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次初相识》 第一章 薄雾深处 于清舒坐在破旧没有天花板的办公室里发呆,因为外面开始飘着秋季独有的淅沥小雨。 俗话说:一场秋雨一场寒。 这大山里,因为这场秋雨,今天的气温明显有变化,于清舒感觉到双手都有些冰凉,窗外的远山,今天也不像往日那样的清晰可见,而是笼罩在薄雾深处,若隐若现。 “小舒老师,许副书记来啦?” 脆脆的女声把于清舒的思绪从云崖边拉了回来。 眼前的小女生扎着两个高高的马尾,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花衬衣,正冲着自己甜甜地笑道。 “谷香怡,下课了吗?”于清舒问道,这间简陋的办公室里有四张办公桌,此时只有自己一人在里面,突然冒出来个小精怪,她还着实有些惊讶。 “是啊。”谷香怡回答道。 谷香怡是谷老师和王老师的女儿。 王老师是这所小学的校长,而谷老师却只是一名代课老师。 这时门外有脚步,并且脚步声渐渐变大了起来,来着是一位成年人。 于清舒好奇连忙看过去,视线里刚好出现一张英俊的面孔,眼睛里有微微笑意,却又掩饰了起来。 “雪漫,给你带来一个好消息。”男人走进屋,站在办公室中央,微微喘气道。 舒雪漫是于清舒在云崖县的名字,眼前的这个男人是云崖县的副书记-许沐阳。 “什么消息?”于清舒本能问道。 “你帮助上锦村的村民通过网络销售农副产品的事情,现在已经传到了云崖县的经济农业部,县里就这件事在开会的时候还特别讨论过。云崖现在留守的老年人居多,像你这样的年轻人还留在我们的村里的极为少见,更何况又懂得网络销售,这不是我们云崖县难得的人才嘛!张力的对象是云崖经济频道的外景记者,她很想采访你。我觉得这是一个推广的机会,可以通过新媒体来宣扬我们的云崖和云崖的农副特产。” 就这在网络上销售商品就惊动了县里领导? 于清舒吃惊,“现在也只是初见成效,网店的生意也没多好,订单量也只够上锦村的一部分村民,其实阿伯阿婶们也都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没传得那样厉害的。” “雪漫,你听我说,现在的互联网平台那么多,但卖农副产品的不多,为什么?因为大家不愿意去尝试。但现在经济高速发展,城里的那些有钱人已经不满足他们现有的物资产品,很多人更愿意去尝试新鲜事物,新奇的食物。” “所以,我们可以通过媒体和互联网联合推广起来,你可以作为我们云崖的形象代言人,互联网推广大使出现在荧幕上,我们一起来推广云崖的农副产品和这边当地的民族文化。” 出现在大荧幕上?那自己在云崖的消息不是很快就会传到金阳吗? “我这灰头土脸的怎么能做推广大使呢?许副书记,您这不是太抬举我了不是,如果有人想了解这网络销售的流程,我可以把我知道不多的知识如数贡献出来。”于清舒礼貌的笑道。 这时上课铃声响了,格外清脆的声音,打断了许沐阳在路上打好的腹稿。 谷香怡像只小老鼠,在两人还没注意的情况下,快速的跑出办公室的门。 于清舒轻轻笑道:“我要去上课了,你?” “我就在这里等你吧,等你下课接着说。”许沐阳也轻轻笑道,很自然地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下雨天的山路不好走,他已经有一个星期没见到她,今天也是因为县里领导的一句话,借着鸡毛当令箭来到上锦村。 于清舒拿着教材刚走到教室外面,便看见等在那里的王老师。 “小舒老师,今天的语文课知识点有很多,要不你美术课改成明天?” 明天? 就这样巧? 第二章 上锦知秋 于清舒就这样被劝退,独自站在屋檐下,明天她根本没有时间给孩子们上美术课。 “怎么了?”见垂头丧气走进门的于清舒,许沐阳忍住微笑问道。 明知故问,很显然自己的美术课被征用了嘛! “雪漫,那这个新媒体推广的事情,你这边做做准备,有可能要出镜和上节目,但你不要紧张,有什么需求你都可以联系我。” “啊?” 于清舒瞪大眼睛,心里一点准备都没有,不知道云崖电视台的影响力怎样? “我不同意……”于清舒脱口而出,大脑本能的抗拒,现在也顾及不到那么多。 “小舒老师......”许沐阳严肃起来,称呼也一下子变了。 “县里领导都注意到了网络销售的影响力,虽然这个项目之前没有过,但我们以后可以有,做起来后不仅推广农副产品,还可以推广我们的乡野文化。说直白一点,我们云崖是重点贫困县,需要一些外来资金帮扶我们一起一点一点的富起来。” 家国情怀在一位副县高官嘴里说出来一点也不奇怪,可于清舒觉得自己只是一位小老百姓,来云崖是身份都是假的,怎么出现在媒体面前。 “我考虑一下可以吗?”他是下了决定要来完成这件事情,说直白点就是通知自己,本来就是无效反驳。 许沐阳虽然得到不确定的答案,但相比她之前的态度强硬,心里还是舒坦了一些。 刚刚一本正经的脸上肌肉慢慢放松,嘴角有丝丝笑意。 “这天气看着看着就转凉了,”许沐阳看了看窗外依旧在下的淅沥小雨。“去云崖城里时,置办一些保暖的,山里风大。”许沐阳语气温柔地说道。 于清舒内心惊讶起来,其实两人的关系也没达到嘘寒问暖这一步,认识到现在,见面的机会也是屈指可数,甚至连现在常用的微信都没加一个的。 “哦!好的。”算是回复他的好意。 他这样优秀又年轻英俊,每次见面也只是为了工作而来,于清舒想,如果自己不是代课老师,不是在这所村校,不是那次去云崖,不会和他有所交集。 “那就这样决定,云崖经济频道的外景记者可能会来,到时候配合一下。”许沐阳说着起身,准备往门口走去,他是一位干练的人,动作行云流水,一点也不拖拉。 “外面在下雨,您.......” “我穿的雨衣上山,这条路走了许多次了,没事。”许沐阳说着,头也没回就走出了门。 屋檐下传来胶性雨衣清脆的声音,声音又慢慢消失。 于清舒刚走到门口,许沐阳已经走出了陈旧的校门,消失在雨中。远处青山笼罩在灰暗的雾里,伴随着绵绵地细雨。 于清舒喜欢上锦村,是因为觉得上锦村就像难得的世外桃源,可以把自己隐藏起来,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 但唐瑶的出现,于清舒知道,离她离开上锦村的日子不远了。 唐瑶便是许沐阳口中张力的对象,张力则是许沐阳的秘书。 随行的还有一位男摄影师,身型高大魁梧,穿着一件黑色套头体恤,深色牛仔裤加马丁靴,整个人透着深沉的气息,肩头上扛着摄像机,直接招来了整个学校的学生围上来看稀奇。 其实整个学校的学生都达不到50名,有条件的家庭都送孩子去谷塘镇的学校,或者云崖以外的城市临时生活。 第三章 学校琐事 “小舒老师,有位漂亮的姐姐和一位扛着机器的哥哥找你。”谷香怡气喘吁吁的跑进于清舒的房间。 这间屋子是谷老师和王老师腾出来的,于清舒来云崖的时候带了一本笔记本电脑,但山里网络不好,无线网也是若有若无,于清舒在订单收集这块会花许多时间,没课的时候,大部分的时间都呆在这间狭窄的屋子里。 于清舒听闻,放下竹笋拍拍手,随手把相机放在桌上。正要起身,门口已经出现了谷香怡说的哥哥姐姐,后面跟着小尾巴谷思怡。 “你好!你就是舒雪漫老师吧?我是云崖经济频道的外景记者唐瑶,这位是我的同事大强。” 女人身穿深蓝色薄款冲锋衣,深色牛仔裤,齐肩的头发批在肩上,脸上的口红眼影一样不少,说不上有多好看。 于清舒点点头:“你好?” 她曾经就抗拒镁光灯,现在也同样不喜欢介绍自己的过往,来云崖一年多了,已经见识过这里的四季变化,有时候忙碌让自己差点忘记了来自哪里。 “这是你的工作室吗?我们可以参观一下拍几个镜头吗?”唐瑶很热情,可能是记者的一贯作风,说着身躯已经有往门里挪的动作,身后的扛着摄影机的大强也跟着准备进屋。 “参观可以,拍照就算了吧,乱七八糟的,平常就这两个丫头来得勤,其余没什么人爱进来。”言下之意就是不想外人进入,这是于清舒从小到大养成的,虽然环境天翻地覆发生了改变,但骨子里养成的很多习惯,还是将就不了。 “呃.......”唐瑶没想到她就这样拒绝了自己,有点出乎预料,只好尴尬的笑了笑,“舒老师,你别紧张。” “你知道吗?就您现在进行的网络销售我们云崖土特产和农副产品这一事,在县上已经轰动起来,我们经济频道收到这个消息后,首当其冲应该就这一事进行访问。我知道我们这样前来很仓促,您也没做准备,实在抱歉。今天呢!我们就简单聊聊怎样?简单进行交流,不出镜,等后期你有准备了我们在出镜?” 不得不说唐瑶是一位称职的记者,对方的心里防线也被她摸得一清二楚。 于清舒心里尴尬的笑了笑,人际往来一直是自己不熟练的。今天在这里需要独自面对,这里再也没有了靠山,没有了背后的支撑。 见于清舒没有抵触自己刚才说的话,唐瑶象征性的笑了笑,“我冒昧问一下,舒老师是哪里的人呢?” 确实冒昧,于清舒嘴角浅笑,“金阳。” “听说舒老师来云崖后就一直没回过家,想家吗?” 听说?这来时做了多少功课?于清舒心里微微惊了一下,心里不好的感觉慢慢浮上心头。 “不想,家里没人了,在哪里都一样。” 这个回答让唐瑶脸上出现了惊讶的表情,不过很快她就用微笑代替了去,“抱歉了,舒老师。” “我还是第一次来上锦村,可以给我们介绍这所村校吗?” 如果是一般人肯定很热衷的介绍起来,但于清舒却是那个特别的人,“我来这里的时间不长,来之前对这里也不了解,这个学校的历史和建议可以采访谷老师,他是这里土生土长的人。” 第四章 人际交往 说着于清舒指了指远处一身泥土的谷老师,他刚从山上回来,泥土和露水弄湿的裤脚也没来得及更换。 这样能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唐瑶还是第一次见,这个姑娘感觉全身长满了刺,却还有人愿意靠近她,是为什么? “看我们这个学校的规模不大,目前任职的有几位老师呢?”唐瑶的尴尬的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 “四位。”于清舒回答得不急不躁。 “这是我爸爸,他就是这里的老师,还有我妈妈也是老师。”谷香怡终于有机会插话,一边说一边向远处站着的谷老师跑了过去,谷思怡怯怯生生的愣在一旁。 这丫头就是话多胆大,于清舒心疼一旁的谷思怡,伸手去牵着她的小手。 谷老师在谷香怡的连拉带拽中,慢吞吞地走过来,黝黑的脸上挂着笑容:“你们好!要不去办公室里坐,这位兄弟一直扛着也挺累的。” 终于有位热心肠的,唐瑶职业笑道:“像我们上锦村的村校,在云崖还有几所,一直没有机会来了解我们云崖孩子们的生活学习状况,今天谢谢谷老师和舒老师给我们这个机会了。”一边说,一边跟着谷老师的脚步,走进了老旧的办公室。 于清舒没有跟进去,拉着谷思怡站在屋檐下,原本还簇拥在操场上的学生,这时大家都挤在了办公室门口,每个人的小脸上都写着好奇和胆怯。 于清舒心里感慨,这就是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孩子们,人与人之间真的命运不同,见识就不一样。 谷老师夹着方言的普通话在办公室里传了出来,声音洪亮又激昂,或许他30年来是第一次有这样的机会面对镜头,声音里的情绪让人很难跟平常憨厚老实的中年男人联想起来。 后来唐瑶他们走时,于清舒正在上课,对于他们离开,她没有去远送,可能人际交往中,她自我屏蔽了送客这一项。 “那小舒老师是什么来头?”大强一只手扛着摄像机,一只手提着沉甸甸的口袋,有些肥胖的身体,在蜿蜒曲折是山路中,还是没抵挡住疲倦。 唐瑶低头在前面走着,声音断断续续传往身后:“听张力偶尔听过几次,但是是哪里人张力不肯说。” “你看见她使用的相机没有?那可是进口的,国内售价高达五位数,云崖城里是没有这个品牌的授权商和直营店的,直营店估计要北上广深才有吧。” 唐瑶被震惊到了,五位数的相机,就被她随手放在一堆脏兮兮的竹笋旁边豪不心疼,自己背着几百块钱的包,还觉得优越感满满,现在回想,感觉自己不是像跳梁小丑吗?都怪张力隐瞒着不说。 越想越气,唐瑶索性在路边的大石头上坐下来不走了,大强不明白刚才还好好的人,突然一下子晴转阴,“咋啦?快走吧,要不然天黑了。” “我管它天黑,采访了一下午休息一下不行啊?”唐瑶的情绪就像被唤醒的上古神兽,失去了控制。 “你不怕把裤子弄湿了吗?”大强心里暗自叫苦,都是自己多嘴,这姑奶奶脾气上来了,今天估计要在这大山里过夜。 山里的夜晚之前的寒风细雨,键盘上敲字的手冰凉凉的,于清舒随手在耳背上暖暖,上传的图片没有预期想的效果好,浏览量也很低,于清舒有些心烦。 隔壁屋子里,能听见谷老师和王老师的轻言细语夹杂着剥笋壳的声音,灯火昏暗,在这山里,最近心里已经适应不了这样的安宁。 第五章 山路蜿蜒 谷老师...........谷老师............” 于清舒停止手上的动作,仔细听,声音越来越近,隔壁传来脚步疾走,伴随着开门的声音。 “你们怎么回来了?”接着是谷老师迫切焦急的声音。 “我们车刚走没多远就爆胎了,车上的千斤顶上次拿出去忘记放回去。”女声急切回复,隔着房门,于清舒还是听见了唐瑶喘气的声音。 “你们车现在停在那里?” “山崖转弯的地方。” 外面你一言我一语的对话,于清舒只好暂停手上的事情,看着微亮的电脑屏幕犹豫了片刻,还是起身打开了房门。 山风在一瞬间贯穿了整间屋子,一晚上屋子里的热气全部被冲散。 唐瑶脸上的慌乱比起白日里的淡定自若,于清舒看了有些于心不忍,她想到了黄英,“山里夜黑,下过雨的路也不好走,唐记者要是不介意的话,就和我挤一挤,明天去镇上找个修车铺来看看。” 众人纷纷惊讶地看向于清舒,毕竟一向不怎么爱说话的她,竟然要留宿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唐瑶更是内心一百八十度大扭转,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可是我们车还在山下,会不会不安全。”唐瑶的自尊心本能的作祟。 “胎都爆了,谁还有本事开走?只是不要放贵重物品在车上便是。” “我的摄像机还在后备箱里。”大强看向众人,说实在的,他虽然是身强体壮的男士,但这样的黑夜他要是一个人,心里还是恐惧的。 “我和你一起去拿回来。”谷老师毫不犹豫,说完还是转身看向王老师,眼神里带着询问。 “嗯,你们去拿,顺便检查一下看车锁好没有?我和小舒老师收拾一下,今晚大家就凑合挤一挤。”王老师回道。 挤一挤?于清舒才发现摄像师大强没地方安置,好长时间没听见谷家姐妹的声音,不由地看了看表,心里暗自惊讶,现在都已经是晚上十点多钟了。 “我去煮点面条,这大晚上的肯定饿坏了。”山里很少来外人,更何况还是县城里来的记者,王老师瘦弱的身影消失在昏暗的屋檐下。 于清舒没作声,转身走进屋子里,指了指木板搭的床,“没凳子,你就将就坐一下吧!” 唐瑶一只肩头单挎着包,跟在于清舒身后,慢步打量着屋里的摆设。 “这山里还有宽带吗?”这一路上手机信息都是时有时无的,唐瑶止不住的惊讶。 “没有。”于清舒又恢复到以往的从容淡定。 “那你这电脑怎么上网?”唐瑶好奇问道,其实她已经看到电脑上的无线网卡了,只是人家好心收留自己,总要找点话来破解尴尬。 于清舒指了指电脑上的无线网卡,“山里信号不好,晚上尽量不要下山,很容易迷路。” 唐瑶脸不由得青一阵红一阵,两人又陷入尴尬状态。 “小舒老师主要教孩子们学哪些知识?”唐瑶换了一个话题,多年的记者经验告诉她,这个侧对自己坐着的女子身上肯定有故事,只是自己再这样一味试探询问,感觉特别不厚道。 “画画、英语、语文、数学.....”农作物收获的时候,她可以一人顶一天,代课老师的薪资没办法让他们只顾事业不顾家庭,温饱是最基本需要解决的。 “英语有教科书吗?”山里的条件,书本好多都是捐赠的,少儿英语在这个地方根本就是一个天方夜谭的词语。 “没有。”于清舒回答干脆,没经过任何思考。 “抱歉小舒老师,我的问题是不是有点多了。”唐瑶有些不自在地笑了笑。 不是有点多,是很多好吗?这一年来,这样的夜,她都习惯了独处,尤其是后来做了这原本并不熟悉的网络销售,这冷冰冰的电脑便是陪伴自己长夜漫漫的伙伴。 第六章 黑夜漫漫 记者的天性就是大脑里装有无限的问题,唐瑶静默了几分钟后,有接着问道。 “小舒老师大学学的什么专业?” “金融。”于清舒停下手头的动作,关了电脑。 唐瑶见状,连忙站了起来,礼貌地笑道:“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了。” 于清舒摇摇头,今晚无心做其他的事情,这里的晚上已经很久没这样热闹了,即使自己其实根本不喜欢热闹。 “走吧,去吃点东西早些歇息。”于清舒也起身,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出房间。 这时大强和谷老师也从山下回来了,两人都走得气喘吁吁,刚走进校门,大强就像软柿子一样累瘫。 “谷老师走得太快了,我要是不紧跟的话,我估计今晚要睡在野外。”大强一个一米八的大高个,这时候也完全没有了男子气概,直接坐在屋檐下面。 见状唐瑶一只手叉腰,一只手指着大强笑出了声,“我们俩上山的时候,瞧你能的样子,现在再看看你的怂样。” 大强翻白眼,“如果是你跟着谷老师走,估计你现在还在半山腰哭。” 谷老师一个劲的埋怨自己,“抱歉大强兄弟,山里人走惯了,没考虑到你.......” “谷老师是直男,走山路的时候,要是不加快速度,他回来喝了一碗水才会发觉身后的人在半山腰呢!”于清舒深有体会。 谷老师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皮,“就那一次,王老师是逢人就说,连小舒老师都记住这件事了。” “小舒老师是证人好不!”王老师板着脸从破旧的厨房里出来,手上端着一块木头做的托盘,上面已经盛好了两碗面条,寒风中白烟直冒。 “这上锦村顾名思义上锦,就是上山的意思,山头锦上添花。”谷老师在屋檐下搭了凳子坐下来,常年的劳作使他的体力远超普通人,气息很快便平稳了下来。 “小舒老师是怎么来到我们云崖的呢?”话题又回到于清舒的身上。 “我啊!”于清舒很自然的在一把椅子上坐下来,这个问题的答案自己已经记得滚瓜烂熟。 “大学毕业,学的专业不好找工作,大城市的节奏快跟不上,小城市呢又不想去呆。就这样一来二去,学校也不可能住了,没地方去只有住旅店,刚好看新闻有不少大学毕业的同学去偏远山区做志愿者,我来了兴致,当老师也是我小时候的梦想。” 于清舒轻描淡写,自己小时候确实想做一名老师,就这个梦想还无数次被谢泽宇和赵子溪嘲笑,说自己没志气。 确实,他们都想继承家里的公司,自己却在这里灰头土脸的吹冷风。 见于清舒有些情绪有些低落,王老师连忙招呼起来,“吃面,趁热吃,要不然都坨了就不好吃了。” “嗯,好吃。”唐瑶吃了一口。连忙称赞道。 王老师的脸上笑开了花,其实自己的厨艺并不好,但听见有人夸奖自己,心里还是乐开了花。“王老师,我们上锦小学在小舒老师来之前,有来过支教老师或者志愿者吗?”唐瑶好奇问道。 虽然今天需要的农副作物销售的信息没收获到,但许副书记关心的教育问题也是自己此行的目的之一。 “有啊,她曾经也是。”谷老师憨厚地笑道,笑容里充满了自豪。 “王老师也是……支教老师?”唐瑶很意外的张大嘴,筷子上的面条在风里晃动也浑然不知。 王老师看了一眼大伙,内心的情绪如潮水般翻滚,许久没人问起自己的过往,那就像一本快发黄的书籍。 第七章 夜雨绵绵 “我是清远人,但我是在云市上的大学,那时候能考上专科,全家也是大操大办了一番的,原本以为大学毕业就能回老家教书混个体面的工作,结果要实习的时候,却被告知清远本地的教师职位已经是饱和状态了,连代课老师都不缺了。没地方实习我便找了所教育机构当代课老师,到手的工资虽挺不错的,但毕竟也不是长久之计,没有教师资格证就只能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后来有学长说可以到云市乡镇上的学校当代课老师,这样也有机会考编制。当时学校里也下最后通牒要求尽快搬离,没办法我只好通过学长的关系,才打听到云崖还缺老师。” “几经辗转,我终于拿到云崖教育局的到岗通知书,虽然是乡镇里,那时的自己还是觉得是很幸运的。揣着憧憬未来的心,转了几趟车才到谷塘小学,结果校长告诉我只有后勤部还差人了。”幽深的黑夜勾起了王老师难过的回忆,昏暗的灯光照在她粗糙的脸上,常年被山里风吹,她不过三十多岁的脸上已经爬上许多细纹。 “那你是怎么来到上锦村的?”唐瑶轻轻地问。 “当时被告知只能被安排到后勤部时,我便想着回清远,哪怕不要编制了,也不想留在这个山沟沟里。只是到谷塘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就只能找个地方先住宿一晚,就在那时,我认识了谷老师,还是他安排我在他们家住了一晚上。” “也不是我家,是我阿姐家里,我是替他们料理店铺的。”谷老师摸摸头,笑道。 “那你们又怎么来到上锦村的呢?” “上锦村的地理位置很特殊,整个村子都在山上,村里的孩子们要去谷塘上学的话,就必须每天下山上山。村民集体出资修了一所小学,上学的孩子还是挺多的,就是一直缺老师,外来的老师呆不了一个月便哭着要下山,本地的老师更不愿意来这里。我对上锦村熟悉是因为我外婆家在这里,我告诉王老师这里缺老师,没想到她考虑了一晚上,第二天便答应要来上锦村看看。” “是啊!原本只是看看,一看便是十年。”王老师苦笑。 于清舒一直静静地坐在旁边,她曾经也是想来看看,一看便住了下来。 “王老师,如果后期条件允许,我想给你做个专访,行吗?我觉得你的故事值得我们年轻一代来学习,像上锦村这样的小学,全国的贫困山区里有很多,孩子们需要像你这样老师。”唐瑶激动地说道。 王老师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激动,眼眸里带着星光,“现在愿意来条件这样艰苦的地方的人不多了,好多人来了也坚持不下来,但这山里的孩子们怎么办呢?他们出生在这里,没有后天的条件他们也只能在这里完成学业。” “小舒老师是整个谷塘乡除我以外待得最久的一位,真的这丫头平日里话不多,但做事情从来不抱怨。” “是呀!小舒老师不仅教孩子们学习,还带领上锦村的村民们脱贫,现在县里的领导都知晓小舒老师的光荣事迹。”唐瑶说着,看向于清舒,昏暗的灯光下,她娇小的脸庞显得好精致,如果她没来这里,她是不是在另外一个地方光彩夺目。 于清舒这时起身换了一张竹色褪尽的竹编椅子,很慵懒的姿态靠着,眼前的远处,漆黑中若隐若现有山丘的模样,在微弱的灯光中,感觉像一幅水墨丹青。从前她以为自己的世界就是车水马龙、人拥紧簇,没想到会有一天变得远离名利纷争、尔虞我诈。 这晚,于清舒听着身旁轻轻的呼吸声伴着窗外阵阵昆虫曲渡到天明。 第八章 金阳往事 “昨晚是不是有人来过?“谷香怡好奇问道。 谷思怡埋头吃饭,这是她最喜欢的红薯稀饭,可谷香怡却不喜欢,而且话还真多。 于清舒莫名喜欢这个孩子,可能她是自己性格的互补,“是啊!昨晚在你和谷思怡做美梦的时候。” “我才没有做美梦,这个红薯稀饭一点都不好吃。”谷香怡撇嘴。 “那你想吃什么?”于清舒顺着谷香怡的话问道。 谷香怡歪头笑道:“我能说想吃葱油饼吗?” 这丫头,于清舒露出笑容,真是一个活脱脱的精灵,说话总是这样讨人欢喜。 “那谷思怡呢?想吃葱油饼吗?” 于清舒轻轻抚摸了一下正在小口吃着饭,竖着耳朵听他们讲话的另外一个精灵。 “不想,我喜欢吃你上次买回来的桃酥。”谷思怡小声说道。 这两个丫头果真是异卵双胞胎,连爱吃的东西都不一样,于清舒轻声说道:“我下山便给你们买,不过不能浪费粮食哦,碗里的饭要吃完哦。” “小舒老师,不要宠他们,这两丫头现在太随便就要东要西的。”王老师从睡房里走出来,已经收拾准备去办公室备课。 “谷香怡、谷思怡赶紧吃,吃完去教室里上课了。”王老师拿出老师的威严来,两个小丫头麻溜的两口吃完,便往教室里跑去,留下凌乱的桌子和似笑非笑的于清舒。 要是当初没来云崖,没来谷塘,她就没机会认识这么可爱的姐妹俩。 “小舒老师,今天有课吗?”一位身型矮胖,穿着一身青色的粗布衣裳,包着藏青色头巾的六旬老人,刚走到操场上,便声音洪亮的说起话来。 “米阿伯,你怎么来了?”谷老师听见来者的声音,赶紧笑容满面的走上去。 这位米阿伯是上锦村的村长。 “谷老师,小舒老师,老身这大清早的就来打扰二位,实在不好意思。我来的目的就想说说,这雨季来了,山上的笋多得很,这大家伙都去山上打了不少笋,不知道小舒老师在电脑上能卖吗?”村长眼神里透着恳切,他是接受过教育的人,虽然不懂网上销售模式,但这样山货能出山,他也是知道这个道理的。 “今年的几次农产品都卖了好价钱,大家伙都信任小舒老师,我也就厚着老脸来问问,看小舒老师有法子不?”见于清舒不吭声,米阿伯继续说道。 于清舒在一旁难为情,昨晚的链接一直没弄好,白天没时间弄,再加上网络不好,还有竹笋运输途中容不容易坏都是问题...... 在金阳的时候,她只在课本里见过竹笋的样子,来云崖这一年里,她感觉是用了自己十年的时间来交换的,于清舒想这或许是赎罪了。 “米阿伯,先不着急,小舒老师还在弄网上店铺,等有订单了就分批次给大家伙卖。” 谷老师在中间打圆场,米阿伯在上锦村德高望重,自己和王老师也一直受他关照。 虽然得不到肯定答案,但这也不是最糟糕的答案,米阿伯有些失落的和谷老师说了几句话,便离开了学校。 “这样,我今天下山一趟。”于清舒嘀咕了一句,去办公室同王老师打声招呼。 许久没去云崖县城,于清舒漫无目的的想去转转,这里的信号比谷塘好太多,至少信号不会无故中断,再也连接不上。 “你好,准备买多少寸的电视?”一位说着很浓方言的年轻女子微笑地问道。 这是一所商场,进门便是琳琅满目的电子、电器产品,硕大的液晶电视里放着网络歌曲、放着画质精美的图片,整个环境很嘈杂,于清舒有些听不到对方说话的声音。 “下面有请莫云集团执行董事--林御墨先生。” 林御墨? 对于这个名字,于清舒再熟悉不过,这个曾经许多个寂静夜晚里,心里念叨过无数次的名字。 “今天很荣幸见到林先生您本人...........”于清舒听见声音,转头去寻找声音的来源。 一个超大尺寸的屏幕上,一位西装笔挺的男士,拿着话筒站在一座聚光灯聚集的舞台上,立体的五官在镁光灯下显得更让人着迷。 于清舒只觉得脑海里快速闪过无数画面,心脏在一瞬间涌出很多酸酸的东西刺激着感官神经,仿佛像海浪一样翻滚,在身体里上下窜动。 感觉瘦了...... “女士,你没事吧?”营业员见于清舒木讷的表情,关心的问道。 “啊?.....没事。”于清舒回过神来,强压着心里酸楚的滋味。 第九章 回忆情殇 “再次感谢林先生,我冒昧问一个关于林先生的私人问题,林先生现在有交往对象了吗?”屏幕里的女子目光似火一样热烈,话语里掩饰不住的激动,很迫切在寻求答案。 巨大屏幕里的林御墨,脸上没有一丝情绪,看不出他下一秒想回答的是什么? 于清舒有些蜡黄的脸上却显得急切起来,眼眸里很多情绪急切要涌出来,她发现自己虚伪,明明想听他的回答,又想控制住装出若无其事。 “我已经结婚了。”林御墨没有犹豫半分便回答了这个问题。 已经结婚了? 于清舒瞬间感觉心里有东西一瞬间就沉了下去,原本是心脏的位置变得空落落的,眼眶中热热的液体不经意就流到了脸颊上,热热的。 这个答案自己一直不敢去猜,不敢去想。可今天答案也终于揭晓了,他不在是她的林御墨了。 是的,于清舒。 是你自己先放手的,为什么要去怪别人薄情呢? 是你自己胆小懦弱,把自己藏起来不敢去面对的。 是你自己主动要退出别人的生活,为什么现在又心有不甘呢? 于清舒浑浑噩噩的走出商场,今天的云崖,天空暗沉无比,像暴风雨即将来临时,闷得人发慌。她努力压制住心里的失落、酸涩,无助的在大街上行走,她想奔跑,可觉得全身酸软无力,脚下的鞋像灌满了铅一样沉重。 “小舒老师,你怎么坐在这里?” 于清舒抬头,看见谷老师一脸焦急地大步走过来,可能是走得太快,她能远距离看到他大口呼吸。 “天快黑了你都还没回来,王老师急得很,连忙催我下山来看看。”谷老师放慢脚步,调整呼吸,脸上的焦急慢慢散去。 于清舒这才发现她的裤子已经被湿漉漉的石头弄湿了一大团,山风吹过,屁股下面凉飕飕的。 “走吧,王老师她们还在家里等着,我们不回去,估计她们也寝食难安。”谷老师板着脸,除了教训谷家姐妹,于清舒很难得见谷老师这样的表情。 于清舒努力强撑着身体,跟着谷老师身后爬山,这条路她走过无数次,从开始的陌生变成现在的无比熟悉,她想她或许要留在这里了,也许是永远。 “雪漫,你没事吧?”是王老师关切的声音。 她很少这样称呼自己,于清舒努力扯动嘴角,微笑回复,“没事,让你担心了。” 谷香怡和谷思怡也跑来拉着于清舒的手,两个小脸蛋上都写着关心,“小舒老师,我们好担心你,怕你遇上坏人。” “对不起,让大家担心了。”于清舒无力地回答,在这个世界里,这个离金阳一千多公里的地方,他们现在就是自己的家人。 突然想起包里的东西,于清舒用冰冷的手摸了摸,还好没弄丢。 “今天没买其他的东西。”于清舒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两只精致的蝴蝶结。 谷家姐妹都露出笑容,纷纷伸手谢道。 于清舒觉得好困,好想睡觉,感觉是屯了几天几夜的瞌睡。 “雪漫,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王老师仍然不放心追问。 看她脸色苍白,嘴皮有些发紫,难道是生病了?可她来上锦村这一年里,几乎没生过病。 “就只觉得有点困,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她那间房的床还是木板铺的,昨晚唐记者和她两个人确实有点挤,王老师想着便没有再继续追问。 第十章 梦回金阳 于清舒脚步艰难的走进属于自己的那间避雨堂,房间里熟悉的电脑、熟悉的相机、熟悉的行李箱...... 床上的被套还是早晨出门时的样子,感觉余热还在上面停留,于清舒和着外套便躺了上去,轻轻的闭上疲惫的双眼。 脑海里开始像放电影片段一样,各种片段开始呈现出来,林御墨像冰山一样冰冷的脸出现在书房门口,他冷冷的看了一眼自己便走进了书房,紧接着厚厚的房门被关上。 楼下柳婶还在走来走去忙碌,这处独栋小院是两人领证以后住进去的新房,于清舒从来没有问过房产证上是谁的名字,毕竟小院里种的花都是自己喜欢的。 鎏金路上的咖啡店门口,赵子溪坐在她那炫丽的法拉利里,轻蔑的笑道:“于清舒,你终于也尝到失去亲人的滋味了,怎么样?心痛如刀绞吧?” “赵子溪,罔我把你当好姐妹十几年,简直就是狼心狗肺。”于清舒生气的说道。 “好姐妹?”赵子溪讽刺地笑道,“这个世界从来就是成者为王败者为寇,所谓的姐妹不过是我们赵家依附于你们于家罢了,你有真的把我当姐妹吗?我知道谢道尊就是看不上我们赵家才处处为难我,我要让全金阳的人都看看,我们赵家我赵子溪到底有没有真本事。” 于清舒看着赵子溪那张陌生的脸上狰狞地笑容,这一切就像泡沫消失的那样快,快得她来不及做心理建设,快得她的生活天翻地覆。 “你以为这里面只是我们赵家和白家吗?” “还有谁?” “于清舒,这个世上没有完美爱情,你所追求和向往的不过是被利用了而已。”赵子溪嘲讽道。 于清舒感觉眼角湿湿的,这样的夜晚这样的片段很久没出现在脑海里了,她以为她已经忘记了金阳的一切。 看着贴满封条的远光,就像是受伤贴满绷带的病人,是的!远光集团生病了,是癌症晚期已经没有挣扎的余地的,她这个从小生活在锦衣玉食下的于家小姐从此要过上颠沛流离的生活了。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远光集团就是那战败的一方,所有的产业陆续土崩瓦解,直至远光集团董事长--于胜远的离世,远光集团在金阳城变成了历史。 “小舒老师、小舒老师..........” 于清舒感觉眼皮好沉重,门外的声音越来越急,她努力睁开双眼。 是谷思怡和谷香怡姐妹俩的声音。 于清舒起身,头明显昏沉沉的觉得好重,再看看自己原来躺在被子外面睡了一晚上,昨天的湿裤子现在也已经被体温烘干了。 “小舒老师,你怎么了?”谷香怡听见门里有动静了,急忙问。 “没事。”于清舒回道,喉咙上感觉有刺一样,干得难受。 “妈妈,小舒老师起床了。”见于清舒打开门,谷思怡连忙喊道。 王老师在办公室里,听见声音三两步便走了过来,第一眼便见脸色苍白的于清舒站在门旁,此时她显示那样的清瘦。 “身体不舒服今天就休息一天?”王老师问道。 “应该没事。” 这样的感觉成年后还是第一次,可能是昨晚的梦太多,在梦里哭累了,于清舒安慰自己。 第十一章 曾经有你 “谢老师回来了,今天就暂时没排你的课,你休息一下。”王老师继续说道。 于清舒无力的点点头,感觉又困又冷,好想睡觉。 “厨房里的有红薯稀饭,你先吃点再睡?” 于清舒摇摇头,腿软的厉害,第一次感觉这狭窄的房间里,床和门的距离那样远。 躺在床上的那一刻,于清舒感觉身上的零件需要重新组装才可以动弹。 金阳的一切又浮现在脑海里,一段段记忆镶嵌在昏昏沉沉的梦里。 “于小姐,之前来过江市吗?” “没有。”于清舒微笑地摇摇头。 “看得出于小姐的家庭教养很好,人也温婉大方,和我们家御墨挺配的。但是你是知道的,你和小月的亲生母亲长得太像了,这个我无法接受,实在抱歉!”周佳楠言语里有企业家谈判的强势,理由直接,让于清舒一下子哑口无言。 真的要感谢浑圆的地球,让她和林御墨相遇相识,还这么有缘分,竟然长得和林御墨的姐姐林晚月的生母相似。 “我想于小姐也不会为难一位做母亲的良苦用心,家族事业需要人来传承下去,御墨是林家唯一一个能挑大梁的孩子,我们周家从我这一代开始,便是林家的亲密合作伙伴,我不想因为他们这一代便断了交情。” 果然还是家族联姻,这个是他们这些大家族孩子的宿命吗? 于清舒一言不发,这个坐在自己对面姿势优雅的贵太太,身上的强者气焰告诉自己,她和林御墨第一次见家长将失败告终。 “怎么了?看你一直闷闷不乐的?是不是我妈说什么了?” 于清舒看着平常出门冷冰冰的人,回了江市后话特别多。 吃饭后就问吃饱没有?吃得惯江市的饭菜吗?不和人说话又问是不是听不懂他们说话?现在刚被他妈单独拉去喝了一杯下午茶,急忙问是不是他妈说了什么?难道?他很有经验? 于清舒心里犯嘀咕,听周董的意思,林御墨要和周家表妹里的谁谁谁联姻,这样家族事业才能千秋延续。 “想什么呢?”林御墨宠溺的摸了摸于清舒的额头,“是不是想回金阳了?” “嗯”于清舒点点头,此时呆在这里多一分钟就多一分钟尴尬。 以前想逃离的金阳,此刻是自己最想回的地方。 “那我们收拾一下就走。”林御墨也不磨叽,他十五岁就出国留学,走时因为父母感情不合,现在回来家里依旧冷冷清清,父亲不是在公司就是在南边小楼里,母亲仿佛永远事业为重,几年不回家,她也从来不问归期何时? “御墨……” 在林御墨面前,于清舒第一次变得犹犹豫豫,他和林御墨原来也会被世俗的东西所阻拦,她现在明白赵子溪老是说不被谢家所认可是多么的苦恼。 “怎么了?有心事?”林御墨一边整理资料收电脑一边问道。 于清舒此刻就像一名小学生垂着脑袋,眼睛低低地看向林御墨脚上的马丁靴。 可能是因为不会客不办公,今天穿得很休闲,原本就很高挑的身材在休闲服的衬托下,像准备走秀的男模。头发被整理的一丝不苟,侧面看立体的五官轮廓,剑眉星眸,唇角微扬,这样的模样于清舒想她要是放手那不是显得自己白痴了。 第十二章 南柯一梦 “少爷,太太请您过去一趟。” 于清舒抬头慌乱的眼神正好对上林御墨的深眸,难道他妈知道我们要走,要把他儿子拦下来?然后通知他的表妹们过来相亲? “好的,等会儿就过去。”林御墨回复,门口的脚步声慢慢走远。 于清舒抿嘴垂头不语,看样子一时半会儿是走不了了,可这个地方莫名的让人不安心。 林御墨说道:“我过去看看,如果你觉得房间里闷就去院里走走。” 说完,于清舒便看见高大健硕的背影大步流星地消失在自己眼前。 有个好奇的想法在于清舒心里犹然升起,林晚月的生母到底与自己有多像?为什么自己会与一个不曾相似的女人容貌相似?难道是自己母亲曾经提过的幼年失散的姐姐? 进入林家大宅的时候,于清舒便偷偷观察了一下林家的房屋布局。说来也奇怪,为什么像周佳楠这样成功的女企业家,庭院的装修不是纯欧式或者纯中式,却是欧式中混着一些中式的奇怪风格,南边还独独有一处小洋楼,周围的植物只有芭蕉树,看起来显得神秘无比。 难道林晚月的生母曾经在那里生活过?不应该的?周佳楠怎么容许这个大宅里有第二个女人分享自己丈夫的爱?大家族的内幕于清舒听过无数,但这样的大胆猜想她却不敢想。 “清舒?” 于清舒感觉自己像在做贼的时候,突然头顶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啊?”于清舒本能反应,见是林御墨的父亲林建洲,于清舒拍了拍胸口,心里砰砰的声音在耳根后轻轻响起,果然做贼心虚,于清舒感觉脸烫得很,连着耳根也是滚烫的。 要不要不瞎打听了,像就像呗!反正江市也是以后不需要常住的地方,于清舒见林建洲人不见了,正打算挪动脚开溜。 “清舒,林叔能请你喝杯咖啡吗?” 于清舒被钉在原地,都怪自己的好奇心,这下子彻底被害死了,这个眉眼与林御墨很相似的男人,她还没想好怎样应对他的询问。 “看到你就想起我家小月,你要是见了她肯定很愿意和她成为朋友,小月的性格很温婉,这是她唯一一点像她母亲的地方。” 于清舒脸上隐藏不住的尴尬,这样直接让于清舒哑口无言,吃饭时的林建洲一言不发,于清舒还以为他就是一位不善言辞的苦闷大叔。 再说了,他怎么知道自己没见过林御月呢?她们已经共进过晚餐,好吧! 林建洲很绅士的做出礼让的动作,于清舒尴尬的不知所措,“林董,我........” “纪珂就像她的名字一样生世坎坷,她曾说她不记得她是哪里的人?甚至她的养父也不知道她来自哪里,她生了一场病后就没有了儿时的记忆。” 这段话成功的引起了于清舒的好奇心,如果那个纪珂就是母亲的孪生姐姐,那为什么自己和她长得相似就说得通了。 楼房是上下各一层,于清舒想不出这是什么设计理念,墙面竟然没有粉饰,外墙也是水泥颜色的,对于她这种没见过“世面”的人来说,这是新奇的。 第十三章 在劫难逃 客厅里的家具看起来非常有年代感,藤编颜色褪尽的椅子、已经没有木头纹路的桌子、还有就是旧照片....... 照片里的人梳着两根辫子,衣服的样式是上世纪80年代的风格,面带微笑,这样的照片母亲年轻时候也有,只是身上的衣服样式和头上的发型完全不一样。于清舒心里震惊,如果时光倒流几个月,母亲还在人世,她要是看到这样的照片会不会热泪满面,这分明就是母亲口里念叨过的舒沁,只是她已经有个别的名字---纪珂。 “这是小月的生母,小月出生那晚难产走的。”于清舒看见一杯咖啡放在桌上,咖啡散发着浓郁的香气,应该是牙买加产的咖啡豆。 那栋房屋的布局风格就是停留在林御月出生的那个年代? 这样想想,倒也合理了起来。 “今天见到你,我一直有个疑惑,为什么你那么像纪珂,但看你的年纪应该比小月小许多。”林建洲说着犹豫了一下,“冒昧问一下,你母亲家里可否有自小失散的姐妹?” 要不要告诉他家里确实有走散的亲人? 于清舒纠结,她是出身在大家族里的孩子,自小防人之心的话听过无数,这单单几句说辞和墙上的旧照片不足让她开口。 这样的心思对于林建洲这种商场老手来说,他早就猜到答案了。 “金阳的水是救不了江市的火,有机会见到小月,希望她有幸去你们家做客。” 于清舒至始至终没说一句话就被林建洲送了客,最后那句话于清舒也没猜到是什么意思? 浑身感觉很热,身上湿漉漉、黏糊糊的,像运动长跑后一样,特别想喝水,口渴得厉害。 于清舒努力跑,身上的羽绒服和包在跑的时候全被于清舒扔了,感觉那帮人来者不善,不像是抢劫财物。 “救命,有人抢劫。”于清舒努力往人多的地方跑,一边跑一边喊。 始终女人跑不过男人,而且那三人看样子就是训练有素的杀手。于清舒心里阵阵害怕,今晚可能要命丧于此了,这帮人猜的没错肯定是张慧派来的。自己现在回国了,她和她儿子的地位就会被威胁,而且更要命的是,今天白天在商场里,竟然无意中撞见她和陆水明搂在一起逛街。 陆水明是公司的元老,于清舒很小便认识他。 于清舒刚想到这里,背上就被人重重的踢了一脚,还好她从小便开始学跆拳道,已经没有厚重的衣服妨碍,忍着疼痛,于清舒快闪在一旁,快速找了一个防身的地方,现在三对一,自己明显不是对手。这里还不算太偏僻,能看见熙熙攘攘的行人。 “救命、救命.......” 于清舒大声呼救。 领头的长发男见状,挥舞着手里的长棍,快速向于清舒出击,于清舒见状轻盈的闪开,左脚同时离地,身体腾空,右脚狠狠地踢向对方,落在长发男的胸口上,然后脚尖向右在对方防不及防时,击中对方下颚。 其余两人见状,都挥动手里的家伙对于清舒形成包抄,在昏暗的灯光下,于清舒清楚地看到对方的眼睛里透着凶狠的光。 第十四章 狭路相逢 于清舒心里从开始的惊慌变得惊恐起来,心脏扑通直跳,手脚掩饰不住也开始跟着颤抖。说不害怕绝对是假的,她还没活够,她才23岁,正值大好年华,怎么可以就这样不明不白就要谢幕了。 “为什么要尾追我?我一穷二白的,身上可没有值钱的东西。”于清舒颤抖地说道。 三人楞了一下,可能是没想到于清舒会说自己一穷二白,其中两人疑惑看向长发男,长发男点头示意,再轻轻摇头。 没想到骗不过他们,于清舒双手握成拳头,走不掉就赌一次。 三人可能是想速战速决,没有犹豫半分便动起手来,于清舒被打得三两下便被团团围住,手臂和胳膊在交手中,已经被长发男手里的棍子打伤,于清舒强忍着疼痛不敢吱声。 这时,于清舒恍惚看见昏暗中有两个高大的身影快速靠近,接着有人呻吟同时扑在了地上,众人纷纷看向不明来者。 “我已经报警,识相的赶紧滚。” 出手的男子说道,声音洪亮凶狠。 于清舒也顾不上是敌是友,包围圈已经被突破,她赶紧顺势站在来的两人身旁。 长发男犹豫了片刻,做了个手势,其余两人见状往追来的地方大步离去,长发男怒目圆瞪的指了指来的突然出现的两人,随后也快跑跟了上去。 于清舒刚才强撑的一股气,在一瞬间鄢了,只觉得腿软得很,幸好身旁的男子拉住自己的胳膊,要不然可能直接摊在了地上。 “谢谢。” “需要报警吗?”后面的男子问道。 于清舒木讷地回复:“刚才不是报过警了吗?” 出手的男子掏出电话,递到于清舒跟前,“我想还是姑娘自己报警比较好。” 的确需要一个电话,刚才跑的过程中,包和羽绒服都丢了,手机正好在衣服口袋里。 “没想到金阳的治安这么差,还遇上当街抢劫的了,不过你年纪轻轻一个人,半夜最好不要在这样黑灯瞎火的路上走。”是后面来的男子在说话,不过这话里有话也太明显了。 难不成他以为自己半夜是泡了酒吧转场吗? “我可不可以先给家人打个电话,我手机刚才丢了。” 男子点头示意,于清舒接过手机,幸好回国后时常和舅舅联系,这偌大的金阳城,她还有一个可以依靠的人。 “走吧!去车里等。” 见于清舒打完电话,刚才说话的男子继续说道。 于清舒的防备心理还没放松警惕,快速走到刚才防身的地方靠墙自我防备,这样的连环陷阱虽然没遇见过,但小说里是时常会读到,说不准刚才那一帮人只是一个预热呢? 见状两男子相视一笑,刚才说话的男子一只手摸了摸下巴,嘴角动了动,“放心,我们要是也想拐骗你,刚才你站在我们身旁是最好的机会。” 于清舒感觉脸一下子有点热乎乎的,自己独自站在那里倒显得有些不识趣。 两男子也不再逗留,一前一后往停车的地方走去,于清舒看看另外一边刚才那三人的去向,不敢独自一人留在原地,小步跟着两男子身后。 第十五章 英雄救美 两男子的车停在路灯下面,是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灯光下的高级黑显得熠熠生辉,看得出很有品,于清舒心里不禁嘀咕了一句。 不过虽然车和人都很有品味,于清舒还是抗拒上车就座,站在离两男子不远处便不敢太靠近。 寒冷的风穿过空旷的大街,于清舒情不自禁打了一个喷嚏,这时才想起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针织衫。 两男子中的一人打开迈巴赫的后座门,从里面拿出一件黑色的羽绒服,大长腿几步便走到于清舒身旁。 “穿上吧。” 于清舒心里咯噔一下,这样的环节偶像剧里上演过?明亮的灯光下,这人的五官轮廓好符合偶像剧里的男一号标准哦,嘻嘻!但刚刚的经历好像更符合悬疑剧里英雄救美多一些。 果然这个季节就是适合穿羽绒服,衣服穿在身上一下子就暖和了不少,于清舒心里的抗拒也跟着少了许多,可能是自己误会了他们,看起来确实不像刚才那群凶神恶煞的同伙。 “清舒,你没事吧?” 打电话后短短十几分钟,舒腾和荣庆蕾便赶了过来,一起的还有其他人,看起来应该是派出所的警员。 于清舒感觉自己有些热泪盈眶,妈妈去世短短几周里,她见识到了有些人的冷、有些人的暖。 “舅舅、舅妈我没事。”于清舒摇摇头。 “林先生......这么巧?”舒腾很惊讶地发现不远处的林御墨和他的助理,几步上前交谈。 “舒总,你好!”林御墨清冷地说道,看向于清舒挑眉:“冒昧问一下,这位是?” 舒腾连忙回道:“这位是鄙人外甥女,今晚要多谢林先生出手相助,改天请林先生赏光让鄙人做一回东,金阳的火锅不知道林先生吃得惯不?” 林先生?是什么来头?舒家在金阳也算是大户人家,再加上和荣家联姻,这几年的舒氏已经做得有声有色。舒腾也不过40出头,本来注重保养,五官英俊一点也不像那个年纪里该有的样子,怎么见了这位林先生就画风突变,一口一个鄙人的。 “舅妈,这人是谁?” 于清舒悄声问一旁的荣庆蕾。 荣庆蕾脸上情不自禁露出笑容,眼神里全是欣赏,“他现在可是金阳的新星,听说过莫云吗?他就是莫云的执行董事,真是年轻有为。” 莫云?难道是那个前不久股价飙升的莫云? “对,现在国内最火的一款新能源电动汽车就是莫云集团研发的,未来的发展趋势、人工智能化逐步开始,莫云是国内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这身价可想而知。”荣庆蕾继续夸赞。 于清舒在Y国生活了5年,国内的形式尤其是金阳的变化她都是知之甚少,看这位林先生不像金阳人,那在金阳能让舒腾点头哈腰的,确实让于清舒震惊。 “林先生叫林什么?”于清舒轻轻地问。 “林御墨。”荣庆蕾随口回道。 “林御墨..........” 雪漫、雪漫、雪漫............. 于清舒听着这个声音好熟悉,这个叫雪漫的名字也好熟悉........... 整个身体开始轻飘飘的,像睡在云层里,云层里并不柔软,反而湿漉漉的。 第十六章 梦醒时分 “雪漫、雪漫、小舒老师、小舒老师........” 耳旁有许多人的声音,男声、女声、儿童的声音....... 可是于清舒想睁开眼睛的时候,眼皮格外的沉重,乏力的感觉又一次涌上大脑。 这是怎么了?于清舒自己责问自己,为什么有这样的感觉,之前自己做了什么?竟然回忆不起来,为什么自己大白天的躺在床上。 “小舒老师醒了。”谷香怡见于清舒眼皮动了动,立刻拍手高兴告诉她身后的王老师。 于清舒耳旁便传来有人轻舒气的呼吸声,房间里也开始有人走动的脚步声。 于清舒努力支撑着厚重的眼皮,睁开眼,目光所及的地方全部站满了人。 “能醒来就没事了。”米阿伯说道,布满皱纹的沧桑脸庞仿佛挂着一丝丝笑容。 “我去乘碗红薯稀饭,几天没吃东西,胃里肯定早就空了。” 看着王老师急匆匆的背影,于清舒好奇问道,“我睡了多久?” “两天一夜。” 这么久?于清舒低着眼皮难过的叹息,只做了一场梦而已。 这也许是最后一次梦见他了,毕竟他现在已经是别人的丈夫。 可自己原来一直爱着他,原来自己这样的爱他。 曾经的过往真的已经变成了云烟,抓不住、也握不住。 “小舒老师,你一直睡觉不吃东西,我和香怡每顿饭都给你留了肉,你醒了快起来吃吧!” “小舒老师现在还不能吃肉,只能喝点稀饭。” 两小丫头的对话打断了于清舒的回忆,“我留着慢慢吃,好不好。”于清舒嘴角努力上扬,轻轻的笑着说道。 慢慢房间的人渐渐少了,最后只留下于清舒独自一人躺在床上。 白色的日光从青瓦缝隙里挤进来,落在水泥地上,像夜晚上空的星星,一点一点的。细微的光线中有微微尘扬在空中飘荡。就像孤身一人的自己,在这举目无亲的地方生活,身旁却拥有这众多关心的人。 “叮铃铃....”一阵旋律轻快的钢琴声传来。 于清舒随着铃声看去,手机被放在电脑旁边,桌子离床的距离现在看来同样遥远。 艰难走到桌子旁边时,全身已经冒了一阵一阵的冷汗。 于清舒心里憎恨自己的无能,偏偏这个时候生病了。 电话是镇上物流点的阿布大哥打来的,对方一口云崖土话问自己这几天有没有山货要带出去,他过几天要出一趟云崖,到时候有一个星期都不能帮自己拉货了。 这个物流点是谷塘的大部分日用百货的采购中心,老板阿布大哥同米阿伯一样是当地人口最多的少数民族。阿布大哥也是谷老师的同学,所以他很愿意帮助于清舒他们转运一些包裹出去。 “阿布大哥,我最近准备上架一些鲜笋,你看这个好运输吗?”于清舒坐在椅子上有气无力的问道。 “鲜笋运输没问题,但妹子啊!你想过没有,这鲜笋送到客人手里时,笋的外衣那么厚,剥壳后的笋重量要轻一半,这样客人能买账吗?而且这样物流费用也要增加,这样估计你要贴不少钱的。”阿布浓厚的男声从电话另一头传来。 “我去年跑省城的时候,在大型超市见过那种真空包装的笋,包装里只有笋肉,看起来干净又卫生,食用者也方便。” 开袋即食?于清舒从来没去逛过什么菜市场、生鲜超市,对于阿布说的这种,她脑海里只有这一个词语。 “阿布大哥,你说的这种怎么制作的,有方法吗?”于清舒非常诚恳的问道,毕竟自己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有人愿意提供信息已经很不错了。 第十七章 鼎力相助 “具体是怎样制作的我还没见过,不过云崖县城里有处食品加工厂,可以去看看人家是怎么做的,我寻思都是用口袋装东西,应该差不多。” 于清舒一听来了精神,连忙同阿布要了食品加工厂的地址。 王老师推门进来时,正碰见坐在椅子上的身形单薄的人,心里顿时着急起来,“你这刚醒怎么就起来了,衣服也不多穿一件。” “王老师,刚才阿布大哥来电话,告诉我一处可以加工食品的工厂,在云崖县城里,你知不知道这个地方。”于清舒有些兴奋,泛白的脸颊上看起来有些许精神。 “我一个月也难得下趟山,更别说有机会去云崖县城里。”王老师说完停顿了片刻,感觉像有什么话想说,又在犹豫。 于清舒看着她的背影,她的背影好消瘦,不过三十来岁,岁月的痕迹已经爬满她的脸颊,从来没打理过的头发,干枯且褪去了原本的黑色,就这样随意的被挽在脑后。 “雪漫,我觉得咋们还是能卖就卖,不能卖就不卖。我以前上大学的时候就去食品厂做过兼职,那里面的机器都要几十万一台的,就那些笋不值得你去花费那些钱的。你每月就几百块的补助,又每次下山就给孩子们买这买那的,要是以后想回家了,路费钱都攒不够的。” 于清舒听完,心里舒畅了不少,苍白的唇不禁弯弯上扬,眉眼也跟着上扬。 “山里那么多的笋,我们只需要劳作就有收获,这是自然的馈赠,不需要其他成本。再说了米阿伯他们也想着今年能卖个好价钱,我没其他的本事,就这一件事被大家伙瞧得上,我在上锦村待着才有意义。” “那也得等你身体恢复的差不多才能下山,你这次就是为竹笋的事情,差点把命搭上了,上锦村的村民都看到的,大家伙不会怪你不尽心尽力的。” “没事,我年轻身体恢复得快,再说了就去看看,说不准跟我们想的也不一定一回事。” “那让老谷同你一道去,他毕竟是本地人,遇上什么事情能应付一下。你一女孩子家家的,整天这样行单离只的,不安全知道吗?”王老师回复道。 于清舒只好点点头,毕竟她也是好心肠,之前因为黄英的事情,他们这一年再也没有下山去住过。 次日的天气,就像昨日一样的晴朗,小块状的白云在蓝色的天空中做点缀,远处的清山连绵起伏,在这个秋日里竟然看起来没有那么伤感。 两人刚走到校门口,王老师追了出来,她手里拿着一条厚厚的围巾,黑白交错的精典颜色。 “山里风大,你生病还没有痊愈,用围巾把头包一下,预防感冒复发。” 于清舒本能推辞,这条围巾去年冬季一直不见王老师使用过,看得出来是她的珍藏品。 “你身体好了,才能帮助大家伙卖笋。”不容于清舒推辞。 于清舒也只好任由王老师用围巾帮自己把头包住,虽然这个造型有些土,但的确暖和了不少。 山路还是前几天走的那条,但于清舒只觉得今天走起来有些费力,刚走了一段距离便开始喘着气,脚酸得很,一步一步走起来特别的累。 “坚持一下,走到前面公路就好了,我去杨吉家借一辆山轮车。” 谷老师口中的公路其实就是扩宽的基艮道,路的宽度就是一辆小型客车的宽度,路面坑坑洼洼,路两旁杂草丛生。 听说之前修这条路的时候,几个村的人联合出劳动力,大家伙一点一点人工挖出来的,没有钱买水泥黄沙,便用的石块铺路,碎石长年累月受车的碾压,早已挪出了原来的位置。 于清舒走到谷老师说的公路上时,谷老师已经去借来了三轮车。 当这辆三轮车出现在于清舒的面前时,于清舒心里止不住的嫌弃,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乘坐这样的车。 这三轮车根本不是拉人的,而是一辆私自改造后载货物的车。驾驶位的坐垫已经严重脱皮,原来的颜色是什么完全看不出来,生锈的刹车和脚踏板,生锈的车斗,隔得老远也能闻到铁锈在空中飘荡的气味。 “将就一下,离谷塘还远。”谷老师不知道在哪里找到一个装过化肥的袋子,递给于清舒。 第十八章 昨日梦境 山路崎岖,破旧的三轮车完全没有减震器,车身随着移动,颠簸得厉害,要是遇上块状石头,感觉都要腾空飞起来。于清舒坐在车斗里,原本就没吃多少东西,加上已经行走了很长一段路程,整个身体都要被摇晃散架了,她努力想着其他的事情分散注意力。 “谷老师,你这车是借谁的?” “杨吉家的。”谷老师的声音夹杂在风里,于清舒听得模模糊糊。 他说杨吉? 杨吉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 杨吉? 于清舒努力想着事情分散这一路的颠簸。 杨吉?杨新? 那个伤害黄英的杨新? 于清舒越想心里越波荡起伏,那个永远无法忘记的夜晚,因为吃了黄英没煮熟的土豆,于清舒半夜起来上厕所。厕所是公共卫生间,在操场对面,于清舒掩着门跑了出去,结果过了一阵便听见黄英的呼喊声。在慌忙中,手电筒掉在了厕所里,于清舒顾不上这些,抹黑拼命往回跑,刚跑到住宿门口时,便听见有男人的声音。 “让我也来试试。” “杨吉,只有一个人,还有一个人呢?” 黄英的呐喊里夹杂着他们的对话,于清舒在混乱中听见了这个名字。 她努力让自己镇静起来,就像认识林御墨的那个晚上一样。听见黄英的声音悲痛欲绝,她也顾不了太多,便冲进厨房里,拿着菜刀跑到操场上呐喊。毕竟她不知道有几个男人,谷老师和王老师恰巧就带孩子们去谷塘走亲戚了。她知道谢老师就住在学校旁边,她家里于清舒去过,他们屋檐下能听见学校里孩子们的嬉戏声,这夜深人静的,他们肯定会能听见自己求救的声音。 就于清舒呐喊,屋子里的人连忙钻了出来,三人站在操场上对目,于清舒自小学过跆拳道,又拿着菜刀,黑夜中对方抱着侥幸心理过了两招后便溜之大吉。 “那晚是不是还有杨吉?” “啥?”谷老师许久没骑车,双眼一点儿也不敢离开正前方。 于清舒见状没继续问,寒风中她使劲拉了拉头上的围巾,一缕长发被风吹到了围巾外面,于清舒全然不知。 “谷老师,是你们啊?你们这是去哪里?”一辆白色越野车从后面追了上来,车里的人探出头,是唐瑶。 于清舒转身,被风吹乱的头发耷拉在脸颊旁,“你好,你们这是从哪里来?” 两辆车在这时都已经停了下来,唐瑶一脸笑容的下车,手机拿着一部白色手机,“我们去前面村庄看了看,他们那边的小苹果长得喜人,那一片山都是苹果树呢!” “是杨家寨那边往山上走么?”谷老师好奇问道。 又是杨家寨? 于清舒顿时想到了杨新,时间都过了一年,再有两年他就要重获自由了,而黄英却要在噩梦中度过一生。这里面也少不了自己的疏忽大意,要是那晚自己出去锁上房门,就不会有这些事情发生。于清舒每每想到这些都会跑去云崖向黄英的父母偷偷汇一笔款,算是赎罪,赎自己的疏忽大意。 “舒老师怎么了?生病了吗?”唐瑶见于清舒脸色苍白,关心问道。 “是啊,她生过一场病,昨天刚好转,今天就要去云崖城里看一处厂子,所以我才去借了这一辆车。”谷老师说道,言语里没情绪,只是在诉说事情的经过一般。 “啊!上我们的车吧,我们就是回云崖。”唐瑶听完,连忙说道。 第十九章 相谈甚欢 于清舒没有客气,因为那辆三轮车坐起来实在太难受了,在这样下去估计到不了谷塘,人都要散架。 谷老师没随车前行,他说要去还三轮车。 唐瑶他们的外景车是一辆白色日产越野车,后排座上乱糟糟的堆满了各种摄行器材,脚垫上更是泥土和零食垃圾一大推。 于清舒皱了皱眉,还是若无其事的坐了上去。这个坐垫在于清舒坐上去,这一瞬间简直不要太舒服。关上门后,车厢里也一瞬间变得暖和起来,她慢慢摘下头上的围巾,叠好放在大腿上。 “舒老师,我刚才给你拍了一张照片。”唐瑶笑着转身,右手上的手机里有一张图片。 一位女子坐在一辆破旧的摩托三轮车兜里,长发被风肆无忌惮的吹着,她正巧用右手整理着头上的围巾,一缕长发被风吹在了围巾外面,黑白格的围巾配着女子黑色的外套,就像一张黑白照片。 “我加你微信,把这张照片发给你,我觉得这张照片是我拍得最好的一张生图了。”唐瑶说道,就已经把微信二维码递到了于清舒面前。 于清舒再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只好掏出手机加了一个微信。 “你手机蛮贵的,在云崖买的吗? “不是,之前在金阳买的。” “这手机刚出来的时候好多人连夜排队抢购都没抢到。” 大强本来对于女生聊天从来不感冒的,听到这里也忍不住回头瞄了一眼唐瑶口中说的巨难买的手机,心里只吐槽,这主儿在金阳到底是个什么角色? 于清舒不好接话,这手机确实在金阳买的没错,是认识林御墨那晚上弄丢了手机,舅舅就给自己买了这一部,具体多少钱于清舒没问,想着一部手机也花不了多少钱吧! “我舅舅送我的,我不知道多少钱?”于清舒说道。 “哇!羡慕你有这样的舅舅,这手机你这个型号要一万多呢!”唐瑶说着夸张得眼珠子瞪很大,羡慕两字写在脸上,就差点没让人读出来了。 一万多? 于清舒心平浪静,确实对于舒氏集团的董事长而言,这只是一场下午茶的费用。没来云崖之前,她对于这个金额也是没什么概念,接触了谷老师一家才知道,这是他们一家子一年的收入。 “我等会儿能同你一起去看看食品厂吗?想了解一下你对未来的规划和咱们这个电销的发展?”唐瑶见和于清舒已经聊熟,直接把话题拉回正轨。 接触了唐瑶两次后,于清舒对她没有开始的抵触,“那挺谢谢你们了,我还没去过,对于这块我也不熟悉。这个卖笋还是头一次上架,现在连一个订单都还没有,感觉遇到瓶颈了。” “没事,万事开头难嘛,只要坚持一定会好起来的。咱们的店铺里,哪样商品卖得最好呢?就是销量最大?”唐瑶拿出一个随身携带的小本子,身体歪斜着坐在座椅上,一路的颠簸仿佛她早习以为常。 于清舒想了想,“这个倒没仔细统计过,不过天麻在临近过年的时候卖得挺多的。” 其实每样产品都卖得挺不容易,都是人肉背下山背到镇上,由阿布运去云崖快递点打包,不易储存的东西根本没办法运输。大家伙也是觉得,网上的价格比在镇上售卖贵一些才想着试一试。 第二十章 友好交流 就这样两人一路聊到了云崖城里,于清舒虽然话语不多,大多数都是唐瑶主导,不过也算相谈甚欢,对于唐瑶,她开始不反感她的记者身份了。 大强在电子导航App上输入于清舒提供的地址后,没一会儿便找到了工厂的位置,食品厂的招牌很破旧,云心食品厂五个字就随意的立在门口,没有做过多的维护。由于两人的记者身份怕引起反感,大强坐在车上没下车,只有唐瑶和于清舒去了门卫访问。 借着唐瑶的三寸不烂之舌,门卫大爷很快便把两人引导了办公区,见到了目前在厂里的最高负责人朱总。 唐瑶还是借助自己的业务能力,把于清舒此行的目的添油加醋说得伟大无私,于清舒都有点自愧不如,心里一窝兔子乱跳。 听朱总的描述,于清舒听出了大概,云崖的经济落后,食品厂也处于资金链短缺的状态,厂里主要生产的菌类干货,在本地根本没销路,运输出去高速路上的过路费就是一大笔成本费用,还有运输车辆烧油、人工都是费用等等,朱总一聊上就像找到了知音,一个劲的吐槽现在实体的艰难守业。 于清舒简单描述了她遇到的问题,还有自己毕竟之前没接触过农副产品,不知道这其中的门道。 “笋也可以制作成干货,不过需要时间和人工,从笋剥皮开始到装袋需要一天的时间。”朱总说道,言语里没有底气,可能这所工厂对于他来说完全没有了信心。 “一天?”于清舒问道,这个时间段很重要,她要预估发货的时间,以及跟客户沟通的时间都很重要。 “原材料进厂到打包发货,一天的时间已经很快了。”朱总回道。 于清舒不语,心里预估客户收到成品的时间在什么时间段。 “没事,这个都是后续问题,好商量,这个笋干有成品图片吗?”唐瑶问道。 “没有,我们没加工过这个。”朱总有些不耐烦道,这两小姑娘问半天,听不出结论来。 于清舒就阿布描述的在网上找到图片,给朱总看询问出的是一种效果吗? 朱总被逗笑了,“舒老师,看样子从来没接触笋之类的产品,你这图片上的是湿笋真空包装,这样易于保存和运输,笋干的话就不用这种包装,一般是食品包装袋就可以打包。两者相比,湿笋的口感更好,但真空包装这个环节就需要投入资金,因为我们厂里没有这个机器设备,不过省城里现在有卖小型的抽真空的机器,价格在几千块钱一台。这些你们都要想好是否需要做,我这里就这样,能提供场地,必要时也能提供人工,其他的就需要你们自己费尽一把了。” 说着朱总领着于清舒和唐瑶去简单参观了一下产区,简单介绍了厂里现有的机器设备。 厂里的机器设备都很老旧,墙体的白灰已经变得模糊,工人熙熙攘攘都是一些中年人,妇女居多。 “看吧,我们这生意一天不如一天,订单少得很,原材料都不敢过多采购。”朱总无奈的摇摇头。 “只要朱总愿意合作,其他的问题我来解决。”于清舒信心满满,阿布说要去省城,那机器的问题就能解决。她的店铺里可以上架云心厂里生产的干货,唐瑶不是经济频道的记者,这次认识自己不是想推广新农人吗? 看见朱总,于清舒想到了于胜远和远光集团,自己当初没能拯救远光,这次希望用自己的微薄之力帮助云心食品厂渡过难关。 唐瑶知道于清舒是一个有主见的人,听她这样说,就知道她已经想出了办法,便帮着说了一些圆滑的客套话。 朱总没有立即要求签合同,还是建议于清舒回去想一想在回复,两人都互留了联系方式,方便下一步联络。 出食品厂时已经是下午时分,几人都还没吃午饭,于清舒这几天生病没胃口,但她早已看出唐瑶饿得皱了好几次眉。 “我们找个地方吃饭吧!云崖我没你们熟悉,就由你们带路了。”上车后,于清舒温柔的说道。 今天心情大好,又一件重要事情开始有了进展,自己看样子在当地特产一块儿完全不熟悉,需要恶补一下功课。 “吃面吧,来得快。”唐瑶边系安全带边回复道。 真的好饿,估计能吃下一大份面条。 “我想吃油辣子泼面,舒老师你呢?不介意我叫你雪漫吧?你可以叫我瑶瑶。”唐瑶扭头说道,脸上云淡风轻,仿佛两人已经特别熟悉了一样。 “不介意,瑶瑶。”于清舒轻轻笑道,笑容发自肺腑,“我也想尝尝油辣子泼面。” 第二十一章 枯木丛生 三人在一家面馆前停车。 老板娘穿着一身民族服饰,笑容满面的出来迎客,“几位吃点啥?” “三碗油泼辣子面,两碗大份,一碗中份。”大强说道,背着包径直走进了店里。 “姐,先来点现成的东西垫底,饿死了。”唐瑶走在大强后面,感觉跟老板娘很熟悉的样子。 “行,有现成的饼来几个?” “3个。”大强看样子也饿得不行。 面条上来得还是挺快,老远于清舒便闻到了油辣子的香味。平日里饭食都是以清淡为主,于清舒已经很久没吃过重口的食物,正好嘴里没味就特想吃一口辣的食物。 “雪漫吃得惯吗?”唐瑶还是很照顾的问道。 “许久每吃,还怪想这一口的呢!”于清舒笑道。 三人吃的差不要多,于清舒想了想还是轻声说了起来,“瑶瑶,我觉得云心食品厂其实还有得救,我想通过这次卖笋试一把,和朱总签一份合作协议。你上次不是想做一集新农人的报道吗?其实我觉得要是和朱总达成协议后,整个从生产到销售才算完整。上锦村的笋就是原材料,还有其他的农副产品都可以经过加工,然后通过宣传到销售。” 正吃饭的两人被惊掉了下巴,没想到于清舒这次主动要求做采访,而且愿意合作新农人计划。 大强心里对唐瑶佩服的五体投地,这丫头平日里话多,没想到这次用在了点子上。 “雪漫,没想到你想得这么周全,我先做一期头搞,把这个消息抛出去,这样一旦开始生产,订单的量就大了起来。”唐瑶也来了兴致,没想到今天这一趟这么顺利就有了脚本。 “后面要是有别的记者采访你,你可得回绝哦!”唐瑶突然想到这一点,这是自己好不容易跟到的主角,不能便宜其他的人。 “没问题。”于清舒点点头,回复道。 从面馆里出来,唐瑶两人准备送于清舒去车站乘坐大巴车,因为过了这个时间段,今天就没车回谷塘了。 云崖到谷塘的这一段路,于清舒坐大巴车走了无数次,从最开始心灰意冷,到后来的心里无任何情绪;从最开始路况的颠簸使人心里翻江倒海,到后来的习以为常。 到了谷塘后,就需要双腿双脚步行回上锦村,这一段路貌似步行比早晨的三轮车舒服很多。 谷塘的山脚下远远就看见一辆灰色越野车停在那里,格外的显眼。 “雪漫。” 是许沐阳,今天他穿着一件立领夹克,里面微微露出白衬衣的领显得中规中矩,像从一场会议里抽身出来。 他从越野车里出来,慵懒地靠着车门边,就这样眼睛里含着微笑地看着不远处的于清舒。 于清舒想问:你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可最后斟酌再三,“你怎么在这里?” 看不出来他在等自己吗?如果不是自己自作多情的话。 “我下乡本来想顺道去上锦村聊聊关于上次唐记者采访你的事,没想到听谷老师说你们去云崖了。” 记得上次他说张力的对象要采访自己,这样一想他们和唐瑶熟悉就不奇怪了。 难道是唐瑶告诉他自己即将会上锦村,他便好巧不巧就在这里等自己。 这样一想于清舒心里一下子变不觉得有什么惊讶了。 “上车,我送你回去。”许沐阳绕过车头,麻利地打开副驾驶的门,做了一个招手的姿势,原本就身材挺拔的人此刻有点像车展上的男模。在整个云崖,许沐阳的容颜可以算上等,他的肤色一看就不是云崖长大的孩子。 于清舒从来没从侧面了解过许沐阳,今天却突然来了兴致,他从哪里来?他为什么来这里?他以后会不会离开云崖? 她三两步走到副驾驶旁,绕过许沐阳的胳膊,坐上了车,顺手把包放在大腿上。麻溜地动作不拖泥带水,看得许沐阳一时没做好心理建设,还以为她又会像以往一样一大堆说辞。 “还要等人吗?”于清舒睁着大眼睛不解问道。 许沐阳带着笑意轻轻关上车门,大长腿几步便坐上了驾驶室,“张力今天在准备材料,我明天要去市里。” 哦!第一次在私人时间里,听他说起他的工作。 于清舒拿出手机假装看消息来缓解一下现在的尴尬。 越野车开始缓缓爬坡,车身跟着摇摇晃晃起来,于清舒刚还在盯着手机屏幕发呆,突如其来的晃动,使她身体本能的随着车身摇晃,眼看要碰上许沐阳的胳膊,于清舒眼疾手快,右手准备要抓头顶扶手时,头却被狠狠撞在车门上,疼痛感立刻串上大脑。 “嗤........” “撞哪里了?”许沐阳连忙问道,车身正在上坡,一脚油门一脚离合根本不敢停车。 “没事。”于清舒连忙摇头,手机在刚才抽手时已经摔在了座椅下面,她斜眼看了看,屏幕应该没得救了。 第二十二章 绝处逢生 许沐阳侧头看了一眼,视线又回到了前方,山路不好走,虽然去上锦村多次,但这条基艮道对自己而言一直是一个挑战。 “确定没事?”许沐阳又问,话语里的关心丝毫不遮掩。 “真的没事,没那么娇气。”于清舒回道,这个颠簸比起三轮车来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车内突然一片宁静,两人都沉默不说话,于清舒嘴角动了动,气氛有些尴尬。 “上次唐记者来,你们聊得怎样?”许沐阳找了一个话题,这也是自己需要关心的一个问题。 “还可以吧,我们今天去了云心食品厂,我有一些想法可能我的想法也只是我的想法,因为我不懂农业和食品加工制作。”于清舒试着说道,毕竟还没签协议吗,现在的一切都有可能会变动。 “说来听听。”许沐阳挑眉。 “云心食品厂之前是做菌类加工的,到底是哪种加工我暂且不得而知,他们现在的经营状况很不好。正巧我们现在需要卖笋,阿布大哥说笋带壳运输的话,增加了运费不划算,建议加工处理后才运输。这是他给我的图片,我觉得这样看起来,客户更容易接受。”于清舒把手机里的图片放大,递在了许沐阳跟前。 汽车的颠簸感依旧,可能已经行驶了一段时间,两人仿佛默契的熟悉了这种颠簸感。 许沐阳边开车边扭头瞄了一眼,赞赏的点点头,“这个主意很不错。” “竹笋原材料到生产加工,在到销售,一旦做起来后,这样不仅拯救了一个即将倒闭的工厂,还让云崖的许多老百姓受益,他们的原材料再也不担心没有销路了。”许沐阳一着称赞不已。 “是的,现在上锦村的大部分村民都在上山打笋,这么辛苦收获的东西要是卖不到好价钱不是很可惜嘛。”于清舒感慨道,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样忧国忧民,仿佛像是一位救世主一样,其实自己做的事情很微不足道。 汽车拐了弯后,到上锦村就需要步行了。 一路往上,上山的路不好走,是上锦村村民集体开垦的羊肠小道。路的两旁布满了杂草和灌木丛,一大片一大片裸露的岩石随处可见,荒凉和贫瘠这些词都不能代表全部。 两人静静的走了一段路后,于清舒便开始觉得身体乏力得很,双腿像灌了铅一样,背着包的后背上出了少许汗,额间也有微微汗渍渗出。可能是感冒后遗症,大脑像被放空了一般晕乎乎的,忍不住张大嘴大口大口呼吸。 “我们休息会儿再走。”许沐阳见到这一幕,停下了脚步。 不是询问,是命令,就像平常的一贯常态。 于清舒看着路边正好有一块干净的大石块,很随意的坐了下来,终于灌了铅的双腿得到了解放。 许沐阳在于清舒对面找了一块石头,拍了拍上面的泥土,也很随意的坐了下去。 “第一次见这种岩石是在小学的课本里面,那时很好奇,就有个野外探险的梦,现在好了,不用探险,云崖除里县城,80%的地方都能见到这种岩石,颜色和形状还各式各样。”许沐阳边说边微笑,笑容很暖,至少于清舒这时候是这样感觉的。 一阵风吹过,于清舒随手捋了捋额角的细发,刚才随手扎的长马尾在风中凌乱。 “你是怎么想到来云崖的?”许沐阳生出好奇心,他知道她来自金阳,那个经济仅次于北上广的西南部中心城市。 “我啊!……”于清舒犹豫了一下,抿了抿嘴唇,眼睛看向远处的山崖,心情有些惆怅,封存的记忆原本已经落了灰。 “我大学毕业后,一直没遇到合适的工作。一次偶然在一本地理杂志上看到关于云崖县这个地方的简单介绍,图片上绿水青山自然生态引起了我的关注,后来我又在另外一个网站上看到关于支教老师的招聘信息……” 那段回忆很黑暗,于清舒不想跟任何人分享。 第二十三章 忆伤情殇 在于清舒刚回国后不久,远光集团已经风雨飘摇,四处为患。于胜远为了公司的漏洞,要求于清舒嫁给白氏集团二公子白漾,来获取嫁妆和资源。 于清舒天生性格倔强,自从舒钰和于胜远离婚后,对于胜远一直都心里充满恨意。怎么可能会愿意用自己的幸福来换取远光的重生。 于家的家业从十岁开始,就不在属于自己一个人的了。 为什么偌大的于家要牺牲她去换取,这时候的于清舒偏不妥协,她要寻找自己的幸福,莫云集团的林御墨是她回金阳遇见最想嫁的那个人,她不知道他喜不喜欢自己,但那晚上的出手相救,自己确实对他一见钟情。但她也不想把莫云牵扯到远光的旧事当中,和林御墨结婚完全只是不想于胜远的计划得逞。 最后在金阳的日子,她住在和林御墨一起生活的山间别墅里,这是两人领证之前林御墨买的。她其实没想太多,从小到大,房产和资产这些都是母亲舒钰在打理,直达母亲离世,她也不清楚家里到底有哪些东西是属于自己的。 直到远光宣布破产那一刻,于清舒才知道自己作为直系亲属,银行里的钱被冻结了,也被限制出境,m国暂时也回不去,名下金阳的房产也被抵押在了银行,这场浩劫原来自己不能幸免,整个于氏家族的人都恨透了于清舒,责怪她冷酷自私。甚至堂兄还找人想拦截她的车队林御墨进行敲诈,不过幸好没有得逞。 家里只有一位中年保姆陪着自己,林御墨开始是限制自己出门的,身份证和护照等一切证明身份信息的东西都被收走,那段时间里,他开始变得夜不归宿,几天几夜家里都不会出现第三个人。 就这样浑浑噩噩的,于清舒白天黑夜都想躺在床上、沙发里,用被子盖住自己才觉得有点安全感,可能因为身体没运动,没有消耗体能,每天也不想吃东西,偶尔就一杯温牛奶下肚,又开始窝在被子里走神。就这样大概过了10天左右,突然有一天,林御墨中午回到家里,见于清舒狼狈不堪的模样,生气冲她大发雷霆,这是第一次见他很生气的样子,于清舒想,可能是自己现在的样子恶心到了他的自尊心,才让他有机会发泄情绪。 但那次他生气后,开始不限制自己出门了,给于清舒找了一名女性保镖,开车陪着自己出去散心,有时候还去远一点的湿地公园透透气。 即使这样,于清舒每天还是觉得无所事事,精神不济像没睡醒的样子,而到了晚上脑海里开始出现很多乱七八糟的画面,有争吵、讽刺、一大群人围着远光看热闹...... 赵子溪永远像胜利者一样高傲的声音在耳旁回荡;于清舒,我终于把你踩在泥潭里,你将永远无法翻身,她得意洋洋的笑容是那样的放肆。 于清舒坐在落地窗前发呆,赵子溪是儿时最要好的朋友,她们分开就五年的时间,这五年里也是经常联系的,友情和利益原来从来不在一条平衡线上。 有一天保姆换成了从前于家的柳婶,柳婶是在于家做了20多年的管家,也是看着自己长大的。 柳婶心疼自己,跟林御墨说让我去舒家走走,有亲人的陪伴可能精神会好起来,没想到林御墨竟然同意了这个请求。 许沐阳看着于清舒眼角有晶亮的东西流动,心里有些颤动,不知道她曾经是经历什么,才想来这里把自己藏起来。 “我看歇息的差不多了,走吧!” 有些事情是经不起回忆的。 第一章 远走高飞 于清舒吸吸酸酸的鼻子,山风已经吹干眼睛的泪珠,只有淡淡的泪痕,留在眼角处。 起身随手拍了拍裤子上的泥土,已经是前尘往事了,很奇怪现在竟然没有那时的伤心,可能时间真是治愈一切的良药。 金阳市一家僻静的图书馆里,林晚月一只手抚摸着隆起的肚子,一只手随意拿起桌上的报刊。整个孕期不能上班实在无聊,天天只能瞎转悠,而且田深还两小时一通电话查岗,生怕出点闪失,但林晚月觉得这样的生活有些烦躁了。 邻桌的位置空无一人,桌上却放着一份全新的报刊,勾起了林晚月的好奇心,这个图书馆里的书,不是大义凌然的论文,就是少年文学,看了几天后就有点乏味。 林晚月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邻座的人,她好奇走过去拿起报刊--云崖周刊。 云崖,这个名字好有诗意。 林晚月心里嘀咕,这肯定是一处美景没很美的地方。 “不好意思,这是我落下的报刊。” 林晚月抬头看去,是一位衣着很朴素的中年男子,正焦急地看着自己轻轻喘气,看样子是为了这份报纸专程赶回来的。 “不好意思,我就翻了一下,这报刊的内容挺不错的。”林晚月微笑说道,双手合上报刊,缓慢起身递给跟前的男子。 她以为男子肯定拿着报刊马上要走,没想到对方却并不着急了起来,“这是我的家乡云崖,一个很小的县城。没想到在金阳能买到宣传家乡的报纸,实在是意料之外,听说云崖县现在也开始通过网络发展农副产品了,全力发展党的政策,帮农民脱贫......” 男子看着林晚月的肚子和一脸诚意,犹豫了片刻,“好吧,感谢你对云崖的关注。” 见男子拿着钱走出图书馆的门,林晚月赶紧坐下仔细看报纸上的内容,一字一句不漏的看,心里的激动已经压制不住。是的,是清舒那丫头。 肚子里宝宝可能受到感应,轻轻的动了一下,强烈的刺痛感瞬间传输到大脑,林晚月不禁皱了皱眉头。 “太太,怎么了?”保姆在一旁见林晚月表情凝聚,不禁关心问道。 “没事,你去停车场取车,我们......我们去公司。”林晚月说道,脸上因为过于激动,眼角有点点液体流出。 保姆楞了一下,确定林晚月没事,便大步离开。 林晚月不常来莫云集团,但公司前台都很殷勤招呼。 “你们不用管我,各忙各的。”林晚月虽然没有继承家业,但大小姐的气势还是有的,自小自家的公司里,自己还是经常前往的。 “太太,您慢些走,你还怀着孕呢!”身旁的保姆提醒道。 林晚月身旁的女子叫金兰,三十来岁的年纪,穿着很朴素看起来像乡下来的,其实是田深精心挑选的会些防身术的女保镖,负责保护林晚月的出行安全。 “没事,我有分寸。”林晚月说道,“你就在楼下等吧!” 金兰点点头,目送林晚月进了电梯,看着电梯的数字迅速变化,这才找了一处角落里的沙发坐下。 第二章 故人难归 莫云大厦位于金阳市新城区的中心地带,这里是金阳市的经济和科技中心,不仅人才济济、交通便利、还是快节奏的商务中心。 莫云大厦一共30层楼,林御墨的办公室在大厦的28楼。 “你怎么来了?”林晚月刚走出电梯便碰见田深。 田深是林晚月的丈夫,也是莫云集团首席行政助理,他陪林御墨一起风风雨雨9年了。 林晚月鲜少来莫云大厦,怀孕后她更不愿意来。 见林晚月神色慌张,一只手抚摸着肚子,另一只手拿着一则报刊,走路的步伐也不像平常慢慢悠悠。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田深刚才还挂着微笑的脸,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小月,你没事吧?” “小墨呢?”林晚月气喘吁吁问道。 “在办公室呢!”田深走近,看见林晚月额头鬓角有微微的汗珠,伸手帮她捋了捋有些凌乱的细发,“老婆,你刚才的样子吓到我了,出什么事情了?” 林晚月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还怀着6个月的身孕,“阿深,我找到小舒了。” 林晚月止不住的激动,眼眶中有晶莹的液体在流动。这个世界上,除了林御墨,还有于清舒也是自己有血缘的亲人,他们两人走到一起,自己比谁都要高兴。 一听于清舒的名字,田深刚才还温柔似水的眼眸闪过一缕慌乱,一年多了,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 “你说我要不要马上告诉小墨,还是找一个时机再说。”林晚月把手中的报刊递给田深,眼睛里满满的不确定。 “远光那么麻烦的事情他都应付下来了,别小看他的心理承受能力。”田深思虑的一分钟,拉着林晚月的手向前走。 “老婆,你看你,你忘记你是一个孕妇啦?金兰呢?她怎么没跟着你啊?” “我让她在下面等。”林晚月说道,两人已经走到林御墨的办公室门口。 林晚月还在打腹稿,田深已经推门,林御墨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低头看文件。 “月姐,你怎么来了?”林御墨同样有些惊讶,林晚月自从怀孕辞了工作,便更少见她来过公司里。 “看看吧!”田深做事从来不喜欢拖泥带水。 林御墨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田深,有些不解,但他身为董事长特助,他做的大部分事情都是有前因后果的。 报纸上的图片不是很清晰,看得出来油墨的质量不是很好,一个头上包着像围巾的女子坐在一辆破旧的三轮车里,文章标题很搞笑:坠入凡尘的天使,支教女老师的柔弱光辉。 林御墨看着眼底开始有了情绪,抓着报纸的双手不禁轻轻颤抖,她是坠入凡尘的天使,可她就这样去温暖别人,留下自己全世界撒网找她。这一年多里,他只要听见一丝关于她的消息都不会放过,有什么夜深人静的时候,还在担心她的安危,有时候还在设想她是不是躲在世界的哪个角落里,喝着咖啡很惬意的生活着。 原来一开始,她就在自己意料之外,为什么? 林御墨狠狠丢下报纸,站了起来,双手叉腰,心口像有块石头堵住,闷得难受,他想不通,她离开自己就是选择这样的生活。 “小墨?”林晚月不禁有些心疼,他很少会显露出自己的情绪,他从小就慢慢学会隐藏自己的喜怒哀愁。 “我没事。”刚刚还暴躁的林御墨瞬间恢复常态,似乎刚刚什么也没发生。 第三章 昨夜星辰 “好了,你的消息也带到了,我送你回去?”刚才还在一旁沉默的田深开口说道,说完拉着林晚月的手准备往门口走去。现在这位百忙之中的大领导,估计没心情好好工作了,自己又要收拾烂摊子,这女人啊! 田深不禁抱怨,不过这个女人的关系也太特别了。 “你忙你的,我自己回去。”林晚月才不想田深陪着自己,现在虽然是孕期,但凭自己做医生多年的经验,多走动是有助于以后顺利生产的。她还想趁现在有大把时间,走遍这座金阳城,看看这个生母出生的地方。 “小月,你确定不要我送你?”田深不确定的问。 “金兰在楼下呢!”林晚月说着,独自往电梯口走去。 于清舒合着毛衣躺在小床上闭目养神,许沐阳那天送自己的时候,还留了一段话。让自己一星期后给他答复。相比以往内心的坚若磐石,这次她真的犹豫了,或许不是因为许沐阳而是她觉得林御墨已经结婚了,自己没必要再隐姓埋名的把自己藏起来。 微信提示音,于清舒伸手拿出手机,是唐瑶。 自从那次两人一同去过云心食品厂后,开始交流变得多了起来,唐瑶说她那篇报道试水成功,激起了不少水花,县里的领导人也着重点评了一番,接下来就是看成果的时候了。 “雪漫,我建议你的床单可以换成这种图案?”说着,手机碎屏上出现一副美少女战士的粉色图片。 于清舒忍不住笑了起来,好幼稚呀!她怎么说也已经过了这个年纪了好吧,这倒是适合谷香怡和谷思怡。 看了看盖在身上的深咖色床单,于清舒笑意逐渐淡去。 曾经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那是十八岁母亲送的生日礼物,一套一百多平米的小房子。那时候青春萌动的之际,就喜欢粉色、黄色,还真的任性把房子布置成这种颜色。 可能是见于清舒很久没回复自己信息,唐瑶又发了一条,手机嘀嗒的声音把于清舒的思绪拉回到云崖。 “你吃过云崖碗糕没有?老县城有一家开了十几年的老店,那位阿婆的手艺可好了,做的碗糕香软可口,甜而不腻.......” 这次唐瑶发的语音,听她说话的声音很轻,周围的环境很安静,估计是躺在被窝里。 “没吃过。”于清舒打字回复。 这几天脑海里一直有许沐阳的声音,他建议自己这次可以搬去云崖,原因之一是因为云心食品厂的缘故,不用三天两头来回跑?也可以在云崖找一处小学继续自己的美术课生涯,毕竟自己是正规科班出身,美术功底肯定比云崖的大部分美术老师都要强。 于清舒犹豫了,这算不算走捷径?这样是不是又有一位待分配的老师,失去了就业的机会。 这样去云崖,那上锦村的孩子们又失去学习新事物的机会。 “我有件事,可能会麻烦到你?”于清舒犹豫要不要请求唐瑶的帮助,毕竟她记者的身份在谷塘乡也是大部分人知晓,她也有机会接触到许多正义之士。 “什么事?”终于她有事情要拜托自己,唐瑶一下子来了精神,好奇心蠢蠢欲动。 于清舒停顿了一下,拿起碎了屏的手机,发语音简单诉说了当时事发情况。 “才3年?志愿者和支教老师怎么可以这样被对待呢?谁不是父母的心头肉呢?这件事情你交给我,我一定让这背后的大手见光,简直太可气了,好好一位姑娘就这样被毁了一辈子、、、、、”唐瑶要是放在古代,绝对算得上是一位侠义之士,于清舒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唐瑶气愤得从被窝里跳了起来。 第四章 一往情深 于清舒心里有些感激,有些庆幸,这是来云崖后,继黄英后相处得较好的第二个女孩子。唐瑶相比黄英,没有她温柔,但更多的风风火火,让于清舒沉闷的性格像野草地的小花,被人欣赏。这段时间,经历了太多的事情,之前一个人挑大梁的网络销售现在也多了许多帮手,虽然产业链还没成型,但至少前方有一片叫光明的地方在招手,或许会失败,但或许会很成功。 金阳城里,这天的夜晚是林御墨的不眠夜,这两日脑海里全是于清舒的影子。 记得初次见她时,是在金阳国际机场里,自己和田深准备回m国总部述职,结果落下文件等人送过来,两人便在机场里等。舒氏集团的舒董和其夫人和一群人在机场内接机,这阵势引起了他们两人的注意。 舒氏集团是金阳城里的老牌企业,集团旗下的酒店、学校还有房地产都是国内小有声望的。 被接机的人是一位年轻女孩,这是他意料之外的,女孩披着头发,一身黑色的长款风衣包裹下的身躯看得出来很消瘦,墨镜遮面看不出神情,双手抱着一个盒子身旁空无一人。舒董夫妇接到年轻女孩就形色匆匆走出了机场,身后跟着不少人都是身穿深色衣服,众人没有喧哗大家都保持沉默。 这场阵势最后,两人都猜出了个大概。 其实那次他还不知道她的名字,也没见过她的真实面孔,甚至在互联网里也没有她的半张照片,好像舒家就没有她的存在,机场里的一切就像幻影灯闪过一样,不真实。 第二次见她完全是出自百年一遇的热心,昏暗的灯光下,她的样子出现了,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的熟悉。林御墨当时努力回想了好久才想起,她的样子跟父亲小楼里的女子画像十分相似。当时她站在舒夫人身旁,前一秒还对歹徒凶狠狠的模样已经不在,一脸的柔弱。 后来田深收集了许多关于舒家内宅的资料,也顺道查出了关于月姐生母的身份背景。 因为这件事,他们又第三次见面,漫无目的的就想见她,感觉自己鬼迷心窍一般,那时候自己还在心里提醒自己,这张脸到底有多迷人,当年吸引了父亲,现在也吸引着自己。 “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人和你长得很相似吗?”林御墨心里自嘲自己,当初怎么就这样无趣,说着这样低级无味的话。 现在还记得她的回话:“知道啊,我妈和我大姨。”她回答得一本正经,一点也没有周家表妹那种怪揉揉捏捏,实在没心眼是林御墨当时的感觉。 就这样两人像认识许久的朋友一样,相互介绍自己,不经意就聊了一下午。这是唯一一位没有血缘的异性,和自己独处起来,让自己觉得很放松。 后来结婚后,她有一次笑着告诉自己,其实她当时愣头楞脑是装出来的,因为她想过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所以才没有隐瞒。 只是后来她父亲的远光集团因为资金问题,被有关部门强行执行。金阳城中,一晚上发生了许多关于于家的事情,她没办法独善其身,受到了许多外界的影响,她甚至开始对自己产生了怀疑,怀疑这一切的背后有自己的莫云集团在帮凶。 林御墨想到这里,心里又开始闷堵起来,这是他和清舒之间的误会,只是这个误会自己一直没有做正面的解释,导致误会越来越深。 “阿深,帮我订一张去云崖的机票,明天就走。”两个小时后,林御墨辗转难眠,起床收拾行李。 这边田深已经和林晚月熄灯睡觉,深夜接到电话,身旁的林晚月也被电话铃声吵醒。 “怎么了?”林晚月虽然怀孕才六个月,但由于怀的双胞胎,晚上睡眠质量一直都不是很好,这一觉醒来,人突然就清醒了。 “阿墨想通了,要去找小舒,让我帮他订机票。”田深说着麻利的拿起手机,上网搜索起来。 “希望小墨这次能把小舒带回来,孩子们一出生就有小姨叫。”林晚月想到这里心情便好起来,脸上情不自禁流露出笑容。 “这关系有点乱了,应该是舅妈才对。”田深打趣道。 第五章 归期未定 “是小姨,小舒肯定心里还在埋怨我当初在m国没及时赶回来陪她,你说当时她是有多难过才选择不辞而别?”林晚月话匣子打开了,不禁叨唠起来。 “老婆赶紧睡觉吧!小舒回来了你慢慢陪她聊。”田深温柔地说道,现在孩子老婆热炕头的多美好,想想林御墨现在单身狗一枚,心里不禁同情起来。 “你不想陪我说话啊?每天大晚上才回来,就这么一会儿也不想说吗?”林晚月嘀咕,心情开始不美丽起来,自从怀孕变得多愁善感起来了。 “不是老婆,我错了,我陪你说话,我不陪谁陪呢!这次等阿墨回来我就休假,陪你到处走走。”田深自从和林晚月领证后,便成活脱脱的宠妻狂魔。 想想自己和林晚月这一路走来也着实不容易,这其中没有林御墨的帮衬,可能最后会成为梁山伯和祝英台了。 有星光点缀的天空渐渐变成了青灰色,整个金阳城还沉寂在霓虹灯余晖中。 田深就马不停蹄的赶到办公室,办公室里很安静,静得一进门便能听见呼吸声。 他心里猜出了大概,走近一看,果然是林御墨半躺在宽大的沙发上养神。 “你该不会昨晚就过来了吧?”房间里的暖气已经驱散完了室外的凉意,室内室外温差分明。 见人进来了,林御墨睁开双眼,眼眸里的疲惫掩饰不住,“月姐和莫云就交给你照看了,我尽快赶回来。” 林御墨说着,从手边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轻放在田深的跟前,“这个我已经拿去公证处公证过,要是这次我能把小舒带回来,这个文件就生效。” 田深好奇看了一眼,随即就放在桌上,调侃道:“你确定你需要这个文件?” 林御墨不语。 “叫声姐夫,我送你去机场。”田深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两人很少在工作中开玩笑。 林御墨板着脸起身,去里间休息区拿上背包和羽绒服外套,“走吧,姐夫,劳烦送一趟。” 田深被震惊道,这还是第一次叫自己姐夫,虽然不情愿。 “走啊?傻愣子。”林御墨一本正经的笑道。 最近几日,工厂里开始加工笋,订单量虽然很少。但签了合作协议以后,朱总的态度好了很多,他说可以先加工一批,就算网络销售订单量暂时起不来,还可以通过他们之前的渠道销售一些,毕竟雨后的竹笋张势很快。 谷老师最近这几天上山的更早了,于清舒便在早晨的时候代两节课。中午谷老师回来做好午饭后,又匆匆赶去镇上交货。阿布说,下午拉一趟货去云心食品厂,顺道还可以带一些货回来,当然这是他的主营业务。 “下课了啊?” 于清舒刚走进办公室,便看见许沐阳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脸上的淡淡笑容没能掩饰掉连日出差的疲劳。 没想到他还是为了那个答案来了,于清舒有些许感动。 “听说你这几天课程很多?”许沐阳温柔问道。 于清舒拿着课本,站在门口,许多想说的话,犹豫了一下还是咽了下去,只是点点头。 “前段时间生病耽误了孩子们不少的课程。” “这样连续上课,听你说话声音都有点沙哑了,你确定身体能吃得消?要不要跟王老师说说……” 第六章 久日再见 “没事!我又不是主科老师,再说了小朋友们都很喜欢我的课,这样孩子们会变得消极起来的。”谷老师就只是代课老师,薪水本来就很低,不补贴家用,谷家姐妹的日常开销全在王老师一人身上,那于清舒有些不敢想象,遇上有人生病了,那该多难! 当然这些不可能让身为县委副书记的许沐阳知道,毕竟他需要操持的是整个云崖,而不是这个小小的上锦村,他这样大张旗鼓的来,怕对他已经有些影响了。。 “那课间休息多喝热水。”许沐阳说着,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粉色的。 于清舒抿抿嘴唇,走到办公桌前,“谢谢!” “我觉得比起云崖,这里的小朋友更需要我,我还是决定留下来陪他们,这里需要老师!”于清舒态度坚定,刚才的一丝犹豫全部咽进了肚子里。 许沐阳刚才还一脸温柔,于清舒话音一落,便见他脸上的笑容慢慢褪去,就像是慢镜头下的表情。他心里的喜逐渐变成怒的过程,完完全全呈现在于清舒面前。 他生气了? 是的,于清舒给自己一个肯定的答案。 他第一次把情绪放大在一个女人面前,于清舒猜想,是让她深深记住。 他想不通她是因为什么拒绝他? 许沐阳冷笑,“你的回答让我很意外,我以为你已经想好了。” 他以为她也心向与他,她去云崖以后,两人的距离就拉近了许多。 “是的,我已经想好了,就留在这里。”虽然这里不是最终的归宿,但她和他的距离远超过云崖到这里的距离。 办公室里的气氛一度尴尬得,门外的脚步声两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我还有课,你?”于清舒打破尴尬,她想也许这是他最后一次来上锦村了,毕竟他有很多事要忙,自己也是。 “那你忙,记得多喝热水。”许沐阳慢慢起身,似乎他今天格外的空闲,往日里的匆忙仿佛从来没有过。 于清舒目送他慢慢走出办公室,背影萧条地走出破旧的校门,消失在视野中。 心里有种莫名的失落,像失去了什么东西一样。他很好只是不适合,他值得与他并肩的人,与他仕途共进的人,与他话语相通的人,只是这些人都不是自己,自己这样落魄潦倒的人…… 于清舒上完最后一节课,天空已经是青灰色,像有一层灰色的薄纱要笼罩着上锦村的上空,给人很压抑。今天的心情跌宕起伏,就像现在的天气一般,虽然和许沐阳之间什么也没有,什么也不是,可是于清舒还是觉得空了,那里空了。 刚从教室里出来,迎面撞见谷香怡,小丫头一脸笑容,“小舒老师,办公室里有个大哥哥。” 于清舒心里一惊,难道许沐阳又折回来了? “是许副书记吗?”于清舒小声问道。 谷香怡笑着摇摇头,拉着于清舒的手快步往办公室里走去。 不是许沐阳?那是谁? 于清舒边走边想,是张力?谷香怡可能没见过张力? “大哥哥,小舒老师来了。”于清舒边走边神游,迎面出现是人就坐在自己的办公室旁边。 还是许沐阳之前坐的位置,那个起眼的粉色保温杯恰好就在他的手里。 目瞪口呆和心神澎湃这时完全形容不了于清舒的心情,以前她想过很多个再见面的场景,在人来人往的街头,在转角的路口,在电梯的出入口…… 但从来不是在这间破旧的办公室里。 第七章 久别重逢 林御墨那消瘦的脸颊上,冷冰冰的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手里的杯子连外包装都还没来得及去掉,很肯定是刚才上山的路上,遇见的那个下山的男人留下的。 这时谷老师拉着王老师走了过来,还边走边和王老师商量,家里来客了晚饭吃什么。 “小舒老师的哥哥来了,你去米阿伯那边买只**,她大病了一场也没好好休息就忙着帮我们卖笋。” “好的,那你就在家里先弄其他的,这妹子来这里一年多了,还从来没听她说过家里的事情。”谷老师说着两人已经到门口,正好碰见杵在门口的一大一小。 “雪漫,怎么不进去?”王老师不明所以的问道,人已经先一步进了屋。 林御墨放下手里的杯子,优雅地起身,双眼直勾勾看着于清舒,默不作声。 如果不是在镇上遇见这位谷老师,带自己来到这个连手机信号都若有若无的地方,他想他第一眼可能认不出来这个曾经与自己同床共枕的女人。 曾经的于氏大小姐,国外留学五年的金融高材生,那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女子,此刻穿着跟个村姑没两样,曾经白皙的脸变得蜡黄蜡黄,瘦弱的身躯显得那样单薄,头发干枯的像稻草一样随意就扎个马尾..... “这就是小舒老师的哥哥。”谷老师微笑着跟着王老师进屋。 这里难得有陌生人到访,放学还没走的学生也跑来看热闹,顿时屋外站满了人,谢老师也跟着站在门口。 “这是我爱人~王老师,也是这个学校的校长。”谷老师一脸自豪地介绍。 “你好!林御墨。”林御墨伸出右手,冰冷的脸颊有丝丝微笑,出于礼貌,言语里很是客气。 王老师有些诧异,但很快就被笑容掩饰了过去,“你好!林先生,远道而来,不曾远迎,实在抱歉。” 短短一句话,王老师的学识和内涵却让林御墨有些刮目相看,但同时心里有些庆幸,这样的人对小舒肯定是不会差的。 “谢老师,你带孩子们先散了吧,小舒老师家人也是第一次来,大家别都在这里杵着了。”说完,拉着一脸木衲的谷老师,拖着谷家姐妹离开了办公室。 门口一下子清净了下来,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于清舒的心跳声。 她想说好久不见!但心里却跳的厉害,感觉话到了嗓子眼堵得说不出来,这句话是多么俗不可耐....... “看样子你过得不错,至少有人惦记。”林御墨先开口,却字字扎心,刚才明明还有笑容的脸颊,现在又恢复到冰冷,眼睛里的怒意和失落毫不掩饰。 因为那个粉色的杯子,于清舒心里一阵冷笑,就那样好巧不巧,是上天有意安排吗? 她缓缓走进办公室,走到办公桌旁,离他不到一米的地方停下,强忍着酸楚冲鼻的感觉,轻声说道;“谢谢你百忙之中来看我,回去的时候带我向月姐问声好,非常抱歉我当初的不辞而别,我为我的冒失道歉。” 林御墨心里惊讶万分,一瞬间的酸楚就像泄洪的闸口,难道这就是吃醋的味道。心里不禁暗笑自己的无知和可怜,原来她过得很好,至少精神富有不是吗?早晨自己还在憧憬着见面的第一句话,竟然哽咽得说不出口。 第八章 无中生有 房间里安静了许久,两人都各怀情愫,却都默不作声。 “林御墨,其实你不应该来这里,你既然有了新的生活,就应该放下过去。”于清舒打破寂静,她不喜欢这样各种猜心思,以前在金阳就这是这样,既然大家已经回不到原点,剩下的路总要有人去走,不是吗? “小舒,我们还没离婚呢!我觉得你还是和我回金阳一趟比较好。”说完林御墨起身,抓起放在凳子上的旅行背包,大步向门外走去。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于清舒开始诧异起来。 当初离开时,自己已经签好了离婚协议,放在床头柜上,那天的新闻里他不是面对媒体亲口承认有了另一半吗? 难道只是未婚同居? 所以这样火急火燎的找到自己签离婚协议? “我的意思是你现在还是已婚身份,既然想选择另一种生活方式,也不能在法律里迷茫。”林御墨用尽堵在心头的余力把话说完,或许这就是缘分到了尽头,说话都感觉那样的疲惫。 曾经那样用力的争吵,是在乎对方。 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快用尽了,此生不再有争吵了,或许她都不想与自己有交际。 “已婚?已婚的人不是你吗?”于清舒不淡定了,这是琼瑶阿姨的小说桥段吗?原本误会是不想解释的,怎么现在还颠倒是非了起来。 林御墨人已经站在门外,灰蒙蒙的薄雾笼罩着整个校园,已经看不清楚来时的路口,不远处的小屋点着昏暗的白炽灯,灯光下面有两个身影在忙碌。 他不想惊扰其他的人,停留了片刻转身看着身后瘦弱的于清舒,昏暗中看不清楚她是难过还是窃喜。 “我们现在还有法律意义上的夫妻关系,即使你有了新的选择,我觉得我们还是回金阳处理妥当为好,曾经我们也是好好相聚,我觉得我们还是好好做一次告别吧!” 都是文明世界里的成年人,林御墨收拾起所有的情绪,毕竟她是他是世界里,唯一的真爱。 这样说得再清楚不过,她已经不在爱他!或许曾经也不曾爱过,毕竟他们曾经的回忆不太美好。 这时远处传来淅沥沥的雨声,由远至近。青瓦的屋檐开始滴水,由慢变快。 秋季的山里,傍晚的雨是会一直至深夜,于清舒已经熟悉这一自然规律。看样子他今晚只能留宿在这里。 “小舒老师,大哥哥要走了吗?”谷香怡打着伞,好奇的跑过来问道。 “额!林先生,下雨天晚上不要下山,现在下山的路是非常难走的。你第一次来,不认得下山的路会迷路的,就将就在山上住一宿?”谷老师听到谷香怡的声音,赶紧走出来说道。 于清舒想起上次唐瑶和大强下山后又折回来,大强就是和谷老师挤了一晚上。再看看林御墨,这个从小生活在城市里的人,生活得那样精致,估计从来没有这样的生活经历吧!要是以后被传出去,估计会沦为他身边的人的笑话吧! 第九章 往事如风 林御墨眼眸里的怒意还未消,一脸冰冷,比山里的温度还要低。 于清舒看着林御墨脚上过万的马丁靴,已经沾满了泥土,心里忍不住难过。他要是不来这里,他现在可能在莫云的顶楼办公、健身做一切他所在乎的事情。 “你要是不嫌弃,今晚就在这里挤一挤。” 挤一挤? 确实只能挤一挤。 林御墨以为的挤一挤是和于清舒,结果吃完饭后被告知是和谷老师。他瞬间心里窝火的很,感觉又一次被于清舒耍了。 他虽然没有洁癖,但他从小就不习惯和任何人同床,当然于清舒是个例外。现在倒好,还是一个五大三粗的老爷们,林御墨真想就窝在那青瓦房顶的公室里将就一晚上。 “这里夜晚温度很低的。”于清舒冷冷的说完,回自己房间去了。 这是第一次和王老师挤一张小床,于清舒很不适应,可能她已经习惯在这间小房间里独处,可以回忆、可以疗伤.... “雪漫,你来云崖多长时间了?” 多长时间?难道王老师忘记了,于清舒和着衣服裹着被子,没回答心里却纳闷,这不明显话里有话吗? “我来云崖快十年了。”王老师平躺着,双手放在被子外面,两眼看着漆黑的天花板,停顿了一下,空气里的安静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她知道,今晚的舒雪漫是无眠的。 “说实在的,我的家乡清远,不论是地理环境还是物资方面,都远超云崖,我当年的确也是不得已才选择来到云崖实习,这可能是我们那一代人在就业方面的一大悲哀。我不幸中的万幸就是遇见老谷,他尽一切的保护我,虽然他穷得只剩下一身正气。其实我只有香怡一个孩子,思怡和香怡也不是双胞胎。” 于清舒听了心里无比震惊,她看不出来这夫妻俩对待两孩子有什么差别,谷思怡除了瘦小一点外,不论是吃穿用度还是教育谷家夫妇都从来没有区分过。 “思怡的母亲也是一名实习老师,因为长相甜美,镇长家的公子便对她展开追求,镇长的儿媳也因为娘家没钱不敢闹事,但也不会因为思怡的母亲离婚。思怡母亲怀孕后被学校开除了,只能住在老谷姐姐的旅店里,生下思怡后还没出月子便偷偷离开了云崖。那时我们还没来上锦村,老谷的家和他姐姐家挨着的,思怡当时被抱过来时,很瘦很瘦,肯能是被饿惨了,我用我的母乳喂她,她那么小一个人竟然吃光了香怡一顿的奶。吃饱了也不哭,自己安静的躺着,那时香怡已经100天了,原本我们是打算回清远的,或者去省城打工,可如果我们不收留这个孩子,她可能就是死路一条。谷塘镇肯定是不能呆了,我们带着两个婴儿出外面生活肯定有难度,所以.....” 所以他们来了上锦村这里,为了谷思怡放弃了可以更好的生活。 没想到两位这么朴实无华的人,内心这么强大。 可能是王老师尘封很久的往事,她的声音里夹杂着伤感,跟平常坚强独立的性格有些颠倒,于清舒感觉到了一丝女性内心的柔软。 “怪也只能怪思怡的母亲太贪心,她以为只要能榜上镇长这个大树,转正就指日可待,没想到葬送的是自己的清白,最终什么也没捞着。” “后来她有没有来云崖看过孩子?”于清舒轻轻的问道。 这样的夜晚,冰冷的空气中都是伤感的回忆,于清舒不免也有些被带动。 “没有,老谷试着打听过,再也没有她的消息,她也没有回过户籍地。” 于清舒体会不到这是一种怎么的心境,连自己的孩子都可以狠心抛弃,当初可能也是很随便便献出了自己的身体。 第十章 黯然神伤 可能是太伤感,王老师沉默了许久,于清舒都以为她睡着了的时候,耳旁又传来了王老师的声音。 “看得出来林先生是特意为你而来的,我不知道你身上发生过什么事情,但云崖终究不是你的归属地,你不属于这里的山雾丛林,而是属于城市里的璀璨灯火。我原以为你和许副书记很般配,他也愿意为了你长途跋涉的跑来这里看你。后来我才知道我是乱点鸳鸯,你这样优秀的女孩子,这个世上有更好更优秀的人值得你选择。云崖不是福地洞天,人一辈子,不要被某件事或者东西所困。” 于清舒以为在王老师的心里,或许只是教书和做饭,没想到她的内心深处是如此的细腻。 “王老师,你什么时候知道林御墨的?”离开金阳,她除了那个相机什么也没带走,包括林御墨这个名字。 “那次你发高烧,我就在旁边照顾你,一整夜你都在喊林御墨的名字,之前我是不知道林御墨是谁?但我敢肯定是你很在乎的人,女人啊!这第六感从来都很准的。”王老师说着笑了出来,气氛也随着缓和了不少。 也许说出了很多年埋藏的心里话,王老师如释重负,她的呼吸声伴随着窗外的静怡,轻轻的传入于清舒的耳蜗。 于清舒内心慢慢平静,眼皮沉重起来,脑子里开始迷迷糊糊,不知道睡了多久,只觉得胳膊露在被子外面有些冷和麻,屋外好像有小脚步跑动的声音。 “小舒老师,大哥哥不见了?” 于清舒猛然惊醒,人一下来坐了起来,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急匆匆跑来的谷香怡。 这次轮到他不告而别了? 他这是报复自己吗?让自己也尝尝心空的感觉? 不! 他怎么可能会这样幼稚,他根本不屑玩这种浪费时间的把戏。 于清舒如头被泼了冷水一般凉,自己和他也不过认识一年而已,他本来就善于伪装情绪,在一起的时候,从来也猜不透他想要做什么? 那样短的时间,怎么可能彻彻底底了解一个人呢? 那青梅竹马的谢泽宇,和两小无猜的赵子溪,认识十来年的人,最后不也变得那样陌生,世事无常! 于清舒只觉得浑身软绵绵的,没有了力气,心情就如这上锦村的天气一样,阴霾笼罩,压抑难过。 “小舒老师,你怎么了?”谷香怡被吓着连忙大声喊道,声音里的焦急拉回了于清舒的理智。 刚才自己怎么了? 王老师可能是听见了谷香怡的声音,拿着锅铲就跑了过来,见于清舒坐在床上,缓缓松了一口气。 “谷香怡,赶紧去洗簌吃饭去。” 王老师的威严下,谷香怡马上像兔子一样快步溜走。 “可能林先生和老谷一起上山去了,山上信号不好,电话打不通。”见于清舒不相信,王老师又说道:“他下了决定来找你,不可能连招呼都不打就走的。” 王老师的话简单明了,于清舒收拾好情绪出门吃早饭。 这顿饭比以往的更难以下咽,于清舒简单应付了两口,便去了办公室。 谢老师已经来了,见于清舒进来,好奇问道:“小舒老师,昨天那位是你什么人啊?” 第十一章 悲欢离合 是她什么人?于清舒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昔日爱人? 见于清舒没说话,谢老师以为于清舒不好意思,爽快的性格,大大咧咧的笑道,“看那位林先生身上的气质就不一般,肯定受过很好教育的。我们这大山里的男人,整天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这皮肤又黑又粗糙,这简直是云泥之别。” 谢老师是米阿伯的堂侄儿媳妇,也是本地少数民族,四十来岁的年龄已经快要做奶奶了,大儿子去年过年回来已经办完酒席,今年冬天她儿媳妇就要生小孩子了。 谢老师常梳着当地民族特色的发髻,长头发高高盘在后脑勺上面,黝黑带黄的皮肤和发福的身材,再配上这爽朗的性格。她在院墙外面时,便能听见她的声音。 听说谢老师早年间去云崖上过高中,所以在上锦村还是小有名气的知识分子。只是家里穷,学业就止步于高中,她在上锦村村校当了十来年的代课老师了,只是因为很多流程的原因,一直也是代课老师。 “你这丫头啊,什么都好就是脸皮薄,我还是觉得许副书记人不错,又是吃官粮的,年纪轻轻就是县高官,虽然现在是副的,但迟早会变成正的嘛!,你要是和他成了,你就不用在这小山村教书,可以去云崖,那里别的不说,最起码居住环境和交通就比我们这里,要好上不晓得多少倍。” 于清舒知道,这是出于一位长辈的好意,但对于自己和许沐阳的事情,于清舒真怕越说越乱,“我去安排孩子们上早课了。” 谷老师一般都在中午十一点就回来。 这个时间点回来可以煮午饭,这个男人是全能选手,学生们的午饭几乎都是他做的。 于清舒有些失望,谷老师的身后没见林御墨的身影。 谷老师说,他出门的时候林御墨还没起床。 他,真的不告而别了。 于清舒心里不禁讽刺自己道:当初自己也是这样悄无声息的离开,又有什么资格要求别人要做告别呢? 她现在一无所有,已经和他站不到同一高处看日出日落。 于清舒想到这里嘴角划过一抹讽刺的笑,她以为她能逃脱世俗,逃脱大家族下女子被联姻的命运。可是自己逃掉了,却漏掉了整个于家,这一切就是自己的任性妄为,最后葬送掉了一个世家大族。 她不敢回金阳,不敢留在金阳,因为自己这大小姐的身份是自己亲手毁掉的,没有了于家,她拿什么和林御墨齐肩共进。 她和林御墨之间除了爱,有太多的阻碍,也许这就是爱情的终点,即使他是自己爱过的第一个男人。 也许自己的人生就是这样,注定要不平凡不是吗? 早饭的餐桌上,王老师看一脸失神落魄的于清舒,把昨晚剩下的鸡肉夹到她碗里。 “这天麻炖鸡大补,你多吃点,等会儿喝点汤。” “嗯嗯!”于清舒轻声点点头,嘴里索然无味,食物入口难下咽。 “林先生昨晚问了许多问题,看样子是第一次来我们这个地方。其实感觉他这个人看起来不怎么爱说话,爱板着脸,其实熟悉以后还是挺好相处的。”谷老师边低头吃饭边说道。 第十二章 梦魇缠身 谷老师低头边吃饭,边嘟嘟嚷嚷,完全没注意王老师那恨铁不成钢,哪壶不开提哪壶的眼神。 “看林先生一身名牌,那衣服连半点褶子都没有,可他和我说话还是谷大哥前谷大哥后的,比上次那个拿摄像机的小伙子不知道谦和的多少。可能他是有急事走的吧,半夜我睡得迷糊时,还见他起床接了一个电话。你说谁没事半夜打电话啊?” 于清舒心里空落的心,有一丝丝平稳,他的莫云没有了远光这个阻碍,现在发展得如日中天,他又怎么有闲暇偷懒。 夜晚躺在床上,于清舒睁着圆圆的大眼睛,看着空洞的屋顶,许久都不能入睡。 许多问题摆在眼前,他来了带自己回金阳,那么回金阳以后呢?还是做笼中鸟?金阳已经没有了远光集团,没有了于家,她要回哪里去?当初改名换姓要脱离的地方,难道就这样妥协就回去了吗?要怎样的心情来面对身处金阳的林御墨和他的莫云集团。 “于清舒,你这就样大逆不道吗?为什么非得嫁给林御墨?你怎么也是于家的人,林御墨是远光的敌人,你难道要与于家反目吗?” “于清舒,林御墨爱的只是你于家小姐的身份,你不是于清舒了,你看你走在街上他会不会装作不认识你啊?” “小舒,金阳城里要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了,你知道你身后的远光是这场变化的核心吗?” “于清舒,你还是回你的Y国去,你不回来,金阳的一切都好好的。” “小舒,莫云是以什么进军金阳的,莫云的主要经营是什么你想过没有?远光几十年来是怎么变化的,你们家的祖业经营的又是什么?” “小舒.........” 于清舒猛然惊醒,全身湿漉漉的全是汗,空气里的凉意席卷而来,额头上的汗渍在空气中很快变得凉冰冰的。于清舒随手擦了擦,心头跌宕起伏,大口大口喘着气,这场梦就像一场辩论赛,最后输得彻底的是自己。 她穿上外套起床,随手打开门,屋外黑洞洞一片,隔壁房间里传来打呼噜的声音,隔着墙壁声音的分贝变得小了许多。 此刻,她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连夜离开这里,继续过隐姓埋名的日子。 于清舒转身,找出压箱底的大背包,这是从金阳出来时背过的。来这里以后,她就把她藏在看不到的地方。 其实除了相机,没有什么需要带走的。 那台电脑是肯定要留下的,慢慢成型的网店,能帮助这个家庭缓解一下经济压力。 “雪漫,雪漫?” 是王老师的声音,于清舒看了看手机,凌晨四点。 “怎么了?”于清舒把背包藏在被子里,走到门口。 “你干嘛?”王老师披着外套,手里拿着手电筒,声音刚落,人已经走到了于清舒房间门口。 “我刚才做噩梦出了一身汗,起床找热水擦擦,不好意思王老师,把你吵醒了。”于清舒轻声说道,有些心虚,不敢抬头看对方眼睛。 “没事吧,以后提个水壶放你房间里,大晚上的我实在不放心你。” 王老师说完,转身去厨房,瘦弱的背影被睡意包裹,走路看起来都有着颤抖。 第十三章 原地等你 “王老师,我自己来吧,你回屋睡觉去。”于清舒心里浮动着波澜,五味杂陈,更深的冷意爬上身,鼻尖冷冰冰的,有些酸楚,更多的是自责。 “哦,那你小心点,弄完就回屋睡觉去。”王老师拿着手电筒转身,睡意朦胧的回屋去了。 于清舒站在原地,心情复杂极了,什么时候自己变得这样优柔寡断起来? 不过这样招呼都不打就离开,貌似真有些太不地道了,要是明天早上王老师一家发现自己不见了,又得多着急,会不会惊动其他人呢? 想到一系列连锁反应,于清舒放弃了连夜离开的想法。 第二天,久违的晴朗出现在上锦村的上空,片片橙色点缀云霞,远处的雾色变得淡了不少,忧郁的色彩暂时落幕。 跟这天气一样意外的还有林御墨,他回来了,像一个大采购的商贩。 他雇佣了三名本地男人做搬运工,采购了大量的学习用品和图书。 四人刚走进校园,正在课间活动的孩子们,全部齐刷刷的看向几人。 王老师和谢老师最先上前去打招呼,孩子当中的胆大的也跟上去围观,渐渐地、一圈一圈的越变越大,直到于清舒出门见到的一幕,林御墨被围在了人群中央,脸上露出了许久没见的笑容。 同样满脸笑容的还有孩子们,他们稚嫩的小脸蛋上,这一刻是开心的,发自内心的笑的。 “林先生这也……太……破费了。”王老师激动的言语中有些颤抖,因为这里已经很久没增加过新的学习用品了。 只有于清舒知道对于林御墨来说,这简直是凤毛麟角,不足挂齿。 “孩子们早该添置学习用品了。”林御墨很谦和的说道。 “林先生去办公室坐坐山路不好走,歇歇脚。”谢老师连忙提醒,妇人家的心思很细腻,生怕怠慢了这位远道而来的贵客。 人群的边缘站着孤寂的于清舒,她后悔了昨晚的决定,看样子他再次回来,不会放过自己了。 不知道返回来,是因为什么改变了他最初的决定? “怎么了?看到我不开心?”林御墨大大咧咧的从人群里走出来,带着大家惊讶、好奇的目光。 他不再像前日那样遮遮掩掩。 前日,谷老师误会他是哥哥,一晚上他一直不辩解。 今日,他却想开诚布公的告诉这里的所有人,她是他很重要的人。 “替孩子们谢谢你了。”于清舒斟酌了一下,嘴角努力露出微笑,显得自己客客气气的。 林御墨知道她在抑制情绪,她从来都不是这样脾气温顺,她更多的时候就像一只小野猫。当初自己为什么被她吸引呢?不就是因为她与众不同吗? 想到这里,林御墨嘴角笑容放大,露出了洁白的牙齿,俊朗的五官让人感觉没有那么疏离。 “孩子们高兴就好。”林御墨笑道。 村校的热闹一下子传遍了整个上锦村,村里留守的老人们大家都步履阑珊的走到学校里看热闹,其中肯定少不了米阿伯,身为一位经验丰富的村长,立刻组织大家把家里平常不用的蒸笼、大碗还有一些器皿拿出来做宴席。 米阿伯一走进校园,远远的便开始老派应酬式。 “小舒老师,想必这位就是林先生吧?老朽是上锦村的村长,我姓米。”米阿伯还没等于清舒开口,便已经拉开话题。 第十四章 峰回路转 林御墨毕竟也是经商世家出生,自己又在商界摸爬打滚许多年,客套话装了一肚子。 “米阿伯,您好!” “御墨没打招呼就前来,惊扰到各位长辈了。”林御墨伸出右手,微微鞠躬。 于清舒被他的举止感动到了,他真的在年长的长辈跟前好有礼貌。要是自己的爷爷还在世,他肯定会很喜欢他的,也绝对不会让于胜远胡作非为。 米阿伯被惊愕到了,没想到这位身份这么高贵的公子,竟然在他这个乡野村夫面前这么谦和。 “林先生远道而来,还为孩子们带来这么多用品,老朽没什么好感谢的,粗茶便饭邀请林先生赏脸去寒舍坐坐。小舒老师也一起吧,你们都是城里来的年轻人,我们都老了,很多的新奇东西都不懂。” 林御墨看起来心情很好,竟然没有拒绝。 “我还有课,就不去了,谷老师去就可以。”于清舒推辞道。 云崖这个县城的风俗人情就像这个地理位置一样特殊,由于多民族文化的相融交错,这里的男权主义还是很明显,家里偶有贵宾的时候,女人是不能上桌一起用餐的。即使有女宾一道,女宾也是和男宾分开用餐,而主人家的女眷却要负责斟酒和夹菜的。 现在都21世纪了,男权主义还这样明显,于清舒实在有点受不了。记得还是上一次村里有家人接亲去过一次,那男人一大桌,喝酒划拳声荡漾在方圆几里地里,实在有些看不惯。 “小舒老师是城里上过大学的高文化老师,外面世界的新奇肯定比我们这几个不中用的老头子了解得多,你要是不去,怕林先生闷得慌了。”又一位老伯在一旁笑道。 这话里话外还是要自己一同前往。 于清舒把不情愿都写在脸上了,“可是我下午真的有课。” “就吃个午饭,耽误不了多长时间的。” “是啊,小舒老师为我们上锦村也做了许多好事,理应款待。”“对、对、对....” 林御墨挑眉玩味的看向于清舒,看她怎么应对这一群老大爷。 “好吧!”在推辞就显得自己很不礼貌了。 林御墨眉间隐隐约约有笑意,于清舒有些看不懂他再次回来,揣着怎样的心思,整个人与上次在办公室里的态度完全不一样。 一群人走在泥土未干的羊肠小道上,米阿伯和几位长辈边走边闲聊,有时候谷老师也插嘴几句,说的话是谷塘本地话,林御墨和于清舒都听不懂。 多民族集居地的语言种类千变万化,不是土生土长很难通过口音全部了解描述的内容。 云崖县对于林御墨来说,一切都很新奇,这个坐落在西部高原边陲的小县城。 这里的一切都很原始,两排道的狭窄公路、路旁重未修剪的枝桠、大片杂草丛生的土地、风化裸露的大块岩石、青布衣衫的民族服装...... “现在大部分年轻人都去城里打工了,这一块块土地空起来看着都可惜。”一位挨着林御墨的长辈忍不住想林御墨诉道。 “他们去城里主要从事什么工作呢?”林御墨好奇问道。 “听说是在建筑工地上打工,搬砖啊、挑水泥啊、灌注钢筋啊.....” “那薪水怎样?” “啥?” “林先生问工资多少?”于清舒连忙解释道,感觉一下子派上了用场。 “前屋的山娃子是最早出去做工的,现在把老婆孩子都带出了,家里还修了一栋小洋楼,不过没人住,空起来看到怪可惜的。” 林御墨听得半懂,不过还是很配合的点点头。于清舒走在他身后,忍不住心里取笑他,装得一本正经的。 “听说他们一年还是能挣好几万,比在这大山里强。”有人感叹道。 第十五章 热情相待 到米阿伯家里时,一大群女人正在忙碌着,可能是知道他们要来,吃饭的八仙桌已经收拾干净,四张长凳子已经摆放的整整齐齐。 林御墨对这边居民的住所充满好奇,整个住所的墙壁居然还是用木头做的。有些地方可能是没有及时防蛀,有斑斑点点蛀虫光顾过的痕迹,木头的颜色已经发白,可能是完全干了水分,有些墙面看起来有些扭曲。吃饭的房间,布局像是祠堂一样,有供奉的香案,香案上写着梵文,画着许多符,上面还摆着供奉的水果和饼干。房间里除了这张八仙桌,还有一些木头椅子,椅子上有手工雕刻的花纹,不是很精致,椅子的颜色已经很深了,看得出来有些年份。 “林先生里面坐。”米阿伯拿出珍藏的老酒,笑容满面,可能是这里许久不曾来过客人。 一大群人进屋,米阿伯招呼林御墨上坐,于清舒拉了拉林御墨的衣袖,好看的眉头动了动。 林御墨马上明白过来,“大家都是长辈,晚辈怎么可以坐上面,我坐这里就好。”林御墨说着,回头看了看于清舒。 于清舒点点头,还算懂事。 林御墨得到同意,几位长辈就坐后,他便很绅士的坐下,一身休闲装在这间屋子里格外的显眼。 “你也坐。”林御墨拍了拍木板凳空出来的部分,示意于清舒坐的位置。 “小舒老师别站着,快坐下。”米阿伯热情的招呼。 刚刚还杵着不知所措的于清舒,听见米阿伯这样说,心里更是愣住了,难道今天要为了林御墨打破传统? “小舒老师不要嫌弃我们一大桌子男人一起吃饭就好。”说话的阿伯同样年长,可能看出了于清舒的心思取笑道。 还没等于清舒扭捏的心里准备好,几位妇人开始前后端菜上桌,一个接一个的菜,几个轮回就摆满了八仙桌。 菜全部用的当地的一种瓷碗装的,瓷碗的颜色是深褐色,每个碗的颜色深浅不同。碗口到底部的直径有半个手掌那么长,每个碗都装得满满当当的,全是当地特色菜。新鲜的竹笋炒山猪肉冒着热气,闻起来很香,天麻炖的乳鸽煨在陶土罐中,野生木耳炒肉看起来平平无奇,木耳却有一种特殊的香气,干竹笋炒坛子肉,笋干和肉都很香。 “林先生,小舒老师大家动筷子吃菜。” 米阿伯话音刚落,大家都开始招呼身边人拿筷子,场景好不热闹。米阿伯的儿媳妇拿着杯子走进来,挨个挨个的摆放着,又开始娴熟的为大家伙斟酒。 “这干竹笋的味道跟鲜竹笋的味道差距好大哦!”于清舒尝了一口笋干,不禁赞叹道。 云心食品厂开始准备加工第一批鲜笋,于清舒在这之前还未品尝过当地的笋干独特做法。 “是啊,听说小舒老师要把我们上锦村的笋拿去云心食品厂加工?” 于清舒点点头,“先拿谷老师家的竹笋试一试看好不好卖,如果这个销量好的话,大家伙的鲜笋都可以拿去加工成干笋销售,目的是方便运输和储存。”于清舒解释道。 “拿去云心食品厂加工有点远吧,我们这些老骨头的一年到头都去不了一次云崖城里。” “这个你们不用担心,跟向往常一样,背去阿布大哥那里就可以。同样送去就给钱,加工费这些都算我们的,你们放心吧!”于清舒继续解释道。 林御墨听得半懂,原来这丫头的生活很丰富嘛,没想到在这大山里还做起了生意,不愧是金阳大家族的女子,骨子里流的是经商的血液。 众人听到这里,大家又开始聊起来,酒桌上酒杯的碰撞在所难免。 “我下午还有课。”于清舒礼貌推辞。 上锦村人人都认识她,米阿伯的孙子也在上锦村上学,大家也算熟人,这话一出,有人就说道;“小舒老师不喝酒,就算了多吃菜喝鸡汤,前段时间生病,大家伙都着急得很。” 林御墨听的恍恍惚惚,有些不明白有些明白,沉默不语。 这顿饭是专门为林御墨设宴,他自然是逃脱不了喝酒,一顿饭下来,只觉得头有些晕晕的,于清舒在身边不远处,心里还算踏实。 于清舒这马上准备离开,林御墨也不想多呆。 “我还是第一次来这里,也不识路,就打扰小舒老师带个路。”林御墨说着起身。 第十六章 灰色空间 众人本想挽留,但一想到这样一位尊贵的贵客,一人留在这里,又听不太懂本地话,大家伙都有些为难,只好客套说下次再来一起喝酒。 “没想到你在这里还挺受大家敬重的,这一年多来,你改变了许多,从样貌到气质.....”林御墨说话断断续续,因为山路的蜿蜒,路面的凹凸不平,声音里的情绪被掩盖住。 羊肠小道,不能两人并肩走,于清舒就走在前面,步伐有些快,这里的路她已经走过很多次,哪处有坑洼、哪处有小土堆、哪处有藤条树枝她都记得,说不上为什么?心里莫名的情绪上来,不想同林御墨说话,纵使他现在话特多,特想说。 “小舒,你走慢一点,我头有些晕。”林御墨走着走着开始掉队,和于清舒的距离也渐渐拉开了。 于清舒停顿下来,但没有转身,看着远处浅黛色的群山,心里有酸酸的感觉,像受了委屈似的,但委屈从何而来?还是因为之前金阳的事吗?她不知道,她觉得他们回不去了,回不到曾经甜蜜的热恋期里,回不到曾经的处处相伴。 “小舒,我们聊聊吧!”林御墨也停下脚步,站在远处,两人就这样隔着一段距离。 “你喝醉了。”于清舒突然转身。 脸上有些因为着急赶路而变得潮红的色彩,干枯的头发在额间飞舞,长期没有护理的皮肤在微弱的阳光下,暗淡无光。 “你说我这个长期外面应酬的人,这点酒我当真能醉?”林御墨嘴角含笑,脸上无奈的表情毫不掩饰,她拒自己于千里之外,她在想些什么? “清舒,这顿酒我喝得高兴,在这里让我认识了一个不一样的你,或许不是来这里,我们也许会一直困在恩怨里。也或许你一直没放下过去,可是,清舒!” 林御墨顿了顿,目光看向远方,可能是有些话埋藏了太久,他需要重新组织语言,“你是学金融的,远光集团的结果你当真不明白是因为什么吗?” “是,我明白,不是莫云集团的横空出世,是于胜远咎由自取。”于清舒情绪爆发,在这个空无人烟的山里,大声喊道。 之前心里的难过、酸意,一并爆发了出来,这些话曾在梦中吼过、嘶喊过,重未说出口。 “这一切都是因为我,不是我和你结婚,不是我任性妄为,不是我胡闹,于家不会散的,整个于氏家族都在唾骂我-于清舒。我是家族的罪人,你说我还有什么资格姓于?” 这一刻有些不管不顾了,什么形象,她只想发泄,这堆积已久的情绪。 问题又回到原点,那些吵架的深夜,吵架的源头都是因为这些不管不顾的话,彼此刺激对方的内心。 林御墨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他曾经厌烦这样,宁愿住办公室,宁愿出差都不愿意和她正面交锋,那段时间,是彼此感情的阴暗面。 她曾经到底是有多难抉择,还选择和自己结婚? “小舒,冷静冷静。”林御墨沉思片刻,开始往前走,慢慢地靠近于清舒,慢慢地看着她的双眼。 “我来云崖之前得到消息,陆水明在m国的赌场内中枪身亡了,消息准确,我们的人还专程前来去验证了这个消息。”林御墨边说边向前走,在离于清舒一米的距离停了下来。 第十七章 因果轮回 于清舒心里咯噔一下,像有只受了惊吓的小兔子突然跳动,“那张慧呢?” “死者中没有发现她,应该还在人群里。枪战之后,我们的人去他们的住处没找到人,有可能当时人多恐慌随着人流走失了。” 人生在世,果然因果有轮回,于清舒轻声叹息。 他携带张慧逃出国的时候,肯定以为自己从此富贵一生,没想到却在极乐中丢了性命。 “你回来就是告诉我这个消息?” 才开始的发泄到情绪大反转的惊讶,再到现在的莫名失落,于清舒情绪就像过山车一样急促。 “不是。” 林御墨回答得很快,没有让于清舒有心理准备。 于清舒哑口,那他再次来上锦村就只是赠送这些物质?他可是身价上亿的忙碌总裁,怎么可能有时间浪费在这些无聊的事情上。 于清舒木纳的杵了一下,转身想继续赶路,心情起起伏伏,他就像一个谜团,从前猜不透,现在也是。 “小舒,你是什么时候认识许沐阳的?”林御墨站在原地不动,难得四处无人,他想问清楚很多问题。 他怎么知道许沐阳?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副县高官,林御墨是在江市长大的,那里离云崖相隔几千公里。 “你也认识许沐阳?”于清舒转身问道,一脸惊讶。 “如果我没认错,他就是许潇云的弟弟许沐阳,六年前在m国我们见过一面。”林御墨慢悠悠的走在田坎上,不急不躁,淡淡的午后阳光照在他的脸上,于清舒看不出他有任何情绪。 “只是很意外,在这个地方竟然能遇见他。” “他现在是云崖县的副县长。”于清舒说道。 “去年,最开始我通过之前和我一起来云崖的黄英接触到网络销售商品,然后帮助上锦村的村民销售一些山货。这件事不知道怎么的,云崖城里有人知道了,后来便认识了下乡访问的许副书记。”于清舒轻描淡写,几句话说了过程。 听到于清舒称呼对方为许副书记,林御墨心里愉悦,至少看起来他们还不是熟络到直呼对方姓名。 拯救凡尘的天使,林御墨想着之前那份报刊的标题,看样子她确实是一位天使,在这里很受待见。 也许他们之间,确实需要一些历练和时间,很多事情也需要时间来证明。 话题从最开始的忧郁、伤感到后来的相互探底,一路也不算太枯燥。 两人回到学校时,校园里又多了两个人,是扛着摄像机的大强和画着精致妆容的唐瑶。 远远见到一前一后的两人,唐瑶兴奋的大步走过去,“小舒老师,好久不见!” 额....... 于清舒不知道怎么回答,昨晚还微信聊过天。 唐瑶真的很具备做记者的能力,一点也不觉得这话说出来的尴尬,一个劲的凑到林御墨跟前,“想必这位就是林先生吧?你好!林先生,冒昧打扰您了,我是云崖电视台的记者唐瑶。久仰林先生大名,真是青年才俊。感谢您为上锦村小学的义务捐赠,您这次捐赠真的引起了空前轰动,我想占用你一点时间,做个专访可以吗?” “不用,不足挂齿。”林御墨摆手拒绝,可能是平常出席活动比较多,看得出来对于记者,他很反感。 唐瑶作为财经记者,接触的社会名流也不少,见惯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霸道总裁,这样一句拒绝的话语,怎么可能轻易就打发了。 第十八章 风土人情 见林御墨抽身要走,唐瑶很自然的跟了上去,殷勤的笑道:“想必林先生是第一次来云崖吧?不知道林先生对云崖的自然地貌和风土人情有没有兴趣了解?” “这个小舒老师已经在回学校的路上给我简单介绍了。” 于清舒在一旁继续尴尬无语,这种推口话想必唐瑶不会相信。 “想问一下林先生您对这一次云崖之行,对孩子们有什么想说的吗?”唐瑶脸上始终保持着迷人的微笑,眼眸含春,生怕林御墨看不出来。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于清舒噗呲一声,差点笑了出来,这样敷衍的话,他说得一本正经,就像出席某个活动,上台讲话一般。 唐瑶确是没忍住,笑出了声,秋日里的阳光照在她脸上,笑容显得更媚,眼神中的爱慕毫不掩饰。 “小舒老师,你对孩子们的期望是什么?”林御墨突然转身,玩味的看着身后低着头的于清舒。 “啊!”这个问题问得于清舒措手不及,“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于清舒基本没过脑子就说了出来,林御墨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接着继续往办公室走去。 轮到唐瑶木讷了起来,这两人看起来好像以前就认识? 楞了一下神,唐瑶心有不甘的追了上去,大强扛着摄像机,一脸不爽的跟着走。 “林先生这次为孩子们准备了不少学习用品,孩子们都很高兴,孩子们都想和您合影?” 这话说得好违心,于清舒忍不住心里吐槽,孩子们都是在山里长大的,很少见陌生人。自己刚来时,孩子们都怯生生的像小兔子,只在远处望,不敢靠近,怎么可能还想和这个一脸冷气的人合影。 林御墨开始有些反感起来,这女记者有些难缠,一个劲的问些没营养的问题,这于清舒竟然远远观望。 想到这里,林御墨超级不爽,中午喝的酒后劲足,现在头昏沉沉的,本来想暂时去办公室休息一下,这时他干脆直接走到于清舒的房间门口,转身对远处的于清舒大声说道,“舒老师,借你的房间用一下。” 这声音在本来面积就不大的校园里传开,听见的人表情各异。 于清舒脸青一阵红一阵的,这家伙想干嘛?是想公布自己和他之间的关系吗? 于清舒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装作若无其事的快步走向办公室,对林御墨的话置之不理。 这要怎么回答?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林御墨没得到回答,还是依然推门进去,自己老婆的房间有什么进不得。 还没下课,校园里留下吃惊的唐瑶和一脸松懈的大强在原地矗立。 “雪漫,我感觉你和林先生认识?”精明的唐瑶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撇开大强,独自一人走进办公室。 这时办公室内,除了于清舒没有其他老师在,于清舒装作听不懂唐瑶的话,继续备课。 她不得不佩服这个女生的应变能力,短短几个动作,几句话就让她查析到一丝线索,果然她是一个有职业病的人。 第十九章 耳听为虚 “这话从何说起?”舒雪漫就是于清舒,于清舒还是于清舒,从小见惯了尔与我诈,勾心斗角,转弯抹角的打太极怎么可能不会,只是不想利用罢了。 “你们刚才明明有互动。”唐瑶试探的说道,“如果你们不认识,你怎么允许陌生人进你房间。还有这样的青年才俊,怎么可能有时间独自一人来我们这偏远的小县城,难道不是冲着谁而来?” 以前老是听赵子溪说,记者都是属狗的,有像狗一样敏锐的嗅觉,那时于清舒还觉得赵子溪低俗,这样恶意重伤一个职业。 “林先生应该是从金阳来的吧?听说莫云集团在国内林先生就是master,这样的商界精英,竟然出现在云崖,雪漫你说我怎么可以放过升职加薪的机会,我要是出一则林先生的专访,那我不是在我们台里有了出头之日。也不用每天上山下乡的穿梭了。” 于清舒心里哇啦一下,吃惊不小,这是来之前做了多少功课?不得不佩服唐瑶的职业操守,果然是财经记者,嗅觉灵敏得不行。 “金阳你有没有去过?”于清舒慢悠悠地看着唐瑶问道。 “金阳虽比不了京城,但在城市的街头要想随便遇见一个人还是不容易的。” 言下之意就是不认识了? 唐瑶才不会相信她,她本身就是一个谜团,再来一个财团,这多难道的机会。 隔壁的林御墨一脸黑气,酒气和着怒气在胃里中烧。 刚才回来的路上,他以为他们之前的误会已经再渐渐消退。没想到现在却这么想和自己撇开关系?那个女记者都表现得那样明显了,她却在一旁视而不见。 “听说许书记本来三年任期满了要调回京城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又选择留了下来。”唐瑶试探的说道,说完看着于清舒,好奇她会有什么反应。 这还是张力有一次说漏了嘴,抱怨许书记经常往谷塘这边探访民情,他也就只好跟着前往。 “这不挺好,听说许书记是大学生下乡,云崖很多经济作物需要人帮扶,信息化时代需要这样的人才对吧!”于清舒眼里无任何情绪,可能她对许沐阳知之甚少,也是今天才知道他是从京城来的,而且还出生在那样的权贵家庭中。 话刚说到许沐阳,校门外就有人说话的声音,感觉很热闹,唐瑶忍不住走出门外查看。 果然很热闹,一行人大约有4-5个左右,刚刚踏进校门,人群里有许沐阳和张力。 于清舒心里咯噔一下,心跳有些莫名的加快,这是心虚吗?于清舒不禁自问。 回学校的路上才聊起过他,他就出现在这里。 校园里传来人与人打招呼的声音,王老师的声音传了进来,“各位领导远道而来,我这里也没什么准备的,大家去办公室里坐坐。” 于清舒听见要把人引进来,心里一惊,连忙起身走出办公室。 镇长是一位年过六旬的老人,也是前几日于清舒才知道,这位一镇领导竟然是谷思怡的血亲,这个丫头在这里的亲人之一。 “许副书记,我来介绍一下,这位便是我们谷塘的名人,舒雪漫舒老师,高校才女.......” 谷镇长话还没说完,林御墨悠闲的从于清舒的房间里走出来,脸上的从容和自信都写在脸上。 第二十章 三寸日光 “这位想必就是林先生吧!”谷镇长也是政界混淆了几十年的老人,虽然一直官职不高,可左右逢源那还是游刃有余的。 见林御墨出场,他便第一个迎上去,伸出双手,微微鞠躬,“林先生大驾光临我们上锦村,谷某有失远迎,失礼失礼!” 林御墨伸出右手,微微弯腰,客套的话也上来了,“您好!没想到林某还是惊扰到了各位,实在心生愧疚。” 许沐阳慢慢的也走上前去,男人的阵地就此分界,于清舒自然的回避到远处。 “雪漫,这样的机会好难得,你一定要配合我做一次报道,我翻身的机会就这一次。”唐瑶凑近于清舒身旁,苦苦哀求地说道。 “想当初我们也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姐妹,这个忙怎么也得帮我是不是?” 于清舒佩服唐瑶的三寸不烂之舌,就那次两人去云心食品厂的事情,这都成糖衣炮弹了,简直了。 男人阵营里又加入了王老师和谷老师,一群人客套奉承的话一段接一段。 林御墨和许沐阳渐渐的走出了阵营中心,两人看起来聊得还不错,冷面人脸上挂上了微笑。 “看来林某长相实在让人不容易记住,只短短几年而已。”林御墨嘴角上扬,右手轻轻在许沐阳手臂上拍了拍。 许沐阳瞬间反应过来,脸上流出惊讶之情,微微张大嘴,又见四周众人纷纷看了过来,不好老友叙旧,只是回头对不远处的张力说道;“安排一下今晚林先生住的地方。” 于清舒从许沐阳的表情不难看出,他已经认出了林御墨,看样子今晚林御墨不会在这里过夜了,心里不自主的松了一口气。 “林先生要不要和小朋友们分享一下你这几年的见闻。”许沐阳转身说道。 见林御墨眼神询问,许沐阳解释道:“小舒老师也知道,谷塘镇的许多孩子,可能连云崖县城都没去过,更别说云崖外面的世界。其实孩子们都很渴望去外面看看,可这里95%的家庭都是世代在这里农耕,孩子们目前都还没有更多的机会。” 林御墨就短短的几句话便点了点头,这个情况之前去吃饭的时候也算微微了解过。 自己从来不做慈善,因为他自己也是自食其力创业才有了今天的莫云。 但这次来到云崖,他见到了之前没见到过的大山深处,没见到过了贫瘠荒凉。可能不是来这里,他真一辈子都无法了解,在自己的祖国,还会有这样贫穷的地方,原来书本的里所能描述的,只是冰山一角。 这也许是两人久别重逢后,过得最平静的一个下午。 在王老师的组织下,林御墨和许沐阳分别和小朋友们互动、分享有趣的事情,甚至许沐阳还分享了一下曾经出国留学的经历。 对于在大山深处的孩子们来说,也许是虚无缥缈的事情,但也是值得向往的事情。 于清舒坐在教室的最后面,有些不自觉的走神,她也在国外生活了5年,记忆里的那段日子,是很轻松自在的。有母亲的陪伴、有许多相处和谐的校友、还有无话不说的闺蜜。 可能就是命中注定,自己的生命里要经过这一段难忘的岁月。 母亲舒钰乳腺癌旧发,最后没能逃脱病魔的魔爪。 自己独自一人带着她的骨灰踏上回故土的班机,于清舒以为只要守孝期过了百日便能回去,谁能想到世事难料,远光集团的一切在回国后的这段时间里,变成了泡沫,从自己身旁消失。 “小舒老师,要出去拍照了。”于清舒一下子回过神,身旁的一位小男生微微笑的看着自己。 第二十一章 隐隐约约 于清舒抬头看向教室前面,林御墨已经被挤在人群中往外走。许沐阳走在他的身旁,两人在人群里显得那样的突出,跟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 可能是林御墨本能的想着于清舒,人已经走到教室门外时,猛然回头看了看人群外的于清舒。 这一看,众人都纷纷看了过去,弄得于清舒脸刷得一下就红了,连忙大步走上前,跟着最后的小朋友后面来到操场。 谢老师在一旁组织小朋友们排队和整理队形,个子高高的两人被安排坐在c位上,于清舒依然在众人之外。 今天有些不知所措起来,彷佛是一位不曾出阁的姑娘,一切显得束手束脚。 “小舒老师,快过来。”唐瑶高兴得在人群中挥手。 还没坐下来的某人,这才意识到,已经把老婆忘记了,心里自责,不顾众人眼光走到人群外拉上于清舒。 不得了,于清舒本来想和他撇清楚,现在众目睽睽下,看样子上锦村这个地方可能待不下去了。 心思各异的还有许沐阳,原本还只是猜测林御墨是冲着于清舒来的,现在虽然只是一个举动,却已经妥妥的证实了两人的关系。心里不免有些失落,纠缠已久的心思,看样子在今天就要划上句号。 最后于清舒被成功的站在林御墨身旁拍了照,站在一起的还有唐瑶,全程保持微笑。 “雪漫,我就说你们俩认识,看你还怎么狡辩。” 怎么狡辩? 于清舒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有点无力。 大合影后,唐瑶又强行加戏,要求和林御墨还有于清舒单独合影,做记者的三寸不烂之舌被唐瑶利用得淋漓尽致,于清舒忍不住翻白眼。 最后环节到了,林御墨这位商业大咖被邀请参观云崖县的博物馆,许沐阳的意思就是:更好的了解云崖的风土人情、民族文化。 于清舒看了看碎了屏的手机,上面的时间显示已经下午4点钟了,这个点林御墨去了云崖,就不会再回来。 于清舒心里舒心了不少,至少今晚不用考虑怎么与他相处。 他就站在人群里,和许沐阳等人谈话,眉宇间仿佛有些轻快,看起来心情很好,单手插在裤兜里,那模样还是当初认识的那样,感觉没有太大变化。那身名贵的衣装,倒衬得许沐阳朴实无华,一身清廉。 “小舒老师,许书记邀请您也一同前往,云崖那边的住宿已经安排好了。” 于清舒还在发呆,张力走到身旁都没发觉。 “啊!我就不去了吧!孩子们还有课呢!”于清舒本能的拒绝道,刚才那么明显了,难道许沐阳没看出来,为什么要邀请自己去呢? “没事,您的课我已经和王校长说好,她已经替您安排了。”张力脸上一直保持着职业微笑。 助理秘书有这样的办事能力,于清舒一点儿也不奇怪,只是觉得他和唐瑶看起来就像两个世界的人,是怎样走到一起的。 这样的架势与身份是不容被拒接的。 于清舒只好回屋简单收拾了一下随身物品,背着包准备出门。 “小舒老师,记得早点回来。”谷香怡有些难过的堵在于清舒房间门口,感觉怕自己这一走,就不回来似的。 “好,我回来给你们带好吃的。”于清舒笑着用手摸了摸谷香怡的额头。 听到有好吃的,谷香怡高兴的点点头。 第二十二章 路在脚下 走到操场里,刚才还热闹的场景一下子寂静了不少,孩子们已经全部回到了教室里。 王老师和谷老师送别众人。 于清舒走在人群的后面,心里有许多莫名的思绪。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原本沉寂的生活又开始了波澜壮阔。 这时一行人已经走在了下山独有的绝岩峭壁之间,夕阳从树梢中照射进来,杂草上有点点星光,山里的野花开得灿烂,对于生长的环境也不做要求,甚至石缝也安了家。 这条路于清舒记不清楚走了多少次,但送黄英下山那次依旧记忆犹新。 “瑶瑶,你那次去杨家寨,打听到什么没有?” 谷老师去借车的杨吉是不是那晚上被唤作杨吉的那个人? “杨家寨有杨吉这个人,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这个人,毕竟这种事情要确定好了才能进行下一步。”唐瑶边说边走,话语里的喘气声毫不掩饰。 于清舒心里盘算起来,现在林御墨出现了,自己不知道还能在这里呆多久,至于杨吉,她不想就这样便宜了他。 几辆白色的越野车清一色的停在了路边,远远便能瞧见。 林御墨已经被邀请坐上了许沐阳的专车。 一行人就只有于清舒和唐瑶两人是女子,于清舒心想,自己怎么着也要乘唐瑶的车去云崖县城吧! “雪漫,林.....先生是不是在找你?”唐瑶看了一眼窗外惊奇的回头。 于清舒刚坐上唐瑶的工作车,双肩包还没放下。 车外的林御墨,神情悠闲地站在许沐阳的丰田霸道旁边,四处张望,看那样子有可能是在寻找自己,于清舒且这样认为。 “林先生真的好帅啊!那身材那颜值那气魄.....”唐瑶坐在副驾驶上一个劲的说道,旁边的大强完全被当成了空气。 于清舒内心吐槽:金阳城里,颜值爆表的人有好多,哪天唐瑶要是去了金阳,那还不看得两眼冒绿光。 电话响起,碎的屏幕上是一串数字,她知道是许沐阳的电话号码,只是她一直没保存过。 “喂?” “小舒老师,没见你,我们准备出发了?”许沐阳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一丝多的情绪。 “我坐的唐记者的车。” “那行,我们县城见。” 对方挂断电话,仿佛没有一丝犹豫。 于清舒心里松了一口气,这样挺好,他是一个好领导,未来也应该是一位好良人的。 汽车颠簸行驶,遇上坑洼不平的地方,于清舒只觉得邻座的摄影器材都要和自己来个亲密接触。唐瑶也好不了哪里去,颠簸起来她就一直抓着头顶的扶手,一句话也不说,车厢里除了呼吸声,便是窗外凌乱的碰击声。 这样的行程过了古塘乡镇便开始好转,只是依旧是基垦路,轮胎和地面碎石的摩擦声音依旧在耳旁徘徊。 “我这身材就是被这免费的摇摆给甩瘦的。”过了谷塘,唐瑶开始有力气抱怨。 “那不挺好的。”于清舒回复。 “雪漫,我觉得你最近话多了起来,看样子你就应该多和我在一起。”唐瑶自豪的半扬的脸,斑驳的粉底在阵阵光辉下,清晰可见。 第二十三章 无法抗拒 是吗?可能是最近发生了太多事。 唐瑶的车刚到县城就停了下来,那辆满身泥浆的霸道就在前方不远处等候。 “雪漫,我们要回台里就不同行了,刚才张力打电话说许副书记他们在前面等你。”唐瑶满脸的无奈。 于清舒也很无奈,感觉自己一直顺着某条路一直在走,看不清楚方向和目的。 自己为什么来这里?他为什么来这里?今天晚上是个怎样的局? 于清舒还在犹豫,张力已经从霸道里下来,步伐神速地走到车前,“小舒老师,请移驾到前方车里。”话语里全是客气和恭敬,眼神里的坚定给人有些压迫感,唐瑶在一旁也不敢吱声,大强更被当成了不存在的气体。 于清舒拿着包下车,跟着张力三两步走到霸道旁边,张力已经打开副驾驶的车门。 车内的两人并肩坐在后排座,不知道他们一路上聊了什么,林御墨看起来心情不错,许沐阳相同嘴角还余留着笑容。 于清舒对两人礼貌的点点头,坐上了车,背包被自己紧紧的抱在怀里,好像这是自己的全部家当一样。 一路无话,于清舒在心里默数汽车行驶的时间,大约过了3分钟,汽车到达一处酒店。 张力下车,为于清舒打开车门,于清舒和林御墨相继下车,有几位领导模样的中年男人已经在酒店门口等候,没见什么横幅标语之类的东西,可能是许沐阳特意交代过的。 于清舒站在林御墨的身旁,几位男士陆续和林御墨握手问候,话语的客套不言而论,看得出都是久经沙场的“战士”。林御墨神情悠闲,嘴角一直保持着职业微笑,看起来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可能林御墨今天穿着休闲服饰,于清舒倒觉得比平常那种雷厉风行看起来更养眼。 “看什么呢?是不是想起了什么?”久别重逢后,两人一直没有好好说过话。 又没有失忆?于清舒内心吐槽。 心里不禁酸酸的,于清舒赶紧转过头去,眼睛的有薄雾不想让他看见,也不想被其他人发现。 林御墨倒没时间注意这些,因为今天他是焦点人物,这时已经被一众人簇拥往酒店内部走去,留下于清舒还杵在原地。 “小舒老师。”张力轻声说道。 “哦!”于清舒反应过来,大部队已经准备上电梯,她揣着不情愿的心不急不躁的和张力往人群里走去。 酒局开始,诺大的包间里,除了穿梭的服务员,在座的只有她一位女士。 可能是林御墨也注意到这一点,这次他没有自顾自的聊天,而是主动拉着于清舒的胳膊让她坐在自己的身旁。 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大家差不多都心领神会,也不怎么把话题往于清舒身上扯,说得最多的绕来绕去还是经济。 于清舒听出谱来,县高官两人都在场,这不是明摆着拉投资嘛。这山高路远的,好不容易来一位有身份的商人,怎么会错过这个机会。 第二十四章 酒局陷阱 “舒老师,您好!鄙人是俞永红,今天很荣幸见到您,感谢您为我们云崖的教育做出杰出贡献。”一位个子不高,穿着深蓝色中山服的男士,端着酒杯笑盈盈地站在于清舒座椅旁边说道。 于清舒回头倍感惊讶,这是贫居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吗?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支教老师,而且还是在远的不起眼的上锦村,这位云崖县的教育局局长竟然亲自走过来打招呼。 “不敢当,我只是做些微不足道的事情,对比很多老师们,他们才是默默付出的人。”于清舒面带微笑起身,准备拿桌上倒满橙汁的酒杯。 “舒老师,鄙人先干为敬。”俞永红说完,就手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于清舒不寒而栗,看得出来这位俞局长是酒局常客,这喝酒的姿态都是千锤百炼过的。 “我不会喝酒,就以水代酒敬俞局您。”于清舒端起桌上的橙汁,准备抿一口回礼。 “舒老师,这样可不行,这样就不给我们俞局面子了。”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站着一位中年男人,半秃的头顶,油面大耳的五官,大腹便便的身材,手指尖举着一杯被衬托得很渺小的白酒。 这样的酒局貌似是人生中的第一次,于清舒快速寻找身影,林御墨端着酒杯站在远处和县高官聊天,背对着自己,指望他来解围看样子希望不大,许沐阳和林御墨在一起,这时候他正在眉色飞扬的说着话,希望更渺茫。 于清舒嘴角轻笑,右手端起桌上的空酒杯,自己快速倒上一杯白酒,“俞局,实在不好意思,小舒不胜酒力,待会儿让你见笑了。” 说完,于清舒仰头一饮而尽,火辣的白酒,进入口腔快速刺激着咽喉和身体的灵敏器官,酒的甘醇没品尝出来,倒是被刺激得不小,于清舒假装被酒呛着咳了起来。 “舒老师慢些喝,这酒呀!就是一回生两回熟。”中年油腻大叔笑道。 于清舒从他的笑容里看到了猥琐,她不知道这人是什么职位,看样子他今天想从自己身上做文章是没话说的。 “小舒眼拙,还不知道您怎么称呼?”于清舒咳嗽后,故意缓慢地问道。 “哦,这位是教导处主任郑其中老师,负责分配的。”俞局介绍道。 负责分配的?于清舒想起来了,当时她们一起来云崖的有7、8人,最后就只有她和黄英被分配到上锦村。自己就不用说了,没有教师资格证只能当陪衬,黄英是因为家里没钱,被筛选后剩余没地方安置随意分配的。于清舒这一年来听过许多贪污受贿的事件,看这发福的身材,就知道肯定没少收好处。 “原来是郑老师,小舒眼拙得很。”于清舒笑道,笑容很浅的浮在脸上,不达眼底。 “舒老师这要自罚一杯才是。”油腻郑老师看机会来了,拿起桌上的酒准备往于清舒刚喝过的酒杯里倒酒。 “小舒不胜酒力,就不陪两位领导喝了。”于清舒左手挡在酒杯前面,依旧笑着说道。 一旁的俞永红也假意劝道:“舒老师不能喝白酒,就喝点其他的酒吧!” 说着便对一旁的服务生招了招手。 可能是动静太大,也有可能是林御墨发觉自己离开得太久,转身回头正看见郑其中劝酒的一幕。 男人立即对还在交谈的几人摆摆手,示意自己离开一下,便大步流星的走到了郑其中的身后。 “抱歉,小舒老师不会喝酒。”说完,还没等郑其中反应过来,林御墨就已经拿过了酒杯,脸上没有了人畜无害的笑容,眼眸里的怒意毫不掩饰的显现出来。 第一章 声色犬马 “实在抱歉,林总,鄙人有眼不识泰山,请您多见谅。”俞永红一个劲的鞠躬道歉,弄得于清舒好不自在。 心里有些酸不溜秋的味道冒了出来,感觉两人现在的关系不清不楚,遮遮掩掩的,凭什么他要出来充当自己的无敌英雄。 “谁说我不能喝酒,不能喝和不会喝是两回事好吧!”于清舒笑盈盈地说道,完全不顾旁边已经怒气上头的林御墨,拿起桌上一瓶香槟就往大玻璃杯里倒,“这酒比白酒喝起来舒服,郑处不介意我用这个替代吧?” “不介意,不介意。”郑其中连忙笑道,心里直冒汗,不知道这丫头和这位林总是什么关系?实在猜不透。 于清舒右手端起一大杯香槟,不顾林御墨的怒火便洒脱的一饮而尽,临了还不忘学着把酒杯倒过来示意已经空杯。 这时许沐阳也走了过来,轻声问道:“要不要安排小舒老师去休息,住所张力已经安排好了。” 于清舒心里巴不得早点离开这个空气中弥漫着酒肉气味的地方,脸上还是故作镇定,“这样不太好吧?” “我送你过去吧!”林御墨不容她狡辩,也顾不得别人好奇的目光,右手搭在于清舒肩上,“各位,失陪一下。” 于清舒就这样被看似不情愿地推着走出了包厢。 “好了,林御墨,我自己会走。”刚走出包厢,于清舒就甩开被搭在肩上的大手。 林御墨满脸怒气,对使性子的于清舒视而不见,招手一旁侯着的服务生,“带我们去张秘书开好的房间。” “干嘛?”于清舒大声问道。 林御墨今晚这一出,云崖自己是没办法待下去了,于清舒开始心里盘算起来。 “我送你去房间休息,你喝醉了。”林御墨言语里的怒意没有半分消退,一直板着面孔,服务生在前面带路,大气都不敢喘息。 直到出了电梯,到达酒店最顶层后,林御墨示意服务生离开,才伸手去拉于清舒的胳膊,平和地说道:“那位郑处长是鱼目混珠,明明你已经挨着我坐,还想打你的主意。” “哼!打我的主意?”于清舒嘴角上扬,轻哼道。 “我妈妈是谁知道吗?她可是金阳鼎鼎大名的舒钰,她的女儿要是连喝酒都不会,在金阳城里会被嘲笑的。”于清舒自豪的说道。 “虽然我从来没出席过这样的酒肉饭局,可我去过酒吧啊、会所啊!那些个低俗不堪的手段和那些下作的伎俩我是听过且见过的。在人间游历嘛,总要经历风雨,总要遇上心怀不轨的人,就他们两个那么明显了,难道我还傻到要喝他们倒的酒?” 林御墨被怔得哑口无言,好一会儿脸色轻笑,双手插在裤兜里,说道:“看来我需要重新认识一下林太太了。” “我已不是林太太。”于清舒从林御墨手上拿过房卡,气愤地打开房门。 林御墨不甘心地紧随其后,走进未来得及开灯的房间,“清舒,即使你不想承认也没用,在法律上你还是我太太。” “再过几个月就另谈别论了。”于清舒生气地说道,“我走时不仅在床头柜放了离婚协议,我还在楚伯伯那里留了一份,我们分居两年后,他会来找你。” 第二章 各自安好 “楚威良?”林御墨吃惊问道。 她就那么想离开自己?已经做好万全准备? “你觉得有些事情就能遗忘吗?忘不掉的林御墨,我爸临终前都不肯原谅我。” “在于胜远的认知里,是我于清舒自私,非要嫁给你一个外来的,金阳城里谁也容不下莫云,而我于清舒非得逆流而行,让远光集团也受到牵连。你说我是不是远光的罪魁祸首,于耀雄想要我的命都是应该的,这一切都是我于清舒咎由自取的。” “于清舒,你又把我当成什么了?当初我以为你和我结婚就像我满心欢喜的一样,我们是相互看好彼此的,现在利用完了说抛弃就抛弃吗?我这一年来到处找你,我才是金阳城里的笑话。” 林御墨毫不示弱,就像那段时间里一样,两人又开始了无尽的争吵,相互诉说着自己的怨言。 “所以,大家放手,各自安好!”于清舒强压着心里酸楚揪心的痛,说出最狠的话,酸酸的滋味窜上鼻尖,昏暗的房间里,咸咸的泪水顺着鼻梁往下滴。 两个曾经以为会携手步余生的人,原来对于他们来说,婚姻就是这样脆弱,就像一张纸一样。 林御墨无言,双手插在腰间,仰着头站立在昏暗之中,于清舒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知道他肯定非常难过,毕竟他长途跋涉的来到云崖,自己这样是不是非常残忍。 救命的电话声打破宁静,林御墨看了看手机,“我出去一下,你先休息,记得反锁房门,我的房间就在对面,有事情叫我。” 说完,高大的身影就消失在昏暗之中,房门被关上,房间里瞬间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于清舒借助手机的弱光,把房间里的灯打开。 房间是商务套房,进门很短的玄关后,是一间不大的会客厅,深棕色的皮质沙发、黑配白的玻璃茶几,窗边有一套深红色的办公桌椅。 泪痕还挂在脸上,未保养过的皮肤摸起来有些粗糙,于清舒冲进盥洗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整个人瞬间清醒。 她把包放在沙发上,包里处了相机以外都是些随身物品和证件之类的,除了这些于清舒觉得云崖的一切都带不走,自己在云崖也留不下。 之前想过去xSbN,又想过去大草原,后来想到黄英,又想去中原…… 于清舒靠着墙,仰着头看着雪白的天花板发呆,她这一生何其幸运又何其不幸,是否未来就注定要漂泊流浪? 安静下来的房间里静得可怕,于清舒想逃离,被酒精灌溉过的胃开始翻江倒海,一晚上没吃什么东西,这时的胃隐隐作痛。 这边许沐阳和林御墨分开后,没有径直上车,而是站在车头位置发呆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见他掏出手机,按动了几下放在耳旁。 “喂?”对方声音慵懒的问道。 “二哥,是我沐阳,怎么还没起床吗?”许沐阳声音温和,脸上也渐渐有了笑容。 第三章 察三访四 “沐阳?是你小子啊?怎么想起给二哥打电话了?”许潇云调侃道。 许沐阳也不卖关子,“我遇见墨哥了。” 或许更想把憋在心里的话说出来,得到答案! “林御墨?”许潇云吃惊道,“你在那里遇见他的,他……哦哦!他来你们云崖了吗?” “是的,我好奇他大忙人一个,怎么会想着来我们这个偏远小县城,我还怕认错了人呢?”许沐阳玩笑说道。 “这小子,找老婆都找到高原上去了,于清舒一个千金大小姐怎么会去你们那里,看样子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许潇云继续调侃,电话这头的人心里却五味杂陈。 于清舒?千金大小姐? 舒雪漫?舒家的养女? 这两人有什么关联? “墨哥什么时候结婚的?我咋不知道呢?”许沐阳掐重点问道。 “我们的人民公仆怎么会关心资本家的家事呢?你说你有多久没给我打电话了?当然不知道咯!他们的事说来话长。” “二哥,你说你几年没回国了,奶奶身体一直不好,你不打算回来看看?”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闲聊,最后许沐阳眼眸里充满了失落,坐上车久久不愿意离去。他想问问舒雪漫,她是不是林御墨要找的于清舒,可最终他还是放弃了。有些话始终没开口,就让它一直埋在心底吧! 于清舒刚走出电梯,便在酒店大堂遇见往回走的林御墨。 “于清舒,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林御墨脸色阴暗,眼眸中的怒意像要爆发的火山,拉着于清舒的手腕生气问道。 于清舒想要甩开被禁锢的手腕,可试了两次也没成功,心里的怨气一触即发,低声怒吼,“林御墨,请你放开。” “我说我胃不舒服,想去找个药店买药你信不?”于清舒仰着脸愤怒地说道。 不是不告而别,林御墨眼眸中的怒火逐渐散去,“这大晚上的你一个女孩子外出不安全,我来安排吧!” 于清舒生气的抿着嘴,继续仰着脸看向林御墨,他这才发现刚才一激动,于清舒的手腕已经被捏得发红。 “对不起,我……”林御墨连忙松开宽大的手掌,“你等我一下,马上回来。” 说完,于清舒便见高大的背影往服务台跑去。 心里被叮了一下,是不是自己不知好歹啊?这样对他,他看起来还是很在乎自己,也许从前的许多事情对他有误解。 林御墨回来时,于清舒还在发呆,像个傻愣子站在角落里。 “我们上去吧!”林御墨说完,搂着于清舒的肩膀,像热恋时一样,走进电梯里。 于清舒不自在的抖了抖肩,内心还是有些抵触。可能是自己的倔脾气,倔起来就像牛一样,就像当初于胜远要想和白家联姻,自己拼力不从一样,最后的最后才走到了云崖这里。 电梯到达顶层,两人出电梯路过服务台,专属的服务生已经站立等候,“您好!林先生,房间里已经备好止痛药和热水,可以直接饮用,晚餐一会儿就送过来,后续您有什么需要请随时叫我,祝两位入住愉快!” 第四章 共处一室 两人点点头,并肩路过服务区。 “还是在我这边休息吧!毕竟这个地方也属于陌生环境,我怕你不习惯。”林御墨温柔说道,仿佛两人之间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还是像刚认识那样你侬我侬。 “你担心我逃走吧?”最后的倔强被于清舒体现的淋漓尽致,心里开始松懈下来,但嘴上依旧尖酸刻薄。 “是的,我好不容易找到你,不想在错过了。”林御墨认真的说道,眼眸里满满的认真。 一个小时之前的争吵,彷佛根本没发生过一样。 于清舒心软了下来,曾经多次在梦里见他,这次他真真的站在自己面前,有血有肉的身躯,为什么自己就不放过自己呢? 纠结过后,于清舒还是跟着林御墨走进了房间,茶几上已经摆好热水和药品,送餐服务生推着餐车来得很快。 “过来先吃点东西填一下胃才能吃药。” 这个声音温柔到极致,谁能想象这是一位平常严厉到男女都闻声丧胆的公司老总。 于清舒想,或许她的生命里注定有林御墨的存在,注定这一切都是自己所要经历的。就算从前的一切关于莫云和远光,也都是过去式了,自己不可能一直活在过去里,无法救赎自己。 明明那么爱他,这种感觉一丝也没减退过。为什么不能继续爱下去,明明心里谁也接受不了的。 桌上的清炖燕窝格外显眼,于清舒很难想到在这个小县城还会有这样的食材。云崖的地理环境只适合生长高寒作物,山里的大部分人连吃米饭都是奢侈的,有些人可能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些食材。 “怎么了?还是不舒服吗?”林御墨关心的问道。 “没有。”于清舒连忙摇摇头。 甜品师的手艺很逊色,燕窝的腥味没处理好,于清舒吃了一口便想吐。看到这样好的食材,就这样浪费了实在心生不忍。 林御墨见状毫不犹豫的端过放在嘴边,于清舒还没来得及阻挠,便听见对方说;“别吃了,喝点粥养胃。” 接着于清舒只见一小碗山药粥已经盛好放在眼前,桌上的几道开胃小菜看起来和山药粥是精心搭配。 桌上两人都细细品尝着这深夜食堂做的小食,大家族中养成的习惯,用餐的时候谁也没有说话。 “我已经放好洗澡水,你去泡一下。” 那样的环境下生活,不知道她是怎么习惯的,别说泡澡,可能淋浴的条件都没有。林御墨想到这里,心里就超级不爽,在她离家出走这件事情上,自己是有很重要的责任的,所以他不想她再逃出自己的身边,哪怕她已经不爱自己,这次也要把她带回金阳,至少给月姐一个交代。 于清舒心里从惊讶到酸甜,以前他也会这样为自己做,可他们现在这样的关系,他还是愿意为自己做这些微不足道的事情。 “还不舒服么?”见于清舒坐着没动,林御墨小声提醒。 于清舒摇摇头,拿着包起身往浴室走去,心里不知所措,还是没有安全可言,毕竟他曾经就扣留了自己的身份证和护照。 大概林御墨也感觉到了于清舒的想法,抿嘴不语,房间里突然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热水的温度能褪去疲劳,也能洗净铅华,可隔阂的内心是清洗不到的地方,今晚要如何面对那个曾经亲密无间的爱人。 第五章 相处一室 许久后,于清舒裹着浴袍抱着换下来的脏衣服,小心翼翼的走出浴室,客厅里格外安静,空气里他的气息已经渐渐变淡。 一瞬间心里空落落的,莫名的酸楚涌上心头,即害怕面对也害怕失去。 卧室的床上已经准备好了换洗的衣物,从内到外。 他还是那么体贴,记得从前出去旅游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准备好一切的东西。 于清舒穿好衣服,感觉身体在温水的沐浴后有些乏,看着偌大的床便想躺上去。 软绵绵的床垫,轻柔的被子,许久没有这样舒服的感觉了。虽然她之前一直很抗拒住酒店,但现在相比上锦村的坚硬小床,这里确实舒适了许多。 不知过了多久,于清舒感觉自己像在做梦,但声音又仿佛从身旁传来。 是开门有人进入的声音。 于清舒猛然惊醒,整个人一下坐了起来,目光惊恐的看向门外。 林御墨慢悠悠的走进,第一眼便看见坐在床上穿戴整齐的于清舒,她的眼睛里惊恐未定,明显被吓着了。 “怎么了?”林御墨不解问道。 见来人是熟悉的人,于清舒松了一口气,眼眸里的惊恐慢慢褪去。 “是我刚才开门吓着你了吗?”后知后觉,林御墨走到床边坐下,轻轻拍了拍于清舒后背。 “我刚才出去和m国那边开了一场视频会议。” 是哦,现在的那边正好是上午,于清舒没想到他会同自己解释自己的行程,心里一下子感觉被填满,刚才惊恐后的心得到了安抚。 “我要不回我那间房间去?”于清舒说着就准备下床。 两人这样太尴尬了,虽然有夫妻名分,但曾经也因为太多的事情才分开。虽然于清舒决定慢慢放下过去,可这个决定也才刚刚开始,也许对于她这样的人来说,这会有一个漫长的过程。 “刚才那样就把你吓着了,你一人回去睡,我怎么会放心。你在这里安心睡吧,我睡外面沙发。”林御墨板着脸说完,没做太多逗留便走了出去。 明显心里很不悦,但两人关系有所缓和,也算有点欣慰。 再躺回去,于清舒怎么也睡不着。实在感觉无聊她看了看手机,唐瑶发了许多条信息,于清舒知道唐瑶想问什么,她一条也不想回复。 就这样辗转难眠,天刚灰蒙蒙的时候,于清舒便起床准备回上锦村,那里的一切既然有了开始,也应该有个好的结束。 走出卧室,一眼便见窝在沙发上熟睡的林御墨,高个子的他睡在尺寸不足的沙发上,大长腿被迫伸出沙发外面,同样也就露在被子外面。 平日里穿着讲究,连头发丝都要精心打理的人,现在在这个小县城的酒店里,竟然可以睡得如此安慰,于清舒心里又开始一阵感叹,各种滋味涌上来。 楞了一阵,见林御墨没有醒,于清舒轻手轻脚的走出了酒店。 云崖的早晨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街道上有一些穿着民族服饰的男男女女背着、或者扛着东西走来走去,早餐馆热气腾腾的早餐已经准备就绪,店主人都是一些淳朴的中年夫妻,两人相互配合的做着手上的事情。 于清舒在一家店的招牌上看到了唐瑶说的碗糕,店门口放着一口大锅,大锅上是蒸笼重叠着,热气直往上冒。 这种蒸笼谷塘乡的街上也有,用途于清舒也大概了解。 “小妹儿,吃点啥子?”女主人见不远处的于清舒,拉着大嗓门说着云崖土话,笑脸盈盈地热情的招呼。 第六章 相依相偎 这一声小妹儿有些熟悉有些亲切,谷塘的许多人不认识自己的都爱这样称呼。 于清舒就着这一声亲切的称呼,买了早餐铺子的各式早点,女主人忙前忙后的,淳朴的笑容一直挂在脸上。 “看你不像我们本地人,是来旅游的吧?” “不是,我谷塘镇的。”于清舒连忙回复,自认为算半个谷塘镇的村民吧。 王老师说,在外面千万不能说自己是来玩或者旅游的,这样容易被坑或者被不怀好意的人尾随。 “噢!看你不像本地长大的,肯定在城市里长大的吧?”女人还是不经意问道。 “是啊,我爸妈带我在城里生活,这次回来玩的。” 黄英的事给于清舒一个沉重的教训,每个地方都有心地善良的好人,也有心存邪念的坏人。 买了早点,又走走逛逛买了一些应季水果,高山的红苹果和柿子在清晨的露意中显得格外新鲜。 回到酒店里,林御墨正坐在沙发上发呆,房间里被厚重的窗帘遮住了秋日的晨光,显得格外低沉抑郁。 见背着包,左右手提着满满当当的女人,林御墨慢悠悠起身,眼睛里的不容置信毫不掩饰。 “这大清早的你干嘛去了?”是质问的声音,夹杂的怒意。 远光集团出事之前,他们从来没有因为某样东西,某件事情或者某个人发生争吵。可远光出事后,在那段灰色记忆里,他们总是不断争吵,彼此最丑陋的一面毫不掩饰的暴露在对方面前。 “我睡不着就出去呼吸了一下这高原清晨的空气,顺便给你买早餐。”于清舒笑嘻嘻的举了举手上的早餐。 “这碗糕应该是糯米做的,闻起来香甜可口,很像江市的条形糕。”于清舒走到林御墨身旁,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我还买了小米粥、红薯饼、酥奶茶……” 于清舒话还没说完,便被一股力量拉入怀里,鼻尖的凉意一瞬间感觉到了温暖,他身上好闻的气息扑面而来,还是那样熟悉。 “以后不许没我同意就擅自出走了,听见没有?” “啊?”他以为自己又逃跑了吗?原来自己在他心里这么重要? “以后不要留下我一个人在原地寻找了。” “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我觉得心里装得满满的,做什么事情都得心应手。你走后心里就开始空空的,做什么事情都总是欠缺点东西。” 于清舒心里有一丝丝微甜的味道在一点点流出,欢喜夹杂着惊喜。 他的声音在头顶温柔的传来,是那么的好听。 字字不是爱,可字里行间都是爱! 他一个跨国企业的ceo,为了找自己,跑来这偏远县城里,睡在这极为不舒适的沙发里。这一刻,于清舒心里的疙瘩慢慢开始融化,自己的心里何尝不是一样的感受。 “那现在心里还空吗?”于清舒轻轻问道,声音里夹杂丝丝沙哑。 头顶上的人姿势变化了一下,空气一瞬间被凝固。 几秒后,温柔又有磁性的声音传来,“我饿了?还是空的。” 抬头,便见他不怀好意的笑,眼眸里的温柔还在,就像初识的模样。 第七章 心结难解 “我的手好麻呀!”于清舒嘟嘟嘴,手指头已经被袋子勒得淤青。 “怪我大意了。”林御墨连忙接过一大袋苹果和柿子,把于清舒的小手握在自己的手心里,轻轻的揉让血液回流。 看着昨晚还怒气冲天的人,现在无限温柔,于清舒突然笑了起来。脸上的笑容暖暖的,被林御墨看见时,又有些不知所措,便用空余的手轻轻捂住嘴。 在林御墨看来,他的女孩又回来了,即使她现在被折腾得又黑又瘦;即使她现在穿得土得掉渣,他依然爱着她,她的微笑还是当初那样让他心动。 于清舒还在捂嘴笑着,林御墨英俊的脸突然放大在自己眼前,嘴唇上一阵暖意,他独有的荷尔蒙气息在自己鼻腔中散开,既熟悉又陌生。 “吃饭吧,凉了就不好吃了。”于清舒感到太突然了,轻轻转开脸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林御墨却开始心里不爽了起来,她明显在拒绝自己。搂着肩的手慢慢松开,心里有阵怒火在慢慢点燃,她难道对许沐阳那小子动心了吗? 于清舒却没注意到林御墨内心独白,一个劲的忙碌着,把买来的东西一样一样的摆放在茶几上。 “过来吃早餐了。”于清舒背对着林御墨轻轻的说道。 “我们什么时候回金阳?” “啊!”于清舒一脸惊讶。 这里的一切还没有所交代,云心食品厂那边、上锦村小学、还有杨吉的这件事..... “怎么?不想回去了?”现在轮到林御墨心里酸酸的不是滋味,自己终究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或许两人的尘缘已了了。 “金阳要回,但不是今天,我这边有许多事情可能都要做交代。”于清舒说道,自己这小打小闹的,但最终也是关乎到许多人。 “好,我等你。”林御墨坐在了沙发里,对茶几上的各式早餐没有胃口。 “我帮你点杯咖啡吧!” 明显他的话语里有生气,于清舒觉得自己应该放下一切之前放不下的东西,与他好好的相处。 林御墨没回答,于清舒觉得他应该是同意了。 咖啡很快就送到,顿时整间屋子里被咖啡香醇浓郁的气味填满,秋日里的温暖在屋子里放大。 “我等会儿要去一趟云心食品厂,你要一起去参观么?”于清舒问道,她已经开始吃早餐,林御墨的反常她当然看见了,可能这样的情景在一年以前,也时常出现,记忆里还没变淡。 没有得到回应,但人已经走到身旁坐下。 早餐过后,两人并肩出发,一路无话。 云心食品厂的位置离酒店还有好几里路,于清舒拦了一辆出租车。 “朱总,现在在厂里吗?”两人坐在汽车的后排,上车后于清舒便开始打电话,碎屏的手机贴在脸颊边,林御墨看起来觉得格外的刺眼。 打完电话后,林御墨面无表情的对司机说道,“云崖最大的商场离这里有多远?” 司机是一位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皮肤黝黑,一笑便露出洁白的牙齿,“两位是来旅游的?最大的商场和云心食品厂的位置是反着的,先生你确定要去?” “确定要去,掉头吧!”林御墨就像吩咐下属一般,语气强硬。 第八章 人来人往 “干嘛去?我已经和朱总约好了。”于清舒很不解,这又是哪一出。 “去了你就知道了。”林御墨又开始沉默。 司机见车厢里气氛紧张,也不敢多言,只好沉静式开车。 这座商场还是于清舒上次来的那座商场。 记忆尤新,放过关于林御墨新闻的那部超大液晶屏依旧还是原来的位置。 “想什么呢?”林御墨一脸冰冷的走到身旁,“你手机给我一下。” “啊?”于清舒还没反应过来来这里干嘛。 “你那碎屏的手机还要继续用?”林御墨问道,言语里的清冷,就像这秋日早晨的寒霜。 于清舒乖乖递上手机。 眼前的人高大的身影,一瞬间便又消失在琳琅满目的商品中。 清晨的商场内,熙熙攘攘的人流,虽然他在远远的地方,但还是能看到他与售货员的身影,他一直都是这样,很努力的做好每一件事情。 曾经他也可能是想自己与远光受到最小的创伤吧!虽然外界的描述是那样不可言喻,但自己身在其中,确实很多东西难辨是非,时间或许是答案,这一切不是也在渐渐明了吗! “走吧!”林御墨的声音在耳旁传来。 于清舒回过神来,一部崭新的手机被递到自己眼前。 “将就用吧!你那碎屏的万一割伤了脸怎么办?” 这样是关心吗?于清舒自问。 现在的关心话,听起来也变得奇奇怪怪的。 林御墨走了几步后,转身回头,于清舒还杵在原地发呆。 这次相见,她没有了从前的笑容、没有了从前的开朗。 远光集团的阴影可能还在她的心里残留,林御墨觉得很心痛,他没能拯救她。是自己的过失,作为丈夫,她失去了她的家自己却无能为力。 “小舒?”林御墨轻轻唤她。 于清舒猛然抬头,他已经在几步之外,回头看向自己,他脸上之前还冰冷的神情现在已经变得温柔起来,仿佛之前是自己的错觉一样。 “走吧!你不是还约了人吗?” 是啊!自己还约了朱总要去云心食品厂的。 于清舒快步走到林御墨身旁,两人就这样并肩走出商场。 没想到出租车还在原地停留,司机见两人走了出来,伸出脑袋大声说道;“两位还走云心食品厂吗?这个点不好打车的。” 林御墨看了看于清舒,对方没有反对,边先一步走到车旁打开了后排座的门。 “小心一点。”声音很温柔,还是从前那样。 于清舒没有犹豫,便坐上了车。 一路无话,车厢里的安静和窗外的嘈杂成了鲜明的对比。 到云心食品厂门口,林御墨付了车费后,两人先后下车。 门卫大叔见过于清舒几次,老远便招呼起来,“小舒老师这么早就来了,今天肯定是有事吧?” “吴叔叔,您好!”于清舒礼貌招呼道,“我找朱总有点事情。” “朱总在办公室里,快去吧!”门卫吴叔顺势打量了一下于清舒身旁的林御墨,笑眯眯的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林御墨礼貌的点点头,算是回礼。 第九章 一路相随 两人一起走上破旧的办公小楼,这座楼房跟大门的建筑一样,存在一定历史感。已经成灰色的墙壁、锈迹斑斑的楼梯扶手、转角处蜘蛛网和灰尘混合的斑驳,一切都显得那样陈旧。 林御墨不禁皱了皱眉头。 这个环境对于清舒来说,已经慢慢适应了下来。 听见来人的脚步声,朱总起身走出门外,站在露天阳台的转角处等候。 “小舒老师,今天来得这么早?”说完,朱总脸上掩饰不住的惊讶,看向于清舒身后的高大身影。 “这位是?” 确实被惊讶道,这样的气质不是能装出来的,即使林御墨站在破旧不堪的阳台上。挺拔的身躯、精心梳理的头发、面料考究的衣衫,都不是这个小城里的男人能做到的。 林御墨心里暗笑,看你怎么介绍自己。 于清舒心里咯噔一下,这是自己给自己找难题吗?早知道就自己一人悄悄来了。 说他是自己先生?介绍他是莫云集团的董事长?会不会吓到这位朱总? “哦!他是我表哥,林御墨。”于清舒点点头,很自信的样子,之前谷老师不也是这样认为嘛! 表哥?林御墨被这个词语震住了,没想到这个丫头这样狡猾,这种关系也编得出来。 “哦!你好!林先生。”朱总很热情的伸出双手,满脸笑容在脸上快堆不下了。 林御墨只好伸出右手,客气的与对方握了握手,随后几人进屋。 朱总的办公室布置简约经典,朱红色的大办公桌、双人会客沙发、玻璃茶几..... 林御墨不经意的看了看地上的地砖,看样子这间办公室经常有人光顾,双人会客沙发的地面已经有些磨痕,原本光滑的表面现在已经痕迹斑斑。 “朱总,我想去看看第一批笋干的成品怎样?顺道拍拍我们的包装照片,后期做效果图能用上去。” “可以,可以。”朱总殷勤地笑道。 三人动身来到食品车间。 穿好防尘服,全身做全部的消毒处理后,朱总带领两人进去车间。 车间里,于清舒还是第一次来,环境和设施设备都和她想象里有很大出入。墙体的颜色和设备的老旧看起来跟外面的装潢一样匹配,一样有年代的感觉。工人们都是一些中年人,中年的大叔和大婶们,见来人都纷纷停下手里的工作,好奇的打量着。 “别停下来,继续干活。”朱总用带有云崖方言的普通话大声说道。 于清舒心里被震惊到了,看样子平日里也可能是这样的做派。 “我们去看看半成品吧?”一直没说话的林御墨这时候发言。 于清舒转身看他穿成大白的模样,心里忍不住想象,这大白看起来跟一旁胖胖的大白简直天壤区别,果然好看的人都是衣架子。 胖大白朱总带着两人来到半成品车间。 半成品车间其实和成品车间中间就隔了一幅透明帘子。但半成品车间看起来,让于清舒有些反胃。 剥下来的竹笋壳堆在一旁未及时清理,地上的泥污被人为踩着到处都是,清洗池里的水一片浑浊,剥好的笋被装在塑料筐里,而塑料筐上的污渍已经掩盖住了塑料筐原本的颜色。施工的大叔大婶们身上穿着的卫生防护服,已经不是纯白的颜色,有些人身上还带着泥土干了的痕迹。 林御墨一言不发的走出了车间。 第十章 墨守陈规 于清舒知道他有话想和自己单独说,随即跟了出去。 两人脱了卫生防护服来到厂区外面。 林御墨双手插在裤兜里,阴着脸笃脚四处环顾了一周后,冷静的对于清舒说道。 “小舒,如果你把这当成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来做的话,你应该对这件事情上心。这样的环境和工作质量下,生产出来的食品,你能放心售卖给别人食用吗?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会出事情的,我不想你被牵连其中。” 于清舒也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食品安全是国之大事,虽然自己年少无知,但这个作为国人和百姓,还是很有基本意识的。 “我今天也是第一次去车间里.....”于清舒垂着脑袋,心里有难过和愤怒,对于这方面,自己的确大意了,之前根本就没去看环境便把这件事委托给朱总。 “你现在必须、马上、立刻停止销售,这个环境必须整改,你有和朱总签过什么协议之类的吗?” “有,我认真看过协议,应该没问题的。” 于清舒对于这点还是很认真对待的,毕竟自己从小就是看各种文件长大的,对于约束法则,还是熟知。 “那好,回去再看看文件在说下一步,你是怎么销售商品的?如果延期需要赔款的话,就赔款解决问题,不能让这样的商品流入市场。”林御墨严肃的说道,彷佛是在会议上训斥一位犯错的下属,而于清舒现在就像那位犯错的下属,低着头努力让自己找到答案。 “怎么了这是?林先生,我们有话好好说。”朱总在一旁听到了大概,连忙走过来劝阻道。 “我们云心食品厂已经有十来年的历史了,之前生意一直不好,所以也没有多余的资金来翻新墙体和机器设备的维护。我们的工人也是附近的农民,场子里生意不好的时候,他们就回家种地,有活的时候大家就来上班。” 朱总说着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眼眸里的无奈毫不掩饰。 “原本一直想转让出去,可一直没有买家愿意接手.......” “朱总,既然我们小舒现在加入到了云心食品厂,和您成为了合作伙伴,那现在大家就是朋友。不管之前怎样,我们的目光是向前看的,我们未来想要让云心食品厂打一个翻身仗,那这食品安全,人员的健康这都是首要的问题。这些个问题要是不解决的话,那我们生产的食品流入到了市场,一旦出了问题,我们做的所有努力将付之东流了。” 朱总连忙点点头,“是的,林先生,您说得全在理,林先生一看就是有高瞻远瞩的人。我朱晓平活了这么大数岁了,之所以现在都碌碌无闻,就是不善于管理和经营,接下来听林先生和小舒老师的建议,明天就安排工人集体去体检。” “不是明天,今天就要停止生产。”林御墨强调。 “接下来的损失,小舒老师来承担。这机器设备该检修的、墙体该做整改的。还有半成品车间的卫生也应该深度清理一,我看今天下午就应该进行,半成品的材料就不要再生产出来,直接处理了吧!” 朱晓平一听有人愿意出费用翻新厂房,刚才还满脸焦虑,一瞬间转变成笑容云集,连连点头赞同道。 于清舒知道林御墨肯定有好的方案,在一旁默默静听。 “小舒还有没有什么想说的?”林御墨眼眸里含笑的看向于清舒。 “那我们先回去处理订单,明天再来商议下一步?”于清舒试着问道。 这不是最好的退路吗?翻新的钱于清舒心里估算了一下,二十来万要是能弄下来的话,就算是入股的资金了。这个费用自己肯定不会白白出,这个朱晓平也是一把年数的人了,自己一个黄毛丫头,要是不弄点股份在手里,那生意好起来了,他万一釜底抽薪怎么办啊! 第十一章 相依相偎 出了食品厂大门,一辆宝马x5已经停在大门口等候。 司机是一位年轻的男人,年岁看起来三十出头,皮肤黝黑寸头,看起来像云崖本地人。 “林先生,小舒老师。”男人打开后排座车门,礼貌的问候道。 于清舒眼眸的惊讶掩饰不住,看向林御墨寻找答案。 “严庆,我们去谷塘镇,那边的路你熟悉吗?”林御墨没有立即回答于清舒的询问,而是与驾驶位的人说起话来。 “熟悉。”严庆话不多说,驾驶宝马车上路。 于清舒心里开始猜想起来,这位叫严庆的司机的身份。 这人为什么第一次见自己,竟然能准确无误的叫出自己的姓名和身份。 林御墨知道于清舒的心思,心里暗暗发笑,卖着关子就是不说。 于清舒憋着一路无话。 汽车一路行驶,路过谷塘镇街上后,行驶到最后一段坑洼基垦道,后排座的两人拿着包下车。 “这人到底是谁?是你从金阳带过来的人?”于清舒实在沉不住气,虽然现在两人关系逐渐缓和,但这样的感觉就像一根刺,提醒着自己,两人之前的间隙。 “是许沐阳的人,我谁也没带,就我自己来这里,就想和你好好说说话。”林御墨背着户外双肩包,慢悠悠的走在于清舒身后。 难怪知道自己是老师! “小舒,看你现在这样,虽然生活得挺辛苦的,但你有了自己独立的事情可以做,我也挺欣慰的。我现在明白了为什么这里条件这样艰苦,你也愿意停留在这里。.......我们之前确实存在许多问题,但大部分都是沟通出了问题,我们彼此常去猜想对方的想法和行动,却忘记了自己又何曾与对方诉说过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要想做什么?” 于清舒原本还在习惯性的一边大步爬坡,一边微微喘着气,来保持身体有序的体能循环。 身后突然传来林御墨的独白,要准备迈出去的腿,被定格在半空中。 他不是也一样改变了不少,至少现在会与自己说这样煽情的话语,分享一些心里隐藏的情绪。 埋着头一边说话一边走路的人,没注意前方已经刹车。于清舒瘦弱的身躯毫无防备的,撞入到林御墨的怀里,两人踉踉跄跄,于清舒情急之下,抓住了路旁的小树枝桠,两人才万幸没有摔倒在地。 “小舒.......” 林御墨站稳脚步后,连忙拉过于清舒的手,“有没有事?” “没事,这不是荆棘,不杂手。”于清舒摇头说道。 林御墨轻舒一口气,双手穿过于清舒的腰间,紧紧搂住这柔弱的身躯。 于清舒鼻翼间窜满那熟悉的荷尔蒙气息和他衣服上淡淡的香气,他身躯的这个位置,渐渐有了熟悉的感觉。于清舒双手慢慢抓住他后背的衣衫,头靠在结实的胸膛上,耳旁传来他强有力的心跳,像咚咚的鼓声。 “你确定手没事?”林御墨再三确认。 于清舒摇摇头,这样的怀抱在梦里出现过许多次,这次是真实的,这种感觉已经掩盖住了一切肢体感官。 第十二章 微风情话 “月姐快要做妈妈了,是一对双生宝宝,她说想在生产的时候有你在身边陪伴。” 头顶上传来他温柔的声音,伴着微微清风,在空旷的山头间回荡。 “真的,双生宝宝?”于清舒心里雀跃,母亲和大姨就是双生姐妹,没想到林晚月遗传了这个好基因。 “知道性别了吗?”于清舒好奇心上头。 “应该是一对女宝宝。”林御墨宠溺的看着于清舒,这几日郁闷的心里舒坦了许多。 真好,可惜大姨和妈妈都看不到了,我们相见得太晚。 于清舒心里划过一丝忧伤。 林御墨拉过于清舒干燥的手,轻轻握在手心里,“走吧,我们忘记在镇上吃饭,有点饿了。” 于清舒眼底闪过一丝惊讶,这样的他没有了往日里的雷厉风行,只是他一个人的林御墨,仿佛有些不习惯。 不,只是自己还没准备好心里接纳他的突如其来,他现在的一切改变! 两人回到学校时,刚好碰见开饭,孩子们端着餐盒有序排队,谢老师这时候是炊事员,负责给孩子们盛饭菜。 “我去帮忙,你可以在房间里休息?或者去办公室里找找书看?”于清舒随口说道。 说完,放下包随手把马尾挽在脑后,便麻利的出了房门,留下林御墨独自一人在昏暗的小屋里。 林御墨楞了一下后轻笑,这丫头这性格还是没有变,只是一年的磨练成熟了不少,遇事变得冷静了许多。 晚上的校园少了白日里的喧闹,简易的厨房里,四方桌前围满了吃饭的人。 “很久没这么多人一起吃饭了,林先生不要客气多吃点。”谷老师作为男主人,很是热情,跟平日里少言少语的人差别甚大。 谢老师拉者大嗓门也一个劲的接话,“是哦,我们小舒妹子自从上次生病了以后,一直都没恢复好,来多喝这天麻炖鸡。” 林御墨右手握着筷子原本还在一个劲的应酬,听见于清舒之前生过一场大病,又回想昨日好像去村长家也是有意无意听见提过,忍不住看向一旁正在小口吃菜的于清舒。 难怪她的脸色蜡黄蜡黄的,还以为是这高原的风吹的,鬓角的碎发也是干枯的不像话,还有那双干燥粗糙的手,曾经她也是养尊处优的大家族千金! “春琴,等会儿把床单换一下吧?上次林先生可能没休息好。”谷老师一旁小声同王老师说道。 无奈四方桌原本也不大,虽然声音特意被压住,还是满桌的人都听见了。 王老师见众人都看向谷老师,忍不住重重拍了一下谷老师手臂,“这个还要你操心啊?林先生今晚有雪漫安排。” 谢老师也在一旁大笑道,“小谷,瞧你这老实样儿,大家伙都看出来了林先生是奔着雪漫来的,就你真还以为林先生是雪漫的哥哥啊?” 这话一出,于清舒立刻被羞红了脸,一连串红到了耳根后面,羞愧的埋头夹菜不敢说话,有种谎话被揭穿心虚的感觉。 “谢大姐,吃菜吃菜。”王老师打断谢老师的话,“林先生是客人,原本是我们招待不周,请见谅!雪漫妹子也是许久没见家里人了,现在你来了,我们也算安心了。” 第十三章 黑夜与光 林御墨点点头,一脸真诚的端起手旁的水杯,起身;“感谢王老师、谢老师和谷老师对小舒的照顾,看得出来大家都很用心的对待小舒,林某以水代酒敬各位老师。” 话语很短,大家都被怔了一下,反应过来的几位老师,也纷纷起身回敬。 谷思怡和谷香怡也学着大人的模样端着水杯一起干杯。 于清舒觉得眼眶里热热的,林御墨就像一位替自己遮挡风雨的大哥哥一样,这时候替自己了却一些人情世故,很真诚的与大家互动说话,没有半点董事长的架势。 晚饭过后,于清舒开始不安分起来,打着手电筒一人跑去操场另外一边上厕所,来拖延入睡时间。 今晚要与林御墨独处一室了,就刚才王老师还替自己把床单换成了新的。于清舒总觉得很别扭,心里还是没做好准备,毕竟两人分开了太久的时间。 自从黄英出事后,于清舒很少一个人晚上来操场这边的公共厕所。 手机铃声在昏暗中想起,这一串熟悉的数字,于清舒知道是林御墨的来电,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接了起来。 “喂?” “小舒,你去哪里了?” “我在操场上跑步,晚上吃多了消消食。” 于清舒也不想问他是怎么知道自己的手机号码,毕竟他能找到这里来,一切对于他来说都不是秘密。 “我就在操场上,等你出现。” 电话被挂断,于清舒看着新手机的主屏幕,发呆了一阵,还是主动面对现实。 从厕所里出来,磨磨蹭蹭的走在黑暗的操场上。一个高大的背影对着自己,右手举着手机在耳旁,磁性的声音在空旷的操场里回荡。 “我过两天就回来,你先替我顶着,就当我提前预支蜜月假期还不行吗?” 于清舒听不见对方的声音,但已经猜想到是谁的来电。 “视频会议的时间改一下,明天下午一点钟。” “这个时间应该没问题,我想大家伙也是知道我这次的情况特殊的。” 是啊!不是来云崖找自己,他现在应该已经在他的书房里办公,处理繁琐又具有实际意义的事情,而不是这样百无聊赖的与自己在这里,消磨时光。 林御墨感觉到身后的人,说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是不是催你回去了?”于清舒问道,轻轻的声音怕吵醒这宁静的夜。 “是啊!难得忙里偷闲也不放过我。”昏暗中,能看见他一脸的无奈。 于清舒想说,那你明天就回去吧。可话到嘴边却咽了下去,“我这边的情况来看,可能最近回不了金阳了?我想过了,食品厂这件事我想好好做一做。还有就是网店这个我感觉像是在等,这样很被动,我想改变一下模式。或许我的初衷只是帮助一部分人,但我今天回来的途中在想,其实云崖有很多优质的农产品待消,我想从这里出发,帮助他们。” 也是帮助自己,不能一直困在远光破产的阴影里,毕竟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情,未来的自己需要自己去改变。 林御墨挑眉,满意的点了点头。 黑夜中的俊朗脸颊上,露出微微笑容。 第十四章 行云流水 “走吧,我们回去聊,这里的气候晚上还是挺冷的,你才大病一场.....”剩余的话林御墨没说完,便伸出右手来拉着于清舒的手,不由分说的往回走。 回到小屋,林御墨直接了当的脱鞋上床,动作行云流水,看的于清舒楞在原地。 “干嘛?还不准备睡觉吗?你明天不是还要准备食品厂的事情吗?”林御墨已经脱了外套,坐在床上。 “你就这样......?”于清舒一脸惊讶,牛仔裤和卫衣穿着睡? 林御墨眼里含笑,看起来不怀好意,“我直接在这里换?” 于清舒立刻反应过来,捂嘴笑道;“我先出去看看还有没有热水。” 说完,便快速走了出去,顺道关上了木门。 心里暗暗发笑,笑自己的蠢笨,在感情方面好像总是束手无策。又觉得自己挺作的,来这里走一道,最后还是要回到出发地去。 “小舒?” “啊?怎么了?”于清舒随口回复。 说完,于清舒脸颊一下子红了起来,这种感觉就像之前刚刚领证在一起的时候。 “外面冷,还不回屋?”林御墨的声音透过门缝也能听出严厉来。 哦!于清舒慢悠悠的推开门,换下来的衣服整齐的叠放在凳子上,林御墨躺在被窝里,露出一个脑袋,微弱的灯光、大红花的床单被套看起来,怎么就感觉像是洞房花烛,于清舒忍住不嘴角动了动。 “看什么呢?”林御墨面无表情的问道。 “没什么。”于清舒忍不住已经嘴角含笑,站在屋子中间,双腿像灌了铅一样,离床的距离又开始那么远了。 “这山里晚上寒气重,你这木讷的站着不觉得腿酸么?”林御墨催促道。 啊!于清舒心里有只小鹿开始跳起来,原本红红的脸,现在感觉耳根都开始发烫,今晚怎么应对眼前这个男人,还装作一本正经的。 “我.....去上厕所。”于清舒说完转身准备朝门口走去,感觉自己怎么像一只兔子,床上躺着一只大灰狼。 “林太太?你这大晚上的,来来回回不冷吗?” “不冷,我习惯了。” “我不习惯。” 于清舒转身,床上的人已经从被子里露出半截身子,穿着单薄的白色睡衣半靠在木头做的床头上,眼眸里深沉的光,感觉与这寒冷的温度融汇在一起。 于清舒默默的吐槽自己,为什么今晚就留他在这里过夜了呢? “我今晚.....就安静睡觉,你放心。” 啊!搞半天是自己多想了吗?于清舒只觉得一瞬间有点糗大了。 不过男人嘴骗人鬼这话一点也不假。 于清舒刚躺上床,对方便伸出左手,不由分说的搭在自己的肩头。 “林御墨?” “不会在这里对你怎样,只是想抱抱你。”温柔而轻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像一剂安神良药,于清舒瞬间平静了下来。 “终于,我不在梦里这样搂着你睡觉了,这次你真真切切的在我身边。” 一瞬间,于清舒感觉到鼻尖酸酸的,自己又何尝不是一样的思念着他呢! 第十五章 同床共枕 或许自己之前是太倔强,太扭执,两人之前才发生那么多的不愉快。 自己在这个世上,亲人越来越少,或许林御墨就是上天安排好要留下来等自己的那个人,等着和自己一路披荆斩棘。 安静的夜晚和身旁的温暖,让于清舒近日疲劳的身躯得到休整,竟然一夜无梦到天亮。 “昨夜睡得怎样?”见于清舒动了动,林御墨面带微笑问道。 “你什么时候醒的。”他的脸颊就放大在自己的眼前。 于清舒感觉脸颊有微微热乎的感觉,这样的情景已经许久没有出现过。 “谷老师起床得真早,真是一位善解人意的老师。” “是的,平常都是他做早饭。” 看样子已经醒很久了,那人就这样看自己很久了吗? 于清舒感觉脸颊已经不止热乎,开始发烫起来。 “那我们起床吃谷老师做的早餐?”声音很温柔,就这样轻轻的传入到耳廊里。 于清舒想,我能好意思懒着不起床吗?这人心里还止不住怎样想呢? 想到这里,于清舒赶紧坐起身来。 屋外清晨的微光已经穿墙夹缝溜进了小屋里,昨晚换下来的衣物就毫无遮掩的摆放在凳子上,提示着床上的两人。 林御墨原本就睡在里面靠墙的位置,现在要下床就只能从于清舒身上翻过去。 额...... “小舒?你想什么?”还没睡醒?还是贪恋被窝里的温度? “啊?”于清舒后知后觉,突然也意识到这个问题,连忙下床。 身上单薄的睡衣与空气中夹杂的寒气相融,让于清舒感觉鼻尖酸酸的伴有刺激感。 “哈欠......” “冬天这里肯定非常冷,你这样很容易感冒的。”林御墨麻利的拿着外套走到于清舒身旁。 动作利落,就像两人相处多年形成的默契一样。 于清舒有些愣神,这不是一直期望的爱情吗? 回过神来,眼前一幅春色,林御墨上身赤裸着,手里拿着刚换下来的睡衣。 “干嘛?林御墨?”于清舒低声吼道,生怕声音大了,这个不隔音的墙壁外面能听见。 林御墨苦笑着皱眉;“这里没有衣帽间,难不成你想我去操场上换衣服吗?” 于清舒自知理亏,只好转过身去,“赶紧换吧!” “我这全身上下,你哪里没看过?”林御墨挑眉笑道。 于清舒感觉头顶要冒烟了,这人什么时候学着说这样流氓的话了。 “好了,你赶紧换吧!我等你一起吃饭。” 于清舒还在默默生气,身后的开门声音,提示这人真的已经出了小屋。 这里早餐的口感在林御墨预料之中,心里有些难过,她在这里早餐就一直这样解决吗? “你刚到这里的时候,是怎样熬过来的?”林御墨问道。 于清舒背着她那颜色已经褪去的双肩包走在前面,清晨的山雾和杂草上的露水,使下山的路变得很难前行。 “我是和黄英一起被分配到这里来的,就是那天晚宴上的那位胖胖的教导主任。”于清舒站在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微笑着回头,过去的事情,在现在来看真的就是过眼云烟。 第十六章 弦外之音 “我们刚来的时候,就我们两人一起住一间屋子,我咽不下这里的饭菜,黄英总偷偷给我做小菜,煎鸡蛋。虽然也不好吃,但比起红薯稀饭,勉强能吞进胃里。” 林御墨心里荡起波澜,如果当初没有收走她的全部证件,她离开了金阳,有许多地方可以选择去。 “怎么没见你说的那位黄英?她被调走了吗?” “她离开了,发生了一些事情。”于清舒说完,转身掩住情绪继续赶路。 林御墨没有过多询问,跟在于清舒身后继续往山下走。 两人刚走到山崖边,远处有人正往山上走来。 不一会儿,远处的人已经慢慢走进,于清舒有些吃惊,是唐瑶。 今天的她,独自一人上山! 她今天是精心打扮过的,穿着小皮衣,紧身牛仔裤和及膝长靴,画着精致的妆容,大波浪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还有迎风而来的香水味.... “小舒,这位女记者看起来有点难缠,我想你最好与她保持距离。”林御墨在于清舒身后轻声说道。 于清舒心里明白,大家族中人最不喜欢的职业就是记者,不论是在江市还是金阳。 自己只是逃离又没有失忆。 “雪漫!林先生!你们这么早就准备下山啊?”唐瑶走近,涂满化妆品的脸上堆满笑容。 林御墨沉默不语,站在山崖边上,就像一位冷傲的王子,双眼冷漠的看向远处,脸上的不悦毫不掩饰。 见林御墨全程不理会自己,唐瑶收敛起笑容,只好对一旁的于清舒低声说道;“我不知道你们这么早就下山,我还想说叫上你一起去杨家寨呢!” 一听杨家寨,于清舒便来了精神,转身对林御墨微笑道:“你要不先走,我们俩走后面。” 林御墨看了一眼花枝招展的唐瑶,抿嘴不语,越过两人大步往山下走去。 “你打听到什么了吗?”见林御墨走出一定距离,于清舒连忙问道。 “上次你说的那事没想得那样容易,我这次来找你想带你去看苹果山,上次你还记得我们在路上相遇吗?当时我和大强就是去了杨家寨的苹果山,那里的苹果种满了一片山。”唐瑶兴奋的说道。 “你怎么没给我发信息?还亲自跑一趟。”于清舒心里有些失落。 “这不想看看林先生走了没有?上次我说的专访的事情,你能不能同林先生说说。”唐瑶的声音就在身后,两人边说话边慢悠悠的往山下走去。 “瑶瑶,抱歉这件事我无能为力,毕竟现在的林先生也不在工作时间。”于清舒转身,满脸的无奈。 唐瑶楞了一下,随即大咧咧的笑了起来,“那等林先生工作时间再说。” 两人一路闲聊一路走,到山脚下时,林御墨已经靠在x5车身旁等候多时。 与那日的许沐阳不同,身形更挺拔的林御墨,穿着一身户外休闲装靠在x5越野车旁,简直是一副完美的户外广告图。 “雪漫,你们是要回金阳了吗?”唐瑶不禁心里失落起来。 “今天去云崖城里,一起吧!”于清舒回复道。 林御墨已经坐上了车,看他的样子有些赶时间。 第十七章 心与心愿 “我自己开车来的。”唐瑶指着停在远处白色的本田说道。 于清舒想了想,转身对车里的林御墨说道;“你要不先走,我陪瑶瑶去看看杨家寨的苹果树?” 林御墨冷着脸,明显心里不悦。 “嗯......应该中午之前能赶到云心食品厂。” 这是在服软,也是两人重逢以后,于清舒为数不多这样说话,很明显林御墨非常受用,虽然很不悦,还是点点头,吩咐严庆开车离开。 “真好,雪漫。看得出来林先生非常在乎你的。”唐瑶一脸羡慕道。 “走吧!”于清舒微笑道。 这里面的酸甜苦辣不是单单几句话就能说完的。 “你今天怎么一个人来了,是休假吗?”于清舒坐在副驾驶上,左手拉长安全带,一边问一边低头找插销口,没注意唐瑶的表情。 “算是休假吧!”唐瑶回答得漫不经心,汽车已经缓缓启动。 “坐好了,这段路到杨家寨是最颠簸的。” “你之前休假就睡大觉,这次休假怎么想到来杨家寨?”于清舒疑惑,不可能是因为林御墨的存在,感觉唐瑶心里有别的事情。 “大强被其他组借调过去了,我没摄像师就只能休假了。”唐瑶看着前方,话语里全是气馁,心里的不痛快想要发泄,可又不想在于清舒面前发泄。 于清舒算是听明白了,电视台给唐瑶冷板凳坐,现在连摄像师都不给配。也难怪唐瑶一直想要采访林御墨,对于财经频道的记者来说,这是多么难得的一次机会,有可能就是翻身的机会。 “瑶瑶,或许采访不了林先生,你以后可以做我的专场。”于清舒笑着看向唐瑶。 唐瑶也正一脸吃惊的看向于清舒,有些不明所以。 “本来想事成才同你说道的。我打算入股云心食品厂,并且对食品厂进行大的改建。” 虽然山路的颠簸让唐瑶很用力的抓着方向盘,但于清舒刚才说的话,她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雪漫,是真的吗?” “那你还回上锦村代课吗?” “可能我无法兼顾了,但我以后还是会常常回来看孩子们,还有谷家的两位小姐妹。” “你有想好怎么做了吗?还会不会继续在网上售货?” “会,我打算找个专业的进行接单和售后,云崖这么多农副产品和好的土特产,我打算用互联网把它们全部推销出去。”于清舒毫不保留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这些想法还只是自己简单编制的蓝图。 “可以呀?该不会是林先生出的主意?”唐瑶调侃道,远处苹果山若隐若现,淡淡的果香一阵一阵的飘散出来。 “不是,这是我自己的想法,也只对你一人说过。” 唐瑶受宠若惊,笑着张大嘴,来时的阴霾已经散得无影无踪。 “谢谢你雪漫,看样子在你心里我比林先生的地位还高,我一定不负信任,我今天回去台里就把大强抢回来。”唐瑶开心大笑,完全不顾脸上精致的妆容。 第十八章 若有所思 “雪漫,那户人家就是杨吉家,水塘边上就是杨新家的房子。” 往回走时,唐瑶选择了一条小路,据说这条羊肠小道是杨家寨村民后来开辟的,因为前往苹果山的路只能容下一辆货车,两车面对面来的时候,是没办法错车的。 杨吉? 多么熟悉的名字。 于清舒每当听见这个名字时就会想起黄英,回忆里充满自责。 “这样的人,迟早会收到应有的惩罚的。”唐瑶安慰道。 “只是黄英已经回不去了。”于清舒淡淡说道,她努力压制情绪不要上头,不要影响其他人。 “你怎么了?”林御墨见到于清舒的时候,见一脸愁容的人,不禁问道。 “没事。” “你确定?”林御墨看向坐在车里的唐瑶。 “林先生,我解释一下,雪漫是因为......” “你不是赶着回台里吗?”于清舒打断唐瑶想说的话。 唐瑶知趣的闭嘴,发动汽车开溜,生怕走慢一点会被林御墨拦截下来,严刑逼问。 “走吧,朱总刚才打电话问我呢!”于清舒推搡了一下林御墨。 林御墨收回眼神,心里若有所思。 于清舒完全没有顾上林御墨的心情,满脑子是接下来的会议,这是自己人生当中第一次需要自己面对的会议。 “你忙你的事情,我一人上去就好。”走到办公区,于清舒停顿下来。 毕竟总不能在他的大伞下面躲风雨,既然决定做事情,于清舒很清楚自己未来的目标。 “你确定可以?”林御墨不放心的问道。 她还是一个涉世不深的丫头,他怕那群老狐狸会坑了她。 “没问题。”于清舒已经走上了一步台阶,回头自信的笑着说道。 是的,是自信的笑容,林御墨感觉到了,这是在金阳的时候看不到的,就像这深秋难得的骄阳一样。 林御墨点点头,“那我在车里等你。” 说完,林御墨大步走向停在厂区外面的汽车。 于清舒到朱小平办公室门口时,里面几位跟朱小平年纪相仿的大叔齐刷刷看向门口。 “这位就是小舒老师。” 朱小平是唯一和于清舒有接触的人,首当其冲便做起了介绍人。 几位大叔依旧坐在椅子上没有谁准备挪一下身躯。 “不好意思,我因为有点事情耽误了一下。”于清舒准备解释一下,毕竟自己是晚辈。但见各位大叔的表情,可能不想继续听下去,毕竟在他们眼里,自己只是一个黄毛丫头。 “各位久等了,我带来了我的合同初稿,希望跟各位长辈商量一下云心食品厂的改建。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舒雪漫,来自金阳市,目前在谷塘乡做支教老师。因为谷塘的农副作物,我做起了电商销售,之前也是因为竹笋的加工认识朱总.......” “小舒老师?是吧?”其中一位大叔有些不耐烦的打断于清舒的话。 “老朱说我们这个厂需要改建,就急急忙忙把我们叫回来,我们可没时间听你的故事,言归正传吧。” “请问您怎么称呼?” “胡彪。”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第十九章 言归正传 “您好!胡总。”于清舒不急不躁的说道,摆谱的中年大叔在远光一抓一大把,论摆谱,这位胡彪大叔的段位还是差了一大截。 “言归正传,之前借助云心食品厂加工,我与朱总只是达成口头协议,并没有了白纸黑字,我也没有真正参观车间内部的工作环境。前两天我因为有事来云崖,顺道来看看竹笋的加工,第一次见到了竹笋加工环境,在我的预料之外。”于清舒边说边仔细留意几位大叔包括朱小平的面部表情。 “工厂的设施设备我想各位很清楚,他们的使用年限和已经使用的时间,还有场内的装潢也是需要维护的,这些对于食品生产环境来说,是严重不达标的。但我既然现在正在使用云心食品厂的设备,我愿意停工参与云心食品厂的改造,期间的经济损失,我自己负责。” “谁说要改造了?”另一位大叔生气说道。 “你以为说改造就改造啊?不花钱吗?我看你一个小丫头真是什么都不懂,你知道我们一台机器要多少钱吗?你使用我们厂区加工,老朱你私自做主了?” 见于清舒准备开口说话,便被对方打断,“我是这家食品厂的董事长云大勇。” “云心食品厂要是没有准备改造的意思,那我只有撤出去,不过放心,使用期间的费用之前和朱总说好的,一份也不会少付。”于清舒说道,气势这块不能输,她来之前也做了这方面的心里准备,横竖要出钱,实在说不通这一派的大叔们,那就只有自己另外想办法。 “小舒老师,有话好好说,这边是我没和大家伙说清楚。”朱小平急忙站起来说道。 “之前我想着厂里生意不好,厂子空起来也浪费了,就先借给小舒老师他们使用一段时间。但小舒老师一位朋友说,这样的环境加工食品,容易出问题,所以小舒老师提出来进行改造,费用方面小舒老师愿意承担,所以才想着把大家伙叫回来一起商量。” 云大勇一听,面部表情松懈了下来,“那小舒老师有什么要求?” 一听就是江湖老油条,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于清舒打开电脑,把自己拟好的合同打开,“我这里有一份合同,先给各位过目一下,看看大家有没有不一样的看法,当然小舒年轻不懂事,要是有哪句话说得不得当,还请各位长辈包含。” 虽然已经想好后退的路,但谷老师他们的山货生长速度不等人。 “小舒老师应该是上过《云崖周刊》的那位坠入凡尘的天使?”是一直未开口说话的辛明,据说云心这两个字就是取自云大勇和辛明的姓,但因为辛字在招牌里显得寓意不是很好,才改为“心”字。 可想这位辛总是云心食品厂的开山鼻祖。 “辛总,您好!”于清舒礼貌回答。 “小舒不才,担当不了天使这么美丽的称呼,我只是尽自己所能帮助大家有一些薄弱的收入罢了。”这个时候有人认识自己也不是一件坏事,毕竟与他们素未谋面的,大家彼此之前没有半分了解。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第二十章 人微言轻 辛明笑了起来,“小舒老师来云崖,不仅做了老师,还做起了云崖农副产品的推广人,不简单。” 不简单是什么意思?于清舒心里打起鼓来,感觉这话里话。 其余几人一边听辛明说话,一边看合同,电脑不大,几个大老爷们看起来也费劲,有人索性直接问了起来,“小舒老师看起来年岁不大,不过很有想法,不过我年长你很多岁,也算是你长辈。我要提醒你一下,你如果要承担这改造的费用,可不是一笔小的费用,保守一点也要上百万。” “是呀!大家坐在一间屋里谈事情,也是有缘分的人,我们这些叔叔辈的也不能坑你。”胡彪那带着乡音的普通话,于清舒感觉很上头。 于清舒也不和大家绕弯子,“各位跟小舒的父亲年岁相仿,小舒冒昧叫大家一声叔叔。” “我自愿承担这笔改造的费用,但这个也算是对厂部的建造,小舒想用这笔费用做敲门砖,加入到云心这个集体中来,但我也清楚,各位叔叔们都不在云崖,对云心也是无心经营的,云心前期的运转费用小舒也愿意承担。当然这个只是出自我个人的想法,这个还是要征求各位叔叔的同意才行,我对之前没有取得胡叔叔、云叔叔和辛叔的同意就使用厂部设施,给各位道一个歉。” 于清舒说得诚诚恳恳,说完很真诚的向坐着的几位大叔鞠躬。 云大勇作为董事长最有发言权,“公司后期走上正轨了,小舒老师肯定是头号功臣,云心荒废了几年了,还能起死回生大家都求之不得,分红股这个没问题。” “不,云叔叔,你看样子没有听懂小舒之前说的意思。”刚才铺垫那么久,看样子大叔们想装糊涂了。 “我怕我一个外地人只持有分红股而没有话语权,以后在公司经营方面人微言轻,虽然朱叔叔一直在云心这边,但朱叔叔也不可能365天,天天都在啊,是不是!你们说要是公司以后赚钱了,各位叔叔还不得出去度假什么的。” 于清舒说最硬气的话,但心里已经开始有些慌张了,毕竟也是第一次自己真正的做自主,还与一群老狐狸周旋,生怕落下话柄。 辛明笑道;“小舒老师看样子家庭教养不一般,年纪轻轻的思维很缜密,我很欣赏,不是没有主见的女孩子。” “谢谢辛叔赞赏,这样我加一个微信群,这个合同的初稿我发群里,大家再商量一下,我对耽误各位叔叔宝贵的时间感到抱歉。小舒明晚设宴请各位叔叔赏脸吃个便饭?” 饭局文化博大精深,之前厌恶于胜远成天没完没了的应酬,现在自己也将踏上他走过的路。 时光轮回,于清舒走出办公室后,看着天空长舒一口气,有些东西在冥冥之中可能早已种下因果。 一出大门,熟悉的5系还是停在原来的位置上,于清舒打开后排座的车门,林御墨眯着眼睛正在养神。 “这么快就结束了?” 第二十一章 人间烟火 “今天结束了。”于清舒回答。 “那我们回酒店?”林御墨问。 今天结束了就不想再过问,因为他在云崖已经呆了很久,久得田深已经催促他回去了。 于清舒毫不犹豫便点点头回答,“我们去吃云崖的酸汤米线,怎么样?” 林御墨看看手腕上的表,抬头看向坐在身旁的于清舒,她眼眸里闪着欢愉,之前的阴霾已经暂时不见了。 “你知道地址吗?”问得很轻,磁性的男声中毫不掩饰的温柔与宠溺,硬朗的五官在这一刻也变得柔和起来。 于清舒摇摇头,“严庆知道云崖哪家店做这个最好吃吗?” 驾驶位的严庆回答:“我知道一家,在县政府旁边,是一家老店,生意很好。” “那就去你说的这家。” 老字号的店铺人声鼎沸和座无虚席是肯定的,林御墨看着窗外市井中的人间烟火气,不禁皱了皱眉头,“你确定要在这里吃饭?” “酸汤米线很好吃,我有幸吃过一次,但不是这家,这家看起来味道肯定不差。” 于清舒说完,准备开门下车。 “小舒老师,你和林先生先在车上等我吧,我去和老板要间包房。” 有包房?于清舒脑海里出现了大大问号,这小县城的米线店也这样体贴吗? “今天的会议顺利吗?”林御墨还是忍不住问道,这一走可能要几天不能相见,商场中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很关键,她只是一位初登的新角色,可能还没能感受到这海里的风浪和波涛。 “嗯!明面上感觉很顺利,但实际这几位大叔很难缠,我准备明天宴请他们。”说着于清舒转身面对林御墨,“你觉得妥当不?” 这一问林御墨有些吃惊,没预料到于清舒会征求自己的意见。 “可以,有时候办公室里谈事情时间长了,大家都在一个话题里僵持,不如换换环境,可能会变得不那么被动。”林御墨很诚恳的点点头。 “你怎么知道我被动的?”于清舒忍不住好奇问道,自己脸上难道有带情绪吗?要是这样自己下次可要注意收敛情绪。 “如果你不是很被动的话,可能今天午饭就会组局,而不是明天。你想要留一些时间给他们商量,在明天或许就能得到答复。但是清舒,我建议一下,下次的话时间点提前一点,很多事情多一秒可能就会发生很多意外。” “你是说应该直接化被动变主动是吗?把选择权利抓在自己手里?” “对的,有时候你给对方的时间越长,可能机会就流失得越大。” 是哦,这些是自己完全没想到的点,莫云集团有今天的成就,跟他的足智多谋离不开。 于清舒内心一片舒坦,仿佛像上了一堂心理辅导课一般。 心情舒坦了,离心脏很近的胃部也变得空旷起来,加上开胃的酸汤,于清舒吃了一大份酸汤米线。 两人对坐在后院的小房间里,前院嘈杂声音轻飘飘的传来,跑堂的服务员大声的吆喝着,贩卖着人间烟火。 “今早晨我和唐瑶去看了杨家寨的苹果,我打算在云心食品厂改造期间,先做苹果的贩卖和运输,等会儿我想去一趟谷塘,之前一直帮我们运输的阿布大哥人事一帮兄弟,我想拉他入伙。” 第二十二章 云崖计划 林御墨认真听完于清舒的计划,轻皱了一下眉头:“做农副产品和水果的运输会很辛苦,你上次生病后,身体应该还没恢复好。” 他怎么知道自己生病的事情?肯定是王老师他们告诉他的。 “我虽然很心疼你现在处的环境,但看你在云崖的心境已经调整过来了,我知道我不应该在强要求你回金阳,你在这边想做什么事情我都全力支持,但有一点清舒,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不要受到任何伤害。” 林御墨说得很认真,就像在交代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他今天一口一个清舒的,于清舒突然察觉到,他也有了心事。 “我知道。”于清舒很乖巧的点点头。 去往谷塘的路上,两人依旧并排坐在后排座位。 这辆x5没有做过隔断设施,碍于严庆就在前排,于清舒自从上车以后,一直保持沉默。 突然手心里传来温热,低头右手已经被林御墨握在手心里。 于清舒感觉到心脏不自觉的又开始跳动起来,那种感觉就像刚开始恋爱一样。 这次他来云崖,变得主动了很多,两人之前的谈话也开始慢慢地变得正常起来,从前的焦躁感觉已经慢慢抚平,可能是自己忙着忙着,慢慢充实了心理。 去谷塘前于清舒和阿布通过电话,但当x5停在阿布家的铺面前时,在场的人都惊呆住了。 阿布老婆是一位神行发福的中年大婶,个子不高,皮肤黝黑,见来人脸上堆满笑容。 “小舒老师,刚刚听到阿布接电话,没想到你一会儿就到了,这还带朋友来了。”说着看了一眼身后的林御墨,在于清舒耳旁小声的问。 “这位是?” “这位是林先生,他来云崖旅游。” 这是于清舒对所有好奇林御墨身份的人的说辞。 阿布老婆才不相信,但当初看于清舒一人来云崖,又吃了不少苦头,现在身边站着这样一位非富即贵的人物,实在有些猜不透两人的关系。 “您好!林先生,里面坐。” 阿布老婆人情世故还是非常精通的,看着院子里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连忙招呼两人进屋说话。 “这位就是阿布大哥,之前我们的一些农副产品就是阿布大哥运出谷塘的。” “您好!阿布大哥。”林御墨伸出右手。 这些人看起来都是对小舒这丫头关照过的,小舒和他们说话也不拘谨,肯定平常里相处都挺好。 阿布有些吃惊,怔了一下,连忙用布满老茧的双手握住林御墨白净的手,“林先生好!小舒老师没说有贵客,我这里都没准备,你们吃过午饭没有?” 小舒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现在已经是下午两点过了,随即轻轻笑了起来,“阿布大哥,我们吃过午饭了。” 随即对身旁的林御墨说道;“我之前经常在阿布大哥这里蹭饭,大嫂的做的云崖特色菜很好吃。” 林御墨心情也不错,他的小舒在这里成长了不少,虽然现在的处境完全和她的出生不匹配,但她却能很好的改变心境来适应这里,这样的她是最吸引他的。 第二十三章 云崖红茶 林御墨认真的听完点点头,“大嫂看面相就是很勤劳的人。” 听着林御墨在夸奖自己,阿布大嫂笑得更开心,“林先生和小舒老师今晚要留下来吃饭,我这就去准备。” 于清舒连忙站起身来,拉住准备要走的阿布老婆,“这还早着呢,我们今天来要和阿布大哥说点正事,说完我们可能要走。” “啊?哦!那你们聊着,我去煮壶热茶。”阿布老婆说完,大步走向厨房。 房间里只剩下三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于清舒也不想耽误太多的时间,便直接开诚布公,“阿布大哥,我想成立一家物流公司,但我对这方面不熟悉,想邀请你一起加入到其中。我这边已经考虑过资金这方面,你要是想出点就出点,如果家里没现金的话,那以后如果做好了你再注入资金也是可以了,你那一份我一直给你留着,你看怎样?” 阿布被于清舒一席话怔住了,这是自己预料之外的事情。 “物流公司?就我们3人?” “不,我们两人,林先生不参与。启动资金这块你不用考虑,公司注册和场地这块我来解决,你负责车队和员工的管理,你看怎样?” 阿布还是不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就我们两人?” “对,我诚恳的邀请您和我一起开一家物流公司,我给你30%的股份作为你的技术入股怎样?”于清舒很认真的说道。 “技术入股是什么意思?”阿布一头雾水的问道,还能享有30%的股份。 “就是不需要你出钱,你只需要利用你的经验优势来管理车队和负责车队的运输,年底我们挣钱了,按照利润的30%给你分红,平常每月你拿管理工资,你看怎样?” “这样是不是不太好?感觉我什么都没出就要分你的钱?”阿布不容置信的笑道。 “我们分工合作,你做管理,我做运营,你应该有这部分分红。” 林御墨坐在一旁静静看着身边的女子,眉飞色舞的说着自己的计划,她脸上因为激情高涨慢慢变得粉红,在微弱光线下,显得那么的特别。 这才是金阳世家大族的女子! 出生在大家族的女子,这些都是本来的样貌,这些才是天生应该具备的能力。 思绪突然飘到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就坐在自己的对面,目光坚定的说着对自己第一次英雄行为的赞扬,眼眸里不同其他女子的妩媚。是那样的阳光,思绪清晰,说话条条道来,就第一次正式见面,他心里就已经接受了这样一个还不熟悉的女孩子。 “林先生请喝茶。” 阿布老婆端上热气腾腾、汤色红亮的茶水。 林御墨思绪被拉了回来,眼前两人可能已经达成共识,于清舒脸上露出微微笑容,阿布大哥也是一脸信心满满的模样。 于清舒轻轻喝了一口茶水,转头对身旁的林御墨说道:“这茶也是云崖本土产的,你尝尝看。” 林御墨听完,端起茶几上的深棕色的茶杯,茶杯中的热茶散发着一阵阵浓香,香气中似乎裹着丝丝甜气,闻起来全身上下瞬间暖呼呼的。入口的甘醇,是香气中夹杂的甜气,轻轻咽下去,甘醇和浓香还在口腔中保留。 第二十四章 信心满满 “怎样?”于清舒好奇问道,眼眸里期盼的光让林御墨猜到这丫头可能又想做这茶叶的生意。 “不错。”林御墨一脸认真的点点头,“我很少喝茶,尤其是红茶,但这样甘醇的味道,可能我会回味很久。” 阿布老婆高兴的说道;“我去给林先生装点回去,这红茶功效多,降血压、血糖、血脂,家里有老年人的话可以多喝,肠胃不好的人也可以多喝,还能美容养颜,我们小舒老师可以多喝。” 大家听完,都笑了出来。 “云崖有专门制作红茶的工厂吗?”林御墨好奇问道。 “没有,红茶需要发酵,制做工序比绿茶麻烦,没人愿意专业做这个生产的,这是我们自己做的,量不大,就平常自己喝。” 于清舒心里开始有了小盘算,不过眼下这个不是主要的事情,山笋和苹果是当下最需要处理的事情,越来越往冬季靠近,这个冬天要是能把物流这个事情搞定,明年春天将会是一片大好。 “阿布大哥两夫妻人挺不错,看来你这一年多在云崖人脉挺不错的。”林御墨心平气和的说道,他已经在心里慢慢接受她不会跟自己回金阳的事实。 于清舒认可的点点头。 “这里的气候越往冬季走应该越糟糕,你现在做物流可能会有些困难的,你想好怎么应对了吗?” “没想好,不过我相信阿布大哥这样的老师傅会有解决的办法,只要今年能挺过去,明年冬天就不愁了。”于清舒现在信心满满,这一次有了方向,不在是漫无目的的忙活。 林御墨点点头,对驾驶座的严庆说道:“我们直接回酒店。” “这么早就回去?我还想出去转转,看看哪里有场地做物流公司的根据地。”于清舒有些着急起来,现在这个点在云崖城里也不算晚。 “清舒,今天挺累的,明天吧!这件事情不是一两天就能解决的,你接下来除了要找好合适的场地,还要找得力的帮手,办理各种证件等等.....” “好吧,好吧!” 看来他今天确实有心事。 于清舒乖乖的闭嘴不再说话,窗外倒退的风景一遍一遍的变化,从高大的树木到错乱的房屋。 还是之前那家酒店,还是那间套房,还是那群服务员。 “清舒,我明天要回金阳。” 于清舒刚走进房间,耳旁的关门声音才经过,林御墨的声音便随之传来。 这是自己意料之中的,他来多久了?于清舒忍不住在心里默数,从出现的那天开始算,到今天为止已经来了六天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看看月姐?她现在大着肚子来这里不方便,这次你不跟我回去,估计她又要缠我很久。”林御墨说完,嘴角轻轻动了动,他不想勉强她什么。 于清舒转身,正对上林御墨的黑眸,刚才眼睛里有一丝失落,完完全全被于清舒看在了眼里。 “我把这里安排好,就抽空回去一趟怎样?” 两人现在的关系已经破冰了,但也没有和好如初。 林御墨欣慰的点点头,走上前拉着于清舒的手,带着走到落地窗前。 “我不在你身边时,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严庆到时候就留下来跟着你,他是沐阳举荐的,我这几天也观察了一阵,人品应该没问题。不过小舒,这里的人都跟你非亲非故的,你自己多留意。” 第二十五章 袒露心扉 于清舒点点头,“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这边遇上什么难处了记得给我打电话。”林御墨说完,放开于清舒的手走进卧室。 于清舒看着消失在卧室门口的背影,有些不解。 还没等于清舒开始猜想,林御墨又出现在卧室门口,手上拿着各种证件,于清舒感觉心脏停跳了半拍,脑海里短暂的断片一样,这些东西是自己再熟悉不过的。 “这些归还于你。”林御墨拉着木讷的人坐在了沙发上,屋子里寂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你?......” 于清舒眼角溢出了泪水,不知道是激动、还是感动、还是欢喜....... 心里有些咸咸的滋味倒流进了胃里。 “曾经我想你没有证件该留在我身边,哪里也不能去吧?结果你还是变了花样的溜走。我好几晚睡不着起床看你的照片,哪怕是证件照,我也能看几个小时。我有时候责备自己的自私,只想把你留在我身边,来治愈我的自尊心、有时候又怪你的无情,利用完我了就消失不见,可最后我还是妥协了,只想见你,哪怕你不待见我也好,我还是想见见你......” 耳旁是林御墨的轻声细语,像是说着情话。可于清舒此时,想痛痛快快的哭出来,哪怕明天双眼红肿也好。 感情世界里的小白,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心眼,当初自己已经走进了远光破产的漩涡里,再不走出来可能就要溺亡,在那场金钱和权势的战争里,于清舒很清楚,林御墨出不出现,自己都是牺牲品。 “对不起,御墨。” 当初结婚是自己提出来的,结果做逃兵的也是自己。 这一刻,只有一位妻子对丈夫真诚的歉意,这一刻发生的太晚,才让两人经过这么多曲折。 这一夜,两人的心结都解开了,彼此相拥入眠,大家都睡得沉。 “我送你去机场。”于清舒整理着林御墨的行李,心里恋恋不舍。 “云崖到春城单程都要3个小时,你这样来回跑会很累的,最近也不要太累了,身体还没恢复好呢!” “我没事,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站在你身边吗!”于清舒轻快笑道。 “你看你瘦成这样,我怎么和舒家舅舅交代,上次酒会见他,我都是躲得远远的。最近就住在这里,我已经安排好了你的饮食,每天按时吃饭。” 于清舒被堵塞无语,心里却甜丝丝的,主动上前拉着林御墨的手,把自己的手放在他大大的手掌中间,掌心的温度传入到自己的身体中,这种感觉真好。 “你回去也要好好吃饭,好好照顾自己。” 是的,好好照顾自己,相比第一次见面,这两年里,他的面容憔悴了很多,看来在金阳的权贵世界中,他没有传闻中的轻松。 林御墨点点头,脸上露出微笑,“严庆已经在楼下等我,我忙完这阵子就过来陪你。” 是的,一阵子。 于清舒在林御墨说的这段时间里也在忙碌。 顺利和云心的股东们谈下了她想要的股份,在严庆朋友的帮助下找到了一家厂房做物流公司的办公地点,各种证件也在快速的走着办理流程。 第一章 九通物流 “你那边进展得怎样了?”林御墨看着窗外的灯火阑珊,心绪已飘往云崖。 “阿布大哥看了一个什么农历,说后天是开业的好日子,九通物流就定在后天开业。”于清舒一边通着电话,一边看电脑上杨琴拍的视频。 杨琴是一名应届毕业生,因为家里母亲生重病需要她照顾,暂时在家里没有出去找工作。唐瑶认识她表姐,这样一经介绍她来到了于清舒的工作室工作,正好杨琴本来也是杨家寨的人,便负责起了室外拍摄和处理网店的售后。 “后天,时间没问题。”林御墨说道。 “嗯,最近云崖的天气不错,就赶紧开业了运输一批苹果出去。” “云心食品厂那边准备得怎样?”林御墨继续问道,最近忙惨了,好久没这样安安静静的呆一会儿,停下来的时候,她充实着心里,即使她现在没在身旁,也无妨。 “云心那边的进展也挺顺利的,朱总一直在厂里盯着,工人们全部都已经拿到了体检报告,只有几个人身体不合格,已经做了交接,也做了双倍补偿。”于清舒慢悠悠的说着,眼睛则看着电脑不忍离开。 “就是云心这边的财政方面,我不好做调整,毕竟我刚入伙。九通我想请一位专业会计,虽然刚开始可能没什么事做,但我相信时间长了,这是个很关键的岗位。” “我在金阳替你物色一位?”林御墨问道。 “金阳的人派来云崖,天高路远的我觉得不太好,但我眼下没有时间在云崖物色,你替我出出主意,怎么办?”于清舒放下手里的鼠标,靠在沙发里。 这里的夜晚很适合想一些事情,对未来的规划是现在主要考虑的事情。 电话另一头的林御墨抿嘴一笑,自从那次云崖回来以后,两人几乎每天都会通一次电话,忙的时候只有长话短说,这样的夜晚真是难得。 “这个交给我来处理,你考虑其他的事情。” 于清舒又惊又喜,他可是远在金阳,难道还真在金阳找一位带来云崖? 见电话那头的人并不着急寻找答案,林御墨换了一个话题,“你最近胃口怎样?” “挺好的,饭菜也挺和胃口。”这不是你特意关照过的吗? “你呢?忙完之前耽搁的事情了吗?”其实她也不是很了解林御墨的具体生意,只知道他每天都会有很多的电话,很多要讨论的会议,很多需要处理的事情。 “差不多了。”林御墨轻描淡写。 突然“差距”两个字停留在于清舒脑海里,这就是之前自己不能理解他的原因,因为自己以前从来没体会过生意场中的艰辛。 “少喝点酒,能推掉的酒局就推掉,晚上不要工作太晚。” “嗯!”林御墨配合的点点头。 于清舒知道林御墨答应的事情肯定是会做到了。 九通物流开业的当天,林御墨早早就出现在云崖。 一同前来的除了司机姚叔,还有一位三十出头的女人,个子高高的,皮肤白皙,梳着一头干练的发誓,黑色的西服外套外面穿着一件轻薄羽绒服。 第二章 开业大吉 于清舒心里嘀咕,不会是随手把莫云集团的人手调动过来了吧! “于总,您好!我叫武艺,毕业于南州财经大学。”女人主动上来打招呼。 还没等于清舒开口,阿布大哥在身后笑道;“我们都还习惯叫小舒老师,看样子以后要改称呼了。” 于清舒不禁笑了起来,“那就叫舒总好了,这位是负责车队的岩托贡布,我们都习惯了叫阿布大哥。阿布大哥以后就是车队的主管,武艺是新来的会计,大家分工合作,共创辉煌。” 大家听完,纷纷鼓掌,男士们情不自禁吆喝起来。 这时候唐瑶急匆匆的背着包跑进了大门,身后跟着摄影师大强。 “不好意思各位,我来晚了。”唐瑶一手拉着长款羽绒服的衣角,一手拍着胸口呼气。 “没事,等着你呢!”于清舒安慰道。 “那我们准备准备,差不多快到时间了。”阿布说道。 众人听完,开始准备剪彩仪式。 唐瑶凑到于清舒身旁,小声问道;“林先生什么时候又来了?” “你来之前。” 唐瑶还想说话,见林御墨走过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剪彩仪式很顺利进行,林御墨来的时间晚,也没惊动到其他的人,开工的人不多,于清舒给每人都发了红包沾沾财气。 “我要把《小舒老师和九通物流的故事》播出去,你没意见吧?”唐瑶笑着问道, “没有意见,还要感谢你大肆宣传,以后借你东风多吹吹。”于清舒笑道。 唐瑶憋不住话,等到于清舒身旁没人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说道:“你知道吗?林先生之前结过婚?” 于清舒心里一惊,嘴角动了动,掩饰住慌乱的情绪。 “你在哪里打听到的?” “我大学的室友在金阳,也是做传媒的,金阳很多人都知道的。”唐瑶说完顿了顿,“看样子你是不知道了,他是不是从来没和你提起他之前的事情,听说他之前的老婆失踪了,到现在还是一个谜团。我担心你,虽然这人看来有财有势的,但我觉得你还是不要跟他走太近为好。” 唐瑶说完,忍不住看看门外,背后说人坏话总归不太好。 于清舒想同唐瑶解释,话到嘴边可不知道怎么说开头,要是把自己来云崖的来龙去脉说一遍,估计能把唐瑶的牙齿惊掉,可这样的经历,于清舒却不想太多的人知道。 “之前的老婆?”难道唐瑶以为自己插足了别人的婚姻,怎么听起来这样的混乱? “听说还是千金小姐,金阳的报社从来没报道过两人结婚的事,估计当时可能被压下去。网上也查不到他们的合影,估计这样才到处招摇撞骗吧!”唐瑶说完忍不住嘟嘴,“之前我还觉得他挺帅的,又多金,没想到是这样的人,我还想着采访他的,幸好还没开始就扼杀了这个想法,要不然以后出事我也会被连累的。” “瑶瑶,很多事情可能跟传闻的不同,以讹传讹有时候不一定是事实。” “你看你,是不是被他怎么了,还帮着他说话。”唐瑶说完背对于清舒一脸生气。 “那天那么早你们就下山,那天晚上他铁定吃了你了,你现在都帮着他说话了,人家许副书记那么好,你怎么就看上这个渣男了呢?” 唐瑶真的很生气,说话的声音不由得变大声起来。 第三章 许氏兄弟 “瑶瑶,你不要瞎说,我跟许副书记什么关系都没有。” 于清舒也不想辩解自己和林御墨的关系了,看样子林御墨这次被唐瑶误会得挺深的。 “你们怎么了?唐记者这是说谁呢?”林御墨阴沉着脸走进于清舒的办公室。 刚才因为听见有吵闹的声音,不放心于清舒,结果却听见了唐瑶的话。 “没事,瑶瑶就嗓门大。” 见林御墨走进来,唐瑶生气的走出了于清舒办公室,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了不少。 “今天中午吃饭的地方我已经安排好了。”林御墨恢复情绪,双手插兜靠在于清舒的办公桌旁。 于清舒认真的点点头,“你不好奇刚刚瑶瑶说的什么?” “女人之间的嚼舌根,不要影响你心情就好。” 于清舒被逗笑了。 晚上两人回到酒店,路过服务台,迎面走过来一位女服务员。 “舒小姐、林先生,那边有位先生在等二位。” 随着服务员的手势,林御墨和于清舒并肩走上前去,等待的人是许沐阳。 “墨哥,雪漫。”许沐阳站起身来,脸上露出淡淡笑容。 “今天雪漫的物流公司开业,实在抱歉,作为朋友理应到场的,但我这边......” “没事没事。”于清舒连忙说道。 许沐阳为官,而自己已经踏上了从商的道路,太多的牵连对他不是好事情。 “沐阳,不用太客气了,我们哥俩也好几年没见面了,你这样说就生分了。” 许沐阳点点头,“是啊,上次匆匆见面,也没好好说说话。” “你应该很久没回京城了吧?奶奶身体怎样?”林御墨很随意的坐在许沐阳对面的沙发里,两人就这样面对面,却各自怀揣着心事。 “应该有一年多没回去了,不过比起我二哥,我还算是孝顺的孩子。”许沐阳自嘲的笑道。 “这样说得我以后去京城更不敢去看奶奶了,潇云是为了我,一直守在m国那边。” “你身边有了雪漫,以后别人不会再把你们两个想成那样了。”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 于清舒在林御墨身旁坐下,两人的对话她听得云里雾里的,听不明白两人是因为哪句话而发出笑声。 回房间后,于清舒依旧没搞明白,“你们俩说的话,怎么我有些听不懂。” 林御墨不禁又笑了起来,“听不懂正常,知道吗?许伯父和许家奶奶一直认为我和潇云俩关系不正常,潇云呢又反骨,许家人都从政,他偏偏要经商,在国内不行吧,就在国外盘个根据地不回来。” 这是于清舒第一次正面听到关于许潇云的故事。 “许沐阳和许潇云其实是堂兄弟,两人还有一位堂姐许湘晴,也是在编制内的。许家爷爷是长征英雄,到了潇云爸爸这一带,是出了名的许家三杰,潇云虽然在他们这一辈中是排行老二,可潇云的爸爸却是家里的长子。许家的祖训是可以从政可以做学问,就是不得经商,可长子这一脉就出了逆子,你说可气不可气。许家伯父一直视我为眼中钉,认为不是我在m国拉着潇云做生意,说不定潇云现在不从政也会是一名文学工作者。” 于清舒见过一次许潇云,心里不禁噗呲想笑,那人就是一随性公子哥,换女朋友就像换衣服一样,估计打小骨子里就生出了叛逆,林御墨只是赶巧背了锅。 第四章 心系所盼 “那许潇云就一直在那边吗?” “也不能,我们有规定,每个职位都要进行轮换,他以后会回国内的。” 那不是违反家规祖训了? “那他回来你就要去m国那边?”于清舒疑问道。 m国和其他发达国家的很多大型集团公司里,高层领导会进行人事变动,这个于清舒在Y国上学的时候就听闻过。近几年来,国内的很多大集团也开始慢慢借鉴,着名的国内某企业就正式宣布下一届轮值的董事长人选。 “目前不会轮换,我留在国内,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我还来得及。”林御墨很认真说道。 “潇云来国内就不会有职位,这是他避免违反祖训特意要求的,所以国内的事情还是需要我全权处理。” 这是在解释吗?于清舒好奇看向他幽深的黑眸,从前的他,不会在两人单独的时候提起工作上的事情,今晚他却主动说了和许潇云的渊源。 两人和好如初,于清舒靠在林御墨的肩头,听着他的呼吸声。 “你难道一点不好奇唐瑶今天跟我说了什么?” 没听见林御墨的回答,于清舒抬头,林御墨的五官一瞬间在自己眼前放大,嘴唇被蜻蜓点水。 “做记者的,舆论八卦肯定知道不少。” 于清舒嘟嘟嘴,嘴唇上还有他温热的气息。 看来他是多少猜出了点什么了。 “我说唐瑶误会你之前结过婚,你生气吗?”于清舒试探的问道。 其实在自己认识他之前,他的过往自己一概不知。如果不是于胜远逼迫自己和白漾结婚,那自己守孝过了百日可能就回了Y国,这一切的变故就像一场梦一样,可真实的却是自己失去了最后一位直系亲人。 “还有没有说结婚对象是谁?”林御墨淡定的问道,于清舒感受不到他任何急躁的情绪。 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 “看样子也只能在这小县城做个外景记者。” 于清舒又一次抬头,又一次对上他深幽的黑眸。 林御墨轻轻挪动了一下身体,在于清舒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下床。 于清舒呆呆的看着高大的身影消失在卧室门口,听脚步声音去了书房。 心里有些后悔,他这次来云崖只呆一晚,明早就要回金阳,而自己刚才的话,分明就是在挑衅两人还没完全修复好的关系。 突然,走出房间的人又返了回来,手里拿着熟悉的首饰盒。 于清舒猛的坐了起来,心里猜出了七八分。 嘴唇控制不住的微微颤动,想说话,可眼角感觉有些湿漉漉的,心里是欢喜的,又是担心的。 首饰盒很快就在自己的眼前放下,嘴唇上又被印上他的气息,耳旁是他温柔的声音。 “最近忙都忘记了这件事情,终究还是要物归原主才对。” 林御墨说着,已经打开了首饰盒,是两人领取了结婚证的那天,一起去买的对戒。 “我替你带上,别再弄丢了。” 于清舒只感觉眼角有热热的东西顺着脸颊流动。 “林御墨,你是不是生气了?”于清舒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化解刚才尴尬的气氛。 “没有,我的老婆只有你,外界不知道那是因为我还欠你一个婚礼。等你守孝期满了后,我一定要登报发帖,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于清舒是我林御墨的合法妻子。” 第五章 亲密爱人 于清舒原本只是热泪盈眶,没想到深更半夜的还能听到林御墨的表白,热泪更多了起来,如释重负一般的心情,止不住的嚎啕大哭起来。 “老婆,别哭了,明天你怎么去上班?”林御墨只好提醒的说道。 “你讨厌。”平常的高冷哪里去了。 话刚说完,人已经被搂在了怀里,透过睡衣也能感觉到他的体香,满满的荷尔蒙气息一阵一阵的,传入到于清舒还被眼泪倒灌入的鼻腔里,结实的胸膛,就像一块能遮挡风雨的大石块,于清舒一下子有了安全的感觉。 这一夜,是两人重逢后,有了肢体碰撞的一夜,她依然爱着他,过了年少轻狂也依然爱着他。她不愿再逃避,即然远光集团的破产是自己间接性造成的,那就让自己来赎罪,用自己的光阴来偿还。 “阿墨,我们......” “怎么了,是不是弄疼你了?” “我们暂时不要孩子,行吗?”于清舒轻问道,这时说这个真怕扫了林御墨的兴。 “嗯!” 微弱的室内只见他起身,于清舒一下子觉得空空的,她琢磨不透,林御墨对待孩子的看法。 突然额头被重重轻吻住,鼻腔里又吸入他的气息,“傻丫头,我知道你的顾虑,我要把你风光娶进门后,我们再要孩子。” 原来他是这样想的。 看来他对孩子是没有排斥心理的。 第二天的云崖开始了降温,天空灰蒙蒙的伴随着小雨的降落,整个县城一下子像笼罩在云雾中,水墨丹青的颜色与生俱来。 “我和月姐说好下月就回金阳看她。”于清舒和林御墨正吃着早餐,他今天似乎不赶时间。 “挺好,下月就是十二月,正好她的生日快到了,你到时候回去月姐肯定很开心。” “嗯!”于清舒点点头,等着他继续说。 “我尽量在圣诞节前赶回来。” 于清舒压制住空空的心里情绪作怪,自己打算留在云崖的那一刻,就注定两人将开始两地分居的生活,路是自己选择的,不能去抱怨生活的不公平。 “你这次去m国多久?”快年底了,各大公司都开始忙碌起来,像莫云集团这样的跨国公司肯定不例外的。 林御墨正在慢嚼食物,听到于清舒开始关心自己的行程,心里有一丝喜悦,嘴角情不自禁上扬,露出轻松的笑容。 “回金阳后就出发。” 于清舒点点头,算是接收到了信息。 “有事记得打电话给我。” 于清舒再次点点头,喝完最后一口燕窝羹,优雅的擦擦嘴角。 “记得照顾好自己。” 虽然他肯定会照顾好自己,但于清舒还是忍不住说了这一句话。家业复兴远比儿女情长困难,她不能在他身边陪伴,只能期望他一切安好。 林御墨摸摸左手上昨晚刚佩戴上的戒指,微笑走到于清舒身旁,“我走了,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这边海拔高,注意御寒。” 于清舒起身点点头,忍不住挽上他精壮的腰,靠在他的胸脯上,隔着衣服闻着他身上荷尔蒙的气息,心里依依不舍。 可这次道别不是为下次再见面做准备吗! 第六章 开头很难 “小舒老师,这天气变化,货车在行驶前最好做一下全车检查,我们这3辆货车都不是新车,检查费用可能有点多?”阿布大哥一脸的焦急的等在公司门口,这还没开工就要花钱。 于清舒从x5车上下来,一脸淡定的微笑,“阿布大哥,这钱该花,你们之前在哪里保养的,还是在哪里保养,这个费用公司这边出,具体的财务流程武艺那边和你对接。” 当初为了节省建造成本,阿布大哥主动提出用他们自己的车先做运输车。 话刚说完,武艺就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舒总,我想和你说说关于数据报表的事情。” 阿布一听,自己也不懂,便走开了。 “安排的住处还满意吗?”于清舒随口问道。 “满意,这里清晨的空气真清新。”武艺笑道。 “嗯!我们进入主题吧,说说你对现在一些财务方面的看法。”于清舒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 “我看了最近网店的数据,说实在的很不理想,这样下去的话,别说3辆货车,一辆车的费用都做不出来,还有我们的房屋租金和人工费等。” 于清舒认真的听着,大脑快速转动,这些问题其实自己早已经意识到,只是最近事情特别多,还没想出一条很明确的道路来行使。 “网店是目前唯一我们和外界接触的渠道,之前是用图片来展示商品,不过我发觉这样很单一不直观,所以才想着拍视频,不过现在视频做在网页上的效果还没出来,等一段时间再看看。” 武艺听后点点头,对于这位小老板,她知之甚少。 “3辆车都需要保养,阿布大哥会找你谈费用的事情,你之前也在大公司做过事情的,财务流程这块我想你很清楚,我这边会和阿布大哥再说一次,以后我们都按照流程来,让大家先适应了制度。” 武艺点点头,“好的,舒总。” 看着武艺走出办公室门,于清舒陷入了沉思中,购物网站上热门的是衣服、化妆品和首饰,像农副产品这些,都是靠后排列,很难引起不是特别需要的人的关注。之前自己能卖一些出去原因是因为量小压力不大,但现在物流公司和食品厂同时开始运行起来,大家都在等着订单,才发现订单少得可怜。 “舒总,你要去哪里?需要我送吗?”于清舒一边发呆一边往门口走去,外面湿漉漉的地面也没引起她的注意。 回过神来是严庆在叫自己,听闻他是特种兵出生,后来因为受了伤才退伍的,云崖是他的家乡。 “你知道哪里有水果批发市场吗?” “知道。” “那带我去看看。”于清舒微笑道。 或许可以去看看批发市场老板们的生意经。 刚上车,手机响了起来。 “瑶瑶。” “雪漫,我跟你说个小道消息,下周我们台里要联合旅游宣传那边组织一个小型交流会,你到时候一定要来。” 这无疑是阴雨天里的小太阳,于清舒感觉到心里瞬间温暖了起来。 “需要入场券吗?” “这个不难,我能搞定。”电话那头的唐瑶貌似心情不错。 “昨天九通物流开业,我编排了一下,上了今天的早间新闻,虽然不是头条,但这也是一个好的开端。” 于清舒听完,心情好了起来,万事开头难嘛!相信过了这个坎就会好起来的。 第七章 市场调查 云崖的水果批发市场,并不像于清舒想的那样有正规的市场管理,而是在一处空旷的空地上,四周几辆大货车围起来组建的临时市场,还因为下了一夜的雨,路面的坑坑洼洼里,到处积着雨水。 市场里的商贩大多为男人,可能因为下雨天,进出的车辆很少,黑色x5在这里显得格外打眼。 “两位买点苹果哇?”是一位中年男人说话,他正背靠在一辆大货车旁边,车里装载着满满一车苹果,话语里其实更多的试探和玩笑。 “大哥,苹果多少钱一斤?”于清舒从副驾驶探出头,没准备下车。 “两块,你买多少?我们这个苹果是糖心的,又脆又甜你尝尝。”中年男人说着,就拿着一把小刀麻利的划开一个苹果,递上一瓣给于清舒。 于清舒微笑点点头,接过苹果,刚开瓣的苹果,内瓤的水汁清晰可见,苹果独有的香气一阵一阵伴随着清冷的空气,飘入到于清舒的鼻腔里。 “很新鲜。”于清舒说道,但并没有立即把苹果放在嘴里。 “你们在这里批发,每天能卖出多少?” “这个看天气也看运气,好的时候几千斤,不好的时候像今天还没开张。”中年男子回答,语气里有些不耐烦,可能于清舒问得有点多,看起来又不像准备要买东西的。 “我买5斤行不?” “5斤太少了吧,我们这苹果个大,5斤也没多少个啊!要是送人的话可以多买一点嘛,苹果跟其他的水果不一样,储存的时间更长一些。” 经不住中年男子说道,于清舒点点头,严庆听完对话,麻利的下车去装苹果。 “大哥,你们苹果一般销往哪里?我看这个市场像是临时组建的,这里经销的商贩多吗?”于清舒趁两人称苹果的时候,努力问自己想知道的。 中年男子听完楞了一下,憨笑道;“妹子,你们也是做生意的吧?” “是的,我们刚刚开始,还没门道,就想来看看这边的销路主要是哪里!”于清舒也不隐瞒。 “云崖的水果多,但奈何政府不给力,你看去春城市的路都修了多少年,还是那样。外地的商贩谁愿意进来收购啊,只有我们这种拖家带口出不了远门的,做一做这个生意,每车除来油费也挣不了几个钱。你们小年轻的愿意做这个生意,倒还不多。”中年男子说完,一脸叹息,仿佛有许多的无奈不能言表。 于清舒陷入了沉思当中,确实有太多的人不容易,杨家寨的叔叔婶婶们、上锦村的村民们、路边为了生活起早贪黑的小商贩们..... “舒总,我们现在准备去哪里?”严庆的问话拉回陷入沉思中的于清舒。 “你下班了带些回去给家里的人吃。” 严庆看了看后排坐上的一大袋苹果,点点头。 最终没有太多的收获,于清舒心情沮丧极了,回到九通物流后整个人都感觉没有了力气,就像这天气一样,闷闷沉沉。 晚上回到酒店里,房间里的空旷让于清舒想起昨晚还情意绵绵的两人,忍不住给林御墨发了一条信息,可等了很久没了回复自己。 于清舒窝在沙发里,思来想去还是想不到好的出路,现在杨琴晚上负责售后,自己这边确实轻松了不少,可空闲下来晚上显得无所事事起来。 第八章 事出有因 “雪漫,你到时候记得打扮一下自己哦!”是唐瑶发来的微信语音。 于清舒漫不经心的看了看,语音回复道:“我确实没什么服饰装扮自己,如果在网上购物,网上的衣服实在吗?云崖的快递一般几天能到?” 她也赖得出去逛,就自己做农副产品的那家网站上衣服的图片挺多的,还有许多自己知道的品牌。 “一般网上下单的快递到云崖大概7天,如果遇上天气不好下雪或者路面结冰的话,那时间就一定了。” 七天?这个时间也太久了。 “我记得之前在金阳听过一种很快速的快递,云崖有吗?” “你说的应该是风速快递吧?我们这个小县城没有网点,要加钱才会送云崖来的,夏天一周能遇到一次。” 微信语音里听着唐瑶那边的环境很嘈杂,于清舒不禁好奇问道;“你在哪里玩?” “酒吧!你来不?”唐瑶随口一说,今晚心情很差,辛辣的烈酒已经喝了好几口。 于清舒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这个点在金阳只是夜生活的开始,但在云崖、在上锦村,她早已经习惯了夜深不出户。 “算了,我来找你吧?还没问你你在云崖住在哪里?” “高顶酒店。” “哪里?”唐瑶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又问了一遍。 这次于清舒打字在手机屏幕上。 “等我,我一定要来见识见识。” 于清舒看着屏幕轻舒了一口气。 唐瑶果然风风火火的来了,但在酒店大堂里被服务员拦了下来,原因是之前林御墨打过招呼,太晚就不能让人上去打扰于清舒休息。 “老天爷,果然我还是对金钱的认知太少了,我还以为你就在九通物流附近找的住处,没想到你住在这么高档的地方,这一天的房费也是我半个月的工资吧?” 有这么贵?于清舒心虚的自问。 自己从来没去了解过,住在这里的原因是林御墨觉得有服务员可以照顾自己,不用单独请佣人。像自己这样的生活白痴,确实一个人连饭都不会做,生活起来有点困难,也才同意一直住在这里。 “看样子是林先生安排的吧?”唐瑶就像窜天猴似的,到处参观。 “还有大浴缸,我要泡澡。” “那我去安排一下。”于清舒说着走出房间,让唐瑶一人慢慢参观。 刚到服务台安排了服务员,林御墨就打来了电话。 于清舒坐在会客区沙发里,一遍一遍的听着林御墨的声音,浮躁的心里得到片刻安慰。 “我明天早晨就要出发去总部那边,到了就给你打电话。” “嗯!一路平安。” 相隔千里,唯有祝愿! “你今晚怎么出去喝闷酒?” 于清舒回房间里,唐瑶已经洗漱完毕。 “怎么也不多泡泡?” “雪漫......”唐瑶终于控住不住自己的情绪,哭了出来。 “别哭,慢慢说。”于清舒安慰道。 “张力要和我分手。”唐瑶一边哭一遍说道。 这是第一次正面听到唐瑶在自己面前提起张力这个名字。 “因为什么?”万事都有因果的。 “我也不知道,他就说我们不合适了。怎么就不合适,大学的时候,为了节省一起吃一碗麻辣烫就合适,下大雨一起撑一把小伞就合适,回家抢不到票一起挤绿皮火车就合适.....怎么现在就不合适了,我虽然大大咧咧的,但也为他守身如玉,我知道大强喜欢我,可我从来没把他当回事,我们天天在外面跑的,不和同伴处好关系能行吗?” 第九章 分手快乐 唐瑶就像积怨已久的怨女,一边哭一边诉说着自己的心酸。 原来他们还是大学同学,看来唐瑶是为了张力,才放弃外面的优质待遇回到云崖的。 “你还爱他?” 人世间的情感无非就三种,亲情、爱情、友情。 “当然爱,我一直等着他的求婚,没想到等来的确实分手。”唐瑶的泪水止不住流,看得出来爱得挺深的。 “可能他已经变心了。”于清舒安慰道。 其实自己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情况,有些手足无措。 “你怎么知道?”唐瑶鼻音很重。 “不是很明显吗?”恋爱中的人到底是大脑不清晰,还是不愿相信这个事实。 “你说有挽留的余地吗?” 看着唐瑶说着可怜巴巴的话,哭完肿肿的眼睛,于清舒忍不住有些心疼起来。 “如果他的心里已经没有爱了,挽留回来有什么用?”难道没有血缘关系的两人,在一起不是因为爱情吗?至少于清舒是这样认为。 如果自己和林御墨之前只是利用的话,那现在的自己已经毫无价值。 唐瑶好像听得似懂非懂,哭晕的大脑已经有些缺氧,肿胀的双眼在暖色的灯光下,显得迷迷糊糊。 “瑶瑶,别想了,今晚就在这里好好睡一觉,有些事情在当下发生未必是坏事。” 唐瑶认真的点点头,“雪漫,你真的好暖心,你这个朋友我一定要好好珍惜。” 于清舒舒心一笑,朋友这个词语好久没有在自己的身边出现。 “我让服务员加床被子。” “谢谢你今晚肯收留我。”唐瑶靠在于清舒的肩头,太过伤心过后,心脏的位置久久不能平复。 “我知道我长得一般,为了在电视台站稳脚,我愿意天天风里来雨里去,我不在乎。看着他从一个小秘书慢慢走到现在的位置,我觉得很值得,没想到最后是这样的结局。” 唐瑶还在喃喃自语,可能有太多的不甘心。 “许多事情,在这个阶段解决了是最有利的。” 别拖到年华已逝的时候再去解决,那只能说是不能面对现实的可悲。 于清舒想到自己的母亲舒钰,她可能就是一位在婚姻中的失败者,也是她的婚姻导致自己不愿意去面对这些,所以自己都23岁了还没谈过男朋友。 “你这个戒指是林先生送的吗?”唐瑶注意到于清舒无名指上昨晚才佩戴上的对戒。 这也是两人在金阳领证以后,买的唯一纪念品。 于清舒点点头,默认这一说法。 “之前我跟你说的林先生失踪的老婆,你还记得吗?他这是向你求婚了?”自己还眼眶红红的,唐瑶现在满脑子里都是于清舒被骗感情的事情,刚才还失恋伤心的劲,现在已经抛之脑后了。 “那你打听到了林先生太太的名字了吗?”于清舒嘴角含笑。 “这个消息封锁得很紧,不过你说奇怪不?结婚还隐藏得这么深,真是蹊跷。”唐瑶说起这件事情,心里便开始气愤起来。 “他现在也不在,不要纠结这些了,你刚才还那么难过,今晚好好睡一觉。”于清舒转移话题,很多事情不参与其中是快乐的,就像自己现在偷得清闲,也逃避现实。 第十章 身份之谜 一天一夜过后的云崖,气温开始骤降,天空阴沉沉的,淅淅沥沥的雨中开始飘着雪花。 于清舒和唐瑶下楼,严庆已经等候在了酒店大堂里。 “我们送你去电视台吧!”于清舒说着,拉着唐瑶跟着走在前面的严庆。 可能是因为特种兵出身,严庆的话很少,每次等在大堂里,只要于清舒现身便站起身来往门外走去,军人的正直在他身上一点不隐藏,于清舒到是很欣赏这样的气势,只为工作不图人情世故。 “我们?他?”唐瑶猜测着走在前面严庆的身份,自己一个平头小老百姓,有些不敢猜想严庆是何许人也。 “这位是严庆,我不现在住在云崖嘛,出行不方便。”于清舒也不多做解释,因为没办法解释。 “我见过他,林先生的司机。”唐瑶突然想起上次在杨家寨的路上见过一次,心里不由得激动起来,天啦!太豪气了。 唐瑶心里不由得想起之前大强说过,于清舒用的相机是五位数的,而且手机和电脑都是很难买的高档货,难道这丫头是林先生失踪的老婆,如果是真的那这新闻简直太爆炸了。 “林先生来云崖是不是就为了找你?”唐瑶难以置信的问道。 心脏不由得扑通扑通跳起来,这个问题好大胆,自己竟然一时问出了口。忍不住用手遮住胡乱说话的嘴,心里却又猜出了八九分。 看着唐瑶眼睛里的期许和好奇、难以置信,于清舒微笑的点点头,算是回答。 “妈呀!你们的故事是不是像小说里写的那样狗血?哦!可能你都不会去看哪些无聊的小说。”唐瑶嘟嘟嘴,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她是一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就像自己当时见她的那样,确实与众不同,真的与自己不同。 “雪漫,我刚刚还想着我又掌握了一个爆炸的新闻,可突然我不开心起来,你拿我当朋友的,也许你很难过才来到这里的,我不应该去问你的过去发生了什么。” 听着唐瑶在耳边说叨,于清舒刚才还有些复杂的心里,现在却莫名其妙有一点点酸酸的味道,这个滋味就像触碰到了神经,光速传入到大脑里,鼻尖也感觉酸酸的,眼眶里有热热的液体,于清舒努力让它不要流出。 “走吧!你不怕上班迟到啊?” 说着几人已经到了x5停车位,可能是因为猜测到了一些,唐瑶上车后不在问东问西。 “你昨天问的网上买衣服,买没有?” “没买,我怕快递的速度在我需要之前到不了。” “那我今天下班陪你去商场挑一下?” 于清舒点点头。 自己是夏季末来的云崖,之后只买过几次防寒的衣物,要是出席活动,自己真没有拿得出手的衣物。 “严庆,你知道风速快递吗?”送完唐瑶,两人准备去九通物流。 目前严庆是于清舒的私人司机,在九通物流也没有职位。 “知道,但云崖没有网点。” 经过唐瑶昨晚一阵折腾,于清舒突然大脑中生出了许多新的想法。 “这天气看样子今天的雪停不了,等会儿你准备准备,我想今天去春城市一趟。”来云崖以后,于清舒就没有出过这个小县城。外面天地的模样还停留在一年多以前,这次她想出去看看,或许在这艰难的开头篇章中,能找到出路。 听说于清舒要去春城,阿布大哥有些担忧的说道;“今天在下雪,要不停雪停了再去?” “没事的,看这天气,可能要下一两天吧!”她已经在这里过完了一年四季,冬季云崖的颜色就是白色的,这天公已经开始涂色了。 “那小伙子开车怎样?”阿布还是忍不住担心,出云崖几乎都是下山公路,二级公路比不得国道,稍不注意可能就是车毁人亡。 “应该没问题,他也是云崖人,这条路应该还是很熟悉的。”于清舒看了看正在检查车辆的严庆。 第十一章 时光穿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自从那次初相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十二章 温暖城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自从那次初相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十三章 商业联姻 “你怎么一下子就猜到了?”于清舒嘟嘴,果然是只老狐狸。 “你这次来春城收获怎样?” “我想在春城租间办公室,然后在租一套房子,这样你以后来就不用多花三个小时去云崖,我呢想在春城建一个工作室,作为商品的展示和运营,这样挺方便的。”于清舒知道林御墨在赶时间去公司,也不想耽误他的时间,便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今天去景点的特产区看了一遍,得出了这样的想法,商品需要展示出来,才能更好的推销出去。 “这个想法不错。”林御墨回答得很快。 不是嫌弃去云崖的路途遥远,是春城更适合她,云崖太冷,她上次生病的事情林御墨打听过了,心里有些愧疚。 “我就知道你会同意我的想法,谢谢你御墨。” “为什么要谢我?”林御墨很意外。 “谢谢你的支持。” 金阳的那段往事已经过眼云烟,现在从云崖开始,他没有干涉自己在云崖的任何一个决定,确实值得感谢。 “我们是夫妻,理应多沟通,多包容。”从前缺失的就是理解和沟通。 这一段时间里,林御墨也在反思着从前那段时间里和于清舒的矛盾,作为丈夫,自己确实做得挺差的。 这一晚于清舒无梦睡得很安稳。 “我们今天去工业区转转。”春城的冬季,穿一件羊呢大衣就能过冬,比金阳还暖和一些,于清舒觉得自己开始贪心了起来。 “御墨,听说你老婆没有跟你回金阳?你现在怎么打算的?” 地球的另外一边,正好和春城时差12小时,林御墨正和许潇云共进晚餐。 “你消息挺灵通的,怎么你怕我回国了就不再回这里?”林御墨打趣说道,他们认识十几年,彼此太了解对方。 “我呢!在哪里都一样,孑然一身,听说你老婆现在自己创业,你就这样由着她啊?”许潇云也打趣回复。 “她有想法我挺高兴的,她现在变了很多,成长了很多。” 许潇云嘴角含笑,“看不出来,你现在开窍了很多。” 林御墨对于许潇云的调侃,默不作声,自顾自的吃着盘子里的食物。 “还有不到两个月就要过春节了,我上次遇见沐阳,他希望你能回去看望奶奶。” “他们都是一身清廉,就我满身迂腐,我不回去,要是把老头子气出个好歹,大过年的多不好。”许潇云放下餐具,优雅的擦了擦嘴。 林御墨也放下餐具,话说到这个点上,他知道许潇云心里有些不爽,他自己同样和父母关系也紧张,这次于清舒没能和自己回金阳,也挺棘手的。 “今天难得就我们两人。”许潇云停顿了一下,继续:“我们认识十几年了?” “十七年。”林御墨回答,他刚来m国,在这异国他乡,许潇云是自己认识的第一个年龄相仿的国人,当时觉得很聊得来,想法也一致,就相互扶持到现在。 “是啊,都十七年了,我们一起打拼,一起脱困,一起出席酒肉饭局。从来没见你对哪个女人这样上心过,你对于清舒动真心了,可你那周家表妹怎么办呢?”许潇云满脸愁容的问道。 林御墨没有犹豫,很淡定的说道:“我就是为了摆脱周家才选择自立门户,林周两家的生意跟我无关,自然联姻也和我没关系。” 林家和周家在林御墨爷爷和林御墨外公那辈的时候,联合做生意创办了辰星集团,那时两家的孩子都还小,林家长子林建洲和周家长女周佳楠年龄相仿,为了巩固两家的关系,两家当家人就决定让两家联姻。 第十四章 前尘往事 林建洲作为家里长子,从小就性格温和,爱吟诗写作学习又好,十来岁就给人谦谦君子玉树临风的感觉,周佳楠作为联姻对象自然爱慕得很。 改革开放正好遇见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本来林建洲通过家里的关系是不用去的,但他对做生意一直不感兴趣,不听家里人的劝阻,去了渔港。 也就是在渔港,林建洲认识了纪珂,那个美丽温婉的女子,也是林晚月的生母。 两人很快就展开了热恋,林建洲知道林家是不会接受纪珂,便选择留在渔港,通过一些关系,做起了生产生意,生意虽然不是很好,但两人靠双手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过得也很不错。林家老爷子知道后大发雷霆,怎么可能容忍长子和别的姑娘在外面自立门户,还是水产这种市井小生意。 便让人连夜把林建洲绑回了江市,这个时候纪珂刚刚有了身孕,由于自小身体不好,刚刚有孕吐得厉害,眼见林建洲被绑走,却没有力气去追。就这样水产生意便关了门,数月后,纪珂的养父多方打听才知道林建洲来自江市的林家。 那时候的林家生意已经很有起色,在江市也是小有名气,林家和周家为了利益共同,纪珂养父打听到消息的时候,两家已经安排林建洲和周佳楠领证结婚。纪父看着快要临盆的纪珂心里着急如焚,最后还是把打听的消息告诉了她。 那个年代的下乡的知青留下来的很多,也有像她这样,孩子父亲回城了的,但是对于腹中的孩子,纪珂还是想问问林建洲,是真的放弃了自己和孩子。 于是纪珂在养父的陪同下,找到了林建洲在江市的家。 当然见到的不是林建洲,而是林家家主林建洲的父亲,林父看着挺着大肚子的纪珂,心里产生了一些想法,便答应留下纪珂,安排在了林家的一处院落养胎。 纪珂以为留下来应该能见到林建洲,便答应了。没想到等了一个月在生产前夕才等到匆匆赶来的林建洲。 纪珂眼里有怨恨,也有不解,不明白当初为什么他不向自己说明实情,自己知道后即使他被叫了回去心里起码有个底,如果他要回去继承家业,自己也绝不纠缠。就这样不明不白的走了,自己什么也不知道,才想着来江市找他,只想知道一个答案。 他对自己是迫于时代的无奈还是真心喜欢自己? “小珂,在渔港的日子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日子,我是真心和你在一起的,还记得我们已经举行了婚礼吗?我是真的想给你一个家。” 这是纪珂得到的答案,在渔港那个小镇上,她和林建洲举行了婚礼,得到了左邻右舍的见证,在她心里,林建洲早已经是她的丈夫,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也是有名有份的。 只是林建洲自己也没想到,他见了纪珂,周佳楠随后也见了纪珂,本来孩子已经足月,即使动了胎气也不会出现难产这样的情况,可偏偏这样的事情就发生在纪珂身上,孩子保住了可纪珂没能保住。 她走了,留在了那个寒冷的夜晚。 林父看着出生的孩子是个女孩,满脸失望,这时周佳楠却主动提出抚养纪珂的女儿,林父和林母都夸赞周佳楠大度,于是女孩就被养着了周佳楠身旁。 许潇云看了一眼窗外繁华的城市夜景,“你未雨绸缪,老谋深算,我是觉得周家表妹挺可怜的,从小就被灌输思想要嫁给你,现在倒好你不要人家了。” “我从小就没给她半点希望,她哪只眼睛看出来我就同意这一门亲事。” “那你现在和于清舒就这样和你爸妈耗着啊?于清舒现在无父无母,家也没了,也怪可怜的。”许潇云说着,轻轻叹了一口气,于家的变故许潇云也知道,心里多少还是生出些怜悯。 “她还在守孝期,等她守孝期满了,我们要办婚礼,你到时候做我的伴郎。”林御墨说到这里,嘴角情不自禁扬了起来,办了婚礼,她的事业稳定下来了,就找个城市定居。 “那定是自然,我要做首席伴郎。”许潇云得意说道。 林御墨不禁翻白眼,“行行行。” 第十五章 心之所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自从那次初相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十六章 回归金阳 圣诞节很快就要到了,这是答应林御墨回金阳的日子,前几天忙碌的时候倒没觉得心里有什么不对劲,可真要面对的时候,于清舒心里开始发猝起来,整个人烦躁不安,有点坐立都不自在。 “舒总,我们走吧?”严庆推着行李箱在一旁提醒。 “要不我一人回金阳,你这段时间跟着我到处跑也挺累的,再说你从许副书记那边过来了挺长时间的,他那边要是需要人手的话,不太方便。”于清舒心里又开始有些退缩起来,即使人已经到了春城的机场,还是没准备好怎么去面对金阳的一切。 “舒总,我的入职资料在林先生那里,我当时退伍回来后,退伍军人服务站一直没有合适的工作,正好林先生来云崖,许副书记就推荐我。” “莫云集团?”于清舒仔细想了想,应该不是莫云,林御墨一向公私分明,如果是公司雇佣的安保,不会留在云崖,那就是林御墨自己掏钱。 想到这里,于清舒为自己不想回金阳的想法感到惭愧起来,他默默的为自己做了不少事情,而自己却浑然不知。 “那走吧,正好东西挺多的。” 春城到金阳两个小时的行程,林御墨也是今天回金阳,不过他的飞机要晚一些时候落地。 “小舒,这边。”于清舒刚走出通道,便被呼声吸引,转头看过去,出现在眼帘里的人是林晚月和田深。 林晚月穿着一件白色羽绒服外套,高高隆起的肚子撑起羽绒服里面的孕妇连衣裙,笑眼弯弯,30多岁的年龄却有着20来岁的脸庞,相比之前是清瘦,孕期脸颊饱满起来,皮肤很有光泽,整个人身上散发着幸福的气息。 “月姐,深哥,让你们等太久了。”于清舒只感觉鼻尖有点酸酸的,眼眶里有东西在流动,随即喉咙里感觉有东西卡顿着声音的分贝。除了舒家人,林晚月也是和自己有些血缘的亲人,虽然两人也没相处多长时间,可她却有些大姐姐般的细腻关怀。 而在于家,有些血缘的亲人,就像洪水猛兽一般,怀恨自己。 “小舒,我们回家。”千言万语都抵不过回家二字的真切。林晚月努力抑制住自己的情绪,红着眼眶,吸了吸鼻子,保持着笑容连连点头。 “小墨乘坐的飞机还有3小时才落地,我们先回去吧。” 回田深和林晚月在金阳的别墅。 这时严庆正好取了行李走出来,见接待的人连忙打招呼,可能做了太久的军人,战的笔直,说话声音也很洪亮。 “深哥,你和严庆认识?”坐上车,于清舒忍不住好奇问道,刚才两人的对话好熟络,可两个小时前在春城机场,严庆明明说是许沐阳介绍他来林御墨这边做安保的。 “我是谁?我可是小墨的特助,严庆的事情我肯定知道,要不然你说他怎么就放心你天天到处跑。”田深说完,会心一笑,现在这个人完好无损的回来了,就是天大的好事。 “我晚上想去一趟舅舅家,月姐和我一起吗?”于清舒试探的问道。 毕竟在林晚月前三十几年的生命里,只有林家和周家,并不知道几千公里外还有一个舒家。 “我陪你去买些东西,你这小脸蜡黄蜡黄的,该好好护理一下才是。”林晚月浅笑,关于舒家舅舅和母亲的坟墓,她做了三十几年的乖乖女,不敢跟父母提这件事,也不敢跟舒家走太近,一切都是那么得无奈。 “泽宇,你看什么?”谢泽宇今天陪母亲温红梅来世纪广场买圣诞节装饰用品。 这个购物中心是去年才开业的,听说莫云集团有股份,不过有一说一,作为金阳新的地标建筑,世纪广场融入了很多科技产品元素,大的3d巨幕引来了很多人拍照打卡,建筑风格也很有创新。区别与传统的高层建筑,这里以开放式、低层建筑为主,开阔的广场空间富有人文和艺术气息,大棵稀有的绿植和一年四季盛开的花种植在纵横交织的里巷里,中式院落的古典风与现代元素相融合。购物中心内国际大牌应有尽有,商品也是琳琅满目,餐饮和饮品也不可缺席。 “没什么。”谢泽宇心不在焉的回复,刚才他好像看见于清舒了,但远远的不是很确定,因为那个女孩子的身形太过于消瘦,头发随意挽在脑后,也不太像于清舒的风格,可那张侧颜却那么相似,重点是和林晚月一起,所以谢泽宇不得不多想。 “走吧,我下午还约了护理。”温红梅和舒钰年纪相仿,常年的富太太生活,皮肤保养得很好,精致的妆容和一身名牌衬得人贵气十足。 第十七章 进乡情切 离开金阳一年多,再次回归这里,周围的一切变了许多。 “小舒,你太瘦了,这次回来一定多带些补气血食材回去。”林晚月心疼的皱眉,拉着于清舒干燥的手,轻轻抚摸着:“听说你在云崖很有名气,那边的人都很敬重你。” “那边的人都很淳朴,孩子们也很可爱。”于清舒微笑着说道,原本白皙的皮肤上,有长时间经过高原上紫外线晒出的斑点,没护理的皮肤,眼角随着表情的变化有丝丝褶皱。 “等这两个小家伙大一点了,我一定要去云崖看看,看看你的食品厂和物流公司。” “那边是很好的居住地,那里空气格外清新,我这次带回来的苹果,你一定要多吃点,口感脆甜、汁水丰富没有经过过度培育,是纯天然食品。”说到云崖,林晚月在于清舒眼眸里看到跳动的星云,嘴角随着话语一直微微上扬。 “你躺下好好休息一下,我就在旁边陪着你。”林晚月说着,在护理室的沙发里坐下,她这样去见舒家舅舅,也不知道两位长辈会多心疼。 林晚月查到一些关于母亲和舒家的事情,母亲应该在5岁左右走失的,据说当年好像是有人故意针对舒家,才带走了舒家的大小姐,后来舒家一直在寻找失散的大女儿,舒家女主人也是舒钰的母亲就一直郁郁寡欢,很早就去世了,舒老爷子也没有续弦,就一儿一女陪着一起做事业。舒腾在25岁时就接管了公司,随后便是轰动金阳的舒家和于家联姻,金阳第一美女嫁给了于家的嫡亲二代于胜远。后来舒家又与荣家联姻,荣家是一个老牌大家族,在整个西南地区的政界和商界都非常有声望。舒氏集团稳抓稳打,一路坐上金阳的四大家族宝座,即使后来于氏的远光集团出了事,舒氏却没有任何牵连。 “月姐,御墨应该到金阳了。”于清舒做完护理起身,正见坐在沙发里看书的林晚月。 林晚月抬眸,看了一眼手机,这个时间差不多,“阿深应该已经到机场了。” “那我们先回去。”于清舒整理了一下衣装,上前去搀扶林晚月,金兰在外面客休区笔直的坐着,手里也拿着一份报刊。 见两人从里面出来,便立即起身迎上去,旁边的服务员递上一大袋护肤品,金兰接了过来。 “林太太,这是根据你肌肤目前的状态,搭配的一整套产品,晚霜一定要厚涂,这样效果会更好一些。”服务员标致的微笑铺满整张妆容精致的脸庞。 林太太!已经很久没听到这个称呼了。 于清舒礼貌的点点头。 金阳机场里,熟悉的两个男人一边走一边聊着工作上的一切,出了机场大厅后,林御墨习惯性的摸摸口袋,掏出一包打开过的香烟,抽出一支递给田深。 田深摆摆手,打趣道:“你姐怀孕后,我就戒了,现在小舒也回来了,你的烟还是少抽一点比较好,女孩子都不太喜欢爷们身上这个气味。” 林御墨听完,又把香烟装进了烟盒里,随手装进大衣口袋,“走吧!” “泽宇,你今天是怎么了?”赵子溪坐在谢泽宇对面,穿着一套今年新款的高档套装,优雅的醒着杯子的红酒,两人已经很久没有单独出门吃饭,她自觉得亏欠,便放低身段,极具温柔的问道。 “今天陪我妈逛街了,挺累的。”谢泽宇敷衍道,其实他一直在回忆今天的所见。 “伯母肯定高兴,你什么时候陪我逛逛?”每次说逛街,谢泽宇就找各种理由塘塞,她知道谢泽宇心里一直不舒服,当初自己那样对于清舒。 “再说吧,年尾了公司里事情挺多的,我今天晚上都没在家里陪我爸妈吃饭。”余下没说完的话,赵子溪知道谢泽宇要说什么。 赶紧笑容相迎说道:“谢谢你,亲爱的。”她知道谢泽宇最吃她这套,从小到大都管用。 舒腾夫妇收到于清舒的电话,便早早就在家里等着。舒家作为金阳的老牌家族,宅院坐落在金阳繁华的路西湖畔,这里是金阳顶级权贵们偏爱的住所之一,谢家也在这片别墅区内。 “舅舅、舅妈,路上有点堵车。”回舒家,于清舒心里久久躁动不安的心,在这一刻平静了不少,这里也算是自己的第二个家。 “清儿,回来了就好。”舒腾脸上挂满笑容,眼底的忧愁在看见清瘦的于清舒时,有些藏不住。 “舅舅、舅妈,这是我在云崖县带回来的一些土特产,都是当地人自己种的。” 第十八章 一起回家 “清儿,你这孩子吃了不少苦头吧?你瞧你瘦得......这次回来就安心住在家里,舅妈给你做一些滋补的汤水,女孩子不能太瘦了。”荣庆蕾上前拉着于清舒干燥的手,心里很是难过,姐姐舒钰在世时,殚精竭力的扶持舒家,做强舒家,她走后,自己和丈夫却没能照顾好这个孩子。 “舅妈,让你担心了!我在云崖的生活挺丰富的,那里的人对我都挺好。”于清舒笑着安慰道。 “别都站着了,已经过了饭点了,坐下先吃饭。”舒腾说完,看向站在于清舒身旁的林御墨,“御墨,这边请。” “舅舅,请!”林御墨的礼貌谦和是于清舒一直很欣赏的一面。 “清儿,这次回来了怎么打算?”大家入席后,舒腾还是打破食不言的规矩,她既然这次是和林御墨一起回来的,那当初离开的心结估计也化解了。 于清舒在来的路上已经打好了腹稿,她知道舒家长辈担忧自己,却也想过未来的路,从哪里出发才是正确的方向。 “我打算留在春城那边,我之前无意中和一位一起去云崖的女孩子接触到了互联网助农。”于清舒把在云崖的经历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包括现在正在云崖做的事情。 “这块领域我们大家之前都没接触过,刚开始非常有难度吧?”荣庆蕾有些担忧的问道。 “舅妈,没事的,清舒在云崖的工厂我已经去看过了,虽然规模不大,但清舒接触互联网也有一年了,现在新的销售渠道和目前发展的趋势看,鲜笋加工这条线还是很有前景,加上云崖县还有其他的农作物,我相信清舒的企业会做起来的。”林御墨坐在于清舒身边,于清舒感觉背后的大手随时在托举着自己。 “御墨的投资眼光那是金阳出了名的准,清儿有你照顾,我们就放心了许多。不过御墨,金阳的老话,娘亲舅大,现在清儿在金阳也只有我们舒家,你爸妈那边?”这是舒腾一直挂在心头难以放下的问题。 “舅舅,等清舒孝期一过,我们就举行婚礼,我爸妈那边我会提前安排他们来金阳提亲的。”林御墨坐得笔直,态度真切诚恳的说道。 于清舒心里却有些落空,之前和林御墨回江市,周佳楠说的话,迄今为止还在耳边回荡。 “你最近是不是很累,看你刚才吃饭的时候,你爱吃的菜也没吃几口?”车辆刚驶离路西湖畔,林御墨便关切的问道,手臂伸过于清舒的肩膀,把人揽入怀中。 于清舒靠在林御墨的臂弯内,心情却复杂得很,但又不想这种情绪影响到林御墨,两人已经分开十多天了,这会儿才有了单独接触的时间。 “我最近一直在忙商标的事情,杨琴说最近有一个网站很火,很火的原因是短视频,我昨晚研究了一下,看得有点晚......” 她不想因为林家父母,影响到两人久别的重逢,让林御墨左右为难。 “慢慢来,不要着急,你现在才真正的开始,一定要每一步都踩稳。” 听完林御墨的话,于清舒倍感心安,自从在云崖和他话开心结以来,他的话无一不是良药,每一副都用药那么准。 夜深后的金阳,从路西湖畔到金林辰时间缩短了不少,金林辰便是于清舒和林御墨结婚后住的别墅。 走进院落,前院里灯火通明,于清舒环顾了一下四周,走之前的成列摆设还保持着原来的位置,墙角的腊梅散发着清香,就连凉亭里的遮阳伞也还是之前那把。柳婶见进门的人,赶紧迎了上来,看清楚脸庞后,眼眶里有晶莹的液体想要滚动出来,却又在一瞬间被隐了下来。 “清舒小姐,回来就好。” “柳婶?!”于清舒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当时是柳婶帮助自己逃走的,没想到林御墨还留着她在金林辰。 “是我,小姐。”柳婶亲切的声音,让于清舒确定这不是幻觉。 林御墨这么大度,她刚开始到云崖的时候,每天晚上都会想柳婶,担心因为自己林御墨把她怎样了,毕竟柳婶是一直照看着自己长大的老人了,没有了于家以后,柳婶也陪着自己过了许久。 “林先生说你哪一天回来了,见到家里有陌生面孔会不习惯的,就留下我一直住在这里。” “柳婶,你替严庆找一间住处,他以后来金阳都住在这里。”林御墨把外套脱下来,柳婶赶紧接了过去,于清舒看在眼里,这很明显是两人经常碰面已经有了一定的默契。 第十九章 一室温存 穿过院落,走进客厅,客厅里的每一盏灯都亮着,于清舒感觉眼眶里有热的液体要流出来,赶紧吸吸鼻子,笑道:“好暖和。” “先生一早就说今晚你们要回家住,我想着你之前晚上怕黑,就把客厅里的灯都打开了。”柳婶跟在于清舒身后,看着她单薄的身影,轻声说道;“厨房里准备了燕窝羹,我马上去乘一碗。” 柳婶说完便麻利的往厨房走去,明亮的客厅便剩下林御墨和于清舒两人。 林御墨右手搭在于清舒的肩头,把人带入沙发里坐下,“回家了就好好休息。” 于清舒自然的靠在他的肩头,从前这样的时光也有过,也是这样两人窝在沙发里,依偎着对方,说着一些趣事。 柳婶很快就端来燕窝羹,放在于清舒跟前的茶几上。 “已经很晚了,吃完就去洗漱。”林御墨温柔的声音传入于清舒的耳蜗,中枢神经分泌的多巴胺让心里甜丝丝的,便很乖巧的点点头。 柳婶领着严庆去了别墅后面花园里的房间,那里是一排小平房,那里还住着一位司机姚叔,是林御墨从江市带过来的老司机了。 二楼的房间,从客厅、书房再到卧室,都保留的走的时候的模样,就连浴室的洗发水也是之前的爱用的那个品牌。 “你之前的那套不能再用了,这是我换的新的。”林御墨从于清舒身后,双臂轻轻环过她的腰际,将她整个人都拥入怀里。于清舒能从后背感觉到他的心跳,瘦小的脸蛋一下子感觉发烫起来,连带着耳根也有微微温热。 “这个牌子在国内不好买?” “我托人从Y国带回来的。” 林御墨的声音就在于清舒发烫的耳际回荡,寂静的屋内,于清舒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跳动得厉害,忍不住转身双手搭在他的肩头,两人四目相对,林御墨低头,英俊的脸庞在于清舒眼里放大,嘴唇上传来温热感又快速的传入大脑中枢神经,腰间的双臂收紧了一些,透过衣衫能感觉到他胸膛的温度。嘴唇在继续碰撞,室内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多巴胺在血液里奔涌,传递到了每一处神经,甚至指尖,此时的两人没有了顾虑,没有了忙碌,只有眼下的彼此,享受的爱意带来的欢愉。 “小舒,等孝期过了我们就举行婚礼,好吗?”于清舒浑身软绵绵的趴在枕头上,耳畔便传来林御墨极其温柔的声音。 于清舒心里有些五味杂陈,刚刚还甜丝丝的心里夹杂着一丝咸味,这个话题今晚已经出现了两次。 “你妈妈估计不会参加,没有长辈的祝福,婚礼的意义就少了一点那意思。”于清舒实在没办法去表达内心里很多纠结的东西,其实婚礼对于自己而言,好像没那么重要,毕竟双亲已经离世。有那本受法律保护的结婚证,只要他一直在身旁就足够了。 “我妈那边我来处理,你现在不要想太多这些未知的事情。”林御墨说着,人已经躺在于清舒身旁,手臂穿过后颈,于清舒只觉得后背碰在结实的胸膛之上,带着暖暖的感觉。 “睡吧,明天睡醒了才起床。”估计是累着了,耳边说话的声音轻轻的,能听见均匀的呼吸声。 “晚安,老公。”于清舒喃喃自语,嘴角含着笑容。 “晚安,老婆。” 于清舒惊讶的转头,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刚才还以为他已经睡着了。 “于清舒,你真可怜,我还以为像你这样的大小姐,会有个梦幻的婚礼,没想到你的婚姻却如此潦草。” 于清舒转头望去,往日繁华的玉锦路上,除了她和赵子溪,没有一个过路的行人。 于清舒不想理会她,径直往前走,走了很久,没想到这条路却没有尽头,赵子溪一直跟在身后,也不再说话,却一直阴冷的笑着,笑声传入耳里,于清舒只觉头皮发麻。 “赵子溪,你再跟着我,我就把你的脏事说出去。”于清舒生气的回头,恶狠狠的盯着赵子溪。 “你有证据吗?” “我有。”于清舒淡定说道。 “于小舒,你有什么证据?”于清舒回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谢泽宇站在身后,眼神空洞的看着自己。 “不告诉你。” 于清舒继续行走,在远处好像看见林御墨的身影了,她赶紧大步跑起来,“御墨、御墨......” 一下子惊醒,于清舒感觉额头上凉嗖嗖的,用手摸了摸鬓角,碎发已经被汗水浸湿。 刚才那个梦好奇怪,之前在云崖那次生病做梦,也梦见赵子溪,这次的地点是两人之前常去的玉锦路。 第二十章 温暖怀抱 “怎么了?做噩梦了?”林御墨从外面走进来,身上还穿着睡衣。 “几点了?你就起床了?”于清舒轻声问道,难怪刚才一直觉得身旁空空的。 “五点半,我起床开了一个会,是不是吵醒你了。”林御墨轻轻在于清舒的额头落下一个吻,随即眼神复杂的问道;“你做噩梦了?怎么这么多汗?” “可能是有点累。”于清舒又躺了下来,从门缝里溜进来一束灯光,正照在林御墨的后背上,他挺拔修长的身姿,像一面厚实的墙,在于清舒的世界里能遮风挡雨。 她忍不住伸出双手,“御墨,抱抱。” 刚才梦的最后是他。 林御墨脱下睡衣外袍,拉开被子,把于清舒拥入怀里,“睡吧,我在你身边陪着你。” 于清舒躺在结实臂弯里,耳边听着他的心跳声,鼻尖萦绕着他独有的体香,很快觉得眼皮沉重便又睡了过去。 清晨再次醒来的时候,林御墨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看手机。 “你怎么不困?”于清舒坐起身,靠在他的肩头,睡眼惺忪,懒洋洋的看着屋里的一切。 “我倒时差,醒了我们下楼吃早餐,月姐叫我们中午去她家吃午饭,下午你就陪她逛逛,我要去公司里一趟。”林御墨说着,人已经走进了衣帽间,留下于清舒独自坐在床上发呆。 “林太太,别发呆了,赶紧换衣服下楼吃早餐。”林御墨麻利的换完衣服,回房间见正在发呆的于清舒,笑着把人从被窝里抱出来,“需要我帮忙吗?” “不要。”于清舒这时才反应过来,人已经坐在衣帽间的凳子上。 “好困,还想睡会儿怎么办?”昨晚折腾那么久,你这会儿倒是精神得很,于清舒忍不住腹诽道。 “今晚早些睡,早餐再不吃就对胃不好了,你之前在云崖营养不良,胃口都差了许多。”林御墨说着,挑选出了一件咖色的皮草和一条高定的连衣裙,放在于清舒坐的凳子旁边。 看着衣服上的吊牌还在,也不是自己之前的衣服,于清舒好奇问道,:“你什么时候买的这些?” “上次从云崖回来,正好世纪广场那边上新款,就叫人按照你的尺码送了一些过来,你看你是否喜欢?” 于清舒心里欢喜得很,甜丝丝的那股热流又涌入心底。 “喜欢,只是穿貂皮是不是厚了一点。” “你现在的身体免疫力还没恢复好,容易感冒,现在金阳已经到了冷的时候,在室外的时候很有必要。”林御墨的话,总是那么温暖,就像刚在一起的那样无微不至。 也不知道在远光集团出事的那段时间里,他是经历了什么?人才像完全变了模样一样,也许他身上的于家女婿的身份同样牵连着他。 “看来林太太需要林先生的帮助?”林御墨挑眉,眼角有坏坏的笑意。 “不需要,你先下楼,我马上下来。”于清舒说着,把人往外面推去,耳廓早已经不争气的红了起来,这人什么时候学会这些花言巧语的。 楼下餐厅里,柳婶早已经准备了一大桌早餐,有江城特色也有金阳美食,都是于清舒爱吃的。 “先吃这个,要不然你等会儿就吃不下了。” 于清舒刚坐下,林御墨便把一盅干贝花胶煲挪过来摆放在于清舒跟前,亲切的递上勺子。 “我吃不下。” 于清舒很无奈,自从与他重逢后,每天都会喝一些滋补的汤水,去春城那两日偷闲了一下,这回金阳后,变成了早晚都喝,现在闻到这些汤水的气味,心里就翻涌得厉害。 “乖,这几日喝完,回春城了就不喝了。”说着,林御墨放下手里的筷子,端起桌上的炖盅,舀起一勺温热的花胶,轻轻吹了吹,缓缓送到于清舒嘴唇边。俊朗的脸庞就这样放大在于清舒面前,嘴角含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全然不顾餐厅里还有旁人在场。 于清舒赶紧张嘴,一口吃下勺子里的食物,林御墨才满意的坐回自己的位置。 柳婶在一旁看着两人亲昵的举动,脸上止不住的挂满笑容,“小姐,先生你们先吃,我去厨房收拾。” 说完,柳婶识趣的赶紧离开这充满爱意的餐厅,看来两人之前的误会已经消除。 “御墨,我想这次回去先在春城留两日,我之前在春城食品厂聚集的区域转过一遍,我想先租个库房,然后和这边的鲜笋加工厂谈合作,这样不至于云心食品厂那边生产线跟不上,导致鲜笋滞销,还有上次我说房子的事情,我也想一起办理了。” “挺不错的想法,我们以后要在春城常住,房子的事情应该早些解决,这个你拿着,密码一样的。”林御墨说着,从椅子上的包里拿出一个卡包。于清舒注意到,卡包里面夹着一张两人拍的结婚证上的照片。 第二十一章 田深过往 “你上次才拿过一张卡给我,再说了我妈给我留了不少资产,够我花的了。”于清舒笑着说道,金阳这套别墅也是他买的,按照现在金阳的房价,这套别墅已经市值三千万,她不在乎是否属于两人共同,毕竟物质的东西有时候就像流沙一样,过眼云烟。 “于家的事情还没处理完,虽然你不会受到直接的限制消费影响,但还是怕有心人做文章,你先用这张卡。”林御墨雷厉风行惯了,于清舒也没再做任何挣扎,接过卡放在包里。 “小舒,你这次回来待多久?”刚和林御墨进门,男人们便有事商量走进了书房,留下于清舒和林晚月两人在客厅里,林晚月高兴地拉着于清舒的手。 “我可能明天就要回春城,那边的一切才刚刚开始,有些手续我要赶在元旦之前处理好。”于清舒看着林晚月圆润的脸颊,心里藏着一些话,不知道该问还是该继续留在心底。 从前有母亲在的时候,总是那样无忧无虑,心里从来不藏任何情绪,没想到现在自己却变成了一个爱藏心事的人。有时候照着镜子,觉得回国后自己变了很多,包括自己的面容也不再从前那样明媚阳光。 “你预产期还有多久?我一定赶回来。”怕林晚月失望,于清舒赶紧补充道。 “还有半个月,真希望她们出生在我生日那天,这样我们就同一天生日了。”林晚月说着,低头轻轻抚摸着高高隆起的腹部,嘴角止不住的露出笑意。 “深哥的爸妈会来金阳吗?”其实于清舒想知道的是林御墨的爸妈也会来吗? “阿深妈妈最近几天就要过来,陪着我们跨年,他爸爸要晚点来,生意上离不开人。” 田深是北方人,这个于清舒知道,他们家里也是做生意的,只是生意做得不是很大,属于中产吧。田深读书的时候,学习成绩特别好,一家人便托举田深去m国留学。十几年前出国费用特别高,m国的签证也难办理,为了田深出国,田家花费了不少。田深去了以后为了节省一些开支,便想着做兼职挣生活费。那时他在一家华裔家做中文家教,那孩子的父亲是在证劵交易所工作的,田深由此便接触到了证劵。却好景不长,在那场风暴中,赔上了自己所有的积蓄并且负债累累,在异国他乡最后连住所都没有,和流浪汉一样露宿街头。 就这样过了一个月,在田深要对人生绝望之际,他遇见了林御墨。 林御墨一眼便看出来他和自己来自一个国家,出于同胞之情,林御墨给田深付费了一个月房租,让他有了地方安身。 田深收拾好潦倒落魄的自己后,辗转反侧找到了林御墨。 那时,林御墨正准备和许潇云筹划,趁着这次风暴后开公司,田深在m国也是学的工商管理,便就此自愿跟随林御墨,做他的特助。 其实这些年,田深在莫云集团的职位相当于副总,只是他很满足现在这样,力所能及的帮林御墨处理很多事情,提供管理上的一些意见。 “那挺好,你们在一起相处的时间也不长吧?”于清舒低头,她甚至不敢看林晚月的眼睛,她在想到时候怎么避开周佳楠。 “现在年轻人都爱单独住,即使在阿深老家,我想我还是愿意单独住,有空串门吃饭就行。”林晚月看着低头的于清舒,安慰道:“小舒,御墨很在乎你的。” “我知道。”我怎么会不知道呢?可在骨肉至亲之间周旋,感情和亲情之前的艰难抉择,于清舒太明白其中的滋味了。 这大家族中的婚姻,又有多少能随心所欲,她于清舒不是也付出多代价吗! “知道就不要胡思乱想,你现在把你想做的事情做好就可以了。”林晚月年长十岁,她也经历过豪门联姻,身不由己的日子怎么可能不清楚。 但是有些东西总要去争取才会得到。 晚间两人一同坐车回金林辰,期间林御墨一直电话不断,于清舒知道这个点大洋彼岸是上班时间,工作上的事情没办法避免。云崖那边自己也需要尽快回去,同样有事情需要自己处理。 想到这里,于清舒心里有些落空,轻轻靠在林御墨的肩头,目光看向窗外,那璀璨的城市灯火随着车速,变幻多端。 林御墨单手穿过于清舒的外套,手在腰间落下,另外一只手里,电话依旧放在耳廓旁,流利的英语在头顶传来,就像在说演讲稿一样音符高低起伏,甚至听出了节奏。 第二十二章 于家耀威 “你这次回来,怎么老感觉你心事重重的?”林御墨挂断电话,看向怀里的于清舒,昏暗的街灯下,她脸颊菱角分明,颧骨微凸清晰可见。 “可能是想着回云崖后,就要忙起来,提前焦虑。” 这话谁信? 林御墨是不相信,她之前在上锦村那样艰难的生活,也没见她气馁。 “你喜欢在云崖也好,春城也好,只要你开心,如果不开心了我们就换换环境?”这话听起来是安慰,于清舒知道她瞒不过林御墨,这个话题就不要深度讨论了。 “没事的,我总要去学会面对吧!我不能总生活在无忧无虑之中,那来世间一趟也挺无趣的。”于清舒起身,抬头看向林御墨,看向他眼里的星辰大海。 她在过去这一年里,确实成长了不少。 “我明天陪你去春城。” 于清舒错愕,不解看向林御墨,这年底了加上刚出差回来,不工作了吗? 林御墨微笑的用手指点了点于清舒鼻尖,宠溺笑道:“你不是要去看房子吗?我怕你一人应付不下来,云崖那边的事情也在等你,我这边有阿深呢?加上这次郑秘书和我一起去春城,有些工作可以在行程中处理。” 于清舒心里甜滋滋的,嘴上还是调侃了一番,:“你是趁着月姐还没生宝宝,最后薅一把深哥的苦力。” 两人正说笑,姚叔的声音从驾驶室传来,迈巴赫的隔音板效果很好,两人都听得不是太清楚。于清舒习惯看向窗外,金林辰的入口警卫室外面站着一位少年,那身影很熟悉。 “于耀威?”于清舒脱口而出。 林御墨也注意到了那个瘦弱的身影,马上吩咐姚叔靠边停车。 “清舒,上次我同你说陆水明在m国身亡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于清舒知道林御墨想说什么,楞了一下后还是做出了决定,“御墨,你就在车上等我,我下午看看,他是怎么知道我回金阳的?” “还是我陪你,上次于耀雄的事情就是我疏忽大意了。”林御墨说完,不容于清舒争辩,便下了车。 远远见车里下来的两人,于耀威眼睛里有点点星光流动,随着眼睛的眨动,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吸了吸鼻子,很乖巧的向两人打招呼。 “姐,姐夫。” 林御墨心里冷笑,这小子嘴还是挺会说的,知道于清舒不认他,这声姐张嘴就来。 “你这大晚上的在这里做什么?” 于清舒撇了一眼于耀威身上单薄的羽绒外套,猜想他肯定是偷跑出来的,只是他如何得知自己回金阳的事情。 “姐,我妈失联了,我找到耀雄哥和大伯,可他们说我妈当时做了错事,对不住于家,他们不管,昨天泽宇哥哥来家里找你,我猜想他肯定在金阳见过你了。”于耀威说着,胆怯的看向于清舒,眼神里有乞求和询问。 于清舒忍不住冷笑了出来,张慧当时为了这个儿子,险些要了自己的命,现在世界大反转了,“我也帮不了你。” “姐,姐夫肯定能帮的,姐,求求你和姐夫说一下,帮我打听一下我妈现在怎样了?”于耀威开始慌了,嘴上连忙哀求道。 “你是怎么知道你妈失联了?”林御墨问道,看来张慧人走了心还在金阳,虽然当时没带走这个儿子,也是做了不少打算的。 “我们每隔一天就会联系一次,可就在上个月,我妈就一直没再联系我了,刚开始我以为她可能忙,可过了半个月都没联系我,我就觉得很奇怪,我找到耀雄哥,他却不理我。”于耀威说着说着,已经潸然泪下,大小伙子也全然不顾自尊心了,看样子可能真的有些走投无路。 “这样,你先回去,我尽力帮你打听,只是有没有消息我就不好说了。”林御墨知道,这般大的孩子,主意确是大得很,今晚要是得不到回复,可能还要想其他的办法。金林辰里他是进不去,也保不齐他不跑到莫云集团去闹,加上现在互联网的力量,这些年轻人又是推动互联网的一把好手,不好说明天会发生什么? “姐夫,你不要哄我,我真的没办法才找到你们,我知道姐姐恨我妈,我也知道我妈从前做了不少错事。姐,以后你有需要我的地方我千难万难都会帮你的。”于耀威说得很诚恳,于清舒心里复杂极了,她真是天真了,天真的以为只要不见于家人,自己就和于家没有任何关系了。 “这大晚上的,我让司机送你回去吧!”林御墨说着,掏出手机便给严庆打电话。 严庆很快就开着揽胜从金林辰里出来,“舒总,林先生。” 第二十三章 探查下落 “辛苦你跑一趟送他回去。”于清舒转身看向于耀威,“你现在应该还在学校里,是不是?” 于耀威红着眼睛点点头,看了一眼于清舒和林御墨,便钻进了揽胜的后排座。 “御墨,你为什么要答应下来?”于清舒有些不解。 “他刚才姐夫长姐夫短的一直叫我,我心软啊!”林御墨拉着于清舒的手放在胸膛上,嘴角挂着一丝坏笑。 “舒柔和舒鑫他们也叫你姐夫呢?”于清舒气笑了,这人的理由还挺多的。 林御墨不回复,就是止不住坏笑起来,还一个劲冲于清舒挑眉,于清舒被他这样逗得笑出了声,“你真幼稚!” 两人坐上迈巴赫,回到了金林辰家中。 柳婶已经等在门口,见进门的两人,连忙迎上去看了看于清舒又看了看林御墨,试探的问道,“一个小时之前,门厅那边打电话过来说有人找小姐,说姓于,我怕他们找小姐没好事,就让门厅那边拦了下来。刚才严庆开车出去了,说是先生让他出去的?” 于耀威竟然在外面等了那么久?看来张慧的事情已经到了迫在眉睫的地步了。 “是于耀威。”于清舒说着,人走进了客厅,想着明天就回春城,这边的事就暂时搁置了。 “他怎么知道这里的地址?”柳婶惊讶的跟着于清舒和林御墨身后进了客厅。 “估计是于耀雄告诉他的,于耀雄在金阳还是有点人脉的。”林御墨转身看了一眼厨房的位置,“今晚有煲汤吗?” “我不喝,我今晚吃得挺多的,这会儿胃里还胀着呢!”于清舒靠在沙发上,两眼无神的看向林御墨,再喝都想吐了。 “那好吧!柳婶你先去休息吧,等会儿严庆回来了,你过去看看,他刚来不太熟悉家里布局。”林御墨说完,拉着于清舒的手,嘴角挂着笑意,“走吧,看看有没有需要带的东西,今晚早点休息,明天早晨要赶飞机呢!” 于清舒审视的看着林御墨,总觉得这人心里憋着事情,但是她知道,只要林御墨不想告诉自己的,不论怎么问,他总有各种理由搪塞过去。 “我想看看你的书房?可以吗?”于清舒突发奇想,说到底好像这个家里好多房间自己都没怎么正式区参观过。 “可以啊,你好像之前最不爱进我的书房。”林御墨打趣笑道,两人已经走到书房门口。林御墨的书房离他们的卧室很近,也都在二楼。 “我之前一个无业游民,也没上过班,自然不知道书房的重要性,我现在不是有事情做了嘛,那我以后回金阳,总不能在卧室里办公吧?我看你书房有没有我的一席之地?” 在于清舒内心深处,她是抗拒进书房的,总觉得这个书房离藏着无限的秘密。 “当然没问题,随便看,我办公用品你也随便用取。”林御墨坦坦荡荡的,现在两人的心走得越来越近。 “还有老婆,你想问什么?说什么不要埋在心里,想问就问。”他知道于清舒心里搁置着张慧的事情。 可能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谁会像张慧一样,像一根刺,让于清舒如鲠在喉。 “你明明知道我想知道什么?你为什么要让我问你才说。”于清舒感觉心里有点难受,像有东西堵住一般。就像远光集团出事的时候,他明明知道也从来不和自己说半句,让自己去猜,让自己把自己封闭起来。 “我怕你……” “怕我难受,你不说我自己去胡思乱想,彻夜难眠,这就是解决问题方法吗?”于清舒说着,心里堵塞的地方感觉被震开了一样,委屈像泄洪决堤而出。 林御墨见状,赶紧把人搂在怀里,拍着背轻声安慰,“我今晚要不先答应于耀威,你看他那样子,肯定是不会走的,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所以我才不想在你面前提这件事,。张慧出了国,就很难回来了,她的仇家估计不少,于耀雄为什么不愿意帮忙,他应允了下来,他估计也怕于耀威没完没了的纠缠他要结果。” “其实上次那边传来消息的时候,我就让他们再去探听一下,但是目前还没有收到新的消息,不过那边现在正值假期,估计过段时间就会有新的消息。” 于清舒听完,紧紧靠在林御墨的胸膛,心里很慌乱,找到她后会做如何处理? 林御墨感觉到环在腰间的手臂把自己禁锢得紧紧的,心里心疼得很,在于清舒额间亲吻了一下,轻声安慰。 第二十四章 一方见地 “于耀雄他们比你更恨张慧和陆水明,他们卷走了远光集团的公款。陆水明被枪杀的事情,到底是意外还是原本就有人取他性命,这些都是迷。” 说完,林御墨腰间的手臂松了一些,于清舒心里杂乱的心境像被捋清楚了一些方向。于胜远在世的时候,于耀雄就像他的爪牙和护法。于耀雄他们家虽然是旁支,但是于耀雄父子两人在远光集团一直担任的很重要的角色,这些的种种看来,陆水明的死确实不像意外。 想到这里,于清舒觉得后背发凉,于氏这两父子的狠,自己也算见识过的。 “清舒,你的身边有我呢?别怕!”林御墨轻抚着于清舒单薄的背脊,下巴靠在于清舒的头顶,好闻的洗发水香气串入鼻腔,林御墨情不自禁收紧了手臂,把人紧紧拥入怀中。以后的以后,都要共同去面对一切。 次日清晨,姚叔开着埃尔法送一行人去机场。 到达春城的时候,春城的朝阳正好铺满这座高原城市。 “舒总,林先生上午好!”售楼部的接待人员已经早早等候,之前于清舒也看过几次这边周围环境的介绍,这次鉴于林御墨的时间比较紧张,就直入主题。 “走吧,我们去看看。”于清舒礼貌的回复。 大厅经理赶紧点头,“舒总,林先生这边请。” “你眼光不错,这套房子的设计和布局我都很喜欢。”看完一圈后,林御墨赞赏的点点头,“我觉得这两个前后院也不错,周围没有高的建筑,私密性很好,春城的气候,这样的院落一年四季都可以种满你喜欢的玫瑰。” 于清舒听完心里乐滋滋的,自己喜欢什么他总能领会到,“这还是我第一次选房子,也不太懂,今天幸好有你一起来了。” “看得出来你前期做了不少功课的,这房子以后我们要常住,你喜欢就好。”林御墨当着一众人的面,也豪吝啬对于清舒的夸赞,倒弄得于清舒不好意思了起来,脸有些微微泛红。 “你身份证给郑秘书去办房屋过户手续。” 于清舒从包里拿出身份证和银行卡,看了一眼林御墨,他怎么没拿身份证,可能在郑秘书那里吧!于清舒也没多想。 “我们去吃饭吧。”林御墨拉着于清舒的手,两人就像热恋中的情侣一般,走出了售楼部大厅。 刚上车,于清舒的电话响起来,打电话的过来的是杨琴,于清舒心里有种隐隐不好的感觉。 “杨琴,怎么了?” “舒总,网店那边好几个客户反馈说我们的笋有问题。” 于清舒心里顿感不妙,云心生产线生产的笋也有好几批了,工艺也是经过学习的,到底那个环节出问题了。 “朱总今天在云心食品厂那边吗?” “我刚给他打过电话,他说马上过去。” “我马上回来,你先处理一下售后,被指出有问题的商品,给客户进行退款处理。”于清舒美好的心情瞬间跌落至谷底。 “回云崖吧!”林御墨轻声安慰,“不要太着急了,你刚才处理得很好,我相信朱总那边能马上出应急方案的。” 对的,朱晓平做食品厂这么多年,肯定有方案解决的。 于清舒心里一下子舒畅了不少,转头眉眼间的愁容已经消失,“谢谢你御墨。” 他在身边真的心里好踏实。 回云崖的路,一路蜿蜒盘旋,轮胎与积雪地面摩擦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引擎的轰隆声传入车内,透过照入车内的光线,能清楚看到严庆两鬓的毛细血管,他的目光直直盯着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很明显。 “你上次说的在春城找仓库的事,我觉得需要抓紧了,要是大雪封山,那货就很难运出去。”林御墨打破宁静。 “原本我今天是打算在春城先看看的,没想到突发情况。”于清舒自然也知道林御墨担忧的问题。 “这个你还是交给中介去办,然后你回春城的时候去定夺就可以了。” 于清舒认可的点点头,果然见识多主意也多。 到云崖的的时候,云崖的天已经雾蒙蒙的,看起来又像要下雪,朱晓平已经在云心食品厂的办公室里等于清舒。 “朱总,让您久等了,抱歉!”于清舒进门后,第一眼便见到了坐在沙发上的朱晓平。 “没事,本来我就应该在厂里盯着的,刚下完雪的山路不好走吧?安全重要。”朱晓平看着在于清舒身后的人,连忙起身。上次一个酒局上遇见一位县里的领导,对方听说小舒老师现在重心在云心食品厂这边的鲜笋加工上,便聊了起来,他这才知道这位见过两次的林先生,原来是一位大人物。 第二十五章 自作主张 “林先生大驾光临,朱某有失远迎,实在抱歉!”朱晓平的热情,倒是让于清舒和林御墨倍感意外。 林御墨谦和伸出右手,礼貌的微笑道:“朱总客气了,感谢你对小舒的关照。” 办公室里传出爽朗的笑声,于清舒给杨琴打电话,杨琴很快就抱着笔记本电脑前来。 “杨琴,你先说说是什么问题?”于清舒对于商品的售后,之前做天麻的时候也碰见过一些。 “有客户反馈我们的笋太老,咬不动。还有客户反馈我们的笋有臭味。”杨琴打开电脑,点开售后的界面,然后把电脑挪到于清舒和朱晓平的跟前。 于清舒滑动着鼠标把几个客户反馈的问题都看了一遍,然后转头看向朱晓平,心里有疑虑,但自己毕竟是晚辈,对于食品加工这块还是没有朱晓平轻车熟路。 “笋太老,可能是没及时处理,或者处理不到位,这个必须给人退款了,笋有臭味的话这个可能说不过去,现在是冬天,全国各地的气温都不高,除非是包装损坏了。” 于清舒听完朱晓平的分析,觉得很有道理,:“那这边需要给生产车间的员工开个会,我们的品质还需要再严格把控才行。” “这个必须要开会强调到位。”朱晓平严肃的说道。 “这几天的阿布大哥拉过来的笋多吗?” “云崖前两天下过一场雪,这几天阿布收回来的笋品质不太好,特别多的泥,主要这个泥附着在笋外面,容易把笋冻坏。” “那原料处理车间的活就多了起来,需要增加人手吗?” “目前还不需要,不过目前需要把销量提起来,春城明年3月份要举办一场农博会,我们要不要也去参加一下?”朱晓平看向于清舒。 于清舒为自己曾经的豪言壮举感到后悔,销售这块骨头确实有些难啃,这几天没事就上网查了各种资料。 杨琴出去后,办公室李就于清舒和朱晓平两人,于清舒把想在春城租办公区的想法说了一下。 朱晓平皱眉的深思了一下,有些难为情的表示,“这个需要和云总、辛总商量一下才行。” “这是自然,主要我想把咋们这个鲜笋加工做起来,我让人递交了一些相关资料,我想先注册一个商标,这件事是我唐突了,没来得及和你们商量。”于清舒知道这件事自己怕夜长梦多,就先做决定,今天既然话说到这里,就和朱晓平说一下自己的打算。 “舒总是年轻人,有些想法是正常的,不过大事大家还是商量一下比较好。”朱晓平语重情长的说道,云大勇他们人虽然没在云崖,可这厂里的动静,他们还是随时关注的,现在的年轻人就是胆大敢想。 朱晓平自然也知道于清舒背后这位高人,肯定出了不少筹谋。 “小舒,你们聊完了吗?”林御墨恰当时候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聊完了,林先生进来坐。”朱晓平立马起身,脸上堆满笑容,生怕怠慢了这位远道而来的客人。 “那出来吃饭吧,我让严庆去外面打包了饭菜,朱总也一起凑合着吃点?”林御墨还是站在门口,没有走进的意思。 朱晓平连忙看了一下手腕上的表,现在已经下午3点,惊讶的连忙道歉,“实在不好意思,我这一忙正事就忘记了问你们,你们这回云崖应该路上花了不少时间。” “这回到云崖,确实比我前几次来花的时间都久一点,所以云崖适合宜居,不太适合商品做推广,想把商品推销出去,应该还是要在春城那样的大城市才行。”林御墨双手插兜里,人就站在门口,说话声音不大,话听进耳朵里,就像是平常聊天一样普通,没有领导做决策的强硬,于清舒嘴角不禁上扬,眼角也跟着有了弧形。 “林先生的建议,我一定传达给云总他们,舒总也是为我们云心的产品做考虑,这个大家都会记住舒总的付出。”朱晓平连忙圆场的笑道。 “那我们去吃饭,这个点也饿坏了。”意思传达了,林御墨也不想过多的去干涉于清舒的工作。 “舒总快去吃饭,我这边马上去车间处理。”朱晓平脸上的笑容一直保持着刚刚好。 林御墨礼貌的点点头,上前拉着于清舒的手腕走出了朱晓平的办公室。 “我让严庆把饭菜拿去食堂了。” “你怎么知道食堂在哪里?”这人怎么比自己还熟悉这里。 “上次你来签合同的时候,我没事转了转,不过有一说一,这厂房的确应该改造一下,但资金目前是一个重大问题。”林御墨拉着于清舒手腕一直走到食堂门口才放手。 第二十六章 肺腑之言 墙壁斑驳、座椅老旧的食堂映入于清舒的眼帘,地面还未干透的水渍,让于清舒愣在门口,无法踏入其中。 “走吧,这个点饿坏了吧?先将就吃一口垫一下。”林御墨没做过多停留,大步走进食堂,找了一处干净的桌椅坐下。严庆赶紧把饭菜从袋子里拿出来,摆放在林御墨跟前。 “你也坐下吃饭,等会儿送我去高顶酒店,然后再去接一下郑秘书。”话是对严庆说的,但是英俊的脸是看向于清舒的。 于清舒连忙走上前,在林御墨身边坐了下来。 “御墨,你刚才都听见了?” “不完全听见。”林御墨拿着一次性筷子擦拭后,放在于清舒的碗上。 “参照目前的形式来看,云总肯定是反对的,你说我要怎么处理比较稳妥?”于清舒右手拿着筷子,胃里已经被心事填满,一点胃口也没有。 “清舒。”林御墨放下筷子,诚恳的看着于清舒清瘦的脸颊,正好一缕碎发飘在额间,他用手轻轻的扶在了她的耳后,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我不能给你过多的建议,来影响你自己的一些决策,我相信你能处理好这些事情的。” 这么相信我的能力?于清舒睁着大大的双眼,直裸裸的盯着面前这张帅气硬朗的脸庞,这一刻他真的好有魅力,刚才还堵得心慌的胃,瞬间消化了不少心事。 严庆正低头吃饭,感觉饭碗里好多狗粮,只能把头放得更低,放慢吃饭的速度,生怕一不小心发出声音,影响到对面撒狗粮的两位老板。 “我相信我能处理好,这是成长的路,我总要亲自走一趟,才能体会这其中的奥妙。”说完,于清舒夹了一块牛肉放在嘴里,细嚼慢咽后吞了下去。 林御墨笑着拿起筷子继续吃着碗里的饭菜。 吃完饭走出食堂,于清舒听见车间里传来朱晓平的开会的声音,她没有去参会,和林御墨走出了云心食品厂。 “我先不回酒店,我先去九通那边。”目前于清舒的办公地点在九通物流那边。 “那先送你,我晚点有个会议,还等郑秘书送资料过来。” 于清舒心里有点内疚,,他本可以在金阳的大厦里办公,可现在却和自己山高路远的来到了云崖。 “御墨,我这边可以自己搞定,这年底了你事情挺多的,你要不先回金阳。” “我有分寸。” 于清舒语塞,心里满满当当的,他在身旁的确很有安全感。 到九通物流的时候,岩托贡布还没回谷塘乡,于清舒正好从金阳给他们带了一些特产。 “这是给谷老师、谢老师还有孩子们的,麻烦阿布大哥带回去,谷老师下山的时候他来物流点拿,我这段时间就没办法回谷塘了。” 岩托贡布激动得满脸笑容,“小舒老师,你这太客气了。” “阿布大哥,我这边打算在春城租一间仓库,然后我们现在的三辆车就可以分一辆出来跑春城到云崖这条线路的货物运输。今天我们回云崖的时候,正好遇上雪后上山,路滑挺不安全的。有了仓库后,在天气好的时候就可以多拉一些货出去,大雪封山的时候,也能保障货物的正常出售。”正好碰面了,于清舒就把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在岩托贡布这里,于清舒想他肯定比云大勇他们好沟通。 “小舒老师,你有什么想法就尽管去做,哪里需要我岩托贡布的尽管吩咐。你第一次和我说运输货物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大城市来的姑娘,是见过世面的女孩子,你的很多想法都是实实在在能解决问题的。在谷塘乡的时候,我支持你,现在在云崖县,我也支持你。”岩托贡布说得慷慨激昂,武艺闻讯从财务室出来,听完后也激动不已。 “阿布大哥做事情认真负责,车队里有阿布大哥带头,舒总你可以安心做销售这块。” 于清舒忍住眼眶里泪腺受到大脑中枢神经产生的液体,捂住嘴心里激动不已,没想到在岩托贡布这里,他是无条件支持自己。 “小舒老师。”岩托贡布还是像之前在谷塘乡一样称呼于清舒。 “我不太会说话,你不要往心里去。”岩托贡布心里忐忑不安,不知道刚才自己一时情急说的话,是不是小舒老师不喜欢听,年轻人想法不同。 “没有,阿布大哥,我是感动,谢谢你支持我,我一定会把九通物流做起来的。”有时候无条件的信任,真的是一股很强大的力量。 第二十七章 心绪郁结 准备回酒店的时候,收到唐瑶发来的微信,问上次去电视台参加的活动,有没有收获? 于清舒正好也给唐瑶带了一份金阳的特产,便问了她的地址,顺道去接她。 唐瑶站在电视台门口等于清舒,今天她穿了一件短款的黑色皮衣,搭配着短款包裙和长筒靴,大红色的口红显得人很妩媚。 “瑶瑶,你今天好漂亮,什么时候烫的头发。”于清舒下车便注意到唐瑶的大波浪卷发,看来她已经走出失恋的阴霾。 “这是卷发棒做的造型,好看吗?”唐瑶心里美滋滋的,脸上也堆满笑容。 “好看,很适合你今天的装扮。”于清舒毫不吝啬的夸赞。 “改天你有空我也给你卷一个,你的头发做出来肯定更美。”女孩子见面对美的话题自然不可少。 “我们找个地方喝点东西。”正好和唐瑶聊一聊最近火起来的视频App,她是做媒体的,对这一块应该有很多好的见解。 两人上车,唐瑶注意到了严庆,小声在于清舒耳旁问道,“我看好几次都是他接送你,现在是你的专职司机了吗?” 于清舒点点头,“严庆,是许书记介绍的,退伍军人。”其实严庆的家庭情况于清舒还没有过多询问过,不过这段时间相处来看,于清舒觉得严庆为人处世很不错,身上军人的正直和严格都是加分项。 “你是云崖人?”唐瑶的自来熟性格,于清舒是领教过的,便靠在座椅上看向他们两人。 “是的,唐记者也是云崖人吗?”严庆目光看向前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家就在向阳路。”这么巧,唐瑶一下子来了兴致,“看你年龄应该比我大,你上学也是在云崖上的吗?” “我在云崖上完高中就去当兵了,前年转业回来的。”严庆回复,熟练的驾驶着x5,语气却变得平和了许多。 “看你应该年龄比我大,你有孩子了吗?”唐瑶继续追问,于清舒对于他们谈话内容不感兴趣,心里想着的是如何与云大勇谈话。 车到了一家甜品店门口,两人下车。 “雪漫,你最近气色好了很多,人是越来越好看了,也比在上锦村的时候精神了许多。”话题转移到于清舒身上。 “可能是最近找到了方向吧。”于清舒找了一张靠窗的桌子,拉着唐瑶坐下,迫不及待的掏出手机,“你看看这个,最近很火的一个视频App,你了解过没有?” “我知道,我们很多同事都下载了,主要下载这个App推送了很多福利,很多人去刷App上的视频,视频内容很容易就火起来。”唐瑶作为新闻人,对新鲜事物一向是很敏锐的。 “你打算拍视频?” “是的,我想试试,正好有杨琴一起。”于清舒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 “视频相比图片,我觉得更有说服力,你可以拍一些例如竹笋刚刚采摘回来的视频,生产过程的视频,然后通过剪辑方式把几个视频做成一个长的视频,这样销售更有说服力。” “瑶瑶,你说的正是我想的。”果然和懂的人聊天,就是不费神。 于清舒郁闷的心情有些拨开云雾,但是和云大勇他们的沟通还没开始,腹稿打过无数次,总感觉好像不具备说服力。 回酒店的时候,林御墨和郑宁在书房,耳旁传来林御墨的流利英语交流,于清舒知道肯定又在开越洋会议,在房间里徘徊了一阵,于清舒还是走出房间,走到酒店外面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拨通了云大勇的电话。 林御墨开完会,看了一下手腕上的表,已经晚上十点,于清舒还没回酒店,电话拨打过去还占线。 “林董,服务台那边说太太回来过,又出去了。”郑宁办事能力一向得到林御墨的看好。 “出去了?出去多久了?”林御墨有些慌神,连忙掏出手机拨通严庆的电话。 “我和舒总先送了唐小姐回去,然后舒总就回酒店,她让我回家,后面没联系过。”严庆一五一十把从九通出来的经过都说了一遍。 林御墨挂断电话,心里纳闷得很,这丫头不声不响就又消失了? “太太,林董正着急找你。”门外传来郑宁的声音,林御墨赶紧大步走出去。 于清舒刚出电梯,一只被寒风吹得凉透的手里,拿着已经发烫的手机,另外一只手正揣在羽绒服口袋里。 “御墨,你们开完会了吗?” “你去哪儿了?听严庆说你们晚上没有吃什么东西,我让人准备一些?”林御墨走上前,摸了摸冻得通红的脸颊。 郑宁很有眼力劲的自动隐身去服务台给老板们安排饭菜。 第二十八章 情不自禁 “我出去给云总打电话。”刚才林御墨脸上的紧张太明显,对于他这种久居生意场的人,这样的情绪也只有自己才经常见到。 “聊得怎样?” “意料之中。”于清舒说着,主动从口袋里掏出捂热的手放在他的大手中央。 “外面冷,小心冻感冒。”林御墨心疼得很,她是怕打扰到自己工作,才出去受冷风吹。 “没事,我最近各种汤水滋补着,抵抗力好得很。”于清舒凑到林御墨跟前,头微微倾斜嘴角弯弯,明媚含笑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林御墨。 林御墨愣神了一下,立即反应过来,拉着手心里的小手回到房间,关上门的一瞬间嘴唇贴在了一起,鼻腔里都是她身上淡淡的香气,腰间缠绕着她细长的胳膊,耳旁能听见她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直到两人都喘息,林御墨才停住了亲吻,眼眸里的欲已经克制不住,额头抵着于清舒的额头,嘴里轻轻喃语。 “老婆,是你先勾引我的。” 于清舒放在林御墨腰间的手臂移动到了脖颈处,垫了垫脚尖,又吻上了林御墨那湿润的下嘴唇,给他最热烈的回应。林御墨笑着回应着于清舒的吻,修长的手臂紧紧把她拥入怀里,轻轻的轻吻着他的女孩。从客厅到卧室,这里是他来云崖后两人一直住的房间,这里有两人重逢后的第一次,这一次她没有了生涩和情绪,两人无比欢愉。 “老婆,不要睡,还没吃饭呢?”林御墨搂着怀里已经累瘫的女孩,在她耳旁轻声说道。 “我好困,我先睡了,就不陪你吃饭了。”于清舒说完,靠在林御墨宽厚的胸膛,呼吸平稳的沉沉睡去。 林御墨看着怀里熟睡的女孩,情不自禁笑出声来,低头在额间落下一个吻,“睡吧!晚安老婆。” 清晨叫醒于清舒的不是闹钟,而是云大勇的电话,电话内容是辛明持同意态度,但胡彪说要开股东会议。 于清舒赶紧起床洗漱,昨晚折腾得很晚,现在还睡眼惺惺的,但没想到一晚上事情有了新的进展,心里还是挺激动的。胡彪要求开股东会议,于清舒心里开始假设接下来会议上的一些情节。 “老婆,你怎么起床了?”林御墨穿着睡衣,走进洗漱间从背后搂着于清舒的细细软软的腰段。 “你怎么起来了?刚才电话是不是吵醒你了。”于清舒被突如其来的体温吓了一跳,刚才想事情太投入了。 “我让服务台送早餐过来,吃了早餐出去。”耳旁传来林御墨温柔深情的磁音,于清舒有时候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贪恋他的男色,才每次主动撩拨他。 一想到这里,于清舒耳根情不自禁的发烫起来,赶紧推开林御墨的双手,“老公,你再去睡会儿,你不是今天还要回金阳吗?这出云崖的路颠簸得很,你一定要休息好。” 毕竟昨晚出力最多的还是他。 想到这里于清舒心里又开始取笑起自己来。 “潇云乘坐的飞机今晚上落地金阳,实在抱歉我要赶回去了,你这边的事情要是遇上棘手问题,一定要同我说,切记不要心急。”林御墨说着去了衣帽间换衣服。 “放心吧,我一定会向你取经的。”毕竟身旁有这么优秀的老公,这就是自己最好的资源。 严庆要送林御墨和郑宁去春城,送于清舒去九通物流后三人便离开了云崖。 于清舒从九通物流到云心食品厂的时候,云大勇和辛明还没有到,只有胡彪和朱晓平两人坐在办公室里喝茶。 于清舒在门外时,听见办公室里两人聊着天,一进门两人的对话便中止了,胡彪赶紧起身,态度没有上次的桀骜,反而很热情,弄得于清舒心里开始猜测他是不是有什么打算。 “小舒,快进来喝茶。” “朱总,胡总上午好!”于清舒礼貌的和两人找招呼,也不客气,走进办公室,便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坐下,静观其变。 “老朱啊,我家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这孩子大了要结婚,房子肯定是要准备的,”胡彪对着朱晓平诉苦,于清舒知道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 那就听着,看看接下来想说什么? “这是自然,人生大事不能含糊。”朱晓平回复,但这于清舒就坐在跟前,他也不方便说太多,他知道胡彪想转让股份套现,但是自己和胡彪不一样,这大半辈子都在这云心食品厂里打转,不在这里工作了又能做些什么? 第二十九章 辗转周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自从那次初相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