。 “小浪。” 陈文太把报纸放下来,折了两折,放在膝盖上。 “这次打算住多久?” 徐浪把茶杯放下:“明天就走。去江陵。” 陈文太的眉毛动了一下。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徐浪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研究所那边有了新的进展。华奶奶的身体状况比之前好多了,等调到一个合适的点上,就能开始用药了。” 陈文太的手在报纸上按了一下。 那份报纸是今天的,头版上印着一些和岛国有关的新闻标题。 但他的注意力显然不在那上面。 “药物?” “莫非,你们真的弄出了那个——治癌症的东西?” 客厅里的空气忽然变了一下。 不是温度,是密度。 所有人都停住了。 徐浪吸了一口气,然后他点了点头:“确实研究出来了。还在试验阶段。” 他们都是识货的人。 治疗癌症的药物。 这七个字的分量,不需要任何人解释。 如果这个东西真的经得起市场的检验,它后面跟着的那个数字,会大到让人失去概念。 不是几亿,不是几十亿。是更上面那个量级。 全世界有多少人得了癌症? 有多少人愿意为了活命把自己所有的积蓄掏出来? 有多少家庭会倾家荡产去买一个希望? 而且普天之下,只此一家。 专利在徐浪手里。 没有人能仿制,没有人能绕过。 他定什么价,就是什么价。 第1082章 我去一趟 陈文太的手指在报纸边缘上按了按。 他的手指干瘦,指节粗大,按在报纸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句话,在他们脑子里转了一圈,然后自己就散了。 徐浪不是匹夫。 他手里的东西,这地球上敢打歪主意的人,没有几个。 “如果真能推开......”陈文太没有把这句话说完。 他的目光从徐浪脸上移开,落在窗外。 窗外的天很蓝,阳光很好。 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轻轻点了一下头。 推广当然需要时间。 不是一天两天,不是一个月两个月。 药物的检测、审批、临床数据、市场教育——每一步都要走。 在国内推,是一个时间表。 推到国外,是另一个时间表。 这种东西在最初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只能是奢侈品。 普通人用不起。但命比钱贵。总有人会掏这个钱。 白冰从厨房里走出来。 她的手上还沾着水,围裙系在腰上,把她的腰身收得很细。 她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徐浪。 这是她的男人。 一个用双手把一个又一个不可能变成可能的男人。 她站在这里,看着别人用那种震惊的、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他,心里的那种东西就自己涨了起来。 徐浪在南唐又陪了白冰一天。 这一天他没有去见陈胜斌,也没有联系徐常平。 那些当年跟着他的纨绔子弟,如今一个个都因为他的关系走到了自己从来没有想过的高度。 最差的也是百万身家,好的已经在全国各地开枝散叶,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南唐市乃至整个上南省的各级官员,也因为他的存在,呈现出一种少见的、向心的姿态。 江陵。 徐浪开着车,车速不快。 车窗摇下来一半,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带着这个季节江陵特有的气味——不是花香,不是尾气,是那种城市正在生长的气味。 世纪大道。 他在那条路上兜了好几圈。 上一次他在这条路上走的时候,这里还只是一条普通的、和南唐任何一个区域都没有太大区别的街道。 现在不一样了。 路两边的楼高了一截,玻璃幕墙在阳光里反射出整片整片的光。 店铺的招牌是新的,颜色鲜亮,字体设计过,不再是那种统一的、呆板的红底白字。 路边种着两排银杏,树干还细,但叶子已经撑开了,风一吹就哗啦啦地响。 徐浪把车停在路边,靠在椅背上,看着这条街。 距离他记忆里那条驰名全国的商业街,还有一段路要走。 但现在的世纪大道,已经可以和天海市那些有名有姓的商业街放在一起比了。 外地商人一批一批地进来,带着钱,带着品牌,带着人。 他们在这里租铺面,装修,开业,然后赚更多的钱。 世纪大道的地价已经翻了好几番,寸土寸金这四个字,用在这里已经不是修辞了。 韩匡清因为这世纪大道的成功,名字开始出现在省委的视野里。 赵国瑛在背后使了力,但把功劳让给了韩匡清。 徐国立在省里的活动也没闲着。 几股力合在一起,韩匡清如果近期被调往南唐,不会有人觉得奇怪。 “徐——徐先生!” 一个声音从旁边响起来,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惊喜和不敢确认之间的拉扯。 徐浪转过头。 副经理站在车窗外,身体微微前倾,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确认一件他觉得不太可能的事。 直到徐浪摘下墨镜,那个表情才从不确定变成了确定,然后又从确定变成了一种小心翼翼的恭敬。 “是我。”徐浪点了一下头,然后抬起下巴,朝楼上指了指,“她们回来了吗?” 副经理的身体不自觉地站直了一些。 他的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微微并拢,像是在听一个很重要的人说话时身体自己就会调整成那个姿势。 关于徐浪在天海市只手遮天的传闻,他听了很多。 不是从报纸上看的,是从那些来来往往的、身份一个比一个高的人嘴里漏出来的。 每一次听到,他对徐浪的认知就被刷新一次。 刷到现在,他已经不知道面前这个年轻人到底站在多高的地方了。 “还没有。”他回答得很快,声音里带着一种“我必须把每一个字都说清楚”的认真,“郭小姐应该还在公司。苏小姐最近——”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苏小姐最近一直起早贪黑。有好几次都是凌晨一两点才回来,睡几个小时就又走了。” 徐浪的眉头皱了一下。 那个动作很轻,但副经理看到了。 他的后背微微一紧。 “怎么回事?” “EtL公司有很多商业项目,不过那些只需要苏小姐批最后的审核文件,不至于这么忙。” 副经理的语速加快了一些,像是怕说慢了会让徐浪等得不耐烦。 “这阵子苏小姐忙成这样,是因为EtL总部大楼的施工。工地上事多,她每天都得盯着。” 徐浪的眉头松开了。 “我去一趟。” 车窗升上去的时候,副经理看到徐浪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那种在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决定、并且很满意这个决定的人才会有的表情。 徐浪把车驶出停车场,拐上主路。 EtL总部的方向他知道,不需要导航。 车在路上走的时候,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敲的是一个只有他自己听得见的节奏。 他没有打电话。 他要给她一个惊喜。 第1083章 江陵 徐德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的时候,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 他的皮鞋踩在总部大楼新铺的地砖上,发出清脆的、有节奏的声响。 如果不是那副墨镜和压得很低的帽檐,他根本不敢认。 那个标志性的装束已经成了某种符号,看到它,就知道是谁来了。 “小浪,怎么回来了?” 徐德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明显的意外,还有一层藏得很小心的谨慎。 他站在徐浪面前,两只手不知道往哪里放,最后交握在身前,手指互相按了按。 他想起当初在学校外面的那次碰面,那时候徐浪还只是一个身上带着些裙带关系光环的学生,站在校门口,脸上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那种什么都不在乎的轻松。 这才多久。 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已经是他需要在心里先掂量好几遍才能开口说话的对象了。 徐浪看着徐德的手。 那两只手交握的方式,肩膀微微前倾的角度,还有他眼神里那种“我知道该用什么态度跟你说话”的自觉。 他把这些看在眼里,心里翻上来的不是得意,是一种说不清的涩。 一将功成万骨枯。 这句话他以前觉得是诗,现在知道不是。 枯的不只是那些倒下去的,还有那些站在旁边看着你的人。 他们会自己往后退,退到一个他们觉得安全的距离。你拉都拉不回来。 “徐校长,别这么见外。” 徐浪把墨镜摘下来,拿在手里。 “咱们是自己人。你这样子,我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徐德笑了一下。 不是那种被说服的笑,是那种“你的好意我收到了,但我有我的分寸”的笑。 他没有接这句话,只是把交握的手松开了,垂在身体两侧,但肩膀的角度没有变。 徐浪没有再说。 有些东西不是用嘴能说动的。 他换了一个话题:“总部工程怎么样了?” 徐德的眼睛亮了一下。 说到这个,他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他的手指向窗外,指向远处那片正在生长的建筑群,声音里带上了一种毫不掩饰的骄傲。 “你看那边——王家村、赵家村、李家村、牛坪,十几个村子,有气力的男丁都被公司陆续招进来了。” “现在施工队伍已经上了规模,建筑、设计、装潢、整改,各个部门都齐了。员工上千人。” 徐浪顺着他的手指望出去。 窗外,塔吊的臂架在天空里缓缓转动,混凝土搅拌车在工地上进出,扬起的灰尘被阳光照成一片金色的雾。 工人们的身影在脚手架之间移动,远远看过去,像蚂蚁在搭建一个巨大的巢。 那种景象里有一种粗糙的、蓬勃的力量,是属于正在生长的东西才有的力量。 EtL公司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徐浪并不意外。 苏文羽和徐德在运作,他走之前留下的班底也足够成熟。 更重要的是,公司是全资全股的,没有上市。 所有需要拍板的事情,关起门来商量就行了,不用看资本市场的脸色,不用跟股东解释,不用为了下一季度的财报做一些自己都觉得别扭的决定。 速度快,是因为没有被绊住脚。 他有些庆幸当初没有走上市那条路。 不是那条路不好,是不适合他。 上市是为了扩大规模,让公司的价值被更多人看见,融更多的钱做更大的事。 但他不缺钱。 EtL在南方已经是巨头级别的存在,政府和企业两边都有扶持,标杆企业的帽子只是时间问题。 他不需要用上市来证明什么。 会议室的门还关着。 磨砂玻璃后面透出模糊的人影,偶尔有声音传出来,被玻璃隔了一道,只剩下一些含混的起伏。 苏文羽在里面主持会议。 徐浪没有让人去叫她。 他让徐德带着他四处转了转,把总部大楼的各个角落都走了一遍。 走到一些正在施工的区域时,他会停下来,指着一处墙或者一个拐角,说几句。 声音不大,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是落在实处的东西。 徐德在旁边听着,不时点头,手指在手机备忘录上快速地记。 一个多小时之后,走廊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走,是小跑。 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声音密集得像雨点。 苏文羽出现在走廊拐角的时候,额头上覆着一层细密的汗。 那些汗珠在她额角的碎发间闪着光,有几颗已经汇在一起,沿着太阳穴的弧度往下滑。 她的胸口微微起伏,刚才走得太急,呼吸还没调整过来。 徐浪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手抬起来,落在她的额头上。 纸巾吸掉那些汗珠的时候,她的皮肤在他指尖下微微发烫。 他把动作放得很轻,像是在擦一件很薄、很容易碎的东西。 “走路都这么急。”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责备和心疼混在一起的东西,“下次不能这样了。” “嗯。”苏文羽的脸红了一下。 她听说他来了之后,把手里的文件一合,说了句“先休息十分钟”,然后就从会议室里出来了。 从会议室到这里的路上,她的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在跑。 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苏姐。”徐浪把纸巾放下,手臂伸过去,把她拉进怀里,“公司的事,徐校长都跟我说了。这段时间,真的辛苦你了。” 苏文羽的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 她能闻到他衣服上的气味——不是香水,不是洗衣液,是他自己的味道。 那种味道她很久没有闻到过了,久到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想它。 现在它忽然充满了她的鼻腔,她的眼眶就热了一下。 “小浪,干嘛要跟苏姐说谢谢?” 她把脸往他的肩窝里埋了埋,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不高兴。 徐浪的手从她肩膀上移上来,手指落在她的鼻梁上,轻轻刮了一下。 那个动作里有一种自然而然的亲昵,像是做过无数遍,手自己就知道该用多大的力、该停在哪个位置。 “是我说错了。我道歉。”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朵,声音压得很轻,“哪有跟媳妇说谢谢的。太见外了。” 苏文羽的脸更红了。 她把脸从他肩膀上抬起来,看着他。 她的眼睛里有一点水光,不是要哭,是那种心里被什么东西塞得很满的时候,身体自己会做出的反应。 温馨。幸福。 这些词都太大了。 她只是觉得,这一刻,这个人在她面前,她的心就是满的。 徐浪在公司没有待太久。 该看的看了,该说的说了。 他从徐德那里已经把近期的情况摸得很清楚,留下来也没有更多的事可做。 而且这次回来,他不想弄出太大的动静。 悄悄的来,悄悄的走,把事情办了,把人见了,就够了。 第1084章 人精,刘启星 徐浪走的时候,苏文羽站在公司门口,手垂在身侧,手指不自觉地捻着衣角。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又抿住了。 那个表情徐浪看懂了——不舍得,但不说。 “晚上有的是时间。”他回过头,看着她,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稳稳地落在她耳朵里,“早点回来。” 苏文羽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过身,走回了公司大厅。 脚步比刚才稳了很多。 研究所的大门在车灯扫过去的时候就已经开了。 安保人员站在门两侧,身体绷得很直,脸上的表情是一种训练有素的警惕。 住在这里面的人非富即贵,平日里他们的子女送来的好烟好酒堆成小山,逢年过节还有红包和礼品。 拿人手短,这责任心自然就长出来了。 徐浪把车窗摇下来,摘下墨镜。 那几个安保人员的身体几乎同时震了一下。 徐浪朝他们点了一下头,把车开了进去。 刘启星几乎是跑着出来的。 他的白大褂下摆被风掀起来,在身后鼓成一个白色的弧。 他后面跟着一群人,教授,博士,研究员,从走廊那头涌过来,脚步声在走廊里叠成一片沉闷的、密集的声响。 他们本来在会议室里开会,刘启星正站在投影幕布前面讲着什么,忽然停了下来,说了句“先暂停”,然后转身就往外走。 没有人问为什么。 能让刘启星在会议中途停下来的事情,不用问也知道是什么。 他们看到徐浪站在门口的时候,脚步不约而同地慢了下来。 这些人里面,有刚过而立之年的研究生,镜片后面的眼睛还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那种锐利。 有博士学位的教授,鬓角已经微微泛白。 还有几位博士后学位的权威专家,头顶的头发已经稀疏了,但站在那里的时候,肩膀的宽度和站姿里有一种经年累月泡在实验室里才会养出来的分量。 三十岁,四十岁,五十岁,六十岁。 年龄在他们身上刻下了不同程度的痕迹,但在这一刻,他们看着徐浪的时候,眼睛里是同一种东西——小心翼翼。 徐浪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的胸口泛起一种他很熟悉的、但每一次来都不会变得更好受的感觉。 人一旦往前走,那些还停在原地的人就会自己往后退。 不是他们想退,是距离自己长出来的。 他什么都没做,但距离就在那里了。 他无奈。但他不会说。心里有数就行了。 “那份药。”他看着刘启星,“有新结果吗?” 刘启星整个人像被按下了某个开关。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那种亮不是礼貌性的,是从瞳孔最深处炸开的那种。 他身后的那些教授和专家也一个个变了脸色——不是忐忑了,是激动。 是那种熬了无数个日夜、终于看到了什么东西在试管底部慢慢析出结晶的时候才会有的激动。 “徐先生。”刘启星的声音在发抖,但他自己大概没有意识到,“这绝对——绝对是本世纪最伟大的研发。” 他身后响起一片附和声。 不是那种拍马屁的附和,是那些人忍不住了。 他们的喉咙里发出一些短促的、含混的音节,像是在说“对”,又像是在说一些只有他们自己听得懂的术语。 他们的眼睛都看着徐浪,但目光的焦点不在他身上,在他们脑子里那些正在成形的、足以改变世界的东西上。 “这么说,药出来了?”徐浪的声音往上扬了一下。 “出来了。” 刘启星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争取一个把话说清楚的机会。 “陈所长快回来了。她发来的那份研究报告里面,把药物这一个月针对患者的疗效数据记得很详细。” “目前的结论——对华姨有效。对其他患者,目前只起到抑制作用。” 他停了一下。 徐浪以为他会沮丧,但他没有。 他的脸上反而浮起一种更亮的、像是站在隧道口看到了出口的光。 “但我们找到路了。” “一条能一直走下去的星光大道。顺着它走下去,不出五年,地球上第一份治愈癌症的药物成分,会在我们手里。” 五年。 徐浪没有说话。 他把这个数字在嘴里嚼了嚼。 他的目光从刘启星脸上移开,扫过他身后的那些人。 他们的白大褂上有皱褶,有洗不掉的试剂痕迹,袖口磨得发毛。 他们的眼睛里都有血丝,眼睑下面浮着或深或浅的青。 他们站在那里,看着他,等着他说话。 一个念头从他脑子里浮上来。 刘启星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 他往前走了一步,侧过头,嘴唇贴近徐浪的耳朵,声音压得很低: “徐先生放心。他们绝大部分人已经跟咱们签了协议。约束力很强。一旦泄漏研究所的事,赔偿数额会是天文数字——恐怕以您的身家,都不一定赔得起。” 徐浪倒吸了一口气。 不是吓的,是意外。 然后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这个刘启星,果然是个人精。 他心里想什么,他看出来了,而且不用他开口,就已经把事情办妥了。 徐浪朝他看了一眼,那一眼里的意思,刘启星收到了。 他微微点了一下头,退回到原来的位置。 徐浪让那些教授和专家先回会议室。 他一个人穿过走廊,往后院走。 后院那栋大宿舍的外墙重新粉刷过,颜色是那种暖白的,被下午的太阳照得发亮。 窗户换了新的,玻璃擦得很干净,能看见里面浅色的窗帘。 花圃里种着一些叫不出名字的花,开得零零星星,但颜色很正。 他走之前,把研究所的事都交给了苏文羽。 钱的事,仪器的事,人的事。 苏文羽办得很妥帖。 刘启星告诉过他,那些签了工龄买断协议的权威教授,年薪最低的也破了十万,有几个顶尖的拿到了二十万。 每个人还分到了一定比例的技术股。 药一旦上市,他们能按比例分红。 房子也给了,江陵的。 不少人已经把家搬了过来。 苏文羽承诺过,会给他们子女安排工作。 第1085章 陈小姐的后顾之忧,一点都不会有了 江陵是个好地方。 正在生长的地方,到处都需要人。 研究所里那些患者的子女,随便哪一个拎出来都是能量不小的人物,安排工作这种事,有时候甚至不用苏文羽开口,他们自己就揽过去了。 徐浪陪着华玲茳和几个老人聊了很久。 华玲茳的精神比上一次见的时候好了不少,说话的中气足了一些,脸上的皱纹还是那么多,但皮肤底下透出来的那层灰气淡了。 她坐在椅子上,腿上搭着一条薄毯,说话的时候手会轻轻比划,动作不大,但稳了很多。 徐浪坐在她对面,听她说那些琐碎的事——今天吃了什么,谁家的孩子来看了,院子里哪棵花开了。 她说得很慢,有时候一个词要想一下才能说出来。 但她的眼睛是亮的,那种亮不是药物的作用,是人在觉得日子还有盼头的时候才会有的光。 从研究所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徐浪把车开出大门,拐上主路,然后在第一个路口靠边停了下来。 没有熄火,车灯还亮着,两束光柱打在前方的路面上,照出一片被碾得很实的柏油。 没过多久,另一辆车从后面驶过来,在距离他车尾几米的地方停下。 车门打开,李博阳从里面出来。 他先是朝四周扫了一圈,动作不大,但目光把每一个能藏人的角落都过了一遍。 然后他才快步走到徐浪车旁,拉开车门,侧身坐进副驾驶。 车门关上的时候,带进来一股外面的凉气。 “徐先生。” 李博阳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一个不该说话的地方说话。 “事情办得很顺。您放心。等陈小姐回来,后顾之忧,一点都不会有了。” 他看着徐浪,眼神里有一种东西。 不是下属看上级的那种恭敬,是更深一层的。 徐浪在岛国的那些事,他从阿辉嘴里听了个完完整整。 一石二鸟。 让岛国内阁焦头烂额,顺带着把美利坚总统也拖下了水。 李博阳是个愤青,对岛国人深恶痛绝,连带着对美利坚也没什么好感。 徐浪那一手,在他心里不叫手段,叫痛快。 “那就好。”徐浪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给我说说,他们现在什么情况。” 李博阳应了一声,身体微微侧过来,开始从头说。 从一开始,徐浪就把陈佳华、苏琳芳和陈国玲这一家子放进了棋局里。 不是要伤他们,是要把他们从陈美悦身边挪开。 这种势利眼的家庭带给陈美悦的困扰,徐浪太清楚了。 上辈子,陈美悦就是因为这些人,被一点一点地磨掉了所有的耐心和希望,最后不告而别。 她走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带,就像是从那个家里逃出去的。 徐浪这辈子不想再看一次。 他以气度和身份,是不屑和这种势利小人计较的。 但他不能因小失大。 如果陈佳华和苏琳芳因为陈美悦的关系缠上他,陈美悦一定会多想。 她会觉得是自己给他添了麻烦,会觉得是自己不配站在他旁边。 然后她会做出和上辈子一样的选择。 所以他先动了手。 陈佳华和苏琳芳从一开始就陷进了徐浪布置好的那场纸醉金迷里。 好日子过久了,人的胃口就会变大。 不是慢慢变大的,是膨胀。 他们开始觉得那些好酒好菜、那些派头和面子,就是他们本来该过的日子。 不是借来的,不是别人给的,是他们自己的。 陈佳华是在一次酒局之后出的事。 喝多了,和另一个女人滚到了一起。 那个女人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事情发生了。 苏琳芳也没闲着。 她在那些贵妇的圈子里泡久了,耳濡目染,也开始在外面养了一个年轻男人。 那些贵妇说起这种事的时候,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今天去哪家店里做头发。 苏琳芳听着听着,就从听着变成了做着。 前前后后,徐浪在陈佳华和苏琳芳身上花了近百万。 陈国玲还算清醒,但也花了好几万。 两个人都有了外遇,家就变成了一个随时会炸的火药桶。 李博阳他们做的,只是在那个火药桶旁边放了一根点燃的火柴。 很“巧合”地,陈佳华带着那个女人,苏琳芳带着那个小白脸,在同一个宴会厅里撞上了。 四个人,面对面,中间隔着几张桌子和满厅的宾客。 那天晚上的场面,李博阳没有细说。 他只说了结果——两个人当着所有人的面吵了起来,然后动了手。 陈国玲在旁边哭,嗓子都哭哑了,但没有人听她的。 她的声音被那两个成年人的嗓门盖得干干净净。 离婚手续办得很快。 苏琳芳带着那个小白脸走了,去过她以为的好日子。 陈国玲判给了陈佳华。 这一切都是在暗地里走的。 李博阳安排的那些老板、名媛、贵妇,在两个人耳边吹了同一阵风——都是有身份的人了,别闹得太难看,脸上挂不住。 他们听了。 他们最在意的就是这个。 之后的两个月,李博阳开始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减少对他们的支出。 不是一下子断掉,是像拧水龙头一样,慢慢地往回收。 一切都要等陈美悦回来。 这是徐浪的安排。 都是小钱。 徐浪根本不会心疼。 花出去的那些,对他来说和在路边买一瓶水没有区别。 表面上,他做得很周全,挑不出毛病。 就算陈美悦回来问起,也只能说他尽了人情。 至于那些人自己把自己的日子过成了什么样,和他有什么关系。 李博阳说完了。 车里安静了几秒。 徐浪转过头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干得不错。” 李博阳的胸口明显地起伏了一下。 那四个字对他来说,分量比徐浪以为的要重得多。 “我知道你想去岛国。”徐浪的声音不紧不慢,“下次有机会,我叫上你。” 李博阳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一些。 他的嘴唇动了动,然后用力地点了一下头。 “谢谢徐先生。” 这几个字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尾音是颤的。 李博阳下车之后,徐浪没有立刻走。 他坐在车里,看着前方车灯照亮的那一小片路面。 路面上有一道裂缝,从中间一直延伸到灯光照不到的黑暗里。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把车启动了。 世纪大道。 夜灯把整条街照得通亮。 徐浪把车速放慢,沿着这条他已经看过无数次的街,又走了一遍。 江陵化工厂那块地,现在已经完全认不出来了。 几十亩的商业城拔地而起,楼体的轮廓在夜色里被灯带勾出来,一栋连着一栋,像是从地里长出来的一片发光的水泥森林。 他经过的时候,能看到里面还有店铺在装修,电钻的声音从玻璃门后面传出来,被距离削薄了,变成一种嗡嗡的、持续的底噪。 他和夏师师“合伙”买的那块地也在施工。 未来的江陵标杆酒店,现在还是一副钢筋铁骨的模样。 塔吊上的灯把工地照得雪亮,混凝土泵车的臂架伸在半空中,像一只巨大的、静止的金属手臂。 工人们在灯光下走来走去,安全帽的反光在夜色里一闪一闪。 然后他拐去了王家村。 村口的路修过了,水泥路面平平整整,两边种着景观树,树干上缠着一圈一圈的灯带,亮起来的时候像是树自己在发光。 村子里比他上一次来的时候安静了一些,不是冷清,是那种热闹过后的安静。 白天来这里的人多,钓鱼的、吃饭的、带着老人孩子来走走的。 到了晚上,人都散了,只剩下路灯和那些被照得发亮的招牌。 北雍机场的客流给这里带来了源源不断的人。 每户村民都赚到了钱,不是小钱,是足以让他们把旧房子翻新、给孩子交学费、在院子里多停一辆车的钱。 东子还打算继续扩。 他要把村后面的河水引进来,做一片钓友基地。 池塘,栈道,遮阳伞,一排一排的钓位。 算下来,大概要投一个亿。 EtL公司出资,全权运营。 徐浪把车停在村口,摇下车窗。 夜风从田野的方向吹过来,带着泥土和草叶的气味。 远处有几盏灯亮着,不知道是谁家的窗户里透出来的光。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那几盏灯看了很久。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第1086章 新业务? 岛国的天空,风起云涌,暗流激荡。 京华那几位老爷子,骨子里都透着一股狠劲儿,好不容易逮着痛打落水狗的机会,怎么可能轻易撒手? 明面上,他们一个个站在道德高地上,衣冠楚楚,义正言辞地谴责美军在岛国的荒唐行径,措辞严厉,仿佛正义的化身。 可私底下,指不定怎么拍着大腿,笑得皱纹都深了几分。 毕竟,看老对手吃瘪,这可比喝陈年佳酿还舒坦。 当然,美利坚那边的日子也不好过。 总统深陷桃色泥潭,那点风流韵事几乎传遍了全球的犄角旮旯,成了家喻户晓的花边谈资。 这位管不住下半身的总统先生,终究为自己的风流不羁和那点按捺不住的寂寞,付出了惨痛代价。 至于驻岛国的美军,更是被架在火上烤。 美利坚本土,愤怒的民众举着标语旗帜,游行示威的队伍排成了长龙,铺天盖地的谴责声浪几乎要将政府大楼淹没。 十几名女人的清白,成了捅破天的恶性事件,民众义愤填膺,逼着政府公开道歉,严惩那帮管不住裤腰带的畜生。 这对难兄难弟,简直是焦头烂额,日子狼狈到家了。 可偏偏,搅动这场风云的始作俑者徐浪,却像个没事儿人似的,完全不闻不问。 他从清岩会所的酒窖里挑了瓶品相极佳的好酒,就那么施施然地开着他那辆座驾,径直驶向郭家。 车轮碾过落叶,稳当停在郭家门口。 “小浪?稀客!真是稀客!” 郭海生看着门口摘下墨镜的年轻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爽朗的大笑,脸上的褶子都透着欢喜。 梁芳也从客厅里迎出来,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惊讶,旋即眉眼弯弯,笑得亲切:“是小浪呀,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快进来,正好尝尝阿姨今天的手艺。” 徐浪拎着酒瓶,那点醉翁之意,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他自然满口答应,笑得人畜无害。 梁芳笑眯眯地系上围裙,转身进了厨房,锅碗瓢盆的动静很快便响了起来。 郭海生则热情地拽着徐浪坐到沙发上,那亲热劲儿,比亲儿子还热乎。 这老两口,是打心眼里把徐浪当成了自家女婿。 虽然徐浪在外面那些风流传闻,多多少少也飘进了他们耳朵里。 老两口心里头,要说一点不堵得慌,那是假的。 可转念一想,就凭他们家跟老徐家那过命的交情,徐国立那老家伙,怎么着也得给他们一个交代。 所以,老两口精明着呢,面上不点破,任由这艘小船先漂着,静观其变。 “回来多久了?”郭海生递过一杯刚泡好的热茶,热气袅袅,茶香四溢。 “刚回来,”徐浪接过茶,顺势将手里那瓶酒搁在茶几上,“这不,厚着脸皮,拎了瓶酒,上郭叔您这儿讨口饭吃。” 郭海生眼睛毒,一瞅那酒瓶的包装跟标签,眼睛顿时就亮了。 他笑哈哈地一把捞过酒瓶,捧在手里,像个老学究似的,翻来覆去地端详起年份来。 “来就来了,还拿什么酒,跟你郭叔还客气啥!我这儿好酒多的是!” 郭海生嘴上客套着,手里动作却一点也不慢,小心翼翼地将那瓶价值不菲的好酒收好。 他可是出了名的嗜酒如命,这瓶酒的成色,他一眼就瞧出门道了。 “郭叔,最近忙什么呢?有没有开拓什么新业务?”徐浪抿了口茶,看似随意地抛出了话题。 他今天登门,可不是单纯为了蹭饭。 时机已经成熟,他此行,目标明确。 “新业务?” 郭海生坐回沙发,摇摇头,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能有什么业务?还是老样子。哪儿比得上你们华阳集团,大刀阔斧。现在你郭叔我呀,就指望着世纪大道那块地赶紧竣工,到时候,才能大展拳脚。” 徐浪心中微动。 他听得出来,郭海生这潭水底下,藏着不少翻滚的念头。 他笑了笑,像个抛出诱饵的渔夫:“郭叔,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跟我一块儿,去港城投资?” “港城?” 这两个字,像一根细针,精准地扎在郭海生的神经上。 他脸上那副生意人标准的和气笑容瞬间收敛,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味。 他对“港城”这两个字太敏感了。 上次鬼迷心窍,差点把老命都丢在那儿,客死异乡。 再加上后来港城金融秩序崩盘,楼市房市跟下饺子似的,扑通扑通往水里跳。 他回来后,不知多少个夜晚暗自庆幸,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现在,徐浪忽然跟他说,要去港城投资? 他知道,这小子属狐狸的,从不打没把握的仗。 郭海生身子微微前倾,露出洗耳恭听的神色。 “没错,就是港城。”徐浪放下茶杯,眼神笃定,“我手里掌握了一份绝密资料。上面详细记录了金融风暴来袭前,港城价值最高的几块地皮,还有一些日后升值前景极为广阔的顶级别墅。”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郭海生脸上,笑容里透着十足的把握:“就是不知道,郭叔您有没有兴趣,也跟着掺一脚?” “这事,你妈知道吗?她要不要一起来?”郭海生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没有立刻表态。 “不会。” 徐浪摇摇头,语气斩钉截铁: “目前华阳集团刚刚恢复元气,总部搬迁的动荡,让我们流失了不少大客户。眼下,根本无暇去开拓其他战线的业务。更何况,我妈现在所有的工作重心,都放在稳固南唐市及周边县市上,还要跟天海市那几个地产大佬周旋合作。所以,我压根就没打算跟她提。” 郭海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试探着问:“小浪,你有几成把握?不是郭叔胆子小,实在是上次被吓破了胆。对港城那个市场,我现在是真吃不准。” “国家,绝不会眼睁睁看着港城经济持续低迷,一路烂下去。” 徐浪身子往后一靠,眼神里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我有可靠消息,再过不久,上面会陆续砸下数百亿的资金,用于救市。只是现在,火候还没到。” 他顿了顿,像是在揭露一个巨大的宝藏秘密:“所以,我们现在低价抄底,把它囤在手里。说不准几年后,这些地皮、别墅的价值不仅能完全恢复,甚至,还有可能往上翻几十番!” “那为什么,不等价格跌到谷底,更低的时候再出手?”郭海生不愧是老江湖,一语道出心中最大的疑惑。 港城目前的房价地价,就像断了线的风筝,还在往下掉。 按理说,再等等,绝对能抄到更低的价。 “持续走低,这是大趋势,没错。但做生意做到咱们这份上,靠的不仅仅是胆子,更是眼光。” 徐浪的眼神锐利起来: “目前跌落的这个价位,基本已经趋于最大化。再想暴跌?不可能。它几乎已经回归到正常的价值线上了。郭叔,您想想,港城就屁大点地方,每一寸土地,都他妈是寸土寸金!内地、海外,还有港城本地的那些商人,哪个不是人精?谁会不懂这个道理?” 他语气加重: “要是咱们现在还犹豫不决,迟迟不出手。等再过一阵子,价格彻底跌到跟内地一个水平线,到那时候,就算是再没眼光的蠢蛋,都会一窝蜂地冲进来抢食!到那时候,咱们别说吃肉,连口热汤都甭想喝上!” “更何况,”徐浪眉头紧锁,神情严肃得像是在剖析一场战争,“港城现在经济萧条成这样,我不信上面会视而不见。据我所知,港城参议会已经有好几名议员,往返内地不下十几次了。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们闭门磋商的,肯定是救市的话题。” 他冷笑一声:“要是哪天,这些议员忽然在媒体面前吹吹风,随便说几句提振信心的话。你信不信,那些地皮、别墅,价格立刻就会触底反弹,疯狂飙升!别觉得这是天方夜谭,港城这地方就是这么魔幻。地域面积的致命局限性,注定了它会像个蝴蝶效应放大器,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引发一场金融海啸。” “好吧!小浪,你小子办事,我放心!” 郭海生彻底被说服了。 第1087章 牟利计划 这一通分析下来,丝丝入扣,连他这种老江湖,都能清清楚楚地计算出这片广阔市场背后潜藏的巨大利润。 以现在的白菜价大量吃进地皮,未来的可塑性......简直是金山银山! “既然你主意已定,你郭叔就不唠叨了。你说怎么办,咱就怎么办!郭叔信得过你这双眼睛!” “好,郭叔,那咱们就定在五天后,直飞港城。”徐浪点头,一锤定音,“在此之前,还请郭叔尽可能多地调集资金。能调多少,就调多少。” “我手头能动用的现金,还有不少。加上一些生意上的拆借,再跟银行那边贷一笔。如果还不够......” 郭海生咬牙,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我就厚着脸皮,去跟华阳集团再借一些!这次,你郭叔可是把所有家当都押上了!希望小浪你这双眼睛,能跟以前一样,火眼金睛!” 事情谈妥,一顿饭吃得自然是宾主尽欢。 徐浪和郭海生都是人精,饭桌上再没提半个关于港城之行的字眼,只是拉拉家常,聊些轻松话题,气氛融洽得像一家人。 从郭家告辞出来,外面已是夜色阑珊,晚上九点。 徐浪没有再去别处逗留,直接驱车,返回清岩会所。 会所内,灯火温馨。 苏文羽早已等候多时,她跟郭晓雨并肩坐在柔软的休息厅沙发上,看着墙上那面巨大的电视屏幕。 里面正播放着娱乐无极限的互动栏目,欢声笑语不断。 见徐浪的身影出现在休息室门口,郭晓雨和苏文羽同时转过头,两张国色天香的脸蛋上,瞬间绽放出欣喜的笑容。 那条已经不能叫小白的白狗,更是兴奋地原地转圈,后腿一蹬,就要往徐浪肩膀上跳。 一别几个月,这小家伙壮实了不止一圈,膘肥体壮,得改口叫“大白”了。 但那撒娇黏人的心性,还跟小时候一模一样,一瞧见徐浪,就恨不得立刻钻进他怀里。 徐浪脸一板,威严地瞪了它一眼。 “呜——” 小白狗委屈巴巴地哼唧几声,立刻耷拉着耳朵,乖乖地匍匐在徐浪脚边,不敢再造次。 “小浪,刚才你去我家了?”郭晓雨被他抓着小手,脸颊飞上两朵红云,娇艳欲滴,“听妈说,你还在我家吃了饭?” “是呀,”徐浪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怎么,生气了?怪我没叫你一块儿去?” “才......才没有。”郭晓雨嘴硬,但那微微撅起的小嘴,早已出卖了她的小委屈。 她哪里是生气,她就是觉得可惜。 早知道徐浪会去她家,她肯定飞也似的赶回去了。 苏文羽则笑盈盈地靠过来,柔软的娇躯轻轻依偎在徐浪另一边肩膀上,像只慵懒的波斯猫。 她跟徐浪那点秘密,在郭晓雨面前压根就算不上秘密。 当初,郭晓雨可是亲眼撞见过她给徐浪吹箫的火爆场面。 那种限制级的画面都看过了,眼下这种搂搂抱抱的小打小闹,又算得了什么。 “我打算,跟你爸去港城玩几天。” 徐浪搂着苏文羽的香肩,脸上装出一副惋惜的模样:“可惜啊,咱们的晓雨姐到时候肯定是个大忙人,没空去喽。” “去港城?” 郭晓雨那双清澈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绽放出惊喜的光芒,她连忙摇头。 “没事没事!我有时间!大把的时间!要是去别的地方还不好说,但去港城……港城好多富豪都给我们的基金会捐过款,我一直想找机会给他们送几面锦旗过去,就是抽不出时间,要么就是转头就给忘了,正好,趁着这次机会,顺路一块儿办了!” “那好,一言为定,五天后,咱们准时出发。”徐浪笑着,一语敲定。 “小浪,你跟郭叔叔去港城,是要做什么?”苏文羽心思细腻,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点。 “嗯,这次去,是要搞一次大投资。”徐浪点头,眼中闪过一抹精光,“还记得我之前让你整理的那份,关于港城地皮跟别墅的资料吗?我打算,去大量收购,抄底!” 经徐浪这么一提醒,苏文羽脑海中尘封的记忆瞬间被激活。 她恍然大悟,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原来……原来你从半年前开始,就算计好了今天这一步?” 苏文羽倒吸一口凉气,一双美眸瞪得老大,不可思议地望着眼前的男人。 她现在才彻底想明白。 当初她就一直很疑惑,徐浪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搜集那些看似无用的数据资料,还特意叮嘱她,要时刻关注港城地皮、别墅的最新报价。 原来,从半年前开始,他就在为今天这场战役,悄无声息地囤积弹药,排兵布阵。 要说此刻心中不震惊,那绝对是自欺欺人。 这得需要多么恐怖的长远眼光,多么庞大的布局能力,才能精准地预测到今天所发生的一切? 苏文羽甚至产生了一种近乎崇拜的念头——徐浪今日的成功,没有一丝一毫的侥幸。 仔细回想,从王家村与北雍机场接壤的那几百亩荒地,到江陵化工厂的死灰复燃,再到今日他所取得的一切辉煌成就。 苏文羽骇然发现,从一开始,徐浪就牢牢占据着绝对的主动。 他更像是一个未卜先知的棋手,用超乎常人的长远眼光,一步步落子,不断地创造出一次又一次的商业奇迹。 这一刻,苏文羽是彻底服了,身心皆服。 徐浪这种近乎妖孽般的成长速度,让她欣喜若狂,与有荣焉。 因为,这个强大到令人窒息的男人,是她的男人,是她苏文羽这辈子唯一认定的男人。 夜色渐浓,万籁俱寂。 卧室里,弥漫着诱人的春色。 苏文羽得到了徐浪无微不至的滋润与采摘。 苏文羽像一只被彻底喂饱的小猫,安静地蜷缩在徐浪滚烫的怀里,满脸潮红,嘴角噙着一抹甜到心坎里的幸福笑意。 第二天,日上三竿。 徐浪带着郭晓雨出门,去外面享受二人世界,驾车兜风。 苏文羽则依旧是那副职场女强人的做派,雷厉风行地赶去公司主持大局。 尽管徐德一再表示,苏文羽可以多休息几天,不急着上班。 但这位铁娘子似乎压根不愿意因为儿女私情而耽误正事,就连徐浪苦口婆心地劝说,也被她温柔而坚定地驳回。 郊外,山清水秀。 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旁,溪水潺潺,如同天籁。 郭晓雨小鸟依人地靠在徐浪宽厚的背上,两人背靠着背,静静听着那悦耳的水声,时光仿佛在此刻静止。 “小浪,等到了港城,你跟爸是不是每天都会很忙,忙得脚不沾地呀?”郭晓雨的声音软软糯糯,带着一丝期待,又有一丝担忧。 “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小心思?”徐浪闭着眼,享受着背后的温软,笑着问。 “也……也没什么啦。”郭晓雨有些不好意思,怯怯地说,“就是听说港城有好多好玩的地方,想去四处走走看看。” 她顿了顿,像是鼓足了勇气,声音里带着无限憧憬: “我……我从静姐那里打听到,好像有一个叫浮花岛的地方。听说那里有天然温泉,水面上还飘满了花瓣,就像仙境一样……” “原来是想去那儿啊。” 徐浪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笑意: “好,没问题!等到了港城,我专门抽一天时间,谁都不带,就带你去那儿好好玩玩。那个地方啊,确实很漂亮,美得冒泡。” 郭晓雨一听,顿时心花怒放,开心得差点蹦起来。 她转过身,一把抱住徐浪的胳膊,不停地追问关于浮花岛的各种细节。 徐浪也微笑着,不厌其烦地给她描绘那里的美景。 那如诗如画的描述,听得郭晓雨心驰神往,恨不得立刻长出一双翅膀,现在就飞到港城,飞向那座梦幻般的浮花岛。 第1088章 陈美悦回国 美利坚政坛的持续地震,就像推倒了多米诺骨牌,华尔街部分权重股票应声暴跌,绿油油一片,惨不忍睹。 而岛国那边,更是雪上加霜。 内阁混乱得像个菜市场,民众的质疑声浪一浪高过一浪,日经指数已经一头栽进了一个堪称惨烈的深渊。 在这片浑水里,赤军依然像个尽职尽责的“背锅侠”,卖力地扮演着擦屁股的角色。 这让徐浪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上辈子“911”事件后的拉登组织。 但凡有恐怖袭击,这帮家伙总会第一个跳出来,像抢功似的,宣称对某某事件负责。 当然,赤军目前的行为,完全属于岛国内乱,枪口也只对准那些尸位素餐的内阁成员,所以事态还控制在一定的范围内,没有彻底演变成全民公敌。 尽管国际上不少国家道貌岸然,极力谴责赤军的做法,但同样,也有许多国家,甚至包括岛国内部相当一部分百姓,都暗中拍手称快,表示拥护。 岛国那帮内阁成员的脸,简直绿得像顶了一片呼伦贝尔大草原。 这他妈都什么世道? 叛逆份子反而赢得拥戴,他们这些正统掌权者,反倒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这场席卷美利坚和岛国的政治变故,就像两只巨大的蝴蝶,翅膀一扇,也对当前的全球金融秩序产生了微妙而深远的影响。 徐浪刚跟李诚、郭湘通过电话,从这两位大佬的语气中,他精准地捕捉到了一种深深的忧虑。 徐浪的嗅觉何等敏锐,他几乎立刻判断出——金融风暴的爆发,恐怕会比上辈子提前好几个月! 这个判断,让他心中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紧迫感。 时间,不等人了。 “嗯,先把二十亿美金,转到我的户头上。” 徐浪的声音波澜不惊,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电话那头,是林佑。 目前EtL金融公司的副经理,也是那支专门跟在国家屁股后面、在国际游资中虎口夺食的捞金团队的负责人。此人能力极强,深受侯晓杰和洛克的推崇。 “是,徐少。” 林佑干净利落地应下,没有半个字的废话。 他甚至没问徐浪为什么这么火急火燎地要调集这二十亿美金的巨款。 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自己只是个执行命令的打工仔,老板的心思,不该问的,绝不多问半个字。 挂断电话,核对了一下账户信息,徐浪的眼神变得深邃。 他开始在脑海中一遍遍推演港城一行的具体计划,同时,将那份从李诚手里弄来的绝密资料再次摊开分析。 哪块地皮防御最弱,最容易啃下来? 哪块地皮骨头最硬,应该放在最后慢慢磨? 他又该用什么样的姿态去跟那些地主周旋?是和风细雨的怀柔,还是雷霆万钧的碾压? 这两天,除了抽空陪苏文羽和郭晓雨聊天温存,徐浪剩下的时间,几乎都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像一个精密的战争机器,反复推演。 这次港城之行,干系太过重大,绝不容许有任何闪失。 因为这一步棋,关系着他能否一举跃上亚洲首富的宝座,甚至,冲进全球富豪榜前二十! 这一步,是龙门。 跃过去,便是另一番天地。 终于,徐浪将统计好的一系列数据,全部封装进文件袋里。 他拿起车钥匙,起身,离开了清岩会所。 今天,是陈美悦回来的日子。 他在电话里早已确认过行程。 看看时间,陈美悦从波士顿飞往天海市的航班早已落地,而她那趟转乘到北雍机场的航班,也只剩下半小时就要降落。 徐浪自然要亲自去机场迎接。 车子刚停稳,徐浪便瞧见路边站着一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窈窕身影。 正是陈美悦。 她似乎正准备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这让徐浪不禁哑然失笑。 这傻女人,离开京华都快一年了,期间一次都没回来过,压根就不知道北雍机场这边早已翻天覆地,专门开辟了一条通往王家村的便捷通道。 她还靠着以前的惯性思维,傻乎乎地从机场大厅走到了大门外的旧路段。 而这里,早就没有出租车停靠揽客了。 一辆线条流畅的豪车,悄无声息地滑到陈美悦身旁。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带着坏笑的帅脸。 “美女,一个人?有没有兴趣,跟爷出去兜兜风,乐呵乐呵?” 陈美悦柳眉瞬间倒竖,姣好的面容上本能地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之色。想来在美国没少受这种无聊的街头骚扰。 但很快,她觉得这轻佻的语气,听起来怎么有点耳熟? 她下意识抬起头,一双美眸瞬间瞪得溜圆。 “你……你怎么来了?”陈美悦脸上的厌恶瞬间冰雪消融,转为又惊又喜的神色。 “我怎么就不能来?”徐浪装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捂着胸口,“我可是专程为了来接你,不惜跷课逃学,连三好学生的奖状都放弃了。” 陈美悦顿时被气乐了,温婉的脸庞露出忍俊不禁之色,风情万种地白了他一眼。 她当然知道,眼前这家伙在学业上,简直是个混账到极点的存在。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他要是有一天能去学校里走上一遭,那恐怕都得上校园头版头条。 当然,陈美悦也懒得点破他。 她慵懒地伸了伸双臂,挺翘的胸脯因为这个舒展的动作,勾勒出一道波澜壮阔的惊心动魄曲线。 徐浪的眼珠子,瞬间像是被磁铁吸住,都快看直了。 陈美悦很快察觉到徐浪那充满侵略性的窘态,俏脸噌地一下飞上两朵红云,嘟着粉嫩的嘴唇,娇嗔道:“还愣着干嘛?还不快帮我把行李箱抬到后备箱里去,很重的!” “得令!” 徐浪嘿嘿干笑,屁颠屁颠地走下车,一手一个,轻松提起那两个其实并不重的行李箱,放进后车厢。 车子重新启动,平稳上路。 陈美悦歪着头,疑惑地打量着窗外这条安静得甚至有些空旷的马路,不解道: “奇怪,这条路怎么这么冷清?以前不这样啊,到底怎么回事?难道说今天有什么国家领导人要来视察?” “对呀!”徐浪笑眯眯地点头,一本正经地说,“就因为你老公我,今天要莅临北雍机场,警局的同志特地给我面子,破例封路了。” “呸!瞎说八道,我才不信。”陈美悦轻啐一口,伸出纤纤玉手,轻轻扯了扯徐浪的衣角,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撒娇的味道,“快告诉我嘛,到底是怎么回事。” 徐浪心头一荡,最吃不消陈美悦这种反差式的撒娇。 当然,心里是极为受用的。 他故意卖着关子,吊足了陈美悦的胃口,直到看见佳人似乎真的要急了,才笑着解释道:“你真傻呀。下了飞机,难道就没发现,所有人都往新开辟的那条通道走吗?再说了,就算你下意识往旧大门这边走,中途也应该有服务人员会提醒你的吧?” 徐浪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下北雍机场和通往王家村的新道路。 听完后,陈美悦才恍然大悟,随即撅着嘴,有些哭笑不得:“走了快一年,回来后都对这座城市感到陌生了。之前我下飞机后,肚子有点不舒服,就急着先去了趟厕所,所以没留意大部队的方向。估计那些服务员看见我急匆匆去厕所,也忘了提醒我。” “还好,还好。”徐浪小声嘀咕了一句。 “你说什么?”陈美悦的耳朵可尖得很,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徐浪吓了一跳。 他对陈美悦这小脾气最了解不过,别看现在脸上挂着笑容,可他知道,这绝对不代表她真的觉得好笑。 他连忙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状:“我的意思是,这就是咱俩的缘分!你想想,要是你刚才真坐上出租车走了,那我这一趟不就得白跑了吗?对不对?老天爷都不忍心拆散咱们。” “哼,算你嘴甜。看在你特地过来接我的份上,就饶了你这次。” 说完,陈美悦娇躯忽然毫无预兆地凑了过来,温热的嘴唇在徐浪脸颊上蜻蜓点水般印了一下,然后迅速退回,俏脸微红:“这是奖励你的,傻瓜。” 第1089章 新居乔迁 徐浪顿时心花怒放,颇为回味地摩挲着被亲了一口的脸颊,然后厚颜无耻地扭过头,把另一边的左脸也凑了过去,嬉皮笑脸道:“这边呢?都说好事成双,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呀。” 陈美悦看着他那副无赖样,又好气又好笑。 但最终,她还是无奈地笑了笑,乖乖凑过去,在徐浪左脸上也温柔地亲了一口,然后红着脸嗔道:“好了吧!快开车!我还得赶时间,把行李放好,就得立刻去研究所。目前那份药物已经鉴定完毕,只要再最后核实一次,确认无误,就能让华奶奶服用了。” “幸亏你没坐出租车走,不然,你肯定会后悔。”徐浪一边启动车子,一边意味深长地笑道。 “嗯?怎么回事?”陈美悦一双美丽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充满了疑惑。 “其实,就在不久之前,咱们研究所跟EtL公司合作开发的那片住宅区,正式竣工了。”徐浪顿了顿,扔出一颗重磅炸弹,“研究所里许多人,都分到了一套房子。当然,只有签署了那份买断协议的人,才有这个资格。” “而你,也分到了一套。” “啊?”陈美悦惊讶得小嘴微张,整个人都愣住了。 但很快,她就连连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这怎么行!我这近一年的时间,都在剑桥,本质上属于停薪留职。每个月干拿薪水,我都已经问心有愧了,怎么还敢要房子?小浪,帮我把这套房子退了吧,留给其他更需要的人。” 徐浪顿时一阵头疼。 不过幸好,他早就未雨绸缪,把应对的托词想好了。 他笑了笑,说道:“美悦,这次采用的是合作开发的方式。EtL公司也参与了建筑、装潢等一系列工程,所以最终,所有员工都是以市场半价购买。这是专供给员工的福利。目前,所有签署了买断协议的员工,都分配到了房子,而且还有不少剩余。再加上,咱们公司现在又跟两家地产商进行新合作,以后员工手里头的房子只会越来越多。除非……”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瞥了陈美悦一眼。 “除非什么?”陈美悦果然上钩。 “除非,你是嫌弃这套房子,觉得后期的房子会更好,想等更好的——” “没有!我才没这个意思!”陈美悦急忙打断,脸色涨红。 “那你为什么拒绝?”徐浪步步紧逼,语气咄咄逼人,“当初这个福利计划,你也是举双手赞成的,对吧?怎么到了自己头上,就搞起特殊化了?” “我……”陈美悦被堵得哑口无言。 好一会,她才哭笑不得地叹了口气,像是斗败的公鸡,无奈道:“好了好了,我说不过你,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徐浪脸上露出胜利的笑容,“走喽,带咱们的陈大博士,去看新房子!” 车子再次启动,汇入车流。 一路上,陈美悦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不停跟徐浪分享着她在剑桥生活的那些快乐点滴。 阳光,图书馆,咖啡,还有那些金发碧眼的同学。 只是,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说很可惜没能邀请安蒂拉和莱娜到京华来作客。 徐浪一边开车,一边心中暗笑。 要是让这傻女人知道,安蒂拉和莱娜其实是他暗中安排的两个贴身女保镖,也不知道她会作何感想。 车子平稳地驶入明夜小区。 走下车,陈美悦看着眼前这片崭新的住宅楼,还有四周生机盎然的绿化,以及小区里悠闲走过、脸上带着笑意的居民。 一股强烈的归属感,在她心底油然而生。 这里,就是她未来的新窝了。 而且,她惊喜地发现,这里距离研究所并不远,坐公交车也就是几站路的距离。 虽然算不上是寸土寸金的市中心,但绝不偏僻。 因为小区门口的公交站台,足足有至少五路公交车,是直通世纪大道和市中心的,交通相当便利。 徐浪本打算直接给陈美悦配一部车。 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以陈美悦的脾性,能收下一套房子,已经是破天荒了。要是再给她弄部车,恐怕这女人会当场跟他翻脸,义正言辞地拒绝。 在徐浪轻车熟路的带领下,陈美悦怀着激动的心情,踏入了808号房。 房门打开的一瞬间,陈美悦的眼睛便亮了起来。 精装修,家具,家电,一应俱全,拎包即可入住。 客厅外,连着一个三四平米的阳台,阳光正好,洒在光洁的地板上。阳台一角,放着一台崭新的洗衣机。 最让她喜欢的,是主卧室。 主卧也带着一个同样宽敞的阳台。 而那一整面墙的巨大落地窗,更是点睛之笔,仿佛给整个房间注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浪漫和诱惑。 因为楼层高,视野开阔。 每到晚上,皎洁的月光便会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透过落地窗,洒满整个房间。 坐在落地窗前,能清晰地欣赏月色那妖娆明耀的美。 明夜小区,也因此得名。 “咔哒。” 徐浪晃了晃手中那串亮晶晶的钥匙,然后轻轻放在柔软的床边。 “这串钥匙,从今天起,就正式属于它的女主人了。” “对了,小浪,隔壁住的是谁呀?”陈美悦忽然记起,刚才开门的时候,她还特地好奇地打量了一下四周。 发现不少邻居的房门上,都已经贴上了喜气洋洋的新居乔迁对联。 “这栋楼,住的都是熟人。”徐浪笑着解释,“隔壁是刘启星刘医生,还有研究所的几位老教授。反正,整栋楼都属于咱们研究所的职工。下面那栋,是EtL公司的员工。” “那就好!都是熟人,以后也能有个照应,下班回来,也有个可以串门说话的伴。” 陈美悦脸上露出安心的笑容,像只快乐的蝴蝶,开始在属于自己的新家里四处穿梭。 每一间房,都留下了她轻快的足迹和啧啧的赞叹。 好一会,她才心满意足地回到客厅,像一个耗尽电池的娃娃,轻轻依偎在徐浪身旁的沙发上,整个人靠在他肩膀上,脸上洋溢着恬静的幸福。 只是,这恬静中,又带着一丝淡淡的落寞。 “小柔去了天海市,找到了她很喜欢的工作,我也替她高兴。”陈美悦的声音幽幽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伤,“只是……真没想到,跟她一起在这座城市生活了这么多年,忽然有一天,推开家门,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还真有点……不习惯。” “傻女人,你不是还有我吗?”徐浪伸手搂住她,愕然道。 经她这么一说,徐浪才猛然记起,确实还有个秦柔。 只是自己这阵子实在太忙,像一台高速运转的陀螺,几乎都没时间去关注秦柔在天海市的工作进展。仅有的几次消息,还是通过莫莹莹嘴里得知的。 “你呀你,”陈美悦嘟着嘴,伸出一根青葱玉指,戳了戳徐浪的胸口,“平时比总统还忙,连回江陵的次数都屈指可数。我可不能老指望你。” 她忽然深吸一口气,像是给自己打气一般,展颜一笑:“所以,从现在开始,我得学会独立!我要学会,尽可能不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像个怨妇似的,一个人孤零零地想你。” 陈美悦这话听起来,多少有些没心没肺。 但徐浪却绝不会这么想。他心里,只有怜惜。 他伸出手,温柔地拨弄着陈美悦鬓角那几缕柔软的发梢,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悦姐,等忙完这一阵,我就好好陪着你。绝不会让你在晚上,一个人孤零零地对月寄相思,我保证。” “真的?” “真的。” “那……咱们拉钩!” 陈美悦伸出那根纤细的、微微勾起的小拇指,眼神里满是深情,还带着一丝如坠梦境的恍惚。 徐浪也伸出小拇指,与她紧紧勾在一起,仿佛许下一个最神圣的誓言。 同时,两人的目光交织在一起,像两块磁石,越来越近。 终于,他们的嘴唇,彻底吻在了一起。 陈美悦起初还有些躲闪,有些羞涩,但很快,便被徐浪那滚烫的热情所融化,开始激烈地回应。 房间里,这一男一女,因为这很突然却水到渠成的情到深处,呼吸愈发急促,身体愈发如胶似漆。 徐浪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掠过陈美悦纤细的后背。 陈美悦的身体,早已软得像一滩春水,浑身无力地挂在他身上,鼻息间发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娇吟。 正当徐浪血脉贲张,打算一把将她横抱起来,大步走进卧室时。 这位早已意乱情迷的美人,却忽然用仅存的一丝理智,轻轻挣扎了一下。 “小……小浪……”她喘息着,声音柔得像能滴出水来,“再等等……好不好?” “我刚回来,想立刻去研究所,亲手处理完那份药剂……然后,第一时间去给华奶奶治疗。这是我答应过的事。” 徐浪的脑子里像是有一盆清泉当头浇下。 他本能地开启了【主动天赋·凝神静心】,一股凉意瞬间冲刷掉喉咙眼里那股几乎要喷薄而出的炽热火焰。 良久。 他终于恋恋不舍地,将那双肆掠的大手从陈美悦凌乱的衣襟里缓缓抽了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声音沙哑而充满爱怜。 “好。” 第1090章 生孙当如徐浪啊 当陈美悦挽着徐浪的手臂,两人如一对璧人般出现在研究所门口时,会议室里正争得面红耳赤的刘启星等人,像是被同时按下了静音键。 空气凝固了足足三秒。 紧接着,一阵几乎要掀翻屋顶的热烈掌声,毫无预兆地爆发出来。 “上去吧,那是属于你的舞台。” 徐浪手掌轻轻贴在陈美悦的后腰,温热而有力,将她往前一送。 这位将全部青春都献给防癌治癌事业的大美人,此刻眼眶微微泛红,情绪明显有些失控。 在众人饱含敬意与期盼的灼热目光,以及徐浪无声的催促下,她深吸一口气,像走上颁奖台的影后,微笑着,一步步踏上演讲台。 她从随身的购物袋里,小心翼翼掏出一叠厚得像砖头似的资料,依次摊开。 纸张的墨香,弥漫在空气中。 “很高兴,能再次回到这个梦开始的地方。” 陈美悦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的颤抖:“在国外潜心钻研了近一年,我收获了很多,也对防癌治癌这个课题,有了一些更深的见解。离开剑桥前,我特地整理了一份最新的探研报告,希望能与各位前辈、同仁,一同分享。”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旋即睁开。 那双眸子,已褪去激动,只剩下纯粹的专注与专业。 她开始依托着资料,吐出一连串专业性极强的术语和数据。 它们像一颗颗精准的炮弹,在会议室内炸响。 徐浪坐在角落里,听得一个头两个大,如坠云里雾里,完全摸不着头脑。 这些字符拆开他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简直就是天书。 然而,与徐浪这种格格不入的困窘截然不同,在场的其他人,却仿佛听到了一曲激动人心的命运交响乐。 好几位头发花白的权威教授,激动得满脸通红,青筋都从额角暴起,拳头紧紧攥着,骨节发白。 那模样,就像一群穷途末路的淘金者,忽然发现了一座取之不尽的黄金屋。 显然,陈美悦吐露的这些信息,其价值,无法估量。 这些老学究的狂热,是最好的证明。 尽管觉得耳朵在受罪,但徐浪没有离开。 他悄然无声地找了张椅子坐下,安静得像个隐形人。 他不是来听天书的,他是来给陈美悦压阵的。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鼓舞,一种对她能力的绝对肯定,是给她暗暗打气的最强后盾。 这座靠山,比任何语言都更管用。 事实证明,徐浪的判断无比精准。 陈美悦从最初声音里夹杂的一丝紧张,渐渐彻底镇定下来,语调变得游刃有余,如行云流水。 面对几位权威教授近乎刁难般的深度提问,她微微侧头,略作思考后,便口若悬河,对答如流。 那些老教授原本严肃紧绷的脸上,渐渐露出了恍然大悟、随即是赞许欣慰的笑容。 从他们这副恨不得把陈美悦供起来的表情不难看出,她的回答,就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彻底切开了困扰他们许久的学术毒瘤。 徐浪靠在椅背上,不禁心中感叹。 当初对陈美悦彻底放手,忍着思念让她远赴剑桥,这步棋,走得实在是太对了。 人这一辈子,最怕的就是带着遗憾入土。 他深谙此理。 所以,即便当初一想到要跟陈美悦分隔两地,心里就像被挖走一块肉,他还是硬生生忍了下来,亲手把她送走。 对徐浪而言,长痛不如短痛。 只要能彻底抹平陈美悦上辈子心中那点遗憾,让她的人生变得真正圆满,这区区一年的分离,又算得了什么呢? 更何况,现在回过头来想想,这一年来,就算陈美悦不去留学,他像个不停旋转的陀螺,恐怕也没多少时间能陪在她身边。 这,莫非就是天注定? 注定要用短暂的分离,去换取更长久的厮守? 徐浪摸了摸鼻子,暗暗笑了笑,收起这些发散的思绪,继续充当一个合格的听众,静静听着陈美悦那自信而美妙的嗓音在会议室里回荡。 良久,演讲结束。 会议室内,再次响起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 陈美悦俏脸泛着诱人的红晕,胸口微微起伏,眼眶再次湿润。 这铺天盖地的掌声,像一枚枚无形的军功章,重重地挂在了她的胸前。 这代表着对她这近一年来所有汗水、所有付出的最高肯定! 那种“幸不辱命”的激动,像电流般涌遍全身。 接下来的会议内容,渐渐转移到了那份已经研发出来的抗癌药物上。 期间,好几位老教授频频将目光投向角落里那个沉默的年轻人,他们言辞恳切,希望能聆听徐浪的意见。 毕竟,徐浪是这间研究所的真正发起人,是那位在幕后点石成金的金主爸爸。 更关键的是,他还亲手编写了一部关于防癌治癌的内部资料,那本堪称行业圣经的书籍,送给了陈美悦。 而最让这帮老学究心服口服的是,这些核心药物的关键成份,正是因为有了徐浪提供的思路和方向,才得以完美呈现,从理论走向现实。 在这些老教授眼中,徐浪早已不是一个单纯的商人或学生。 他,是一座行走的宝藏,是一尊值得顶礼膜拜的妖孽。 他们对徐浪的推崇,几乎达到了狂热的地步。 一个鹤发童颜的老教授,摘下老花镜,感慨万千地拍了拍徐浪的手背,用那种只有对比自家不成器子孙时才有的复杂口吻,叹道:“生孙当如徐浪啊!” 此话一出,全场的老一辈纷纷点头附和,没有一个人觉得这话过于夸张。 其实,抱着这种想法的,又岂止研究所里这几位老教授? 放眼偌大的京华,无论是鱼米之乡的南方,还是天子脚下的北方,那些在各自领域呼风唤雨的大佬们,谁私底下没有过类似的感慨? 一代新人胜旧人。 在这个天才遍地走、妖孽多如狗的年代,像徐浪这般年轻,却能拥有如此恐怖的高度,再加上那仿佛开了挂般、几乎无所不能的天赋,实在是不给同龄人留活路。 很多老一辈,总是不自觉地,拿膝下的子孙去和那个传说中的名字比较。 可最后,他们只能无奈而苦涩地发现—— 若徐浪只是一株衬托鲜花娇艳的狗尾巴草,那他们那些不成器的子孙,就他妈是出淤泥而不染的那一撮,发黑的烂泥! 根本就没有任何可比性! 第1091章 狙杀 京华,一间弥漫着药水味的特护病房。 孟岩静静地坐在床边,像一座沉寂了千年的火山,只是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偶尔闪过的精光,让人不寒而栗。 他是一座大山,昔日曾压得整座江陵,喘不过气来。 他在幕后操纵了十几年的桥梁工程,从中牟取的私利,是一笔能吓死人的天文数字。 尽管他做得天衣无缝,滴水不漏,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可惜,没有确凿的证据,谁也扳不倒他这棵在京华扎根数十载的参天大树。 更何况,就算有证据,想动他孟岩,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骨头够不够硬! 可是,此刻,那个被他寄予厚望,视若亲孙子的孙凌,却像一具冰冷的尸体,静静地躺在这张病床上。 只有那胸口不时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有一丝生气。 “孩子……苦了你了。” 孟岩伸出那只布满老年斑和皱纹的枯槁老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孙凌冰凉的额头,声音沙哑,双眼愈发浑浊。 他像一头受了伤的迟暮雄狮,低声呢喃。 随即,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凶光,睚眦欲裂,双目赤红! “他不就是陈文太的外孙吗?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我孟岩在京城叱咤风云的时候,他还在穿开裆裤!我会怕他?” “还有张娴暮这个小兔崽子!” 孟岩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股刻骨的恨意: “别以为我不知道他跟帝陵那小子的关系!当初他敢给我下绊子,暗中调查我,还不是受了帝陵的唆使?没有帝陵那小王八蛋给他撑腰,借他一百个胆子,他敢查我吗?!” 孟岩的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枯槁的手死死攥在一起,青筋虬结,骨节咔咔作响。 病房内的气压,骤然降至冰点。 但很快,这头暴怒的雄狮又奇迹般地平静下来。 他重新凝视着孙凌,眼神变得无比温柔,却又带着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坚定。 “孩子,你放心。” “你不会死,我也不会让你就这么一直睡下去!” “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哪怕是把这天捅个窟窿,我都会把你唤醒!把你失去的一切,都亲手夺回来!” “张娴暮那小兔崽子,在那个位置上坐不了太久。爷爷向你保证,等你一睁眼,你依然会是燕京党青少派那个说一不二的王!只要我这把老骨头还活着一天,就没人能把你屁股底下的那张椅子,夺走!” 孟岩缓缓抬起头,目光如刀,穿透了病房的玻璃,射向那乌云密布的天空。 他的声音,冷得像来自九幽地狱。 “他张娴暮不行!” “南方的那个徐浪,也不行!” “就算是帝陵,也不行!” “张娴暮这小子,先搁在一边,不急。狗被逼急了,也会跳墙,更何况是咬人?” 孟岩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戏谑与冷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生孙当如徐浪?呵呵……哈哈!” “我倒要睁大眼睛看看,他徐浪,是不是当真能跟千年前,坐断东南战未休的孙仲谋相提并论!” …… 与此同时。 燕京,某处戒备森严的大院深处。 一场足以改变未来京华格局的秘密会议,正在悄然进行。 徐家和王家,拥有话语权的核心人物齐聚一堂。 不过,像徐清微老爷子和王家那位老佛爷,这两尊真正的定海神针,并没有出现在这里。 显然,这次会议,是他们刻意背着两位老人家,偷偷召开的。 同样,与徐浪有直接关系的徐翠、王贤英以及王霜等人,也被完全排除在外。 这是一场狙杀。 由燕京军区这一代,最骄傲的年轻人们,发起的狙杀。 “徐绍平,你确定,真要这么做?” 王妍皱了皱好看的眉头,她的声音清冷,像一块寒冰。 在场的,不仅仅只有王家和徐家的人。 还有来自燕京军区这一代,几乎大半的红三代精英。 当然,那些没能力、也没背景的废物,是没资格出现在这里的。 “没错。” 徐绍平站起身,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 “我要让那个目中无人的徐浪知道,燕京党的青少派,或许有不少才华出众的人物。但这不代表,整个燕京城,就只有他们,才算得上是人物!” “我们燕京军区这一代人,在座的各位,基本上都收到过燕京党那份看似荣耀,实则招安的邀请函。可我们为什么不去?无非是受不住那份鸟约束,或者干脆没心没肺,就想当个混吃等死的寄生虫!” 徐绍平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军人的肃杀。 “但是!我们自己觉得是寄生虫,也就罢了!不代表别人,就有资格这么评价我们!” “既然徐浪那个姓徐的,敢欺负到我表妹王霜头上,把她逼到绝路!我这个做表哥的,就绝对不能忍!” “没错!”一个容貌并不出众,但眉宇间透着一股巾帼不让须眉之气的女人,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她肩膀上,那颗上校军衔的肩章,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熟悉她的人都清楚,如果这个女人不是真的懒到了一种令人发指的境界,燕京军区,恐怕早就出现一位最年轻的女将军了! “王霜妹子从小就跟在我屁股后面,屁颠屁颠地拣洋娃娃。如今她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我绝对要袒护到底!谁动她,我剁了谁!” “王妍,你呢?”徐绍平的目光,落在那位一直沉默不语的清冷女子身上。 他很清楚,在场不少人,都在等王妍的态度。 她若点头,此事就成了大半。她若摇头,今天这场会,就算白开了。 “最近,咱们这大院里,时常有老一辈人念叨着一句话。” 王妍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浓浓的嗤笑和玩味:“好像是叫什么……生孙当如徐浪,对吧?传得可神乎了。” 她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眸子,在徐绍平脸上扫过。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徐绍平的脸色,瞬间不好看了。 “没什么意思。”王妍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茶沫,慢条斯理地说,“我只是不希望,我们这些人,为了几句莫名其妙、被人刻意吹起来的话,就被那些老狐狸当枪杆子使。我们,不是任何人的枪。”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凌厉:“但,若是真心为了给小霜出头,我王妍,自然不会袖手旁观。因为小霜,好歹是我二伯的亲女儿,是我同一个爷爷的堂妹!欺负她,就是打我王家的脸!” 徐绍平沉默了片刻,随即坦然点头,毫不避讳。 “我承认,我确实存了这种心思,一方面是替表妹出气,另一方面,也想会会这位所谓的‘麒麟儿’。这一点,没什么好否认的。” 他摊了摊手,语气恢复平静:“但是,天底下有能力的人,何其多?我徐绍平还没那么无聊,无聊到没事找事,去跟人比谁更有能耐。如果我真那么在乎虚名,今天坐在燕京党青少派头把交椅上的,就不会是当年的孙凌,也不会是如今的张娴暮。” “我再说一遍,我这次,最主要的目标,就是为我表妹出头!就这么简单!” 王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仿佛要将他整个人看透。 最终,她缓缓点头。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信你一次。我参加。” “嘿嘿,生孙当如徐浪……这话,听着真他妈霸气啊!”角落里,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响起。 刘泽君一脸玩世不恭的笑容,把玩着手里一把未开刃的军用匕首:“这话,我家老爷子也在我耳边唠叨过一两次了。嫉妒嘛,谈不上。就是手痒,想试试这位徐大少爷的斤两。算我一个。” “我也参加。” “还有我。” “这么好玩的事,怎么能少了我?” 陆续的,谢崇鑫、孟晓飞这些在燕京军区大院长大、根正苗红的红三代,一个个都收起了平日的嬉皮笑脸,神色肃穆地点头,参与进来。 眼看,大局已定。 一头由燕京军区最桀骜不驯的年轻豺狼组成的洪流,即将出闸。 徐绍平缓缓走到窗前,负手而立。 他仰起头,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仿佛隐藏着无数风暴的苍穹,低声自语。 “徐浪啊徐浪,我不得不承认,你确实很有一手。就算这次你输了,你也一点都不丢人。” “因为,这是燕京军区,我们这一代人,前所未有的倾巢而出!”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不甘,有敬佩,但更多的,是如火焰般燃烧的战意。 “尽管不想承认,不过……” “生孙当如徐浪……你这条过江猛龙,确实够资格,让燕京城的老一辈人,如此念叨。” 第1092章 千真万确 华玲茳低着头,目光怔怔地盯着眼前那碗清澈见底的药水,百感交集。 就在刚才,徐浪用平静的语气告诉她,这碗看似普通的药水,能够将她身上那纠缠了十几年的顽疾,连根拔起。 这一刻,她感觉手里捧着的不是碗,而是一座山,沉甸甸的,压得她满是皱纹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华奶奶,趁热喝了吧。” 徐浪将碗口轻轻递到华玲茳嘴边,动作小心翼翼,像是在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华奶奶,您放心喝。”一旁的陈美悦露出让人心安的笑容,补充道,“喝下去之后,您可能会有些犯困,想打瞌睡。这很正常,因为药里面添加了一些安神催眠的成份,但对您身体绝对没有任何害处。” 华玲茳嘴角牵动,露出一个百感交集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期盼,有忐忑,但更多的是对眼前这两个年轻人的无条件信任。 她没有再犹豫,顺着徐浪持碗倾斜的弧度,张开干涩的嘴唇,缓缓地、一口一口地将那碗承载着希望的药水,喝得一滴不剩。 眼下这季节,天气还凉飕飕的,带着一股倒春寒的阴冷。 江陵这地方,气候就像女人的脸,说变就变,向来反常,除非到了五六月份,这气温才能彻底稳定下来。 再往下,就该迎来酷暑难当的季节了。 徐浪细致地帮华玲茳把毛毯往上拉了拉,掖好被角。 他先转过身,对陈美悦点了点头,示意她先回研究室忙。 然后,他自己搬了张椅子,就在病床边坐了下来,像个最忠诚的卫士,静静地陪着这位迟暮的老人,听着她逐渐变得均匀悠长的呼吸,等待她彻底安详入睡。 这一坐,就是半个小时。 直到确认华玲茳已经完全睡熟,徐浪才悄然起身,轻手轻脚地退出病房,小心翼翼地将房门掩上,没发出一丝声响。 楼下,研究所那宽敞明亮的后院里,早已聚满了人。 许多患者都得知了这条石破天惊的消息,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激动,情绪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般亢奋。 就连他们的子女亲属,也有不少人闻讯匆匆赶了过来,院子里黑压压的一片,却异常安静,所有人都在屏息等待。 当徐浪的身影从楼梯口出现,天河集团的总裁吴飞阳,立马像一阵风似的,第一个笑呵呵地迎了上去。 他先是抬起头,大有深意地望了一眼华玲茳所在的那间病房,然后才凑近徐浪,压低声音试探着问:“小浪,叔叔不是外人,你跟叔叔透个底。是不是……真的研发出了,那个……能治疗癌症的药物?” “千真万确。” 徐浪点了点头,他知道这种事纸包不住火。研究所就这么大点地方,里里外外几百双眼睛盯着,除非刻意隐瞒,否则根本毫无秘密可言。 “不过,目前这药,还只能针对华奶奶一个人。因为这份成品,也是从华奶奶自身体内产生的抗体里,抽调出核心成份,再加以改进才制成的。是真正的私人订制,还无法量产。” “太好了!这已经是天大的好消息了!” 吴飞阳激动得狠狠挥了一下拳头,随即转过身,朝着他父亲和另外几位同样翘首以盼的老者,高高竖起了食指和无名指。 那是他们事先约定好的暗号——成了! 这个手势,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炸弹。 院子里的老人们先是集体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 不少人激动得老泪纵横,浑身颤抖。 当初慷慨解囊,给研究所赞助了好几台尖端仪器的贵妇林淑芬,也红着眼眶凑了过来,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激动。 徐浪看着这些人的神情,心里跟明镜似的,自然清楚他们在想什么。 他也没打算藏着掖着,免得众人疑神疑鬼,干脆就把大伙儿聚拢到一块,将自己知道的情况,仔仔细细地解释了一遍。 他没有过度吹嘘,而是实事求是地将现阶段成果的巨大价值和局限性都说了。 尽管这个结果,听起来有些“不尽如人意”,离真正能大规模应用的“神药”还有一段差距。 但没有一个人脸上露出沮丧之色。 那种压抑不住的激动,依然是所有人共同的表情。 “小兄弟,你放心!”一个三十多岁、气度不凡的男人,非常礼貌地朝徐浪点头致意,“研究所开办才短短一年的时间,就能取得这么辉煌的成绩。正如你所说,顶多再有五年,就可能真正研发出来。五年的时间,我们还等得起!” 这个人,徐浪有印象,是南方一个大财团的核心大股东,身价至少二十多个亿。 “说的没错!五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了!”吴飞阳的父亲开怀大笑,声音洪亮得像一口铜钟,“更何况,在研发新药的过程中,咱们这些老家伙,近水楼台先得月,还能沾沾研究所的光!说不定啊,根本不需要等那么久,大伙说对不对?” “老吴说的是!一点都没错!” “对!有刘副所长和那么多好教授在,肯定能更快!” “我是一百个相信这里。说实话,自从到了这地方,光是那些针对性的物理治疗,就让我免去了前些年化疗那种生不如死的痛苦。现在晚上睡觉,再也不辗转难眠,脸色也一天比一天健康了。”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脸上都洋溢着希望的光芒。 吴飞阳和林淑芬等人,都含笑点头。 他们都是人精,知道徐浪是大忙人,都笑着示意他先去忙自己的事,不用在这里陪着。 当然,众人心里也不是没想过,万一华玲茳这次治疗失败的后果。 但是,在这种人命关天的节骨眼上,去猜测别人出师未捷身先死,那未免也太损阴德了。 更何况,也没人愿意去诅咒那位和蔼可亲的华奶奶,更没人会去质疑研究所这么多权威教授齐聚一堂的实力。 看着眼前这些人,一个个都发自内心地朝着好的方向期盼,陈美悦站在一旁,脸上露出了最纯粹、最发自内心的笑容。 她的那颗心,也更加坚定。 这条路,她将用一生去走,绝不退缩,绝不妥协。 研究所的几位权威老教授,也相当合时宜地走到了后院里。 他们面带微笑,耐心地给这些患者以及家属,普及一些相关的病理和药理知识。 这里面,多少带着点投桃报李、感恩的成份。 这些老教授,都有着吃饭的真本领。 可他们的子女、亲戚,很多至今都一事无成。 要么是大学刚毕业,没有背景,找不着好工作。 要么就是赶上国家企业改制,一夜之间下了岗,闲置在家,无所适从。 而能来这里接受治疗的患者,身份都非富即贵,都是清岩会所的资深会员。 他们来自政界、商界,手里有权,袋里有钱。 虽然从政的那批人,很忌讳以权谋私,私下安插岗位。 但他们也会在适当的范围内,帮这些老教授的子女亲属,解决一些生活中的燃眉之急。 比方说,被当地有实权的恶官欺压、威胁。 只要他们知道了,都会第一时间过问这事,一个电话打过去,就是雷霆万钧。 即便是跨省也无所谓,清岩会所的势力网遍布大江南北,你帮我,我帮你,这是常事。 至于从商的那批人,这个群体数量最为庞大。 要安排某个人面试,甚至直接上岗,对他们而言,根本不算事。 当然,原则必须把握——得从基层做起,有多大本事,吃多大碗饭。 第1093章 一脚刹车 “你要去港城……还要待一阵子?” 回去的车上,陈美悦坐在副驾驶,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 “嗯。”徐浪点了点头,目光看着前方,语气很坦诚,“这次的事情比较大,可能得一个月的时间。” 这事,他必须提前告诉陈美悦,免得她又胡思乱想。 陈美悦嘴唇动了动,原本有些问题想要问清楚,但最终还是管住了自己的嘴。 做一个讨人嫌、处处刨根问底的女朋友,从来不是她为人处事的风格。 若这事放在半个月后,她肯定会非常贤惠地叮嘱一句“路上小心点”之类的话。 但她现在之所以有些闷闷不乐,原因也很简单。 刚回国,跟徐浪相处还没几天,那股子久别重逢的热乎劲还没过去,就又要面对分离。 这心灵上的巨大落差,才会让她的情绪如此明显。 不过,她也清楚,徐浪是做大事的人。 五湖四海,皆会留下他的足迹。 所以,那点酸楚的小心思,她只是锁在了心里面,没有释放出来。 但徐浪的感知何其敏锐,他立刻发现了陈美悦神色不对劲,连呼吸都变得有些乱。 他正准备扭过头,跟陈美悦说几句宽慰的话。 忽然! 一道黑色的人影,像一只受惊的兔子,毫无征兆地从路旁的绿化带里窜了出来,直挺挺地挡在了车前! 嘶—— 徐浪的瞳孔猛地一缩,脚下意识的、刚猛无铸地狠狠踩下了刹车! 这一脚,当真是快、准、狠! 整辆车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硬生生摁在原地,轮胎摩擦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如果不是徐浪这种被天赋第六感、仙人指路反复强化过的怪胎,换做旁人,在这零点几秒内,绝对无法做出这种超越常理的极限反应! 一股无名火“噌”地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徐浪脸一沉,摇下车窗就想破口大骂。 可他还没来得及动作,就听到一阵噼里啪啦、近乎疯狂的拍车窗声。 徐浪愕然,抬头一看。 只见车窗外,出现了一张哭得泪眼朦胧、妆容都花掉的脸。 竟然是陈国玲! 怎么是她? 徐浪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下意识地迅速戴上了旁边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 尽管当初在美利坚那趟亡命之旅后,他的身份对陈国玲而言,已经不算什么大秘密。 可骨子里,徐浪对这极品的一家子,始终持着戒备和厌恶。 “小玲?你怎么在这里?”陈美悦先是一惊,随即满脸心疼地连忙打开车门,看着她这副模样,奇怪又焦急地问,“咦,你怎么哭成这样?发生什么事了?” “悦姐!”陈国玲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抓住陈美悦的胳膊,哭得更凶了,“爸……爸跟妈,他们离婚了!我爸跟一个坏女人好上了,他……他还打了我!那个坏女人嫌我是拖油瓶,要把我赶出家门,呜……” 她噼里啪啦,一骨碌像倒豆子似的全说了出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等等,你慢慢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怎么听不明白?”陈美悦捂着额头,感觉脑袋嗡嗡作响。 “先上车吧。”徐浪的声音很平静,他透过墨镜,漠然地扫了陈国玲一眼。 这件事的内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迟早都会传到陈美悦耳朵里,他早有心理准备。 但既然陈佳华和苏琳芳的离婚手续、分房手续都已经板上钉钉办好了,只要把这两只恶心的苍蝇彻底打发走,他也就不怕再出什么新的幺蛾子。 说完,徐浪伸手打开了后座的车门。 陈国玲抽泣着,奇怪地看了徐浪一眼,这才怯生生地钻进车里。 她心里还在犯嘀咕,觉得能跟堂姐同坐一辆车、关系一看就非同寻常的男人,肯定就是她未来的堂姐夫了。 等等…… 这背影,怎么这么眼熟? 那宽阔的肩膀,挺直的脊梁,还有刚才那漠然一瞥…… 天啊!是他! 陈国玲猛地捂住小嘴,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 那个在美利坚,为了保护她们,用一把餐刀,面无表情地割开那坏蛋喉管,鲜血溅了一脸都无动于衷的男人! 那个在陈家的客厅里,气场如泰山压顶,将她的爸妈训得跟孙子似的男人! 如果是其他人,即便是华仔那种天王巨星站在她面前,她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联想到他的身份。 但是,徐浪! 这个男人的形象,早已经像烧红的烙铁一样,在陈国玲心中,烙下了一个永远也无法祛除的深刻痕迹。 徐浪的声望在国内早已如日中天,各种新闻铺天盖地,她就更不可能忘记了。 “小玲,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一字不漏地给我说说看。” 陈美悦已经坐到后座上,她让徐浪先别急着开车,然后紧紧握着堂妹冰凉的手,语气很严肃。 陈国玲怯怯地望了一眼驾驶座上那个沉默的背影,喉咙动了动。 然后,她才抽抽噎噎着,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断断续续地讲述了出来。 车厢里,只有陈国玲的哭声和诉说声。 徐浪坐在前面,面沉如水,一言不发。 但他心里,却罕见地有些七上八下。 因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陈美悦的目光,像刀子一样,不时透过后视镜朝他狠狠剜来。 那双原本温柔的眸子里,藏着一股毫不掩饰、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意。 显然,她已经猜到了什么。 直到陈国玲把整件事全部说完,车厢里陷入一片死寂。 陈美悦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翻腾的情绪强行压下。 她轻轻拍着陈国玲的脑袋,脸上重新露出温柔的笑容,像哄小孩一样说道:“既然这样,那你就先住在悦姐家吧。正好,给我做个伴,我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还挺寂寞的呢。”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歉意:“不过,悦姐平日里工作会很忙,可能会忙得脚不沾地,没太多时间照顾你。以后每天中午,你就自己在学校里吃食堂,好不好?” 徐浪嘴角不易察觉地抽搐了几下。 他娘的,好不容易营造起来的二人世界,这还没捂热乎,就跑进来一个电灯泡。 他当然不爽。 不过……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这世道,最讲究的就是因果。 这孽,是他当初亲手造的,这局,也是他在幕后一手推动的。 既然是自己造的孽,自然要自己来承担。 谁让那对极品夫妻,是他一手拆散的呢? 当然,一个陈国玲,对徐浪而言,还上升不到厌恶的层面。 他真正打心眼里憎恶的,是苏琳芳那种肤浅无知到极点、浑身沾满铜臭的势利女人,以及陈佳华那贪得无厌、毫无底线的性格。 而陈国玲,无非只是这两个失败品结合下,生产出的一个承继了他们基因和坏毛病的一件作品而已。 有点小虚荣,有点小势力,但还没彻底烂到骨子里,还有得救。 至少,她还不招人厌烦。 最让徐浪感到意外的是,在他聘请的那帮人的暗中怂恿和试探下,这整整一年的时间里,陈国玲居然还能勉强克制住自己对物质生活的欲望,懂得了什么叫知足者常乐。 甭说陈国玲这种自幼就被苏琳芳那套价值观日夜熏陶的人了。 就算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被这么持续不断地怂恿这么久,还能把花费控制在三五万这个尺度内,这多少有些匪夷所思。 徐浪还专门看过那些负责盯梢的人,定期发来的消费记录。 他发现,陈国玲这丫头,除了偶尔会邀请闺蜜去一趟星巴克,平日里不是戴着耳机听歌,就是买一堆零食去电影院坐一下午。 被怂恿着出门逛街,也大多是跑游乐场疯玩。 如果不是苏琳芳和陈佳华,这十几年来在她耳边不厌其烦地熏陶灌输,说不准,在陈国玲身上,还真可能活生生出现“出淤泥而不染”这种怪事。 对于陈美悦那间崭新、宽敞又明亮的新居,陈国玲从进门开始,眼睛里就闪烁着无法掩饰的惊艳和羡慕。 一路上,她断断续续也从陈美悦口中得知,这位事业有成的堂姐,是因为在研究所做出了突出贡献,所以单位领导特地给她分了一套大房子。 起初,陈国玲还没太当回事,天真的以为,无非就是那种几万块钱一套、位置偏远的廉价安置房罢了。 可她万万没想到,陈美悦带她走入的,竟然是“明夜小区”这种声名远播的高档住宅区! 据说,这里每平米的售价,已经飙升到了至少三千五! 在这个年代,燕京三环的房子,也不过就是这个价码。 尤其是客厅正中央,那台像一面小墙似的立式大彩电,足有四十多寸的超大屏幕,给陈国玲带来的视觉震撼,简直是核弹级别的。 “这……这就是堂姐你的房子吗?” 陈国玲有些茫然地站在光洁如镜的地板上,声音有些飘忽。 她心里原本还藏着一丝不甘和骨子里的高傲。 毕竟,陈美悦自幼父母双亡,是寄宿在她家,看她爸妈脸色长大的。 就算是出来工作后,也一直都只能租住在那种破破烂烂的廉价房里。 一个在她家像丑小鸭一样长大的堂姐,凭什么现在能过得这么好? 不过,当她再一次怯怯地,偷瞄了一眼那个正站在阳台上吹风的背影。 她似乎又瞬间全都明白了。 有一个这么有钱、这么有才华,又受无数少女疯狂崇拜迷恋的男人当老公…… 住这么阔气的房子,开那么霸气的豪车,显然,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小丫头,你在那瞎琢磨什么呢?” 徐浪不知何时已经从阳台走了回来,倚在门框上,看着陈国玲那副恍惚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我告诉你,你给我听好了。这房子,是你悦姐靠自己真本事挣来的,跟任何人都没关系。你以后,要是能有你姐一半的本事,别说住这种套房,就算住别墅,那都不是奢望。” 呀! 陈国玲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浑身一哆嗦,心里更胆怯了,像只受惊的小兔。 她心里嘀咕着,这都能看出来我在想什么,这男人果然跟传说中一样厉害,简直能读心。 “徐浪!你干嘛吓她?” 陈美悦从厨房里探出头,腰间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气鼓鼓地嘟着嘴,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刚才那一幕,恰巧被她走出来看到了。 她下意识以为,徐浪还在为之前的事,把气撒在了陈国玲头上。 “我可没吓她。”徐浪无奈地摊摊手,一脸的委屈,“我只是陈述事实,行了,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去阳台站会儿,透透气。” 说完,他便转身朝阳台走去。 看着徐浪那副吃瘪的样子,陈国玲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忽然“噗哧”一声,破涕为笑。 她揉了揉红肿的眼睛,还出乎意料地帮忙解释道:“悦姐,你别怪他。其实……其实他刚才没吓我,他只是说,这房子是悦姐你自己靠真本事挣来的,还鼓励我以后要像你学习。我还以为……还以为是……” 后面的话,她没敢说下去。 陈美悦俏脸一红,先是瞥了一眼阳台上那个略显萧索的背影,眼神变得柔软。 第1094章 羁绊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陈国玲的房门刚轻轻关上,陈美悦便立刻转身,快步走到阳台。 她的脚步急促而沉重,像踩在雷点上。 女人的直觉,是一种可怕到近乎通灵的东西。 从刚才车上徐浪的反应,到陈国玲嘴里那些支离破碎的讯息,陈美悦几乎可以百分百断定—— 这件事的背后,绝对是徐浪在幕后捣鬼! 而且,能轻描淡写地甩出上百万,供陈佳华和苏琳芳那两个无底洞挥霍,如此雄厚的底气,恐怕放眼整个江陵,也只有徐浪才具备。 最关键的证据链是,陈国玲刚刚清清楚楚地提到,那些钱,是她“堂姐的男朋友”提供的! 人证物证俱在,铁证如山。 还有什么好说的? 徐浪压根就没打算否认。 这局面,几乎算得上人赃并获,任何狡辩都只会自找没趣,显得自己格局太低。 他缓缓转过身,顺势耸了耸肩,脸上的表情切换得无比丝滑,瞬间变成一副无辜的模样。 “其实,那天也是恰巧撞见他们。当时我人在车里,没有现身,就随手让下边人去招待一下。当然,从始至终,他们都不知道我的身份,我一次面都没露过。” 徐浪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可惜,你错误地低估了你大舅跟舅妈的贪欲。那已经不是人心不足蛇吞象,那是无底洞。” 他深深地看了陈美悦一眼,眼神变得复杂,像是心疼,又像是不甘。 “为了不至于让你在出国深造的日子里,还要为这些破事增添烦恼,我特意交代下边人,尽量满足他们的一切要求。谁知道,他们是真敢开口,真敢伸手,贪得无厌,就差把整个家都搬到这座城市里来了。” “我知道,如果我当时拒绝了他们那些无理的要求,以他们那副嘴脸,肯定会疯狂地打电话骚扰你。到时候你烦,我也烦,你在国外还怎么安心学习?” 他摊了摊手,语气里满是被逼无奈: “我想着,左右不过是几十万、上百万的开销。顶多,就算我花钱消灾,就当养着他们,给你买一份清净。这钱,我花得起,也愿意为你花。” “说完了?” 陈美悦紧紧皱着眉头,清冷的月光洒在她脸上,映出她满脸的寒霜。 这个看似天衣无缝的答案,她并不满意。 可偏偏,她又没法子反驳。 陈佳华跟苏琳芳到底是个什么德行,这世界上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贪婪,势利,毫无底线。 “那你以为呢?” 徐浪的表情更加无辜了,语气里还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前阵子我忙得焦头烂额,脚不沾地,更别说腾出心思去管他们俩每天到底都在干些什么勾当。谁知道,这两位还真是‘不甘寂寞’。一个找了个小狐狸精,一个养了个小白脸,这还不算完,偏偏还在同一个晚上,在同一个地方,撞了个正着!” “我得知整件事后,立马就让人试图去劝过他们。可你猜怎么着?他们反而觉得,离婚是一件理所当然、水到渠成的事!而我,一个连面都不敢露的‘冤大头’,更不敢管,生怕惹祸上身。” 徐浪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 “在他们眼里,给他们花钱的,还一直是那位方文轩方大少爷。要是让他们知道,真正掏钱的是我,你信不信,这天都得让他们给捅翻了!” 陈美悦浑身涌起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徐浪的话,每一句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把她堵得哑口无言。 说起来,她甚至觉得自己还有些亏欠徐浪。 她非常清楚,一旦让苏琳芳和陈佳华知道,背后那座取之不尽的金山是徐浪。 以他们那贪婪到扭曲的个性,花出去的,就绝不仅仅是几百万!甚至几千万,他们也能花得心安理得,而且还会觉得天经地义! 正因为他们见不着徐浪本人,所以才没有地方狮子大开口。 徐浪这种将自己藏起来的“软处理”方式,从理性的角度来说,无疑是对两人感情的最好保护。 “可……就算这样,你也不应该事先一点都不告诉我吧?”陈美悦的声音软了下来,但胸口的那股气,显然还没消。 “没办法。” 徐浪摇了摇头,眼神深邃得像这夜色。 “当时我如果告诉你,你肯定会过问,一过问,你就有操不完的心。我只希望你心无旁骛,踏踏实实地到国外去深造一年,去追逐你的梦想。我不希望,你被这些烂泥一样的家庭琐事羁绊住翅膀。” 他伸出有力的臂膀,将陈美悦轻轻搂到怀里,下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变得无比温柔。 “美悦,人心是这个世界上最复杂的东西。对你好的,我哪怕掀翻棋盘,也一定会做。但对你不好的,我会在第一时间,毫不犹豫地替你扼杀掉。”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低沉。 “我原本的打算,是先这么用钱远远地拴着你舅妈和大舅,让他们像两条被骨头吊着的狗,只顾着抢食,没心思来打扰你。等你回国后,我再把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你。可是千算万算,没算到人算不如天算。偏偏在你回国前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出了这种肮脏事。真是,世事无常。” 陈美悦脑子里乱糟糟的,像一团被猫咪抓乱的毛线。 尽管她潜意识里觉得,徐浪不像是在说谎,而且句句话似乎都合情合理,有据可循。 可内心深处,始终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在告诉她,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不过,因为刚才在车上,她曾先入为主地误解了徐浪,心里难免有些疙瘩和愧疚。 此刻在徐浪这番掏心掏肺的话下,她渐渐将那些无厘头的想法抛到了脑后。 她选择相信这个男人。 其实,退一万步说,就算徐浪真做了什么,那又如何? 她的大舅和舅妈,本就是彻头彻尾的势利小人。 尽管现在看起来,两人似乎各自都找到了新欢,甚至都快组建新的家庭了。 可这种精神上和物质上的所谓“维系”,始终与徐浪这个大金主,愿不愿意继续掏钱养着他们,有着最直接的挂钩。 可是,徐浪跟他们非亲非故,一分钱的义务都没有! 他做这一切,全都是因为她陈美悦。 想到这里,陈美悦心里的愧疚感,不禁更浓了,像潮水般淹没过来。 第1095章 对不起 “美悦。” 徐浪的声音再次响起,将她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 “其实,我原本是真的打算,一直这么供着钱,养着他们,当养两条寄生虫。所以才一直瞒着你。但既然现在,你都已经知道了……” 他低下头,看着怀中女人那双复杂的眼睛,语气斩钉截铁: “你说句话吧。如果你认为还是应该这样继续下去,我二话不说,再掏一两百万,继续供着,没事。这点钱,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但是……” 徐浪的目光,忽然像冷电一般,瞥了一眼陈国玲紧紧关闭的房门。 他的声音,也随之冷了下来。 “但是,你的堂妹现在出现了。她,也知道了我的身份。这是一个巨大的变数。如果她一旦说漏了嘴,或者被逼问,又或者存了什么别的心思,故意告诉了她的父母……” “那么,我,就很难再像以前那样,安静下去了。” 陈美悦的身子,下意识地剧烈颤抖了一下! 她猛然意识到一种最可怕的后果。 最坏的情况,无非就是她的舅妈和大舅,拿着这个把柄,像两条吸血的蚂蝗一样,死死咬住徐浪,要挟他,敲诈他! 索要几百万?上千万?甚至几个亿! 人的胆子有多大,地就有多大产。 这句口头禅,可是她大舅和舅妈以前天天挂在嘴边的! 对于这种连亲生女儿都能拒之门外的亲戚,陈美悦可谓是极度反感。 想当初,他们为了谋取一点私利,甚至打算把她当作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卖给别的男人! 当做出这件事的时候,陈美悦和他们之间,就已经产生了一道永远无法弥补的裂痕。 可是…… 总归是养了她近二十年。 这份养育之恩,是无法否认,也不能否认的。 陈美悦的内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矛盾。 一方面,她想要快刀斩乱麻,彻底断绝和那对无良夫妻的关系。 另一方面,她又想要在自己能力范围内,报答这份恩情,让自己问心无愧。 不过,有一条底线,她无比清晰! 这一切的一切,都与徐浪没有任何关系! 她绝不允许这件肮脏的事,再跟徐浪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挂钩! 陈美悦深吸一口气,理清了思绪,平静地开口: “这样吧。以后,我把每个月的工资,拿出一部分周济他们,就当是报答他们的养育之恩。至于你的钱,绝对不能再给他们!一分都不行!” “美悦,不是我小看你。” 徐浪轻轻松开她,脸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声音却冷得刺骨。 “而是你,太小看他们的胃口了。你以为,他们还是当初你印象中,那对只是有点贪小便宜的大舅和舅妈吗?” 陈美悦茫然无措地看着他。 她听出了徐浪语气中那冰冷的嘲讽。 她原本应该为此感到恼怒,可不知为何,却发现自己心里空空荡荡,没有一丝可以反驳的底气。 “出行的汽车,和专职司机,都是打包一块儿租用的。如果不是他们自始至终都不知道背后的金主是我,恐怕这份钱,他们早就省下来,直接开口让我买豪车了。” 徐浪冷笑一声,开始剥开血淋淋的现实。 “这些,全都是按日结算的真金白银。汽车的租借费、油费、保养费,还有司机的工钱,光这一项,每天就需要至少五百块左右!有时候应酬多了,就多一些,应酬少了,就少一些。风雨无阻,雷打不动。” “还有,你这对亲戚,还真是奇葩到了极点。明明兜里一分钱都不是自己的,却偏偏很喜欢充大款,很替别人‘着想’。谁要是讨他们欢心了,几十块、上百块,甚至几百块的小费,随手就赏出去了,那架势,比我还像首富。” 徐浪的眼神越来越冷,语气越来越锋利。 “还有,我在江陵的生意很复杂,你可能知道的不多,但你应该听说过‘财神’这个名号。我今天就告诉你,你的那位大舅和舅妈,平日里最大的爱好,就是赌博。以前,他们还是赌点蝇头小利,小打小闹。可现在,却是几百块、上千块,甚至上万一注!这里面,输多赢少,十赌九输!” “在财神的场子里,他们输的钱,从来没还过一分。前前后后,最起码,输掉了这个数——” 徐浪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多万!” 陈美悦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煞白! “至于他们偶尔走了狗屎运,赢的钱,则一分不剩地全部拿走。这一进一出,光是赌博这一项,怕也有四五十万的窟窿。” 徐浪顿了顿,深深地看着目瞪口呆的陈美悦,像是在做最后的审判。 “所以,你听好了。真要仔细算起来,这近一年的时间,我前前后后,花在他们身上的钱,最起码,有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多万!” “或许,你并不清楚五百多万是个什么概念。我打个最直观的比方吧。如果把这些钱,全部拿出来投资在明夜小区,能一口气,买下你现在住的这一层,十几个单元房!” 陈美悦再次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说,先前她对徐浪还心存那么一丁点的怀疑,还保留着一丁点的不满。 那么此刻,那些猜疑和不满,瞬间烟消云散。 只剩下,那几乎要将她淹没的、难以掩饰的愧疚! 五百多万…… 这是多么庞大的一个数字! 这又需要多么恐怖的包容心,才能让他克制隐忍,强压着厌恶,一直撑到这一刻? 如果不是陈国玲今天找上门来,亲口告诉她这一切,她甚至还会被继续蒙在鼓里! 那么,徐浪怕是还会像一个傻子一样,继续瞒着她,继续面不改色地,给那两个吸血鬼,源源不断地送钱! “对不起……” 陈美悦嘴唇嚅动,欲言又止了好久。 最终,她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吐出这无比沉重的三个字。 或许此时此刻,也只有这三个字,最能表达她心中那翻江倒海般的心情。 第1096章 陈国玲的哭诉 “不用说对不起。” 徐浪再次伸手,将她颤抖的娇躯,紧紧搂入怀中,声音温柔得像在哄一个做噩梦的孩子。 “原本,我就没打算把这件事说出来。这些肮脏事,我来处理就好。可既然,你今天说要傻乎乎地去给他们送工资,我就必须先告诉你实情。让你明白,你面对的是两头怎样的饿狼。” “他们,早就已经变了。变得面目全非,再也不是你记忆中,那两个虽然有点小毛病,但还算是亲人的长辈了。如果你不相信,你可以随时,抽个时间,亲自登门去拜访一下,亲自用你的眼睛,去见一见他们。就当是回国后,去见见长辈吧。到那时候,你就什么都清楚了。” “嗯……” 陈美悦无力地应了一声,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满脸疲倦地缩在徐浪滚烫的怀里,像一只终于找到港湾的受伤小猫。 良久,她才低声道:“关于小玲,我会叮嘱她,让她一定不要乱说话。那次……你当着她的面……她很怕你,非常怕。” 徐浪闻言,不禁莞尔。 难怪,自打那次美利坚的血腥事件之后,陈国玲就压根不敢惹他。 今天见面,也是一副怯生生、像耗子见了猫的样子。 这还真是…… 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他轻轻搂着陈美悦那细腻的腰肢,手掌摩挲着她柔顺的长发。 在陈美悦看不到的角度,徐浪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漠而残酷的笑意。 计划,终于顺利铺开了。 这几百万,没白花! 这世上,从来就没有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的道理。 花出去这几百万,不说能让贞女变荡妇,但要说让本来就势利眼的白眼狼,彻底变成一对贪得无厌、自取灭亡的疯子。 这一点,徐浪自信,还是能做到的! …… 晚餐的气氛,沉闷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陈国玲不敢说话,只是埋头扒饭,连夹菜都小心翼翼的。 而陈美悦,则是心事重重,筷子在碗里拨弄着,半天没吃几口。 她似乎在思考,到底该如何去面对,又该如何去应付陈佳华和苏琳芳。 她曾有过一瞬间,想要彻底斩断,再也不见这两人的冲动。 可当她抬起头,看了看年纪还这么小,却几乎已经等同于流离失所、无家可归的陈国玲。 她的心,又软了下来。 她终究,还是打算亲眼去看一看,这一对让她寒透了心的无良亲戚。 徐浪的话没错。 只有亲眼去看上一眼,她才能知道,自己印象中那个还算过得去的大舅和舅妈,如今已经变得何等面目可憎,何等陌生。 “小玲。” 陈美悦放下筷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柔。 “今晚,咱们去你妈那边一趟,好不好?” 她明显发现,正在吃饭的陈国玲,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僵,像被点了穴。 陈美悦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这到底得是多大的伤害,才能让一个原本应该最依赖母亲的女儿,恐惧到这种地步? “放心,我不是要把你送回去。”陈美悦伸手,轻轻抚摸着陈国玲的发梢,柔声安慰,“我只是想去……看看你妈。只是想看一看。” 这句话,似乎起了点效果。 最起码,陈国玲那僵硬的身体,稍稍松弛了一些。 忽然,陈国玲再也忍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掉进碗里。 她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抽泣着,说出了一些之前从未提到过的碎片。 那些话,像一根根冰冷的针,扎在陈美悦的心头。 就连一旁的徐浪,都微微有些意外。 因为有些信息,连他那无孔不入的情报网,都遗漏了。 原来,当初分家的时候,陈佳华和苏琳芳,竟然都不想要陈国玲的抚养权! 两人为了把这个“拖油瓶”甩给对方,甚至还差点当庭发生口角! 如果不是最后法院强行将她判给了陈佳华,说不定,她当天就成了一个父母双全的孤儿! 这也难怪,这近一年来,陈佳华和苏琳芳各自过着他们那放纵腐烂的新生活。 陈国玲手里有点小钱,能自己过小日子,他们便乐得清闲,从未主动过问。 除非陈国玲主动去找他们,否则,这两口子恐怕谁都忘了,自己还有一个亲生女儿活在这世上。 “其实……其实很早之前,我就发现,他们……他们都有了外遇……” 陈国玲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可是,那时候我什么都不懂,还天真地以为,那只是爸爸妈妈的普通朋友……压根不敢往那方面想……” “而且,他们也都很小心。我妈告诉我,让我别说出去,千万别说。我爸也吓唬我,让我闭嘴……” “因为这个,他们后来做事就更加小心了,甚至还一度故意躲着我……” “直到后来,他们在那个宴会上撞破了。发生口角的时候,他们还都怀疑,是不是我嘴巴不严,把他们的丑事说出去的……从那以后,他们就都开始埋怨我……” “那个……那个被我爸带回来的狐狸精,一边勾搭我爸,一边怂恿他,说要给我们陈家生个儿子,传宗接代……还天天在我爸耳边吹枕边风,说我妈不争气,只生了我一个赔钱货,对不起我们陈家……呜……” “这股歪风邪气,让我爸越来越讨厌我……他还……他还把我赶到我妈那边去……可是,我妈……我妈……” 说到这里,陈国玲已是泣不成声,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我妈她……她居然直接将我拒之门外!说……说屋子里面有很多大人物,我一个小孩子进去,容易闯祸,让我滚回我爸那边去……然后,她就狠狠地……狠狠地关上了门……呜哇……” 啪!!! 一声清脆刺耳的拍桌声,在死寂的饭厅里炸响! 徐浪刚到嘴边的一口饭,险些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卡在喉咙里呛死。 他抬起头,只见陈美悦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她那双原本温柔的眸子,此刻燃烧着熊熊怒火,冰冷的声音,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了出来。 “好!很好!非常好!” “连对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亲生骨肉,都能残忍到这种地步!” “我今天倒要睁大眼睛看清楚,这对无良的夫妻,到底还能把事情做得多绝!” 第1097章 有人比老天爷,更管用 晚饭后,陈美悦便雷厉风行地带着陈国玲出了门。 车子在一处看起来还算体面的小区前停下,这里是苏琳芳暂居的地方。 距离明夜小区,大约半小时车程,算不上远,但也绝不近,刚好隔开了两个世界。 当苏琳芳打开门,看到门口站着的是陈美悦,以及像只受惊小鹿般、躲在陈美悦身后的亲生女儿时,她那刚做完保养的脸上,原本还算红润的脸色,瞬间像刷了一层浆糊,僵硬而难看。 客厅里,那个被苏琳芳包养的小白脸,正翘着二郎腿看电视。 当他目光扫到陈美悦时,一双老鼠眼里,立刻迸射出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贪婪欲望,像一条看见了肥肉的癞皮狗。 然而,苏琳芳一道尖利的冷哼,如同一盆冰水,瞬间将这小白脸那点龌龊心思给彻底浇灭,吓得他赶紧缩回目光,不敢再造次。 可那对贼溜溜的眼珠子,自始至终,还是像苍蝇一样,围着陈美悦打转。 陈美悦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捏得骨节发白。 苏琳芳显然也觉得脸上无光,气呼呼地将那个小白脸连推带搡地撵出门,这才让陈美悦的脸色稍稍好看了一些。 然而,这仅仅是暴风雨前片刻的宁静。 苏琳芳确实愿意给陈美悦几分薄面,毕竟,这可是她的财神爷。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没有陈美悦这层关系,她根本就享受不到眼下这种锦衣玉食、挥金如土的生活。 可当她的目光,转向那个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女儿陈国玲时,那份刻在骨子里的冷淡,便毫无保留地显露了出来。 虽然也有那么两句干巴巴的嘘寒问暖,但屈指可数,敷衍得像是在完成一项任务。 陈美悦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如坠冰窟。 这世道,都说男人有了钱就变坏,难不成,女人也一样? 这到底得是在欲望和物质中,迷失到了何等恐怖的程度,才能对亲生骨肉,决绝到这般地步? 陈国玲自始至终都低着头,不敢说话,小手死死攥着衣角,骨节发白。 她很委屈。 她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爸爸妈妈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一个两个,都变得这么陌生,这么绝情? 难道,她真的是从大街上捡来的野孩子?可以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陈国玲想不明白。 陈美悦同样想不明白。 如果不是苏琳芳还对陈美悦背后的金主有那么一丝顾忌,恐怕她早就拉下脸,直接下逐客令了。 陈美悦心中暗暗摇头,再也待不下去。 她站起身,拉着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的陈国玲,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冰冷得让人窒息的地方。 她不想惹人嫌,更不想再多看一眼苏琳芳那副丑恶的嘴脸。 她算是彻底明白了。 或许,徐浪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她的这位舅妈,骨子里的脓疮已经烂透,彻底没救了。 至于大舅那边…… 陈美悦脑海中刚升起一丝念头,便立刻被浓浓的黯然给取代。 就算大舅比舅妈强一点,又能强到哪里去? 如果大舅真的有一点父亲的样子,堂妹陈国玲,又怎么会像个无家可归的流浪猫,跑来向她这个堂姐哭诉? 这世上,只有妈妈好,没妈的孩子像根草。 可现在,妈都这副德行了,那个当爸的,又能好到哪去? “看你脸色,似乎很不好看。”徐浪靠在车门上,看着脸色苍白如纸的陈美悦,替她们打开了车门。 “别提了。”陈美悦捂着额头,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疲惫,“上车吧,我……还要去一趟大舅家。” 徐浪心中暗笑。 苏琳芳啊苏琳芳,你可真是够配合的。 这下,就算美悦心里还有那么一丝怀疑,也不会再多了。 车子再次启动,驶向陈佳华的住处。 事实,果然是惊人的相似。 同样的一幕,再次出现在陈美悦眼前。 不过,陈佳华的态度,看起来似乎要比苏琳芳“热情”一些,甚至还破天荒地,主动挽留陈国玲,让她留下来住。 陈美悦心头刚升起一丝疑惑,可当她看到陈佳华身边,那个像水蛇一样缠着他的狐狸精,一脸如临大敌、仿佛领土被侵犯的戒备表情时,她瞬间就懂了。 如果真把堂妹留在这里,恐怕日子绝不会好过。 被撵走,被气走,只是迟早的事。 返回的路上,车厢里一片死寂。 陈美悦一句话都没说,一直扭着头,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万家灯火,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至于陈国玲,则缩在后座的角落里,偷偷地哭哭啼啼,肩膀一耸一耸的,却不敢发出太大声音。 徐浪相信,如果不是他这个“外人”在场,这丫头一定不会如此顾忌,必然会撕心裂肺地放声大哭一场。 “丫头,想哭就哭出来吧,别憋坏了。” 这句话,似乎拥有某种魔力。 陈国玲果然不再压抑,车厢里,能断断续续听到一些不再那么克制的大声抽噎。 陈美悦那张紧绷的、如冰山般的脸庞,终于有了一丝缓和。 她让徐浪先靠边停车,然后拉开车门,坐到了后座,伸手将陈国玲颤抖的身体轻轻揽了过来。 陈国玲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将脑袋深深埋进陈美悦温暖的大腿上,失声痛哭。 “姐……为什么……为什么他们……他们一个个都……都这样绝情?” “国玲。”陈美悦没有回答这个连她自己都无解的问题,只是轻轻抚摸着堂妹的头发,眼神飘向遥远的夜空,声音里带着一种历经风雨后的平静。 “我在你这么大的时候,就早已学会独立。在学校寄宿,一切,都靠自己。”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沙哑。 “一晃眼,十几年就这么过去了。老天爷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让我失去了父爱、母爱。可我也从来没有,向老天爷屈服过。” 陈国玲抬起那双蓄满了泪水、一片茫然的眸子,怔怔地看着陈美悦。 那眼神里,有不解,也有一丝仿佛被闪电劈开的豁然。 良久。 陈国玲摸索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皱巴巴的手帕,胡乱地擦了擦眼泪。 她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像是脱胎换骨。 “爸跟妈,他们都是被那种花天酒地的物质生活,给彻底迷晕了……以前,我一直傻傻地觉得,只要家里有了钱,我就一定能过上好日子。可现在我才知道,这个心愿,是多么的天真,多么的可笑……” “如果老天爷真的有眼……我求他,让我能回到从前那样……尽管家里没什么钱,但有上顿,也有下顿,日子虽然过得不能大手大脚,可……可起码,我们一家人,还是完完整整的……” “老天爷从来就没长眼。” 陈美悦的语气很平静,眼神却闪着光。 她伸出手,指了指前面安静开车的徐浪。 “不过,有人比老天爷,更管用。” 第1098章 最后一笔遣散费 “他?”陈国玲愣了愣,顺着陈美悦的手指看去。 那个背影,让她本能地缩了缩脖子。 她这才猛然想起,那个源源不断,给她和她父母提供金钱的人,正是眼前这个男人。 那一瞬间,陈国玲脑子里有过一股想要破口大骂的冲动。 可仔细一想,徐浪有什么错? 他不欠陈家任何东西。 陈国玲不傻。 其实,她也曾断断续续听陈美悦提过只言片语。 她知道,徐浪这么做,完全是在花钱消灾,花钱买他堂姐一份清净。 陈国玲每每想到自己母亲苏琳芳那副嘴脸,她就觉得脸上发烫,替她害臊。 尽管她年纪不大,但经历了这场家庭巨变,心智早已被迫早熟。 她明白,如果徐浪不砸下这些钱去填那个无底洞,以苏琳芳的性格,一定会疯狂地、无休止地骚扰陈美悦。 到那时候,迟早会把徐浪这尊真神给撬出来。 到时候,会发生什么腥风血雨? 陈国玲光是想想,就吓得浑身发抖。 因为,她可是曾经亲眼见证过,徐浪在杀人时,那种如砍瓜切菜般的杀伐果断! 那个血流满地的夜晚,是她一生的噩梦。 “其实,我也觉得,维持现状就很好。” 徐浪的声音,适时地从驾驶座传来,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如果哪一天,忽然断了他们的财路,让他们没钱花了。我敢打包票,你一定会被他们活活烦死。” “我心里有数。”陈美悦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美悦,你要想清楚。”徐浪透过后视镜,目光犀利,“他们今天能过上好日子,百分之百是因为钱。如果没钱了,他们现在各自那个拼凑起来的‘新家庭’,必然会哗啦一声,碎成一地鸡毛。” 他顿了顿,也不理会后座陈国玲那双忽然亮起来的眸子,继续嗤笑道。 “当然,也别天真地认为,等他们新家完了,就会破镜重圆,再次复合。我告诉你,以他们俩的性格,说不准,在承受不住那种巨大心理落差和生存压力的情况下,跳河、跳楼、割腕,都他妈可能发生!” 陈国玲小脸瞬间吓得惨白,没有一丝血色,身体都开始颤抖。 陈美悦狠狠瞪了徐浪一眼,皱眉道:“别胡说!小玲还在呢,只是——” 她的话只说了一半。 显然,她只是顾及陈国玲的心情。 就连她内心深处,也无法否认,这种可怕的可能性,确实存在。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往日里,那些鸡飞狗跳、相互指责的家庭矛盾,还历历在目。 陈美悦看了十几二十年,自然比谁都清楚,陈佳华和苏琳芳,本质上都是贪得无厌、自私自利的人。 只不过陈佳华身为男人,还稍微懂得一点节制,而苏琳芳则完全不一样,她的贪婪毫无底线。 现在,他们俩离了婚,也分了家产。 就算真走投无路了,也绝不会有半点复合的可能。 陈美悦头都大了,她不得不开始思考,一旦彻底断了他们的金钱来源,到底会衍生出多么恐怖的后果。 甚至于……苏琳芳那种一哭二闹三上吊、以死相逼的场面,也会偶尔闪过她的脑海。 她有些不敢想下去了。 徐浪对人情的把握,太准了,准得可怕。 陈美悦不得不承认,自己不如他。徐浪看问题,看得更深,更透,更懂得人性里那些腐烂的角落,相对而言,她之前的行为,倒是显得有些想当然了。 “我看这样吧。” 见陈美悦为难,徐浪给出了一个折衷的办法。 “我先借给你一笔钱。你拿这笔钱,去给他们。告诉他们,这是最后一笔遣散费。他们要是花完了,那是他们的事,反正,从今往后,一分钱都不会再有了。” 陈美悦皱了皱眉。 她打心眼里,不想再让徐浪花一分钱了。 徐浪已经付出了那么多,做得已经够仁至义尽了。 如果再给出一笔,徐浪在她心里,就真的成了冤大头了。 可是,陈美悦也知道,徐浪一点都不傻。 他这么做的原因,百分之百是为了她。 说不感动,那是不可能的。 可眼下,陈美悦心情乱糟糟的,脑子里一团浆糊,全是该如何善后。 她始终坚信,人性本善。 陈佳华和苏琳芳,或许只是一时在纸醉金迷中迷了路,并非真的不可挽救。 “那……你打算给多少?”陈美悦想了很久,最终还是疑惑地开了口。 她不得不承认,目前,这或许确实是唯一的办法。 而且,也可以用这一笔“最后的晚餐”,来提醒她那贪婪的大舅和舅妈,该适可而止,该醒醒了! “每人五十万,怎样?”徐浪轻描淡写地说道,那语气,仿佛在说五毛五块钱。 “不行!”陈美悦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斩钉截铁地拒绝,“绝对不能给他们这么多钱!每个人,顶多给五万块!” “五万?”徐浪嘎然失笑,摇了摇头,“五万块?恐怕都不够他们现在一个星期的零花钱。你这不是帮他们,是逼他们。” “我说五万,就五万!”陈美悦目光坚定得像一块磐石,丝毫不肯妥协。 “好吧,听你的。”徐浪见劝不动,也懒得再劝,只好点头。 “我事先警告你。” 陈美悦转过头,一双眸子紧紧盯着徐浪,语气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警惕。 “你可千万别再偷偷背着我,又菩萨心肠,去给他们送钱!” 徐浪被她这眼神盯得一愣。 随即心里一阵愕然,不禁暗骂:老子是脑子进水了,才会再没事找事,给他们送钱! 你真当我是散财童子,还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 第1099章 徐大少 车厢后座,陈国玲的目光依然是那种让人心疼的茫然无措。 陈美悦将堂妹搂紧,轻声开解道: “小玲,你放心。人性本善,我相信你爸你妈,他们总有一天会想通的。到那时候,咱们一家人,就又能是完完整整的了。” “真的......真的吗?”陈国玲抬起头,空洞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微弱的惊喜。 陈美悦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都要碎了。 对于这个连她自己都毫无把握的答案,她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但最终,她还是迎着堂妹那期盼的眼神,重重地点了点头。 驾驶座上,徐浪面无表情地开着车,心中却是暗暗嗤鼻。 都说浪子回头金不换,可这句至理名言,摆明了,绝对跟苏琳芳和陈佳华,没有半毛钱关系! 不过,徐浪倒也乐得看好戏。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这极品的一家子,真能破镜重圆,相亲相爱。 那徐浪反倒会觉得浑身不自在。 毕竟,陈佳华和苏琳芳,又不是陈美悦的亲爸亲妈! 如果真是他的正牌岳父岳母,就算受了天大的委屈,他徐浪也会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咽,认了! 但对于这种八竿子都打不着的陌生人,他连眼皮都懒得多抬一下。 车子返回明夜小区。 陈美悦没有急着上楼。 她走到小区对面,一个亮着昏黄灯光的杂货店里,拿起公用电话,分别拨给了陈佳华和苏琳芳。 电话很快接通。 她的语气冰冷而决绝,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用意很明确—— 从今天起,经济彻底断流,不会再给他们哪怕一分钱! 那五万块,就是最后的一笔情分! 电话那头,陈佳华和苏琳芳,几乎同时陷入了惊怒,甚至是惊恐当中! 他们想争辩,想嘶吼,想用最恶毒的话来挽回。 但陈美悦显然不打算给他们任何机会。 啪! 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之所以没有用家里新装的电话打,就是防着这两块狗皮膏药,顺着号码打过来,进行无休止的骚扰。 事实也证明,她的防备是明智的。 那杂货店的店主,很快就听到电话铃像催命一样响起。 接起来,里面传来的,是苏琳芳那嚣张跋扈到极点的咆哮,内容不乏各种问候祖宗十八代的经典骂娘桥段。 店主气得脸都绿了。 回到家里,陈美悦足足对陈国玲郑重其事地告诫了不下三五次。 一个劲地叮嘱,千万,千万,不能向任何人透露这里的地址,还有家里的电话号码! 不然,一旦让陈佳华和苏琳芳顺藤摸瓜,找上门来。 到时候,徐浪很可能会不堪其扰,选择继续给钱,让他们继续花天酒地。 那样的话,他们就永远永远,都不可能再复合了! 这话,简直比任何圣旨都管用。 徐浪在一旁看着,也不得不暗暗佩服,陈美悦这招因地制宜,还真是把陈国玲的心思,吃得死死的。 不过,徐浪显然还不太放心那些防守薄弱的物业。 他立刻一个电话打给徐德凯,语气不容置疑,让他交代明夜小区的物业部,尤其是那几个守在大门口的保安。 从即日起,启动最高级别戒严,禁止一切身份不明的陌生人进入! 如果有人要进小区,又不能出示合理的凭证,立刻列入永久黑名单! 由于是徐浪亲自下达的死命令,徐德根本没敢耽搁半秒。 他立刻火急火燎地联系了开发明夜小区那家地产公司的老总。 那老总一听,是最近在江陵如日中天、黑白通吃的徐大少交代下来的事,瞬间就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比伺候自己亲爹还上心。 就差没给那些守门的安保人员,每人配上一把冲锋枪了。 “从今天起!” 物业办公室里,一位顶着地中海发型的高管,正跳着脚,吐沫星子横飞,训着面前那一排噤若寒蝉的保安队长。 “你们一个个的,都给老子把招子放亮一点!盯仔细了!如果被我发现,有谁放进哪怕一个没登记的陌生人,那么,值班的那一整个队伍,全他妈给老子卷铺盖滚蛋!下岗!” “赵......赵主任,到底出啥大事了?怎么忽然就戒严了?难道说......是咱们这小区里,住进来一位通天的大人物了?” 一个保安队长,壮着胆子,疑惑地问。 “哼哼!你们最好都长点眼力见!” 那高管冷哼一声,他也只是捕风捉影听到一点动静,并不敢肯定。 但当着这么多下属的面,绝不能露怯。 “告诉你们,咱们这小区里,确实住进了一位了不得的大人物!据......据说,就住在八栋!那人一句话,别说你我,咱们老总都得亲自过来陪笑脸!” “懂了懂了!”另一个队长恍然大悟,一拍脑袋,“我听说,那八栋,是EtL公司和那个什么研究所的员工楼......难道,里面住着徐大少的亲戚?还是......嘿嘿,那一位?” 在江陵,不少人都喜欢管徐浪叫“徐大少”。 听到这保安队长那暧昧的笑声,办公室里其他人,都会意地哄笑起来。 “放你娘的屁!胡说八道些什么!” 那高管显然也很想跟着笑,但他毕竟老练,愣是死死憋住,脸都憋得通红。 “管好你们那张破嘴!小心祸从口出!要是连累到我,老子在滚蛋前,先扒了你们这身皮!” 他狠狠撂下一句话,然后气呼呼地转身就走。 可转身的那一刻,他自己心里也忍不住犯起了嘀咕。 莫非,真是徐大少的女人,就住在明夜小区里?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尽管听起来,多少有那么点捕风捉影,但他还是吓得一个激灵。 他决定了,从今天起,要把八栋,列为重点保护对象,像守护军事禁区一样守着! 毕竟,能把电话打到他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那里,还让对方紧张得跟孙子一样。 放眼整个江陵,恐怕也只有那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徐大少,才有这种翻江倒海的资格。 第1100章 他们绝不敢去赌 自打亲眼目睹了陈佳华和苏琳芳那两副嘴脸后,陈美悦对于这世间仅存的亲戚,算是彻底死了心。 即便日后这两人真能改邪归正,洗心革面,可那面近乎碎成粉末的亲情镜子,恐怕也很难再重圆,裂痕永远都在。 接下来的两天,日子过得波澜不惊。 陈美悦白天上班时,徐浪便在清岩会所陪着苏文羽和郭晓雨,享受难得的温存。 只有等到陈美悦快下班时,他才会驱车赶到研究所,像准时归巢的候鸟,将这位工作狂大美人接回明夜小区。 午饭、晚饭,成了徐浪和陈美悦在匆忙中仅有的相处时光。 当然,一到晚上八点,徐浪依然会准时起身,离开明夜小区。 因为清岩会所那座不夜城里,同样还有两个望眼欲穿的绝色尤物,在痴痴等着她们的君王归来。 像一只忙碌的工蜂,穿插在三个女人之间,徐浪并不觉得累,只是心里多少有些闷。 好在,那些无聊的空闲时间里,他总能抽出苏文羽帮他搜集到的海量地产资料,像个老练的猎手,一遍遍分析着港城目前风云诡谲的形势。 两天后。 北雍机场,一架飞往港城的航班冲天而起。 徐浪与郭海生并肩坐在头等舱,旁边,是满眼兴奋与期待的郭晓雨。 郭晓雨长这么大,也就来过港城一两次。 对于这座被誉为“东方之珠”的城市,她的一切认知都还停留在电影和杂志上,这里的一砖一瓦,对她而言,都充满着致命的吸引力。 飞机落地,走出机场。 眼前是车水马龙,人流如织,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遮天蔽日,一片繁荣鼎盛的景象。 索罗斯掀起的这场金融风暴,带来的萧条与阵痛,似乎更多只针对那些贪心不足蛇吞象的投机商人。 虽然升斗小民也多少因为这场经济大地震而受波及,但顶多也就是遭到公司裁员,或者被强行减薪,日子过得紧巴巴了一些,还远不足以让他们寻死觅活。 “小浪,待会我就以基金会的名义,先去拜访那几家企业。你跟爸,就先去忙正事吧,不用管我。” 郭晓雨很懂事,她知道,徐浪和她爸这次联袂而来,口袋里揣着上百亿的巨款,绝不是来闲逛旅游的。 “晓雨,那你路上小心点,有什么事,就跟你张姨说,千万别一个人乱跑,知道吗?” 郭海生像个不放心女儿第一次出门的老父亲,絮絮叨叨。 张姨,是这次随同郭晓雨一块来的基金会资深员工。 她是地地道道的港城本土人,在这里活了大半辈子,街头巷尾,三教九流,几乎算得上是万事通。 这次基金会一起过来的,浩浩荡荡足有十几人之多,不过大部队还得等到明天才能抵达。 “爸,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我又不是三岁小姑娘,还能跑丢了不成?” 郭晓雨娇嗔地跺了跺脚,那副急于证明自己的可爱模样,让徐浪等人都是一阵莞尔。 张姨更是满脸溺爱地拉着郭晓雨的手,笑眯眯道: “晓雨呀,待会张姨先带你去个好地方,吃咱们港城最地道的鱼蛋粉。别看那铺子不大,但干净得很,最关键的,就是味足,保证你吃完一碗想两碗!” “谢谢张姨!”郭晓雨笑眯眯地攥着小拳头,浑身都透着一股青春的干劲。 那纯真可爱的模样,让站在一旁的徐浪,心底无端升起一股浓浓的恋爱之心。 他忽然想起,上辈子,郭海生和父亲徐国立,双双葬身在冰冷的海水之中。 从那以后,郭晓雨身上那份活泼和稚气,便被残酷的现实迅速抽丝剥茧,剩下的,只有像陈白素那样冷漠到骨子里的杀伐果断。 人啊,果然是经一事,才能长一智。 想想上辈子那个最终变得铁石心肠的女强人,再看看现如今这个会撒娇、会攥拳头的傻丫头。 徐浪心中一阵唏嘘。 “小浪,咱们第一步,应该怎么走?” 郭海生收起脸上的慈父笑容,眼神变得锐利,习惯性地摸了摸下颚那些硬邦邦的胡渣。 这五天,他几乎废寝忘食,抱着徐浪给的那些资料翻来覆去地研究。 对于港城目前这盘棋的大体轮廓,他已经了然于胸。 这才是他郭海生真正的商人作派!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须直击要害! 徐浪心中暗暗赞叹,随即沉吟道: “目前,我们应该先从那些骨头最硬、最难啃的狠渣子下手。只要能从他们身上,像虎口拔牙一样啃下一块肉,那么再去对付那些实力逊色于他们的地皮、别墅业主,在谈判的时候,咱们就能彻底占据主动。搞不好,还能借这股势头,直接把价格往下再砸它几个百分点!” “我也是这么想的!”郭海生眼中露出毫不掩饰的赞赏之色。 这小子,简直跟他肚子里的蛔虫一样。 “不过,我还是有点担心。” 徐浪眉头微皱,目光变得深沉: “随着咱们收购的地皮、别墅越来越多,像滚雪球一样膨胀,动静肯定小不了。搞不好,会被躲在暗处的那些有心人给盯上。” “到时候,他们或许不敢跟着咱们一起囤地,也很难相信这行情还能有上涨的空间。但人的心理很微妙,一旦知道有人在大口吃肉,他们手里的货,就肯定不会轻易再吐出来卖给咱们了。” “所以,郭叔,咱们收购的时候,千万要果断!切记,绝不能拖泥带水!”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异常严肃,像在下达军令: “而且,我觉得,有大半的地皮,咱们完全可以分头行动,同时进行收购!只有以雷霆之势,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把生米煮成熟饭。这样,才能避免夜长梦多!” “小浪啊,叔叔真是……越来越看不透你了。” 郭海生大有深意地看着徐浪,眼前的年轻人,心思之缜密,手段之老辣,让他这个在商海沉浮了几十年的老江湖,都感到一阵心惊。 他重重点头,一锤定音: “好!你说该怎么办,咱们就怎么办!不过,想要同时铺开这么大的摊子,咱们需要人手,而且必须是那些地皮业主信得过、能说得上话的人!” “如果,”徐浪嘴角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笑容,“让长江集团的李诚李老爷子,和鸿基集团的郭湘郭老爷子,这两位港城的泰山北斗,出面帮咱们牵线搭桥。郭叔,您说,效果会怎么样?” “看来,你这小子,准备得比我预想的还要充分百倍啊!可是……” 郭海生脸上喜色一闪,随即又露出几分不解: “李诚和郭湘,这两头成了精的老狐狸,难道就不会起疑心吗?以他们的商业头脑,只要咱们一动手,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能瞧出里面的猫腻了吧?他们岂会愿意为他人做嫁衣?” “形势不一样了,郭叔。” 徐浪摇了摇头,眼神里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一副吃定了那两位大佬的样子。 “他们绝不会容许港城的金融秩序,彻底崩坏。对他们而言,港城,就是他们这两棵参天大树的根!根如果都烂没了,树还能活吗?岂能苟活于世?” “现在这个局面,外面游资虎视眈眈,里面人心惶惶。他们俩手里攥着大把的现金,但根本就不敢轻举妄动,更别提拿出棺材本,去疯狂收购地皮,做这种在旁人看来等于自杀的疯狂决定!” “他们是商人,而且是全世界最顶尖的商人,有眼光,这毋庸置疑。但他们老了,家大业大,背着的包袱比山还重,绝不敢去赌博!尤其是,拿整个家族的产业,以及港城的未来,去赌!” 第1101章 三千万 郭海生略一沉吟,顿时豁然开朗。 没错,李诚和郭湘,都不是嗜赌成性的人。 这两位商界巨擘给他的印象,从来都属于那种稳如泰山、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就绝不轻易出手的老成派。 “好!”郭海生眼中精光一闪,当场拍板,“既然这样,郭叔我心里就有底了!我们分头行动,争取在今天天黑之前,各自拿下几块地!” “一言为定!” 话音刚落,郭海生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干脆利落地朝徐浪挥了挥手。 像一头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迅速消失在滚滚车流之中。 考虑到郭海生目前筹集的资金,实在有限,满打满算,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而徐浪也很清楚,以他和郭晓雨的关系,几乎已经是铁板上钉钉。 郭海生现在拼了老命赚下的这份家业,将来,不还是他徐浪的? 所以,在上飞机后,徐浪便跟郭海生关起门来,低声密谈了许久。 最终敲定,两人这次组建一个合资平台,郭海生占其中百分之十的股份。 乍一看,这比例似乎郭海生吃了天大的亏。 但实际上,真正血亏的人,是他徐浪。 为了这次能够在港城这片尸山血海中,顺利啃下足够多的地皮和顶级豪宅,徐浪前前后后,几乎抽干了EtL的所有资金链,又通过杠杆和国际游资对赌,一共筹集了整整二十五亿美金! 这笔天文数字,折合成当下的货币,约有一百四十五亿之多! 如此庞大的一笔现金洪流,一旦毫无征兆地砸在港城这个濒临干涸的市场上,足以掀起的滔天巨浪,可想而知。 而郭海生这五天来,几乎砸锅卖铁、求爷爷告奶奶,也只是筹集到了六个多亿。 跟徐浪那堪称军队级别的庞大资金相比,这点钱,完全只是零头都不到的级别。 徐浪的第一站,便锁定了三年后即将大放异彩、成为港城新地标的“港城商厦”那块地皮。 但此刻,这里还只是一片低矮破败、墙皮剥落的老旧民房楼。 楼里许多住户都早已陆续搬迁,走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地的垃圾和空洞的窗户,像一张张沉默的嘴。 如果不是索罗斯这头饿狼掀起的金融风暴刮到这里,恐怕这里早就被夷为平地,万丈高楼平地起了。 根据资料上的信息,徐浪很快拨通了李健的电话。 李健,是这块地皮的持有者,一个眼下正处在人生最困难时期的倒霉蛋。 这也是徐浪选择拿他开第一刀的原因。 李健如约而至,行色匆匆,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 乍一看,这人约莫四十岁出头,两鬓已有些斑白,眼窝深陷,一脸愁苦。 可实际上,他的真实年龄,才三十出头。 是个典型的二世祖,继承了父辈打下的江山,却没想到,接班没几年,就赶上了这百年不遇的金融海啸。 看来,金融风暴来袭,面临公司随时资金链断裂、宣告倒闭的绝境,这位曾经风光无限的天之骄子,也是尝尽了世间冷暖,饱受了人情如纸的苦涩。 说他是一夜白了少年头,也毫不为过。 “李先生,幸会。”徐浪站起身,伸出手,示意李健坐下。 李健显得有些心不在焉,魂不守舍。 屁股刚沾到椅子,他就迫不及待地开口,嗓子因为焦急而有些发干: “你好你好,徐先生,我听中间人说,你……你真的有意向,要买下我手里那块地?” 尽管徐浪戴着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让人不易察觉真容。 可他那露出的皮肤,以及说话时年轻的嗓音,显然年纪小得可怜,像个还在念书的大学生。 李健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他并不觉得,眼前这个连块像样手表都没戴、只穿着一身休闲服的毛头小子,能有买下这块地的雄厚本钱。 当然,他不是没想过,徐浪可能只是某家大型公司推到台前的代理人,出来负责前期谈判的。 可是,一个不戴名表、不穿西装革履的谈判代表,这实在有损公司形象。 甭管有没有这家公司,就算真有,派这么个人来,要么是毫无诚意,要么就是毫无实力! 不过,已经被债主逼到悬崖边上、几乎走投无路的李健,还是耐着性子,没有当场起身走人。 反正,再坏,还能坏到哪去? “是的,只要李先生愿意忍痛割爱,我现在,立刻就可以买下来。”徐浪语气笃定,不容置疑。 他顿了顿,像扔出一颗重磅炸弹,轻描淡写地笑道:“而且,是现金,一次性到账,绝不拖泥带水,也不赊欠一分一毫。” 现金? 一次性到账? 李健猛地抬起头,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像溺水的人忽然抓住了一块浮木! 紧接着,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显然是激动到了极点,嗓子也干得像是要冒烟。 “真……真的吗?徐先生!您真打算买下我这块地?不骗我?” 他因为过度激动,连敬语都用上了。 随即,他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连连摆手,自嘲地苦笑起来: “什么割爱不割爱的,您太抬举我了……我这块地,现在就是一块烫手的山芋!您要是真能买下来,那不是占我便宜,是在帮我处理一个让我睡不着觉的大负担啊!” “那就好。” 徐浪心里一阵失笑。 看来,港城目前这潭死水的形势,比他之前预料的,还要糟糕,甚至可以说,是已经糟得一塌糊涂。 这对他而言,简直是天上掉金砖的好事。 “不知道,徐先生……您,打算出什么价?” 李健喉咙动了动,迫不及待地追问道,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和忐忑。 徐浪垂下眼睑,沉吟了一小会儿,然后,缓缓伸出三根手指。 “三……三千万?” 李健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无比复杂的神色,像是被人强行塞了一嘴的黄莲。 三千万,在这个年代,不是一笔小数目。 可跟他手里那块地的原价值相比较,简直就是一个零头! 原本市场最鼎盛的时候,他那块地,市场估值足有一亿八千万,甚至更多! 当然,李健自己心里也跟明镜儿似的,知道那个价值水份太大,泡沫太多,几乎都是被那帮炒家联手炒出来的天价。 他也清楚,即便是最鼎盛的时期,他那块地,实打实的价值,也就值个一亿三千万上下。 但,三千万…… 这个价位,还是让李健的嘴角,像抽风一样狠狠抽搐了几下。 他不甘心,咬了咬牙,强笑道:“徐先生,我是相当相当有诚意,要把这块地卖给您。可您这价……是不是……太那个了点?” “三千万,这是最终报价,不能再多哪怕一个铜板了。” 徐浪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留下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第1102章 这小子,眼光真他妈毒! “李先生,你我都是商人。我买这块地,纯粹是看中了它未来可能存在的微渺前景。” “我是在赌博!是在拿真金白银,赌一个不确定的明天。赢了,我或许能大赚一笔。可要是赌输了呢?赔上几百万,甚至上千万,血本无归,也不是没有可能!” 徐浪这番话,摆明了就是告诉李健,老子是来做风险投资的,不是来接盘的冤大头。 至于这个“明天”到底来不来,谁也不知道。 李健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他不甘心啊! 哪怕多个一两千万,让他能稍微喘口气也好啊! 但他也无法否认,在这个风声鹤唳、人人自危的特殊时期,徐浪给出的这个价格,已经是足以让他心动到骨子里的报价了。 起码,这是目前为止,所有跟他接触过的人当中,最有诚意、也是唯一一个能当场拍出现金的人! 眼看着,公司已经拖不起了。 银行在催贷,债主在堵门,员工等着发薪水。 如果这个星期内,还无法得到一笔能救命的资金注入,那么,他父母辛辛苦苦奋斗了大半辈子的公司,就要真的付诸东流,破产清算了! 李健脸上神色变幻,阴晴不定,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他终究还是不甘心,打算再抬抬价,尴尬地搓着手: “徐先生,事实上,我这块地,它曾经……它是有很多买家争着要的,只是现在……” “李先生。” 徐浪皱了皱眉,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直接打断了他。 “看来,你似乎还没有做好决定。这样吧,买卖不成仁义在,我给你留个电话号码。等你想好了,随时可以再联系我,怎么样?” 他站起身,作势欲走,轻描淡写地补了最致命的一刀。 “当然了,我得提前说清楚,我可能还会在港城逗留几天,但时间不多。毕竟,港城这么大,也不是只有你这一块地在卖。” 李健浑身一震,瞬间听出了这弦外之音!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徐浪:“徐先生,您的意思是……您还打算,去收购其他的地皮?” “没错。” 徐浪点了点头,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手头的资金,就这么一笔预算。花完了,我自然就走人了,绝不多留一秒。” 轰! 这句话,仿佛一把烧红的匕首,精准无误地刺进了李健的心脏! 这哪里是给他时间考虑? 这简直就是在给他下最后通牒! 是,徐浪说是给他时间考虑。 可问题是,万一在他犹豫不决、瞻前顾后的这档口,徐浪转过身,就跟其他同样缺钱缺到发疯的地主,签了合同,把钱全砸出去了呢? 那到时候,徐浪钱花光了,拍拍屁股走了,他这块烂地,还卖给谁去? 难道真要烂在自己手里,跟着公司一起陪葬吗?! 一想到这个可怕的可能性,李健浑身打了个冷颤,最后那一丝犹豫和不甘,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猛地一咬牙,几乎是吼了出来: “徐先生!您……您真能做到,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徐浪心中大喜! 他很清楚。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种最原始,却最具安全感的交易方式,对眼下火烧眉毛、急需现金来救命的李健而言,究竟拥有着多么致命的吸引力。 而李健之所以能这么快下定决心,恰恰也跟这个因素,有着最直接的关系! “痛快。” 徐浪笑了,笑得很灿烂。 他当场取出支票簿,龙飞凤舞地写下三千万的款目和名字。 然后,将这张薄薄的、却重如泰山的支票,轻轻推到李健面前。 “这张支票,现在就交给李先生保管。你可以随时随地,去银行提取出里面的三千万现金。如果有任何的疑问,你现在就可以,当着我的面,打电话到银行,亲自垂询。” 李健颤抖着手,拿起那张支票,像捧着一块易碎的琉璃。 他二话不说,掏出移动电话,直接拨打了银行的贵宾专线。 电话那头,甜美的客服声音,清晰地确认了支票的真实性和可兑现性。 李健猛地挂断电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瞬间绽放出如释重负、欣喜若狂的光芒! 他一把紧紧握住徐浪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 “没……没问题了!徐先生,走!咱们现在就去律师事务所,立刻办理地皮转让手续!刻不容缓!” 徐浪笑了,笑得无比开心。 等到他和李健旋风般办妥了这块黄金地皮的转让手续,刚走出律师事务所的大门,口袋里的电话就响了。 是郭海生那边传来的捷报! 他也旗开得胜,顺利谈下了第一块地皮! 那是座落于九龙心脏地带的一整排商业店铺,足足拥有十八个铺面之多! 十八个铺面! 这要是等到经济复苏,光是收租,就能收到手软! 旗开得胜! 有了这一次堪称教科书式的成功谈判,徐浪和郭海生的信心,瞬间暴涨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两人像两头被彻底激活的猎豹,在天黑之前,一口气,再次以雷霆万钧之势,谈下了整整八块地皮! 其中,最让人眼红心跳的是,有三块地皮,都是处在中环、湾仔等主要街道十字路口的黄金旺铺! 入夜,维多利亚港灯火璀璨,宛如银河倒悬。 一家顶级私人会所的包房内,气氛热烈。 徐浪特地摆下了一桌豪华盛宴,邀请了李诚、郭湘、李钜等在港城呼风唤雨的大佬,齐聚一堂。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李诚放下筷子,用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老眼,笑眯眯地看着徐浪,很奇怪这小子为何会突然悄无声息地跑来港城。 而徐浪,也丝毫没有隐瞒的打算。 他放下酒杯,将可以分享的一些“表面内容”,以及他那套关于“赌明天”的理论,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 听完后,李诚和郭湘这两头成了精的老狐狸,几乎同时眯起了眼睛。 两人隔空对视了一眼,均从对方眼底深处,捕捉到了一抹难以掩饰的深深惊骇! 以他们的道行,如何看不出这背后潜藏的惊天棋局? 他们自然也清楚,如果真让徐浪在此时、此刻、此地,以这种白菜价,成功吞下这么多块核心地皮! 一旦港城劫后余生,迎来经济大重建,那么这些地皮的价值,将会像坐了火箭一样,呈现出何等恐怖的锐变! 那是几百亿,甚至上千亿的利润! 可惜……可惜啊! 两人心中同时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苦涩。 他们现在,自身都被这场金融风暴死死拖在泥潭里,动弹不得。 就像两头被铁链锁在笼子里的猛虎,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外面那头年轻的、毫无顾忌的饿狼,闷声发大财,大肆撕咬那些最肥美的猎物。 却根本无力插手,也不敢插手! “李世伯,郭世伯,小侄这里,有一事相求。” 徐浪举起酒杯,脸上挂着诚恳的笑意。 “说吧。”李诚嘴角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但还是很快恢复了从容,挤出一丝长辈的慈祥。 “我希望,长江集团和鸿基集团,这次能破例帮晚辈一把,替我出面,去收购以下名单上的这些地皮。” 徐浪说完,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装订好的绝密文件。 “每块地皮的最高收购价,我都已经罗列好了,一目了然。” 李诚和郭湘没说话,各自取过其中的一部分,戴上老花镜,开始翻阅。 包房内,一时间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可越是往后翻,两位老爷子的脸色,就越是不好看,甚至有些铁青。 因为名单上的这些地皮,他们再熟悉不过了! 这可都是他们曾经垂涎欲滴,但因为种种原因没来得及下手的,真正值钱的好料子啊! 这小子,眼光真他妈毒! 是掘地三尺,要把港城的龙脉都给挖走啊! 良久。 李诚缓缓放下手中的资料,摘下老花镜,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他抬起头,和一旁的郭湘交换了一个苦涩的眼神。 最终,他重重点头,一锤定音。 “没问题。看在故交的份上,这个忙,我跟老郭自然会帮。” 但随即,他话锋一转,伸出一根手指。 “不过,小浪,你得先答应我们一件事。” 第1103章 江山代有才人出 收购! 疯狂地收购! 以摧枯拉朽之势,不计代价地收购! 就算消息再闭塞,长江集团与鸿基集团这两艘商业航母,如此大的动作,几乎将港城地产界这片本就暗流汹涌的水面彻底搅翻,还是如惊雷般,震动了太多太多的商界巨鳄。 一时间,风声鹤唳。 港城原本如死水般沉寂的地价与豪宅,因为这两家泰山北斗级企业的悍然入侵,终于被强行注入了一针强心剂,掀起了一波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高潮。 那些手里还死死攥着地皮,没有急于割肉的商人,此刻大多像受惊的乌龟,立刻停止了所有公开抛售的动作。 他们选择缩回头去,静观其变,瞪大了眼睛,想要看清楚这两家庞然大物,到底是在玩什么花样。 而那些之前因为恐慌,以白菜价急急忙忙把地皮、别墅卖出去的商人,此刻不少人都已肠子悔青,懊恼得捶胸顿足。 他们开始疑神疑鬼,总觉得再过不久,这港城的天就要变,他们卖出的那些地皮、别墅,立马就会触底反弹,有巨大的升值空间。 悔不当初啊!怎么就瞎了眼,心急火燎地把那下金蛋的母鸡给卖了? 李诚、郭湘,这两位在港城随便跺跺脚都能引发一场地震的大人物,此刻正坐在一间古色古香的茶室里。 他们的律师团队,恭敬地将一份份装订好的转让协议,递到徐浪手中。 “小浪,从现在开始,这多达四十多份的房产、地产,就统统归你一人持有了。”李诚放下紫砂茶杯,语气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复杂。 徐浪与郭海生,这两天几乎没有合过眼,眼睛里布满血丝,但精神却亢奋到了极点。 除却最开始他们亲自出手,虎口夺食般拿下的那八份产业,到今天,又陆陆续续,通过各种明暗渠道,滚雪球般,再次收拢了十八份优质产业。 这前后相加,一共近八十份的地皮、别墅以及黄金旺铺! 为了让这些产业改姓“徐”,他已经如流水般,砸出去了近一百个亿的真金白银。 但这,显然还远不足以填饱他那深不见底的胃口! “小伙子,如今的你……”李诚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却只是淡然一笑,那笑容里掺杂着几分落寞与不甘,“已经当之无愧,是这港城最大的‘地主’了。后生可畏啊。” 他心里清楚,这场豪赌的盛宴,他李诚和一旁的郭湘,因为各自背后的千丝万缕和沉重的包袱,根本不敢下桌,只能像个局外人,眼睁睁看着这块最肥美的流油肥肉,被眼前这个野心勃勃的年轻人,一口吞下。 “李世伯,您老这话就言重了,可折煞小侄了。” 徐浪笑得云淡风轻,像个谦逊的后辈,“我这也是在赌,是在拿身家性命去赌一个不确定的明天。说不准,过个一年半载,我就会因此大伤元气,一蹶不振,到时候恐怕还得求到您和郭世伯门下讨口饭吃。” 李诚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继续这个酸溜溜的话题。 这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简直比他当年还要滚刀肉。 “好了,咱们言归正传吧。”李诚收敛起笑意,神色变得严肃,“你让我和老郭,不惜血本去扫货的那些目标地块,除了有一小部分老顽固,死活咬紧牙关不肯松口之外,其余的,基本上都已经被我们成功拿下,悉数易主。”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盯着徐浪。 “那么现在,你是不是也该履行当初,我们定下的那份协议了?” 这次徐浪展现出的夸张大手笔,那如臂使指调动百亿现金洪流的恐怖财力,那份在尸山血海中精准抄底的魄力,以及那近乎妖孽般、仿佛能洞穿未来的长远眼光,都让李诚不得不以一种全新的、甚至带着一丝敬畏的姿态,重新审视眼前这个年轻人。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他老了,这个时代,或许真的要变天了。 “李世伯,郭世伯,你们放心。” 徐浪收起嬉笑,郑重其事地点头,“等回去后,我会尽快安排,亲自去燕京摸一摸那几位老爷子的脉。一旦有了确切的消息,我保证,第一时间,原原本本转告二位。” 李诚和郭湘之所以会答应帮他这个天大的忙,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沦为他的“高级打手”,就是因为事先签订了一份密约。 那就是,徐浪必须利用他在京华高层那神乎其神的关系网,尽快帮这两位港城大佬,摸清燕京那几位真正掌权老爷子心中的真实想法,最好能得到一个关于港城未来经济走向的确切讯息。 这样,他们才能根据这来自最高层的“圣意”,做出一系列最准确的应对措施,保住百年基业。 “那就好。”李诚站起身,拍了拍有些褶皱的衣摆,皱眉道,“听你这话,你还打算继续在这片浑水里摸鱼,继续购地?” “嗯。” 徐浪也站起身,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抹如饿狼般的锐利光芒。 “李世伯,接下来的这些小打小闹,由我自己出面就好。现在的势头已经变了,经历过你们这一波扫荡,那些手里有货的人,个个都成了惊弓之鸟,把裤裆里那点家当藏着掖着,确实得费一些别样的心思了。” 李诚和郭湘闻言,不由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奈和一丝自嘲。 贪心不足蛇吞象。 这小子的胃口,简直就是个无底洞!恐怕不把港城这块肥肉啃得只剩骨头,他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算了。” 郭湘走上前,笑着拍了拍徐浪的肩膀,那力道有些重,饱含着复杂的情绪。 “你们年轻人做事,就是有冲劲,像一把出鞘的刀,锋芒毕露。再过不久,我们这些前浪,恐怕就真的只能修身养性,彻底退居幕后,看你们这些后浪在台上翻云覆雨了。” 说完,他一句话不说,率先推开包间的门,走了出去。 李诚站在原地,大有深意地朝徐浪点了点头,那双布满岁月痕迹的眼睛里,有欣赏,有警惕,但更多的,是一种看到时代交替时的落寞。 然后,他也转身,缓缓跟了出去。 两位跺一跺脚,整个港城金融圈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在离开酒店旋转门的那一刹那,竟都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扭头,回望了一眼酒店那高耸入云的穹顶。 一切,尽在不言中。 两人似乎都能彼此体会到,对方心中那份翻江倒海般的复杂与沉重。 第1104章 真不卖? 房门关上。 徐浪转过身,脸上那副谦逊晚辈的面具瞬间卸下。 他掏出另一份更厚、更核心的绝密资料,啪地一声甩在桌子上,手指在上面某个用红笔圈画的地方重重一点。 “郭叔,那些零散的小虾米,肉太少,咱们现在已经啃不下去了。” 他手指滑动,指向地图上那些代表着一个个顶级项目的烫金图标,“现在,是该轮到咱们张开血盆大口,去生吞活剥这些庞然大物的黄金地皮了!” “早该如此了!” 郭海生眼中战意沸腾,但他毕竟是老江湖,立刻冷静下来,眉头紧锁。 “不过小浪,这些可都是大块头,上面的地皮不仅价格不菲,而且其中大多数都处在半成品的尴尬状态。就比方说这片海景公寓,你看这地段,这设计……” 他指着那份设计蓝图,神色凝重:“就这个盘,以目前的地价,不掏出七八个亿的现金砸下去,恐怕根本拿不下啊!” 郭海生本身就是搞房地产开发起家的,眼光何其毒辣。 他一眼就看出,这些半成品虽然烂尾了,但底子还在,骨架完好,价值虽然大幅缩水,但依然不菲。 就说这片海景公寓,若是放在一年前市场最疯狂的时候,就算有暴发户掏十几亿拍在桌上,恐怕人家开发商都未必肯卖。 因为一旦竣工,正式开盘,依托这无敌海景,能赚取的暴利,绝对能在这个数字上再翻上好几番! 港城这地方,寸土寸金,弹丸之地,地皮实在太他娘的贵了。 这上面的房子,更是贵得一塌糊涂,让人望而却步。 如果不是这次索罗斯掀起的金融风暴,像一把无形的剃刀,将泡沫全部挤破,让整个市场几乎崩盘,郭海生就算把棺材本都掏出来,也不敢踏足港城搞开发。 这是一个讲究绝对实力,纯粹靠资本运作说话的杀戮战场,绝不是随随便便有些身家,就能进来为所欲为的后花园。 “郭叔,您放心。” 徐浪的眼神冷静得像一块冰,但冰面下,却涌动着滚烫的岩浆。 “到了这个级别,咱们的策略要变。能啃下多少,就啃下多少,绝不强求。这次,咱们只求质量,不求数量!只要能用手里剩下这八十多个亿的弹药,精准无误地啃下这名单里,其中品质最高的十处半成品地产,那咱们这次的局,就算是稳如泰山,稳赚不赔了!” 对于徐浪这番一针见血的见地,郭海生深以为然,重重点头。 他百分百相信徐浪的判断绝非空穴来风。 顶多五六年,等到内地经济彻底与港城联动,这些如今如弃履般的地皮,其价值就会如火箭般飙升,远超金融风暴爆发前的巅峰! “好!就这么办!” 郭海生也是个雷厉风行的主,他立刻从那叠文件中,像分牌一样,精准地抽取出其中的一部分。 “我负责这一片,心动不如行动,咱们爷俩,这就分头动手,立刻出击!” “好。” 徐浪与郭海生一击掌,两人像两支离弦之箭,分头射向这座城市的腹地。 徐浪独自一人,前往新界与九龙交界的那片区域。 他挑中的不少地皮,在五到十年后,都将成为港城真正顶级富豪才有资格居住的风水宝地。 尤其是这名单里面,一片占据着龙脉之眼、已经半成品的顶级别墅区。 这,是真正的地王! 无数未来的权贵名流,商界巨子,都将以能入住这片别墅区,而引以为豪,视为身份与地位的最高象征! 新世纪房地产开发公司总部。 总裁办公室。 “抱歉,这位先生。这块地,我们公司从来就没打算过要出售,以前不会,现在不会,将来更不会。” 莫海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翘着二郎腿,脸上挂着公式化的虚伪笑容,皱了皱眉。 他没想到,居然是一个看起来乳臭未干的年轻人,单枪匹马找上他,并且开门见山,扬言要买下他们董事会极其倚重,视为未来翻本核心王牌的那片顶级别墅群。 尽管目前,因为这场该死的金融风暴,别墅群已经全面停止施工,工地里杂草都快有人高了。 受大环境影响,它的总价值也确实大幅跳水,缩水了五六成。 可他们新世纪地产,财大气粗,资金雄厚,背后有着错综复杂的关系网撑着,暂时还扛得住,并不在意这点账面亏损。 他脑中电光火石,下意识联想起近期在业界疯传的那个传闻——据说,有一股神秘而庞大的过江猛龙,正借助长江集团和鸿基集团这两面大旗作掩护,在港城的地产行业,掀起了一场血雨腥风的扫货风暴。 莫非,那个幕后黑手,就是眼前这个戴着墨镜的年轻人? 哈! 莫海为自己这个荒诞的念头感到好笑,立刻摇摇头,将这可笑的想法抛到九霄云外。 怎么可能? 他觉得,眼前的徐浪,更像是一个听到点风声,就想跑来浑水摸鱼、空手套白狼的投机倒把之徒。 “真不卖?”徐浪眉头深深皱了起来,声音也沉了几分。 这片别墅群,是他此行布局中最核心、也是利润最大的一枚棋子,是他志在必得的目标。 无论如何,不惜一切代价,都要啃下来! 在出发前,他已经通过前世记忆和苏文羽的情报网,根除了那些绝对不可能出售地皮的企业名单。 在他的印象中,这片别墅区,上辈子最后是辗转落入长江集团李诚手中的。 虽然他不知道李诚到底是通过什么见不得光的价格和手段,才将其收入囊中。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块地,它绝对会卖! 莫非,这里面还有什么被我忽略掉的隐情? 莫海并没有急着下逐客令。 商人本性,让他还是保留了一丝谨慎。 他靠在椅背上,眯起眼睛,暗暗观察着徐浪,似乎想透过那副遮住半张脸的墨镜,看透这个年轻人到底是虚张声势,还是真有所持。 不过,当徐浪看到他脸上那近乎坚定、毫无动摇余地的神色时,便知道今天单凭几句话,是拿不下了。 他果断停止了接下来的说辞,站起身,干脆利落地点头: “好吧,莫先生。看来是我唐突了。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日后,贵公司突然改变了主意,想要出售这块地皮,请随时联系我。价格方面,我一定给莫先生一个满意的价位。” 说完,徐浪从怀里,掏出一张制作考究的名片。 名片上印着的烫金名字,赫然是——郭海生。 莫海随手接过,看也没看,只是矜持地点了点头,然后带着胜利者的微笑,目送徐浪离开。 当办公室那扇厚重的红木门轻轻掩上后,莫海低下头,瞥了眼手中那张名片。 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戏谑与轻蔑笑意。 然后,他拉开办公桌的某个抽屉,随手像扔垃圾一样,将名片丢进了一堆废纸里。 他压根,就没把徐浪的话,当成一回事。 第1105章 恶奴还需恶人磨 走出新世纪地产的大楼,外面阳光刺眼。 徐浪站在台阶上,脸色平静。 这世上,果然没有一帆风顺的买卖。 “看来,非常之时,得用非常手段了。”他低声自语。 “有必要,立刻深挖一下这家新世纪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商业老底。或者,从李世伯那只老狐狸的嘴里,套出点他上辈子是怎么得手的消息。” 他掏出电话,立刻打给还在内地坐镇后方的苏文羽。 “文羽,动用一切情报网,给我全方位、无死角地搜集关于港城‘新世纪房地产开发公司’的一切商业情报,大到股东背景,小到董事们的桃色新闻,都给我挖出来。让陈白素也配合你,要快。” 挂断电话,他又拨通了李诚的私人号码。 电话接通,徐浪没有过多的客套,开门见山。 当从李诚口中得知,长江集团在此之前,确实从未与新世纪房地产公司,有过哪怕一丁点的商业往来与合作后。 徐浪心里原本还有些吃味,觉得这老狐狸是在藏私。 但他很快,就从李诚接下来的话里,捕捉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信息—— 李诚,竟然有一个年轻时在海外一起扛过枪的老战友。 而那个老战友,偏偏,正是这新世纪房地产公司,持股比例最大的幕后大股东,同时也是公司董事会说一不二的主席! 他的名字,叫邓康年! 邓康年! 徐浪瞬间恍然!是他!竟然是这个关键人物! 如果他的前世记忆没记错,邓康年,正是在今年下半年! 他会被港城最顶尖的医院,忽然诊断出患有恶性极高的癌症,并且一经发现,就已是回天乏术的肺癌晚期! 所以,在诊断结果出现的短短第三个月,这位在港城商界也留下过浓墨重彩一笔的老人,便撒手人寰,一命呜呼。 为此,港城发行量最大的日报,还专门用了半个版面进行刊登悼念。 徐浪的大脑,像一台高速运转的超级计算机,瞬间将前世那些支离破碎、看似不相干的信息碎片,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完整地拼凑了出来! 当时,李诚曾罕见地,亲自出现在新世纪房地产开发公司的临时董事会上! 他力排众议,几乎是以一己之力,力挺邓康年那位当时还羽翼未丰的女婿,接管董事会主席的位置! 莫非…… 这才是李诚这只老狐狸,能够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时,就暗中兵不血刃,顺利将那块地王弄到手的真正核心原因? 那些几乎被埋葬在脑海最深处的犄角旮旯信息,此刻,全都被徐浪像翻垃圾一样,给精准地挖了出来。 “看来,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我得先去拜访一下邓康年这位老泰山了。” 徐浪嘴角,勾起一抹尽在掌握的笑意。 邓家,在港城也算得上是有头有脸的百亿豪门,是跟李诚同一个时代踩着草根崛起的巨富。 当然,跟李诚、郭湘这些如今已成为庞然大物的巨头相比,邓康年还是要逊色一筹,无论资产还是影响力,都差了一个量级。 顶多,跟韩国庆这种级别的商贾巨富,在伯仲之间,半斤八两。 不过,邓康年这个人,要比保守的韩国庆,更有眼光,也更有破釜沉舟的魄力。 所以邓家这些年的发展速度,虽然缓慢,像一头老牛拉破车,但也远要比一直固守阵地、吃老本的韩家,强上许多,家底更厚。 由于这次金融风暴是毫无征兆,忽然来袭,如天降陨石,让邓家也遭到了很大的创伤,现金流几近枯竭。 而诡异的是,韩家这次却像未卜先知一般,非常诡异地,几乎完美避过了这场浩劫。 就仿佛,他们早早便收到了风声,提前变卖了所有与房产、地产有关的重资产。 不仅安然无恙,毫发无伤,反而因为提前回笼了天量现金,趁着市场低迷,大赚了一笔。 这让许多同行为之眼红,却又百思不得其解。 邓家与韩家,在浅水湾这片顶级豪宅区,是可谓肩并肩的老邻居。 徐浪并没有费太大劲,就轻松找到了邓家那扇古朴厚重的铜门。 下车前,他瞥了一眼隔壁那栋灯火辉煌、传出阵阵欢声笑语的韩家别墅。 高墙的另一面,传出一阵莺莺燕燕的娇笑声,还有哗啦啦的戏水声。 看来,是一大群穿着比基尼的女孩子,正在韩家那碧波荡漾的泳池里,像美人鱼一样快活嬉戏。 徐浪摸了摸鼻子,收回目光,然后伸手,按响了邓家的门铃。 “叮咚——” 门开了一条缝。 一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浆洗得笔挺的管家制服,脸型瘦削,毫无表情的中年男人,木讷地站在门后。 一双死鱼眼,警惕地上下打量着徐浪。 该死的棺材脸! 徐浪心里暗骂一句。 看这中年人一脸的晦气,像别人欠了他几百万一样,他就寻思着,这人八成是个很难说话、极为刻薄狗眼看人低的老顽固。 他这次本就是试探性的冒昧来访,暂时还不打算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可看着这中年人那副仿佛审犯人似的嘴脸,徐浪心里不由有些心虚,觉得今天恐怕连门都进不去。 “请问你是谁?找哪位?”中年人皱了皱眉,那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个想混进豪门坑蒙拐骗的歹徒。 “你好,我想拜访邓康年邓老先生,不知道,能不能劳烦通报一下?”徐浪摘下墨镜,露出一个极为礼貌的温和笑容。 “自报姓名,有没有提前跟邓公预约过?”中年人脸色不变,丝毫没有去通报的意思。相反,他的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似乎随时准备关门。 “没有预约。我姓徐,刚从大陆那边过来。”徐浪沉吟了一小会,给出了一个让中年人彻底失去耐心的答案。 哐当! 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那扇厚重的铜门,毫不留情地,在徐浪鼻尖前狠狠关上! 这狗眼看人低的家伙,一句话都懒得说,转身就走。 “这都什么玩意儿!”徐浪胸口一股无名火腾地烧了起来。 真是宅大出疯狗! 不过,他自认本身也有错,跟这种下人置气,跌份。 只能另谋他法。 下意识的,徐浪将目光,转向了一旁那扇更为奢华、歌声不断的韩家大门。 他脸上,不经意间,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叮咚! 韩家的门铃被按响。 “谁呀!按按按,催命啊!” 很快,韩家的大门被粗暴地打开了。 徐浪站在门外,重新戴上墨镜,笑容满面: “你好,我是来找韩乔慧韩小姐的,能不能,让我进去见见她?” “找我家小姐?小姐现在没空见客!” 这名佣人显然也很不客气,一看又是上次那个跟小姐不清不楚的男的,整张脸立马像死了爹一样拉长了。 徐浪不以为意,笑眯眯地凑近一步,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冷意。 “我跟韩小姐,可是有过约定的。她亲口说过,如果有一天我来港城,一定要第一时间联系她,否则就要我好看。”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冷。 “当然,你可以选择不把我的话转告给她。大不了,我现在转身就去韩氏集团大楼走上一遭。等明天,我见到她本人后,就当着她的面,好好‘唠叨唠叨’,你是怎么把我这位贵客,给拒之门外的。” 这佣人显然被吓了一跳。 他脸色阴晴不定,对徐浪也瞬间忌惮起来。 如果眼前这个戴着墨镜、气度不凡的年轻人,当真跟小姐是那种关系暧昧的朋友…… 一旦他明天真跑去告状,以小姐那刁蛮任性、无法无天的脾气,说不准,他这个小小的佣人,今天就得卷铺盖滚蛋,被彻底解雇! 左右,不过是跑个腿,进去报个信,顶多被小姐骂两句,也不会脱层皮掉块肉。 这佣人脸色像翻书一样,立刻缓和了不少,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 “那……那就麻烦先生您稍等片刻,我这就进去跟小姐通报一声。请问先生,我该怎么跟小姐称呼您?” “就说,内地来的徐先生,正在大门外恭候,希望能见她一面。” 徐浪笑了笑,心中暗骂,果然,恶奴还需恶人磨。 当然,他自己是绝不会承认自己是那个“恶人”的。 “这位先生,请稍等片刻。” 这佣人关上门后,脸上谄媚的笑容瞬间消失,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低声骂骂咧咧: “大陆来的土包子,也敢在老子面前装大爷!若是小姐甩都不甩你,看老子待会儿怎么拿扫把招呼你这王八蛋!” 说完,这佣人就赶紧换上一副老实本分的脸孔,撒开腿,朝着后院泳池的方向狂奔而去。 徐浪靠在门外的柱子旁,不到一分钟。 很快,他就听到门后,传来一阵由远及近、急促而清脆的脚步声。 还有韩乔慧那再也熟悉不过的、带着惊喜与怒气的叫喊。 “你这狗眼看人低的混账东西!就这么招待我韩家的贵客?” “连门都不让人家进?你好大的狗胆!信不信我现在就让胡管家,把你这对狗眼挖出来,把你给轰出去!” 第1106章 再临邓家 徐浪那副标志性的墨镜,以及那股就算站在人堆里也无法被淹没的独特气场,让韩乔慧一眼就将他从人群中精准地揪了出来。 这女人心思剔透,似乎早就猜到徐浪此行港城需要低调保密,当即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似的,将那名早已吓得两腿发软、诚惶诚恐的佣人给远远打发走。 等四周彻底没了闲杂人等,韩乔慧那双仿佛会勾魂的桃花眼,才笑眯眯地落在徐浪身上,声音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惊喜与幽怨: “徐先生,您可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呀,什么时候来的港城?啧啧,真是太荣幸了,日理万机的您,居然还记得咱们当初那个小小的约定?” 越说到后面,韩乔慧的嗓音便越是像掺了蜜糖的毒药,软糯粘稠,充满着致命的诱惑。 再加上她今天那一身将她那火爆到堪称犯罪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的紧身短裙,前凸后翘,肤白胜雪,确实配得上“妖精”这个让男人又爱又怕的代名词。 徐浪只觉得一股热流直冲脑门,下意识地便不动声色往后退了半步,与韩乔慧保持住一个安全距离。 对于这位韩大小姐主动投怀送抱、恨不得整个人挂在他身上的热情举动,他脸上保持着云淡风轻的客气笑容,嘴上却立刻转移了话题: “韩小姐言重了,什么约定不约定的,说得好像我要赖账一样。这次冒昧打扰,实在是有一件棘手的事,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瞧你这一本正经的样子,怪吓人的。徐先生,走,咱们到屋里坐下慢慢说,站在门口像什么话。” 韩乔慧压根不在乎徐浪这种刻意疏远的举动,反而像一块被磁铁吸住的牛皮糖,执拗地再次缠了上来,两条雪白滑腻的胳膊,像灵蛇般死死缠住徐浪结实的手臂,毫不避讳地将胸前那两团鼓胀欲裂、充满爆炸性弹力的软肉,死死挤压在徐浪的手臂上。 那惊人的柔软和弹性,隔着薄薄的衣料,清晰地传递过来。 徐浪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液。 罪过,真是罪过。 他有些不自然地挣扎了一下,手臂动了动,却换来对方更用力的搂抱。 他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索性不再挣扎,伸出另一只手,指了指一旁邓家那扇紧闭的古朴铜门,无奈道: “我想去拜访一下邓康年邓老爷子。可他那位管家,似乎很难说话。刚才我碰了一鼻子灰,没办法,所以只能厚着脸皮来求韩小姐这尊真神,帮忙引荐一下了。” 韩乔慧闻言,脸上明显愣了一下。 但很快,她那精致的唇角便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语气里带着几分酸溜溜的味道: “敢情徐先生这趟过来,根本就不是专程来瞧我的。倒是本小姐,自作多情,孔雀开屏了。” “韩小姐,你这可就误会我了,天大的误会!” 徐浪脸色一正,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样,仿佛受了千古奇冤: “其实我的原计划,就是先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正事火速办完,然后再一身轻松地登门拜访韩小姐,好好叙旧。” “不然,心里总藏着事,到时候肯定心有旁贷,就算韩小姐你带我去港城最好玩的地方,玩起来也不会尽兴,对不对?我这可全都是为了你考虑。” 韩乔慧那一双水汪汪、仿佛会说话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在他那张写满“真诚”的脸上审视了好一会。 最终,她还是败下阵来,嘟着那涂抹着晶莹唇彩的小嘴,娇嗔道: “好啦好啦,算你会说话。不管你说这话是真是假,本小姐今天心情好,反正我是信了。” “走吧,徐先生,本小姐今儿个就给你当一回开路先锋。那棺材脸确实挺难说话的,整天板着一张死人脸,好像谁都欠他钱一样。不过有我亲自带着你,就算借他一百个胆,他也绝不敢再拦你!” 徐浪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他任由韩乔慧这么几乎整个人都贴在他身上,以一种极为暧昧的姿势挽着他朝隔壁走去,脑子里却像老僧入定,不断念叨着“阿弥托福,色即是空”。 他可不想这么快,就随随便便用上那宝贵的【主动天赋·凝神静心】,这底牌,得用在刀刃上。 对于跟韩乔慧这种浑身散发着致命荷尔蒙、偏偏又背景复杂的女人单独相处,徐浪唯恐一个不小心,擦枪走火。 小心驶得万年船,留一点防范手段,是绝对必须的。 邓家,那扇厚重的铜门再次被敲开。 那个被韩乔慧称为“棺材脸”的中年管家阿财,再次出现在门口。 当他看到韩乔慧竟然亲昵地、几乎是整个人贴在徐浪身上挽着他的手臂时,那双一向如同一潭死水般的死鱼眼里,终于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 他对隔壁这位韩家大小姐的作风,还算颇为了解,毕竟是十几年的老邻居了。 他知道这个女人自从海外镀金归来后,便像一只游戏花丛的花蝴蝶,最喜欢玩弄那些狂蜂浪蝶于鼓掌之间。 但他却从未见过,韩乔慧与任何一个男人,如此亲密,那眼神里的光,也绝不是简单的逢场作戏。 阿财不得不对站在一旁、那个刚才被他无情拒之门外的年轻人,高看了几分。 因为他心里非常清楚,在韩家那个盘根错节的大家族里,在很多关键事务上,这位看似放荡不羁的韩大小姐,说话比她那老爹韩国庆,还要有分量。 “我想拜访邓老先生。”徐浪这次开门见山,懒得再跟一个下人客套。 阿财那双锐利的眼睛,仔细在徐浪脸上打量了好一会,似乎要把这个人彻底记在心里。 最终,他才面无表情地侧过身,声音依旧冷硬:“跟我来吧。” 这次能如此顺利,完全在徐浪的预料之中。 若是这棺材脸,今天敢连韩乔慧的面子都不给,那徐浪就真要怀疑,这偌大的邓家,到底是谁说了算了。 是奴大欺主?还是鸠占鹊巢? “你们先在客厅坐一会,我这就上楼去请老爷。不过,老爷愿不愿意见你们,我不敢做任何保证。” 阿财将两人引到富丽堂皇却略显冷清的客厅,冷冷丢下这句话,便转身朝那铺着红毯、蜿蜒而上的实木楼梯走去。 第1107章 是你?! “哼,真是狗仗人势!我早就看这棺材脸不顺眼了,每次见面都板着张死人脸,真想一脚踹过去。真搞不懂,邓伯伯那么精明的一个人,为什么要用这种不知好歹的玩意儿。” 对于阿财那副生硬的态度,韩乔慧显然气得不轻,饱满的胸脯因为气愤而剧烈起伏。 “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而可用之人,也必然有其被用的道理。邓老爷子能叱咤港城这么多年,这点看人的眼光,应该还是有的。” 徐浪抬了抬自己那条几乎快被夹得失去知觉的手臂,似笑非笑道。 “韩小姐,这出戏,咱们差不多演完了。你是不是……该松松手了?” 韩乔慧闻言,俏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像被火烧云瞬间爬满了脸颊。 她忙不迭地松开手,像触电一般跳开半步,双手不自然地绞在一起,低着头,一副很尴尬、很害羞、仿佛纯情少女的模样。 不过,这副足以让任何男人我见犹怜的姿态,却骗不了早已将她划入“危险分子”名单的徐浪。 他百分百确定,这完全是韩乔慧在他面前,刻意进行的一场脸谱化表演。 这种女人,越是表现得纯情,心里头的算计,恐怕就越深。 “哟!这不是小慧吗?” 一阵爽朗洪亮的笑声,忽然从二楼的楼梯口传来,打破了客厅的短暂沉寂。 只见那棺材脸阿财,正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一个身材高大、头发虽已花白,但身子骨看起来还比较硬朗的老者,缓缓走下楼梯。 老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宽松唐装,面目和善,但那双偶尔开阖的眼睛里,却透着几分不怒自威的神光。 他自然就是邓康年。 这位邓家的掌舵人,刚下楼,那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便第一时间聚焦在了客厅里昂然而立的徐浪身上。 一个能让韩家那位眼高于顶的千金大小姐韩乔慧,如此亲昵对待、甚至不惜主动放下身段挽手臂的男人,想来,身份绝对不简单。 他跟隔壁的韩国庆,做了十几年的邻居,彼此知根知底。 他太清楚韩国庆是个什么样的人了——绝对彻头彻尾的势利眼,一切以利益为先,这点毋庸置疑,连骨子里流淌的血恐怕都是冷的。 而韩乔慧,她虽然外表放浪形骸,艳名远播,但她绝非那种感性大过理性的肤浅女人。 相反,她很懂得如何跟男人保持若即若离的安全距离,手段高明。 别看那些狂蜂浪蝶围着她嗡嗡转,但真正能在她身上占到便宜、甚至产生肌肤之亲的男人,在邓康年的印象中,眼前这位戴着墨镜、气度沉稳的徐先生,绝对是蝎子拉屎——独一份。 可是,今天韩乔慧竟然会如此亲昵地、毫不避嫌地挽着一个男人的手臂,主动拜访他邓家,还吃了闭门羹都锲而不舍。 这一切,阿财刚才都已经原原本本地汇报给了他。 尤其是知道这个年轻人此行目标明确,就是要拜访他,这更让邓康年那颗古井无波的心,生出了强烈的好奇。 不过…… 当他的目光落在徐浪那张被墨镜遮住大半的脸上时,大脑飞速转动,却发现自己搜遍了记忆,依然—— 不认识。 这是邓康年对徐浪的第一个印象。 这个结果让邓康年心里暗暗皱了皱眉,港城这个圈子里,还有他不认识的青年才俊? 但他城府极深,脸上依旧挂着无可挑剔的爽朗笑容,伸手虚引: “都别站着了,坐下说话。阿财,让人去泡最好的茶来。” “是,老爷。” 阿财闻言,恭敬地弯腰点头,转身,像幽灵般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客厅。 “小伙子,听阿财说,你指名道姓要找我?” 邓康年大马金刀地在主位上坐下,目光再次落回到徐浪身上,那眼神古井无波,谁也看不出他此刻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邓老先生,明人不说暗话。” 徐浪没有选择那些虚伪的客套和寒暄,他选择邓康年这种老江湖的脾性,一味的客套只会适得其反,倒不如单刀直入,开门见山,起码能第一时间打消对方的戒备和试探。 “我想跟你做笔买卖。我想收购,贵公司旗下,那块还在半停工状态的顶级别墅区。” 轰! 这话一出口,无异于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枚深水炸弹。 坐在主位的邓康年,以及一旁原本还抱着看戏心态的韩乔慧,几乎同时露出了震惊之色。 不过,老辣的邓康年立刻捕捉到一个细节——韩乔慧脸上的惊讶,比他还要真实,显然,这丫头事先也完全被蒙在鼓里。 他心中顿时有了数,捋了捋胡须,呵呵一笑: “有点意思。今天下午,公司的莫海跟我汇报,说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忽然跑来,扬言要买那片别墅区。” “我还以为,是内地哪个暴发户家的傻儿子,跑到港城来撒野了。呵呵,现在看来,是莫海那小子,狗眼看人低,看走眼了。” 说完,他不再言语,只是笑眯眯地将目光投向了韩乔慧。 那眼神里的含义,不言而喻——丫头,都到这个份上了,你是不是该给我这老头子,正式介绍一下,你身边这位,到底是何方神圣? 韩乔慧何等聪明,立刻读懂了邓康年的眼神。 她脸上露出一丝迟疑,下意识地将征询的目光望向了徐浪。 那眼神,像是在请示,又像是在撒娇。 这个微妙的举动,让一旁稳坐钓鱼台的邓康年,对徐浪的身份,更加感兴趣了! 放眼港城,能让韩大小姐如此乖巧、甚至小心翼翼看脸色的年轻人,恐怕还没出生吧? 徐浪皱了皱眉。 他知道,到了邓康年这个级别,再藏着掖着,就显得诚意不足了。 他伸出手,缓缓摘下了那副遮住大半张脸的墨镜。 一张年轻得过分,却棱角分明、带着几分犀利与刚毅的脸庞,完整地暴露在了邓康年的视线中。 “是你?!” 当看清徐浪那张脸的瞬间,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邓康年,竟然猛地坐直了身子,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哑然与震惊! 第1108章 你怎么知道?! 邓康年万万没想到,这位能让韩乔慧俯首帖耳的神秘人,竟然是这段时间以来,在内地和港城两地,搅动无边风云、让无数老家伙都寝食难安的—— 徐浪! 他深吸一口气,大有深意地看了一旁俏脸微红的韩乔慧一眼。 他暗暗点头。 恐怕,也只有徐浪这种才华横溢、手段通天、几乎被内地那些大佬吹成“麒麟儿”的青年才俊,才值得这个小丫头,如此痴心一片,甚至不惜放下身段,倒贴上门吧? “邓老先生,请您恕罪。晚辈冒昧来访,还隐瞒身份,实在是迫不得已。” 徐浪笑着点了点头,露出一个晚辈该有的谦逊姿态,随即又顺手将墨镜戴了回去。 “如果让那些鼻子比狗还灵的媒体,知道我来了港城,肯定会像苍蝇一样围过来,闹出不必要的风波,到时候,咱们这生意,恐怕就谈不成了。” “我明白,非常人行非常事。” 邓康年脸上那公式化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真正的凝重。 他沉吟了好一会,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红木扶手,才抬起头,若有所思地缓缓问道:“这么说来,最近突然冒出来那股神秘财团,如过江猛龙,不计代价,大肆收购港城的地皮、铺面、顶级别墅,这背后翻云覆雨的真正黑手……” “都是你?” “没错,是我。” 徐浪坦然点头,脸上没有丝毫得意,只是平静地笑道。 “邓老先生,您千万别多想。晚辈之所以这么神神秘秘,就是不想让这张底牌过早曝光。如果被那帮唯恐天下不乱的媒体,知道我斥资上百亿,在大量收购地皮,像在捡破烂一样,谁晓得他们会怎么写?到时候市场风头一转,我这买卖可就砸了。” “有点意思……哈哈……后生可畏,真是后生可畏啊!” 邓康年忽然开怀大笑起来,那笑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但下一刻,他话锋猛地一转,收敛起笑容,脸上露出与先前截然不同的精明与严肃,斩钉截铁道: “不过,小伙子,你可能要失望了。我邓家,从来就没打算把那块地皮卖出去。你能看出那片别墅区未来的前景,我这个一手把它开发出来的糟老头子,还有董事会那群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成员们,自然也看得出来。” “港城虽然现在看着风雨飘摇,如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孤舟,但这暴风雨,总有过去的那一天。总会守得云开见月明。而我邓康年,还有我背后的新世纪地产,家大业大,等得起。” 徐浪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来之前,他就早已预料到邓康年会这么说。 这块地,是邓家未来的核心王牌,不到山穷水尽,他们怎么可能轻易松手? 他有些为难地,将目光望向了一旁正襟危坐的韩乔慧。 这女人也冰雪聪明,立刻闻弦歌而知雅意,知道自己一个外人杵在这里,有些话,他们不方便说。 她立即站起身,朝邓康年甜甜一笑: “邓伯伯,你们先聊,我好一阵子没见明姐了,怪想她的。听说她在后院,我去找她说说话。” “好,她现在应该在后院里,摆弄她那些花花草草,你去吧。” 邓康年笑着点头,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 “对了,待会儿出去的时候,记得把客厅的门顺手关上。还有,告诉阿财,不用端茶过来了。我跟这位徐先生,有几句掏心窝子的话要说。” 韩乔慧乖巧地点了点头,扭着水蛇腰,款款走出了客厅。 当那扇厚重的大门被轻轻合上的那一刻,韩乔慧那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惊涛骇浪般的震惊。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捂着胸口,感觉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当得知徐浪就是近期在港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制造出一笔笔惊天大收购的幕后黑手时,她敏锐如雌豹的商业嗅觉,瞬间嗅到了一股足以让韩家再上一个台阶的庞大商机! 她不是没想过,立刻飞奔回家,将这个消息原原本本告诉父亲韩国庆,然后立刻召集韩家所有关键人物,进行紧急家庭会议。 但最终,她还是强行压下了心头的这股冲动。 因为她很清楚,徐浪这条潜龙,绝不会做无的放矢的事情。 她打算等徐浪这边尘埃落定后,再找个机会,使出浑身解数,从他嘴里多套取一些更核心的信息。 这样,她手里握着的筹码,才会更多。 到时候,主动权,才能掌握在她手里。 客厅内,只剩下徐浪和邓康年两人。 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小伙子,现在没有外人了。你有什么话,可以敞开了说。” 邓康年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浮沫,脸色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他刚才故意支开韩乔慧,自然清楚,徐浪接下来要说的,绝对是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隐秘事。 这一点,他在商场纵横几十载,尸山血海里杀出来,自问这点眼力劲,还是有的。 徐浪深吸了一口气,身体微微前倾,脸上露出前所未有的郑重之色。 “邓老先生,在谈那块地之前,晚辈想多嘴,冒昧问您一句。”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死死盯着邓康年的脸。 “您最近的身体,是不是时常会感到很不舒服?比方说,胸口发闷,呼吸困难,尤其是到了半夜,睡着的时候,会突然产生一种短暂的、濒临死亡的窒息感?” 唰! 话音落下的瞬间,邓康年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抖,茶水溅了出来! 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他目光如刀,死死剜在徐浪脸上,声音陡然沉了下来:“你怎么知道?!” “这么说,确有其事了?” 看到邓康年如此剧烈的反应,徐浪心里反而松了口气。 这次,完全是瞎猫撞到了死耗子,但看来,撞得极准! “唉,年纪大了,身子骨不中用了,一点小毛病而已,这没什么大惊小怪的。”邓康年不愧是老狐狸,很快便再次恢复了平静,将茶杯放下,轻描淡写地摆了摆手。 但徐浪却清晰地捕捉到了他眼底深处,那一闪而逝的惊疑和恐惧。 “邓老先生,晚辈斗胆,建议您,最好马上去最高级的医院,做一个最全面的身体诊断。” 徐浪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越是这种看起来无关紧要的小毛病,往往到最后,越是折腾人,要人命。” 这话,若是放在几分钟前,由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嘴里说出来,无疑算得上是极大的冒犯和诅咒。 如果是其他人敢在他邓康年面前说这话,他绝对会当场摔杯子,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可是,说话的,是徐浪。 当得知最近搅得整个港城地产界腥风血雨的真正幕后推手,就是眼前这个年轻人时,邓康年潜意识里,已经将徐浪的威胁等级,提升到了与自己平起平坐,甚至更高一级的危险程度。 身份上的急剧转变,让邓康年很难因为这么一句看似“诅咒”的话,而动怒。 因为他知道,到了他们这个层次,绝不会有人蠢到无缘无故,去得罪另一个同量级的对手。 这小子这么做,一定有原因! 第1109章 不管诊断结果如何,这天,它还塌不下来 邓康年深深看了徐浪一眼,神色变得极其凝重,缓缓点头道: “小徐先生,你......是不是看出什么了?还请指教。” “我不敢肯定。我又不是神仙,光凭一双肉眼,哪能瞧出什么绝症。” 徐浪面色凝重,缓缓摇了摇头。 “但如果,真如我最坏的猜测那样,邓老先生,您最好,现在就有一个充分的心理准备。有些病,不能拖。” 邓康年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心里清楚,以徐浪如今的身份地位和掌握的资源,绝不会肤浅到因为无法从自己这里买到一块地,就恶意用这种刻薄的语言,来诅咒、针对他。 不管怎么说,尊老爱幼是华夏几千年来的传统美德。 邓康年明白,就算徐浪日后无法在商业上击溃他,但就凭今天这几句看似“交浅言深”的话,他邓康年要是在外面反咬一口,足以让徐浪的名声,染上一个污点。 他沉着脸,眼神闪烁不定,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良久。 邓康年忽然抬起头,朝着门外大喊了一声:“阿财!” 那声音,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老爷!您有什么吩咐?” 门立刻被推开,棺材脸阿财快步走了进来。 他似乎一直端着个托盘,就守在门外,由于之前韩乔慧出来时提过,所以,没有邓康年的召唤,他绝不敢冒然闯进来。 “立刻给赵医生打电话,让他用最快的速度,到家里来一趟!” 邓康年瞥了一眼旁边依旧镇定自若、仿佛一切都在掌握之中的徐浪,然后朝阿财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啊?哦......好,好!我这就去打!” 阿财先是疑惑地看了一眼脸色有些不对劲的邓康年,又惊疑不定地扫了一眼徐浪,却不敢多问,立刻放下手中的托盘,转身,像一阵风似的跑去打电话。 像他们这种身家百亿的巨富之家,压根就不可能像普通人那样,生病了,自己屁颠屁颠跑到医院去排队挂号,然后挤在充满消毒水味道的走廊里,傻乎乎等医生叫号。 有钱人的生活,永远是普通人的想象力无法触及的。 因为有钱,他们享受的社会资源和服务,永远是最顶级的。 一个电话,就能让那些在各大医院高高在上的权威专家,像被召唤的仆人一样,屁颠屁颠地,以最快的速度,带着最精良的设备,亲自登门。 因为有资格让他们出诊的大佬,一高兴,随手打赏的红包,就能顶得上他们一个月的工资。 遇到出手阔绰、财大气粗的,这一趟下来,半年的工资加上绩效奖金,也并非不可能。 接下来等待的这段时间,徐浪和邓康年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再谈任何关于生意上的事。 他们只是坐在那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一些不痛不痒的新闻,气氛看似融洽,实则暗流涌动。 直到半小时后,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白大褂,满头是汗,身材有些发福的中年男人,提着一个硕大的特制医疗手提箱,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邓......邓老爷,您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心脏又......” 来人正是赵冠,港城最顶尖的私家医生之一。 此刻,他一脸紧张兮兮地看着邓康年,那模样,倒比邓康年自己还害怕。 他可不想自己最大的金主出什么状况,因为邓康年,简直就是他的财神爷。 一旦这棵大树倒了,他的收入起码要锐减一半! “放心,今天火急火燎叫你过来,不是要抢救。是我刚才忽然有点不舒服,想让你给我仔细看看身体。”邓康年摆了摆手,语气平静。 他随即将最近呼吸不畅,半夜偶尔会从窒息中惊醒的状况,详细地给赵冠说了一遍。 赵冠听着听着,脸上的那副谄媚表情便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医生特有的严肃与凝重。 他二话不说,打开那个堪称移动医疗站的手提箱,从里面往外掏各种各样的先进诊断工具,开始对邓康年进行初步的全身检查。 良久。 赵冠将戴在耳朵上的听诊器摘下,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看着邓康年,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郑重之色,声音都有些发干。 “邓先生,我以我二十年的从医经验,强烈建议您,现在,立刻,马上,到养和医院,进行一次最全面的、从头到脚的彻底诊断!” “虽然,从表面上看,您的气色和正常老人没什么两样,但我刚才检查发现,您的心跳频率,传递得极不规律,时快时慢,像有什么东西堵着。您呼吸的节奏,也非常絮乱,肺部的杂音,很不对劲!” “这个......在家里,设备有限,我真的无法做出更准确的判断。” “一定要去医院吗?” 邓康年深深的看了赵冠一眼,那眼神,平静得可怕。 “为了您身体的绝对健康,作为一名负责任的医生,我强烈,不,是恳求您去!” 赵冠硬着头皮,斩钉截铁道。 “好吧。” 邓康年沉吟了好一会,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缓缓点头。 “阿财,备车,带上赵医生,跟我亲自去一趟养和医院。” 说完,他站起身,走到同样站起身的徐浪面前。 看着这个依旧一脸平静的年轻人,邓康年脸上,露出了一抹复杂而真诚的笑容。 “徐先生,谢谢你刚才的提醒,这个人情,我邓某人记下了。如果你不介意,今晚就不要走了,在这里吃顿便饭吧。往返一趟医院,做个检查,也用不了多长的时间。” 徐浪敏锐地察觉到,邓康年此刻的语气,虽然听起来平静从容,但其深处,却隐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虚弱和担忧。 那是一种对未来即将揭晓的噩耗,产生的本能恐惧。 他笑了笑,伸出手,与邓康年那只布满皱纹却依旧有力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邓老先生,您放心去。不管最后医院的诊断结果如何,您都可以放一万个心。因为,这天,它还塌不下来。” 邓康年深深看了他一眼,重重拍了拍他的手背。 转身,在阿财和赵冠的搀扶下,大步朝门外走去。 第1110章 肺癌,晚期 癌症。 竟然是肺癌,晚期。 当赵冠用颤抖的声音,将那纸薄薄的、却仿佛重如泰山的诊断报告递到邓康年面前时,这位在港城商界叱咤风云几十年,见惯了惊涛骇浪的老人,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捂着额头,在一瞬间,那还算健朗、腰杆笔直的身体,竟然像一座被抽掉了底座的雕像,猛地晃了几下,站立不稳。 天旋地转。 丧失意识前,邓康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回荡——怎么可能?怎么会是这种病?他不愿相信,更不敢信! “老爷!” 棺材脸阿财发出一声惊呼,像一头敏捷的豹子,猛地冲过去,死死搀扶住摇摇欲坠的邓康年。 刚才他接到赵冠那通语气躲闪、沉重得像灌了铅一样的电话时,就感觉到天要塌了。 他心思玲珑,在邓家待了大半辈子,早就有了极度不好的预感。 距离那天徐浪一语言中,邓康年火急火燎跑去医院做全面检查,已经过了整整四天。 这四天里,赵冠那边一直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棺材脸就隐隐觉得不妙。 此刻,看着面如死灰、几乎要昏厥过去的邓康年,他再也无法保持那副棺材板似的冷漠脸,扯着嗓子,声嘶力竭地朝门外大喊。 “来人!快来人啊!老爷出事了!” 那凄厉的呼喊声,瞬间划破了邓家上空死寂的空气。 一瞬间,整个占地极广、平日里肃穆安静的邓家别墅,像被捅了的马蜂窝,瞬间乱糟糟一片。 杂乱的脚步声,惊惶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消息,像长了翅膀,很快飞到了隔壁的韩家。 徐浪正坐在沙发上,与郭海生通过电话,商讨下一步针对那些半成品楼盘的收购策略,电话刚挂断,韩乔慧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徐先生,出大事了,邓伯伯他……他刚才在医院昏倒了!听说是……是癌症!”电话那头,韩乔慧的声音带着一丝惊骇和慌张。 徐浪握电话的手没有丝毫颤抖,脸上甚至连一丝意外的表情都欠奉。 仿佛,这一切,早就在他的剧本之内。 “韩小姐,别慌。天塌不下来。我这就去医院。” 这四天里,徐浪与郭海生这对组合,依然像两台开足马力的推土机,在港城这片哀鸿遍野的土地上,紧锣密鼓地扑向那些因为资金链断裂而停工的半成品开发楼盘。 很显然,进展并非像最初扫货零散地皮时那么摧枯拉朽。 这里面,固然有徐浪前些天那些大手笔闹出的凶猛收购风波,让许多开发商都像受惊的鸟,选择观望。 但更大的一层因素是,这些能开发大楼盘的企业,底子都还算厚实,还没有被逼到山穷水尽、濒临破产,不得不变卖家当来续命的绝路上。 好在,他们并非毫无收获。 在付出了几个让双方都勉强能接受的价格后,徐浪和郭海生,还是从一批硬骨头里,成功撬走了五个位置绝佳、骨架完好的开发楼盘。 但为此,账户上的现金,也如开闸的洪水般,哗啦啦再次流出了整整三十多亿。 郭海生此刻,正带着团队火速前往新界,去谈另一个烂尾的大型屋苑。 而徐浪,因为韩乔慧的这通电话,不得不立刻驱车,引擎发出一声咆哮,如一道闪电般,驶向邓康年所入驻的那家港城最顶尖的私立医院。 根据韩乔慧后续发来的精确信息,徐浪很快便找到了那间被保镖围得水泄不通的VIp病房。 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阵压抑的啜泣声和嘈杂的议论声。 推开门,只见宽敞得有些过分的病房里,此刻竟然显得有些拥挤,黑压压围满了人。 一眼扫过去,几乎都是邓康年那些沾亲带故的亲朋好友。 邓康年这辈子只有一个独生女儿,但架不住他发达后,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个个都凑了上来。 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邓康年发达了,这些亲戚们,自然也跟着一个个成了小富翁,靠着裙带关系,过着锦衣玉食的上等人生活。 此刻,若是邓康年这棵参天大树轰然倒下,他们这些人,岂能不着急? 虽然依继承法,他们这些旁系血亲根本继承不了什么核心遗产,也不会蠢到没心没肺去上演豪门争产的狗血戏码。 但只要邓康年这尊真神还在,哪怕只是一个眼神、一句话,也能让他们从中沾沾光,借着这艘大船,继续捞取各种油水。 徐浪这位“陌生人”的突然出现,让病房里许多人脸上露出了疑惑与戒备。 他们这群人,自然没资格识得徐浪那张被墨镜遮住大半的真容,只觉得这人年轻得过分,气场却有些逼人,不知是哪冒出来的。 然而,这次,还没等徐浪开口,一直守在邓康年病床前、满脸焦急的棺材脸阿财,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亲戚都大跌眼镜的举动。 他快步走到徐浪面前,那张万年不变的棺材脸上,竟然挤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恭敬,微微弯腰,压低声音道: “徐先生,您来了。请跟我到这边来,老爷之前清醒的时候,交代过,如果您来了,务必请您单独一见。” 说完,他也不理会身后那群亲戚们惊疑不定的眼神,直接领着徐浪,推开了旁边一间相连的、同样奢华却空无一人的陪护套房。 房门关上,隔绝了外界一切嘈杂。 房间内,只有徐浪和棺材脸两人。 阿财转过身,那双平日里冷漠如死水的眼睛里,此刻竟带上了一丝近乎哀求的希冀。 “徐先生,您是第一个看出老爷身体不对劲的人,您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我想求您一句准话,老爷这病……到底,还有没有医治的办法?还有没有希望?” 那天傍晚,在邓家客厅,徐浪仅凭一双肉眼,就精准判断出邓康年身体的隐疾,那一幕谈话,阿财一直端着茶,全程站在一旁,字字句句,历历在目。 他隐隐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或许就是老爷唯一的那根救命稻草。 “还有得救。” 徐浪摘下墨镜,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犹豫。 “至少,我可以向你保证一点——能够让他的癌细胞,不再扩散。让他能和正常人一样,活下去。” “那就好……那就好……” 棺材脸听到这话,浑身像是被抽空了力气,又像是被注入了强心针,竟然激动得浑身颤抖,嘴唇哆嗦着,吐词都有些含混不清。 他对“癌症”这两个字,有着刻在骨子里的莫名恐惧。 其实,只要是这个年代的人,又有谁不惧? “癌”,在这个时代,就是死神甩不掉的代名词。就算到了十年后,它依然是一座压在所有人心头的黑色大山。 “走吧,带我去见邓老先生。” 第1111章 最多五年的时间 当徐浪跟在阿财身后,再次踏入那间主病房时,刚才还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双目紧闭的邓康年,此刻竟然已经奇迹般地苏醒了过来。 他正虚弱地靠在床头,眼神空洞而弥漫着死灰色,对周围那些亲戚虚情假意的嘘寒问暖,置若罔闻。 当他的目光,触及到门口那个戴着墨镜、身形挺拔的年轻人时。 那双充满死灰色、仿佛风中残烛的眼睛,骤然间,像被点燃了的火把,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都、都给我出去……全部出去!” 邓康年忽然抬起手,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围在床边那群亲戚们,一个个面面相觑,摸不着头脑,疑惑不解地望着门口的徐浪。 但当他们看到棺材脸阿财,竟然毕恭毕敬地朝那个年轻人点头应是,并且立刻开始清场时,他们虽然心里有万般不愿,也只好一个个憋着话,讪讪地退了出去。 邓康年的独生女儿邓敏,和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颇为精明的女婿,似乎想留下来守在床前。 “阿敏,你们也出去。”邓康年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邓敏皱着眉,满腹狐疑地狠狠剜了徐浪一眼。 她实在想不通,父亲为什么会如此看重这个素未谋面的年轻人。 但最终还是拗不过父亲那严厉的眼神,不情愿地叮嘱了一句“爸,您注意休息”,便拉着丈夫,一步三回头地退了出去。 病房的门,被阿财从外面轻轻带上。 偌大的病房里,只剩下徐浪和病床上的邓康年两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绝望与希望交杂的诡异气息。 “小……徐先生,不得不说,你……你的眼光,真的……准得可怕。” 邓康年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徐浪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按住了他,示意他躺着别动。 这位纵横商海的老将,此刻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涩笑容,死死盯着徐浪,声音虚弱却带着极度的渴望。 “那些医生,用了最先进的设备,反复检查、会诊,足足折腾了四天,才敢下这个结论。我很好奇,也死都想不通,你……你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这个问题,也是此刻守在门外的棺材脸阿财,迫切想要知道的。 同时,更是邓康年和阿财,在绝望中,对眼前这个年轻人,之所以还能生出这么一丝微弱希望的最大原因! 如果世间当真有人,凭一双肉眼察言观色,就能精准诊断出连尖端仪器都难以下结论的绝症,那么这个人,未免也太可怕了! 这份眼力,简直贼毒! 比那些所谓的专家,强了何止百倍! 徐浪沉默了一小会,似乎是在斟酌措辞,然后才坦然笑道: “邓老先生,不知道您是否还记得,大概在一年多以前,在内地,曾闹出过一个关于我的、不小的乌龙闹剧?” 邓康年和刚巧推门进来送水的阿财,听到这话,都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显然,他们两人对徐浪的了解,大多还停留在那些商业上的雷霆手段和那些风流韵事上,对他更早之前的事情,并不深。 徐浪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解释道: “当初,内地有些媒体,不知道从哪里挖到消息,查到我有一段时间,忽然发了疯似的,对治疗癌症这个领域,产生了极度浓厚的兴趣。” “那帮记者捕风捉影,就给我编排了一出我患上了不治之症的悲情戏码。当时,我也是被气得哭笑不得。”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望向邓康年。 “不治之症?” 邓康年眼睛猛地一亮,脸上那股笼罩着的沉沉死气,竟在这一瞬间不自觉消退了小半! “不过,也幸亏有这么一场无厘头的闹剧。让我下定了决心,成立了一家研究所。” “研究所?!” 邓康年身体猛地前倾,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一旁的阿财赶紧上前将他扶住。 这世上,没有谁真想死。 尤其是邓康年这种站在财富金字塔顶端的有钱人,他的人生,还有大把的荣华富贵没有享受够。 越是有钱,就越是怕死! “相信邓老先生,您也猜到了。” 徐浪故意拖长了一点语调,等邓康年那颗心被高高吊起,快要蹦出嗓子眼时,他才一锤定音,脸上露出强大的自信。 “没错。我成立这家研究所的唯一目的,就是专门研究防癌、治癌!而且,我不妨给您透个底,目前,我们的研究,已经取得了突破性、堪称喜人的进展。说不定,全球首例完全被治愈的癌症晚期患者,就将出自我徐浪成立的这家研究所!” “真……真的?!” 邓康年激动得浑身打起了摆子,布满老人斑的手死死攥住床单,若不是身体实在太虚弱,他此刻恐怕已经激动得从床上跳了起来! 站在一旁的棺材脸阿财,更是激动得双拳紧握,那张万年不变的棺材脸上,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抖动,眼眶都有些泛红。 “邓老先生。” 徐浪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变得无比郑重。 “我曾说过,就算天塌下来,我也有办法替您把它顶回去。这,并非狂言。” 他沉吟了一小会,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才继续道: “不过,实不相瞒,我们研究所,针对癌症,目前走得最快的突破方向,是基于一位情况极为特殊的患者。” “她的体内,天生产生了一种极其罕见的抗体。我们研发的第一代靶向药品,正是通过抽取她体内的这种抗体,加以千锤百炼的改进,才得以成功。所以,目前而言,治疗她,我们会相对容易很多,把握也更大。” “至于像您这样的情况……” 邓康年脸上的激动,瞬间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徐浪话锋骤转,斩钉截铁道: “但是!我刚才已经看过您的初步诊断报告。考虑到您体内的癌细胞,发现得尚算及时,扩散的面积和速度,都远没有到不可控的地步。” “只要您肯相信我,立刻前往江陵,进入我的研究所,通过我们那套专门针对癌症的、全球独一无二的物理疗法,再配合我们研发的第二代抑制剂,双管齐下,我同样有十足的把握,让您在最短的时间内,重新生龙活虎,像没事人一样。” 他伸出一只手,目光如炬。 “给我,最多五年的时间。五年内,能够彻底攻克癌症、不打折扣的靶向药品,必将在我的研究所面世!” 第1112章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五年……五年……” 邓康年躺在雪白的病床上,嘴唇翕动,反复喃喃自语着这个时间词。 五年,对于他这种半截身子快入土的老人来说,似乎很漫长,但又充满了生的希望。 下一秒,他豁然抬起头,那双刚才还布满死灰色的眼睛,此刻燃烧着一种不顾一切的疯狂。 “只要能治好我的病,让我能活蹦乱跳地再活他个二十年!小伙子,别说买,我可以做主,将我手中那片还在开发的顶级别墅区,直接送给你!” “不不不!绝对不行!” 徐浪似乎被邓康年这突如其来的大手笔给吓了一跳,连忙摆手,态度无比坚决。 “邓老先生,这绝对使不得!我承认,我这次来港城,千真万确,就是为了商业利益,想要购买您手头这片升值潜力无限的风水宝地。” “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徐浪,绝不会趁人之危,无功不受禄,更不会借着您的病,坐地起价!” 他声音掷地有声,一脸正气。 “您的病,跟我想要收购您的别墅区,这完全是两码事!就算您最后,出于商业考虑,依然不愿意将那别墅区卖给我,我徐浪依然会尽我全力,动用我研究所的一切资源,去治疗您身上的癌细胞!这,也是我当初不惜血本,成立这家研究所的初衷和良知!”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真诚。 “不以名利埋没科学,不以庸俗埋没良知。这,是我给研究所所有同仁定下的铁律。” “不以名利埋没科学……不以庸俗埋没良知……” 邓康年躺在床上,将这两句话翻来覆去地咀嚼了好一会,脸上的神色,从震惊,到复杂,最终化为一种发自内心的敬佩。 他缓缓点头,语气无比郑重: “好!好一个少年英雄!小伙子,看来以前,是我邓某人眼界窄了。从今天起,我得用全新的眼光,来重新认识你了。” 说完,邓康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将目光转向一旁早已激动得无以复加的棺材脸阿财,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阿财!” “老爷!” “你现在,马上给我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执行总裁莫海打电话!让他用最快的速度,滚到医院来!让他直接跟徐先生,好好谈谈关于那片别墅区的转让问题!告诉他,就说是我的死命令,价格,让徐先生说了算!” “是!老爷!我这就去!” 棺材脸阿财猛地挺直了腰杆,朝徐浪投去一个无比感激的眼神,然后转身,脚步生风,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病房。 徐浪站在原地,心中那块石头,终于轰然落地。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 成了。 似乎,比他预想中的,还要顺利百倍。 但他转念一想,便瞬间洞悉了邓康年这头老狐狸,如此做的几层用心良苦。 能在港城混到这个地位,没有谁是简单的。 看来,邓康年自己也门儿清。 他肯定早就猜到,一旦他病入膏肓、不久于人世的消息彻底传开,他手中的那片被无数饿狼觊觎的黄金别墅区,迟早也将会被那些闻到血腥味的资本大鳄,以各种手段吞掉,易手于人。 唯一的区别,就是卖的钱,可能会多一点点,但那点钱,对他来说,又有什么意义? 左右都是同一个结果,他倒不如做个顺水人情,痛痛快快地将这片开发中的别墅区,以一个看似“吃亏”的价格,卖给眼前这个深不可测、并且手握他能救命稻草的年轻人。 尽管,他到现在也无法确定,徐浪口中那个所谓的“研究所”,是不是真如他说得那么神乎其技,药到病除。 但是! 徐浪能在四天前,仅凭一双肉眼,就一眼精准无误地看出他体内连最先进仪器都查不出的病根! 这份通天的手段,本身就比任何承诺都更有说服力! 毕竟,他患癌这件事,是今天才通过化验彻底确诊的! 在此之前,天底下除了他自己隐隐有些感觉,绝无第二个人知晓! 徐浪绝无可能提前查到!这就是他愿意押上这块重注的最大底气和豪赌! 另一方面,邓康年心中也有另一本更清醒的账。 尽管从徐浪刚才那番正气凛然的话里,他能听出,就算他今天不卖这块地,这年轻人出于道义和那所谓的良知,依然会让他享受研究所的治疗。 但是! 这次的病魔,让他真真切切、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嗅到了死亡和恐惧的味道! 这次,是他邓康年病了。 万幸,他遇到了徐浪。 可下次呢? 下下次呢? 谁能保证他身边的至亲,他的女儿,他的女婿,不会忽然患上这种要命的绝症? 徐浪今天能给他这张老脸面子,可不代表,日后他的那些亲朋好友,也同样能有这个资格,让这位手眼通天的年轻人出手相救! 从长远、从保整个家族百年平安的角度来说,用一块地,交好这位手握“生死符”的未来巨人,这笔买卖,简直划算到姥姥家了。 交好徐浪,最起码,就等于给自己,以及身边所有的亲人,都买了一张免死金牌! 从今往后,就无需再像今天这样,因为“癌症”这两个字,而吓得魂飞魄散,如坠地狱! 接下来,病房里的气氛变得无比融洽。 徐浪拉了张椅子,就坐在邓康年床边,细细地、耐心地跟他说了很多关于研究所目前取得的辉煌成绩,以及那些连医学界都叹为观止的先进理念。 邓康年越听,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就越亮,脸上的死灰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却亢奋的红润。 到了最后,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自己患上的,压根就不是什么要命的癌症,仅仅只是一场不痛不痒的感冒发烧。 这种从地狱到天堂的心态转变,完全是出于对徐浪这个屡创奇迹的年轻人,那种毫无保留的信任。 徐浪自然也捕捉到了这一点,打铁趁热,立刻开始跟邓康年敲定,何时动身前往内地江陵市,接受第一阶段的治疗。 毕竟,与癌细胞的战争,就是与死神赛跑。 这是一场需要长期准备的持久战,而且一秒钟都拖不得! 必须提前前往江陵,并且直接定居在那里,方便研究所的专家团队,随时监控他身体的各项指标。 邓康年没有任何犹豫,他当即拍板决定——等用最快的速度,把手头新世纪地产的核心工作,全部移交给女儿和女婿后,他就立刻带着阿财,搭乘最近的一班飞机,直飞江陵! “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咱们居然这么快,又见面了。” 当莫海接到棺材脸那通劈头盖脸、夹杂着怒骂的死命令电话,火急火燎赶到医院时,一推开那间陪护套房的门,就看到徐浪正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悠闲地喝着茶。 这位几个小时前,还在自己面前趾高气昂、骨子里透着漠然的新世纪地产执行总裁,此刻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复杂到极点的表情。 有不甘,有惊疑,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得不低头的敬畏。 “看来,徐先生的手段,真是通着天呐!我莫某人,这次是彻底看走眼了。不得不佩服!心服口服!竟然连我们陈事长,都能被你轻易说服,让我来跟你谈转让。”莫海强压下心头的憋屈,语气酸溜溜的。 他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根本不清楚邓康年患上癌症的消息。 显然,是邓康年这只老狐狸,有意先封锁消息,不想引起公司股价和内部的动荡。 “机缘巧合罢了。” 徐浪放下茶杯,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不置可否。 “莫先生,既然邓老先生如此有诚意,你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开个价。我相信,以莫先生的聪明,一定会给出一个,让我们彼此,都皆大欢喜的满意价格。” 莫海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嘴唇动了动:“九……” 他刚想说九亿,话到嘴边,脑海里却猛地闪过,刚才棺材脸在电话里头那番冰冷刺骨的暗示和敲打——“老爷说了,价格,让徐先生说了算!你要是敢坏了老爷的大事,你这执行总裁,就准备卷铺盖去大街上要饭吧!” 他猛地打了个激灵,将那个数字生生咽了回去,迟疑了好一会,才咬着牙,一脸肉疼地缓缓报出一个数字。 “八亿。” “好!成交。莫先生,果然痛快。” 第1113章 满载而归 在莫海那见了鬼似的、无比惊讶的目光下,徐浪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直接掏出支票簿,龙飞凤舞地划拉下一串天文数字,签下名字,然后,像递一张废纸般,轻飘飘地将那张沉重的支票,推到莫海身前。 莫海看着支票上那刺眼的数字,心脏狠狠抽搐了一下,倒吸一口凉气。 他有些怪异地、深深望了徐浪一眼,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在今天之前,他从不敢相信,这世上会有如此疯狂的买家。 他默默将支票仔仔细细收好,然后掏出移动电话,当着徐浪的面,用近乎嘶吼的声音吩咐秘书,立刻、马上,准备两份关于那片海景顶级别墅区的转让协议,刻不容缓! 公司的那些股东们,有一大半,都是邓康年的直系亲朋好友。 对于邓康年这个一手将新世纪地产推上神坛的创始人的决定,他们平日里几乎到了盲目信从的地步,几乎一言九鼎。 即便是如此重大的百亿级商业运作,只要邓康年老爷子亲自点过头,他这个执行总裁,就拥有绝对的权力,可以先斩后奏,无需再召开什么狗屁陈事会,反复讨论。 一切,都有条不紊、如行云流水般进行着。 当徐浪将那份薄薄的、却代表着上百亿未来财富的土地转让协议书,稳稳揣入怀中的那一刻,他脸上,终于抑制不住地,流露出一丝自得的笑意。 这片还在开发中的顶级别墅区,无疑是此行港城,最大、也是最核心的收获! 老实说,就算今天,莫海狮子大开口,开出十三、四个亿的价码,徐浪也会毫不犹豫地签下支票。 因为,他太清楚这块地的价值了! 真如上辈子那样,等到港城经济浴火重生,这片坐拥无敌海景、被无数顶级富豪争抢的地王别墅区,能给他带来的最终纯利润,绝对能轻轻松松,超过四十个亿! 四十个亿啊!这哪是什么别墅区? 这压根,就是一只能源源不断,下出金蛋的金凤凰! 难怪,上辈子李诚那老狐狸,不惜自降身份,也要通过各种盘外招,死活要把这块地从邓家弄走。 徐浪靠在椅背上,微微闭眼,首次真真切切地感觉到—— 原来,房地产这行当,是这么赚钱的一件事!简直堪比印钞! 对于未来,他胸中的蓝图更加清晰,也更加信心百倍。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成为全球首富,这个看似遥不可及的目标,如今看来,也并非不可触摸。 毕竟,他的脑子里,牢牢掌控着未来整整十年的超前记忆。 只要不冒失地去破坏大的历史走向,他有着太多太多像今天这样,足以掀起滔天巨浪的商机,等待着他去挖掘! 更何况,现在,吞下了港城这半城的优质资产,他已经有了正面叫板亚洲首富的绝对底气! 两年! 从他重生到现在,才仅仅不过两年的光景! 徐浪缓缓睁开眼,眼中精光四射。 他目光锐利如刀,很清楚,自己距离问鼎世界之巅的资格,已经无声无息间,走在了这个时代所有人的最前面!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粗暴了很多。 徐浪与郭海生兵分两路,一边像凶狠的鲨鱼,通过各种软硬兼施的手段,疯狂撕咬那些终于扛不住的大企业。 另一边,他则通过早已被他暗中掌控的港城多家主流媒体,开始悄无声息地散播舆论病毒。 一篇篇看似专业、实则危言耸听的财经报道,铺天盖地地抛出——国际金融大鳄索罗斯,即将卷土重来,对港城金融市场发动最后的总攻! 港城的经济,即将面临彻底的大溃败!楼价地价,还要再暴跌九成! 一时间,整个港城风声鹤唳,人心惶惶。 那些原本还心存侥幸、咬牙死撑的大企业,在这股舆论恐慌的冲击下,终于彻底坐不住了。 就连那些之前死咬着价格不松嘴,一副“老子不缺钱”架势的顽固地主们,也开始像火烧屁股一样,主动疯狂拨打郭海生留下的那部秘密电话,语气里,再也没了当初的倨傲,只剩下卑微的恳求。 这种戏剧性的反转,倒是让徐浪和郭海生,极为意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 半个月后。 港城国际机场。 一架飞往内地江陵的豪华航班,舷梯缓缓收起。 头等舱内,徐浪与郭海生并肩而坐,两人脸上虽然都带着深深的倦容,眼睛里布满血丝,但那份发自内心的狂喜与满足,却怎么也压抑不住。 两人面前的桌板上,放着一份绝密的资金流水报表。 在那上面,他们这次带来的整整一百四十五亿现金洪流,户头上的余额,已经只剩下一个可怜到近乎滑稽的数字—— 不到三百万。 这次,是真真正正、确确实实,将手头上的海量资金,近乎挥霍一空! 而换来的,是一座城。 徐浪目前名下掌握的,遍布港城最核心地段的地皮、旺铺、豪华独立别墅以及半成品的大型开发楼盘,其数量和体量,已经达到一个骇人听闻、足以让所有地产大鳄疯狂眼红的程度! 郭海生在闭目养神。 徐浪却偷偷从怀里,掏出另一份他自己手绘的、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绝密估值表。 在那上面,有他凭着前世记忆,用五年后的港城房价,粗略计算出的一个模糊数字。 不算不知道。 计算器上跳出的那一长串让人头晕目眩的零,让他自己,都吓了一大跳! 因为,徐浪刚才偷偷掐指一算,连他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若是五年后,等到港城彻底浴火重生,这些现在看似抄底抄在半山腰的固定资产,一旦挂牌抛售…… 最起码,能换来一笔,超过一千三百亿的天文数字! 一千三百亿! 尽管这笔钱,距离真正问鼎世界首富的宝座,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 但,这,也仅仅是徐浪庞大商业帝国中,布局于此的一部分而已! 这次港城之行,徐浪与郭海生,此行,满载而归。 第1114章 最划算的一笔买卖 “邓先生,从现在起,您就安心住在这里。我给您介绍一下这里的几位邻居。” 徐浪脸上挂着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领着邓康年一行,缓步走在研究所后院那鸟语花香、宛如疗养圣地的回廊里。 “这位,是天河集团陈事长的父亲,吴爷爷。吴爷爷当年可是扛过枪打过仗的老英雄。”他指着一个正坐在轮椅上晒太阳、精神矍铄的老者说道。 “这位,是龙海国际集团陈事长的母亲,钟奶奶。钟奶奶的刺绣手艺可是一绝。” 伴随着徐浪一一介绍,邓康年脸上原本那副只是客套、实则有些心不在焉的表情,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逐渐凝固的凝重与惊骇。 尽管他远在港城,对这些盘踞在内地各行各业的巨头企业,认识得还不够深刻,但光是“天河集团”、“龙海国际”这些如雷贯耳、体量绝不逊色于新世纪地产的招牌,就足以让他心惊。 能让徐浪如此看重,亲自为他引荐,这些人的家底,岂会简单? 资产绝对有过人之处,恐怕,绝不比他的新世纪房地产公司差多少。搞不好,还要强得多! 至于当徐浪介绍到诸如华玲茳这些深居简出、但背后能量惊人的政坛红人家属时,邓康年那张见惯大风大浪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压力。 他对内地的官僚体系,认识得相当刻骨铭心。 几十年商场沉浮,他数次前往粤州等沿海重镇投资,或多或少,都清楚那些看似不显山不露水的地方官,手中握着的权力,到底有多么恐怖。 这一个个,不是某省省委书记的配偶,就是某某实权部长、委员、省长的至亲家属! 这简直,就是另一种维度、另一种层面的顶级权贵聚集地! 邓康年下意识地便收敛了所有锋芒,整个人都变得低调起来,连脚步都放轻了几分。 没办法。 来这里之前,他还天真地以为,住在这种类似于“疗养院”的地方,顶多也就是些从乡下接来的、沾亲带故的富家翁,基于骨子里的优越感,他难免会不自觉溢出些许倨傲之色。 可现在,这位在港城呼风唤雨的大佬,是真的被彻底唬住了。 身上那股盛气凌人的气场瞬间消散,立马变得平易近人起来,就连对待那些穿梭在回廊里、端着药盘的年轻护士小姐,也是客客气气,主动颔首微笑。 跟在他身后的女儿邓丽欣和女婿杨卓,更是早就吓得大气不敢喘,一副晚辈觐见长辈的恭敬姿态,唯唯诺诺,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就连那张万年不变的棺材脸阿财,此刻也早已换下了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面具。 脸上堆满了热情洋溢的笑容,像一朵盛开的菊花,唯恐一个不小心,冷落了或触怒了这些手眼通天的大人物。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真真正正、发自灵魂深处地意识到—— 徐浪手头上,到底握着何等恐怖的人脉资源! 这还仅仅是住在研究所里、接受治疗的患者和家属! 这冰山一角,就足以把他们这些港城来的“土财主”的胆,都给吓破了。 就连邓康年自己,都要千方百计、不惜自降身价来讨好徐浪。 他自然能瞬间联想到,这些来自天南海北、各行各业的掌权者,他们之所以聚集于此,其心思,恐怕跟他也不会有丝毫差别。 这么一群不是有权,就是有钱,而且有权到顶、有钱到流油的人物,聚在一起。 这圈子的含金量,已经丝毫不逊色港城最高层那些所谓四大豪门的名流交际圈,甚至,在“权”这个字上,远超港城! 没想到啊,这还没开始治疗,仅仅只是来这研究所报个到,就能有资格一窥,甚至融入到这种级别的顶级圈子里!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惊喜! 难怪,之前徐浪一直藏着掖着,不肯透露这里的具体情况。 敢情,是打算给他一个山崩海啸般的惊喜! 邓康年心中感慨万千,他倒是误会徐浪了。 或许,在邓康年这些人眼里,眼前这些老者,都是能跟他平起平坐,甚至比他身份还要显赫的叱咤人物。 可在徐浪眼里,这些人,除了基于长辈身份的那份尊敬之外,早已习以为常,心里实在翻不起什么波澜。 所以他的潜意识里,确实没觉得把这些大佬聚在一起,有什么需要特意避讳或显摆的地方。 全国的清岩会所,规模已成参天大树的“天海党”,以及徐浪自己在南方振臂一呼的数不清的支持者。 这些足以堆砌成一座恐怖权力金字塔的根基,确实已经将徐浪的眼界,硬生生拔高到了一个常人难以企及的程度。 偌大的京华,能拥有跟徐浪一样眼界的人,尤其是那些还在圈子里厮混的年轻人,显然不多了,甚至可以说是凤毛麟角。 但徐浪目前在南方的地位和战绩,确实,担得起这份近乎俯视的眼界。 邓丽欣和杨卓这对小夫妻,眼神交汇的那一瞬间,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翻江倒海的惊骇。 他们不得不彻底推翻,来之前在路上还想好的那些说辞。 原本研究了一路,想方设法,要劝邓康年别在这里长住,有空就多回去,反正现在机票也便宜。 可现在,他们觉得,自己的立场,应该立刻、马上、三百六十度地立刻调转过来! 不是劝老爷子回去,而是他们夫妇,应该立刻把工作重心,都转移到江陵来! 他们应该想尽办法,创造一切机会,经常来这里! 一方面,自然是人伦大道,探望邓康年。 但更重要、更核心的目标,是想尽办法,跟这些平日里连面都见不着的大人物,建立哪怕一丝一毫的交情! 有着邓康年这位老谋深算、在商场沉浮了一辈子的父亲大人在,邓丽欣并不担心他无法融入这种规格恐怖的名利场。 甚至,她隐隐有种预感,说不准哪天,等邓康年在这里站稳了脚跟,他就会作出一个石破天惊的决定——带着新世纪地产,挥师北上!进军内地这个庞大到没有边际的市场! 而眼前这些人,无疑,就是他早已布下的,最容易搭建、也最牢固的人脉关系网! 政客、商人,一个不缺,一个不少。 尤其是当看到钟正华这位真正的封疆大吏、一省书记,竟然也穿着一身便装,慈眉善目地出现时,甭说邓丽欣和杨卓腿肚子发软,就连邓康年本尊,都有些拘谨不安,手心冒汗。 一个人长居高位,那股颐养出的官威,是藏不住的。 可当他们发现,这位让他们大气不敢喘的省委书记,竟然拉着徐浪的手,那亲热劲,简直是把徐浪当作自家最宝贝的亲孙子一样对待时,邓康年心里,不由得涌起一股强烈的庆幸。 庆幸自己,眼光够毒,下手够快。 将那片别墅区,以一个近乎白菜的“友情价”卖给徐浪,恐怕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最划算的一笔买卖! 第1115章 悦姐,这么久了,想我没有? 此刻,邓康年正拉着女儿和女婿,在刚安排妥当、奢华得不像话的专属病房内,压低了声音,反复叮咛。 “你们两个,给老子听好了!收起你们在港城那套纨绔子弟的嘴脸!以后,一定要想方设法,多跟这些大人物打交道!要懂礼貌,要有眼力见!尤其是对那位徐先生,更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给我想尽办法,拉近关系!” 徐浪跟隔壁韩家那位大小姐韩乔慧的“亲密关系”,已经让邓康年产生了极大的压力和危机感。 既然现在,上天给了他这么一个能与徐浪直接建立深厚友谊的绝佳机会,以他毒辣的眼光来看,这种机遇,绝对不容错过! 就算是倒贴,也得死死贴上去! 对于研究所内部的这所谓的“病房”,邓康年、邓丽欣以及杨卓,也是忍不住咂舌,大呼意外。 这他娘的哪是病房? 这压根就是五星级大酒店的豪华标间! 不! 甚至称之为总统豪华套间,也毫不为过! 宽敞的客厅,真皮沙发,巨大的液晶电视,独立的盥洗室,甚至还有一个洒满阳光、能眺望到远处群山的小阳台。 棺材脸阿财对这环境,更是满意到了极点。 来之前,他还一度板着脸,觉得应该让老爷单独住进市中心的五星级酒店里,才符合他老人家的身份。 没想到来了之后,才赫然发现,但凡是高档酒店里有的,这里全他妈有!而酒店里没有的,这里也几乎一应俱全! 转念一想,他也就瞬间释然了。 这里,可是内地无数顶尖富豪与政坛权贵扎堆云集的地方! 恐怕,也只有这种高到离谱的居住环境和安保条件,才配得上他们这些人,尊贵到骨子里的身份! 阿财站在阳台边,默默看着楼下花园里那些散步的老人,对那个正在走廊里拉着华玲茳嘘寒问暖的年轻背影,敬畏之心,又拔高了好几个层次。 “华奶奶,身体感觉怎么样了?” 徐浪坐在床边,双手紧紧握着华玲茳那只布满皱纹却异常温暖的手,眼神里满是发自内心的关怀与担忧。 “好孩子,奶奶最近的身体,是越来越硬朗了!感觉像是一下子年轻了十岁!” 华玲茳脸上洋溢着激动与喜悦,反手拍着徐浪的手背,声音洪亮。 “自从每天早晚服用两次你们研发的药,最近一次全面检查,小陈跟我说,我这把老骨头里,那些该死的癌细胞,眼看着越来越少,都快被杀光了!新滋生的人体蛋白,还有血红细胞,各项指标,已经跟健康的人,没什么两样了!” 她顿了顿,眼角有些湿润,望着徐浪: “小陈还偷偷告诉我,大概再坚持接受一个月的药物治疗,然后,再调养个半年巩固一下,就……能彻底根除了!” 一旁的钟正华,这位在政坛向来以铁血手腕着称的省委书记,此刻也摘下了眼镜,背过身去,偷偷抹着眼角。 那双平日里不怒自威的眼睛,已是通红。 他是真替老伴高兴。 “小浪,这次,钟爷爷和你华奶奶,是真要好好谢谢你啊。” 钟正华转过身,宽厚的手掌,重重拍了拍徐浪的肩膀,那份沉甸甸的感激,远比嘴上说出来的这些轻飘飘的话,要重得多,也深得多。 “这么多年了,压在我胸口这块大石头,总算是让你给搬开了,了却了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 “钟爷爷,华奶奶,您二老可千万别这么说。这真没有我什么功劳。” 徐浪连忙站起身,连连摆手,不敢居功。 “一切都是研究所里,这些不辞辛劳、日以继夜的前辈们,汗水与智慧的结晶。” “你这孩子,就知道谦虚!” 钟正华破涕为笑,用手指点了点他。 “谁不知道,是你这小子,第一个发现玲茳体内的特殊抗体?又是谁,一手砸下天量的资金,创建了这家救苦救难的活菩萨研究所?这些国宝级的教授、医生,哪一个不是你费尽心思找来的?你如果都说自己没功劳,恐怕这院子里上上下下几百号人,谁都不服!” 钟正华笑了笑,再次擦了擦眼角的湿润,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严肃和不舍。 “小浪,我在江陵待的时间也够长了。身为一省书记,这一次又一次的请假,确实对不起组织的信任,也对不起国家。” “我打算,就这几天,回工作岗位上去了,那边还有一大摊子烂事等着我。你华奶奶这边,我就只能拜托给你,劳烦你,替我多照顾照顾了。” “钟爷爷,您放心。华奶奶在我这,比在任何地方都安全。” 徐浪郑重地点头,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笑容。 “对了,等华奶奶病彻底好了,我亲自带队,带你们二老,去港城的浮花岛,好好玩一玩!那里的温泉,对老年人的身体,特别有好处。” “就是晓雨那丫头,回来跟我唠叨个不停的那个浮花岛吧?” 华玲茳脸上露出孩子般憧憬的笑容,显然早就从郭晓雨那里,把那地方打听了个一清二楚。 “没问题!奶奶早就想去看一看了。听晓雨那丫头说,那里可漂亮得跟仙境一样,水面上飘的全是花瓣!” 徐浪陪二老聊了好一会,这才起身告辞。 他陆续又拜会了研究所里其他几位身份不凡、跺跺脚地方都要抖三抖的患者大佬,把这次港城之行带回来的一些小礼物,亲手送到他们手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理了理衣领,径直朝着研究所最深处,那间专属于陈美悦的办公室走去。 “悦姐。” 徐浪从虚掩的门缝里,偷偷窥见那穿着白大褂的窈窕身影,像条泥鳅一样,闪身而入。 他拉着陈美悦,拐进这间平日里除了他,几乎没人敢擅自闯入的私人办公室。 门刚关上。 徐浪便猛地一个转身,将还没反应过来的陈美悦,重重抵在冰冷的门板上,双手紧紧搂住,头一低,滚烫的嘴唇,便如狂风暴雨般,激烈而贪婪地在陈美悦那张涂抹着淡淡唇彩的柔软粉唇上,疯狂索吻。 陈美悦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她起初,有过那么零点几秒本能的、象征性的挣扎。 但很快,便被徐浪那充满侵略性的雄性气息和火热攻势,给彻底融化。 她不再挣扎,反而闭上眼,伸出雪白的藕臂,反手勾住徐浪的脖子,开始生涩却激烈地回应着。 办公室里,只剩下那令人脸红心跳的唇舌交缠声。 若不是徐浪那只不老实的大手,像一条灵活的蛇,悄然攀上她的饱满挺翘,隔着那层薄薄的白大褂,轻轻一握,恐怕这次足以让两人窒息的长吻,非得持续到天崩地裂的程度。 “够了……小浪……”陈美悦率先败下阵来,低低地叫唤了一句,声音软糯得像是能拉出丝来。 她伸出同样有些无力的手,将徐浪那只正在她胸前作怪、仿佛带着魔力的大手,给强行推开。 然后,整个人靠在门板上,俏脸酡红,高耸的胸脯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娇喘着。 徐浪脸不红心不跳,只是嘿嘿坏笑着,像只偷到腥的猫,盯着她: “悦姐,这么久了,想我没有?” 第1116章 保安队长 “不……不想。” 陈美悦强撑着嘴硬,把通红的脸别到一边。 可这话,别说是徐浪,恐怕连走廊里扫地的大妈,都听得出言不由衷。 徐浪再次欺身而上,将浑身发软、像一滩春水般的陈美悦,重新紧紧搂入怀中。然后眼观鼻,鼻观心,就那么笑眯眯地,低头看着怀中佳人心虚地躲闪着他的目光。 心脏在胸腔里,如同擂鼓一般,噗噗噗直跳。 陈美悦俏脸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娇躯不安地、像只受惊的小白兔般,在徐浪怀里轻轻扭动着。 她这副欲拒还迎、我见犹怜的娇羞模样,简直是对男人理智最致命的毒药。 徐浪的呼吸陡然粗重起来,他一个欺身,顺势将陈美悦那柔软无骨的娇躯,轻轻推倒在一旁宽大的实木办公桌台上。 那件象征着严谨与圣洁的白大褂,因为剧烈的动作,下摆被掀起一角。 一双如羊脂白玉般,修长笔直,毫无瑕疵的完美长腿,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暴露在了微凉的空气中,暴露在了徐浪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炽热目光下。 “真美……” 徐浪像欣赏一件绝世珍宝般,死死盯着陈美悦那双在灯光下泛着象牙般光晕的修长美腿,喉咙发干,忍不住发出梦呓般的赞叹。 陈美悦羞得浑身发烫,只能紧紧闭上那双布满水汽的眸子,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剧烈颤动。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因紧张和一种异样的刺激,而发出不受控制的轻微颤抖。 她误以为,徐浪这色胆包天的家伙,是真打算在这间随时可能有人路过的办公室里,对她“图谋不轨”。 她紧张得连脚趾都蜷缩了起来,甚至忘了要逃跑。 此刻的她,就像一头心甘情愿,等待被君王临幸的待宰羔羊。 但隐隐的,在那份紧张与羞耻之下,她的身体深处,却不可抑制地,涌起一股难以启齿的激动与隐隐的期待。 这种让她浑身发麻的羞耻念头,让她更加不敢睁开眼。 咳咳咳—— 千钧一发之际!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极不合时宜的、清晰的、却带着万分尴尬的轻咳声。 那声音,像是有人故意用脚在地上蹭,又像是嗓子发炎,卡着一口老痰。 是刘启星的声音! 徐浪的动作猛地一滞,眉头瞬间拧成了川字。 妈的。 没想到好事还没成,就被人给搅黄了。 偏偏,还是那个平日里最古板、最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刘启星。 徐浪眼神一寒,闪过一丝戾气,但很快便被理智压下。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恢复如常。 他先是动作温柔,一丝不苟地替陈美悦把凌乱的衣物整理妥当,遮住那让他魂牵梦绕的雪白肌肤。 然后,他才整了整自己的衣领,拉开门,缓步走了出去。 只见刘启星正站在走廊尽头,离这扇门足有二十米远。 背对着这边,仰头看着天花板,一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尴尬模样。 徐浪心中那点被打扰的邪火,看到这老小子这副样子,也消了大半,哭笑不得道:“刘医生,出什么十万火急的事了?” 刘启星甭提有多尴尬了! 他老脸通红,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如果不是情况特殊,就算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跑这地方来,坏徐浪的好事啊! 他急忙转过身,凑近两步,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语调,干笑道: “徐少,出了一点小麻烦。是关于……关于那位陈小姐的。就在咱们明夜小区大门口,闹起来了。” 哦? 徐浪双眼危险地一眯,脸上瞬间浮起一层让人胆寒的邪气。 明夜小区,那扇平日里充满归家温馨的宏伟大门外,此刻正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路人。 守护明夜小区的几个保安,早已在门前拉起了警戒线,神色如临大敌般,戒备地看着眼前那四个正在撒泼打滚、丑态百出的“闹事者”。 “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去!老子告诉你,我跟住在这里面的人,是亲戚!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戚!你们这他妈是住人的地方,还是国民党的看守所?” “没错!你们这群看门狗!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去?信不信老子一个电话,让你们全都卷铺盖滚蛋!” 两男两女,正脸红脖子粗,用极其恶毒的言辞,疯狂挤兑、辱骂着那几个气得浑身发抖,却依旧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年轻保安。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门里面,传来一道如炸雷般的厉喝:“都他妈围在这里干什么?什么事!” 只见一个身材魁梧得像头黑熊、满脸横肉,看上去就不像好人的保安头子,领着一大群同样穿着制服、手持胶皮警棍的安保队员,气势汹汹地迅速赶来。 邵队长这一脸要吃人的凶相,把在场不少看热闹的人都吓得齐齐后退了半步。 就连刚才还嚣张跋扈、恨不得指着鼻子骂娘的那两男两女,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脸色发白。 “邵队,事情是这样的……这两个男的和这两个女的,自称跟咱们8栋那位陈教授是亲戚,非要闯进去。可咱们系统里早有备注,他们是黑名单上排第一的重点防范对象……” 一个刚才被骂得最狠的年轻保安,满脸委屈地跑过来解释。 听完后,那名凶相毕露的邵队长,缓缓转过身,冰冷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在那四人脸上剐过。 他冷冷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铁血味道: “我是明夜小区安保队的总队长,我姓邵。今天我这话撂在这儿,你们都给老子听清楚了!谁都能进这个门,就你们这四个玩意儿,不行!” “陈小姐早已亲自交代过,你们这两家子,这辈子,都甭想再踏足这地方哪怕一步!否则,别怪老子手里的警棍,不认人!” “哼!好大的官威啊!你一个小小的、给人看门的保安队长,也敢对着我指手画脚?你算个什么东西!老娘今天偏要进去,我看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试试!” 一个穿金戴银、但满脸刻薄相的妇人,像只被踩了尾巴的野猫,猛地跳了出来。 正是苏琳芳。 第1117章 最可爱的人 邵队长脸色一沉,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正准备上前一步,用他那沙包大的拳头跟这泼妇“理论理论”。 这时,人群后,一阵不疾不徐的轻咳声,突兀地传出。 邵队长动作一僵,皱着眉,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身材挺拔,穿着看似随意却价值不菲的休闲装,脸上戴着一副大号墨镜的青年,双手插兜,像个没事人一样,正悠哉悠哉地从围观的人群中走出,径直朝着剑拔弩张的小区大门走去。 这谁啊? 这么没眼力见! 邵队长下意识地便想伸手,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给粗暴拦下。 可他的手刚抬到一半,胳膊却猛地被一旁一个眼尖手快的老队员,给死死拽住了。 那老队员脸色煞白,一边死死按住他的手,一边冲他拼命摇头,那眼神里的恐惧和暗示,让邵队长心里咯噔一声。 青年,就这么在所有人幸灾乐祸、等着看他被保安像拎小鸡一样扔出去的目光下,如入无人之境,缓缓走入了明夜小区那道对他而言,仿佛不存在的森严防线。 一瞬间,整条街都傻眼了。 刚才还窃窃私语的围观路人,瞬间变得针落可闻。 这他妈谁啊?这么屌? 没看见这些保安一个个都凶相毕露,恨不得要吃人吗?怎么见了他,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他凭什么能进去?!” 苏琳芳第一个反应过来,像一只被激怒的斗鸡,指着徐浪即将消失在小径深处的背影,尖叫道: “别告诉我,他也是这小区的业主!老娘在这里不眠不休守了好几天了,从没见过这个人!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其他人不能进,就他能进?你们今天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邵队长这时才从震惊中回过神,他猛地望向那名刚才死死拉住他的老队员,压低声音,嗓子有些发干: “老李,你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老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已经快消失在拐角的青年背影,然后凑到邵队长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带着颤音的语调,低语道: “邵队……如果我没看走眼……刚才那位,应该就是总公司那边……传说中那位连咱们大老板都要弯腰迎驾的真神……” “这可是个天大的机会,咱得在这位爷面前,好好表现一下!不然,您这屁股还没坐热的队长位置,恐怕明天,就得换人回老家种地了!” 邵队长闻言,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唰的一下,血色尽褪,又瞬间涨得通红,激动得连腿肚子都有些转筋! 他下意识地,猛地一个立正,朝着徐浪消失在远处的背影,投去了一个狂热到近乎崇拜的眼神,那眼神里,还夹杂着一丝丝难以掩饰的恐惧和敬畏。 下一秒! 他猛地转过身! 那张刚才还只是有些凶悍的脸,此刻变得无比狰狞! 他瞪着一双牛眼,胸腔里仿佛引爆了一颗炸弹,爆发出一声足以震碎玻璃的咆哮! “滚!!!” 这一声突如其来的炸雷,差点把站在最前面、还在探头探脑的苏琳芳,吓得心脏骤停,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只见邵队长像一头暴怒的雄狮,一把抽出腰间那根闪着寒光的警棍,死死攥在手里,青筋暴跳。 他扭过头,偷偷瞥了一眼,发现那青年的身影,果然在拐角处,似乎停下了一瞬,正朝这边看来。 邵队长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浑身豪气冲天,牛气哄哄地再次咆哮道: “老子最后一次警告你们这四个狗东西!如果你们再敢朝这扇门跨进一步!老子今天就算拼着不干这保安队长,哪怕下半辈子去牢里面蹲着!也要先把你们四个人的狗腿,给活生生打断!一根不留!” “没错!保护业主,人人有责!我们全队上下,誓与邵队长同进退,共存亡!绝不容许这些来路不明的社会渣滓,踏足我们神圣的小区一步!哪怕拼掉我们这条不值钱的命,也在所不惜!” 那个刚才阻止邵队长的老队员,立刻心领神会,猛地挺起胸膛,振臂高呼,声泪俱下,演得那叫一个用力! 似乎被这股悲壮的气氛所感染,加上刚才被苏琳芳这对狗男女骂得憋了一肚子火,这几十号年轻气盛的安保队员,瞬间像被点燃了的火药桶! 一个个脸色涨红,青筋暴起,纷纷抽出腰间的警棍,高高举起,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 “保卫业主!用生命扞卫!” “邵队!下令吧!” 那气势,那场面,简直像是即将奔赴战场的敢死队! 站在拐角阴影处的青年,看着眼前这荒诞却又让人有些哭笑不得的一幕,摸了摸鼻子。 他自然是徐浪。 看着苏琳芳和陈佳华那两对极品,被这群突然像发了疯似的保安,吓得腿肚子发软,连滚带爬,像丧家之犬般鸟兽四散,连停在路边的车都不要了,撒腿就跑,他不禁莞尔。 他暗暗点了点头,这群保安,虽然演技浮夸了点,但觉悟还不错。 直到徐浪的身影真的走远,彻底消失。 邵队长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的制服都已被冷汗浸透。 他一把拉过那个刚才给他通风报信的老队员,心有余悸地低声问道: “老李,你他妈给我交个底,刚才那位,你到底有几分把握?可别搞出乌龙!” “不敢……不敢百分百肯定。”老李这时的腿肚子也开始抖了,一脸的迟疑和心虚。 “卧槽!” 邵队长脸色瞬间一苦,像吃了一斤黄连。 “这次背着那娘们瞎嚷嚷是挺爽,可要是没撞见正主,我这可就是欺上瞒下,到时候死得比谁都惨!” 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猛地扭头,狠狠瞪了一眼那个已经跑到马路对面,却似乎又不甘心这么灰溜溜退走,还在那里伸头探脑的苏琳芳。 这一道仿佛要吃人的凶狠眼神,彻底将苏琳芳最后那点侥幸心理击得粉碎,吓得她魂飞魄散,怪叫一声,也顾不上等什么车了,踩着高跟鞋,狼狈至极地向远处逃窜。 不过,邵队长这次,显然是有些多虑了。 因为,不仅他心心念念的那位正主,刚才清清楚楚看见了他们这场“用生命在演绎”的秀。 那些围观的街坊路人,也一个个亲眼目睹了他们刚才那副“为了保卫业主安全,不惜与恶势力同归于尽”的英勇身姿。 一时间,围观的业主们自然是感动得热泪盈眶,纷纷围上来,对邵队长和队员们的“英勇行为”表示最崇高的感谢。 而那些路人,更是将刚才发生的一切,添油加醋,绘声绘色地告诉了好几个闻讯赶过来采访的记者。 一时间,舆论哗然。 江陵城的老百姓,终于透过报纸和电视,第一次如此真切地了解到,EtL公司旗下的保安,究竟是多么的敬业,多么的负责,多么的可以用生命去扞卫业主的尊严! 就连那几个采访的记者,都被感动得当场落泪,在报道里,将这些保安誉为“最可爱的人”。 第1118章 字字诛心 去港城的这段日子,徐浪一直暗中劳烦研究所里一位身手利落的女教授,每天开着他特意留下的一辆不起眼的车,负责接送陈美悦上下班。 而且,他也亲自问过研究所那些眼神毒辣的安保人员,苏琳芳和陈佳华这两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确实不止一次鬼鬼祟祟来过,堵在大门外撒泼。 但无一例外,都被他们像轰野狗一样,给狠狠轰走了,连陈美悦的影子都没让他们瞧见。 既然如此,明夜小区的地址,到底是怎么暴露的? 徐浪的大脑飞速转动,瞬间锁定了唯一一个可能存在的漏洞。 陈国玲。 对,肯定是她。 苏琳芳和陈佳华这两头饿狼,再怎么说,也知道这个女儿在江陵哪所中学里读书。 堵不到防备森严的陈美悦,难不成,连一个十五六岁、毫无防备心思的黄毛丫头,也堵不到? 咔嚓。 徐浪面无表情地推开门。 客厅里,电视正播放着岛国某部当下最流行的热血动漫,声音开得老大。 陈国玲整个人窝在柔软的沙发里,怀里抱着一袋薯片,正一边嚼得嘎嘣脆,一边津津有味地盯着屏幕,两条腿还不时晃荡着。 见进来的人是徐浪,那张原本悠哉悠哉的小脸,瞬间僵住。 尤其是看到徐浪脸上那副山雨欲来的阴沉表情时,陈国玲的心脏,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 徐浪对她而言,本就是一座能压得她喘不过气的活火山,现在,这火山似乎要喷发了。 她立刻关了电视,像只受惊的兔子,拘束不安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你姐还没回来。不过,我倒是刚刚在小区大门外,亲眼见到了你那对好爸妈,正像两条看门狗一样蹲着。” 徐浪的声音不大,甚至称得上平静,但字字都像带着冰渣子,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陈国玲小脸唰地一下,血色尽褪,惨白如纸。 她喉咙动了动,暗暗咽了口唾沫,徐浪为什么发这么大火,这空气中弥漫的诡异低压,她再傻也能嗅得出来。 “徐大哥……不,不关我的事……真的,我也是被逼的……我没办法……” 她声音带着哭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怜兮兮地试图辩解: “当初,是我爸跟我妈,他们忽然跑到学校来找我,像变了个人一样,哄着我,跟我说了好多好多好话……他们还带我去公园,玩了一整天……还说……还说他们以后一定会复合,重新给我一个完整的家……我一时糊涂,就心软了,我……” “所以,你就为了你那个虚无缥缈的‘完整的家’,转手就把真心实意护着你的悦姐,给卖了?” 徐浪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目光如刀,直刺陈国玲的灵魂深处。 原本,以他现在的身份和格局,是真懒得跟这种不谙世事的小丫头片子斤斤计较。不仅自降身份,也根本没这精力,更没这必要。 但是。 如果这个极不稳定的因素,很可能已经给陈美悦造成了困扰,甚至对她的人身安全形成潜在威胁。 那么,徐浪绝不会因为对方的年龄和所谓的“不懂事”,而善罢甘休。 “你给我牢牢记住。” 徐浪毫不客气地逼近一步,冰冷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把无形的鞭子,狠狠抽下。 “如果不是你悦姐收留你,你现在早就被你那个嫌你是拖油瓶的爹,那个把你当垃圾扫地出门的妈,像扔破抹布一样扔掉!” “恐怕只能孤零零地寄宿在学校冰冷的宿舍里,说不定,连下个月的生活费,都没人给你!过着那种有上顿没下顿的日子!” 陈国玲浑身一颤,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啪嗒啪嗒往下掉。 “你悦姐不指望你知恩图报,她对你好,是真心的!甚至,为了给你出头,不惜跟你那对狼心狗肺的父母,争锋相对!” “而你呢?你不心怀感恩,反而因为几句不值钱的屁话,就出卖她,让她现在,有家都不敢回!你倒好,心安理得啃着薯片,看着电视,你就真的一点都不觉得良心难安吗?!” 徐浪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 陈国玲被他骂得浑身剧烈哆嗦,再也绷不住,哇地一声,失声痛哭出来:“我又不是故意的……我真没想出卖悦姐!可……可是……” “够了。与其在这里浪费口舌跟我解释,倒不如,用你这颗脑袋,好好想一想,你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 徐浪冷冷地看着她,字字诛心。 “你做梦都想让你爸妈复合,对不对?那你就更不应该,泄露哪怕一个字,关于你悦姐的事!” “因为,一旦让他们找到你悦姐,像蚂蝗一样吸上来,那么为了避嫌,为了求得片刻安宁,我,就不得不继续往那个无底洞里,给他们送钱!” “而他们一旦有了钱,现在的家庭就更稳固,更完整!至于你?在他们眼里,绝对,绝对是一个多余的累赘!去哪,都不待见!” “而你,亲手出卖了唯一信任你的悦姐!那么,就算她心软,还容得下你住在这,你每天面对她,就真的不会惭愧吗?真的不会做噩梦吗?!” 徐浪声音陡然变得无比冰冷,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戏谑。 “就因为你的无知,你的愚蠢,你的心软!你悦姐这些日子为你做的一切,都已经功亏一篑!功亏一篑你懂不懂?” “哈哈……可笑你还觉得不关你事?还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你既然觉得现在的日子过得有滋有味,那以后,就千万别再在你悦姐面前,装可怜!因为你不配!” 徐浪这番话,可谓字字如刀,句句诛心,毒到家了,刻薄到了极点。 但这番狂风暴雨般的敲打,未尝没有直指核心的道理。 若是换个正常人,尤其是这个年纪敏感的女生,被这么劈头盖脸一顿完全是粉碎自尊心的痛骂,说不准一时想不开,扭头就去割腕了。 徐浪一边骂,一边死死盯着陈国玲脸上每一丝细微的神色变化。 他发现,自己每句话,对这颗脆弱心灵的触动,都极深。 这丫头此刻的精神状态,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身子摇摇欲坠,哭得撕心裂肺、伤心欲绝,眼神深处,甚至真的闪过一丝万念俱灰的轻生念头。 但是,太懦弱了。 她根本就没有那个勇气,去下定决心自杀。 所以,她只是捂着耳朵,蹲在地上,无比委屈地痛哭,浑身抖得像筛糠,却连抬头跟徐浪顶嘴的胆量都没有。 徐浪看得心中暗暗摇头。 看来,这丫头的心性,确实不太靠谱,始终还是被苏琳芳那扭曲的价值观给养废了。 但好在,还没彻底烂到骨子里,至少还知道错,知道怕,不招人致命的厌烦。 指望一个在那种畸形家庭长大的十五六岁丫头,能一下子脱胎换骨,明白世间险恶,这确实有些强人所难了。 想到这里,徐浪不由深深叹了口气。 他脸上的万年寒冰,稍稍融化了一些。 “好了。” 他语气缓和了许多,不再那么咄咄逼人。 “这件事,也不能全怪你。要怪,只能怪你爸妈为了钱,真是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都用上了。连你这个亲生女儿的感情,也拿出来明目张胆地欺骗和利用。” 徐浪本还想补一句“你爸妈还真够无耻的”,但话到嘴边,还是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担心这个词太刺耳,会引来陈国玲这玻璃心本能的抵触,那今天这番良苦用心的敲打,效果就大打折扣了。 这让他憋得相当难受。 一方面,要像老和尚念经一样,狠狠敲醒这个不明世间险恶的傻丫头。另一方面,还得顾及她那张脸皮和心情。 真他娘的累。 “我……我知道错了……” 陈国玲死死咬着发白的嘴唇,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满脸羞红,声音细若蚊蝇。 第1119章 这么说,你还想继续留在这里? “光知道错有个屁用!还得懂得改正!孰不知,经一事长一智!” 徐浪话锋一转,脸上重新挂上那副冷酷的表情,吓唬她。 “现在,你爸妈已经知道了明夜小区。我告诉你,以他们那种恨不得把骨头都榨出油的贪婪程度,说不定下一步,就会直接找上门,跟你悦姐谈条件。” “最毒的一招,就是逼你悦姐,把现在住的这套房子,白纸黑字送给他们,然后让他们卖掉,分钱!” 徐浪这话,真不是空穴来风。 这本来就是苏琳芳那毒妇心中的算盘。 只不过,她现在早已跟陈佳华撕破脸离了婚,名义上跟陈美悦还真没有任何法律关系。 巧就巧在,她也打听到陈佳华跟她一样,被断了财路,穷得叮当响。 这对极品前任夫妻,不得不拉下那张老脸,再次勾搭在一起,狼狈为奸,搞这么一次“双赢”的合作。 原本陈佳华还不乐意,琢磨着想一个人独吞。 但他后来仔细一盘算,认为如果没有昔日这位“贤内助”帮忙,以他一个人的脑子,还真不一定能啃下陈美悦这块硬骨头。 这才心不甘情不愿,捏着鼻子,答应了跟苏琳芳暂时结成同盟。 真是世事无常。 生活了近二十年的老夫老妻,竟然还要经过一番勾心斗角、讨价还价,才达成所谓的盟友协议。 当徐浪从手下口中得知这件事后,也是哭笑不得,暗道一个人能贪婪无耻到这份上,也实属千年难遇。 果然,陈国玲听到这话,吓得眼泪都忘了掉。 她抬起头,那张惨白的小脸上,满是惊恐和无助,可怜兮兮道: “那……那该怎么办?如果真这样,那悦姐,不就……不就没房子住了吗?” “那倒不至于。大不了,我让你悦姐直接搬到清岩会所去住。那里,就算借你那对爸妈一万个胆子,他们也不敢靠近方圆一公里。” “不过,你嘛,就别想了,你一辈子都进不去那种地方。” 徐浪毫不客气地撇撇嘴,又往她心口撒了把盐。 陈国玲小脸再次煞白,像被抽空了最后一丝力气,嘴唇嚅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有话就说。憋在心里,等着下崽吗?” 徐浪冷哼一声。 “我这人脾气不算好,但也不算坏。不会闲得没事找事故意骂你,但也绝对不会在你犯错的时候,还憋着忍着。” “一,是因为咱们不熟。二,就算你是我亲妹妹,犯了错,我照样往死里骂!因为不骂,你就长不了记性!以后,就要吃更大的亏,跌更惨的跟头!” “你现在,说的难听点,有爹生没娘疼!以前你犯错,你爸妈可能因为你是他们唯一能用来交换利益的筹码,还给你擦擦屁股。” “但现在,你被他们利用完扔了,就得靠你自己!别指望你悦姐还能像个保姆一样,帮你多少!” 徐浪最后冷冷瞪了一眼那个想要开口争辩的陈国玲,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堵住了她所有的话。 “今天,或许是我最后一次骂你。真有下一次,我连见,都懒得再见你!” 这话,如一道惊雷。 陈国玲浑身一震。 她像是忽然开窍了似的,竟然从这番冰冷刺骨的话里,精准捕捉到了一丝徐浪的弦外之音!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哭得红肿如核桃的泪眼里,迸发出一丝不敢置信的惊喜:“徐大哥……你,你这么说,是不是……是不是不怪我了?” “谁都会犯错,尤其是你这个年纪。” 徐浪没有直接回答,但这句话,无异于默认。 “其实……其实我也好后悔,好后悔……” 陈国玲使劲擦了把眼泪,声音沙哑,带着深深的自嘲:“徐大哥你不说,我也知道,我自己挺遭人嫌的。就是个扫把星。” 她抽噎了好一会,才断断续续道: “虽然……虽然我年纪不大,也挺没心没肺的……可我从小就记得,悦姐真的很照顾我。为了这事,害得悦姐被他们这么骚扰,我真的好后悔……我也曾偷偷跑去找我爸跟我妈争辩……谁知道……谁知道……” 说到这里,她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左脸,仿佛那五根手指印还火辣辣地烙在上面。 “我妈……我妈她二话不说,直接扇了我一巴掌!骂我是吃里扒外的白眼狼……还……还逼我,要我当她的内应,跟她里应外合……甚至,还要我把这房子的钥匙,偷出去交给她……” “你答应了?”徐浪眉头一皱,眼中寒光一闪。 “当然没有!” 陈国玲像被针扎了一样,猛地摇头,语气异常坚决。 “从她那一巴掌,毫不留情打在我脸上的那一刻开始,我就知道……他们,都变了……变得我完全不认识了……就像徐大哥你说的那样,他们已经彻底被钱迷了心窍,被利欲熏黑了心肝……再也……再也不是我以前的爸妈了……” 陈国玲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颤抖,透过指缝,发出梦呓般的喃喃自语。 “刚才……刚才徐大哥你骂我的时候,我心里虽然好痛,像被刀子割,可我真的觉得……你骂得好对……每一句,都对……” “其实我也好矛盾……好想跟悦姐认认真真道个歉,可我没有勇气……我也想过,也许我该自己离开这里,不给你们添麻烦……可同样没有勇气……我好懦弱,连我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她忽然放下手,用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异常坚定地看着徐浪。 “但是,我陈国玲保证!我向你发誓!绝对不会,再给你,还有悦姐,造成任何困扰!真的!你相信我最后一次!” “这么说,你还想继续留在这里?”徐浪平静地看着她,那眼神深不见底。 陈国玲闻言,小脸骤然一白,浑身都开始颤抖。 她垂下脑袋,死死咬着嘴唇,满脸都是痛苦与挣扎。 徐浪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第1120章 再有下一次类似的事情,希望你能主动一点 良久。 陈国玲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猛地抬起头,眼睛里虽然还噙着泪,却闪过一丝从来不属于她的坚定。 “我想……再在这里住一晚。就一晚。明天一早,我就会搬到学校去住!” 她声音发颤,却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我会亲自跟悦姐说清楚,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决定!跟任何人都没关系!我不想再连累她了!” 徐浪深深地看了陈国玲一眼。 这一眼,仿佛要将她整个人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最终,他缓缓开口,声音里那万年寒冰,终于悄然化开。 “我刚才说过,会给你一次机会,就一定会给。你不需要这么急着搬走。这里,毕竟还是你姐的家。” 陈国玲眼睛猛地瞪大,不敢置信地看着徐浪。 “不过,”徐浪话锋骤转,像一块冰冷的铁板再次压下,“如果再有下一次类似的事情发生。我希望到时候,你能主动一点,自己收拾东西,自己走。因为我刚才也说过,下一次,我不想再看到你。” 陈国玲死死咬着牙,用力点头,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尽管徐浪最后这番话,依然说得很难听,甚至冷酷。 但她还是下意识地,脸上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喜色,和一种发自骨子里的感激。 因为,这意味着,冷血如徐浪,似乎真的原谅了她这次犯下的、不可饶恕的罪过。 她也清楚地知道,徐浪跟她压根没什么狗屁关系。 真要说起来,顶多勉强算得上是“堂姐夫”,还是一个根本不认她爹妈的堂姐夫。 这种亲戚,还是埋在心里就好,别拿出来认了,免得自取其辱。 陈国玲抬手胡乱擦了把脸上的泪,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一般,安静下来。 她默默走到电视机前,把刚才忘记关的电源拔掉,然后径直走向卫生间,拿起拖把,开始一丝不苟地在客厅里打扫、拖地,整理着那些乱糟糟的杂物。 那个弯腰用力,抿着嘴唇的背影,似乎丢掉了一些东西,又刻上了一些东西。 徐浪表面上神色如常,只是又缓缓走回阳台,给自己点了根烟。 但烟雾缭绕中,看着客厅里那个忙碌起来的小小身影,他心里,还是不易察觉地满意了一回。 尽管今天,跟一个十五六岁的丫头片子说这么刻薄的话,确实有些以大欺小,不太地道。 但考虑到,以陈美悦那善良的性子,搞不好就会一直照顾这个堂妹,直到她上大学,甚至嫁人。 那么,这个极不稳定的潜在隐患,他就不得不在今天,用最狠的手段,在这颗还没彻底长歪的歪脖子树心里,先埋下几颗足以时刻警醒她的种子。 如果是其他跟他毫无关系的陌生人,徐浪压根不会操这份闲心。 但她是苏琳芳和陈佳华的亲女儿,光这一条,就足够让徐浪提起十二分的警惕。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不过,让徐浪唯一觉得这丫头还有那么一丝救的是,在被狐朋狗友疯狂蛊惑这么久的情况下,她竟然还能把开销控制在几万块,没有彻底沉沦。 在徐浪心里,对陈国玲的总体评价,也算是有得救。 心眼坏了点,那也是因为长期被苏琳芳那套扭曲的价值观日夜熏陶的结果。 如果能跟在陈美悦身边,耳濡目染,过上几年正常人的生活,这颗被阴霾笼罩的心,未必就不能变得如水如烟,重见天日。 陈美悦推开家门时,脸上还带着一丝警惕和疲惫。 但当她看到,客厅里那个往日里只会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吃零食的小堂妹,此刻竟然系着一条大围裙,一丝不苟地跪在地上,擦拭着地板。 厨房里,似乎还飘出一股淡淡的甜香。 “悦姐,你回来啦!我熬了点八宝粥,快洗手,马上就能喝了!” 陈国玲从地上爬起来,抹了把额头细密的汗珠,朝她露出一个无比灿烂、仿佛雨过天晴的笑容。 陈美悦愣在原地,一股难以言喻的温馨,瞬间冲散了心头所有阴霾。 但很快,她那颗玲珑心,就发现了不对劲。 她看到了正站在阳台上,背对着客厅,指间夹着一根烟的徐浪。 又看了看在卫生间里,正哼着轻快的歌,用力清洗拖把的陈国玲。 她若有所思地走到阳台,与徐浪并肩而立。 “你跟她,说了什么?”陈美悦的声音很轻。 “一些很重的话。” 徐浪弹了弹烟灰,语气平静。 “为她好而已。不过,这种话,我只会说一次。希望她从今往后,能牢牢记住。成为她这辈子,最珍贵的一份回忆。一份,能督促她不断成长的回忆。” 徐浪的话说得模棱两可,甚至有些没头没尾。 可这话,落在正为堂妹未来担忧的陈美悦耳朵里,却又是那么一回事。 她似乎瞬间,就明白了徐浪那藏在冰冷外表下的良苦用心。 良久的沉默。 她走上前,从背后紧紧抱住徐浪,将发烫的脸颊,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轻声道。 “谢谢。” “没事。” 徐浪转过身,将陈美悦娇软的身躯轻轻搂入怀中,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声音温柔。 “只是,可能要暂时先苦了你了。要不,先搬到清岩会所去住一阵子?那里,绝对清静。” “不了。” 陈美悦不知为何,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竟然忽然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她的身体,在徐浪温暖的怀里,发生了那么一瞬极其细微的僵硬。 这很反常。 徐浪心中猛地一沉。 他几乎可以百分百确定,陈美悦刚才之所以露出那丝慌乱,甚至身体产生本能的排斥反应,完全是因为听到了“清岩会所”这四个字! 那片他打造的、被无数人视为销金窟与权力场的独立王国。 莫非…… 她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已经隐约知道了苏文羽和郭晓雨,与他之间那点不清不楚的事? 徐浪一阵头疼。 这种事,就像一根卡在喉咙里的鱼刺,他不可能明着问。 而看样子,似乎陈美悦也只是捕风捉影,听到了一些不知真假的流言,正处在一个自我安慰、不敢肯定,也绝不愿意去肯定的煎熬阶段。 暗暗叹了口气,徐浪理智地选择立刻转移这个话题。 第1121章 打赏自己? 徐浪再次将陈美悦搂紧,声音更轻,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势。 “好吧,不去就不去。你说了算。不过,悦姐,我现在真的很担心,她那对自私到骨子里的爸妈,会不会像苍蝇一样,天天跑来这里,给你造成没完没了的困扰。” “尽管,我对于明夜小区,还有研究所的安保,绝对放心。但一想起苏琳芳那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为人,我就浑身不自在。” “不会吧?” 陈美悦脸色果然瞬间被带偏,变得不太好看起来,柳眉紧锁,语气带着一丝自我安慰的动摇。 “你……会不会想太多了?不管怎么说……他们,毕竟,还是我的亲人。” “是吗?亲人?” 徐浪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声音变得冰冷。 “一个连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亲生骨肉,都可以不顾,都可以当作垃圾扫地出门的‘至亲’,会在乎一个跟他们没有半点直接血缘关系的旁系侄女?” 徐浪的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瞬间剖开了陈美悦心中那个她最不愿意面对、也最不愿意承认的脓疮。 这也是她,真正对那对夫妻,彻底心灰意冷的根源。 刚回国那天,苏琳芳和陈佳华对她客客气气,那殷勤的样子,简直到了有求必应的程度。 但是,以陈美悦的聪慧,如何看不出,那绝不是所谓的亲情! 那是一种毫不掩饰的、让她深恶痛绝的——利用! 赤裸裸的利用! 徐浪并没有去追问陈国玲,有没有透露他就是陈美悦的男朋友,同时更是那个在幕后源源不断,资助她父母挥霍的那个“神秘人”。 一来,徐浪认为,除非苏琳芳和陈佳华主动刨根问底,否则以陈国玲现在那点脑子,应该还不会主动说。 二来,徐浪现在,反倒没有任何顾虑。 他甚至,还隐隐有些期待,苏琳芳和陈佳华这两头饿狼,最好主动找上他。 徐浪心中一声暗笑。 若是苏琳芳和陈佳华真这么没眼力劲,以为可以拿着他是陈美悦男朋友这一根鸡毛,跑到他徐某人面前来当令箭要挟,想从他身上炸出油水。 那他们,就大错特错了。 他们唯一能拿到台面上要挟的,无非也就是他是陈美悦男朋友这种桃色身份。 而偏偏,这种身份,在他们夫妇这两个外人看来,是根本就无法要挟任何人的! 就算他们脑子被门夹了,真把事情捅咕出去,闹得满城风雨,那也仅仅是给他们脸上贴金,让他们瞬间小有名气的机会。 但这样的后果,无疑是拿脚,去踩一头沉睡猛虎的脸! 将徐浪彻底得罪到死! 况且,这本来就是徐浪跟陈美悦两人之间的私事。 只要他还没跟陈美悦结婚领证,那么法律上,跟他们这对所谓的“舅舅舅妈”,就毫无关系! 可即便结了婚,跟他们关系也不大! 他们又不是陈美悦的生父生母! 就算哪天他徐浪立下遗嘱分遗产,也分不到他们头上一分钱! 不过,徐浪也相信,陈国玲不算太傻。 恐怕这阵子,陈美悦早就没少跟她的堂妹,郑重其事地灌输——千万,千万,不能向任何人泄露他的真实身份。 尤其是在被苏琳芳和陈佳华,顺藤摸瓜发现了明夜小区这个老巢后,以徐浪对陈美悦心思的了解,这个傻女人,恐怕早就未雨绸缪,把各种可能发生的恶果,都给陈国玲分析得明明白白了。 离开明夜小区时,夜色早已如墨般晕开。 徐浪敏锐地察觉到,路边一处被风吹得呼呼作响的破旧凉亭里,蹲着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正是那对贼心不死的陈佳华和苏琳芳,还有他们各自带着的新姘头。 像几条躲在臭水沟里的老鼠,正冒着寒风,暗中观察着明夜小区大门的一举一动。 还真是贼心不死。 徐浪心中暗暗嘲笑。 不过,让徐浪稍稍有些意外的是,他站在阴影里,发现了那对极品。而这对极品,竟然也眼尖地发现了他! 不仅如此,他们竟然还像找到了救星一样,径直拉着各自的新欢,屁颠屁颠朝这边快步走来。 莫非……是我之前错误低估了那丫头的没心没肺? 她还真把我的身份给卖了? 徐浪暗暗皱眉。 不过,他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只见苏琳芳昂首挺胸,走在最前面,满脸倨傲,用一副高高在上、仿佛不愿自降身份跟他这种“平民”说话的女王姿态,斜着眼看他。 而陈佳华则搓着手,挤出一个人畜无害的老好人笑容,几步上前,笑眯眯道:“小伙子,咱们又见面了。能不能,请你帮个小忙呀?” “没兴趣。”徐浪双手插兜,眼皮都没抬,抬脚就要走人。 “站住!”陈佳华脸上的笑容一僵,立马撕下伪装,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苏琳芳身边那个油头粉面的小白脸,更是直接,往前跨出一步,一脸阴笑地死死盯着徐浪,似乎想用他那副中看不中用的身板,把路给堵死。 “有何贵干?”徐浪终于停下脚步,转过头,冰冷的目光扫过这几张让他恶心的脸。 “没什么天大的事。只要你,想个办法,把我们这几个人,平平安安地带进去。” 苏琳芳总算开口了,那声音尖利,充满了优越感。 “完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费。小伙子,这可是一笔天上掉下来的、划算到家的买卖。你可要把握住机会。” 这话一出口,徐浪差点被自己一口气给活活呛死,捂着肚子,憋笑憋得肠子都快抽筋了。 还真是好大方啊! 用他徐浪的钱,回头来打赏他徐浪本人? 还似乎一副很看得起他、给了他天大恩赐的嘴脸! 这未免……也太他娘的滑稽,太黑色幽默了吧? 这么一说,徐浪反倒不急着走了。 第1122章 踢到装甲车了! 徐浪两手插兜,干脆在原地站定,脸上露出一副洗耳恭听、人畜无害的笑容: “哦?听起来是挺划算。不过我很好奇,这小区里里外外,出出进进这么多人,为什么你们偏偏,就找上我了呢?” “其他人?哼。” 陈佳华抢着解释道。 “其他人,要么是胆子小,不敢得罪那群看门狗。要么就是不愿意趟这浑水。还有的,根本就没用,在这群保安面前说不上话。” “我们下午可是观察了一下午,亲眼看见,那群凶神恶煞的保安,好像挺怕你的……说不定,你可以。你肯定有点特殊关系,对不对?” “哦?这么有眼光?” 徐浪点点头,笑眯眯道。 “那不知道,帮你们这么大的忙,到底准备给多少好处费?太少了我可不干,毕竟,风险这么大。” “这个数。” 苏琳芳高傲地伸出两根手指头,那施舍的眼神,就像高高在上的女王,在给路边一个脏兮兮的乞丐,丢一枚硬币。 “两百块。” 两百…… 徐浪这次是真被气笑了。 他伸出手,指着身后那片灯火辉煌的高档小区,满脸嘲讽地看着苏琳芳,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滑稽的小丑。 “能住进这个小区里去的人,你他妈居然想拿两百块来打发我?” 他话锋一变,声音陡然拔高,变得无比刻薄。 “我问你,你自己有没有钱,住在里面?瞧你这副寒碜到骨子里的穷酸模样,半夜三更跟做贼一样蹲在路边,进个门都要鬼鬼祟祟,还要人像牵狗一样牵着走,一看,就是不知道从哪个乡下旮旯,跑来城里赶集的土包子。” “对,两百块钱,在你这种货色看来,确实已经是一笔天文数字了。难怪还摆出这副高人一等、仿佛恩赐的恶心嘴脸。” 徐浪满脸戏谑,从怀里掏出一个真皮钱包,随意抽出两张百元大钞,像扔垃圾一样,朝苏琳芳脸上甩去。 “要不这样,咱们换换。我给你两百块,也不需要你这么麻烦,冒着风险去翻墙。你就站在这里,当着大街上所有人的面,扯着嗓子,给我吆喝一声——‘我是刚从乡下来的乡巴佬,我有眼无珠,我是傻逼’。怎么样?这买卖,是不是更划算?” “你!你这个小畜生!” 苏琳芳被那两张擦着脸飞过的钞票,彻底引爆了! 她气得浑身肥肉都在乱颤,脸色铁青,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眼神无比怨毒,像一条被踩到七寸的毒蛇,指着徐浪,胸口剧烈起伏。 “别着急!老娘迟早,迟早有一天,会光明正大住进去!到时候,有你这小王八蛋好看的!” “住进去,很了不起呀?” 徐浪撇撇嘴,脸上写满了不屑,冷笑道。 “普通的业主,拼死拼活,花个三四十万买套小户型,八九成都是按揭。你真当这里头住的,个个都是大富豪?井底之蛙!”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变得无比冰冷,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 “你可要给我搞清楚了。是你们自己刚才亲口说,那些五大三粗的保安,对我很惧怕的样子。普通的业主,有这份让地头蛇都低头认怂的殊荣吗?用你这颗灌满浆糊的猪脑子,好好想想!真是个肤浅到无可救药的蠢女人!” “你!你!小杂种!老娘今天撕烂你这张嘴!” 苏琳芳被徐浪这番不带脏字却比刀子还毒的话,气得彻底丧失理智,尖叫一声,张牙舞爪就朝徐浪扑了过来! 她身边那个早就看徐浪不顺眼的小白脸,更是急于在富婆面前表现,怒骂一声“操你妈的,找死!”,拎起拳头,就朝徐浪面门砸来! “找死。” 徐浪眼神一寒,甚至都懒得躲。 下一秒,他毫无征兆地扬起了腿! 那速度快得,所有人只看到一道残影! 那气势汹汹冲过来的小白脸,就像一只断了线的破风筝,胸口被一脚结结实实踹中,整个人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凌空倒飞了出去! 砰!砰!砰! 直到小白脸的身体,像一滩烂泥,重重砸在路边一辆汽车的引擎盖上,发出刺耳的警报声,苏琳芳那疯妇,才像被人掐住脖子的鸡,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她傻愣愣地看着那个躺在引擎盖上,大口吐血,连吭都吭不出一声的小白脸,浑身剧烈一抖,吓得连退三步,腿肚子都在发软。 更别提一旁扶着她,原本还想上来帮忙的陈佳华和他的情妇,更是吓得脸色惨白,冷汗像浆糊一样瞬间糊满了后背! 徐浪缓缓收回腿,轻轻拍了拍裤脚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旁若无人地掏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 然后,他抬起眼皮,用一种近乎淡漠的声音,缓缓道。 “不好意思,忘了提前告诉你们一声。” “鄙人以前不才,随便练过几年。刚好,混了个空手道黑带,拿过一届本省的散打亚军,现在嘛,闲得没事,在某家武术学院客串一下总教官。” 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冰冷的笑容。 “就这种只会吃软饭的银样镴枪头,三脚猫的功夫,也敢拿到我面前来玩横的?” “真是不知死活。” 空手道黑带? 全省散打亚军? 武术学院的总教官?! 这几个词,每一个,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现场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别说那个躺在地上装死的小白脸,就是一肚子坏水的苏琳芳、陈佳华和那情妇,也全部张大了嘴巴,傻愣在当场! 他们现在总算是彻底弄明白了! 怪不得! 怪不得那个凶神恶煞的保安队长,还有那群如狼似虎的看门狗,看见这个年轻人,会怕成那副孙子样! 有这种恐怖的本事,这种能一只手碾死他们的身手…… 确实该躲! 躲得越远越好! 这他妈是踢到铁板了! 不,是踢到装甲车了! 苏琳芳和陈佳华互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惊恐和嘴角那一抹说不出的苦涩。 因为他们心里跟明镜儿似的,今天这次,怕是结结实实,一脚踢到了一块硬得不能再硬的铁板上! 第1123章 没用 徐浪骨子里,确实有股睚眦必报的狠劲。 但事无绝对。 像眼前这种已经被吓破胆、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货色,他反倒懒得再脏了自己的手。 在苏琳芳等人如鹌鹑般瑟缩、大气都不敢喘的注视下,徐浪就像一头慵懒的雄狮,在自家后花园闲庭信步。 他的目光,时而落在陈佳华那张堆满畏惧、皱纹深刻的脸上,像是在欣赏一件滑稽的赝品。 时而又用一种近乎轻佻的邪异眼神,肆无忌惮地在陈佳华身旁那个穿着暴露、浓妆艳抹的情妇身上扫过,嘴角那一抹邪笑,让那女人吓得直往陈佳华身后缩。 当然,他也会用一种极度鄙夷、仿佛看茅坑里蛆虫的眼神,狠狠剜在苏琳芳那张因贪婪和愤怒而扭曲的脸上。 最后,他还不忘幸灾乐祸地,瞥了一眼那个躺在冰冷地面上,早已哭爹喊娘、半死不活的小白脸。 面对徐浪这明摆着戏耍耗子般的玩味神色,苏琳芳等人自然不敢炸毛。 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这凝固的、令人窒息的气氛,让那个躺在地上装死的小白脸首先挂不住了。 他眼角的余光,猛地捕捉到苏琳芳正朝他投来一道恨铁不成钢、甚至带着几分厌弃的目光。 那目光,比徐浪的拳头还让他难受。 这小白脸猛地一咬牙,血液上头,心里发狠:妈的,老子就不信了!你就算是武术高手,还能无法无天了?光天化日,说打人就打人,说杀人就杀人?等警察来了,我看你这王八蛋怎么死! 他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个理,一股不知从哪窜出来的“血勇”,瞬间冲垮了理智。 他觉得自己在这种被女人鄙视的屈辱气氛下,应该像个爷们一样,雄起一次! “咳咳……” 小白脸强撑着,像条被打断了脊梁的癞皮狗,哆哆嗦嗦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梗着脖子,色厉内荏地朝徐浪吼道: “你……你再能打,也大不过法律吧?信不信,我现在就打999,让警察来收拾你!” “哦?” 徐浪这次是真有些意外了。 他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个鼻青脸肿的家伙,仿佛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不过,他瞬间就捕捉到了对方眼底那几乎要溢出来的色厉内荏与心虚。 徐浪心里暗暗一笑,也不说话,只是缓缓地、一步一步地,像一座移动的山岳般,朝着那小白脸压迫过去。 那小白脸话刚吼完,被风一吹,发热的头脑就凉了半截。 看着徐浪真地朝他走来,他吓得魂飞魄散,像只受惊的王八,不断缩着脖子往后退,双腿抖得几乎站不稳:“你!你想干什么!” “我这个人,向来讲究礼尚往来。对于你刚才那股不知从哪借来的‘勇气’,我好歹也该给你一个面子。” 徐浪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 他缓缓举起双拳,十指交叉,猛地一握。 咔嚓!咔嚓! 那手指关节处,顿时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爆豆子般的脆响! “我可要出手了。是男人,有种,待会儿就别吭声!” 砰! 话音未落,一记毫无花哨、纯粹由恐怖力量凝聚的直拳,便如炮弹般砸在了小白脸的左脸颊上! 那小白脸的脑袋猛地一歪,几颗带血的牙齿直接脱口而出! 还没等他感觉到剧痛,徐浪的第二拳,又精准无比地轰在了他同样位置的右脸颊上! 砰! 又是一声沉闷的肉击声! 徐浪根本没动用那杀鸡焉用牛刀的“驭气”,完全是凭借被各种天赋强化过的、纯粹的肉体力量! 都说打人不打脸,可徐浪今天摆明了,就是冲着给这小白脸彻底破相来的。 他下手极有分寸,知道打不死人。 但这两拳下去,瞬间就让那小白脸的脸颊,像吹气球一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肿起,青紫一片,鼻子更是像开了闸的水龙头,鲜血不断往外冒。 “呃……” 那小白脸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但也仅此而已了。 不得不说,他还真有点“骨气”,挨了两记重拳,愣是没有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因为,当他像一滩烂泥般,轰然软倒在地时,苏琳芳等人才他娘知道,完全误会了这小白脸的“骨气”! 敢情这货,挨了两拳,就直接被打得闭过气去,昏死当场了! 他根本就没机会,发出那声憋在喉咙里的惨叫! 当然,苏琳芳等人更恶意的猜测是——这怂包,该不会是被那两声拳头砸脸的恐怖动静,直接吓昏过去的吧?挨了两下就脆生生倒地,未免也太怂包了! 反正,不管哪种原因,这小白脸此刻在苏琳芳等人心目中的形象,已经如断了线的风筝,呈九十度直线往下掉,摔得粉碎。 苏琳芳甚至开始眼神闪烁地琢磨,这男人在外面软得像条鼻涕虫,一无是处。是不是真该,把这中看不中用的小白脸,给一脚踹了? 不过,这念头也仅仅是一闪而过。 她自己眼下的日子都朝不保夕了。 说不准,过阵子她连饭都吃不上。 就算她不撵,这小白脸见她兜里没钱,恐怕也会第一时间脚底抹油跑路。 想到这里,苏琳芳心里更是焦躁得如同有上百只猫在挠。 她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压下对徐浪的恐惧,再次鼓起勇气,上前一步,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阿谀笑容: “这位……这位小兄弟,算我们刚才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您。只要您开个金口,带我们进这扇门,多少钱,您开个价吧。我们绝不还价!” 徐浪却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他缓缓抬起脚,那坚硬的皮鞋底,不偏不倚,精准地踩在了那昏死过去的小白脸五根手指上。 然后,他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脚底板稍稍那么一用力—— 咔嚓! 一道即便是在嘈杂的街头,也清晰可闻的、仿佛干枯树枝被碾碎的脆响,骤然响起! 苏琳芳、陈佳华以及那情妇,瞬间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这小子……下手未免也太他妈狠了吧! 这手指头,怕是粉碎性骨折了! “没用。” 徐浪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将双手交叉抱在脑后,一脸无所谓地,转身,就朝外面施施然走去。 没人敢拦。 谁敢拦? 陈佳华摸了摸自己那早已被酒色掏空的身板,自问这副老骨头,不一定有那小白脸精壮。 他旁边那情妇,看了一眼地上小白脸那副被破了相、肿如猪头的惨样,再想想自己好歹也有几分姿色,更不敢上前招惹这尊煞神。 至于平日里口风最大、最嚣张跋扈的苏琳芳,早就被徐浪那踩碎手指的轻描淡写,吓得肝胆俱裂。 她只能与陈佳华一起,用一种既悲愤又恐惧的复杂眼神,死死盯着徐浪那嚣张离去的背影,在心里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 然后,这才手忙脚乱地,扑到那还在昏迷的小白脸身边,去探查伤势。 第1124章 女中诸葛,再世凤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纨绔重生:再混仕途就是狗!汪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25章 苏琳芳的计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纨绔重生:再混仕途就是狗!汪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26章 你就不怕天打雷劈? 陈佳华像被一道惊雷劈中,猛地抬起头,用一种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女人的眼神,死死盯着一脸平静、仿佛只是在说今晚吃什么一样的苏琳芳。 他脸上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抽搐,声音都因为震惊而走了调。 “你......你疯了?我看你他妈是彻底疯了!” 紧接着,他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整个人焦躁不安地在狭小逼仄的房间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廉价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哼!” 苏琳芳不屑地从鼻腔里喷出一股冷气,用那双被贪婪烧得有些发红的眼睛,鄙夷地看着眼前这个畏首畏尾的男人。 “都说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我一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女人,都敢豁出去干这一票,你一个大老爷们,反倒关键时刻掉链子了?怂包!” 她嘴上说得硬气,心里其实也怕得要死,像揣了只兔子,蹦个不停。 但她更清楚,箭在弦上,绝不能露出半点畏缩。 一旦敲定要实施这个计划,那么每一步,都必然不能有任何疏漏,否则就是万劫不复。 要实施这份惊天计划,让计划完美成功,首要的、也是最关键的条件,必须是陈佳华这个老东西,心甘情愿地跟她合作,千万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露出哪怕一丝马脚。 “你要给我彻底想清楚了!” 苏琳芳上前一步,那张涂着厚厚粉底的脸上,挤出一丝循循善诱的、魔鬼般的笑容,声音像毒蛇吐信。 “一旦咱们彻底没钱了,你觉得,你那个年轻貌美、每天晚上把你伺候得欲仙欲死的小心肝,还会心甘情愿地陪着你这个糟老头子风流快活吗?” “相信我,她绝对会第一个,像扔破抹布一样,把你踹了!你也不愿意,下半辈子当个只能靠手解决的光杆司令吧?” 这话,无疑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无误地,狠狠扎进了陈佳华最致命的软肋上! 苏琳芳眼见陈佳华脸上那股决绝正在土崩瓦解,眼中闪过一丝得色,语气更加充满了魔鬼的诱惑力。 “你就放一万个心吧。她们,可都是咱们看着长大的亲人。” “一个是你从小抱到大的亲外甥女,一个是你身上掉下来的亲闺女。只要咱们自己盯紧点,把过程控制得天衣无缝,就绝不会出任何事。” “等钱一到手,咱们就立刻放了她们,一根头发都不会少。只要在这期间,小心一点,别让她们发现是咱们干的,那就一点问题都没有!” “到时候,咱们拿着几千万,远走高飞,谁他妈知道是我们干的?”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陈佳华脸上的挣扎之色,持续了足足有半分钟。 最终,在“钱”和“女人”这两座大山的压迫下,他那点可怜的良心,彻底被碾成了粉末。 他猛地停下脚步,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破罐子破摔的疯狂,连声音都变得异常沙哑。 “你想……具体怎么干?” 他顿了顿,脸上又挤出一丝虚伪到极点的愧疚,像是在对自己做最后的辩解。 “没错,有咱们俩亲自盯着,肯定不会出事……唉,说到底,一个是亲闺女,一个是亲外甥女,我是真没想到,我会被逼到如此下作的地步……” “一旦真这么干了,这他妈的,可就真的一点亲情都没有了,一辈子,恐怕这良心,都难安呀……” 苏琳芳用眼角余光,极度不屑地扫了眼还在那里自我表演、满足他那点虚伪道德感的陈佳华。 她心里恶狠狠地啐了一口:既然有胆做婊子,又还立什么狗屁牌坊?真是个典型的伪善小人,十足的伪君子! 不过,苏琳芳也懒得再费劲跟这伪君子争吵。 时间不多了。 现如今,这间弥漫着霉味的房间里,就只剩下她跟陈佳华两个人。 至于陈佳华那个像狐狸精转世的情妇,正气呼呼地坐在客厅的破沙发上,一边假装漫不经心地看着电视里无聊的肥皂剧,一边时不时用那双充满猜忌和不满的眼睛,死死剜一眼这扇紧闭的房门。 她倒是一点都不担心苏琳芳这个老女人,会把陈佳华抢走。 在她眼里,苏琳芳就是个浑身皮肉松弛、满脸褶子的过气货色,对她造成不了哪怕一丝一毫的威胁。 她只是极度不爽,这两个狗男女,居然敢背着她,关起门来搞什么见不得人的计划! “首先。” 苏琳芳收回目光,眼中渐渐燃烧起一种病态的疯狂火焰,压低声音,像是怕隔墙有耳。 “咱们需要请一批信得过的人。不需要多,三五个,足够!但必须是那种敢打敢冲、只认钱不认人的狠角色!” 她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继续勾勒着那罪恶的蓝图。 “然后,咱们就找个听起来合情合理的借口。” “就说……说咱们俩,经历了这么多事,终于想通了,看透了,要彻底复合了!邀请你的宝贝女儿,还有咱们的好外甥女,一块来家里,和和气气地吃顿团圆饭,算是见证!” “态度一定要放低,话说得越委婉越好,最好再掉几滴眼泪。以陈美悦那刀子嘴豆腐心的性子,和那傻丫头的想法,她们一定会来!” “等她们离开的时候,咱们就在半路上,让那几个事先埋伏好的人,把她们给神不知鬼不觉地掳了!” “之后,咱们就直接给那位神秘的大金主方先生打电话!告诉他,他最心爱的女人,还有她妹妹,都在咱们手上!老子不跟他多要,就要个……几千万!” 轰! 陈佳华只觉得脑子又是嗡的一声,比刚才还要炸裂! 他像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样,用一种极度惊悚、极度陌生的眼神,盯着这个跟他同床共枕了近二十年的前妻! 把魔爪伸向外甥女,这已经够丧尽天良了。 现如今,这毒妇居然连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亲生女儿,也他妈要一并下手! 陈佳华忽然觉得,眼前的苏琳芳,是如此的陌生,如此的可怕,像一条披着人皮的毒蛇! 他的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好半晌,才勉强挤出几个字: “你这……这法子,未免也太……太绝情了吧!你就不怕天打雷劈?” 第1127章 张大口 “绝情?呵呵……哈哈!” 苏琳芳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发出几声夜枭般的刺耳冷笑。 “陈佳华,你跟我,不过就是五十步笑一百步罢了!从你踏进明夜小区,逼着美悦那贱人给你钱花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没有资格,再对我说教!” “说到贪心,说到不要脸,你陈佳华,也比我好不到哪去!装什么大尾巴狼?” 陈佳华被她噎得哑口无言,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沉默了良久,他才压下心头的恐惧,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你……你他妈就敢肯定,那个方先生,会心甘情愿,为她们掏几千万?要是他不给,还报警怎么办?咱们可就全完了!” “放心!他那么有钱,为了他心爱的女人,一定会给!他那种有钱人,最怕的就是事情闹大!” 苏琳芳似乎对此深信不疑,一副早已把方文轩吃得死死的表情,脸上露出病态的得意笑容。 “陈美悦这丫头,可真是咱们手头上,一张能下金蛋的王牌!如果不是她把事情做得太绝,断了咱们的活路,我还真舍不得,这么早就把这张王牌给用了!” “等到时候有了钱,咱们俩就立刻分了,离开这个鬼地方!然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老死不相往来!” “很好……你果然,彻底变了。” 陈佳华看着眼前这个眼神狂热、面目狰狞的女人,脸上露出一丝说不清是苦涩还是自嘲的惨笑。 他本来还想在心里嘲笑苏琳芳,色字头上一把刀,可转念一想,他自己,又何尝不是正在执迷不悟,被那个狐狸精迷得五迷三道? 他又有什么资格,去笑别人? 一场丧心病狂的绑架案,就在这间廉价的出租屋里,被两个利欲熏心的恶魔,悄无声息地酝酿成型。 然而,无论是被贪婪冲昏了头的苏琳芳,还是被美色糊住了心的陈佳华,似乎都下意识地,遗忘了一个最最基本、也最致命的常识—— 这里,是江陵。 是那个叫徐浪的年轻人,只手遮天、翻云覆雨的地方! 既然,他们俩想找那种“信得过、又内行”的狠人,就不得不依靠,他们在江陵这一年多花天酒地里,仅有的那点“人脉”。 经过一番反复思索和筛选,苏琳芳和陈佳华,几乎毫不费力地,就将“合作”的人选,锁定在了一个人的身上——张大口。 张大口,在江陵道上,也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泼皮头子。 有点能力和手段,手底下常年聚着十几个敢打敢拼的兄弟。 昔日苏琳芳还风光的时候,可没少仗着财大气粗,让张大口帮她处理过不少欺负弱小的“纠纷”。 至少在苏琳芳阅人有限的认知里,这长着一张大嘴、看着就凶神恶煞,但对她唯命是从的张大口,是个“信得过”的角色。 她哪里知道,这头被她视作看门恶犬的张大口,之所以会像条哈巴狗一样,想方设法的主动接近她跟陈佳华,完全是因为,有人给他下了死命令。 每次苏琳芳去财神那个销金窟里豪赌,都会故意叫上张大口这尊“门神”。 赌场里鱼龙混杂,她一个外地来的女人,心里也发虚。 有一个在当地有黑道背景的地头蛇跟着,起码,能保障她赢了钱,不会被人打歪主意,输了钱,也能安全离场。 这一年多来,她早就习惯了张大口那副阿谀奉承、随叫随到的狗腿子模样。 可她跟陈佳华,从未有过哪怕一瞬间,去怀疑过张大口主动接近他们的初衷。 电话刚一打过去,苏琳芳就开门见山,遮遮掩掩地跟张大口提出,想要借几个“面生一点、但嘴巴绝对要严,又下得去手”的兄弟用一用。 电话那头,张大口一边把胸口拍得震天响,大包大揽地应承下来,一边,他那颗看似粗豪的脑袋,却在以惊人的速度急转。 这娘们,这次不对劲!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些极不寻常的猫腻之处。 尽管苏琳芳在电话里,极力压制,说起话来吞吞吐吐、遮遮掩掩。 但这种反常,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以往,这眼高于顶的臭娘们,要处理纠纷,或者想收拾哪个不开眼的,都会用一种极度倨傲、仿佛使唤自家奴才的牛气哄哄的语气,直接给他张大口下达命令,根本容不得半点商量。 尽管张大口每次接电话,都气得牙痒痒,心里恨不得把这娘们一巴掌扇死,但碍于上面的死命令,他表面上,还得装出一副俯首帖耳、忠心耿耿的听话模样。 可这次,他妈的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这臭娘们,居然只是小心翼翼、用近乎商量的语气,管他借人? 而且,还是要“面生”的? 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心虚,隔着电话线,张大口都能闻得清清楚楚! 挂断电话,张大口脸上那谄媚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异于常人的冷静。 他蹲在路边,抽完了一整根烟,把这事翻来覆去地嚼了几遍。 这种事,他混了这么多年道上,遇到的次数不算多,但也绝对不算少。 一种来自底层野兽般的直觉,在他脑海里疯狂拉响了警报! 直觉告诉他,苏琳芳这毒妇,这次偷偷摸摸管他要人,而且是面生的人,无非只有两个可能性! 一,是要做掉谁! 二,就是他妈的绑架! 操! 张大口狠狠将烟头摔在地上,溅起几点火星,心里破口大骂。 他虽然绰号叫“大口”,天生一张大嘴,可不代表,他就是个嘴上没把门的傻逼。 相反,他能在这鱼龙混杂的地界混到今天,靠的就是心思活络,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必须立刻、马上、汇报给谁! 张大口觉得,这件事,已经他妈捅破天了! 他必须,立刻,跟那个人说! 因为,他之所以会像条狗一样,跑去主动接触那对让无数人作呕的傻逼夫妻,完全,就是那个人,轻飘飘的一句嘱托! 第1128章 异想天开的密谋 “涛哥,是我,大口。” 张大口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什么事?该不会,又是那两个不知死活的王八蛋,给你惹了什么麻烦,让你去给他们擦屁股了吧?” 电话那头,是梁涛略显疲惫但中气十足的声音。 此刻,梁涛正跟自己的老妈子,窝在客厅柔软的沙发里,盯着电视荧幕上,弟弟梁皓那张因功成名就而显得意气风发的脸,接受着省台记者的现场采访。 梁涛跟他老妈子,对那个给了梁皓重生机会的人,那份感激,早已镌刻到了骨髓里。 这种感激,已经浓烈到,就算是为那个人卖命,也是一种无上殊荣的程度! 因为那个人,他那个从小只会打架斗殴、被所有人视为废物的亲弟弟,现在,是人上人! 靠着挣的钱,给这个穷了一辈子的家,还有辛苦了一辈子的老妈,都买了一套宽敞明亮的房子! 不过,他老妈子却坚持,依然要跟梁涛住在破旧但有人情味的老房子里,还说那套新房子,以后要留给梁涛,娶一房好媳妇。 至于梁皓的房子,老太太想都没想,因为她打心眼里觉得,这个已经飞出鸡窝的金凤凰,以后,一定能住洋房,住大别墅! “我知道了。” 挂断张大口的电话,梁涛那张刚才还挂着憨厚笑容的脸,瞬间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阿涛,谁打来的电话?” 梁母戴着老花镜,一边看着电视上的小儿子,一边随口问了句。 “没谁,是老家的阿茂。” 梁涛的心脏砰砰直跳,但他面不改色地捏了个借口,挠了挠头,憨笑道。 “妈,我得出去一趟。阿茂有个老乡来咱们市里,人生地不熟的,让我去帮忙安顿一下。” “去吧去吧,都是乡里乡亲的,能帮就帮。早点回来。”梁母不疑有他,慈祥地摆了摆手。 梁涛二话不说,迅速换了套方便行动的衣服,然后像一阵风般冲出家门,跨上那辆破旧的摩托车,油门拧到底,神色无比凝重地,朝着那座灯火通明、象征着江陵至高权力中心的清岩会所,狂飙而去! 与此同时,在那间散发着霉味的廉价出租屋里。 苏琳芳正摊开一张从垃圾堆里捡来的江陵市区地图,用涂着猩红指甲油的手指,在上面指指点点,眼睛里闪烁着病态的亢奋和算计。 “这次的计划,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所以,不相干的人,一个字都不能透露!尤其是你那个胸大无脑的情妇,要是坏了老娘的大事,我第一个撕了她!” 陈佳华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别看他表面上似乎还端着,装作一副沉稳的样子,但他后背的衬衣,早已经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 这件事,打死他,他也不会跟他那个情妇吐露半个字。 一来,他觉得没这必要,女人家家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二来,他也是下意识地,想给自己留条退路,担心万一事发出事,会连累到他这个心头肉。 三来,他也隐约有种预感,这种沾血的事,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衍生出天大麻烦的可能。 如何将陈美悦和陈国玲那丫头片子,从那个防守得像铁桶一样的明夜小区里,安然无恙地引出来,是这整个计划第一步,也是最需要搞明白的核心问题。 如果连人都骗不出来,后面的一切,都是纸上谈兵。 陈美悦那条路,经历了之前堵门、翻墙等一系列失败后,显然,难度堪比登天。 她身边那个神神秘秘、出手狠毒的年轻人,更是让两人想起来就头皮发麻。 但陈国玲这边,倒是简单得多,容易得像捏死一只蚂蚁。 这个决定,是陈佳华和苏琳芳在经过无数次推演后,都一致认为最稳妥的突破口。 陈国玲年纪小,心软,更是对他们这个“完整的家”,还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只要他们俩放下身段,演一出苦情戏,把姿态放低,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把她吃得死死的。 再利用这丫头,去做说客,以陈美悦对这堂妹那毫无底线的溺爱,她那边,也断然不会有任何问题。 前提是,一定要保证,在电话里和饭桌上,绝口不能提半个“钱”字! 要让陈美悦那贱人,彻底放下戒备,以为他们俩,真的洗心革面了。 只要把这两步走稳了,余下的,就是计划绑架的具体路线,和藏人的隐蔽地点。 路线的选择,苏琳芳几乎是用脚趾头在思考。 自然是那些没有监控、人迹罕至的小路。 虽说现在身处闹市,但要找出一条在特定时间段、没什么人经过的小路,对他们这两个同样从底层爬起来的老鼠来说,并不困难。 恰巧,来这边,就刚好有这么一个七拐八绕、直通郊区的断头路。 现在,苏琳芳和陈佳华,都把目光聚焦在两个同样棘手的问题上——首先,他们需要弄一部套牌的、查不到来源的车子,作为绑架蹲点和运人用。 其次,藏人的地点,最好选择那些外来务工人员聚集、人口流动性极大、龙蛇混杂的城中村出租屋。 一来,这种地方管理混乱,容易避开警方的排查。 二来,就算事后被调查,人来人往,环境复杂,警察也极难找到有力的目击证据。 苏琳芳和陈佳华也不是那种蠢到无可救药的猪脑子。 他们不是没想过一个最核心的问题——一旦陈美悦和陈国玲失踪,警方介入调查,最值得怀疑、也最有作案动机的,无疑,就是他们这两个急于用钱、又有过前科的“亲戚”。 搞不好,到时候,连他们那个傻女儿陈国玲,在亲眼目睹了他们的真面目后,都会幡然醒悟,第一个跳出来,亲口指证是他们干的。 这一连串的巧合,实在太他妈凑巧了。 无端端地,十几年不走动的亲戚,忽然邀请她们去做客,刚好,就在赴约的途中,被一伙蒙面绑匪给精准无误地掳了。 然后,那个神秘的大金主,立刻就接到了勒索电话…… 陈佳华也曾抓着头发,焦躁地提出过这个致命的漏洞。 但苏琳芳,却在短暂的沉默后,用一种近乎疯狂的赌徒口吻,做出了最终的决定——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到时候,咱们俩就互相作证,制造出完美的不在场证据就好。 只要肯砸下重金,把那几个从张大口那边找来的亡命之徒,给喂饱了,让他们拿了钱,立刻远走高飞,把嘴巴闭得严严实实。 那就神不知鬼不觉,一点破绽都没有了! 由于是两个彻头彻尾的门外汉,在策划他们这辈子第一宗足以掉脑袋的大案。 所以,这场充满了漏洞和异想天开的密谋,一直持续到了大半夜,才宣告暂时结束。 第1129章 那就将错就错! 期间,陈佳华那个等得愈发不满的情妇,不止一次地,扭着水蛇腰想来推门,但都被陈佳华黑着脸,用好言好语给强行劝走了。 这让她既不满,又对门后那越来越诡异的气氛,产生了一丝好奇。 咚咚咚…… “进来。” 清岩会所顶层,那间象征着无上权威的总裁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徐浪正埋首在一堆摊开的图纸里,修长有力的手指,握着一支绘图铅笔,在纸上写写画画,发出沙沙的轻响。 这次港城之行后,他的商业版图又扩张了一圈。 他现在要设计的,是EtL总部的内部装潢图,尤其是那个占地上千平米、挑高十几米的超级大厅,这可是EtL真正面向世界的门面,每一寸功夫,都得做到极致。 “徐少,是我,梁涛!” 门被猛地推开,梁涛满头大汗,脚步急促地冲了进来。 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同样气喘吁吁、满脸横肉,但此刻却紧张得像个小学生似的男人。 正是张大口。 这位在江陵市井里也算一号人物的泼皮,此刻站在徐浪这尊江陵地下社会的真正皇帝面前,被那股无形的威压,压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徐浪抬起头,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梁涛是跟着他从微末时起来的老人,深知他的脾性,如果没有什么捅破天的大事,绝不会如此失态。 梁涛咽了口唾沫,先是指着张大口,言简意赅地介绍了他的身份,然后,又用最简洁、最清晰的语言,将张大口今晚接到的那个诡异电话,以及苏琳芳夫妻这一年多来的种种反常,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什么?那个女人,让你给她找几个面生的生面孔,还打算……做什么?” 徐浪手中的绘图铅笔,啪地一声,被他无意中迸发的力量,捏成了两截! 他缓缓抬起头,一双深邃的眸子,瞬间眯成了最危险的弧度,整个房间的温度,仿佛都骤降了几度。 他敏锐的第六感,几乎在一瞬间,就将这件事,与陈美悦那张强颜欢笑的脸,联系在了一起! 同时,一种强烈的不妙感,像一只冰冷的手,猛地攥住了他的心脏。 “具体做什么,那娘们没明说。但徐少……” 张大口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腿肚子都有些发软,硬着头皮,将那句最重要的话,胆战心惊地吐了出来。 “但以我大口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的经验,管人要生面孔,无非,就只有两个目的。一,是要做掉谁。二,就是他妈的,绑票!” 砰! 话音刚落,徐浪猛地推开身后的老板椅,豁然站起身! 他整个人,就像一把突然出鞘、锋芒毕露的绝世宝剑,一股几乎凝成实质的冰冷杀意,瞬间将张大口死死锁定! 张大口吓得双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了下去! 浑身哆哆嗦嗦,像秋风中的落叶,牙齿都在不受控制地打颤。 一旁的梁涛,更是气得额角青筋暴跳,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那张憨厚的脸上,此刻布满了骇人的狰狞。 如果不是徐浪在场,他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把苏琳芳那个用心险恶到了极点的毒妇,一巴掌活活扇死! 杀人? 徐浪眼中的杀意,像潮水般缓缓退去。 不会。 他并不觉得,事情已经到了这份上。 只要还没被逼上真正的绝路,以陈佳华和苏琳芳那对怂包的本性,就算再丧心病狂,也没那个胆子,去想杀人这种一了百了的事。 那么,就只剩下一个可能。 绑架! 这个可能性,极大! 而且,以他们的作案动机和智商,也只有绑架,才符合逻辑! 徐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中闪烁着极度危险的光芒。 他深吸一口气,立刻掏出电话,同时拨给了阿牛、阿辉、阿虎这几个跟着他刀山火海滚过来的真正心腹。 在江陵,抡起这些见不得光的勾当,他们才是真正的专家。 在经过反复、细致的推演和探讨后,徐浪几乎可以百分百肯定。 要找生面孔,除了干绑架这种吃牢饭的勾当,剩下的,也就是替人站场子,耀武扬威了。 不过,后者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可能。 苏琳芳和陈佳华现在已经是过街老鼠,躲都来不及。 如果是想找黑势力,去威胁恐吓陈美悦,或者报复那个打断小白脸手指的“空手道高手”,或者去对付那群如狼似虎的保安……他们根本不需要费劲找什么生面孔,一个电话,直接让张大口带人去就行! 那么,所有线索,都指向了那个唯一的答案—— 他们,要绑架陈美悦! 用她,来勒索那个幕后一直在给他们钱花的冤大头! 那个他们至今,还以为是方文轩的可怜虫! 徐浪只觉得一股邪火,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点燃! 他本打算,立刻掏出电话,将这一切原原本本告诉陈美悦,让她立刻启动最高级别的安保。 但他那恐怖的理智,在最后一刻,强行将这股冲动压了下来。 一来,目前所有一切都还只是基于经验的推断,缺乏一锤定音的证据。以陈美悦那对亲情还有有一丝幻想的性格,未必会信。 二来,在电光火石之间,徐浪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更冷、也更一劳永逸的念头。 这,或许是一个机会。 一个千载难逢的、彻底将那两只苍蝇碾死的机会! 如果,陈佳华和苏琳芳,真敢胆大包天,实施绑架。 那么在自己眼皮底下,全程盯着,凭借自己在江陵布下的天罗地网,他们根本,就毫无成功的可能! 但是,徐浪并不想提前把这火苗掐灭。 他打算,将错就错! 他要陪着苏琳芳和陈佳华,演这一场,注定会让他们万劫不复的大戏! 他要让他们,亲自用他们那只脏手,把自己送上断头台! 如果,他判断失误,他们最终没有胆量实施绑架。 那么到那时候,他再根据实际情况,当着陈美悦的面,带着这群证人,把这铁证摆出来,让他们彻底社死,永不翻身! 徐浪缓缓转过身,望向窗外江陵深沉的夜色,眼中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后怕。 他暗自庆幸。 幸亏,当初他一时起意,让梁涛留了个心眼,未雨绸缪,安排了张大口这颗暗子去接触苏琳芳。 如果是其他不认识的地痞流氓,尽管以徐浪现在在江陵只手遮天的势力,事后也能几小时内就查个水落石出,但,很容易,就会发生让他追悔莫及的意外! 而且,那样的消息,也绝不可能像现在这样,第一时间,就流入他的耳朵! “这件事,你做得很好。” 徐浪收回目光,看向那个还在瑟瑟发抖的张大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等这件事彻底了结,你如果愿意,就跟着阿财,一块儿发财。如果不愿意,觉得道上太险,就继续做你现在的生意,从今往后,不需要再向阿财那里交一分钱的抽水。这是你应得的奖励。” 张大口猛地抬起头,那张因恐惧而煞白的脸上,瞬间被一股难以置信的狂喜所淹没! 跟着财神发财?!还不用交保护费了?! 这是……这是祖坟冒青烟了啊! 他眼睛笑得都快眯成了一条缝,激动得满脸肥肉都在抖,腰杆瞬间挺得笔直,像即将奔赴战场的士兵,用这辈子最洪亮、最坚定的声音吼道。 “我愿意!徐少!我张大口愿意跟着财哥,上刀山下火海!请徐少您放一万个心!” “这事,我张大口要是办砸了,不用您动手,我自己把脑袋拧下来!” “我一定,一定百分之百,配合您的一切指示,让那对狗男女,死的渣都不剩!” 第1130章 血,终究是浓于水的? 天真! 愚蠢! 贪婪! 该死!统统都该死! 徐大少把自己关在那间能俯瞰整座江陵城的总裁办公室里,整整一天,嘴里翻来覆去,嚼着的就只剩下这四个淬了毒的字眼。 自打从张大口那颗暗棋嘴里,像挤牙膏一样,彻底榨出了苏琳芳和陈佳华那对狗男女,到底在打什么算盘后,他整个人就像是一座被强行捂住了火山口的活火山,每一根骨头缝里,都往外滋滋冒着邪火。 陈美悦,是他触碰即死的逆鳞! 他岂会容许那两个早已分道扬镳、为了钱什么脏事都干得出来的畜生,把那双沾满铜臭的脏手,伸到她的身上? 不是没在一瞬间,脑子里闪过一抹最痛快的念头——直接派人,把那两个猪狗不如的东西,抹了脖子,丢进江里喂鱼,来个彻彻底底的人间蒸发! 但徐大少那颗被天赋强化到堪称变态的脑子,在经过如超级计算机般反复的推演和权衡后,最终还是压下了那股几乎要冲垮理智的杀意。 这样死,太便宜他们了。 而且,无法做到名正言顺,只会让陈美悦心里,永远留下一根拔不掉的刺。他要把他们,钉死在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这一天,清岩会所那扇平日里紧闭的总裁专用电梯,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 严阳来了。 这个沉默寡言、如同一把行走在人间的冰冷军刺般的男人,只是朝徐浪点了点头,便一言不发地站到了角落里,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汪翰也来了。 这位如今在江陵警察系统里,实际上已经说一不二的副局长,此刻却像个小学生一样,挺直腰杆坐在沙发上,眼神锐利,侧耳倾听。 最后,是刚刚从港城跑回来休假的阿虎。 这个跟着胡有财在刀尖上舔过血的悍将,一进门,那股子草莽的彪悍气息,就让房间的温度都仿佛升了几度。 这三个人。 前两位,是他从微末时,就用命交出来的真正嫡系,可以托付生死。 而阿虎,是对他和财哥忠心耿耿,脑后有反骨的几率,为零。 徐浪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闭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他在脑海中,把苏琳芳和陈佳华那两个蠢货认识的所有面孔,全部过了一遍。 最终,他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邪异的弧度。 就他们三个了。 不管是苏琳芳,还是陈佳华,都从未见过严阳和汪翰,更不认识阿虎。 对那两个狗男女来说,这三张脸,绝对够“生”! 不是要找什么狗屁的“生面孔”吗? 这三个,就是他亲自为他们精心挑选的,足以将他们送上黄泉路的鬼差!够不够生? 徐浪嘴角那股仿若恶魔般的邪笑,越来越浓。 有这三尊杀神混进去,陈美悦和陈国玲的安危,就如同上了三道神魔辟易的护身符,他压根不用担心她们会吃到哪怕一丁点的亏。 这世道,从来都是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这一次,他徐浪,要把计就计! 他要让苏琳芳和陈佳华,亲手主导的这场荒唐绑架,成为把他们自己送进大牢的铁案! 他要让那对夫妇,在牢里面,好好待上个十几二十年! 最好,这辈子,都甭想再重见天日! 苏琳芳那份浸满了毒汁的计划,在贪婪的驱使下,推进得比任何人想象的都快。 陈国玲那个老实巴交、对“完整家庭”还抱有一丝不切实际幻想的傻丫头,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被苏琳芳那几滴鳄鱼的眼泪,和陈佳华那几声虚情假意的叹息,给骗得昏头转向。 她咬着牙,就像一只被灌了迷魂汤的小羊羔,主动跑去跟陈美悦商量。 陈美悦起初是本能地抗拒,眉头拧得死紧。 但那对夫妇,这两天确实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再出现在明夜小区的大门外鬼哭狼嚎。 这份反常的“平静”,让同样渴望能挽回最后一丝亲情的她,在那颗善良到骨子里的心驱使下,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这顿饭,就当是最后的告别吧。 周末。 阳光有气无力地洒在江陵老旧的街道上。 陈美悦只是简单地带了点楼下超市买的水果,然后,便勉强挤出个笑容,拉着心情复杂、既期待又害怕的陈国玲,一步一步,朝着苏琳芳指定的那栋老式居民楼走去。 尽管陈美悦外表看起来,与平日里那个温婉端庄的女博士别无二致,甚至还刻意表现得很轻松。 但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一路上,都藏着浓得化不开的心事。 她总觉得,大舅和舅妈,这所谓的“幡然悔悟”,来得太快,快得像一场精心编织的戏。 一个人的本性,怎么可能像翻书一样,说变就变? 前两天还恨不得拿刀冲进小区跟她拼命,现在忽然就哭着喊着要“家和万事兴”,要请她们吃一顿团圆饭? 这,太让人难以理解了。 可是,她还是愿意往好的方面去想。 她依旧天真而固执地相信,人性本善。 血,终究是浓于水的。 她尚且如此,更何况,是一路上紧紧攥着她的衣角,早已被那点虚伪的亲情再次猪肉蒙了心的陈国玲? 就在陈美悦穿过那条被苏琳芳精心挑选的、没有监控的僻静小路时。 异变,毫无征兆地陡然发生! “你们……” 两个戴着口罩的彪形大汉,如鬼魅般从拐角的阴影里窜了出来! 陈美悦的瞳孔猛地一缩,只来得及发出两个短促的音节,一块带着刺鼻甜味的湿手帕,便从身后,死死捂住了她的口鼻! 意识,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拖入了无尽的黑暗深渊。 在她彻底丧失意识前的那零点几秒,她似乎听到,身边的陈国玲,发出了同样的、绝望的呜咽。 那一刻,她脑海里,如同惊雷般炸响。 她忽然间,什么都明白了。 那双即将阖上的、原本满含善良与期盼的眸子里,在最后一刹那,涌上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彻骨的、穿透灵魂的悲凉。 徐浪! 这两个字,成了她沉入黑暗前,心中唯一还在呐喊的名字。 而此时,徐浪正站在清岩会所顶层的落地窗前。 第1131章 懂分寸,知进退 办公室里,静的可怕。 严阳和阿虎出发前悄然留下的监听设备里,清晰地传来了那让任何人都会瞬间崩溃的混乱声响。 徐浪背在身后的双手,十指死死攥在一起。 那平日里能举起千斤重物的手掌,此刻却因为过分用力,骨节一根根凸起,泛着骇人的惨白。 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肉里。 他在忍。 他在用那被【凝神静心】反复淬炼过的恐怖意志,死死压住胸腔里那团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焚成灰烬的暴戾火焰! 理智,像一根冰冷的锁链,死死拽着他。 他知道,有严阳、阿虎和汪翰在,她们的安全,绝不会出任何问题。 但那股从心底最深处涌起的毁灭欲望,却像一头被铁链拴住的嗜血凶兽,疯狂冲击着他的理智防线。 他怕自己一个压抑不住,就会直接单枪匹马冲过去,把苏琳芳和陈佳华那两个杂碎,用手,活活撕成碎片! “妈的!你这不长眼的家伙,给老子滚远点!” 那间被当作临时囚室的阴暗房间里。 那个刚从医院出来没几天,脸上还带着被徐浪教训过的淤青的小白脸,正双眼放光,像一条发情的公狗,兴奋无比地盯着被扔在冰冷水泥地上,正处于昏睡中的陈美悦。 他看着陈美悦那张即便是昏迷,也依旧散发着惊心动魄美感的侧脸,以及那被绳子勾勒得愈发惊心动魄的娇躯,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他搓着手,喉结疯狂滚动,下意识就想解开腰间的皮带,扑上去,好好爽一爽。 然而,一尊冰冷的身影,却像一堵无法逾越的墙,硬生生地,挡在了他的面前。 是严阳。 他那双毫无感情、仿佛在看死人的眼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白脸,声音冷得像是从冰柜里飘出来的。 “我们,只听苏女士一个人的命令。她事先,千叮万嘱过我们,在这件事办完之前,绝不能让这两个女人,受到任何不必要的伤害。尤其是这种。” “滚!” 小白脸见是那个一路上都闷不吭声的傻大个,胆气顿时壮了起来,指着严阳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他妈知道老子是谁吗?信不信,老子现在就一个电话,让你立马卷铺盖滚蛋?” “只要苏女士现在过来,亲口说一句让我滚,我二话不说,立马就滚。” 严阳依旧像一座冰山,语气不冷不热,但那股子从尸山血海中凝练出的杀意,已经开始无声蔓延。 “但,现在,如果你还不打算自己滚出去……那么,我不介意,让你好好学着,怎么‘滚’。” “好!好!好!你他妈有种!真有种!” 小白脸被严阳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盯得头皮发麻,最后只能色厉内荏地指着严阳,满脸都是被气到扭曲的愤慨。 这次行动,他虽然也带了几个外围的马仔过来,但这些蠢货根本不知道真正的计划是什么,完全就是被苏琳芳那娘们安排在外围,负责望风的。 小白脸虽然是个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草包,但也清楚,绑架勒索这种掉脑袋的买卖,知道的人越多,死得就越快。 他死死剜了严阳一眼,仿佛要把这张脸刻进骨子里,撂下一句阴狠的场面话: “小子,希望你这身硬骨头,能他妈一直撑到最后!别太把自己当根葱!迟早,老子要你知道,得罪爷,是个什么下场!” 等这小白脸带着一肚子邪火,骂骂咧咧地摔门而去。 一直抱着胳膊,靠在墙边,从头到尾没吭一声的阿虎,才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冰冷到极点的冷笑。 “真是不知死活。这年头,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跑出来乱吠。这世上的杂碎,真他妈是越来越多了。” “如果不是怕打草惊蛇,坏了徐少的局,就刚才他转身的那一刻,我,最起码,有八次一击毙命的机会。” 严阳面无表情地开口,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语气毫无波澜。 阿虎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打了个寒颤。 他可是亲眼见过,眼前这尊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杀神,在境外那些刀口舔血的任务里,到底有多么恐怖。 他说有八次机会,那就绝对一次都不会少。 汪翰此刻,并不在这栋充满罪恶的旧楼里。 他正像一条真正的变色龙,换上了一身流里流气的假皮,混在苏琳芳那伙人的外围,扮演着一个沉默寡言,但足够听话的打手,搜集着足以将这群人钉死在牢里的每一句罪证。 这对汪翰来说,无异于天上掉下来的军功章。 徐少明里暗里,三番五次要扶他上位,坐上江陵警局那个真正说一不二的位置。但他自己心里那杆秤,掂量得很清楚。 自从孙凌那棵参天大树轰然倒塌后,江陵的秩序,就进入了一种微妙的制衡状态。 目前警局里,明面上的局长,还是那个倒霉催的郝万年。 但这胖子的脊梁骨,早就被他们三个捏碎了。 孙凌一倒,他最大的靠山没了,那些见不得光的把柄,全在汪翰、严阳跟阿牛手里攥着。 他名义上是一局之长,但实际上,权力被彻底架空,早已是一具行尸走肉般的傀儡。 汪翰早就放出过话。 如果郝万年不想哪天晚上阿牛喝多了,不小心把他在办公室收黑钱的录音带,给“弄丢”在纪委大院门口,那么,他随时可以离开江陵这个鬼地方。 郝万年不是没想过破罐子破摔,鱼死网破。 但他更怕死。 所以,他只能日复一日,像条狗一样,继续窝在江陵,老老实实地,当那个替汪翰背锅的傀儡局长。 汪翰也是人精,这么大的把柄,这么好的牌,他自然不会轻易打出去。 在这江陵市里,上有市长韩匡清罩着,下有市委书记赵国瑛担着,平日里有什么好捞的功劳,他冲在前面。 万一出了点什么擦不干净屁股的破事,自有郝万年这个现成的替罪羊顶着。 这小日子,过得比神仙都有滋味。 还能利用手里的权力,偷偷照顾照顾以往那些在战场上为他挡过子弹的兄弟战友和家属。 汪翰这人,懂分寸,知进退,更懂得什么叫满足。 所以,他愣是顶住了无数次诱惑,三番五次,义正言辞地拒绝了徐浪的扶正提议。 第1132章 你们他妈想干什么?! “开门!”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以及苏琳芳那强行压抑着亢奋的冰冷嗓音。 门被粗暴地推开。 苏琳芳那张涂着劣质粉底的脸上,挂着一层寒霜,疾步走了进来。 她身旁,紧紧跟着那个刚刚被严阳气走,此刻正一脸幸灾乐祸、神色阴狠狰狞的小白脸。 严阳皱了皱眉。 他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小白脸刚才跑出去,肯定又在苏琳芳这毒妇耳边,添油加醋,说了他不少坏话。 但他只是漠然地点了点头,顺手,把身后的房门,让了出来。 房间里,两个柔弱的身影,被粗暴地用麻绳五花大绑着,扔在角落。 她们的眸子,都被贴上了厚厚的黑色胶带。 嘴巴里,更是被塞满了毛巾,只能发出无助而惊恐的“呜呜呜”声。 似乎都听到了那如同地狱催命般的开门声,两人都像受惊的小鹿,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不断试图往后缩。 阿虎冰冷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那个一进门,就用一种毫不掩饰的、充满下流欲望的眼神,死死黏在陈美悦身上的小白脸。 在他心里,这个小白脸,已经是一具还有体温的尸体。 但,既然徐少要唱完这场大戏,把他背后那两个真正的主谋,彻底送上断头台。 那么,他跟严阳,就算此刻心里有再多的不爽,再多的暴戾,也要把这荡气回肠的戏,演到落幕,再让这帮畜生,知道什么叫后悔活在这个世上。 小白脸显然被苏琳芳刚才在外面敲打过,不敢表现得太出格。 他强压下心头的邪火,脸上挤出一个虚伪的笑容,拍了拍严阳和阿虎的肩膀,一副小人得志的命令口吻: “好了,门口站着的两位大哥,辛苦你们了。” “现在,这里由我负责看管。你们,可以滚去客厅休息了。” 严阳面无表情地,将目光转向一旁双手抱胸、一言不发的苏琳芳。 只见这毒妇,目光复杂地扫了一眼蜷缩在角落里的两个女孩,脸上丝毫没有任何不忍,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她只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严阳和阿虎互视一眼。 两人背在身后的拳头,同时发出骨节摩擦的咯吱声。 但最终,他们还是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转身,漠然离开。 当然,他们不可能真的走远。 陈美悦和陈国玲身上,那些被伪装成衣服纽扣的微型监听设备, 24小时不间断地,会把这里发生的所有声音,实时传送到他们藏在耳道里的隐形耳机中。 只要这房间里,出现哪怕一丁点不该有的动静—— 他们会毫不犹豫地破门而入。 大不了,戏不演了。 直接,把那对狗男女,就地格杀! “要不,你也先去休息吧?” 小白脸搓着手,见苏琳芳进屋后,只是一个劲地用复杂的眼神,盯着陈美悦和陈国玲,却一个字都不说,显然也猜到,这毒妇是怕自己一开口,就会被这两姐妹听出声音。 苏琳芳最后深深看了角落里的女儿一眼,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种即将到手的巨额赎金在燃烧。 她指了指大门,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 小白脸心头狂喜,但还是强装镇定,跟着苏琳芳退出了房间。 咔哒。 门被轻轻关上。 走廊里,苏琳芳猛地转过身,那张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扭曲得如同恶鬼。 她用一种压到极低,却充满森然威胁的语气,死死盯着小白脸: “别以为老娘不知道你肚子里那点龌龊心思!你给老娘听清楚了,警告你,如果被我知道,你敢碰她们哪怕一根手指头!老娘就让你,跟她们一块儿下地狱!” 说完,苏琳芳像是怕房间里的两人听到,怒气冲冲地,转身就走。 她现在脑子里,只想着一件事——钱。 至于让这个猴急的小白脸在这看管,会不会出问题,在她那颗被贪婪吞噬的心中,已经不重要了。 她相信,这怂包没那个胆子。 小白脸站在原地,看着苏琳芳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在他看来,苏琳芳不过是条掉光了牙的母老虎,还敢对他龇牙? “呸!臭娘们,等老子拿到钱,第一个弄死的就是你!” 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淫笑着,再次推开那扇房门。 看着地上那两个因为恐惧,而紧紧蜷缩在一起的尤物,他感觉浑身的血液,都朝一个地方涌去。 “啧啧......这脸蛋,这身段,真他妈绝了......就算......就算不能真刀真枪地上了,但也没说,不能摸吧?” “更没有说......不能体验这......樱桃小嘴吧?” 他像一条流着涎水的鬣狗,一步步朝毫无反抗之力的陈美悦逼近,嘴里还不断往外喷着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 “早就想好好玩一玩你们这对极品姐妹花了......尤其是你,我的好姐姐......命可真好,长得跟仙女似的,被有钱人当金丝雀一样养着......” “可那又怎样?还不天生就是被男人玩的货色?迟早还不得乖乖听话,被男人玩得死去活来?” “今天,老子就先讨点利息!等这事完了,拿到钱,老子再找机会,把你弄到个没人的地方,好好享用......” “到时候,我看你这高高在上的陈博士,还有什么话说!哼,到时候,老子爽够了,再把兄弟们都叫上,啧啧......” 门外。 拐角的阴影里。 严阳和阿虎的脸,早已阴沉得如同万年寒冰。 他们根本没有走远。 以他们这种能在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的恐怖身手,折返回来,简直比呼吸还简单。 他们的耳朵里,小白脸那每一个字,每一个词,都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们的神经上。 “小宝贝,别怕......来......就让哥哥,先隔着衣服摸一摸......” 房间里,小白脸喘着粗气,那只肮脏的爪子,颤抖着,刚想要朝被蒙着眼、堵着嘴,只能发出绝望呜咽、像受惊小鹿般剧烈颤抖的陈美悦身上伸去—— 忽然! 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仿佛地狱之门被推开的闷响。 咣当。 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豁然回头! 恰好,就看到门口,那两个早该滚去客厅的“傻大个”,正用一种看死人的冰冷眼神,死死盯着他! “你们!你们他妈想干什么?!” 第1133章 我只是,想保护你 砰!!! 一记毫无花哨、甚至连风声都没带起的勾拳! 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狠狠砸在了小白脸的肚子上! 小白脸的眼珠子,瞬间凸了出来,嘴巴张得老大,却连一丝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就像一滩烂泥,双眼翻白,直接疼得昏死了过去。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 没发出任何多余的噪音。 严阳收回拳头,跟阿虎相视一眼,两人微微点头。 然后,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面无表情地退了出去,顺手,再次把门轻轻掩上。 自始至终,他们一个字,都没有说。 而蜷缩在冰冷地上的陈美悦,早已被先前的恐惧,吓得魂不附体。 她根本就没那个精力,去分辨这个房间里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是隐约感觉到,那个让她恶心的声音,消失了。 房间里,似乎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短暂的、诡异的安静,反而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落下了一点点。 但与此同时,一股刻骨的、被至亲背叛的悲哀,如潮水般,淹没了她的心脏。 她好后悔。 她为什么要被那两个畜生的几滴眼泪,几句屁话,就心软了? 尽管现在还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这一切就是她大舅和舅妈干的。 可是,她陈美悦不是傻子。 她的记忆力不差,刚才那个男人靠近时,那股让她作呕的烟味,还有那嚣张跋扈的语调,就算是化成灰,她也记得! 就是舅妈身边那个小白脸! 她的听觉,更是没有被药物彻底摧毁。 她也同样捕捉到,之前开门时,那一闪而过的,让她熟悉到骨子里的高跟鞋声,和那股劣质香水的味道! 是苏琳芳! 还能有谁,能设下这么巧妙的局,让她们毫无防备地喝下迷药? 还能有谁,能有这个动机,有这个借口,对她们下此毒手? 陈美悦痛苦地闭上被蒙住的双眼,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一点、一点,捏得粉碎。 那股来自至亲的背叛,比任何肉体上的疼痛,都要剧烈千百倍! 陈国玲,我该怎么办......你在哪......你快来救我啊! 她在心中,发出无声的呐喊。 此刻,与她只有一墙之隔、同样在黑暗中瑟瑟发抖、不断被吓得昏过去又醒来、醒过来又昏过去的陈国玲,也好不到哪去。 悔恨和恐惧,像两条毒蛇,疯狂啃噬着她那本就脆弱的心脏。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 清岩会所顶层。 洪亮而刺耳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 徐浪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猎豹,猛地从老板椅上弹了起来,一把抓起话筒! 他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指关节握得发白。 “好!文轩!这次,我就把宝全押在你身上了!必须,把这事办成铁案!人赃并获!”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到极点的沙哑和杀意。 “好!我知道!一定要尽快!我的人,在那里撑不了多久!”他对着话筒低吼,额角青筋暴起。 “明白,外围有汪翰控制,随时可以收网!你们自己,小心点!那两个女人,不能掉一根头发!” 啪! 他狠狠挂断电话。 然后,又迅速拨出另一个号码。 一连串的指令,如同密集的鼓点,从这间象征着江陵最高权力的办公室里,不断传出! 整个江陵,这座被他经营得如同铁桶一般的城市,在所有人都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一股恐怖的暗流,开始疯狂涌动! 一张早就撒开的弥天大网,以这栋大楼为中心,开始轰然收紧,闪电收网! 每个人,每颗棋子,都严格按照他早已布下的剧本,疯狂运转! 尽管,徐浪比谁都清楚,他这次将计就计的布局,这个为了彻底碾死两只苍蝇而设下的局,很可能会给陈美悦,还有那个不谙世事的陈国玲,造成这辈子都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 但,他他妈顾不了这么多了! 他这么做,有两个必须达成的目的! 其一,自然是借这股东风,彻底让苏琳芳和陈佳华,永世不得超生! 其二,他要用这次血淋淋的教训,让陈美悦彻底明白,这世道,人心究竟有多么险恶! 他要让她,再也不会拒绝他安排在她身边的任何保护! 他要用这一次的刺骨伤痛,彻底堵住陈美悦那善良到迂腐的嘴! 防得住这一次,谁他妈能保证下一次? 如果能用这一次的短痛,换取日后他能名正言顺地,在她身边布下天罗地网般的安保,又不会遭到她任何的反感和抵触。 那么,这笔买卖,绝对值得! 徐浪缓缓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脚下这片被他踩在脚下的城市,嘴角扯出一个冰冷而残酷的弧度。 他脸上,那股之前的暴戾与愧疚,此刻已彻底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以及,一抹如磐石般的温柔。 “美悦......对不起。” 他伸出手,轻轻触摸着冰凉的玻璃,仿佛能触碰到那张此刻不知在何处受苦的脸。 他的声音,轻得像是在梦呓。 “请你,理解我的苦衷。我这么做,不是为了伤害你,真的不是。” “我只是,想保护你。” “哪怕,是让你恨我。” “我,也要保护你,一辈子。” 下一刻,他猛地转身,抓起桌上的墨镜,大踏步朝门外走去! 这一次,他要亲自当那把最锋利的刀! 他要让陈美悦,在重新睁开眼,看到这个世界的第一眼,看见的人,就是他! 这是他在这场肮脏的局里,唯一能为她做的,也是唯一能弥补这那一点点心疼的补救! 第1134章 粗暴的方式 徐浪站在车门外,夜风裹着江陵城特有的潮湿气息,狠狠拍在他那张冷硬如铁的脸上。 他浑身的肌肉都绷到了极致,胸腔里那股翻腾的杀意,被他用堪称变态的意志力,死死压制在理智的囚笼之下。 他抬起眼皮,冷冷地凝视着眼前那幢看起来稀疏平常、墙皮剥落的三层老旧楼房。 像一头锁定了猎物的独狼,他此刻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轰进去!一路碾过去! 此刻,楼房顶层那间弥漫着烟味和绝望的房间里,苏琳芳和陈佳华,这对此前还抱着一夜暴富美梦的狗男女,刚刚做完最后的“不在场证明”布置,正沉浸在即将拿到天价赎金的狂喜之中。 他们天真地以为,自己编造的那些肤浅到令人发笑的伪证,就能轻易逃脱恢恢法网。 他们根本不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甚至每一次心跳加速,都在外面那个年轻人的天罗地网之下。 徐浪一把推开车门,将墨镜狠狠扣在脸上,顺手拨了个简短的电话。 然后,他将身上所有多余的东西,手机、钱包、钥匙,全部撂进车里。 “砰”的一声,车门被他反手甩上,如同擂响了战鼓。 他双手插兜,像一尊从地狱里走来的杀神,径直朝那扇紧闭的斑驳铁门走去。 脚步不疾不徐,却带着一股让空气都为之凝固的压迫感。 “你!站住!找谁!” 门口,几个头发染得花花绿绿的黄毛青年,正叼着劣质香烟,斜着眼吞云吐雾。 起初他们还没把这孤身一人的不速之客放在眼里,可当徐浪浑身上下那股不加掩饰的冰冷杀意,如潮水般蔓延过来时,他们一个个头皮发麻,下意识地掐灭烟头,呈扇形戒备起来。 徐浪眼皮都没抬,牙缝里只挤出一个冰冷刺骨的字。 “滚!”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就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悍然启动! 下一秒,一记毫无花哨、纯粹由恐怖爆发力凝聚的直拳,裹挟着低沉的破风声,后发先至,如重锤般狠狠砸在离他最近的那个黄毛脸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清晰的骨裂声,骤然在寂静的夜空下炸响! 徐浪这一拳,与其说是命中,不如直接说,是将那黄毛的鼻梁骨给轰得粉碎,连带着整张脸都肉眼可见地凹陷了下去! 巨大的冲击力,透过颅骨,说不准直接造成了重度脑震荡。 这黄毛青年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双眼翻白,像一滩烂泥般,直挺挺地瘫倒在地,溅起一蓬灰尘。 “操你妈的!” “砍死他!” 其他几个混混被这血腥的一幕刺激得回过神来,一个个肝胆俱裂,却又色厉内荏地怒吼着。 有人拔出了腰间的弹簧刀,有人摩拳擦掌嗷嗷直叫,但无一例外,全都雷声大雨点小,像是被钉子钉在了原地,愣是没一个敢率先冲上来。 徐浪刚才那一拳的视觉冲击力,实在太他妈的恐怖了! 一拳,把人直接打到生死不知,这尼玛还是人吗? 他们虽然年少气盛,但脑子还没彻底进水。 他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一种看似聪明的战术——慢慢散开,试图以扇形包围圈困住这尊杀神,然后群起而攻之。 徐浪嘴角扯出一抹冰冷而轻蔑的弧度,如同看着一群试图撼树的蚍蜉。 包围? 他的身体,忽然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一个诡异到极点的闪身,轻松写意地躲过了正面两个青年的扑击。 紧接着,他腰胯猛地一拧,右腿如同一条钢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记势大力沉的旋风踢,悍然扫出! 砰砰! 两声几乎叠在一起的沉闷肉击声响起! 那两个试图偷袭的青年,胸口像是被一头狂奔的犀牛撞上,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便如同断线的风筝,双脚离地,倒飞了出去,狠狠砸在满是灰尘的地上,尘土飞扬。 徐浪的身形没有哪怕零点一秒的停顿。 他如同鬼魅般,陡然出现在一个早已被吓傻、愣在原地双腿哆嗦的黄毛面前。 他面无表情地探出手,五指如同五根钢筋,精准地扣住了这黄毛的右臂臂膀。 随即,他手腕看似轻描淡写地一拧,一抖! 咔嚓! 又是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脆响! 毫不拖泥带水的骨折! “啊——!” 这黄毛瞬间发出杀猪般凄厉的惨叫,撕裂了寂静的夜空。 可这惨叫声,戛然而止。 因为徐浪的膝盖,已经如同攻城锤般,毫不留情地,狠狠顶在了他的腰眼上! 噗! 一口白沫,混着血丝,从黄毛嘴里喷出。 他眼珠子凸了出来,整个人瞬间软倒在地,像条濒死的鱼,只能无意识地抽搐。 嘶—— 在场还勉强保持清醒的几个人,无一不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才一个照面啊! 就那么几秒钟的功夫,干净利索,干倒两个,另外两个重伤倒地,只能捂着伤处,发出微弱的哀嚎,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这他妈还是人能打出来的战绩?! 可徐浪,显然还不打算就这么收手。 他冰冷的目光,如同死神的镰刀,扫过剩下那几个早已魂飞魄散的青年。 他直接迈开腿,追了过去! 速度之快,让那几个想转身逃跑的青年绝望地发现,自己连逃跑,都成了一种奢望。 他逮住一个跑得最慢的,一记干净利落的手刀,如铁锤般,精准地劈在对方的脖颈大动脉上。 嘭。 又是闷哼一声,那人应声倒地。 “别!别过来!大哥!我投降!我他妈投降啊!” 看着这尊煞星一步步逼近,一个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的绿毛青年,竟然吓得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双手死死捂着脑袋,带着哭腔哀嚎,心里把满天神佛都问候了一遍,老子这是招谁惹谁了,怎么就忽然蹦出来这么一个要命的阎王?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记越来越大的鞋底。 砰! 带着剧痛和无限的憋屈,这绿毛青年也被一脚踹晕了过去。 徐浪如同一台冰冷的、不知疲倦的绞肉机,将剩下那几个还在瑟瑟发抖的青年,一个接一个,全部放倒。 他下手极有分寸,并不取命,只是给予他们一次这辈子都会刻骨铭心的教训。 疼痛,自然是深入骨髓。 他的底线,是保证他们在结束前,全部彻底昏死过去。 有那么一两个意志力稍强的家伙,自然被他额外“照顾”了一下。 也多亏他们够硬气,因为多挨那一下,他们身上承受的痛苦,就要比旁人多上好几倍,连昏过去时,脸上都扭曲着狰狞的痛楚。 砰!!! 一声如同炸雷般的巨响,让整栋小楼都似乎晃了三晃。 徐浪轰破那扇铁皮门,如同魔神降临。 那扇门,连带着门框,整个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硬生生从墙上撕裂,朝里面轰然倒塌! 有严阳和阿虎这两尊杀神在里面盯着,他根本不担心会出现投鼠忌器、误伤到陈美悦的情况。 这一次,徐浪是明摆着,要用最粗暴、最狂野的方式,杀穿这最后的防线。 第1135章 收网(一) 虽然有些对不住张大口喊来客串的那几个倒霉蛋,不过听之前汇报的口气,这几个家伙,似乎都是张大口自己也看不顺眼、打算找机会清理门户的刺头。 所以徐浪对于那些闻讯从楼上冲下来的彪形大汉,下手也懒得讲究什么分寸了。 这多少,也算是卖给张大口一个面子,替他顺手狠狠教训一下这些“不长眼”的下属。 一时间,这小小的楼道里,如同地狱绘图。 一声声哭爹喊娘的惨叫,伴随着骨头碎裂的咔嚓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唯一一个还完好无损站在旁边的,是汪翰。 这位副局长大人,此刻正点燃一根烟,叼在嘴里,双手抱胸,欣赏着徐大少这难得一见的狂暴表演,还兴奋地鼓着掌,那眼神,像在看一场精彩绝伦的好莱坞动作大片。 他这反常的举动,让那几个还能喘气的“同伴”,差点活活气得吐血。 直到被一拳打晕的前一秒,他们似乎才终于想明白——敢情刚才还一脸憨厚,跟他们称兄道弟、热情套近乎的这个王八蛋,竟然他妈是个卧底!是内奸! 最后一道防线,被摧枯拉朽般彻底击溃。 “人呢?” 徐浪随手甩了甩拳头上沾着的血珠,眼神锐利如鹰。 “徐少,就在这边。” 汪翰立刻掐灭烟头,脸上那副看戏的轻松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凝重,亲自在前带路。 直到徐浪看到严阳和阿虎这两尊门神,都沉默地、如同标枪般守在一扇紧闭的房门前时,那颗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才终于稍稍落回了肚子里。 “徐少,我们先行告退。” 严阳、阿虎和汪翰,三人异口同声,朝徐浪微微躬身。 他们知道,接下来的时间,不属于他们。 他们绝不会留在这里,更不会出现在待会儿陈美悦和陈国玲的第一眼视线里。 等三人如同幽灵般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阴影中。 徐浪才深吸一口气,将脸上那股恐怖的杀意和冰冷,全部强行压下。 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变得柔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激动。 他推开门,在光线刺破黑暗的那一刹那,几乎是扯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美悦!我来了!我来了!” 这一声蕴含着暴怒后怕和刻骨温柔的呼喊,如同刺破黑暗的第一缕阳光。 蜷缩在冰冷角落的陈美悦,娇躯像是被电流击中,猛地一颤! 随即,她完全凭着本能,发出激动到极点的“呜呜呜”声,拼命挣扎着。 就连一旁的陈国玲,也是崩溃大哭。 徐浪一个箭步冲到她们身边,强压着心头的抽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沉稳有力: “别怕……别乱动,是我,我是徐浪,我来替你们解开这些该死的绳子。” 他先是小心翼翼、像对待稀世珍宝一样,轻轻撕掉陈美悦眼睛上那让她坠入黑暗的胶带。 然后,才敢稍稍用力,扯出那条塞在她嘴里、让她连求救都做不到的毛巾。 直到做完这一切,他才如释重负般,飞快地去解那将她勒出道道红痕的麻绳。 自始至终,陈美悦那双早已蓄满了泪水、红肿不堪的眼睛,都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眼前这张让她魂牵梦绕、又在最绝望时从天而降的脸。 当绳索终于全部脱落的那一刻,陈美悦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又像是被注入了无尽的力量。 她猛地张开双臂,死死抱住徐浪,像是要把自己揉进他的身体里,用尽了全身仅存的力气,失声痛哭,那声音沙哑而撕心裂肺: “我以为……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我真的好怕……” “对不起……美悦,对不起!我来晚了!是我来晚了!” 徐浪也紧紧反手搂着她,感受着怀里娇躯那止不住的颤抖,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他发现,陈美悦是真的被吓坏了。 那平日里睿智冷静的神经,此刻绷得如同即将断裂的琴弦。 良久。 陈美悦才从那种极度的恐惧中稍稍挣脱出来,理智缓慢回归。 她这才猛然意识到,旁边,还有一个比她更小、更需要安慰的丫头。 她慌忙松开徐浪,哑着嗓子:“快……快去帮小玲解开。” 徐浪点点头,转身,用同样的温柔和小心,将早已被恐惧折磨得几近崩溃的陈国玲,也从冰冷的绳索束缚中解救出来。 绳索脱落的一瞬间,两姐妹再次抱在一起,抱头痛哭。 过了好一会。 哭也哭过了,泪也流干了。 陈美悦才抬起头,那双依旧泛红、却已恢复了一丝冷静的眸子,紧紧盯着徐浪,问出了那个她早已猜到答案的问题: “你……你是怎么知道我们被关在这里的?怎么会这么快?” “是文轩。” 徐浪心脏微微一紧,但脸色如常,眼中只有后怕和庆幸。 “文轩被那两个畜生电话敲诈了。当我得知消息后,立刻动用了一切能动用的力量,顺藤摸瓜,追查到了这里。我什么都没想,就直接跑了过来。” 他知道,解释得越多,就越容易在不经意间露出破绽。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少说话,多做事。 用一个男人最本能的行动,去冲淡所有的疑虑。 陈国玲这时也抬起了头,她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一种让徐浪都感到心惊的矛盾和挣扎。 她抽噎着,用一种近乎死寂的声音,问道: “徐大哥......求你告诉我......到底,是谁绑架我们的。” 徐浪张了张嘴,刚想开口。 他却清晰地捕捉到,怀里的陈美悦,在他开口前的那一刹那,朝他无比痛苦地、轻轻摇了摇头。 那眼神,充满着心碎和哀求。 示意他,千万,千万别说。 因为,仅仅只是“敲诈”这两个字,就已经像最后一块拼图,让陈美悦心中那个早已血肉模糊的猜测,瞬间拼凑成血淋淋的现实。 此刻,她的心,早已被至亲的背叛,绞成了粉末。 第1136章 收网(二) 徐浪沉默了好一会。 最终,在陈国玲那满是害怕和无助的泪眼注视下,他只能发出一声叹息,轻声道: “你们都累了......真的累了。警察很快就会赶来。先等等,然后,我送你们回去,好好睡个觉。” “至于到底是谁干的,现在案情还在追查中。一切,只有等警察查个水落石出,才能告诉你们。” 陈美悦听到这话,仿佛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整个人瞬间松弛下来。 她好怕,她好怕刚才徐浪一时控制不住,把那两个刻在耻辱柱上的名字说出口。 尽管,她也恨不得立刻将真凶绳之以法,让他们下地狱。 可她同样比谁都清楚,旁边这个已经摇摇欲坠的堂妹,绝承受不了这个残酷的现实! “是......是爸跟妈吧?” 忽然,一直沉默的陈国玲,如同梦呓般,幽幽地开口。 她的声音很轻,很飘渺,像是在验证一个早已知道的答案,又更像是在陈述一个让她血液都为之冻结的事实。 “谁告诉你的!” 陈美悦大惊失色,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但话一出口,她就立刻意识到自己失言,慌忙补救,声音却止不住地发颤: “别......别胡说!怎么可能是他们!小玲,你太累了,别胡思乱想!等警察来,一定能抓到真凶!一定不是他们!” “悦姐,你别再骗我了。” 陈国玲缓缓抬起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嘴唇颤抖着,眼泪再次像决堤的洪水,无声滑落。 “我不傻......我真的能感觉到。这或许......就是母女连心吧。” “刚才,就在那个房间里......我感觉到了。我感觉到,妈......她曾进来过。那一刻,我原本怕得要死的心,忽然出奇地平静......因为我还天真地以为,妈来了,她会保护我,她不会害我......”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身体也开始剧烈地颤抖。 “可是......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要这样对我们......” 话没说完,她再次失声痛哭出来,那哭声,充满着被最亲的人背叛后的绝望。 陈美悦再也控制不住,一把将陈国玲的脑袋紧紧搂在自己并不宽厚的怀里,眼泪也顺着脸颊,无声流淌。 她不断地安慰着,声音沙哑。 可她自己的心,却仿佛被掏空了。 害怕? 她何尝不害怕? 在黑暗中被绑住手脚、堵住嘴巴,连呼救都做不到的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只要是人,都会怕。 更何况,她还只是一个将所有心血都倾注在科研上的女人。 可正是因为害怕,她才不得不强撑着,让自己看起来像一座可以依靠的山。 她绝不能让陈国玲看到,她这个堂姐,也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 她不希望,因为自己的软弱,而让堂妹彻底坠入深渊。 徐浪沉默着,轻轻地退出了房间,将房门带上。 他知道,此刻,里面的两个女人,都需要一个拥抱彼此的空间,和一段舔舐伤口的时间。 走廊外,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警察终于来了。 带队的是汪翰手底下的一名心腹,李队。 在其他警员面面相觑、戒备地看着满地的“尸体”时,李队却铁青着脸,大踏步走到徐浪身前,啪地一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这突如其来的敬礼,让所有警员瞬间愣住了。 徐浪只是漠然地点了点头,用手指了指身后的房门,声音低沉: “人质在里面,精神受了很大刺激。地上躺着的,都是看押她们的持械罪犯。把这些垃圾都带走。至于里面的受害者......给她们一点时间,在门口等着。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进去打扰。” “是!长官!” 这名带队的队长,没有点出徐浪的真实身份。 但“长官”这两个字,却如同惊雷,让身后那些原本还有些懈怠的警员,一个个瞬间挺直了腰杆,望向徐浪的目光,充满了肃穆与敬畏。 在体制内,能让在刑警队向来眼高于顶的李队,如此恭敬地喊一声“长官”的,绝不是来自于警界内部!只会是军方! 他们都知道,李队是汪局从军队里带出来的嫡系! 那么,这个被称为“长官”的年轻人,难不成是某支秘密部队的上校,甚至......是将星?! 再看看这扇被一脚从墙上撕裂下来的铁门,以及满地被干净利落打断骨头、彻底丧失反抗能力的罪犯......众人恍然大悟,心底都升起一股寒意与狂热。 恐怕,也只有这种军中的绝世杀神,才有这么恐怖的身手,才敢这么一夫当关,横扫千军! “那边,人逮着了没有?” 徐浪走到楼梯口,点燃一根烟,压低声音,眼中寒芒闪烁。 李队忙不迭凑上前,脸上露出一丝快意的笑容: “报告长官,全都逮着了!有汪局亲自出马,布下天罗地网,完全是瓮中捉鳖,一网打尽!” “他们那两个主谋,还抱着一丝侥幸,拿出那些所谓的‘不在场证明’,简直是狗屁不通,漏洞百出!现在,正在局里的审讯室里,哭着喊着说自己是冤枉的。” “嗯。” 徐浪深深吸了口烟,让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打了个转,缓缓吐出。 “现在证据确凿,上了法庭,以正常的司法程序,他们得判几年?” 这话问得看似没由来,却让李队心里咯噔一声。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徐浪的脸色,试探道: “这个......得看您的意思。只要您一句话,该判多少年,就判多少年。甚至......” “甚至什么?” “甚至就算是要他们死,兄弟们也有的是法子,把足以枪毙十次的罪名,死死扣在他们头上,名正言顺!” “如果,我不插手。就让它按照正常的司法程序走,没有任何人干预呢?” 徐浪皱了皱眉,他不想在这个时候画蛇添足,弄巧成拙。 因为一旦做得太过火,以陈美悦的聪慧,难保不会从蛛丝马迹中看出猫腻。 苏琳芳和陈佳华这辈子做过什么亏心事,除了她出国留学这一年,陈美悦岂会不知? “如果按照正常司法程序,仅仅是这次绑架勒索,情节极其恶劣,又是主谋,数罪并罚,最轻......最起码,也要被判十五年!” 李队沉吟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 “这还是最轻的了。” “搞不好,二十年,甚至无期徒刑,都有可能!” 第1137章 收网(三) “什么?” 徐浪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脸上露出一丝真实的不解。 “单纯的绑架而已,就算是主谋,怎么判得这么重?” 李队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脸古怪地看着徐浪,想笑又不敢笑。 那眼神仿佛在说,我的徐大少啊,您这是真糊涂,还是在考验咱们兄弟做事的决心啊? 弟兄们可是真把心都掏出来给您办事了,您可千万别玩我们啊。 “怎么回事?把话挑明了说!” 徐浪敏锐地察觉到,李队这表情下,似乎藏着很多他并不知道的实情。 “徐少......那个......” 李队咽了口唾沫,左右看看没有外人,才凑到徐浪耳边,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快意。 “陈佳华和苏琳芳,这两个王八蛋,在最近这几个月里,不仅仅是挥霍和赌博那么简单。他们......他们还参与了一些有组织的犯罪活动!” “涉案的金额,高达数百万!他们光是协助那些犯罪分子,从中获得的赃款抽成,就达到了这个数——五十多万!” “协助犯罪?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徐浪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脸色沉了下去。 “贩毒!” 李队咬了咬牙,吐出了这两个足以让绝大多数人闻之色变的字眼。 “准确的说,他们两口子,在从事贩卖摇头丸和冰毒的勾当!只不过,他们还算不上核心圈子,只是最下游的代卖,相当于拿命换钱的马仔。他们负责散货给一些瘾君子和一些夜场。” 李队说到这里,语气也变得有些愤懑和无奈: “徐少,其实......其实我们早就掌握了他们的犯罪事实。只不过,因为这件事,有您那一层关系在,汪局一直压着,让兄弟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许我们打草惊蛇!” “他们这两个傻逼,一直以为是自己菩萨保佑,运气好,每次扫黄打非都能提前闻到风声跑路!却根本不知道,这他妈全是看在您的面子上,我们才故意放了他们一条狗命!” 听着李队那带着浓浓憋屈的汇报,徐浪感觉胸口一阵发闷,随即涌上来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憋屈。 贩毒? 还是最下三滥的摇头丸和冰毒? 敢情苏琳芳和陈佳华这两个狗东西,还真是把他徐浪这杆大旗,当成了他们发财的“保护伞”了? 他一直被蒙在鼓里! 还在这里煞费苦心,导演这么一出“被绑架”的大戏! 早知道他们自己就在做这种掉脑袋的买卖,他费这个劲干什么? 他至于让陈美悦受这种惊吓和苦楚吗? 直接通知汪翰,选一个恰当的时机,在他们交易的时候冲进去,人赃并获,当场抓去判刑,比他今天这出戏,光明正大一万倍!也彻底一万倍! 徐大少现在的心情,简直比吃了一百只苍蝇还要恶心。 他抬起头,用一种越来越不善的目光,死死盯着李队。 那冰冷的目光,让这位在刑侦一线冲锋陷阵,也曾亲手开枪击毙过持枪杀人犯的铁血队长,此刻只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后背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愣是吓得挺直了腰杆,大气都不敢喘。 丢脸啊! 实在太他妈的丢脸了! 怎么在徐大少面前,就这么莫名其妙地犯怵呢? 李队只能在心里狠狠鄙视了自己一把,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在那里干笑着。 直到徐浪收回目光,有些烦躁地挥了挥手。 李队才如蒙大赦,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感觉整个后背都湿透了。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整了整警服,深吸一口气,转身,脸上瞬间切换成了那副职业化的、和蔼可亲的笑容,轻轻敲了敲那扇紧闭的房门。 “两位姑娘,我是江陵市刑警大队的李队长。” “放心,你们现在已经彻底安全了。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请你们节哀,稍微调整一下情绪,协助我们回局里,录一份简单的口供?我们需要将这群罪犯,彻底钉死。” 房间里,陈国玲的身子猛地一颤,她用一种几乎不属于自己的声音,空洞地问道: “警察同志......那个......真凶......抓到了没有?” 陈美悦抱着她的手臂,也不由自主地收紧了。 她内心无比矛盾。 她既迫切地想知道答案,好给这颗破碎的心一个交代。 却又不敢去面对那个早已血淋淋的名字。 问出这话的陈国玲,更是小脸惨白如纸,浑身僵硬得如同冰雕。 李队下意识地,将目光越过她们,望向站在门口阴影里的徐浪。 只见徐浪,朝他微微地、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眼神里的含义,只有他们自己人懂。 李队心中了然,他重新板起脸,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用一种公式化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开始通报。 “经初步审讯,案情已经基本明朗。此次恶性绑架勒索案,主谋,两名。从犯,十三名。主谋系一男一女。男犯,姓陈,四十八岁,原籍天海市。女犯,姓苏,四十四岁,原籍同上。二人系前夫妻关系......” 轰! 当那冰冷的、不带一丝温度的公式化通报,一个字一个字,清晰地砸进耳膜时。 陈美悦死咬着惨白的下唇,直到尝到了一丝腥甜的铁锈味。 猜测,是一回事。 可真当事实以这种官方的、不容置疑的方式,血淋淋地砸在面前时,又是另一回事。 她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彻底冻结了。 至于陈国玲,也不知是太过气愤,还是受到的刺激终于超出了那颗幼小心脏所能承受的极限。 在李队说出那个最关键的姓氏时,她双眼翻白,直接当场软倒在陈美悦怀里,昏了过去。 第1138章 主动天赋——影遁 徐浪想骂娘。 真的。 特别想挺直腰杆,抬头指天狠狠跺一脚,骂这该死的老天爷干嘛让人类搞出概率这种东西。 很久没碰过命运牌了。 久到徐浪都有点记不清了。 不知道是后悔运气太背,还是在心里感慨连续十几个月没跟命运牌打过交道。 反正,当识海里响起系统那又震惊又欣喜的声音时,徐浪差点想活活把这毒瘤掐死。 命运牌。 命运游戏——揭盖。 一共八十一关。 揭开天使,进入下一关,获得五十点积分。 每闯过九关算一轮,下一轮积分数额在原基础上翻倍。 规则很简单。 揭开恶魔,游戏结束。 积分清零。 中途可以退出,退出后已获积分收益减半。 若是真能一口气闯过八十一关,直接拿到终极奖励。 说白了,这就是一场赤裸裸的赌博。 百分之五十的概率。 但徐浪从来不信一个人的运气能永远维持在赢的那一面。 尤其还是连续八十一次。 真要是能连续八十一次都揭开天使,那就不是百分之五十的赢面了。 是百分之百。 不可能。 徐浪坐在车里,沉默了好一阵。 喃喃自语良久。 然后闭上眼。 天使。 “恭喜闯关!” 天使。 “恭喜闯关!” 天使。 “恭喜闯关!” 天使。 “恭喜闯关!” …… “徐先生,恭喜您闯入第九关,目前所获积分为四百分,每九关为一轮,将会有积分翻倍的奖励,请问您是否继续闯关。” 系统话一出口,徐浪后背全是冷汗。 别看连续闯九关说起来轻飘飘。 为了这八关,他整整耗了两个小时。 每一关都举棋不定。 思虑再三。 现在,大关卡到了。 一百点积分兑换一个天赋点。 四百分。 若是现在退出,减半就是两百点积分,能换两个天赋点。 两个天赋点,就能再抽暗牌。 徐浪是个懂得满足的人。 他从骨子里不信运气这种虚头巴脑的东西。 前后两个小时的煎熬,已经让他的心力被掏空了大半。 到这一刻,他才清清楚楚地意识到,自己的抗压能力有多渺小。 前三关。 他完全抱着无所谓的态度。 大不了输了。 第六关、第七关。 徐浪已经严谨到了极致。 心里门清。 放弃,还能保住一部分。 不至于满盘皆输。 继续玩下去,搞不好真就赔了夫人又折兵。 尤其是现在。 四百分到手了。 没必要再冒这个险。 深吸一口气。 迅速压下心底那股蠢蠢欲动的魔音。 那是赌徒才有的信念。 驱使人不断向前,不断梭哈。 徐浪颤声道:“放弃。” “好的,徐先生,您目前所获积分为四百分,由于您终止命运游戏,所获得的奖励收益减半。所以,您目前所获积分为两百分。” 识海里响起噼噼啪啪的电子脆响。 隔了几秒。 系统补充道:“徐先生,您目前账面有两百点积分,请问您是否打算兑换两个天赋点?” “兑换。” 坦白讲。 说没遗憾是不可能的。 但徐浪不后悔。 这是深思熟虑之后做的决定。 不是懦弱。 不是胆怯。 就是求稳。 能在连赢的关口及时抽身的赌徒少之又少。 要么是对钱无所谓。 要么是对赌无所谓。 要么是资历太浅。 还有一种。 过分理智。 相信直觉,能提前嗅到危险,懂见好就收的道理。 三张暗牌出现。 徐浪深吸一口气。 强行把刚才那场命运游戏从脑子里清空。 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他不想再体验第二回。 第一张。 白金色的光芒摄入。 徐浪被迫闭上眼。 片刻。 暗暗松了口气。 “徐先生,恭喜您,您选中了‘精’项主动天赋——影遁。这项天赋能够让您身体处在虚无状态,并非彻底消失,而是进入与主动天赋时间迟滞类似的空间,隔绝您在正常空间的躯体物质,屏蔽您身体散发的一切气息。开启主动天赋影遁后不能移动,持续三分钟,冷却时间七个自然日。” 隐形? 徐浪大喜。 功能广泛,绝对好用。 就是冷却时间太长了。 放在上辈子,这天赋是天大的助力。 仗着当年那种实力,再配上这种天赋,S级任务都能执行。 可惜。 这辈子他不再走那条路。 有了寄托。 不再孤独。 徐浪再没有以身犯险的觉悟。 这不是自甘堕落。 也不是养尊处优。 只是生活的方式不再跌宕起伏。 他选了一条更合适自己、不会后悔的路。 主动天赋不需要融合。 徐浪回过神,才发现额头上早就渗满了汗。 “就当做了场梦,那该死的命运游戏,再也不碰了。” “等等,现在就剩‘气’项的第三脉天赋,等三脉全开了,也不知道这人物天赋系统是不是就到头了。” 嘴上念叨着。 他启动了车子。 这种事太闹心,懒得再想。 说到底,人物天赋系统是系统在资料破损恢复初期搞出来的试验品。 而他。 很不幸地成了被实验的小白鼠。 还好这条小命不算薄。 运气也够逆天。 没被折腾夭折。 一如既往的前卫装扮。 骗过了不知道多少人。 每次隐约察觉可能被人认出来,徐浪都立刻开启主动天赋伪装。 这种细节上的把控早就成了惯性。 几乎刻进了本能里。 在人物天赋系统中,伪装是他用得最多的一项。 其他的。 他身处的环境太和平。 偶尔遇上的暴力事件,也不至于让他绞尽脑汁动用那些变态天赋。 仗着化境雏形的身手,绝大部分场面都扛得住。 在徐浪的理念里。 恐怕只有碰上那些浸淫武道二三十年的老手,才需要用到压箱底的东西。 走下车。 进电梯。 这次过来,是参加苏琳芳和陈佳华的庭审。 他不用出庭。 纯粹是陪苏文羽和郭晓雨。 距离那场绑架已经过去大半个月。 苏琳芳、陈佳华,还有参与此案的多数人都已完成仲裁。 和绑架相比,贩毒这条罪名沉重得多。 陈国玲早就不哭了。 对这个财迷心窍的父母,她恨不起来,也痛不起来。 只是脑子里有个清晰的认知。 这个家,彻底完了。 只盼着爸妈能在里面好好表现,争取早点出来。 不过等到那天,怕是她的孩子都五六岁了。 陈美悦稳重许多。 她对大舅和舅妈本就不太亲近。 除了心底那点良知,那点血浓于水的情分,翻遍记忆也找不出多少值得珍存的东西。 她也盼着大舅和舅妈能调整好心态,好好过另一段人生。 可陈佳华整个人沉默了。 变得孤僻。 看着像在后悔,偶尔流露出的神色却很矛盾。 情绪还很不稳定。 更关键的是。 前几天他的情妇来了一趟。 当面挑明关系彻底断绝。 把家里仅剩的那点积蓄也直接霸占了。 来的时候。 是挽着一个年轻男人的手臂一起来的。 到了这一刻,陈佳华才回过味来。 敢情一块过了这么多日子,这女人一直是个绿茶婊。 他闷到想吐血。 至于苏琳芳。 越陷越深。 死不悔改。 陈美悦和陈国玲去看她,被她怒气冲冲近乎咆哮地赶走。 还差点对陈美悦动手。 原因就一条。 陈美悦不答应帮她脱离苦海。 实际上,陈美悦和陈国玲早就放弃了起诉。 可她跟陈佳华照样逃不过司法惩处。 充其量也就是量刑时能少受些罪。 光贩毒这一条,都差不多够枪毙了。 可惜。 一个肤浅的女人注定不会讲道理,更不会明白其中的用心良苦。 所以陈美悦只能暗暗叹气。 没作任何辩解。 陈国玲却是头一次哭红了眼,斥责苏琳芳简直不可救药,然后哭着跑走了。 第1139章 徐少,请允许我去岛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纨绔重生:再混仕途就是狗!汪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40章 阿志,我这就送你回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纨绔重生:再混仕途就是狗!汪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41章 各司其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纨绔重生:再混仕途就是狗!汪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91章 可万一有,数量又不多,怎么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纨绔重生:再混仕途就是狗!汪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